《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第1章 冲喜夜,我吃独食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章 冲喜夜,我吃独食 “滚出去。” 这三个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又冷又硬。 砸在新房里唯一那盏豆大的油灯灯光里,差点没把这点暖色也给砸灭了。 而苏小小,刚在这具同名同姓的身体里醒过来,手里还攥著半个硬得硌牙的窝窝头,正发愣呢。 听见这话,她慢悠悠掀了掀眼皮。 视线掠过这间家徒四壁、唯一能称得上“红”的只有桌上那对劣质蜡烛的“新房”,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张破木板床上。 床上倚著一个男人。 哪怕盖著半旧不新的薄被,也能看出身形高挑挺拔的底子。 可这会儿,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半点血色,一双眼窝子深得像两口枯井,死气沉沉里透著股子拒人千里的狠劲。 这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谢无戈。 曾经是镇守边疆的一名將军,如今……是个在战场上伤了脊柱,据说再也站不起来的废人。 而她,就是谢家倾家荡產、死马当活马医,“娶”回来冲喜的。 谢家原本也算边城殷实人家,可谢无戈重伤退役,谢老爹一年前战死沙场的抚恤金,几乎全填了给他请医问药的窟窿。 如今,真是穷得叮噹响,连这冲喜的仪式,都简陋得像一场笑话。 “听见没有?滚。” 谢无戈见她不动,眉头蹙起,那厌烦几乎凝成实质。 苏小小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穿越过来折腾大半天,原主估计也没吃啥东西,前胸贴后背的。 她没理他,反而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身同样寒酸的红嫁衣袖袋里,又掏了掏。 掏出一个更硬的窝窝头,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然后,她在谢无戈冰冷又带著点错愕的注视下,“咔嚓”一口,极其用力地啃在了窝窝头上。 声音在寂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 她嚼得费劲,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存粮的仓鼠。 好不容易咽下去,才抬眼看向床那边,语气平平,还带著点嚼东西的含糊:“闭嘴。等我吃饱了,再收拾你。” 谢无戈:“……” 他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阵仗,也从没听过这话。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实打实的“懵”。 苏小小却不管他,专心致志地对付著自己的“新婚夜大餐”。 她先把咸菜疙瘩小心地掰下一小条,放在窝窝头的豁口上,然后一起送进嘴里。 咸菜的咸香瞬间激发了窝窝头里那点可怜的麦子香,口感居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她吃得眉眼微微舒展,甚至满足地眯了眯眼。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996猝死过一次的人,比谁都懂得这个道理。 穿成冲喜新娘固然倒霉,但好歹还活著,有口吃的,那就得先吃饱。 谢无戈就那么看著她——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头回见面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態度,啃著狗都不瞅一眼的窝窝头。 她吃得並不优雅,甚至有点狼吞虎咽,但奇怪的是,並不让人觉得粗俗,反而……有种奇怪的生命力,在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里蔓延开来。 他原本积鬱在胸口的暴戾和厌世,被她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发泄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苏小小很快干掉了半个窝窝头,感觉胃里终於有了点底。 她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谢无戈眼神一凛,瞬间又恢復了戒备和冰冷。 她却看也没看他,径直走到房间里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桌子旁,拿起上面唯一一个,还缺了个口的陶壶。 晃了晃,里面有水。 她自顾自倒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喝完水,她长舒一口气,这才真正转过身,正面朝向谢无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最终落在他那双掩藏在薄被下的长腿上。 “话说回来,” 她开口,语气就像在討论今天天气不错,“你这腿……大夫具体怎么说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比如,蚂蚁爬的感觉?或者针扎似的疼?” 谢无戈瞳孔微缩,脸色更沉,紧抿著唇,拒绝回答。 苏小小也不在意,往前走了几步,在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他的状况,又不会过於侵入他的安全范围。 “不说算了。不过我看你气色,除了失血过多导致的苍白,倒不像內臟有严重破损的样子。主要问题还是在腿上,对吧?” 她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神经受损……也就是经络断了,导致知觉和运动功能丧失……这放在这儿是挺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说完了吗?” 谢无戈冷冷打断她,眼中是全然的不信和嘲讽,“说完了就滚。谢家没什么能让你图谋的,我这副样子,更给不了你任何荣华富贵。你留在这里,只会跟我一起烂掉。” 若是原主那个怯懦的小姑娘,听到这话怕是早就哭著跑出去了。 但苏小小是谁? 前世在米其林三星后厨,什么样挑剔难搞的客人和严苛暴躁的主厨没见过? 谢无戈这点冷言冷语,在她听来,跟厨房里新来的学徒手忙脚乱时的抱怨差不多级別。 她非但没滚,反而又走近了一步,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仔细看著他的脸。 突然的靠近让谢无戈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因为瘫痪而动弹不得,只能狠狠瞪著她:“你干什么!” “嗯……” 苏小小无视他的杀气,专注地端详了片刻,得出一个结论,“底子是真不错,骨相极品。就是太瘦了,营养不良,气血两亏。等著。” 说完,她直起身,在谢无戈混杂著警惕、疑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目光中,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手都搭上门閂了,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叮嘱: “对了,我出去弄点吃的。你老实躺著,別瞎折腾,保存体力。” “砰。” 一声轻响,房门被从外面带上。 新房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谢无戈一个人,僵在床上,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和空气中还未散去的一点点咸菜和窝窝头的朴实香气,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滯的表情。 这个女人…… 她是不是有病?! 而此刻的苏小小,正站在谢家简陋的厨房里。 看著空荡荡、几乎能饿死老鼠的米缸和仅有的几样调味料,双眼放光,仿佛看到的不是贫困,而是一个充满挑战的…… 新战场。 第2章 口嫌体正直,舌战妯娌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章 口嫌体正直,舌战妯娌 谢家这厨房,真是穷得盪气迴肠。 苏小小巡视著她的“新战场”—— 一个歪歪扭扭的土灶,一口裂了缝却倔强续命的大铁锅,几个豁口豁得能当暗器的陶碗瓦罐,角落里堆著几把蔫得打卷的野菜,外加几个皱巴巴、活像受尽委屈的萝卜。 米缸倒是给面子,没彻底摆烂,底下铺著薄薄一层糙米,估摸著也就够煮两顿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这配置,比她前世后厨堆洗洁精的储物间还寒酸。 但咱厨神怕过吗?不存在的。 真正的顶流厨神,就得敢於直面抠搜的食材,敢於正视比脸还乾净的调料架! 苏小小擼起那身宽得能装下两个她的红嫁衣袖子,露出两截细胳膊,手腕却很稳健。 先麻利地生了火,虽然这土灶用著憋屈,火候难控,但她苏小小什么场面没见过? 稍微適应了一下,便已操控自如。 她舀出小半碗糙米,淘洗乾净丟进锅,哗哗加了大半锅水——这架势,显然不是煮乾饭,是熬粥。 但仅仅是粥,可填不饱两个飢肠轆轆的成年人的肚子,尤其是其中一个还是急需营养的伤员。 目光扫过野菜和萝卜,苏小小脑子里瞬间蹦出菜谱。 野菜择洗乾净,萝卜削掉烂乎乎的部分,切成细细的丝。 没肉没油,咋提香? 她眼神一扫,落在灶台一个小瓦罐里仅存的那点猪油上,真是比黄金还珍贵。 她用筷子蘸了蘸,小心翼翼在锅底抹了一圈,猪油化开的瞬间,那股子荤香直往鼻子里钻,魂儿都快勾走了。 “刺啦!”萝卜丝下锅,高温一激,清甜香混著猪油香,瞬间把厨房的穷酸气冲得烟消云散。 萝卜丝炒软出汁,拨到一边,野菜也扔进去,借著余油快速扒拉几下,涩味立马跑光光。 然后舀一大勺熬得奶白的米汤倒进去,咕嘟咕嘟一起煮。 这边忙活著,她还没忘灶膛里的余温,摸出两个还算完好的土豆,洗乾净直接埋进柴火灰里——最原始的烤法,才能把土豆的香甜锁得死死的。 锅里的粥米慢慢开花,米汤稠得掛勺,和萝卜丝、野菜搅和在一起,变成一碗介於粥和羹之间的“豪华糊糊”。 盐罐底刮出一小撮盐,再揪点干得掉渣的野葱切碎撒进去,齐活! 虽然材料寒酸,但火候、顺序全在线,香气层次分明,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敲锣打鼓。 灶膛里的烤土豆也没閒著,焦香丝丝缕缕飘出来,香得人直咽口水。 …… 谢无戈僵在床上,姿势跟苏小小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心里却早已风起云涌。 那女人出去多久了? 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么霸道的香气飘进来? 这香味,跟他以前吃的山珍海味半点不沾边。 没有花里胡哨的奢华,没有精雕细琢的讲究,就是一股子纯粹、直白,甚至带著点野蛮的香——暖乎乎的米香,甜丝丝的萝卜香,还有点焦焦的、勾人的味儿? 他重伤之后,吃啥都跟嚼蜡似的,早就对“吃”这事儿没了念想。 可这会儿,香味钻鼻子里,胃里突然空落落的,直闹腾,连带著心里都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又有点烦躁——丟人! “吱呀——”房门被推开,苏小小端著个大碗进来,热气腾腾的,香味儿更冲了。 另一只手里还攥著俩黑乎乎、表皮炸得开了花的玩意儿。 “来,乾饭。”她把碗往床边的树墩子上一放,又搁下那俩黑疙瘩,“小心烫嘴。” 谢无戈瞥了一眼那碗糊状物,卖相实在谈不上好看,但那股直衝灵魂的香气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又看向那两个黑疙瘩:“这是什么?” “烤土豆。”苏小小言简意賅,自己先拿起一个。 顾不上烫手,她利落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起沙、热气腾腾的土豆肉,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嗯,火候刚好。” 谢无戈看著她毫不做作的吃相,再看看那碗香气扑鼻的粥,沉默了一下,终究是抵不过生理本能,哑声开口:“我手动不了。” 这话半真半假,胳膊確实没力气,但自己吃饭还是能行的,就是拉不下脸罢了。 苏小小挑眉看他一眼,没戳穿,麻溜拿起木勺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张嘴,啊——” 谢无戈:“……” 他身体僵住,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让一个女人,尤其是这个他一开始极度排斥的女人餵食,这简直…… “快点,凉了腥气就重了。” 苏小小催促,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箭在弦上。 谢无戈闭了闭眼,终是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神情,微微张口,接下了那勺粥。 温热的粥滑进嘴里,先是一股暖乎乎的劲儿,顺著喉咙往下淌,把浑身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 紧接著,糙米的嚼劲、萝卜的清甜软烂、野菜的微涩回甘,再加上猪油香和野葱的提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简单,却极致的美味。 他有多久没有尝到过……有味道的东西了? 不知不觉,一勺,又一勺。 他吃得很快,甚至有些急切,完全忘记了所谓的仪態和骄傲。 苏小小一边餵一边观察,心里有数了:得,她的“美食治癒法”,初见成效。 吃饱了才有劲儿养病,才有活下去的念想,这道理,放哪儿都管用。 一碗粥见底,烤土豆也被他默默炫完了。 看著他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苏小小刚要收拾碗筷,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哟,这冲喜的媳妇本事不小啊!” “刚进门就把家里最后那点油腥造光了?香得十里八乡都能闻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谢家发大財了呢!” 话音刚落,一个颧骨老高、嘴唇薄薄的妇人扭著腰进来了,正是谢无戈的二婶王氏。 身后还跟著个怯生生的半大丫头,是谢无戈的妹妹谢小妹。 王氏一进门,眼睛跟雷达似的扫了圈空碗,又钉在苏小小身上,皮笑肉不笑: “新媳妇,不是二婶说你,你是来冲喜救人的,还是来败家的?无戈身子都这样了,家里啥光景你不清楚?那点猪油可是留著应急的。” 苏小小慢悠悠擦著手,抬眼看向她,语气平平:“二婶这意思,是我夫君重伤在床,连口带油的饭都不配吃?还是说,那点猪油得留著,等您哪天过来『应急』蹭吃?” 王氏被噎得直瞪眼,立马炸毛:“你!你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长辈!” “长辈?”苏小小嗤笑一声,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 “长辈会在侄子躺床不起、家里快揭不开锅的时候,不光不帮忙,还天天惦记著刮搜最后那点口粮?” “我今早听小妹说,上次爹的抚恤金髮下来,您可是打著『代为保管』的幌子,硬『借』走五两银子,至今没还呢。这长辈的做派,真是独一份的別致。” 这话一出口,王氏的脸瞬间红得似猪肝:“小贱蹄子胡说八道什么呢!那钱……那钱是……” 一直沉默的谢无戈突然抬头,眼里带著煞气。 他常年打仗,就算瘫在床上,那股子威压和杀气一放出来,哪里是王氏这种乡下妇人能扛住的? 王氏嚇得一哆嗦,对上谢无戈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满肚子的撒泼话全卡喉咙里了。 脸从红转白,最后狠狠跺了跺脚:“好,好你们夫妻俩!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长辈,我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说完,拽著还想看热闹的谢小妹,灰溜溜跑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苏小小有点意外地看向谢无戈。 谢无戈却已经闭上眼,仿佛刚才瞪人的不是他,只淡淡飘来一句:“以后……离她远点,別跟她一般见识。” 苏小小看著这个嘴硬心软的冰山男,嘴角悄悄勾了勾—— 看来,这座冰山,也不是完全撬不动嘛。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搞钱!搞食材! 她看向窗外,眼神亮得很: 明天,就重操旧业,赚点银子花花。 第3章 靠山吃山,第一桶金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章 靠山吃山,第一桶金 天刚蒙蒙亮,苏小小就醒了。 不是她多勤快,实在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外加心里那股搞钱的念头像揣了只兔子,躥得厉害。 她轻手轻脚爬起来,瞥了眼床上睡得沉沉的谢无戈,悄摸没声地溜出房门。 谢家小院静得很,婆婆林氏身子弱,这会儿指定还没起。 苏小小吸口清晨的冷空气,打个哆嗦间脑子全醒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指望谢家那空落落的库房是没戏了,得自己往外闯。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院外晨雾繚绕的大山里。 靠山吃山,这道理搁哪都管用。 回屋找了把豁口的柴刀,拎上一个破背篓,刚要出门,身后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嫂……嫂子,你要上山啊?” 是谢小妹。 小姑娘瘦得跟根豆芽似的,衣服打满补丁,眼睛倒挺大,怯生生地看著她,带著点不安。 “嗯,去瞅瞅。”苏小小点头,对这胆小却心善的小姑子印象不赖。 “山里早上有露水,滑得很,还有……还有野兽呢。”谢小妹小声提醒,眼里藏著点担心。 苏小小笑了,晃了晃手里的柴刀:“放心,你嫂子我命硬,野兽见了我都得绕道走,怕我把它燉了喝汤。” 隨口一句玩笑,倒把谢小妹逗得抿著嘴笑了,眉眼弯弯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知道哪片林子蘑菇多,哪的野菜最嫩。”谢小妹鼓起勇气说道。 她虽怕新嫂子昨天懟二婶的泼辣劲儿,可更怕她一个人上山出事。 苏小小琢磨了下,有个熟门熟路的嚮导確实省事:“行,跟上吧。” 姑嫂俩一前一后进了山。 清晨的山林空气鲜得能掐出水来,草木掛著露珠,鸟叫清脆得很。 苏小小跟掉进粮仓的老鼠似的,眼睛都亮了——这哪儿是穷山恶水,分明是座天然宝库! 谢小妹认识的野菜、蘑菇自不必说,苏小小还在犄角旮旯里,瞅见不少当地人瞧不上的“宝贝”。 “嫂子,这个不能吃,涩得要命!”谢小妹见她伸手去摘一种厚叶子植物,赶紧拦住。 “这叫马齿莧,”苏小小手快,已经连根拔了起来,“焯水凉拌,或者晒乾燉肉,酸溜溜的特开胃。” 走著走著,她又在斜坡上发现了野葱野蒜,香气比家里种的浓多了。 更惊喜的是,岩石背阴处藏著几簇紫得发亮的野李子,个头不大,密密麻麻掛满枝头,熟透的果子飘著酸甜的果香。 “这玩意儿酸掉牙,没人吃的。”谢小妹皱著鼻子摆手。 苏小小却跟捡了宝似的,摘了颗塞进嘴里,酸得五官皱成一团,隨即又眉开眼笑:“好东西,这可是天然的酸味剂。” 缺醋少柠檬的古代,这野李子的酸,简直是点亮菜味儿的神器! 她脑子里已经冒出了糖渍李子、李子酱,还有燉肉烤鱼时淋上一点提味的画面。 她还找著了些野花椒、长得像桂皮的树皮,虽说品相粗糙,加工一下就是顶好的香料。 背篓渐渐满了,除了常规野菜,更多的是这些“稀罕货”。 “小妹,这附近有小溪不?”苏小小问道。 谢小妹点点头,带著她七拐八绕,找到一条清得见底的山涧。 就在这时,苏小小眼尖瞥见溪边泥沙上有不少小孔,蹲下身小心翼翼一刨——好傢伙,几只肥嘟嘟的河蜆露了出来! “哈,今晚有荤腥吃了!”苏小小兴奋拍手,这真是想啥来啥。 她立刻沿著溪边翻找,不多时就捡了大半篓河蜆,还顺手用削尖的树枝戳了几条反应慢的小鱼。 满载而归! 回到谢家小院,日头已经升得挺高。 婆婆林氏已经起来了,正院里费劲地劈柴,瞧见她们回来,尤其是看到苏小小背篓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愣了下,没多问,默默去烧了水。 苏小小先把河蜆泡在清水里,忍痛滴了几滴猪油——这可是家底了,让它们吐乾净沙子。 然后开始处理食材,野李子洗净,一部分晒著,一部分去核准备熬酱。野菜、蘑菇分门別类收拾好。挖来的香料,该晒的晒,该烤的烤,初步加工了一番。 忙完这些,快到正午了。 苏小小看著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有了谱。 她用河蜆配著野葱,再撒点自製的“香料粉”——其实就是烤乾磨碎的野花椒和那类似桂皮的树皮,煮了一锅鲜掉眉毛的野葱河蜆汤。 汤汁奶白,蜆肉鲜嫩,野葱提香,一点香料就去了腥气,添了不少风味。 又挑最嫩的野菜焯水,拌上点野李子酱和盐,做成一盘酸辣开胃的凉拌菜。 简单两口菜,却香得钻鼻子,连病懨懨的林氏都忍不住多瞅了两眼。 苏小小先给谢无戈端了一份进去。 这次,谢无戈没说“滚”。 他靠在床上,看著碗里奶白的汤、黑乎乎的蜆壳,还有那盘顏色鲜亮的凉拌菜,眼神挺复杂。 沉默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鲜,极致的鲜! 河蜆的本味全被逼了出来,野葱的辛香点睛,还有种从没尝过的微麻,巧妙压了腥味,反倒让鲜味更突出。 他下意识又舀了一勺,夹了筷子凉拌野菜。 野菜清爽,带著独特的口感,那酸溜溜的果香酱汁,瞬间打开了味蕾,食慾蹭蹭往上冒。 他吃得依旧快,却没了昨天那股悲壮劲儿,反倒透著点……沉浸其中的享受。 等他吃完,苏小小收拾碗筷时,隨口问了句:“你说,我把这河蜆汤和凉拌菜做得再精细点,拿到城里去卖,能有人买不?” 谢无戈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女子眼眸亮亮的,里面闪著种他从没在別人眼里见过的光——那是藏不住的野心,还有十足的自信。 他垂下眼帘,看著自己动弹不得的双腿,声音沉沉的:“……隨你。” 就两个字,却没了之前的冰冷拒绝,反倒像默许,甚至……带著点说不清的期待。 苏小小嘴角一翘。 成了,內部潜在阻力搞定。 下一步,就是拿下城里人的味蕾,挣到穿越后的第一桶金! 她仿佛都听见铜钱叮噹作响的好日子了。 第4章 码头摆摊,地痞来找茬?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章 码头摆摊,地痞来找茬? 谢无戈的那声“隨你”,被苏小小自动翻译为“去吧皮卡丘”,创业热情空前高涨。 接下来两天,她除了照顾家里的三个病號:谢无戈、婆婆林氏、外加一个营养不良的谢小妹一日三餐,就是疯狂进山扫货。 河蜆、野李子、各种野菜香料,能囤的都囤起来。 她还发挥了她绝佳的动手能力,用树枝和破布做了个简陋的过滤装置,把野李子酱熬煮得更加细腻粘稠,又试著用烤乾的野花椒和偽桂皮混合磨粉,弄出了独家“十三香”青春版。 工具方面,她舔著脸跟邻居家借了个半旧的小泥炉和一口小铁锅,承诺赚钱了就给租金。 婆婆林氏看著忙得脚不沾地的儿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地把家里最后几个鸡蛋塞给了她,嘆了口气:“路上小心。” 一切准备就绪,天不亮,苏小小就背著沉重的背篓,抱著泥炉铁锅,踏著星光赶往离村最近的白水城码头。 选择码头,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里人流密集,多是扛大包卖力气的脚夫、行色匆匆的旅客、等待卸货的船工,这些人消费能力有限,但追求实惠、顶饱、味道重的吃食,而且流动性大,容易打开市场。 她在码头一个不算太拥挤的角落找了个空地,放下傢伙事儿,利落地生火、支锅。 清晨的码头,寒风凛冽,她这小泥炉一点燃,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今天准备的主打產品是“鲜掉眉毛河蜆汤”和“开胃神器凉拌野菜”,外加一小罐晶莹剔透的野李子酱,可以单卖,也可以搭配著抹在自带乾粮上吃。 锅里加水,放入吐净沙的河蜆,加入野葱段和她的“二香”粉。 隨著水温升高,河蜆纷纷开口,鲜味物质融入水中,混合著香料独特的辛香,一股霸道而温暖的鲜香气息,如同无形的鉤子,开始在码头空气中瀰漫。 “嚯,啥玩意儿这么香?” 一个刚卸完货、满头大汗的彪形大汉抽著鼻子循味而来。 他看著锅里奶白色的汤和翻滚的蜆肉,咽了口口水:“小娘子,这汤怎么卖?” 苏小小展露一个职业微笑:“大哥,河蜆汤两文钱一碗,凉拌菜一文钱一碟。买汤送一勺李子酱抹乾粮!” “两文钱?有点贵啊……” 大汉犹豫,平常一碗素麵也就一文钱。 苏小小不慌不忙,用木勺舀起一勺汤,故意让那奶白的色泽和扑鼻的香气更直观地展示: “大哥,您闻闻这鲜气,这可都是现捞的河蜆,加了独门香料,最是补气力。您干一上午活,喝碗热乎的,保管下午浑身是劲!比那清汤寡水的素麵顶饱多了。” 那大汉被她说得心动,再加上肚子咕咕叫,终於一拍大腿:“成,来一碗!要是没你说得那么好,我可要说道说道!” 苏小小麻利地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蜆肉给得足足的,又加了一小碟凉拌野菜,最后用木片抹了点李子酱在他的黑麵饼上。 大汉接过,先喝了口汤,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唔,鲜!真他娘的鲜!” 然后唏哩呼嚕,连汤带肉吃得乾乾净净,凉拌菜的酸辣让他大汗淋漓,直呼痛快。 最后把带著果香李子酱的麵饼也塞进嘴里,意犹未尽地咂咂嘴:“不错不错,小娘子没骗人,值这个价!再来一碗打包!” 这活gg效果拔群。 周围观望的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给我也来一碗。” “这凉拌菜闻著酸溜溜的,开胃,来一碟!” “那红彤彤的酱是啥?给我也来点尝尝!” 苏小小顿时忙得团团转,收钱、盛汤、拌菜、抹酱,手脚麻利,嘴角带笑。 铜钱落入破陶罐的叮噹声,在她听来简直是世间最美妙的音乐。 可好景不长。 就在苏小小生意小红火的时候,三个吊儿郎当、一脸横肉的汉子挤开了人群。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抱著胳膊,斜眼看她:“喂,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在这码头摆摊,问过我们黑虎帮了吗?” 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得,收保护费的来了。 她脸上笑容不变,手上动作却没停,一边给客人盛汤,一边不卑不亢地说:“几位大哥,小女子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见谅。不知这『规矩』是怎么个说法?” 刀疤脸见她態度不错,语气稍缓:“简单,一天三十文保护费,保你平安无事!不然……” 他冷笑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空箩筐,威胁意味十足。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客人们都有些害怕地看著这边。 一天三十文?这简直是抢钱! 她今天忙活一早上,毛利也就五六十文! 苏小小脑子飞速运转,硬刚肯定吃亏。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盛了满满三大碗河蜆汤,又拌了三碟最大的凉拌菜,热情地端到刀疤脸三人面前,笑容无比真诚: “几位大哥站岗巡逻辛苦了,这大冷天的,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尝尝小女子的手艺,算我请客!这规矩嘛,好说好说,等几位大哥吃饱喝足了,我们再慢慢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端著这么香喷喷食物的笑脸人。 刀疤脸和他两个手下看著眼前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汤菜,喉咙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们在这码头横行霸道,吃拿卡要惯了,但这么上道、还主动送上美食的摊主,还是头一回见。 “哼,算你识相!” 刀疤脸故作威严地哼了一声,终究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接过碗蹲在一旁就大口吃喝起来。 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 鲜美的汤,酸辣的菜,味道比他们想像中还好! 三人狼吞虎咽,吃完后,看著空碗,竟有些意犹未尽。 苏小小適时地又递上三块抹了李子酱的饼子,笑眯眯地问:“大哥,味道还成吗?” 刀疤脸抹了把嘴,看著眼前这个笑容甜美、手艺绝佳的小娘子,那“一天三十文”的话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他砸吧砸吧嘴,看了看身边同样一脸满足的手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 “小娘子,看你也是个懂事的。这样吧,一天……十五文!以后这片我罩著你,绝对没人敢找你麻烦!” 直接从三十文砍到十五文!美食的力量是无穷的。 苏小小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大哥关照!以后几位大哥来吃东西,一律给您算半价!” 於是,一场潜在的危机,被三碗汤、三碟菜轻鬆化解,甚至还发展成了潜在vip客户。 苏小小继续著她的摆摊大业,直到带来的食材全部卖光。她掂量著陶罐里沉甸甸的铜钱,心里美滋滋的。 这穿越后的第一桶金,虽然带著点惊险,但总算是稳稳到手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不,现在是黄澄澄的铜钱正在向她招手。 扩建厨房、购买精米白面、给谢无戈买好药材、让谢小妹穿上新衣……指日可待!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在码头对面的一间茶肆二楼,一道深沉的目光,已经注视了她许久。 第5章 好吃到黑帮要破產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章 好吃到黑帮要破產 揣著沉甸甸的一罐子铜钱,苏小小脚步轻快地往回走,感觉路边那枯黄的杂草都顺眼了不少。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成本大概花了十文不到,毛利接近六十文!净赚五十文! 按这速度,很快就能实现食材自由,说不定还能给那个嘴硬心软的瘫痪夫君添条厚实点的棉被。 “赚钱的感觉,比前世拿到米其林三星还让人上头!”她美滋滋地想。 回到谢家那破旧的小院,她第一时间把赚来的铜钱“哗啦啦”倒在屋里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桌上。 黄澄澄的一片,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也照亮了谢小妹和婆婆林氏惊愕的脸。 “嫂……嫂子,这……这都是你一天赚的?”谢小妹眼睛瞪得溜圆,说话都结巴了。 林氏也难以置信地看著苏小小,嘴唇哆嗦著,最终只化作一句:“辛苦你了,孩子。” 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真切的心疼和感激。 “小意思!” 苏小小豪气地一挥手,拿起十几文钱塞给林氏,“娘,这您拿著,看看家里缺什么,买点。再给小妹扯块新布做衣裳。” 她又数出五文钱给谢小妹,“喏,零花钱,买点零嘴儿。” 谢小妹捏著那五文钱,像是捏著滚烫的山芋,激动得小脸通红。 苏小小拿著剩下的钱,走进里屋,故意在谢无戈床边晃了晃那装钱的陶罐,发出诱人的碰撞声。 “听见没?铜钱的声音,你媳妇我能养家了!”她语气里带著点小得意,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谢无戈依旧闭著眼,但苏小小敏锐地发现,他搭在薄被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嘿,有反应! 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那股冰碴子味似乎淡了点:“……嗯。树大招风,小心些。” 苏小小內心暗爽:关心,这绝对是隱晦的关心!冰山开始融化了,虽然可能只融了一滴水。 “知道啦!” 她心情大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的炫耀,“而且,我还用三碗汤、三碟菜,成功把码头的地头蛇发展成了长期客户,保护费打了对摺!怎么样,你这媳妇,是不是有点商业头脑?” 谢无戈终於睁开眼,深邃的眸子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歪门邪道。” 苏小小:……行吧,您清高,您了不起。您就继续端著吧,看我用美食和金钱慢慢腐蚀您! 第二天,苏小小更是干劲十足。 她改良了配方,河蜆汤里加了点晒乾的蘑菇提鲜,凉拌菜的种类也更丰富了。 依旧是天不亮就出发,在码头老位置摆开阵势。 香气一出,老主顾们很快围了上来。 昨天那个彪形大汉更是早早来报到,直接要了两碗汤,说是给工友带的。 “小娘子,你这手艺绝了!昨天喝完你的汤,干一下午活都没觉得累!”大汉竖起大拇指。 苏小小笑眯眯:“大哥您谬讚了,主要是食材新鲜,我这也就是隨便做做。” 內心嘀咕:商业互吹嘛,谁还不会呢?稳住口碑,才能细水长流! 就在她忙得热火朝天时,一个穿著青色长衫、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与码头上粗獷的氛围格格不入,目光锐利地扫过苏小小的摊子,最后落在她脸上。 “你就是这摊子的主人?”男子开口,语气谈不上客气,但也算不上无礼。 “是,客官要点什么?”苏小小保持著职业微笑。 男子没回答,而是拿出一个自带的白瓷小碗:“盛一碗汤,我尝尝。” 哟,还是个自带餐具的讲究人? 苏小小心里嘀咕,手上却利落地给他盛了一碗,特意多给了几个蜆肉。 男子接过,並没像其他人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先用勺子轻轻搅动,观察汤色,又凑近闻了闻香气,最后才小口品尝。 整个过程,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品鑑。 苏小小心里有点打鼓:这架势,不像普通食客,倒像是“米其林密探”……或者是来找茬的? 男子细细品味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放下碗,又看了看那凉拌菜和李子酱。 “这汤,尚可。这酱,有点意思。”他评价得言简意賅,然后话锋一转,“我家主人想见你。” 苏小小心里警铃微作:“不知您家主人是?” “见了自然知道。” 男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明日此时,会有人来接你。准备一下,或许,你的这些小玩意儿,能入得了我家主人的眼。” 说完,他放下一小块约莫一两的碎银子,转身便走,没入人群。 苏小小拿著那块银子,有点懵。 这比她一天赚的还多!出手这么阔绰,他家主人肯定非富即贵。 “小玩意儿?”我这可是凝聚了现代美食智慧的结晶! 她撇撇嘴,但转念一想,机会啊! 这要是搭上线,岂不是能搞批发?或者弄个独家供应商噹噹? 那赚钱速度,不得坐上火箭? 她正美滋滋地规划著名“商业帝国”的蓝图,昨天那个刀疤脸带著小弟晃悠过来了,表情却有点訕訕的。 “那个……小娘子,跟你商量个事。”刀疤脸搓著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大哥您说。”苏小小回过神来。 “就是……你那汤和菜,以后能不能……別做得这么香了?”刀疤脸憋出一句。 苏小小:“???” 啥玩意儿?还有嫌东西太好吃的? 刀疤脸苦著脸解释:“你是不知道!昨天我那几个兄弟,还有我自己,吃了你做的玩意,回去再吃家里婆娘做的饭,简直跟餵猪的泔水一样!这日子没法过了!再这么下去,我们黑虎帮怕是要因为伙食太差而解散了!” 苏小小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好傢伙,美食的威力这么大吗? 都能导致黑社会组织濒临破產了? 她强忍著笑意,一本正经地说:“大哥,这恐怕有点难。我这人没別的优点,就是做事认真,尤其是做饭,绝不偷工减料,香味控制不了啊。要不……您和兄弟们,以后常来光顾?我给您打折!” 刀疤脸和他小弟对视一眼,脸上悲愤与渴望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嘆:“……成吧!以后……我们天天来!” 语气里充满了“被迫消费”的无奈。 苏小小看著他们悻悻离去的背影,终於放声笑了出来。 这穿越生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那个神秘的“主人”……到底是福是祸呢? 她收起笑容,看著手里那块碎银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第6章 贵人府上「面试」,冰糖葫芦商机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章 贵人府上「面试」,冰糖葫芦商机 怀里揣著那块来歷不明的碎银子,苏小小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脑子里一会儿幻想是哪个慧眼识珠的富豪要给她投资开大酒楼,一会儿又担心是哪个权贵看上了她的“秘方”想强取豪夺。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不了兵来將挡,水来我拿汤灌!” 她给自己打气,天没亮就爬起来。 不仅准备了出摊的食材,还特意多带了些野李子酱和她的“二香”粉,用乾净的树叶包好,塞进怀里——万一要“现场演示”呢? 安顿好家里,尤其是盯著谢无戈吃完那份加了野葱和蘑菇的“爱心早餐”后,她照常出摊。 只是今天,她一边做生意,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果然,昨天那个青衣管家准时出现了,身边还跟著一辆看起来很低调,但木质和做工都透著一股“我很贵”气息的马车。 “苏娘子,请。”管家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把摊子暂时託付给旁边一个相熟、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卖菜大娘,答应回来分她五文钱,这才抱著自己的“家当”上了马车。 马车軲轆軲轆,穿过清晨渐渐喧囂起来的街道,最后驶入一条清静幽深的巷子,停在一座粉墙黛瓦、门楣高大,却並不张扬奢华的府邸前。 门楣上悬著匾额,写著“陈府”二字。 苏小小在心里快速搜寻一遍:白水城姓陈的大户?似乎没听说过特別显赫的。看来不是顶级的权贵,这让她稍微鬆了口气。 跟著管家穿过几重院落,苏小小暗自咋舌。 这府邸外面看著朴素,里面却別有洞天,亭台楼阁,曲径通幽,一草一木都透著精致和讲究。 “低调的奢华啊,这审美,放在现代怎么也是个高端私人会所级別。” 最终,她被引到一间花厅。 厅內陈设雅致,暖融融的炭盆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主位上坐著一位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穿著素净的藕荷色锦缎袄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著一支碧玉簪子,气质温婉中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 她旁边还站著一个端著茶盏的嬤嬤,眼神精明地打量著苏小小。 “夫人,人带到了。”管家躬身回话。 陈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苏小小身上,带著几分审视,却並无恶意。 “你就是码头那个卖汤食的小娘子?倒是年轻。”声音温和,却自带气场。 “民女苏小小,见过夫人。”苏小小依著模糊的原主记忆,行了个不算標准但也不失礼节的礼。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觉得这夫人看起来不像坏人,就是……有点像她前世那些特別挑剔的美食评论家。 “不必多礼。” 陈夫人微微頷首,“昨日管家带回你做的汤和那酱,我尝了。汤,尚算鲜甜,火候也够。那野李子酱……酸甜適口,果香独特,倒是颇为开胃,与我往日所尝的蜜饯果子不同。” 有戏! 苏小小心里一喜,赶紧从怀里掏出带来的“样品”,双手奉上:“夫人谬讚了。这是民女自己熬的野李子酱,还有一点自製的香料粉,请夫人品鑑。” 旁边的嬤嬤接过,呈给陈夫人。 陈夫人用小银勺沾了点李子酱尝了尝,又闻了闻那香料粉,点了点头:“味道纯正,未见杂质,难得。” 她放下勺子,看向苏小小,“我找你来,是有一事。我娘家侄儿,年方七岁,前些时日病了一场,如今虽好了,却一直食欲不振,日渐消瘦。” “寻常饭菜、精致点心,都引不起他的兴趣。昨日尝了你那酱,他竟主动要求拌了半碗粥吃下。我想问问,你除了这酱和那汤,可还会做其他能开胃、適合小儿口味的吃食?” 原来是给孩子找开胃厨子。 苏小小瞬间明白了。这可是个展示技术的好机会! “回夫人,会的!” 她立刻来了精神,“除了凉拌菜,民女还会做一种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最是受小孩子喜欢。” “外面裹著亮晶晶的糖壳,里面是新鲜果子,吃起来又甜又脆又酸,开胃生津。还可以用山楂、或者其他野果製作,健脾消食。” “冰糖葫芦?” 陈夫人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酸甜可口”、“亮晶晶”、“小孩子喜欢”这几个词明显打动了她。 “你可能现场做出?” “只要有冰糖或砂糖,还有新鲜的果子,民女便能做。”苏小小信心满满。 幸好她为了熬李子酱,打听过糖价,虽然肉痛,但也知道这陈府肯定不缺。 陈夫人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 不多时,厨房就送来了上好的冰糖和各种果子,不仅有山里红(山楂),居然还有这个季节难得的金桔和削好皮的荸薺(biqi)! “土豪啊!”苏小小內心惊嘆,手上却毫不含糊。 她净了手,架起小锅,开始熬糖。这可是技术活,火候差了要么粘牙要么发苦。 她全神贯注,看著糖浆从大泡变小泡,顏色微微转黄,时机刚好! 她熟练地將串好的果子,选了山里红、金桔和荸薺串成一串混合的在糖浆里快速一转,手腕一抖,薄厚均匀的糖衣便裹好了。 往旁边抹了油的石板上一放,糖壳迅速冷却凝固,晶莹剔透,红黄白三色果子镶嵌其中,煞是好看! 第一串递给陈夫人,嬤嬤先接过去小心检查了一下,才递给夫人。 陈夫人看著这从未见过的、亮晶晶如同宝石般的吃食,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她轻轻咬下一颗裹著糖衣的山里红。 “咔嚓”一声轻响,糖壳碎裂,甜味瞬间瀰漫,紧接著是山里红饱满的酸味涌上,酸甜交织,极大地刺激了味蕾,却丝毫不腻。 “嗯……”陈夫人细细品味,点了点头,“酸甜脆爽,果然新奇有趣。”她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这串,给少爷送去。” 没过多久,一个小丫鬟欢天喜地地跑来回报:“夫人,夫人!少爷把一整串都吃完了!还说……还说从来没吃过这么有意思的零嘴儿!” 陈夫人闻言,脸上笑意更深,看向苏小小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苏娘子果然好手艺。这冰糖葫芦,甚好。”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样吧,我聘你每隔一日来府上一次,专门为小少爷製作这冰糖葫芦,以及类似新奇、开胃的孩童吃食。每次工钱五十文,食材由府里提供。你可愿意?” 五十文,还包材料!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苏小小强压下內心的狂喜,努力维持著镇定:“民女愿意,多谢夫人!” “另外,”陈夫人补充道,“你每日在码头卖的那河蜆汤和凉拌菜,若有多余的,也可每日送一份到府里来,按市价结算。还有这野李子酱,府里先订十罐。” 大客户,长期订单! 苏小小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幸福感砸中了,连忙应下。 带著陈夫人预付的定金和第一笔工钱,以及一堆府里“赏赐”的点心布料,苏小小晕乎乎地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事业这是要起飞啊,从流动摊贩升级为豪门特供承包商了! 她捏著怀里鼓鼓的钱袋,已经开始规划怎么扩大生產,比如发动谢小妹和邻居家孩子帮忙串果子,以及…… 是时候给家里那个彆扭的夫君,买点像样的药材和补品了。 谢无戈,等著吧,你媳妇马上就能让你过上“药不能停”的好日子了! 第7章 「商业帝国」初现雏形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章 「商业帝国」初现雏形 揣著陈夫人给的定金和工钱,再加上卖酱的预付款,苏小小感觉怀里的不是钱袋,而是个能孵出金鸡的蛋。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城里的市集,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报復性消费”。 首先,直奔药铺。 她也不懂医理,但本著“贵的总比便宜的好,补的总比不补的强”原则,在伙计的推荐下,买了一些黄芪、当归、红枣之类的常见补血益气药材。 花了一百多文,心疼得她直抽抽,但想到谢无戈那张苍白的脸,又觉得这钱必须花。 接著,去布庄扯了几尺厚实柔软的棉布,深蓝色给谢无戈做被套,碎花的给谢小妹和林氏做新衣。 又去杂货铺买了些油盐酱醋,甚至奢侈地买了一小罐蜂蜜和一小包珍贵的砂糖——这是为了研发新菜品做的战略投资。 最后,她在肉铺前徘徊良久,一咬牙,买了半扇排骨和一小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营养!”她拎著沉甸甸的篮子,感觉自己像个满载而归的將军。 回到谢家小院,她这大包小卷的阵势,直接把在院里餵鸡的谢小妹和正在缝补的林氏看傻了。 “嫂……嫂子,你……你这是把集市搬回来了?” 谢小妹看著那块碎花布,眼睛亮得嚇人,想摸又不敢摸。 林氏也放下针线,站起身,看著苏小小买回来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怎地如此破费……” 眼神里却有著难以掩饰的动容。 这个家,多久没有添置过这么多新东西了? “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 苏小小把东西放下,豪气地一挥手,“娘,这布您和小妹拿著,赶紧做身新衣裳穿。这些肉和菜,晚上咱们吃好的!对了,还有这个……” 她把那包药材递给林氏,“娘,您看看怎么给无戈用,补补身子。” 林氏接过药材,手都有些颤抖。她知道这些药不便宜。 “小小,这……” “哎呀,娘,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苏小小打断她,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而且,咱们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接了个大单子!” 她拉著林氏和谢小妹进屋,把去陈府的事情眉飞色舞地说了一遍。 当然,略去自己內心那些丰富的想像力,重点突出了陈夫人的和气、小少爷的喜爱以及那份长期稳定的订单。 “……所以说,以后咱们每隔一天就有五十文固定进帐,还能顺便卖酱和送菜!码头的摊子也能继续摆!” 苏小小总结陈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林氏和谢小妹听得目瞪口呆,仿佛在听天书。 五十文!固定收入! 还有豪门订单!这对她们来说,简直是无法想像的巨款和体面。 “嫂子,你太厉害了!”谢小妹看著苏小小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林氏也激动得眼圈发红,拉著苏小小的手:“好孩子,好孩子……这个家,多亏了你了……” “咳咳。” 里屋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三人一愣,苏小小立刻会意,拿起给谢无戈买的东西,掀帘走了进去。 谢无戈依旧靠坐在床上,姿势都没变,但眼神却锐利地落在她手里那包药材和深蓝色的棉布上。 “发財了?”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苏小小把东西往他床边一放,扬起下巴,带著点小得意:“差不多吧。以后呢,你负责好好养伤,我负责赚钱养家。” 她拍了拍那棉布,“喏,给你做新被套,旧的都硬得能当盔甲了。还有这药,娘会熬给你喝,不许嫌苦!” 谢无戈看著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带著算计和活力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像他曾经在边关夜晚看到的星辰。 他沉默了一下,视线扫过药材和布,最终落回她脸上,忽然问:“陈府……没为难你?” 哎哟?这是在关心她? 苏小小心里一乐,凑近一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为难?怎么可能!你媳妇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陈夫人不知道多喜欢我!” “那小少爷更是被我的冰糖葫芦迷得不要不要的,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她靠得近,身上还带著刚从外面回来的些许寒气,以及一股……淡淡的油香和糖的味道,並不难闻,反而有种鲜活的生活气息。 谢无戈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后仰,避开她的直视,耳根似乎又有点发热。 “……聒噪。” 苏小小:又来了又来了!死鸭子嘴硬! 她也不在意,心情好,看这座冰山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谢无戈看她兴冲冲的眉眼,提了一句,“戒骄戒躁,树大招风……” “行了,您老歇著吧,我心里有数,保证安排得妥妥的!” 晚饭,苏小小亲自下厨,用五花肉做了个红烧肉,油亮酱红,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 又用排骨和萝卜燉了一锅排骨萝卜汤,汤色奶白,鲜香清甜。 再炒了个清爽的野菜。 饭菜上桌,那浓郁的肉香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谢小妹吃得头都抬不起来,林氏也忍不住多添了半碗饭。 连里屋的谢无戈,在苏小小“不吃就是看不起我赚钱能力”的强势投餵下,也默默地吃完了一大碗饭和不少肉菜。 看著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虽然某个成员依旧沉默寡言,吃著热乎可口的饭菜,脸上带著久违的满足感,苏小小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这比前世拿到任何奖项都让人开心。 晚上,油灯下。 苏小小铺开一张粗糙的草纸,拿著烧黑的树枝当笔,开始写写画画。 “首先,码头的摊子不能丟,那是基本盘和宣传口。” “陈府的订单要保证质量,冰糖葫芦可以开发新口味,比如夹馅的,像豆沙、芝麻,或者水果串。” “野李子酱要扩大生產,光靠我一个人上山摘效率太低,可以……嗯,花钱请村里的小孩去摘野李子,按斤收购?对!发动群眾力量!” “还有,能不能利用陈府的关係,把酱卖到城里的其他大户人家去?” “还得留出时间研究新菜品……” 她沉浸在规划的海洋里,没注意到谢无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著灯下那个时而蹙眉、时而微笑、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女子。 她的侧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她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这个濒临绝望的家里,激起了层层叠叠、充满生机的涟漪。 谢无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那紧蹙的眉宇,似乎舒展了一分。 而苏小小在草纸上,於“冰糖葫芦”和“野李子酱”之间,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旁边標註: “下一步:搞定运输和包装,把產品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她的“商业帝国”,正在一张简陋的草纸上,悄然搭建起最初的框架。 第8章 谢家相公成宝藏军师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8章 谢家相公成宝藏军师 战果分享完,苏小小干劲满满。 但谢无戈那句“树大招风”像根小刺,扎在她蓬勃燃烧的事业心上。 “怕什么!我可是要建立美食帝国的女人!”她对著空气挥了挥拳头,但行动上却谨慎了不少。 第二天,她没急著去码头,而是先找到了村里孩子王——狗蛋。 狗蛋八九岁年纪,皮肤黝黑,鼻涕邋遢,但眼神机灵,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包打听”。 苏小小拿出一文钱,在狗蛋眼前晃了晃:“狗蛋,帮嫂子个忙,去跟你的小伙伴们说,嫂子我收野李子,熟的,没烂的,两文钱一斤!谁摘来了,当场结钱!” 狗蛋的眼睛瞬间比手里的铜钱还亮:“真的?两文钱一斤?!”这年头,小孩子能赚零花钱的机会可不多,摘野果子更是无本买卖。 “童叟无欺!”苏小小拍板,“就在我家院子外面,今天下午开始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村里小孩圈。 过了晌午,苏小小院子外就排起了歪歪扭扭的小队伍,一个个挎著篮子,提著破布袋,里面装满了紫汪汪的野李子。 谢小妹负责初步检查果子好坏,苏小小负责过秤、算钱、发钱。 “狗蛋,三斤二两,算你三斤半,七文钱!” “铁柱,两斤八两,算三斤,六文钱!” “丫丫,你这篮子小,但也有一斤多,给你三文!” 苏小小故意把秤看得鬆些,零头也往上凑整,乐得孩子们见牙不见眼,纷纷保证明天还去摘,要摘更多更好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看著铜钱换回一筐筐饱满的野李子,苏小小仿佛看到了未来货架上摆满的瓶瓶罐罐。 这就叫“资本的力量”,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生產力! 林氏和谢小妹看著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也满是干劲,主动承担起清洗李子的工作。 小院里瀰漫著野李子酸甜的香气,充满了生机。 忙活完收购,苏小小才赶往码头。 因为耽搁了,她的摊位前已经等了几个人,包括那个彪形大汉和刀疤脸。 “小娘子,今天可来晚了!兄弟们肚子里的馋虫都快打结了!”大汉嚷嚷道。 “对不住对不住,家里有点事。” 苏小小麻利地生火支锅,“今天给大家汤里多加点料,算我赔罪!” 她如今手头宽裕,食材也捨得放,汤底熬得更浓,凉拌菜也拌得更足量。 忙碌间隙,她还把带来的几罐野李子酱摆了出来。 “新做的野李子酱,酸甜开胃,抹乾粮、拌粥、甚至蘸肉吃都行!十五文一罐,今天限量五罐!” 这价格对码头工人来说不算便宜,但有几个昨天尝过抹酱饼子的老主顾,一咬牙买了。 很快,五罐酱就卖光了,没买到的直呼遗憾。 刀疤脸一边唏哩呼嚕喝著汤,一边眼神往苏小小的背篓里瞟:“小娘子,你那酱……真不错。下次能不能给我留两罐?我……我婆娘最近害喜,吃啥都没味,昨天带回去那点酱,她竟就著吃了半个饃!” 苏小小一愣,隨即笑了:“没问题,大哥!以后给你成本价,十文一罐!就当感谢您和兄弟们照顾生意!” 看看,美食不仅能化解危机,还能促进家庭和谐! 刀疤脸难得地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闷声道:“谢了。” 收摊时,苏小小盘点收入,虽然因为来得晚少赚了些,但加上卖酱的钱,总体依然可观。 更重要的是,原料收购渠道算是初步打开了。 回到家,她把今天卖酱的钱单独拿出来,在谢无戈面前晃了晃:“看见没?这野李子酱,小成本高收益!以后咱们家就要靠这个发家致富了!” 谢无戈看著她財迷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但说出的话还是那么一针见血:“嗯,动静闹得不小。半个村的孩子都成了你的僱工,谢家媳妇,你这『东家』当得倒是威风。” 苏小小:“……” 东家?这称呼听著怎么那么像地主婆? 她气得鼓起腮帮子,把今天刀疤脸为了害喜的婆娘买酱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叉腰道:“看见没?我这是造福百姓,解决民生需求!比你整天躺在这里说风凉话强多了!” 谢无戈看著她气呼呼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只淡淡道:“民生多艰,你能帮到人,是好事。” 他话题一转,语气微沉:“不过,你大量收购野李子,动静不小。村里人多眼杂,难免有人眼红。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苏小小被他问住了。 她光想著扩大生產,还真没细想后续。难道一直在家门口小打小闹? 谢无戈看她茫然的样子,提示道:“陈府。你既已搭上线,何不借势?你的酱,若能得陈夫人一句夸,或是作为她赏赐下人的体面物件,还愁销路和名声吗?” 苏小小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品牌代言!古代版kol效应,陈夫人就是最好的活gg。 她怎么没想到,这座冰山,真是个宝藏军师! “有道理。” 她兴奋地一拍手,“我明天去陈府就带几罐特別包装的过去!谢啦,夫君大人!”她心情一好,称呼也甜腻起来。 谢无戈被那声“夫君”叫得微微一怔,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別过脸去。 苏小小却不管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给李子酱包装了。 用小巧漂亮的陶罐?繫上红绳?贴上写有“苏记”的標籤? 她的商业蓝图,在彆扭军师的指点下,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夜晚,她趴在油灯下,在草纸上兴奋地写著下一步作战计划:“ 首先,搞定陈夫人,打造高端礼品线。 二是,找到稳定的小陶罐供应商。 最后,开发野李子酱的新吃法。” 窗外月色正好,院里飘著淡淡的果香。 苏小小觉得,这穿越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只是她没注意到,里屋的谢无戈,在黑暗中睁著眼,听著外间她窸窸窣窣的动静,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著什么更深远的事情。 风,似乎真的快要起了。 第9章 「苏记」包装,妯娌眼红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9章 「苏记」包装,妯娌眼红 第二天,苏小小起了个大早。 她精心挑选了几罐色泽最亮、质地最细腻的野李子酱,又特意去市集,咬牙花“巨资”买了几个小巧玲瓏、釉色清亮的白底蓝花小陶罐。 这在她看来,就是古代的“高端定製包装”。 回到家,她小心翼翼地將酱料转移到新罐子里,用乾净的油纸封口,繫上红绳,最后贴上早就裁好的小红纸,上面请识字儿的谢小妹端端正正写下“苏记”二字。 “搞定!简约而不简单,低调中透著奢华!” 苏小小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仿佛看到了它们摆在陈府博古架上的样子。 午后去陈府时,她除了准备好给小少爷的冰糖葫芦,今天特意做了夹豆沙馅的,还將这几罐“精装版”野李子酱恭敬地呈给陈夫人。 “夫人,这是民女新做的野李子酱,用了些心思,比之前送给夫人尝的品相更好些。” “味道酸甜,佐粥、抹点心或是泡水喝都相宜。若夫人不嫌弃,留著赏人或是自己尝个鲜,都是民女的一点心意。”苏小小话说得十分漂亮。 陈夫人何等眼光,一看这精心包装的小罐,就知道苏小小是用了心的。 她让嬤嬤接过,打开一罐闻了闻,又用银勺沾了点品尝,点了点头:“嗯,色泽透亮,酸甜適口,果香浓郁,比之前的更为醇厚。你有心了。” 她顿了顿,对嬤嬤说:“去取两匹库房里那顏色鲜亮些的杭绸来,给苏娘子带回去。再包些厨房新做的桂花糕给谢家小妹。” 打赏,还是贵重的杭绸! 苏小小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她连忙道谢,又適时提出:“夫人若是觉得这酱尚可,府上或是夫人交际往来若有需要,民女可长期供应。” 陈夫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但態度已然说明一切。 苏小小懂得適可而止,不再多言,专心去给小少爷做糖葫芦了。 回程的路上,抱著两匹光滑水亮的杭绸和一包精致的点心,苏小小感觉脚步都在飘。 这不仅仅是物质的回报,更是一种认可和身份的提升。 然而,她抱著东西刚进村,还没到家门口,就感觉几道灼热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 隔壁院门口,王二婶正和几个妇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眼睛时不时瞟向她怀里的绸缎,那眼神,混杂著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不怀好意。 “哟,谢家媳妇,这是打哪儿发財回来了?这绸子,可真鲜亮啊!” 王二婶扯著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 她昨天就听说苏小小花钱收野李子,今天又见她抱著这么好的东西回来,心里跟猫抓似的。 苏小小停下脚步,脸上掛起標准的假笑:“二婶说笑了,不过是帮城里一位夫人做了点小点心,夫人心善,赏了点东西罢了。” “小点心?” 王二婶旁边一个瘦高妇人撇撇嘴,“什么点心能值两匹杭绸?我说无戈媳妇,你有这发財的门路,可不能忘了咱乡里乡亲啊。都是一家人,有啥好事,也带挈带挈你这些叔叔伯伯唄?” “一家人?” 苏小小心里冷笑,当初原主被卖去冲喜,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时,可没见这些“一家人”伸出援手。 她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疏离:“婶子这话说的,我就是个跑腿帮忙的,哪有什么门路。” “不过是人家夫人看我可怜,赏口饭吃。真要是有那能带挈大家发財的好事,我肯定第一个想著咱村里人。”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己只是“得赏”而非“发財”,又暗讽了对方只想占便宜。 几个妇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苏小小不再理会她们,抱著东西径直回了家。但她知道,这事没完。 眼红是颗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果然,晚饭时分,谢家小院就迎来了不速之客。 来的不止王二婶,还有谢无戈那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大伯谢保田,以及他们那个游手好閒的儿子谢富贵。 三人往院里一站,气氛顿时就压抑起来。 林氏和谢小妹有些紧张地站在苏小小身后。 谢保田咳了一声,摆出长辈的架子:“小小啊,听说你最近……挺能折腾?” 苏小小放下手里的活计,平静地看著他们:“大伯,我不过是想法子赚点嚼用,贴补家用,养活无戈和娘、小妹,谈不上折腾。”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王二婶抢过话头,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院子里扫视,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几筐还没处理的野李子上,“你这又是收果子,又是得赏绸缎的,日子是过好了。” “可你看看你富贵哥,这么大年纪还没说上媳妇,你大伯家也艰难……你这收果子,请外人也是请,为啥不请自家人?工钱也好商量嘛!” 图穷匕见。 这是想插手她的原料收购,分一杯羹,甚至想拿捏她。 苏小小正准备开口,里屋却传来谢无戈冰冷的声音: “大伯,二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久违的、属於战场杀伐的寒意,让院中三人都是一凛。 “我谢无戈还没死。” “这个家,现在是我媳妇在撑著。” “她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就不劳二位长辈费心指点了。” “若是来看望我娘和我的,我们欢迎。若是为別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骤沉:“那就请回吧。” 谢保田和王二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敢欺负苏小小年轻面嫩,却不敢真得罪谢无戈。毕竟,他曾经是官身,余威犹在。 谢富贵更是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无戈,你……你这话说的,我们也是关心你们……”王二婶试图挽回顏面。 “不送。”谢无戈直接打断,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三人最终灰溜溜地走了。 苏小小站在院子里,心里五味杂陈。有对谢无戈出声维护的触动,更有对未来的担忧。 这才只是开始。 她走进里屋,看著闭目养神的谢无戈,轻声说:“谢谢。” 谢无戈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下次他们再来,直接关门。” 苏小小:“……好。” 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知道他们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平静的日子怕要到头了。 但,她苏小小,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第10章 野李子过季,进山寻宝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0章 野李子过季,进山寻宝 谢家大伯一家虽被谢无戈暂时喝退,但那股瀰漫在村子里的酸腐气却挥之不去。 苏小小明显感觉到,她去井边打水,或是路过某些人家门口时,背后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更多了。 “瞧她那轻狂样,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就是,收几个破果子还真把自己当东家了。” “听说她在城里攀上高枝了,嘖嘖,无戈还瘫著呢……” 这些风言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扰人清净。 林氏和谢小妹出门都感觉抬不起头,倒是苏小小,该干嘛干嘛,全当耳旁风。“呵,键盘侠古今皆有,姐忙著搞事业,没空搭理你们。” 可很快,苏小小却眉头越出越紧,高兴不起来了。与这些閒言碎语无关,却更为致命——野李子快过季了。 孩子们能摘到的野李子越来越少,品质也大不如前。 熟透的、品相好的几乎绝跡,剩下的都是些青涩瘦小的果子,熬出的酱味道酸涩,色泽暗淡,根本达不到苏小小的標准。 “嫂子,狗蛋他们说,近处山坳里的野李子树都快被薅禿了,再往深了去,他们爹娘不让。” 谢小妹忧心忡忡地匯报。 苏小小看著院子里日益减少、品质下降的野李子,眉头紧锁。 这可是她目前最赚钱的產品线,眼看就要断供了。 陈府那边的订单已经稳定,小少爷几乎天天盼著她的冰糖葫芦和新奇零食。码头摊位的生意也离不开李子酱提味。 一旦断货,不仅收入锐减,刚建立起的客户关係和品牌信誉也要受损。 必须找到替代品,或者新的野李子来源。 晚上,她对著油灯发愁,下意识地在草纸上画著乱七八糟的线团。 “没李子了?”谢无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著她愁眉苦脸的样子。 “嗯。”苏小小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近处的摘完了,远处的……孩子们不敢去。” 她倒是想过自己进山,但对这古代深山本能地存有畏惧。 谢无戈沉默片刻,道:“西山往里,有个野猪岭,那边人跡罕至,我年少时去过,记得有几片野果林,李子树也不少。不过……” “不过什么?”苏小小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有野猪,偶尔还有狼。你不准去。”谢无戈语气斩钉截铁。 苏小小:“……”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她泄气地趴回桌子上。 让她一个人去闯野猪岭?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拘谨的咳嗽声。 苏小小出去一看,竟是刀疤脸和他两个小弟,三人手里还拎著几只扑腾的山鸡和一小筐看起来品相不错的野李子。 “小……小娘子。” 刀疤脸有些彆扭地开口,“那个……我婆娘吃了你的酱,胃口好了不少,这……这是我们兄弟今天打猎顺手摘的,不多,你瞅瞅能不能用?” 苏小小看著那筐野李子,个头虽然不大,但顏色深紫,一看就是熟透了的,比孩子们最近送来的好太多! “大哥,这李子……你们从哪儿摘的?”她急忙问。 刀疤脸挠挠头:“就……西山里头,野猪岭那边外围。我们哥几个有时进去碰碰运气打点野味。” 野猪岭。 苏小小的心臟砰砰跳起来。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她强压住激动,接过李子,又看了看那几只山鸡,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大哥,这李子太好了,我正缺这样的。” 她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眼神诚恳,“大哥,我想跟你们做个生意。你们以后进山,能不能顺便帮我留意著,多摘些这样的野果子?” “不只是李子,像山楂、野葡萄、酸枣什么的,只要是能吃的果子,我都要!按之前的价格,两文钱一斤收购。另外,你们打到的野味,像山鸡、兔子之类的,我也按市价收,怎么样?” 刀疤脸和两个小弟都愣住了。 他们就是来送个人情,没想到还能发展成长期买卖? “这……小娘子,野猪岭那边可不比外边,危险……”刀疤脸有些犹豫。 “我知道危险,所以不白让大哥你们冒险。” 苏小小赶紧加码,“除了按斤收购,我每次再多给大哥你们十文钱的『辛苦钱』,算作带队的酬劳。而且,你们打到的野味我包圆,也省得你们再去集市上零卖费工夫。” 算下来,这可比他们单纯在码头收保护费要划算多了,也体面多了。 刀疤脸和两个小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 “成!”刀疤脸一拍大腿,“这事我们干了,以后我们进山,就给你留意著果子野味。” 搞定! 苏小小长舒一口气。 果然,解决问题还是要靠本地资源,地头蛇……啊不,是本地好汉,用好了就是最佳供应商兼保鏢! 送走刀疤脸,苏小小兴奋地回到屋里,对谢无戈扬了扬眉毛:“听见没?问题解决了,野猪岭的果子,我有人帮我摘了!” 谢无戈看著她那副“快夸我”的小得意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终究没再反对,只是淡淡提醒:“野猪岭地形复杂,他们虽熟悉,你也需约定好界限,莫要让他们为了果子太过深入。钱財虽好,性命更重要。” 苏小小內心os:哎哟,这冰山还会说关心人的话?虽然拐了十八个弯。 “知道啦,谢夫君关心。”她笑嘻嘻地应下。 危机暂时解除,苏小小心情大好。她看著那几只山鸡,又开始琢磨起来。 野味啊……这可是纯天然绿色食品。拿到码头卖,或者做成新的菜品? 比如,明天就做个“小鸡燉蘑菇”给家里人改善伙食?再试著用野味开发点高端產品,往陈府或者酒楼推销? 第11章 「叫花鸡」奇效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1章 「叫花鸡」奇效 刀疤脸这帮人的加入,简直给苏小小的小生意泼了桶热油,火得更旺了。 不光野李子的供应稳了,他们时不时捎来的山鸡、野兔,更是让苏小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说第一批山鸡,苏小小配著晒乾的野蘑菇,燉了一大锅小鸡燉蘑菇,香得能飘出三条街。 谢小妹吃得满嘴流油,连向来秀气的林氏都多添了半碗饭。 谢无戈嘴上没说什么,但看他筷子动得比平时快,苏小小就心里有数——这路子走对了。 她立马琢磨著用野味开发新菜品。 码头摊位上推出了限量的红烧野兔肉,价钱虽比普通菜高些,但肉质紧实、香味醇厚,一摆出来就被抢光,妥妥成了新招牌。 她还试著把部分野鸡野兔风乾,做成腊味,方便储存又耐吃。 正琢磨著怎么把野味生意再做大点,陈府的管家又来了。这次,带来的不是订单,而是个实打实的挑战。 “苏娘子,三天后府上要宴请几位北地来的贵客。” 管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不少,“夫人念你心思灵巧,手艺特別,想请你届时过府,帮忙操持几道……嗯,颇具野趣风味的硬菜,以饗宾客。不知你可愿意?” 操持宴席?还是招待贵客的硬菜! 苏小小心头一跳,这既是天大的机会,也是要命的考验。做好了,名声能直接打响;做砸了,说不定连现在的订单都保不住。 “多谢夫人抬爱,民女一定尽力。”苏小小稳住心神,追问,“不知贵客口味有无偏好?夫人可有特別交代?” 管家道:“北地客人口味重,爱吃牛羊肉,尤好烧烤。夫人就说要『野趣』、要『新奇』、要『镇得住场子』,具体怎么做,全看苏娘子你拿捏。” 送走管家,苏小小立马进入“备战状態”。北地客、重口味、爱烧烤,还要野趣新奇…… 她脑子里飞速过著菜谱。 烤全羊?排场够大,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成本也太高。普通烤肉串?又太普通,显不出新奇…… 突然,她想起昨天刀疤脸送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两只肥山鸡。 有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叫花鸡。 这菜简直是为这个场合量身定做的! 用荷叶包著,外麵糊上黄泥,放火里烤。上桌时当场敲开泥壳,荷叶香混著鸡肉香瞬间炸开,视觉、嗅觉、味觉全是暴击,满是原始野趣,既新奇又镇得住场子。 而且,大部分准备工作能提前做好,烤制的时候也省心。 她立马喊上谢小妹和林氏帮忙。 没有荷叶,就用村里水塘边采的大片芦叶代替,香味虽不一样,却別有风味。 调料用她自製的“二香粉”,加上姜葱和粗盐,把醃好的山鸡里里外外抹匀,用芦叶包紧捆好,再和上黄泥,糊得严严实实。 第一个试验品,她直接埋进了自家灶膛的余烬里。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谢小妹围著灶台转来转去,连里屋的谢无戈都忍不住问了句:“你在烧什么?泥疙瘩?”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苏小小卖著关子,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她用烧火棍把那个黑乎乎的泥团扒拉出来。晾了片刻,拿起柴刀背轻轻一敲。 “咔嚓!” 泥壳应声裂开,一股没法形容的香味——芦叶的清香混著鸡肉的醇厚,像被憋坏了的猛兽,“轰”地一下衝出来,瞬间填满整个厨房,连院子里都飘满了香! “哇,好香啊!”谢小妹惊呼著凑过来。 林氏也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 苏小小小心翼翼剥开里面乾枯的芦叶,露出里面金黄油亮、诱得人直咽口水的鸡肉。 用筷子轻轻一挑,骨肉就分离开了,鸡肉嫩得能出水,吸满了芦叶的清香和调料的滋味,鲜得能掉眉毛! “成了!”苏小小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她赶紧撕下两个鸡腿,一个塞给谢小妹,一个装在碗里,端进屋里给谢无戈。 “尝尝,新玩意儿,叫花鸡。” 谢无戈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瞅了瞅碗里这香气扑鼻、卖相奇特的鸡肉,迟疑著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鸡肉入口鲜嫩,味道层次特別丰富,带著股独特的焦香和草木清气,跟他吃过的任何鸡肉做法都不一样。 他细嚼慢咽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尚可。” 苏小小:“!!!” 就尚可?你这嘴是镶了鈦合金吧。 她气鼓鼓地伸手要抢碗:“不爱吃別吃!” 谢无戈却抬手拦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声音低了些:“……味道,不错。” 苏小小心里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有了成功的试验,苏小小信心满满。她立马让刀疤脸想办法多弄几只肥嫩的山鸡,又备足了芦叶和黄泥。 三天后,陈府宴席。 后厨里,苏小小是最特別的一个。她不跟府上的大厨抢灶台,就占了个角落,专心摆弄她那几个泥疙瘩。 宴席过半,宾客们酒酣耳热之际,管家按照苏小小的吩咐,让人把几个黑乎乎、看著不起眼的泥团端上了桌。 宾客们你看我我看你,主位上的陈老爷也微微皱了眉。 这时,苏小小走上前,对著陈老爷和陈夫人行了一礼,声音清亮:“老爷,夫人,各位贵客,此乃今日特意准备的一道野趣小菜——叫花鸡。请容民女为大家开启。”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里,她拿起小木槌,对著其中一个泥团轻轻敲下去。 “咔嚓——” 泥壳碎裂,那股憋了许久的奇香瞬间衝出来,当场就把整个花厅征服了! “嚯,这是什么香?” “快,赶紧打开看看!” 当金黄油亮、冒著热气的鸡肉露出来,那肉香混著草木清气的味道衝到顶峰时,满座宾客都惊了。 尤其是北地来的贵客,眼睛瞬间亮了——他们就爱这种豪迈的吃法,这叫花鸡看著粗獷,內里却惊艷,正合他们的胃口! 宴席结束后,陈夫人特意把苏小小叫到跟前,脸上的满意藏都藏不住:“苏娘子,你今日这叫花鸡,真是一鸣惊人。几位贵客讚不绝口,老爷也觉得极有面子。这是给你的赏赐。” 这次除了绸缎点心,还有个实打实的五两银元宝! 苏小小强压著激动,恭敬地接过来。 她心里清楚,过了这一次宴席,她在陈府的分量,乃至在白水城美食圈的名气,都不一样了。 她的美食路,总算迈出了从街头走进大宅门的关键一步。 可当她揣著银元宝往家走时,总觉得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街角“醉仙楼”的二楼窗口,死死盯著她。 第12章 有人敌视?吃块糖压压惊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2章 有人敌视?吃块糖压压惊 五两银元宝,沉甸甸地揣在怀里,硌得苏小小胸口生疼,却是种让人无比踏实的疼。 她一路走,一路忍不住用手去捂那个位置,嘴角咧到耳根,活像只偷油成功的小老鼠。 发了,这次是真发了! 宴席的赏钱,加上陈夫人私下又订了十罐“精装版”野李子酱说是送人,她今天一天的收入,抵得上之前忙活大半个月! 回到那个依旧破旧却充满生机的小院,苏小小把元宝“哐当”一声放在木桌上,那声响把正在绣花的林氏和看书的谢小妹都嚇了一跳。 “娘,小妹,瞧!”她扬起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咱们家,能过个肥年了!” 林氏看著那白花花的银子,手都有些抖,眼圈瞬间就红了:“这……这真是……小小,你受苦了……” “嫂子,你太厉害了!”谢小妹扑过来,抱著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苏小小心里暖烘烘的,正想发表一番“致富感言”,里屋传来谢无戈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財不露白。”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虽然不爽,但苏小小知道他说得在理。她悻悻地收起元宝,嘀咕道:“知道啦,谢大军师。” 就会扫兴! 她把银子藏好,只留了些散碎铜钱在身上。 兴奋劲过去,疲惫感涌了上来。 今天在陈府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鬆懈下来,只觉得胳膊腿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她没急著做晚饭,而是先烧了锅热水,狠狠灌了几大口,又打水擦了把脸。冰凉的井水激在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也清醒了几分。 醉仙楼…… 回程时那道阴惻惻的目光,让她心里有点不踏实。 那醉仙楼是白水城数一数二的大酒楼,背景据说也挺硬。自己今天在陈府出了风头,怕是真碍了人家的眼。 “隨机应变便是。”她给自己打气,“姐凭本事吃饭,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话虽如此,她还是多了个心眼。 第二天去码头出摊时,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 刀疤脸几人照旧来光顾,还带来了新摘的野果和两只肥兔子。 “小娘子,昨天在陈府露了大脸啊!” 刀疤脸压低了声音,带著点与有荣焉的兴奋,“现在街上都传遍了,说谢家媳妇一手泥巴鸡,香翻了北地来的贵客。” 苏小小哭笑不得,这传言传得可真快,就是这“泥巴鸡”的名字实在不雅。 她一边麻利地给他们盛汤,一边笑道:“都是诸位大哥帮忙,原料供得好。” “那是!” 刀疤脸挺起胸膛,隨即又凑近些,声音更低,“不过,小娘子你得当心点。我今早去给醉仙楼后厨送野味,听见里头的刘掌柜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摔了个杯子,骂骂咧咧的。” “哦?骂什么了?”苏小小心下一动。 “骂什么『能耐大了』『泥腿子也敢抢食』……还提到了陈府,说什么『本来这单生意该是我们的』,『脸都丟到北地去了』!我听著,八成是因为昨日陈府宴席那事儿,他觉得是你抢了他醉仙楼的生意和风头!” 苏小小瞬间明白了。原来根子在这里。 陈府宴请北地贵客,对醉仙楼而言,不仅仅是赚一笔钱,更是巩固其白水城餐饮头牌地位、拓展人脉的重要机会。 结果这机会被她这个“泥腿子”用一道“叫花鸡”截了胡,难怪对方目光不善。 苏小小心下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多谢大哥提醒,我心里有数。” 看来,醉仙楼那边恐怕是记恨上了。得未雨绸繆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小按部就班地忙碌著。 码头摊子、陈府订单、野味收购、酱料熬製……她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却乐在其中。 谢无戈的腿,在她坚持不懈的按摩和营养投餵下,总算长回了肉,没萎缩得厉害。 有天夜里,苏小小起夜,迷迷糊糊看见他似乎试图用手臂的力量控制自己的腿,虽然毫无效果,且很快就力竭放弃,满头大汗。 苏小小当时没出声,退回外间,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的。这冰山,总算没白费她那么多粮食和口水! 这天,她熬完一锅新酱,看著锅里粘稠滚烫的糖浆,她用野李子汁和少量砂糖熬的,忽然灵机一动。 快过年了,是不是该弄点年货?比如……灶糖? 她立刻找出些炒熟的芝麻、花生,捣碎了备用。 等锅里的糖浆熬到能拉丝的程度,快速倒入临时用木板拼凑的模具,撒上坚果碎,用擀麵杖压实。 等待冷却的功夫,谢小妹像只小馋猫,围著灶台转来转去。 “嫂子,这是什么呀?好香。” “这叫灶糖,等凉了脆了,给你吃第一块。” 糖块渐渐凝固,苏小小將其撬出来,敲成不规则的小块。拿起一块递给谢小妹,自己也塞了一块进嘴里。 “咔嚓。” 糖块在齿间碎裂,浓郁的甜味和坚果的焦香瞬间瀰漫开来,带著野果子特有的微酸,甜而不腻,酥脆可口。 “好吃!嫂子,真好吃。”谢小妹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苏小小也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工具简陋,但味道八九不离十。她装了一小碟,送去给林氏和谢无戈。 林氏尝了直说好,让她多做一些,过年好用。 谢无戈看著那其貌不扬、黄不拉几的糖块,犹豫了一下,才在苏小小“你快尝尝”的催促目光下,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熟悉的“咔嚓”声。 他慢慢咀嚼著,甜味在口中化开,似乎驱散了些许药汁的苦涩。 “……尚可。”他依旧是这两个字。 但苏小小眼尖地发现,他吃完后,手指无意识地在床边摸索了一下,似乎……还想再拿一块? 哼,口是心非的傢伙。 苏小小心里偷笑,故意把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两块,补充体力,好得快。” 谢无戈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却也没拒绝。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糖香瀰漫,暖意融融。 苏小小看著慢慢啃著灶糖的谢无戈,又看看外间和乐融融的林氏与谢小妹,觉得那些外面的明枪暗箭,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要这一家子人好好的,她就有无穷的力气去挣前程。 至於其他牛鬼蛇神?放马过来便是。 第13章 腊味飘香年关近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3章 腊味飘香年关近 接下来几日,苏小小乾脆把做灶糖当成了正事,换了更大的铁锅,多囤了些砂糖和野果。 又加了核桃碎、松子仁等配料,做出来的灶糖口味更丰富,还特意用粗麻纸包成一个个小份,看著乾净又规整。 她先给村里相熟的人家送了些试吃。 没过两天,整个村子都知道谢无戈家的新媳妇会做一种好吃的灶糖,甜脆不腻,比镇上卖的还地道。 不少人家主动上门来买,你一斤我两斤,很快就卖空了两锅。 灶糖卖得火爆,苏小小算是彻底盯上了年货这门生意。 眼瞅著腊月都过了一半,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囤年货,这可是块肥得流油的大市场! 她盘算了下,光靠卖酱和摊上的热食,挣的都是实打实的辛苦钱,得整点能存、好卖的硬货才行。 腊味!这俩字跟炸雷似的,猛地躥进她脑子里。 这会儿天寒地冻的,正是做腊味的黄金时节。 之前她试著风乾的野鸡野兔,味道是没话说,就是量太少,不够塞牙缝的。 要是能批量做腊肠、腊肉,趁著年关的热乎劲儿卖出去,那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想法挺美,可本钱在哪儿呢? 买肉可不是小数目,她盯著怀里刚揣热的银元宝,心疼得直抽抽。但一想到能赚的钱,咬咬牙狠下心: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干了! 她先找了刀疤脸,把收野味的重心往猪肉上偏——不管是家猪还是野猪,肥瘦相间的肉最对味儿。 又跑到常打交道的肉铺,提前订了一堆猪小肠和五花肉。 原料一到位,谢家小院直接变身加工厂。 苏小小擼著袖子指挥林氏和谢小妹洗肠衣、切肉条。 自己则蹲在那儿调秘制醃料:粗盐打底,加上炒得喷香的花椒八角磨成的粉,再撒点自製的“二香”粉提味,最后放一丟丟糖增鲜,香味儿立马就飘出来了。 “娘,这肉得使劲揉,把调料全揉进去才够味!” 苏小小手把手示范,林氏学得格外认真,谢小妹也在旁边递东递西,忙得脚不沾地。 醃好的肉塞进肠衣里,用麻绳一段段扎紧,然后齐刷刷掛到院子里晾晒。 冬天的太阳软乎乎的没什么劲,但乾燥的冷风正好帮腊味定型,吹得越狠,香味越浓。 也就两天功夫,谢家屋檐下就掛满了一串串红白相间的腊肠,还有油光鋥亮的腊肉,在寒风里晃来晃去,那股子咸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直流口水。 这排场可把村里人眼馋坏了。 王二婶天天扒著院墙探头探脑,酸话一套接一套:“哟,谢家这是要发大財当土財主了?” “赚那么多钱,小心夜里睡不著觉!” 苏小小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懒得搭理,一门心思守著她的腊味,时不时翻个个儿,確保风乾得均匀。 这日午后,苏小小正捏著腊肠检查乾湿度,陈府的管家踩著步子又来了。 原来是陈夫人听说她做了腊味,想买点尝尝鲜,顺便给亲戚朋友备点年礼。 苏小小心里乐开了花,这不就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嘛! 赶紧挑了些品相最好的打包,还额外塞了几块刚做的灶糖当添头,把管家哄得眉开眼笑。 管家刚走,门口又来个生面孔的中年人,穿著绸缎褂子,看著像是哪家铺子的管事。 “请问是苏娘子家吗?我家老爷姓周,在城南开杂货铺的。听说您这儿的野李子酱和腊味都挺特別,特意来问问,能不能放我们店里代卖?” 代销!居然有渠道主动找上门来。 苏小小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脸上却半点不显,热情招呼著周掌柜坐下细聊。 她给周掌柜端了杯茶水,接著开始算起帐:“周掌柜,代销是好事,但您瞅瞅——猪肉、肠衣都是实打实的本钱,醃料是我独家秘方,洗晒加工更是耗人精力,这成本可不算低。” 周掌柜捻著鬍鬚笑:“苏娘子这话在理,可小店铺面、人工也得花钱,四六分如何?” “不成不成。” 苏小小摆著手,语气乾脆,“您只是代卖,风险全在我这儿,货卖不出去砸手里,亏的是我的本钱和功夫。三七分,我七您三,这是底线。您想想,我这腊味和酱独一无二,摆您铺里定能拉来客源,您稳赚不赔,多划算?” 周掌柜沉吟片刻,面露难色:“三七是不是太偏向您了?” “您別急著拒。” 苏小小往前凑了凑,眼神亮得很,“我保证供货稳定,品相绝不掺水,后续还能给您优先供新品,您这杂货铺的年货品类,不就比別家更出彩了?” 这话戳中了周掌柜的心思,他琢磨半晌,终於一拍大腿:“好,就依苏娘子的,三七分。” 苏小小眼底瞬间迸出笑意,却仍板著脸补了句:“那咱可得把帐算明白,供货量和结款日子,都得写进契子里。” 两人谈成后,都爽快签了字据。 送走周掌柜,苏小小看著满院子的腊味,越看越顺眼,感觉每一串都是会蹦躂的铜钱,心里美滋滋的。 忙完这些,天已经擦黑了。 她捶著酸胀的腰走进屋,就见谢无戈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本旧书,眼神却飘在窗外晃悠的腊味上。 “看这架势,你的宏图大志,算是有点模样了。”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夸还是损。 苏小小累得浑身散架,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有气无力地摆手:“什么图不图的,快累死我了……不过,能赚钱就行。” 说著,下意识地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谢无戈放下书,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过来。” “干嘛?”苏小小警惕地瞪著他,生怕他又出什么么蛾子。 “让你过来就过来。”谢无戈的语气硬邦邦的,不容拒绝。 苏小小半信半疑地凑过去,刚站稳,就感觉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落在酸胀的肌肉上。 他的手指带著练武人的粗糙,按得却格外准,酸得苏小小忍不住“嘶”了一声。 “你……”苏小小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冰山脸,居然还会按摩? “別动。” 谢无戈的声音就在耳边,带著温热的气息,“肌肉都僵成石头了,不想明天爬不起来就老实点。” 苏小小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脸颊有点发烫,乖乖坐直了身子,感受著肩膀上那笨拙却认真的力道。 这男人,看著冷冰冰的,倒还挺细心。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药味、腊味的咸香,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缠缠绵绵的。 “那个……周掌柜代销的事儿,你觉得靠谱吗?”苏小小没话找话,想打破这诡异的安静。 “渠道是好事,但契约得写清楚,帐目也得明白。”谢无戈手下的力道没停,声音低沉,“人心难测,別太依赖一家渠道。” 苏小小应了一声,心里暖暖的。他这是在提醒她,在帮她呢。 又按了一会儿,谢无戈鬆开手:“好了。” 苏小小活动了下肩膀,果然轻鬆了不少,连忙道谢:“谢了。”说著站起身,脸上还热著,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去看看晚饭做好没。” 看著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谢无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窗外,暮色越来越浓,腊味的香气也愈发醇厚,混著屋里暖融融的烟火气,飘出很远很远。 这个年,註定和往年不一样了。 第14章 腊香商机,二婶算计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4章 腊香商机,二婶算计 腊肠腊肉刚掛屋檐两天,那股子咸香混著花椒八角的鲜味儿,就跟长了腿,飘得半条村都能闻著。 这味道对常年缺油水的庄户人家来说,简直是勾魂的馋虫,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王二婶扒著篱笆墙,鼻子抽得像风箱,嘴里泛著苦水,心里酸得能醃咸菜。 “呸!臭显摆什么!指不定用的是病死猪、臭猪肉!” 她狠狠啐了一口,扭头冲回屋,“哐当”一声摔上门,震得院墙都颤了颤。 苏小小听得真切,只当是耳边刮过一阵风。 她正忙著试第一批腊味的火候,抬手扯下一串腊肠,切成薄薄的片,上锅蒸了几分钟。 掀开锅盖的瞬间,香气直衝天灵盖——油润透亮的腊肠片红白相间,咬一口下去,肉质紧实弹牙,肥瘦比例刚刚好,烟燻香混著香料的鲜味在嘴里炸开,越嚼越有嚼劲。 “成了!”苏小小嚼著肉片,满意地眯起眼。这味道,比前世超市里那些大牌腊味都地道! 她给林氏和谢小妹各夹了一片,娘俩吃得直点头。 谢小妹小嘴油汪汪的,眼睛黏在盘子上挪不开,苏小小笑著又给她添了两片:“慢慢吃,管够。” 里屋那位也没落下,她端著一小碟蒸腊肠进去,搁在谢无戈床边的小几上:“尝尝,第一批成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无戈放下书,目光先扫过那碟油亮的腊肠,又落在她带著倦意却满眼兴奋的脸上,淡淡应了声“嗯”,拿起筷子慢悠悠夹了一片,细细嚼著。 苏小小攥著衣角有点紧张,这人嘴刁得很,往常能得个“尚可”就顶天了。 半晌,他咽下肉,开口道:“盐味刚好,花椒香气够足。要是再晒两天,口感能更劲道些。” 嘿,居然没挑刺,还给了正经建议。 苏小小心里的紧张立马化成得意,凑过去两步,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就说差不了吧!趁著年关,指定能大卖一笔。” 她掰著手指头给他算:“周掌柜要货,陈府也订了,自家还能留些过年。就是这肉……” “成本太高,刀疤脸他们收的野猪、家猪不够用,我寻思著,得去村里养猪的人家收点。” 谢无戈看著她眉飞色舞算帐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嘴上却依旧冷静:“村里收肉,价格得谈死,银货两清,最好立个字据,免得日后扯皮。” “知道啦,谢军师!”苏小小心情好,乾脆利落地应下。 事不宜迟,她揣著钱,直奔村里养猪最多的赵老四家。 赵老四是个老实疙瘩,他媳妇赵四婶却是个精得冒油的主。 一听苏小小要收肉,赵四婶脸上笑成了花,嘴里却打官腔:“哎哟小小,不是婶子不卖给你,这快过年了,猪肉金贵得很,好几家都抢著预定呢……” 苏小小哪听不出这是坐地起价的套路,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四婶,我要得多,起码半扇猪。” “按市价,每斤我多给一文钱,现钱结帐。要是成,以后我这腊味生意做下去,肉源少不了麻烦您家。” 多一文,现钱!长期合作! 赵四婶眼睛瞬间亮了,那点拿乔的心思立马拋到九霄云外,拍著大腿道:“成!怎么不成,都是乡里乡亲的,婶子还能不照顾你?这就叫你四叔给你挑最肥的好肉!” 顺利搞定猪肉供应,苏小小鬆了口气。回院看著满架的腊味,腰杆都直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苏小小带著林氏和谢小妹,简直扎在了厨房和院子里。 洗肠衣、切肉条、调醃料、灌腊肠、掛晾晒……工序繁琐得很,几人忙得脚不沾地。 谢无戈虽插不上手,却会在风大时喊一句“收腊味了”,日头烈时提醒“挪去阴凉地”。 这些细枝末节的关怀,让苏小小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心里总透著股熨帖的暖。 第一批腊味终於达標,苏小小先给周掌柜的杂货铺送了一批。 周掌柜验完货,笑得合不拢嘴,当场结清货款,又订了下一批。 陈府管家来取货时,看著包装精致的腊味更是讚不绝口,除了货款,陈夫人还额外赏了一匹鲜亮的锦缎,说是给苏小小做过年新衣。 捧著沉甸甸的铜钱和顺滑的锦缎,苏小小觉得这些天的辛苦,值了! 可腊味生意火了,惦记的人也多了。 这天傍晚,苏小小正低头算帐,王二婶拉著她那游手好閒的儿子谢富贵,又找上门来。 这次她脸上堆著假笑,没了上次的横眉冷对。 “小小啊,忙著呢?”王二婶自来熟地凑到桌边,眼睛直往帐本上瞟。 苏小小不动声色地合上帐本:“二婶有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看你这腊味生意火得很,一个人忙里忙外的,多累啊。” 王二婶假惺惺地嘆著气,“你看你富贵哥,閒著也是閒著,一身力气没处使,要不就让他来给你搭把手?工钱好说,都是自家人,隨便给点就行!” 谢富贵也在一旁搓著手,嘿嘿傻笑。 苏小小心里冷笑,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想塞人进来,是偷师学艺还是盯梢摸底? 她脸上也掛起假笑,语气客气得很:“多谢二婶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就是小本买卖,赚的都是辛苦钱,哪里请得起人。” “富贵哥有力气,去城里码头扛大包,一天挣的比在我这儿多得多,何苦来我这小地方受累。” 王二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语气也沉了:“小小,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可是一家人……” “二婶,”苏小小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硬,“正因为是自家人,我才不能耽误富贵哥的前程。我这活儿又累又琐碎,赚不了几个钱,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富贵哥。” 话说到这份上,王二婶也知道没戏了,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临走时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林氏忧心忡忡地看著苏小小:“小小,这么直接拒绝她,怕是要记恨咱们……” “娘,没事。” 苏小小拍拍她的手安抚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你退一步,她就敢进十步。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不怕她耍花样。” 安慰好了林氏,她走到屋檐下,望著暮色中泛著油光的腊味,猛吸一口浓郁的香气。 这腊味是香,可香得太招摇,难免引来苍蝇。 得赶紧把这批货清出去,换成铜钱,才安心吶。 第15章 年关將,流言蜚语四起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5章 年关將,流言蜚语四起 腊味的生意火得简直超出苏小小预料! 周掌柜那边都快卖疯了,派来催货的伙计跑断了腿,一趟接一趟地来。 陈府那边也传话,说是夫人觉得这腊味风味独特,要再加订一大批,不光自家过年用,还得往州府的亲戚家送。 这消息跟插了翅膀,在白水城传开了。 “苏记”腊味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连带著之前卖的野李子酱和灶糖,也跟著再火一把,订单堆得像小山。 银子哗哗往进淌,苏小小藏钱的瓦罐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乾脆揣著钱去钱庄,兑成了几个小巧的银锭子,贴身藏著,这才觉得心里踏实。 人一有钱,腰杆都硬气不少。 苏小小直奔布庄,扯了好几匹厚实的棉布——这可是原身之前打死都捨不得买的好料子,她想给家里每个人都量体裁衣做新棉袄。 又挑了上等的棉花,特意给谢无戈做了床更厚实的棉被,免得他夜里著凉。 林氏摸著光滑的布料,眼眶又红了,这回是实打实的高兴。 谢小妹穿上新做的碎花棉袄,美得像只扑棱蛾子,在院子里转著圈显摆。 还一头扎进里屋,凑到谢无戈床前:“哥哥,你看嫂子给我做的新衣裳,好不好看?” 谢无戈看著妹妹脸上久违的笑,又瞥了眼门口含笑望著的苏小小,眼神软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家里头,总算像个家了。苏小小心里涌著满满的成就感,暖乎乎的。 可树大招风,这话真是半点不假。 王二婶上次碰了钉子,安分了没两天,村里就开始飘閒话了。 起初还只是些酸溜溜的话,说什么“谢家媳妇赚了俩钱,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连长辈都不待见”,慢慢的,话风就越来越歪,越传越难听。 有人嚼舌根,说看见苏小小半夜跟刀疤脸那伙人在院子外头嘀嘀咕咕,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有人拍著胸脯打包票,说她那腊味用的都是病死猪肉,不然能卖那么便宜? 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人说她做酱的手艺是偷城里点心铺的秘方,人家正憋著找她算帐呢! 这些閒话飘到林氏和谢小妹耳朵里,把娘俩气坏了。 林氏性子软,只会躲在屋里偷偷抹眼泪;谢小妹年纪小,气不过跑去跟传閒话的人吵,反倒被那些长舌妇懟得哑口无言:“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別跟著你嫂子学坏了!” “嫂子!她们、她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谢小妹红著眼圈跑回来,委屈得直跺脚。 苏小小正核对给周掌柜的货单,闻言抬头,脸上半点怒气没有,反倒笑了笑,拉过谢小妹,帮她擦掉眼泪:“傻丫头,跟她们置什么气?这是眼红咱们,嫉妒唄!你越生气,她们越得意。” “可她们说得太过分了!”谢小妹抽抽搭搭的。 “嘴长在別人身上,咱管不著。” 苏小小语气平静,眼神却透著亮,“咱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说用死猪肉?” “咱的肉都是从赵四叔家和刀疤脸大哥那儿明明白白收的,有据可查。说手艺是偷的?让她们偷一个试试,看能不能做出咱这味来!”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至於说我不检点的……哼,无非是看咱家里没个硬气的顶樑柱,觉得好欺负。等你哥哥好了,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这话声音不算小,清清楚楚飘进了里屋。 谢无戈握著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眸色沉得像深潭,看不出情绪。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污言秽语像针一样扎进心里,无力和怒意缠在一起,在心底翻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锐利。 苏小小安抚好谢小妹,该干啥干啥,半点没急著去闢谣。她心里门儿清,这时候越跳脚辩解,谣言传得越凶。 她照旧出摊、送货,只是多了点小心思。 给周掌柜送货时,特意当著店里其他顾客的面,嗓门亮亮地说:“周掌柜,您要的腊味来了!” “用的都是今早赵四叔家现杀的鲜猪肉,还有刀疤脸大哥昨儿刚打的野猪肉,品质您儘管放心!” 周掌柜是人精,立马懂了她的意思,也拔高嗓门附和:“那是自然,苏娘子的货,我老周敢打包票,绝对顶好!” 去陈府送货时,她也不动声色提了句,多谢陈夫人赏识,用料都是挑的最好的,半点不敢马虎。 有时候,这种云淡风轻的“证实”,比歇斯底里的辩解管用一百倍。 果然,没过几天,那些说用料不乾净的谣言,就渐渐没了声响。 可“行为不检点”和“偷秘方”的污水,却没那么容易洗乾净。 这背后,恐怕不只是王二婶在捣鬼。醉仙楼,终於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这天,刀疤脸来送野味,脸色难看的很,一进门就啐了口唾沫:“他娘的!醉仙楼的人找上老子了!” 苏小小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哥,他们找你什么事呀?” 刀疤脸拍著胸脯,嗓门震天响:“还能咋地,想高价包圆咱以后所有的野味,还拐弯抹角打听你醃肉的方子!” “那大哥可怎么回?” “回?老子直接给撅回去了!” 刀疤脸梗著脖子,“我刀疤脸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我说咱跟苏娘子合作得好好的,不差他那几个臭钱!至於方子,老子压根不知道!” 苏小小鬆了口气,真心实意道了谢:“多谢大哥。” “谢啥,都是自家兄弟。” 刀疤脸摆摆手,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不过小娘子,你可得当心点。我听说醉仙楼的刘掌柜,跟县衙里的钱师爷是连襟,关係硬得很。他们明的不成,保不齐会来阴的。” 县衙的师爷? 苏小小心头一沉,这可不是小事。民不与官斗,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送走刀疤脸,苏小小站在院子里,看著屋里添了新物件,却依旧透著破旧的房子,破天荒的感到了压力。 看来,光埋头赚钱还不够。 得想办法,给自己找个靠山,至少得让那些人有所顾忌,不敢隨便动她。 她转身回屋,目光落在里屋的门帘上,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起来。 管它什么牛鬼蛇神,这个家自己必须顶住! 第16章 风雪来客,谢將军旧部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6章 风雪来客,谢將军旧部 腊月的天,变脸比翻书还利索。 前几天还只是乾巴巴的冷,昨夜不知何时竟飘起了雪粒子,天亮一推门,地上早铺了层薄霜似的白。 苏小小往手心哈了口白气,把身上那件半旧棉袄裹得更紧。 正要去院角柴堆抱柴火,门外忽然传来“軲轆軲轆”的马车声,还夹著几声尖溜溜的狗叫,听著挺急。 这穷乡僻壤的,大清早谁家会赶马车来? 她心里犯嘀咕,拍掉身上的雪沫子,快步拉开院门。 门外停著辆青布帷子的小车,不算阔气,但拉车的马神俊得很。车辕上的车夫眼神精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伙计。 车旁还跟著俩骑骡子的汉子,穿得像隨从,腰间鼓鼓囊囊的,估摸著揣著傢伙。 最扎眼的是车边那只狗——浑身雪白雪白,就鼻尖一点黑,体型溜顺,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正不耐烦地用爪子扒拉积雪。 车帘“哗啦”一声掀开,先下来个穿灰鼠皮坎肩的嬤嬤,脸色紧绷,透著股严肃劲儿。 她转过身,小心翼翼扶下来个人。 是位三十出头的妇人,比陈夫人年轻些,裹著厚厚的银狐斗篷,兜帽边露出来的脸又白又俏,眉眼间带著股寻常大家闺秀没有的利落,还藏著一丝急色。 她刚下车,目光利落地扫过谢家这破院门和矮土墙,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 “请问,这儿是谢无戈谢將军的家吗?”嬤嬤往前迈一步,声音不算大,却让人不敢怠慢。 將军?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在外头这么叫谢无戈。她脸上没露半分异样,点头道:“是这儿,几位是?” 年轻妇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门见山:“我姓韩,婆家做买卖的,跟谢將军以前的部下有点交情。听说將军在这儿养身子,特意过来拜会。”语速略快,透著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苏小小瞬间明白—— 这不是陈夫人那种因美食结缘的贵妇,是衝著谢无戈来的,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普通商人妇。 她往旁边让了让,笑道:“韩夫人快请进,外头天寒。就是家里寒酸,我夫君腿脚不方便,还在里屋躺著呢。” 韩夫人点点头,让嬤嬤和隨从留在门外,只带著那只白狗进了院。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晾著的腊味上扫了一眼,眼里闪过丝惊讶,很快又恢復平静。 苏小小把她领到堂屋,林氏和谢小妹见来了这么气派的生人,都有些放不开,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苏小小让她俩去厨房忙活,自己掀帘进了里屋。 谢无戈早就醒了,外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他靠坐在床头,脸色比平时更白,眼神却锐利如刀。 “外头……”苏小小刚开口,就被他打断:“听见了。让她进来。” 苏小小应了声,转身出去请人。 韩夫人走进里屋,瞧见床上瘦脱了形、脸色苍白的谢无戈,明显愣了一下,眼底翻涌著心疼、震惊,还有一丝鬆快。 她快步上前,竟不顾地上有灰,“噗通”一下就想下跪:“末將……民妇韩氏,见过將军!” 末將?! 苏小小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这韩夫人,竟是行伍出身?! 谢无戈抬手虚扶了一下,声音淡淡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韩校尉不必多礼。我现在一介布衣,受不起这个礼。坐吧。” 苏小小眼尖地瞥见,他抬手的瞬间,指尖极轻地蜷了一下,像是这简单的动作都扯到了旧伤。 看来,他心里压根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韩夫人从善如流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將军,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您竟……”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哽住了。 她的目光忍不住往谢无戈盖著薄被的腿上落,关切和探询半点没藏。 “不过是苟活罢了。” 谢无戈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可搭在薄被上的手,指节悄悄泛了白。 韩夫人的目光像道强光,把他拼命藏著的狼狈与不堪照得一乾二净。 这位旧日部属的忠心和疼惜,反倒比任何嘲讽都戳人,既让他心里发紧,又莫名生出一丝久违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重伤那会,不是没找过名医。 说法都差不多:脊柱伤了,经络断了,还中了奇毒,一点点蚀著皮肉骨头,吃药敷药都没用。 他早就认了命,甚至觉得这是解脱,是对当年失败的惩罚。 “一个再也站不起来的废人”——这话像层冷甲,把他和那些满是荣耀又藏著背叛的过去,彻底隔开了。 韩夫人慾言又止,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又恢復了爽利:“托將军的福,当年赤焰军解散后,我卸了戎装,嫁了现在的夫君,做点南北货生意,勉强混口饭吃。” 她顿了顿,视线又落回谢无戈的腿上,“將军的伤……如今好些了吗?我带来些北地寻来的药材,说不定能……” “还是老样子。”谢无戈打断她。 他不想在这事上多扯,更不愿接下这份带著怜悯的好意——那会让他觉得,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他飞快转了话题:“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我这个废人吧?” 韩夫人脸色一正,压低声音:“不敢瞒將军。我这次南下,一来为生意,二来是受几位老弟兄所託,打听您的下落。一得知您在这儿,就赶紧赶过来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苏小小,犹豫了一下,没往下说。 “无妨,她是我內人。”谢无戈淡淡地补了一句。 內人……苏小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脸上却使劲绷著,装作平静。 韩夫人眼里的惊讶更浓了,对著苏小小点头致意后,继续道:“將军,朝廷近来似有变动。当年的事,说不定有转机了。几位老大人一直在暗中周旋,我们……都盼著將军能早点好起来,再站起来。” 谢无戈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薄被边角,被子底下,是他毫无知觉的双腿。 就这副残躯,谈什么“再振旗鼓”? 难不成要被人抬著,去面对当年的敌人和同僚?那可比死还丟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有心了。替我谢谢他们。只是我现在这副样子,谈何再站起来?” “將军!”韩夫人急了,往前凑了凑,“您可不能……” “好了。”谢无戈抬手打断她,“你的意思我懂了。舟车劳顿,先去歇著吧。小小,带韩夫人去安顿一下。” 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韩夫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起身行礼:“是,將军好生休养,民妇告退。” 苏小小领著韩夫人出来,把谢无戈之前养伤住的那间还算整齐的空厢房收拾出来。 韩夫人带来的嬤嬤和隨从,安置在了邻居家的空房里,苏小小多给了点银子,邻居也乐意帮忙。 忙活完这一切,苏小小回到堂屋,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 赤焰军,旧部,朝廷变动。 谢无戈的身份,比她想的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韩夫人,看著是友非敌,但她的到来,就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里,搅得人心惶惶。 看样子,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第17章 腊肉飘香,旧部小碰撞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7章 腊肉飘香,旧部小碰撞 苏小小走到里屋门口,隔著门帘,听见里面传来谢无戈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了床板上。 她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她忽然就懂了。 韩夫人的到来,带来的不只是朝廷和旧部的消息,更是把他从自我放逐的壳子里,硬生生给拽出来。 那些他拼命想忘了的过去,那些他早就放弃了的未来,隨著这位旧部的出现,全都重新摊在了他面前。 他抗拒,他愤怒,因为他还没准备好,去面对这一切。 而他的腿,就是横在他和昔日荣光之间,最残忍的现实。 看来,这个年是没法安生过了。 但不知为何,韩夫人来了之后,之前那些担心没靠山的念头,倒没那么紧迫了。 只是,这“靠山”的到来,就像往谢家这锅温水里扔了块烧红的烙铁,滋啦作响,气氛陡然不同。 那位嬤嬤姓严,眼神活似探照灯,扫过厨房里掛著的腊肠腊肉时,眉头能夹死苍蝇。 两个隨从更是门神一样,一个守在韩夫人厢房外,一个杵在院门口,腰板笔直,嚇得原本爱在附近溜达的土狗都不敢靠近。 林氏和谢小妹大气不敢出,走路都踮著脚尖。 苏小小倒还好,毕竟见过大世面,咳,主要是前世职场啥奇葩没见过,该干嘛干嘛,只是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紧了。 晌午做饭,苏小小蒸了段腊肠,炒了个腊肉蒜苗,又燉了锅萝卜汤。饭菜上桌,香气四溢。 她给韩夫人房里也送了一份去。 没过一会儿,严嬤嬤端著几乎没动几口的饭菜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苏娘子,我家夫人肠胃弱,吃不得这般咸重油腻之物,往后夫人的饭菜,老奴亲自来做。” 得,被嫌弃了。 苏小小看著那盘被退回的、在她看来油亮诱人的腊肉,心里翻了个白眼。 山猪吃不了细糠……啊不对,是贵人享不了民间福。 她面上却笑眯眯:“行,嬤嬤您隨意,厨房里东西您看著用。”反正食材钱得算清楚。 里屋,谢无戈看著自己碗里油光水滑的腊肠,又瞥了一眼外面,慢悠悠地夹起一片,对苏小小道:“不必理会。韩校尉在军中时,饿急了树皮都啃过,如今倒是娇贵了。”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外间的严嬤嬤听见。老嬤嬤的背影僵了一下,没吭声。 苏小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毒舌还是你毒舌! 午后,苏小小继续忙活她的腊味。新一批猪肉送来了,她系上围裙,在院子里摆开阵势,准备醃製。 严嬤嬤大概是觉得上午话说重了,或是得了韩夫人示意,也过来帮忙,只是那手法,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苏娘子,这肉……为何要揉搓如此之久?”严嬤嬤看著苏小小用力给猪肉按摩,忍不住发问。 “让调料入味,口感才好。”苏小小解释。 “这粗盐,是否过於……”嬤嬤看著那大颗粒的盐,欲言又止。 “这才够味,晒出来才香。” “花椒是否放得太多?” “不多,去腥提香,吃著才过癮。” 严嬤嬤每问一句,苏小小就答一句,手上动作不停。 到最后,严嬤嬤看著苏小小那利落劲头,和旁边盆里逐渐变得红润诱人的肉条,默默闭上了嘴,转而帮忙递个绳子,拿个盆。 果然,实干是打破偏见的最好方式。 傍晚,韩夫人从房里出来透气,那只叫“雪爪”的白犬亦步亦趋地跟著。 闻到院子里浓郁的醃肉香气,她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掛起来的半成品上,没说什么。 谢小妹到底是孩子,憋了一天,见这夫人好像没那么可怕了,大著胆子凑近雪爪,想摸摸它。 雪爪警惕地后退一步,齜了齜牙。 “雪爪,不可无礼。”韩夫人轻斥一声,那狗立刻收了凶相,但还是高傲地昂著头。 苏小小见状,从厨房拿出一小块下午煮熟的、没加盐的肉骨头,递给谢小妹:“去,给它试试。” 谢小妹小心翼翼地把骨头递过去。 雪狐疑地嗅了嗅,又看看韩夫人,见主人微微頷首,这才一口叼住,跑到一边啃去了,尾巴还轻轻晃了晃。 谢小妹高兴地笑了。 韩夫人看著这一幕,冷硬的嘴角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晚上,苏小小给谢无戈泡脚按摩时,忍不住小声问:“那个韩夫人……真是你以前的部下?看著比陈夫人还有派头。” 谢无戈闭著眼享受著她的按摩服务,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她夫家是北地大商,贩马起家,富可敌国。她本人……当年在赤焰军斥候营,是个狠角色。” 斥候营,狠角色,富可敌国? 苏小小手下动作一顿,脑子里瞬间闪过“女富豪”、“前特种兵”、“將军旧部”几个標籤,组合起来就是——超级粗的金大腿! “那……她这次来,能帮上咱们吗?我是说,醉仙楼那边……”苏小小眼睛发亮。 谢无戈掀开眼皮,瞥了她一眼,给她发热的脑子泼了盆冷水:“她身份敏感,不宜插手地方小事。我的事,更不宜將她牵扯过深。” 苏小小顿时蔫了。好吧,金大腿看得见,抱不上。 “不过,”谢无戈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些许难以察觉的调侃,“你做的腊肉,若真能入了她的口,或许……能换个清静。” 苏小小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对啊!韩夫人虽然不明著帮忙,但只要她在这里住著,就是一块无形的金字招牌。 醉仙楼那个刘掌柜再横,敢招惹这种一看就背景深厚的“过江龙”吗?县衙的钱师爷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想通这点,苏小小顿时觉得院子里那俩“门神”顺眼多了。 第二天,她照常去码头出摊。 果然,刀疤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小娘子,你家里来了贵客?听说排场不小啊!” 苏小小模稜两可地笑了笑:“是夫君的一位故交,路过暂住几日。”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之前那些关於“行为不检点”的谣言,在“谢將军故交”、“排场很大的贵夫人”这些传闻面前,不攻自破,显得无比可笑。 王二婶再次路过谢家院子时,看著那守门的隨从和偶尔传出的、带著北地口音的说话声,脖子缩了缩,没敢再靠近。 苏小小站在屋檐下,看著王二婶走远,天晴了气顺了,闻著腊肉都更香了。 这下好了,这个年,可算能过得安稳些。 至少,苍蝇暂时不敢往跟前凑了嘛。 第18章 年关琐碎,韩夫人的挑剔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8章 年关琐碎,韩夫人的挑剔 腊月的寒风似刀,刮在脸上生疼。谢家小院里却比往常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热闹”。 韩夫人主僕的到来,像在鸡窝里放进了凤凰,格局瞬间就变了。 严嬤嬤那叫一个雷厉风行,直接霸占了厨房一角,支起自带的精致小泥炉和砂锅,天天给韩夫人熬粥煎药。 那药香飘出来,都带著股苏小小从没闻过的贵气,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米是雪白的精粳米,油是清亮亮的芝麻油,就连喝水的杯子,都换成了韩夫人带来的细瓷盏。 得,这阶级差异,真是渗到骨子里了。 苏小小內心嘖嘖称奇,脸上却半点不显,该折腾她的腊肠腊肉照样折腾。 这些玩意儿在韩夫人眼里,估计就是上不得台面的醃货,可她宝贝著呢。 她早看出来了,这位韩夫人是冲谢无戈来的,对她这个“村妇”出身的媳妇,能维持表面客气,就已经算有涵养了。 一边心里嘀咕,苏小小一边默默把自己的糙米、杂粮还有宝贝腊肉收得妥当,顺便盘算著:等这两位大佛走了,能不能蹭点她们用剩下的边角料,也开开荤? 韩夫人对谢无戈很是敬重,每天必去里屋问候,说话做事都带著下属对上司的恭谨。 可一出那屋门,立马就变回了高高在上的商贾夫人,话少得很,对林氏和谢小妹也只是客气地点点头,浑身上下都透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谢小妹一开始有点怕她,可孩子忘性大,加上雪爪吃了人家一根肉骨头后,对她態度亲昵了不少,她也就壮著胆子凑上去了。 没想到韩夫人对谢小妹,倒比对旁人多了几分耐心,偶尔还会问问她读了什么书、认了多少字。 林氏则彻底变成了锯嘴葫芦,除了必要的招呼,半句话都不多说。 每天不是埋头做针线,就是往厨房跑帮苏小小打下手,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空气,儘量降低存在感。 这么一来,苏小小反倒成了连接几方的枢纽。 既要操心腊味的生意,又要照顾谢无戈的身体,还得安抚自家婆婆和小姑,更要应付韩夫人主僕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標准、高要求,忙得脚不沾地。 就说这天,她正在院子里翻晒腊肉,检查乾湿度,严嬤嬤端著药碗从里屋出来——谢无戈的药现在都是她亲自煎,用的还都是自带的名贵药材。 看见苏小小徒手翻腊肉,严嬤嬤的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苏娘子,此等腌臢之物,怎可徒手触碰?当以净布包裹才可。” 苏小小看著自己乾乾净净的手,再看看那些油光鋥亮、香得人直咽口水的“腌臢之物”,嘴角抽了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乾巴巴扯出个笑:“嬤嬤说得是,下次我注意。” 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腊肉要是腌臢,那您家夫人当年逃难时啃的树皮,算什么玩意儿? 还有一回,她正给谢无戈按摩腿,韩夫人刚好进来。 看著苏小小毫不避讳地挽著袖子,手法熟练地在谢无戈那肌肉萎缩的腿上揉捏按压。 韩夫人眼神复杂得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末了只淡淡丟下一句:“有劳苏娘子。” 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將军千金之躯,岂容这般隨意对待”。 苏小小假装没看见,手下的力道半点没减。 哼,姐这是科学復健,懂不懂啊你! 谢无戈倒坦然得很,偶尔还会指点她两句:“此处经络堵塞,力道可再加三分。” “足底这处穴位,辅以艾灸效果更好。” 每当这时候,韩夫人就会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他俩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互动,冷艷的脸上会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落寞。 苏小小虽然忙得团团转,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韩夫人这尊大佛来是来了,规矩多了些,但带来的好处也是多多。 首先,之前那些糟心的谣言,彻底没了声息,没人敢再嚼舌根。 其次,有韩夫人和严嬤嬤这两位“门神”镇著,王二婶之流的泼妇,打死也不敢上门找晦气。 最重要的是,谢无戈用的药档次明显提上去了,加上膳食改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肉也长了些。 这天,苏小小要进城给周掌柜送最后一批年货腊味。她仔细清点好数量,又额外包了一小包自家做的灶糖,准备出发。 严嬤嬤却忽然走了过来:“苏娘子要进城?我家夫人正好有几封书信需送往驛馆,老奴隨你一同前去。” 苏小小瞬间明白,这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要么是担心她带著货和钱不安全,要么就是单纯想盯著她。 她乾脆利落地答应:“行啊,有嬤嬤作伴,正好路上不孤单。” 韩夫人自带的马车,可比她平时雇的驴车舒服多了,稳当得很,一点也不顛。 路上,严嬤嬤依旧话少,却时刻警惕地留意著车外的动静。 到了周掌柜的铺子,苏小小下车交货收钱。 严嬤嬤就站在车旁,那通身的气派,嚇得周掌柜验货结帐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態度恭敬得不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驛馆出来,天色还早,苏小小想著顺便去集市再买点年货,严嬤嬤也没反对,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苏小小买了红纸准备写春联,挑了些便宜的乾果,又割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打算回去包饺子。 付银两时,她明显感觉到,有严嬤嬤在一旁“压阵”,那些小贩都不敢缺斤短两,甚至还会多搭上一两根葱。 嘖,这感觉……还不赖! 回去的路上,经过醉仙楼。 苏小小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二楼,正好看见刘掌柜站在窗口,眼神阴沉沉地盯著她们这辆一看就不是穷乡僻壤能有的马车,还有车旁气度不凡的严嬤嬤。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刘掌柜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迅速缩回了头。 苏小小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登上了马车。 回到家,她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又把卖腊味的钱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算上之前的积蓄,过完这个年,翻修房子的钱有了,甚至还能再买几亩薄田,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走进里屋,谢无戈正靠著床头,手里拿著一张韩夫人带来的羊皮图,看得认真——上面画的都是经络穴位。 “回来了?”他头也没抬,声音带著点刚看完书的沙哑。 “嗯。”苏小小应了一声,凑过去看那张图,“这是什么?” “军中大夫用的经络穴位图。” 谢无戈指著图上一处,“你平日按压这里,力道和方向可以再精准些,效果更好。” 苏小小点点头,仔细记在了心里。 看著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韩夫人看他时那复杂的眼神,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脱口而出:“那位韩夫人……对你倒是挺上心的。” 谢无戈终於抬起头,深邃的眸子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故人尽份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年前会离开。” 苏小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他这是在告诉她,这尊“大佛”不会久留,她不能產生依赖。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不少。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这话果然没错。 她抓起那张经络图,凑到跟前仔仔细细地琢磨起来,爭取把每个穴位都记牢。 窗外早黑透了,小院里的味道有意思得很—— 韩夫人那边飘来的精致饭菜香,和苏小小这儿满屋子冲鼻的腊味,俩味儿涇渭分明,却又奇奇怪怪地搅和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谁也没压过谁。 年味儿一天比一天浓,可这平静底下藏著的猫腻,像是被刚才那阵震慑摁下去了。 但却憋著劲,等著下一回冒头的机会呢。 第19章 韩夫人离开,谢君治腿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19章 韩夫人离开,谢君治腿 韩夫人这块“寒冰”镇著,谢家小院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日子。 苏小小抓紧这宝贵的时间窗口,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腊味生產和年货准备上。 院子里掛著的腊肠腊肉日渐丰盈,油润深红,在冬日的微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苏小小又尝试著用野猪肉混合家猪肉,加了些碾碎的干蘑菇末,灌制了一批“山珍腊肠”,味道层次更为丰富,准备作为高端礼品。 灶糖、野李子酱也加班加点地生產了一批。 她还別出心裁,用糯米粉混合野李子酱,做出了红白相间的“如意糕”,蒸出来鬆软酸甜,极受谢小妹欢迎。 严嬤嬤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对苏小小这种埋头苦干的劲头,似乎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偶尔苏小小在院子里忙到天黑,严嬤嬤甚至会默不作声地將韩夫人房檐下那盏灯点亮,为她照明。 嘖,这老太太,面冷心倒不坏。苏小小心里嘀咕。 晚上,苏小小盘坐在外间榻上,就著油灯核算这几日的收支。 腊味生意比她预想的还要成功,扣除所有成本,纯利竟有十几两银子,这还不算陈府和周掌柜那边的长期订单。 加上之前积攒的,她的小金库已经颇为可观。 “看来,翻修房子的事,开春就能提上日程了。”她喜滋滋地小声念叨。 里屋传来谢无戈的声音:“翻修之事,可暂缓。年关前后,物价工钱皆涨,不急一时。” 苏小小想了想,觉得有理:“也是。那这笔钱先留著,看看有没有別的生钱路子。” 她顿了顿,有些兴奋地隔著门帘说,“我想著,等开了春,野李子没了,光靠腊味和码头摊子也不行。能不能在城里盘个小铺面?哪怕只有一间门脸,也比风吹日晒的强。”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回应:“可。选址需谨慎,市口、租金、左邻右舍,皆要考量。” “知道啦,谢军师!”苏小小弯起嘴角。虽然这冰山话不多,但每次都能点到关键。 腊月二十三,祭灶。 苏小小按照这里的习俗,准备了糖瓜、灶糖,意思性地祭拜了一下。 严嬤嬤对此倒是没说什么,反而在韩夫人的示意下,给了谢小妹一个装著银錁子的红封,说是“压岁”。 这小插曲让林氏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苏小小却敏锐地感觉到,韩夫人主僕似乎在为离开做准备了。 果然,腊月二十四一早,韩夫人便来向谢无戈辞行。 “將军,年关已近,家中事务繁多,不便久留。您的伤势多上心……民妇便先行告辞了。” 韩夫人依旧恭敬,语气却比来时轻鬆些许,大约是看到谢无戈没了初见时的一潭死水。 谢无戈点了点头:“有劳掛念,一路顺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多余的寒暄,乾脆利落。韩夫人又对苏小小点了点头:“苏娘子,这些时日,叨扰了。” “夫人客气了。”苏小小回以得体的微笑。 韩夫人主僕离开时,依旧乘坐那辆青帷小车,雪爪安静地跟在车旁,仿佛从未来过。 只是她们走后,小院里那无形中存在的压力骤然消失,连空气都仿佛轻盈了许多。 林氏和谢小妹明显鬆了口气。 苏小小看著瞬间空荡下来的院子和厢房,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终於可以放开手脚”的轻鬆。 然而,这份轻鬆並未持续太久。 日落之际,刀疤脸匆匆赶来,脸色不太好看:“小娘子,韩夫人走了?” 苏小小点头:“刚走。怎么了?” “我刚才在城里,看见醉仙楼的刘掌柜,在跟县衙的钱师爷喝茶,两人有说有笑的。” 刀疤脸压低声音,“我估摸著,他们肯定是知道韩夫人要走了……怕是要来找麻烦了!” 苏小小心里一沉。她就知道,之前的平静只是假象。 醉仙楼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韩夫人这块“大石”刚一搬开,它就迫不及待地要亮出毒牙了。 年关將近,家家户户都盼著团圆喜庆。而她的年关,恐怕要不太好过了呀。 她呼出一口白气,看著屋檐下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的腊味,眼神逐渐变得斗志满满。 怕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姐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送走刀疤脸,苏小小转身就回了里屋,想跟谢无戈说说醉仙楼的事。 进屋一看,他没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或看书,反倒靠坐在床头,眼神沉沉地盯著薄被底下那双腿—— 还是动不了,可他眼里的神色,是她从没见过的:有疼,有挣扎,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不甘心的火苗。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抬头,目光刚好撞上苏小小担忧的眼神。 俩人就这么沉默著。 苏小小正琢磨著先开口说醉仙楼的事,他却突然出声了,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韩校尉走的时候,留了张方子给我。” 他顿了顿,像是攒够力气才继续,“是她花大价钱从北地一个隱医那求来的,说……对续接经络或许有用。” 苏小小愣了。她压根没料到韩夫人还藏著这一手。 “她还说,”谢无戈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苦得发涩,“『將军,赤焰军的旗,不能一直倒著。』” 这话跟把烧红的刀子似的,狠狠扎进他心里头。 韩夫人带来的哪里是方子,是部下弟兄们的盼头,还有那面曾在风里飘得猎猎响、如今却蒙了灰的军旗! 他忽然觉得,没法再心安理得躺这儿,这辈子都顶著“废人”的名头混过去。 他看向苏小小——这个被老天爷硬塞给他的女人,凭著一股咋咋呼呼的鲜活气,愣是在他这潭死水里搅出了波澜。 想起她为了这个家在外忙活,还要应付醉仙楼那些齷齪事,自己却困在这方寸之地,连护著她都做不到。 “瘫痪”这层壳,以前是他躲风雨的地方,现在倒好,成了把他和想护的人隔开的牢笼,窝囊透了。 心里头突然冒出来一股气,像是地下的火在烧,想把这牢笼砸开。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目光重新落在苏小小脸上,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药……明天开始煎吧。” “还有你给我按腿,”他移开视线,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却带著不容含糊的坚定,“继续。” “力道,再重点也行。” 第20章 骑上心爱的「小坐骑」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0章 骑上心爱的「小坐骑」 自那日谢无戈下定决心后,谢家小院便瀰漫起一股更浓的药味。 韩夫人留下的方子果然非同一般,药材珍贵,煎煮过程也极为繁琐,苏小小亲力亲为,一丝不苟。 汤药极苦,谢无戈却眉头都不皱一下,每日准时饮尽。用他的话说:“既已决定,便无退路。” 苏小小的按摩也因此“升级”。 她牢记他那句“力道可以再重些”,几乎將全身力气都用在手上,沿著他腿部的经络穴位,由轻到重,反覆推拿揉按。 这个过程对谢无戈而言无疑是痛苦的。 常常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但他始终紧咬牙关,一声不吭,最多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变化,是在一个寂静的午后悄然发生的。 那日,苏小小照例为他按摩小腿,指尖用力按压在一处穴位时,她清晰地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苏小小动作猛地顿住,几乎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她屏住呼吸,再次在那个位置加重力道。 又一下! 虽然微弱,但確確实实是一次自主的、不受控制的肌肉跳动! “谢无戈!” 苏小小激动地声音都劈了叉,猛地抬头看他,“你感觉到了吗?刚才这里,动了一下!” 谢无戈原本闭目忍痛,闻言倏然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垂眸,死死盯住苏小小手指按著的地方,那里皮肤下的肌肉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微不可查的震颤。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握著床沿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微不足道的一下跳动,意味著什么——沉寂如死水的神经,终於传来了第一丝微弱的信號! 希望,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第一缕星火,虽然微弱,却瞬间照亮了他冰封的心湖。 从那天起,康復训练进入了新的阶段。 谢无戈不再仅仅被动接受按摩,他开始有意识地、极其艰难地尝试去感受自己的腿,去控制那些仿佛已经不属於自己的肌肉。 最初,除了疼痛和无力,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但他没有放弃,日復一日,在苏小小的辅助下,进行著枯燥而痛苦的尝试。 几天后,苏小小在帮他活动脚踝时,惊喜地发现,他的大脚趾,能够按照她的指令,极其缓慢地、向上勾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幅度了! “动了,真的动了!”苏小小高兴得像个小孩子,捧著他的脚反覆確认。 谢无戈看著自己那终於听了点话的脚趾,眼底深处翻涌著剧烈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著颤音的呼气。 他抬起头,看向因为兴奋而脸颊红扑扑的苏小小,声音沙哑:“……辛苦你了。” 这是他对她付出最直白的一次肯定。 苏小小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继续按摩:“知道辛苦就好好配合!” 隨著药力持续作用和坚持不懈的復健,谢无戈腿部的知觉范围逐渐扩大,从脚趾到脚掌,再到小腿。 虽然依旧无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但肌肉无意识的跳动和细微的自主活动越来越频繁。 可长时间躺著,加上刚起步的康復,离站起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大部分时间,他依然只能困於床榻和里屋的方寸之地。 苏小小看著他想去院子里透透气,都需要她和林氏两人费力搀扶,才能勉强挪动几步,心里很不是滋味。 得有个能让他自己移动的东西!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轮椅。 这年代肯定没有现成的,就找来纸笔,凭著记忆画了张简易草图—— 一个带轮子的椅子,前面两个小轮,后面两个大轮,用手推轮子就能走,简单粗暴。 她拿著草图去找刀疤脸,问他能不能找木匠做出来。 刀疤脸拍著胸脯打包票:“嫂子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给谢大哥做得结实又稳当,能推著跑都不散架!” 没几天,一架看著粗糙但实打实牢固的木轮椅就送到了小院。 这新鲜玩意儿引得街坊邻居都凑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稀奇得很。 苏小小兴冲冲地把轮椅推到谢无戈床边,献宝似的:“看,你的新『座驾』!以后想晒晒太阳、吹吹风,也不用我们抬你了,多方便!” 谢无戈看著这个带著轮子的怪椅子,眉头习惯性地蹙起,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让他坐在这种需要人推著走的东西上,无疑是將他的无能公之於眾。 “此等奇技淫巧……”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什么奇技淫巧?这叫科学辅助!” 苏小小打断他,不由分说地扶他起身,“试试嘛!总比整天闷在屋里发霉强!你放心,我推车技术一流,保证平稳!” 在林氏和谢小妹期待的目光下,谢无戈终究还是半推半就地被两人搀扶著,坐上了轮椅,不大不小刚好合適。 苏小小推著他在还算平坦的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久违地感受到户外的开阔,谢无戈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虽然行动依旧依赖他人,但视野的开阔和位置的移动,还是带来了一种不同於臥床的全新体验。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著阳光的温度,心底那点对轮椅的排斥,似乎也淡了些。 至少,他能“走”出那间屋子了。 这天晚上,苏小小在帮他做屈腿练习时,惊喜地发现,在他的主动发力和她轻微的辅助下,他的膝盖,竟然能够弯曲一个很小的角度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几度弯曲,却標誌著他的腿部大关节开始恢復功能。 “太好了,照这个速度,说不定开春你就能扶著东西站一会儿了。”苏小小高兴地说。 谢无戈看著自己那终於能完成一个微小屈伸动作的腿,没有说话,但紧抿的唇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希望,正在一寸寸变成现实。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离不开身边这个时而精明得像个小狐狸、时而冒失得像个小炮仗,却总能带著一股子鲜活劲的女人。 他看向正低头认真给他按摩的苏小小。 灯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细的影子,衬得小脸俏白,明眸皓齿。 温柔极了,也美极了。 也许,被她这么“管著”、“收拾著”,也不算太坏,甚至……有点踏实。 第21章 小年夜,谢君也会包饺子?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1章 小年夜,谢君也会包饺子? 腊月二十四,扫尘日。 韩夫人走了,谢无戈的腿伤也一天天在恢復著,谢家小院仿佛解冻的溪流,瞬间活泛了起来。 林氏拿著新扎的笤帚,里里外外打扫得格外起劲,像是要把那股子无形的压抑感也一併扫出去。 谢小妹像只出了笼的小雀,嘰嘰喳喳地围著苏小小转,帮忙递抹布,洒清水,小脸上是藏不住的轻鬆快活。 苏小小也觉得肩头一松,指挥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娘,角落里的蜘蛛网可得弄乾净,辞旧迎新嘛!” “小妹,去把窗户纸重新糊一下,要那个红福字的!” 她自己则开始张罗晚上的重头戏——包饺子。 这可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年,必须有点仪式感。馅料是早就想好的,白菜猪肉。 赵四叔家买的上好五花肉剁成茸,自家地窖里储存的大白菜焯水挤干,切成细末。 再混上剁碎的野葱,调入酱油、粗盐和一点点她自製的“二香”粉,最后淋上一勺喷香的熟油,顺著一个方向搅打上劲。 那香味,勾得谢小妹不停地咽口水。 和面是个力气活,苏小小正准备擼起袖子大干一场,一直安静坐在里屋窗边看书的谢无戈忽然开口:“面,宜软不宜硬,水分次加入,揉至三光。” 苏小小动作一顿,扭头看他:“三光?” “面光,盆光,手光。”谢无戈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军情。 哟,这冰山居然还懂这个? 苏小小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过去,隔著窗户好奇地问:“谢大將军,您还研究过厨艺?” 谢无戈终於从书卷上抬起眼,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何难”,淡淡道:“军中粮秣,亦需调度。粗浅麵食,尚会一些。” 苏小小內心os:懂了,生存技能点满!不愧是前特种兵头子。 她忍不住想逗他:“那待会儿谢將军可否屈尊指导一下民女和面?” 谢无戈没应声,只是重新將目光落回书上,耳根却微微泛红。 苏小小憋著笑,开始和面。 果然按照他说的“水分次加”,揉起来顺手多了。 等她揉出一个光滑的麵团,盖上湿布醒发时,竟真达到了“面光、盆光、手光”的境界。 “哇!嫂子,你手好乾净!”谢小妹捧场地惊呼。 苏小小得意地朝里屋窗户扬了扬下巴:“名师出高徒!” 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 馅料醒好,麵团也醒好了。 苏小小开始擀皮。她手艺不算顶好,皮子擀得厚薄不均,大大小小。 林氏看得直笑,接过擀麵杖:“还是娘来吧,你这皮子,厚的厚,薄的薄,一下锅非得露馅不可。” 苏小小从善如流,转而负责包饺子。她会的花样不多,只会最普通的月牙饺,捏得歪歪扭扭。 谢小妹也跃跃欲试,小手包出来的饺子更是奇形怪状,有的像小老鼠,有的像小元宝,逗得林氏和苏小小笑个不停。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动静。 谢无戈居然自己扶著床,慢慢挪到轮椅上。他额角带著细汗,显然挪这几下並不轻鬆。 三人都愣住了。 “无戈,你怎么下来了?”林氏连忙放下擀麵杖。 “哥哥!”谢小妹惊喜地跑过去把轮椅推出来。 苏小小看著他略显苍白的脸,心里一紧,嘴上却道:“哟,谢將军这是要亲自监工?” 谢无戈没理会她的调侃,目光落在桌上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林氏熟练的擀皮动作,又看了看苏小小那笨拙的包法,忽然朝苏小小伸出手。 “嗯?”苏小小不明所以。 “给我一张皮。”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苏小小狐疑地递过一张饺子皮。 只见谢无戈接过皮,用勺子舀了適量的馅料放在中间,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几下,一个肚大边薄、褶子均匀细密、形如偃月的小饺子便赫然出现在他掌心! 那饺子小巧精致,亭亭玉立,跟苏小小和谢小妹包的“残次品”放在一起,简直是鹤立鸡群! !!! 苏小小、林氏、谢小妹,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瞪圆了。 “哥……哥哥……你……”谢小妹指著那个饺子,小嘴张成了圆形。 林氏也一脸不可思议。 苏小小更是如同被雷劈中,指著他,又指了指饺子,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这特么是將军?这分明是被军队耽误的白案师傅! 谢无戈將那个完美的小饺子轻轻放在盖帘上,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平淡地解释:“昔日在北境,寒冬难熬,与麾下將士同包饺子,聊以慰藉,熟能生巧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小小却能想像出,在那苦寒的边关,铁血將士们围坐在一起,用拿惯了刀剑的手,笨拙却又认真地包著饺子的场景。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被戳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天吶擼! 能上阵杀敌,能运筹帷幄,还能包一手好饺子!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 谢无戈似乎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就要往回划走。 苏小小却眼疾手快地止住椅轮:“別走啊谢师傅!既然露了绝活,那就指导指导我们这三个不成器的徒弟唄?” 林氏也反应过来,忍著笑附和:“对对,无戈,教教小小和小妹。” 谢小妹更是直接抱住他的胳膊摇晃:“哥哥教,哥哥包得最好看!” 谢无戈看著母亲和妹妹殷切的目光,又瞥了一眼旁边苏小小那亮得嚇人、充满戏謔和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於是,小年夜的谢家屋里头,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 曾经叱吒风云的谢將军,此刻正襟危坐,用他那握惯韁绳兵刃的手,细致地教导著三个女子如何捏出漂亮的饺子褶。 “馅料居中,皮边沾水……指腹用力,顺势捏合……对,如此便可。”他教得认真,声音低沉缓和。 苏小小学得认真,偶尔笨手笨脚捏坏了,换来他一个淡淡的“重来”。 林氏在一旁看著,眼中是欣慰的泪光。谢小妹则嘻嘻哈哈,把自己包的小怪物也摆上来,美其名曰“创新”。 锅里水汽蒸腾,瀰漫著麵粉和馅料的香气。 窗外天色渐暗,偶尔传来零星的爆竹声。 屋里灯火温暖,说笑声,请教声,还有谢无戈偶尔低沉的指导声,交织成一曲最平凡却最动人的烟火人间曲。 当一个个胖嘟嘟、形態各异的饺子“扑通扑通”下锅,在滚水里翻腾起伏时,苏小小看著坐在灯下,虽然依旧沉默但眉宇间戾气尽消的谢无戈,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温馨填满。 或许,穿越到这里,最大的幸运,就是拥有了这样一个……有点彆扭,却会在关键时刻包出完美饺子的家人吧。 至於醉仙楼的那些糟心事…… 明天再说!今晚,先好好过个小年! 第22章 白胖饺子香,官差找茬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2章 白胖饺子香,官差找茬 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白胖胖的像一群刚出浴的胖娃娃,挤在粗陶大碗里,冒著诱人的香气。 尤其是谢无戈包的那几个,在一眾“歪瓜裂枣”中,显得格外挺拔俊俏。 “我要吃哥哥包的!” 谢小妹眼疾手快,筷子精准地夹走一个“谢氏偃月饺”,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烫得她直抽气,却捨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喊:“好次,真好次!” 林氏也夹了一个,细细品尝,眼圈又有些发红,这次却是高兴的:“无戈包的饺子,比娘包的好看多了。” 苏小小看著这一幕,心里暖融融的,也夹了一个谢无戈包的,故意大声点评:“嗯!皮薄馅大,褶子均匀,火候恰到好处,堪称饺子界的楷模!谢师傅,佩服佩服!” 谢无戈坐在主桌,面前也放著一碗饺子。 他看著家人满足的笑脸,听著苏小小搞怪的吹捧,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鬆弛了些许。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筷子,將自己碗里那个形状最规整的饺子,夹到了苏小小碗里。 !!! 苏小小愣住了,低头看著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个完美饺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冰山……是在给我夹菜? 她抬头看向谢无戈,对方却已经低下头,若无其事地吃著自己碗里那些奇形怪状的饺子,仿佛刚才那个举动只是她的错觉。 闷骚,绝对的闷骚。 苏小小心里吐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美滋滋地夹起那个饺子,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啊呜一口吃掉。 唔,好像……是比自己包的好吃那么一点点。 这顿小年夜饭,吃得格外温馨满足。 饭后,谢小妹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缠著林氏给她讲灶王爷的故事。 苏小小收拾著碗筷,看著窗外已经完全黑透的天空,远处偶尔炸开一朵小小的烟花,照亮片刻夜空。 “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她忍不住感慨。但也知道不可能,“醉仙楼那边,铁定还憋著坏呢。” “兵来將挡。” 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伴隨著细微的轮椅滚动声,苏小小嚇了一跳,回头见谢无戈已经来到她身后,“你近日出入,儘量与刀疤脸等人同行。货物银钱,分开放置。” 苏小小点点头:“我晓得。” 她心里揣著事儿,忍不住追问,“你说,他们会从哪儿下手?直接来砸摊子?还是在原料上给我使绊子?” 谢无戈目光沉静:“皆有可能。或散布流言,或抬高市价,或勾结胥吏,寻衅滋事。手段繁多,防不胜防。” 听他这么一说,苏小小顿时觉得前路坎坷。 这古代的商战,也挺脏啊。 “不过,”谢无戈话锋一转,看著她,“你亦非孤立无援。周掌柜与你利益相关,陈府念你手艺,刀疤脸等人受你恩惠,皆可为助益。紧要处,需懂得借势。” 他顿了顿,看向苏小小:“此外,你需想想,醉仙楼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是它的场地、它的名气、它的固定客源。而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灵活,是新奇,是成本。扬长避短,方为上策。” 扬长避短…… 苏小小若有所思。 是啊,她有稳定的客户,有地头蛇朋友,甚至还有陈夫人那点香火情!只要运用得当,未必不能跟醉仙楼周旋一番。 再说醉仙楼家大业大,跟他们正面拼场地、拼排场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但她的小摊和小作坊不一样,成本低,船小好掉头,琢磨点新吃食也快。 她大可以盯著那些醉仙楼瞧不上、或是懒得做的精细活。 比如特色酱料、方便带的腊味,还有些新奇的小零嘴,把这些做透了,总能站稳脚跟。 想通了这一点,苏小小感觉压力轻了不少。 “谢啦,夫君大人!” 她心情好转,笑嘻嘻地凑过去,“没想到您不光会包饺子,还会做生意谋划呢!” 谢无戈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那声“夫君”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別开脸,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又有点泛红。 “……早些歇息。”他撂下这句话,转身慢慢扒拉回床边。 苏小小看著他的背影,偷偷笑了。这冰山,害羞起来还挺可爱。 第二天,腊月二十五。苏小小照常去码头出摊。 她听从谢无戈的建议,不仅叫上了刀疤脸的一个小弟帮忙看摊,还把收来的货款,大部分都让那小弟先带回去交给林氏收好,自己只留少量铜钱在身上。 码头上依旧热闹,老主顾们见她来了,纷纷围上来。 “苏娘子,今天还有腊味不?昨天带回去的,家里老小都说好吃!” “给我来碗汤,多加点辣子!” “那酸酸甜甜的酱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一罐!” 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苏小小一边忙碌,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果然,她发现不远处有几个穿著短打、眼神飘忽的汉子,既不像是来干活儿的,也不像是来吃东西的,就那么蹲在角落里,时不时朝她这边瞟几眼。 来了。 苏小小心下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招呼得更加热情。 她甚至故意大声对来买酱的熟客说:“大哥,这酱您放心,陈夫人府上都在用,说是开胃健脾,最適合年节吃了!” 那几位蹲守的汉子互相使了个眼色,没敢轻举妄动。 然而,麻烦还是来了。 晌午过后,人流稍减,两个穿著皂隶服、歪戴著帽子的官差,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留著两撇老鼠胡的瘦高个。 “喂,摆摊的!” 老鼠胡差役用刀鞘敲了敲苏小小的摊车,斜著眼,“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有市帖(营业执照)吗?交市税了吗?” 苏小小心里一紧,知道这是醉仙楼藉助官面上的力量出手了。 她稳住心神,脸上堆起笑:“两位差爷,小女子在这码头摆摊也有些时日了,一直是按规矩交钱的,从未拖欠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另一个胖差役粗声粗气地说,“上头有新规矩,这码头摊位要重新核验!你这摊子,今天不准摆了!收拾东西,跟我们走一趟!” 帮忙看摊的小弟脸色发白,紧张地看向苏小小。 周围的摊主和顾客也都屏住了呼吸,同情又担忧地看著她。 苏小小知道了,硬扛不行。 她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钱袋,悄悄塞到老鼠胡差役手里,陪著笑脸: “差爷,您看这大冷天的,二位辛苦。这点小意思,给二位打点酒喝,暖暖身子。我这小本生意,餬口而已,还望差爷行个方便。” 老鼠胡掂量了一下钱袋,分量不轻,脸色稍霽,但嘴上还是不松:“哼!少来这套,规矩就是规矩!” 苏小小也不急,继续笑道:“差爷,小女子也是没办法。这摊子要是停了,耽误了给城里陈府送的酱料和腊味,陈夫人怪罪下来,小女子可担待不起啊。您看……” 她故意抬出了陈府。 果然,两个差役一听“陈府”,脸色都变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陈老爷虽无实权,但毕竟是举人身份,在地方上颇有声望,不是他们这种底层胥吏能轻易得罪的。 老鼠胡沉吟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不少:“既然是给陈府供东西的……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点!该交的税钱,一文都不能少!” 说完,將钱袋揣进怀里,招呼胖差役,转身走了。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苏小小才鬆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幸好提前听了谢无戈的建议,借了陈府的势。不然今天这关,恐怕没那么好过。 帮忙的小弟也抹了把汗:“小娘子,你可真厉害!” 苏小小苦笑一下。 厉害什么啊,不过是无权无势,只能陪著笑脸,任人宰割罢了。 这仅仅是个开始。醉仙楼一击不成,肯定还会有后手。这个年,註定是过不消停了。 她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涌了上来。 那又怎样?放马过来吧,姐接了! 第23章 另闢蹊径,鸡鸭鱼腊味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3章 另闢蹊径,鸡鸭鱼腊味 官差找茬的事虽说暂时压下去了,可苏小小清楚得很,醉仙楼那伙人,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果不其然,转天一早,更阴损的招数就砸了过来。 先是赵四婶一脸为难地找上门,搓著手对苏小小说:“小小啊,不是四婶不卖你肉,实在是……醉仙楼那边放了话。” “谁家要是再把猪肉卖给你,他们酒楼以后就不收谁家的菜了……你知道,咱们小门小户的,得罪不起啊……” 紧接著,刀疤脸也气冲冲地跑来:“他娘的醉仙楼!派人守在进山的路口,看见我们打的野味就想高价强买!还威胁说要是再卖给你,就让我们在这白水城混不下去!” 釜底抽薪。 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这招確实够毒,精准掐住了她的命脉——原料供应链。 没了猪肉和野味,她这腊味生意,可不就成了无源之水,直接断根了吗? 林氏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眼圈唰地就红了,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这可怎么好啊……好好的生意,怎么就惹上这么个难缠的主儿,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谢小妹也急得直跺脚,攥著衣角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说不出话。 苏小小心里也沉,像压了块大石头,但慌乱没用,越急越容易出乱子。 她先安抚赵四婶:“四婶,我懂你的难处,这事不怪你,换了谁都得掂量掂量。之前合作多谢你一直照顾我,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送走愧疚的赵四婶,她又对刀疤脸说:“大哥,你们也別硬扛,野味他们想要,暂时就卖给他们,价格合適就行,別吃亏。咱们的合作,以后再说。” 刀疤脸梗著脖子:“那怎么行,我们可不是怕事的人!” 苏小小摇头:“不是怕事,是没必要正面衝突。他们有钱,让他们买去,我看他们能买多少,又能囤多久。” 囤积居奇也是要成本的。 刀疤脸走后,苏小小回到屋里,眉头紧锁。 猪肉和野味这两条主要的肉源都被掐断,腊味生意眼看就要停摆。这不仅仅是损失一笔收入的问题,更是会失信於周掌柜和陈府。 她坐在桌前,无意识地用手指敲著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 不能用猪肉和大型野味……那还能用啥做腊味? 等等。 她猛地一拍桌子,眼睛亮了起来。 鱼啊! 白水城紧挨著白水河,河里的鱼多得是,资源管够! 虽说平日里少见有人做腊鱼、鱼乾,风味跟腊肉也差得远,但未必不能试试啊!而且鱼的成本,说不定比猪肉还低些! 还有鸡鸭! 醉仙楼就算想打压,可城里城外养鸡鸭的农户多了去了,不像猪肉摊那么集中,总能找到愿意偷偷供货的人家。 想到这儿,苏小小立马起身,半点不带耽搁的。 她先跑去找了几个相熟的渔民,提前订了一批新鲜的草鱼、青鱼。 又託了几个靠谱的熟人,悄悄联繫了几家养鸡鸭的农户,许了稍高於市价的价钱,只要求他们保密,儘量多匀些鸡鸭给她。 与此同时,她一头扎进了腊鱼和风乾鸡鸭的试验里。腊鱼最麻烦的是去腥,处理起来得格外细致。 她琢磨著,往醃料里加了更多花椒、薑片,再配上自己磨的香料粉,一遍遍地调整比例,醃好后还要反覆冲洗,生怕残留一点腥味。 风乾鸡鸭倒简单些,照著腊肉的做法稍作调整就行。 那几天,谢家小院里的味道变得格外特別——浓郁的鱼腥味混著香料的醇厚,飘得满院子都是。 谢小妹捂著鼻子跑过来,皱著小脸抱怨:“嫂子,这味儿也太腥了吧,闻著都有点上头!” 林氏也凑过来,看著盆里裹著调料的鱼,满脸担忧:“小小,这鱼……真能做成腊味?別到时候白费功夫,还砸了咱们的招牌。” 苏小小心里也没底,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 这天午后,她正蹲在院子里给醃好的鱼翻身,手腕都酸了,忽听得门口有轻微的动静。 抬头一看,谢无戈推著轮椅来到门口,目光落在盆里那些裹著红红绿绿调料的鱼身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军中也有醃製鱼鲜的法子,多是用炒盐、茱萸、葱姜塞进鱼腹,悬掛在通风处,能存挺久,就是腥气难除。你这用料比军中繁琐些,或许能成。” 苏小小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有些惊讶:“你还懂醃鱼?” 谢无戈神色淡淡,语气没什么起伏:“水军的粮秣补给,这些也是必修的功课。” 苏小小心里暗暗咋舌:好傢伙,这是海陆两棲全能型人才啊,连醃鱼都懂,也太厉害了吧! 有了他这个“专业人士”的变相认可,苏小小心里的底气足了不少,手上的动作都麻利了几分。 又过了几天,第一批试验品终於出炉了。 苏小小先蒸了一块腊鱼,揭开锅盖的瞬间,香气先飘了出来。 鱼肉紧实得很,呈蒜瓣状,咬一口下去,咸香入味,虽然还带著一丝河鱼特有的鲜味,但腥气已经淡了很多,反倒別有一番风味。 风乾鸡鸭就更成功了,嚼起来干香有韧劲,越嚼越有味道。 苏小小尝了一口,当即喜上眉梢,差点跳起来:成了,真的成了! 她不敢耽搁,立马装了样品,急匆匆地去找周掌柜。 周掌柜起初还带著几分犹豫,毕竟腊鱼和风乾鸡鸭少见得很,可尝了一口之后,当即拍著桌子叫好:“妙,真是妙啊苏娘子!” “这腊鱼风味独特,咸香爽口,下酒再合適不过!这风乾鸡鸭更是香得有嚼头,比腊肉多了几分鲜嫩,別有一番天地。要,全都要了!” 苏小小趁机把情况跟他说明:“周掌柜,不瞒您说,醉仙楼那边故意掐断了我的猪肉和野味货源,日后我的腊味,恐怕要以鱼和鸡鸭为主了。” “但品质您放心,我绝对把关到位,价钱上,也可以给您適当优惠些。” 周掌柜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一听就懂其中的门道,他捋著鬍子笑了笑,语气诚恳: “苏娘子放心!我老周做生意,看重的是货品的品质和人的品行,醉仙楼这般行事,未免太过小家子气,失了生意人该有的风度。” “你的货,我照收不误!不仅如此,我还能帮你问问相熟的几家酒楼,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引进这新奇的腊味!” 峰迴路转吶! 苏小小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连忙起身道谢:“那就多谢周掌柜仗义相助,这份情我记下了!” 从周掌柜的铺子里出来,苏小小只觉得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连头顶的天似乎都蓝了几分。 她特意绕到醉仙楼门口,看著那雕樑画栋、气派十足的门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断我的生路?没那么容易! 姐不仅能绝处逢生,还能开闢出一条新路子! 等著吧,咱们骑驴看唱本,走著瞧,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没多久,醉仙楼的刘掌柜就收到了消息。 听说苏小小不仅没被打垮,反倒折腾出了腊鱼和风乾鸡鸭,连周掌柜都照样收货,甚至还帮她引荐其他酒楼。 刘掌柜气得当场就把手里心爱的紫砂茶杯摔在了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 刘掌柜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连个乡下村妇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鷙地盯著窗外苏小小离开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响。 看来,不使出点更狠的手段,这丫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第24章 新腊飘香,谢君借杖练习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4章 新腊飘香,谢君借杖练习 腊鱼和风乾鸡鸭的成功,不光让苏小小绝处逢生,更让谢家小院的“腊味生產线”活泛起来。 院子里的晾架上,不再只有红彤彤的腊肠腊肉掛著,多了不少浅褐色的腊鱼,还有油光鋥亮、肉质紧实的风乾鸡鸭。 在冬日的寒风里轻轻晃悠,飘出一股说不清的香味——咸香里裹著鱼鲜,混著香料的醇厚,闻著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苏婉叉著腰,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战利品”,盘算著能换回多少叮噹响的铜钱。 谢小妹捏著鼻子,小脸皱成包子:“嫂子,这鱼味好重啊!” “小屁孩懂什么?这叫原生態,纯天然!”苏小小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等蒸好了,香得你舌头都吞掉!” 里屋传来谢无戈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齐民要术》有载,醃鱼去腥,可用酒淬之法。你这般粗放,腥气入髓,恐难登大雅之堂。” 又来了! 苏小小扭头,衝著门帘方向扬起下巴:“谢大將军,我们小门小户讲究的是实在、下饭!您那『大雅之堂』的方子,留著以后给您那些將军同僚用吧!我这『粗放』法子,周掌柜和陈夫人可爱得很呢!” 里面沉默了一下,隨即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苏小小得意地一甩头,继续忙活。 不过,她心里还是默默记下了“酒淬”这两个字。哼,下次试试,但不是现在认输! 谢小妹一开始对腊鱼避之不及,被苏小小硬塞了一小块到嘴里,小脸皱得跟个核桃似的。 可嚼著嚼著,她眼睛倏地亮了,含糊不清地说:“咦?好像……没那么腥了,反倒挺香的!” 打那以后,就成了腊鱼的头號小粉丝,天天蹲在院子里盯著晾架,盼著腊鱼赶紧风乾好。 林氏悬著的心也落了地,跟著苏小小忙前忙后处理鱼和鸡鸭,手脚麻利得很。 家里的生计保住了,日子有了奔头,她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 苏小小可不敢鬆劲,醉仙楼那伙人指不定又有什么么蛾子呢。 一边盯著新腊味的生產,催著大家赶工,一边让刀疤脸他们多盯著醉仙楼的动静,有啥风吹草动赶紧报信,同时心里也琢磨著,得想办法把这新腊味的名声彻底打出去。 机会来得比预想中快。 周掌柜那边很快传来好消息,说这腊鱼和风乾鸡鸭因为新奇,味道又特別,反倒吸引了不少爱尝鲜的顾客,销量居然比传统腊肉还好。 陈府的管家再来取酱料时,苏小小特意拣了几条品相最好的腊鱼、一只风乾鸡装在食盒里递过去,笑著说:“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腊味,麻烦管家带回府,给夫人和少爷尝尝鲜。” 管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接过食盒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苏娘子有心了。” 没成想过了几天,陈府竟派人送了回礼来—— 一套质地不俗的文房四宝,说是给谢无戈解闷用的,还有一小盒精致的桂花糕,特意指明是给“谢家小妹”的。 这无声的认可,比说多少好话都管用。 苏小小心里踏实多了,看来这產品转型的路子,走对了! 家里的危机暂时缓解,苏小小的心思便更多地放在了谢无戈身上。 他的腿慢慢开始恢復了大部分知觉,得进一步康復了。 靠著苏小小顿顿不重样的营养投喂,再加上她每天雷打不动的按摩推拿,谢无戈腿上的肌肉萎缩好了不少,气血也通畅多了。 现在他不光恢復了知觉,甚至能抬起腿,慢慢动上几分了。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 苏小小把院子里的杂物都挪到一边,清出一小块空地,献宝似的拿出一对加了软垫的简易双拐:“看到没?康復神器!以后你可得经常用到它了,要不要感受一下?” 这是她照著脑子里康復双拐的样子,让刀疤脸帮忙做的简易版。 谢无戈瞥了一眼那两根其貌不扬的木棍,眉头能夹死苍蝇:“此等陋器,不堪大用。” “还嫌弃上了?” 苏小小把拐棍往他身边一杵,“有本事您別用,继续坐你的轮椅上?看看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早点能自己行走重要?” 谢无戈被她噎得脸色发黑,半晌终究还是沉著脸,在她的搀扶下,极其勉强地將腋下架了上去。 动作僵硬,仿佛不是架著拐棍,而是架著两根烧火棍。 “对,就这样,重心移过来……好,站一个试试?”苏小小在一旁,语气活像在逗弄不肯走路的小孩。 他身材高大,这简易双拐看著有点矮,但凑活能用。 谢无戈紧抿著唇,额角青筋微跳,尝试抬腿。动作缓慢而滯涩,带著明显的抗拒。 “嘖,谢大將军,您这是准备去敌营搞潜伏吗?轻拿轻放,悄无声息的?”苏小小忍不住吐槽。 “你……”谢无戈瞪她,一口气没喘匀,身体晃了一下。 苏小小赶紧上前扶住,嘴上却不饶人:“看吧看吧,我说什么来著?心里彆扭,脚下就没根!康復如用兵,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您这扭扭捏捏的,是打算跟自己的腿打持久战呢?” 她用他熟悉的兵法来类比,谢无戈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深深看了她一眼。 接下来气氛陡然一变。 谢无戈不再抗拒,而是將那两根“陋器”当成了临时的“兵器”,一次次咬牙抬腿,蓄力,借力站起。 虽然不到一两秒就泄力坐了回去,但那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脚下不是土地,而是需要攻克的堡垒。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中衣,呼吸粗重,但他紧咬著牙,一次,又一次。 苏小小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脚一软摔著,又忍不住为他这股狠劲动容。 “行了行了!今日只是尝试,过犹不及懂不懂?”看他体力快到极限,苏小小赶紧叫停。 谢无戈停下,坐在椅背上喘气,看向她。 因为脱力和汗水,眼神反而褪去了平日的冰冷,带著点难得的直白:“你方才所言,……有理。” 苏小小正掏帕子想给他擦汗,闻言手一顿,心里那点小得意还没冒头,就听他接著补充:“虽比喻粗俗,然其理相通。” 苏小小:“!!! 粗俗?! 她气得直接把帕子拍在他手里:“自己擦,嫌粗俗別用我『粗俗』人做的帕子!” 谢无戈看著手里带著皂角清气的棉布帕子,又看看她气鼓鼓的背影,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极快,又恢復了平寂。 他慢慢抬起手,用那“粗俗”的帕子,擦去了额角將坠未坠的汗珠。 林氏在厨房门口看得真切,激动得用围裙擦了擦眼角,眼眶红红的。 谢小妹更是蹦著拍手,大声欢呼:“哥哥好棒!哥哥加油!” 试行结束后,苏小小推著汗流浹背的谢无戈回屋休息。看著他靠在床头闭目缓气的样子,苏小小心里满是成就感。 这座冷冰冰的冰山,正在被她一点点凿开,露出里面柔软又坚韧的內核。 这种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然而,温馨(?)与斗嘴並存的时光总是短暂。 傍晚时分,刀疤脸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著急色,一进门就说:“小娘子,不好了!” “我打听著,醉仙楼那边要从州府请个什么『御厨后人』过来,说是要在年节的时候推出『宫廷御宴』,摆明了是要压你的风头啊!” 苏小小心里一沉。 价格打压、断原料都没用,现在开始走高端路线,拿“御厨后人”的名头造势了? 这可不是小事。 在这个年代,“御厨后人”这四个字,號召力大得很。 她皱紧眉头,心里清楚,光靠腊鱼和风乾鸡鸭,恐怕不足以在年节的餐饮大战里站稳脚跟。 看来,得再想点新法子才行。 第25章 御厨后人,「山野一锅鲜」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5章 御厨后人,「山野一锅鲜」 醉仙楼要请“御厨后人”的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在白水城传开,引得不少人翘首以盼。 刘掌柜更是趁机大肆宣扬,將“宫廷御宴”吹得天花乱坠,仿佛吃了就能立地成仙。 压力瞬间给到了苏小小这边。 周掌柜都有些担忧地来找她:“苏娘子,这『御厨后人』的名头实在响亮,咱们这腊鱼腊鸡,怕是……” “怕什么?” 苏小小打断他,虽然心里也打鼓,面上却稳如老狗,“周掌柜,他做他的龙肝凤髓,我卖我的山野奇珍。有钱人吃腻了精细玩意儿,说不定就好咱这一口『野』味呢?” 话虽这么说,回家对著满院子腊货,苏小小还是忍不住嘆气。御厨后人啊……这名头听著就唬人。 “区区名號,便让你未战先怯?” 谢无戈不知何时推著轮椅到门口,扶著门框。经过这些天的磨合,他已能较为熟练地使用轮椅进行移动。 苏小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谢大將军站著说话不腰疼,那可是御厨!伺候皇帝老子的!我这就一乡下土灶鼓捣出来的,能比吗?” “有何不能?” 谢无戈语气平淡,“御厨亦是人,其所依仗,无非技法、食材、火候。你之技法虽野,却自成一格;食材取之山野,乃此地独有;火候把控,你亦有天赋。三者合一,为何不能一战?” 他顿了顿,用指尖轻点了点扶手,如同点在看不清的沙盘上: “况且,战场之上,虚名最是无用。当年北狄號称『铁骑无双』,不也被我赤焰军斩於马下?关键在於,找准对手命门,一击即中。” 又来了又来了,动不动就上升到兵法高度! 苏小小內心吐槽,但不得不承认,被他这么一说,心里的慌乱確实散了不少。 她眼珠一转,凑近些,带著点不怀好意的笑:“那依谢大將军看,这『御厨后人』的命门在哪儿?” 谢无戈垂眸看她,女子眼中闪著狡黠的光,像只准备使坏的小狐狸。 他唇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吐出四个字:“不接地气。” 苏小小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 宫廷菜讲究的是排场、精致、礼仪,味道反而可能为了迁就各种规矩变得中正平和,缺乏刺激。 而普通百姓,甚至很多富户,吃饭图的就是个痛快、够味、新奇! 她眼角扫到墙角堆著的鱼头鱼骨——那是之前做腊鱼剩下的,旁边还有泡发好的干蘑菇,心里忽然灵光一闪,冒出个主意。 既然比不了高端,那咱就比新奇,比实在! 那御厨后人能做啥?无非是些工序繁琐、摆得花里胡哨的菜式。 她偏反著来,做一道看著粗粗拉拉,里头藏著不少门道,还特符合年节热热闹闹氛围的硬菜。 火锅! 不对,这时候该叫“古董羹”或是“暖锅”,就是做法太简单。她来整个升级版的! 难题迎刃而解,苏小小心情大好,抬手就想拍他肩膀,“谢啦,夫君大人!”却被他一个冷淡的眼神定在半空,悻悻收回手。 小气! 有了方向,苏小小立刻行动起来。 她不仅要坚持野路子,还要把“野”字发挥到极致! 她让刀疤脸想办法弄来更多山货——新鲜的冬笋、各种奇形怪状的菌菇、甚至还有一些可食用的野菜根茎。 又想法子弄来个带盖的大陶土锅,备了些木炭。 汤底是关键,她把鱼头鱼骨熬得奶白奶白的,丟进干蘑菇、薑片,再撒点自己配的“二香”粉提鲜。 没有牛油辣椒,就用猪油把花椒和干辣椒炒得香喷喷的,凑出个简易麻辣锅底。 涮菜就得丰盛些才像样。 自家地窖里的白菜、萝卜切得薄薄的,泡发的干豆角、木耳,还有豆腐,再加上特意留著的五花肉片、风乾鸡鸭片。 她还琢磨出个新花样,把鱼肉混著点猪肉末和荸薺碎,使劲摔打揉搓,做出的鱼丸q弹得能蹦起来! 食材、汤底和器具齐全,古代版火锅,大功告成! 苏小小特意给这道乱燉取了个极其接地气的名字——“山野一锅鲜”。 同时,她也没放弃自己的老本行。 野李子酱经过不断改良,口感更佳,她將其定位为解腻神器,宣传吃多了大鱼大肉,来点酸甜酱料最是爽口。 灶糖、如意糕这些点心也加紧製作,用油纸包得乾净利落,作为年礼搭配。 腊月二十八,醉仙楼声势浩大的“宫廷御宴”终於揭开面纱。 那位据说有御厨血脉的老师傅露了一面,確实派头十足。 推出的菜品光听名字就让人眼花繚乱:金齏玉鱠、凤凰胎、逡巡酱……价格更是令人咋舌。 一时间,城里的富绅显贵趋之若鶩,醉仙楼门口车水马龙,刘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將苏小小踩在了脚下。 苏小小没去凑那个热闹,她依旧守著自己的码头摊子,也往周掌柜铺子里送了大量的“山野一锅鲜”套餐材料和各式酱料点心。 起初几天,醉仙楼的风头確实一时无两。然而,新鲜劲儿过去后,问题开始暴露。 去过的人私下议论: “那什么金齏玉鱠,不就是生鱼片配个黄料汁?味道是鲜,可吃多了凉颼颼的,这大冬天的……” “凤凰胎听著唬人,不就是未孵化的鸡蛋?味道是独特,可心里总觉得膈应……” “好看是好看,规矩也多,吃一顿饭累得慌,还不如在家舒坦。” “价格也太贵了!偶尔尝个鲜还行,天天吃谁受得了?” 反观苏小小这边,“山野一锅鲜”因其用料实在、味道浓郁咸香、吃法自在隨意,反而受到了许多中等之家乃至一些图省事富户的欢迎。 尤其那汤底,用腊味和山货熬出,味道层次丰富,喝一碗浑身舒坦。野李子酱搭配油腻的年菜,更是广受好评。 周掌柜铺子里的货走得飞快,连带著腊鱼腊鸡也销量大增。 码头摊子前,等著买“一锅鲜”材料和老主顾更是排起了小队。 苏小小忙得脚不沾地,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特意留了一份料最足的“一锅鲜”,晚上端上自家饭桌。 热腾腾的砂锅里,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著,腊肉红亮,腊鱼蒜瓣似的肉块若隱若现,冬笋脆嫩,菌菇滑爽,豆腐吸饱了汤汁……香气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堂屋。 谢小妹吃得鼻尖冒汗,林氏也忍不住多添了半碗饭。 苏小小舀了一碗汤,吹了吹,放到谢无戈面前,扬著眉毛,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尝尝,谢大將军,看看我这不登大雅之堂的粗放手艺,比那御厨后人如何?” 谢无戈瞥了她一眼,没说话,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又夹起一块腊鱼,细细品尝。 半晌,在林氏和谢小妹期待的目光中,他才放下勺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腔调: “尚可。” “用料扎实,火候到位,风味……独特。” “於寒冬而言,胜在熨帖肠胃。” 苏小小:“……” 又是尚可!你就不能换个词夸吗?! 她暗暗咬牙,但看著他面前空了的汤碗,和那几块被他默默吃掉的腊鱼,那点火气又莫名其妙地消了。 哼,死鸭子嘴硬! 算了,能从这冰山嘴里抠出“熨帖肠胃”四个字,已经算是最高讚誉了。 看来,她这“野路子”,算是初步打贏了这场年节美食保卫战! 但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刀疤脸又带来了一个让人笑不出来的消息—— 醉仙楼见高端路线效果不佳,似乎准备放下身段,开始模仿她的“山野一锅鲜”了,而且价格压得更低! 好傢伙,正面刚不过,就开始玩抄袭和价格战了? 苏小小磨了磨后槽牙。 这醉仙楼,还真是阴魂不散! 第26章 抄袭反制,冰山奇点子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6章 抄袭反制,冰山奇点子 醉仙楼要抄袭“山野一锅鲜”还打价格战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在苏小小头上。 她可以创新,可以凭手艺硬刚,但对方用本伤人的无赖打法,確实让她有些棘手。 “他娘的!太不要脸了!”刀疤脸气得直拍桌子,“小娘子,要不我带几个兄弟去他们后厨『说道说道』?” “別!” 苏小小立刻阻止,“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能干那种事。” 她皱紧眉头,在院子里踱步,“价格战不能跟,咱们本钱小,耗不起。得想別的法子……” 里屋,谢无戈声音隔著门帘传来,带著一丝嘲讽:“商贾之爭,亦如用兵。彼辈既已舍『奇』取『正』,欲以力压人,你便不能再与之纠缠一城一地之得失。” 苏小小脚步一顿,没好气地冲里面喊:“谢大將军,说人话!” 门帘被掀开,谢无戈推著轮椅到窗边,夕阳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也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刃。 “意思便是,莫要只盯著那『一锅鲜』。你之根本,在於『新』与『变』。他既模仿,你便再出新,让他永远慢你一步。” 出新?苏小小眼睛一亮,对啊! 她还有野李子酱,还有各种山货,还有……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而且,”谢无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冷酷的弧度,“价格战,未必只有压低一途。” “嗯?”苏小小没明白。 “抬价。”他吐出两个字。 “抬价?!”苏小小和旁边的刀疤脸都愣住了。別人降价我抬价?这不是找死吗? “非是普涨。” 谢无戈解释道,“推出『精而少』之品。用料更精,包装更美,数量更少,价格……翻倍。专供那些,不屑与平民同食『仿冒品』之人。” 飢饿营销,高端定製。 苏小小瞬间懂了。果然论起心黑……啊不,是战略眼光,还是得看谢大將军! “懂了!” 她兴奋地一拍手,“醉仙楼不是想抢普通客源吗?让给他们,咱们去赚有钱人的钱!而且,还得让他们觉得,吃了咱这『限量版』,才叫真有面子!” 事不宜迟,苏小小立刻行动起来。 她挑选品相最完美的腊鱼、腊鸡,用红绳系好,配上小巧的竹编食盒,里面再放上一小罐精装野李子酱和几块如意糕,包装得十分体面,命名为“山野臻品礼盒”,价格直接翻了两番。 同时,她真的推出了“限量版”菜品——“松茸腊味煨鲜笋”。 松茸是刀疤脸他们运气好採到的极少数珍品,鲜笋也只取最嫩的尖,用小火与上等腊味一同煨制,汤汁清亮却滋味醇厚。 每日只做十份,预定才能吃到,价格自然不菲。 她还搞起了“捆绑销售”和“会员优先”。 在周掌柜铺子里,购买“山野臻品礼盒”或预定“松茸煨鲜笋”的客人,可以优先购买普通版的“一锅鲜”材料,並且赠送一小份新研製的野蒜辣酱,其用野蒜和干辣椒製成,风味极其刺激霸道。 消息一出,果然引起了不同反响。 普通百姓觉得苏小小怕是疯了,但也有不少家境殷实、又好面子的士绅和商人被吸引了。 尤其是那“限量”、“预定”的噱头,更是勾得人心痒痒。 陈府管家第一个来订了五份“臻品礼盒”和两份“松茸煨鲜笋”,说是夫人要送年礼。 周掌柜铺子里的“臻品”没两天就卖断了货,“松茸煨鲜笋”的预定也排到了年后。 而那些买了“臻品”的客人,拿著优先购买的资格,顺手就把普通版的“一锅鲜”材料也买了,还得意地跟人炫耀:“瞧瞧,这才是正宗的!醉仙楼那模仿的,算什么玩意儿?” 此消彼长。 醉仙楼那边,虽然靠著低价拉回了一些贪便宜的顾客,但利润极薄,而且来的多是些斤斤计较的,反而把原本一些讲究的熟客推向了苏小小这边。 刘掌柜看著对面周掌柜铺子门前络绎不绝的车马,再看看自家店里坐著的些散客,气得肝疼。 “岂有此理,她竟然还敢抬价!”刘掌柜摔了帐本,“去,我们也弄什么礼盒,我们也搞限量!” 可仓促之间,醉仙楼哪里去找那么多品相完美的山货和腊味? 模仿出来的“精品礼盒”不伦不类,价格又定得尷尬,反而成了笑话。 这天,王二婶鬼鬼祟祟地跑到醉仙楼后门,想把自己偷偷藏下的、品相不好的腊肉低价卖给酒楼。 被刘掌柜认出是谢家亲戚,以为是苏小小派来羞辱他的,直接让伙计给轰了出去,还泼了一身涮锅水。 王二婶哭天抢地地回村,又成了村里的一大笑料。 苏小小听说后,只是撇撇嘴:“活该。” 她看著帐本上“臻品礼盒”和“限量菜品”带来的丰厚利润,再对比一下因为醉仙楼降价而略有下滑、但依旧保持盈利的普通“一锅鲜”销量,心里乐开了花。 果然,听冰山的话,有肉吃。 晚上,她特意给谢无戈盛了一碗用料最足的“松茸煨鲜笋”,放到他面前,语气带著几分真诚的佩服:“谢啦,军师大人!您这招『奇兵突出』,真是绝了!” 谢无戈接过碗,看著汤清笋嫩的菜品,又抬眸看了看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淡淡道:“不过是审时度势,避实击虚罢了。” 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入唇边之前,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你执行得,尚可。” 苏小小:“……” 又来,夸我一句会掉块肉吗? 她气得想把他手里的碗抢回来,但看著他安静喝汤的样子,那点气又变成了莫名的想笑。 算了,看在他帮了大忙,而且……长得还挺下饭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可苏小小这口气还没舒坦多久,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醉仙楼见商业手段屡屡受挫,似乎动了別的心思,开始频繁接触县衙的钱师爷。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7章 釜底抽薪?反將一军!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7章 釜底抽薪?反將一军! 腊月二十九,年味已浓到化不开,空气里都飘著爆竹的火药香和各家各户燉肉的油气。 谢家小院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刀疤脸带来的消息像块巨石压在苏小小心头——醉仙楼的刘掌柜,连著三天往钱师爷家跑,每次都不空手。 “小娘子,我瞧著那刘胖子是铁了心要动官面上的关係了!” 刀疤脸眉头拧成了结,“钱师爷那人,贪財又小心眼,怕是真会被说动。万一他隨便找个由头,说咱们的吃食不乾净,或是摊子占了官道,封了咱们的摊子,甚至去周掌柜铺子里找麻烦,那可咋整?” 林氏和谢小妹听得脸都白了。 民不与官斗,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苏小小心里也没底,但她知道此刻自己不能乱。她强自镇定,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送礼?她这点家底恐怕入不了钱师爷的眼,而且容易授人以柄…… 她下意识看向里屋。 谢无戈依旧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仿佛外面的焦灼与他无关。 可苏小小分明看见,他搭在薄被上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他在思考。 这个认知让苏小小莫名安定了几分。 “嫂子,要不……咱们这几天先不出摊了?避避风头?”谢小妹怯生生地提议。 “避?” 苏小小还没说话,里屋传来谢无戈清冷的声音,“避得了一时,避得了一世?此时退缩,便是示弱,日后更无立锥之地。”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穿透门帘落在苏小小身上:“他欲借官府之势压你,你便不能借势反制么?” “借势?借谁的势?” 苏小小茫然,“陈夫人?可陈夫人说过,她不宜插手地方小事……” 而且为了这点事去麻烦陈夫人,也显得她太无能。 谢无戈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何必劳动陈夫人。你忘了,你如今在为何人备年礼?你的『山野臻品』,又入了何人的眼?” 苏小小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县令夫人! 年前陈夫人牵线,县令夫人尝过她的点心和腊味后颇为喜欢,也订了两份“臻品礼盒”! “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县令夫人?”苏小小有些犹豫,“可我就一个卖吃食的,哪有那么大面子……” “非是让你去求情。” 谢无戈打断她,“你只需,恰好在给县令夫人送年礼时,无意间透露醉仙楼因嫉妒你的生意,正联合钱师爷,欲在年关这等敏感时节,无端查封良善商户,扰乱市场,影响百姓购置年货……记住,点到即止,诉苦而非告状。” 苏小小眼睛越听越亮。 高啊!实在是高! 这不直接告状,而是担忧和提醒。 县令夫人若听了进去,哪怕只是隨口跟县令提一句,也足够让钱师爷喝一壶了! 年关时节,地方官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最討厌底下胥吏无事生非,影响他的政绩和官声。 “我明白了!” 苏小小一拍大腿,兴奋地站起来,“我这就去准备,把给县令夫人的礼再加厚三分!保证把话说得漂漂亮亮!” 她风风火火地去准备礼物,特意挑了个食盒,將“臻品礼盒”里的东西装得满满当当,又额外加了一份新做的、造型別致的梅花糕。 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刀疤脸还有些担心:“小娘子,这……能成吗?县令夫人能信咱?” 苏小小还没回答,里屋的谢无戈淡淡开口:“真话,自然可信。” 苏小小动作一顿,回头冲他齜牙一笑:“没错,咱们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她拎著食盒,出了门,没有直接去县衙后宅,而是先去了陈府。 借著给陈夫人送年礼的由头,顺便请教了一下给县令夫人送年礼的规矩和时机,言语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对醉仙楼和钱师爷联手打压的担忧。 陈夫人是何等精明人物,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却让管家给了苏小小一个时辰后去县衙后宅的准信。 从陈府出来,苏小小心里更有底了。 到了县衙后宅,接待她的是县令夫人身边的嬤嬤。 苏小小表现得恭敬又谦卑,送上年礼,只说感谢夫人平日关照,绝口不提烦心事。 直到临走时,那嬤嬤客气地说了句“夫人夸你手艺好,年节生意想必红火”,苏小小才顺势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容: “承蒙夫人谬讚,本该是红火的……只是,近日醉仙楼那边,因著小妇人的生意碍了眼,似乎……似乎说动了钱师爷,要在年关这几天找小妇人的麻烦。” “小妇人实在是担心,这摊子若是被查封,耽误了给夫人和各位老爷府上备货事小,若是引得市面骚动,扰了各位官老爷治下的清静,小妇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担忧之情溢於言表,却半个字不提自己委屈,只扣著“影响年节市场”、“扰乱官爷治下”这两顶大帽子。 那嬤嬤眼神闪了闪,面上依旧客气:“苏娘子多虑了,老爷治下清明,断不会容人无故生事。你且安心做生意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小小知道足够了。她千恩万谢地告辞。 回去的路上,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第二天,腊月三十,除夕。 苏小小照常出摊,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刀疤脸带著小弟在附近警惕地巡视著。 一上午风平浪静。 到了下午,眼看就要收摊过年了,两个穿著皂隶服的人影出现在了码头。 正是前几天来找过麻烦的老鼠胡和胖差役! 苏小小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两人走到摊前,却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老鼠胡甚至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脸:“苏、苏娘子,还在忙呢?” 苏小小按捺住心跳,平静道:“差爷,这就收摊了。二位有事?” “没、没事!” 胖差役连忙摆手,眼神有些闪烁,“就是……就是上头吩咐了,年节期间,要保障市面安稳,你们……你们照常经营就好,照常就好!” 说完,两人像是怕沾染什么晦气似的,匆匆走了。 刀疤脸和小弟都看傻了。 苏小小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他们贏了! 谢无戈这一招“借势反制”、“釜底抽薪”,真是漂亮! 她收拾好东西,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路过醉仙楼时,她看见刘掌柜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惊疑,却再也不敢上前挑衅。 苏小小冲他露齿一笑,扬长而去。 回到那个虽然破旧却充满温暖和希望的小院,贴春联,掛红灯,准备丰盛的年夜饭。 苏小小忙活著,只觉得浑身都通畅了。 她掀帘走进里屋,看著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的谢无戈,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军师大人,”她声音带著笑意,“危机解除,咱们可以过个安稳年了。” 谢无戈缓缓睁开眼,看向她,眸色在灯光下显得深沉难辨。他点了点头,並未多言,只淡淡道:“嗯。” 但苏小小却从他这简短的一个字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看来呀,某人也不像他表现的那么淡定嘛。 哼,装货。 第28章 除夕烟火迎新春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8章 除夕烟火迎新春 醉仙楼的威胁暂时消退,像退潮般留下了一片难得的寧静。 除夕这天,谢家小院终於彻底沉浸在了浓浓的年味里。 一大早,苏小小就指挥著林氏和谢小妹大扫除,虽然韩夫人走后已经彻底清扫过,但除旧迎新的仪式感不能少。 她自己则忙著准备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餐——年夜饭。 谢无戈也没閒著。 他被苏小小以“活动筋骨,有利康復”为由,安排了一个重要任务——写春联。 当苏小小把红纸和笔墨摆在他面前时,谢无戈看著那鲜红的顏色,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种舞文弄墨的事情不太感冒。 “怎么?谢大將军只会舞刀弄枪,不会握笔?”苏小小故意激他。 谢无戈抬眸瞥了她一眼,没说话,默默接过毛笔。 他握笔的姿势依旧带著执剑的沉稳力道,蘸墨,运笔。 笔锋落下,不似文人那般婉转风流,却自有一股金戈铁马的遒劲力道,一横一竖,如刀劈斧凿。 上联:腊味香飘辞旧岁 下联:春风意暖迎新年 横批:万象更新 字跡算不上顶好看,却格外端正大气,带著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哇!哥哥写的字真好!”谢小妹拍手欢呼。 林氏也看得眼眶微湿。多久了,这个家没有这样正经地贴过春联了。 苏小小看著那墨跡未乾的字,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她小心翼翼地將春联贴在大门两侧,那鲜艷的红色瞬间点亮了破旧的院门,仿佛也点亮了新的一年所有的希望。 傍晚,年夜饭正式开始。小小的堂屋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热气腾腾的“山野一锅鲜”,旁边是油亮亮的腊味拼盘,有腊肠、腊肉、腊鱼、风乾鸡,还有清炒的冬笋野菜,金黄的炒鸡蛋,以及象徵年年有余的整条红烧鱼。 虽然比不上大户人家的珍饈,却是看得见的丰盛,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氏甚至还难得地温了一壶自家酿的、度数很低的米酒。 “来,咱们举杯共饮!” 苏小小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包括谢小妹,“辞旧迎新,愿咱们家来年越来越好,无戈的腿早日康復,娘身体康健,小妹聪明伶俐!” 四个粗糙的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氏含著泪光一饮而尽,谢小妹被辣得吐舌头,却笑得开心。 谢无戈看著杯中清澈的液体,又看看身边笑容灿烂的三人,沉默著將酒饮尽,一股暖意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经年的寒意。 这顿饭吃得格外慢,也格外温馨。 大家说说笑笑,谢小妹嘰嘰喳喳地讲著村里的趣事,林氏偶尔插几句,苏小小则不停地给每个人夹菜,尤其是谢无戈,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 饭后,天色彻底黑透。 远处,城里方向已经开始传来零星的、大户人家燃放烟花的呼啸声和炸响声。 谢小妹趴在窗口,眼巴巴地望著:“嫂子,我们能放爆竹吗?” 苏小小早就准备好了。 她买不起昂贵的烟花,但买了一掛小小的红鞭炮和几支给小孩子玩的、拿在手里的“滴滴金”。 “走,咱们也热闹热闹!”她拉著谢小妹来到院子里。 林氏怕吵,留在屋里,透过窗户笑著看她们。 苏小小將鞭炮掛在树枝上,用线香小心翼翼地去点引信。谢小妹又兴奋又害怕,捂著耳朵躲得老远。 “噼里啪啦——” 清脆的爆竹声骤然响起,炸开一片红色的碎屑,浓郁的火药味瀰漫开来,瞬间带来了最直接、最热烈的年节气氛。 “过年啦!过年啦!”谢小妹高兴地跳著脚。 放完鞭炮,苏小小又点燃一支“滴滴金”递给她。 细小的金色火花从顶端喷溅出来,在漆黑的夜色中划出明亮而短暂的轨跡,映得谢小妹的小脸亮晶晶的。 苏小小自己也拿了一支,在空中画著圈。 她回头,看见谢无戈坐著轮椅杵在门口,正静静地看著她们,冷峻的眉眼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心中一动,举著那支燃烧的“滴滴金”,几步跑到他面前,將那一簇跳跃的金色火花递到他眼前,笑容灿烂:“谢无戈,你也来!拿著!听说拿著这个许愿,很灵的!” 谢无戈看著眼前那近在咫尺的、危险又美丽的小小火树银花,和她被火光映照得格外明亮的杏眼,怔了一下。 他从未接触过这样……幼稚的东西。 “快点呀,一会儿烧完了!”苏小小催促,不由分说地將那细细的竹籤塞进他手里。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两人都微微一顿。 谢无戈下意识地握住了那支“滴滴金”。 金色的火花在他指间闪烁、跳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低头看著那转瞬即逝的光芒,仿佛握住了流年,握住了这短暂却真实的温暖与喧囂。 苏小小就站在他身边,仰头看著夜空。 远处,一朵硕大的烟花恰好炸开,绚丽的色彩瞬间点亮了半边天幕,也照亮了她带笑的侧脸和眼中闪烁的星光。 “真好看……”她轻声说。 谢无戈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著她眼中倒映的璀璨。 掌心的“滴滴金”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周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升起。 可那份灼人的温度,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他的掌心。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火药味和冬夜的清冷。 苏小小转过身,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在黑暗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温柔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个……外面冷,我们进去吧。”她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脸,伸手想去推他。 “嗯。”谢无戈低低应了一声,任由她推著自己的轮椅,两人慢慢回了屋里。 屋里,灯光温暖,林氏和谢小妹正在守岁閒聊。 见著她进来了,苏小妹奇怪道:“嫂嫂,外面这么冷,你脸还那样红?” “哦,烟火太旺,暖的。” 苏小小摸摸自己发热的脸,装得云淡风轻,可內心的小人却已经炸翻天了。 没出息啊没出息! 可她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一个黄花大闺女,这么一个顶级大帅哥直勾勾的盯著看,谁不迷糊啊? 菩萨来了都顶不住,她说的! 第29章 新年新气象,宏伟野心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29章 新年新气象,宏伟野心 爆竹声里,旧年就这么翻篇了。 大年初一的谢家小院,热闹得挤不下人。 村里的半大孩子穿著簇新的衣裳,呼啦啦涌进来拜年。 林氏和苏小小笑著递出裹著红纸的铜钱,还有甜滋滋的灶糖,满院子的童声吵吵嚷嚷,把年味都堆得老高。 谢无戈也换了件新棉袍,靠在里屋窗边,听著外头的热闹,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在晨光里也柔和了些。 按老规矩,初一不出门。 一家人围坐在炭盆旁,吃著留了年味的隔年菜,图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谢小妹嘰嘰喳喳地说著往后的念想,林氏脸上笑出了褶子,满是知足。 苏小小看著这光景,心里暖乎乎的,踏踏实实的幸福感裹著她。 这才是她拼尽全力往前闯的意义啊! 酒足饭饱,收拾完碗筷,苏小小没像往常那样一头扎进腊味坊忙活,反倒铺开了那张画满“生意经”的草纸,又摸出个新本子,是用针线粗粗钉起来的,翻开全是空白。 她坐得端正,神情透著股认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嫂子,你要写字呀?”谢小妹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嗯,”苏小小点点头,毛笔用不顺手,便用烧黑的树枝削成一支“笔”,“新一年的路子,得好好捋捋才行。” 她在本子第一页,一笔一划写下“苏记发展规划”几个字,透著股郑重。 “你看啊,”她边写边念叨,“咱们这腊味,现在就靠我、娘、小妹,再加上刀疤脸大哥他们零星给点原料,根本不是长久法子。產量上不去不说,每次的味道、成色也难保证一模一样。” 林氏听见这话,放下手里的针线,凑过来认真听著。 “小小,你是想……” “我想找赵四叔,还有村里其他养猪、养鸡鸭的人家,正经签个契约。” 苏小小眼里闪著光,“咱们把收的价钱、要的品质都定死,让他们按咱们的法子养,咱们定期去收。这样货源才能稳当。” “这……能成吗?”林氏有些犯嘀咕,“大伙儿能乐意?” “只要钱给到位,规矩说清楚,有啥不乐意的?” 苏小小底气很足,“咱们现在不缺这点本钱。而且,光靠腊鱼、鸡鸭撑不起场面,猪肉才是重头戏,这事儿必须解决。” 里屋,谢无戈不知啥时候醒了,安安静静听著外间的商量,没插一句话。 “还有,”苏小小接著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咱们做的酱料、点心,也不能再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了。” “我琢磨著,开春之后,得在城里盘个小铺面。不光卖货,还能摆两三张桌子,卖些简单的吃食,比如咱们的『一锅鲜』,或者用腊味做的快手饭,都成。” “开店?”谢小妹惊得叫出声,“嫂子,那得花好多钱吧?”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苏小小心里盘算了下,“这几个月赚的,再加上柳夫人给的谢礼,租个小门脸应该够了。” “关键是有了铺子,咱们才算真正站稳脚跟,不用再风里来雨里去地摆摊,客人也能找著地方不是?” 她越说越兴奋,眼里燃著股野心,不再是当初为了活命硬扛的窘迫,而是想把日子过红火、把生意做起来的闯劲。 “可是……” 林氏还是有些担心,“开店不是小事啊,方方面面都得打点,咱们……” “娘,我知道您怕啥。” 苏小小握住林氏的手,语气篤定,“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咱们现在有固定的客人,周掌柜、陈府都认咱们的东西,也攒了点名声,还有柳夫人这份人情在。” “只要咱们东西好、讲诚信,还怕没生意?至於那些打点的事,我会小心应对的。” 她想得明白,说得实在,那股稳当的魄力,让林氏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嫂子,我帮你!”谢小妹举著小手,劲头十足。 “好嘞!到时候小妹就是咱们店里的小掌柜!”苏小小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 这时,里屋传来谢无戈淡淡的声音: “契约得写清楚权责,谁违约、该怎么罚也得写明,免得日后扯皮。店铺选址,得看看人流量、租金,还有旁边都卖什么,別跟同行挤在一块,也別选太冷清的地方。” 他知道她有主意,只是点出了规划里该细化、该留心的地方。 苏小小重重点头:“我记下了。” 她看向里屋,眼神亮堂,“这些事,我都会一个个去商议、去解决的。”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小没閒著,没沉浸在年节的安逸里,反倒卯足了劲往前冲。 她找了赵四叔和其他几户人家,细细说了合作的想法。 一开始大伙还有顾虑,可等苏小小拿出比市场价略高的收购价,还承诺签正式契约,大伙儿都动了心。 苏小小照著谢无戈的提醒,擬了契约草稿,虽然字写得直白,可权责、交货標准、时限价金,还有违约该怎么算,都写得清楚明白。 她又频繁进城,不再是单纯摆摊送货,而是特意留意各个街巷的人流、店铺租金,还有各色交易往来。 最后看中了个小转角铺面,离码头不算远,更挨著居民区,位置不错,租金也在承受范围內。 抽空的时候,她还琢磨著改进野李子酱的配方,让口感更醇厚,又试著用其他野果做新口味的酱料。 谢无戈大多时候就听著,只有在她明显考虑不周的时候,才会言简意賅提点一两句。 可看著苏小小那干劲满满、越来越自信沉稳的模样,他眼底深处,慢慢攒起一丝讚赏。 新年新样子。 此刻的苏小小,哪里还是当初那个被逼著冲喜的小姑娘? 应该叫苏·钮祜禄·大大才对! 第30章 小小出手,店铺我有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0章 小小出手,店铺我有 正月里的日子过得飞快,年节的喧囂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扎实的、向著目標迈进的忙碌。 苏小小將那本“苏记发展规划”的册子填得越来越满。与赵四叔等几户养猪、养鸡鸭人家的契约谈判,成了开年后的头等大事。 她带著初步擬定的契约草稿,再次登门。 这一次,她不是空手,而是带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定金和小份的年礼,態度诚恳。 “赵四叔,赵四婶,”苏小小將契约条款一条条念给他们听,耐心解释: “咱们契约先签半年。这期间,您家养的猪,只要符合咱们约定的斤两和康健標准,我按比市价高半成的价格收,绝不压价。” “每隔十天,我来收一次,现钱结帐。若是猪出了意外病死了,或者您把猪卖给了別家,那这定金得双倍退还给我,咱们的契约也作废。您看这样成不成?”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既有让利,也有约束。 赵四叔蹲在门槛上,闷头抽著旱菸,半晌没说话。 赵四婶则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小小啊,这比市价高是好事……可这要是猪有个万一……” “四婶,”苏小小理解她的担忧,“咱们庄户人家养猪,谁也不敢说百分百顺当。这契约就是防著万一,也让咱们双方都安心。” “只要您按咱们说好的法子用心养,精细些,风险就能降到最低。再说了,” 她话锋一转,带著点鼓舞,“有了这稳定的进项,您和四叔也能早点给家里添置些东西,或者给娃攒点束脩不是?”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赵四婶的心窝子。 她看了看自家有些破败的屋子,又看了看苏小小带来的一绽绽定金,一咬牙,推了赵四叔一把:“当家的,我看行!小小是实在人,咱们也跟著实在干!” 赵四叔终於磕了磕菸袋锅子,重重地点了头:“成,就按小小说的办。” 有了赵四家带头,其他几户观望的人家也陆续鬆了口。 苏小小依样画葫芦,逐一谈妥,並约定好过两日一起到村里识字的老童生那里,正式立契、按手印。 这个过程並非一帆风顺。 也有一两家觉得约束太多,或者想坐地起价,苏小小也没有强求,客气地表示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便果断转向其他家。 她清楚,稳定的供应链需要的是志同道合的伙伴,而不是斤斤计较的投机者。 里屋的谢无戈,每日听著苏小小进进出出,与人交谈、解释、偶尔也会带著一丝疲惫回来,但更多的是解决问题后的鬆快。 他会在苏小小偶尔提及某户人家犹豫不决时,淡淡地点出那户当家人的品性或家中可能的难处,让苏小小能更有针对性地去沟通。 签订契约那天,苏小小请了老童生做见证,几户人家当家的都到了,在泛黄的契纸上郑重地按下红手印。 看著那一排鲜红的手印,苏小小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原料供应这块基石,总算初步夯实了! 与此同时,店铺的寻找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苏小小几乎跑遍了白水城所有可能出租的街巷。 她看中了一个转角的铺面,带了个小院子,房东是个精明的老头子,租金咬得很死。 “苏娘子,不是我不给你便宜,这地段,这客流,你打听打听,绝对值这个价!” 房东捻著山羊鬍,寸步不让。 苏小小没有急著爭辩,她连续几天在不同时段去那条街观察,计算人流量,留意周边店铺的经营状况。 她发现,这条街虽然靠近居民坊,但缺乏一家像样的、可以快速解决一餐的食肆。 再次见面时,苏小小胸有成竹:“老伯,您这铺子位置是不错,但您也看到了,左边是布庄,右边是杂货铺,来这条街的多是买些日用的妇人百姓,她们大概更愿意回家做饭,或买点实惠顶饱的吃食。” “我打算开的,正是卖腊味饭、热汤和点心的实惠小店,正好能吸引这批客人。咱们是互相成就。租金若是能再让一点,我保证把生意做红火,给您带来源源不断的租客口碑,岂不比一锤子买卖更划算?” 她分析得在情在理,既点出了铺面的潜在客群,也描绘了合作共贏的前景。 房东老头子沉吟了许久,终於鬆口,將租金降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拿著刚刚签好的、墨跡未乾的租赁契约,苏小小走出那间尚且空荡、布满灰尘的铺面,站在初春依旧凛冽的寒风里,心里却火热一片。 店铺,也有了! 她几乎是跑著回家的,一进院门,就扬著手里的契约,兴奋地对迎出来的林氏和谢小妹喊道:“娘,小妹!铺子定下了,就在西街转角那儿!” “真的?!”林氏又惊又喜,接过那契约,虽然看不太懂,却摸了又摸。 谢小妹更是高兴地蹦起来:“我们有铺子啦,嫂子真厉害!” 苏小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灿烂笑容,几个月来的奔波、算计、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巨大的成就感。 她下意识地看向里屋。 谢无戈不知何时已挪到了门口,扶著轮椅,静静地看著她。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因为奔跑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看著她眼中那如星辰般闪耀的光芒。 苏小小跑到他面前,將那份租赁契约举到他眼前,语气里的得意快逸出来:“看见没?我谈下来的,价格比最开始便宜了不少呢!” 谢无戈的目光慢悠悠扫过契约,指尖不经意地蹭过纸页边缘,隨即落回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腔调,只是尾音悄悄软了半分:“嗯。” “地段挑得巧,租金……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他顿了顿,视线定定锁在她笑弯的眉眼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才吐出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暖意:“不错。” 苏小小:“!!!” 他说“不错”,他竟然说了“不错”!不是“尚可”。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在苏小小脑海里炸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明亮得几乎要灼伤人眼。 “那是,”她扬起下巴,得意得像只开了屏的小孔雀,“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看著她那毫不掩饰的得意劲儿,谢无戈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极浅,极快,却真实存在。 他转过身,慢慢挪回床边,留下一句: “接下来,装修、僱人、备货,琐事更多。” “知道啦!”苏小小对著他的背影,声音欢快,“万事开头难,这头我已经开好啦!” 第31章 筹备店铺事宜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1章 筹备店铺事宜 铺面一敲定,倒像是按下了快进键,谢家小院的日子陡然紧凑起来,连空气都飘著股卯足了劲的鲜活气。 苏小小成了院里最忙的人。 她揣著自己画的、歪扭得不成样子的店铺布局图,在城里的木匠铺、瓦匠铺间钻来钻去,比木料、问工钱,討价还价一点不含糊。 最后挑中个手艺扎实、要价实在的老师傅,当场签了装修契书。 “柜檯得齐腰高,客人好瞧东西;后头留块地方放货架、搭操作台。两边靠墙摆四张方桌,椅子要结实耐造;墙面用石灰水刷白就成,亮堂乾净。” 她对著老师傅,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条理分明,眼神晶亮,语气也脆生生的带著决断。 老师傅起初见她是个年轻娘子,难免有些轻慢,可听她讲得头头是道,需求明確,便收起了敷衍的心,拿起纸笔认真记下来。 这边装修的事定了,原料供应那边也传了好消息。 签了契约的几户人家,比往常上心多了。 赵四叔更是主动跑来找苏小小,说想把猪圈翻修下,让猪住得舒坦些,长得也壮实。 苏小小自然乐意,还提前预支了些银子给他。 看著事情一桩桩顺顺噹噹推进,苏小小先前因为租金、定金、装修预付款而花出去的一大笔银子,心疼得揪紧的心,也被满心的期待熨帖得平平整整。 这天夜里,油灯下,苏小小在那本“苏记发展规划”的册子上,一笔一划写下“人手”两个字。 “娘,小妹,等铺子开了,就咱们三个,指定忙不过来。”她抬起头,看向林氏和谢小妹,“得请人。” 林氏皱了皱眉,有些犯难:“请人?那得花不少钱吧……” “娘,咱们不能光算花出去的,得算总帐。” 苏小小耐著性子解释,“铺子要是火了,咱们三个转得像陀螺也顾不过来,到时候耽误了生意,亏得更多。请了人,咱们才能把摊子铺开,赚更多钱。” 她顿了顿,接著说:“我寻思著,先请两个。一个在后厨搭手,洗刷、切配、看火;一个在前堂伺候,招呼客官、端菜收银。” “人选嘛……刀疤脸大哥那边,有没有靠谱又肯干活的兄弟?他们熟码头、懂市井,人也活络,在前头招呼客人正合適。后厨的,得找个手脚乾净、做事细致的妇人。” 她想得周全,连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活都琢磨透了。 里屋,谢无戈静静听著,没出声。 他瞧著苏小小规划这些时,眸光纯粹,烛火映在瞳孔上,像两撮小火苗。 “嫂子,我能在前头帮忙!”谢小妹举著小手,兴冲冲地说。 “你呀,”苏小小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的活儿是好好识字、学算术,將来给嫂子当帐房先生!现在嘛,放学回来在铺子里搭把手就行。”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刀疤脸洪亮的嗓门:“小娘子,在不在家?” 苏小小迎出去,就见刀疤脸领著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门口,那少年眉眼透著机灵,却又带著点靦腆。 “小娘子,这是我远房表弟,叫水生。” 刀疤脸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这小子老实,手脚也勤快,就是嘴笨点。你看……铺子里能不能给他个活儿?工钱隨便给点,有口饭吃就行!” 叫水生的少年,紧张得手都搓红了,偷偷抬眼瞅了苏小小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去。 苏小小打量了他几眼,这孩子虽说瘦,眼神却清亮端正,便问道:“认得字不?会算数吗?” 水生摇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不认得……就会数个数。” 苏小小琢磨著,铺子刚开张,未必需要多能说会道的,老实勤快才最要紧。 “行,那你先留下来试试。主要在前头帮忙招呼客人、收拾桌子,听安排就行。管吃住,一个月先给你三百文,干得好再加,成不?” 水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连连点头:“谢谢东家,谢谢东家!我一定好好干!” 刀疤脸也鬆了口气,狠狠拍了下水生的后背:“好好干,別给小娘子丟脸。” 前头的人手定下了,后厨的帮工却还没合適的。苏小小也不急,打算等装修差不多了,再慢慢物色。 夜深了,苏小小还在灯下一笔一划列著开业要备的东西清单,林氏已经带著谢小妹睡下了。里屋传来谢无戈压抑的轻咳声。 苏小小放下笔,倒了杯温水走进去。 “喝点水。”她把杯子递过去。 谢无戈接过,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一下。他默默喝完,把杯子递迴来。 苏小小接过杯子,却没立刻走。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她看著他比之前丰润了些、却依旧带著苍白的侧脸,忽然轻声问:“谢无戈,你觉得……我这铺子,能开好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她好像很久没这样,带著点不確定,去问他的想法了。 谢无戈转过头,朦朧月色里,他的目光沉得很。 他没立刻回答,反倒问她:“你心里早有答案,何必再问。” 苏小小抿了抿唇。 是啊,她心里其实是篤定的,只是这夜深人静的,面对著即將迈出去的一大步,难免有些心绪翻腾。 “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说。”她的声音低了些。 谢无戈沉默了片刻,就在苏小小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转身离开时,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你已谋定,亦已知止。” “剩下的,不过是……水到渠成。” 声音很轻,却带著股说不出的力量,瞬间抚平了苏小小心底最后那点波澜。 水到渠成。 是啊,该做的准备都做足了,剩下的,就是踏踏实实走下去,等著收穫的那天。 “谢谢。”她轻声说,心里一片安寧。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月光从门缝溜进来,在谢无戈床前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他望著那道光,久久没移开视线。 院外,隱约传来苏小小和谢小妹咋咋呼呼的声音,“呀,这么冷的天,春草竟然冒了头!” “我知道我知道,是春来啦!” “真是个小机灵鬼!” 第32章 暗夜火起,新的战场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2章 暗夜火起,新的战场 店铺的装修接近尾声,定製的桌椅柜架都已陆续送入,只等最后粉刷墙面、掛上招牌。 苏小小每日往返於城西铺面和小院之间,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每日在灰尘和木屑中穿梭,指挥若定。 谢无戈则成了“镇宅石像”,大部分时间靠坐在里屋窗边,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像只忙碌的工蚁进进出出。 看著那初具雏形的“苏记”食肆,几人心里充满了耕耘者即將收穫的喜悦。 这天深夜,万籟俱寂。 苏小小在灯下核对完最后一批碗筷的採购单子,吹熄了油灯,沾枕头就著,梦里全是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突然,一阵尖锐的铜锣和“走水啦”的嘶吼把她从梦里硬生生薅了起来!她侧耳细听,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城西! 她的铺子!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连外衣都来不及披,趿拉著鞋就冲了出去。 院子里,林氏和谢小妹也被惊醒,惊慌失措。苏小小顾不上解释,拉开院门就想往外冲。 “站住!” 一声低喝从里屋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苏小小脚步一顿,回头,只见谢无戈不知何时已挣扎著起身,一手死死抓著褥被,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 他脸色在惨澹的月光下白得嚇人,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紧紧盯著她。 “深更半夜,你一个人要去哪?”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嘶哑。 “铺子……我的铺子可能著火了!”苏小小急得剁脚。 “深更半夜,衣衫不整,成何体统!”他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带著冰碴儿,“若是调虎离山之计,你此刻跑去,是给人送菜吗?!” 苏小小:“???” 我店都要烧没了你还跟我讲体统?! 她气得想咬人,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这冰山说的……有点道理? “听著!” 谢无戈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语速极快,“若是意外,你去了无用。若是人为,你此刻前去,正中下怀!刀疤脸住在附近,速去叫他!你,穿好衣服,带上傢伙,结伴再去!” 傢伙?什么傢伙? 苏小小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衝进厨房抄起两把最厚的剁骨刀,又觉得不保险,把擀麵杖也別在了腰后。 林氏和谢小妹也醒了,嚇得脸色发白。 苏小小胡乱套好外衣,对林氏喊:“娘,敲盆!把邻居都喊起来,人越多越好!” 然后她转身,像一阵风般衝进了夜色里。 谢无戈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支撑著门框的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另一只手死死握紧了那根被他嫌弃的拐棍。 一种久违的、名为“无力”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的心臟。他竟只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苏小小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砸响了刀疤脸的门。 刀疤脸被吵醒,气冲衝来开门,一看苏小小这全副武装的造型,瞌睡瞬间嚇没了:“小、小娘子?你这是要去剿匪?!” “剿个屁!老娘的店要被烧了!”苏小小眼睛赤红,“快!叫上兄弟们,抄傢伙!” 苏小小跟著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到城西。 越靠近城西,空气中的焦糊味越浓,她的心也越沉。 远远地,就看到那熟悉的街角围了不少被惊醒的邻里,指指点点。 火光倒不算冲天,主要集中在……她铺子隔壁那家堆放杂物的空置仓房! 而她的铺子,因为与那仓房有一墙之隔,靠近仓房的那面墙已被熏得漆黑,窗户木框也有些焦灼的痕跡,幸而主体无恙! “他娘的!是隔壁仓房著了,差点就烧过来了!”刀疤脸查看后,骂骂咧咧地回来,“火头已经被邻里扑得差不多了!” 苏小小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幸好!幸好! 她强撑著走进自己的铺子,里面瀰漫著烟燻火燎的气味,新刷的墙面毁了,靠近那面的桌椅也蒙上了厚厚黑灰,损失不小,但万幸没有伤筋动骨。 “小娘子,”一个参与救火的邻居大叔凑过来,心有余悸,“这火起得邪门,那仓房空了很久,怎么会突然著火?而且,我们救火时,好像看到有黑影从那边跑了……” 人为纵火! 实锤了,就是衝著她的店来的。 是没找准位置?还是仅仅只是给她一个下马威,下次就不仅仅是空仓了? 苏小小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自己心血被毁,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刚才那点后怕全转化成了滔天怒意。 她握紧了手里的剁骨刀,刀柄硌得手心生疼。 醉仙楼那帮龟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挥著刀疤脸和闻讯赶来的周掌柜等人,帮忙清理现场,检查损失。 天蒙蒙亮时,她拖著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回到小院,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 林氏和谢小妹红著眼圈迎上来。 苏小小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店还在,就是得……重新捯飭。” 她没理会她们的欲言又止,径直走向里屋。 谢无戈依旧维持著坐在轮椅上倚靠门框的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过,確认她完好无损,那紧绷到极致的下頜线条,才几不可查地鬆弛了一分。 “如何?”他的声音带著一夜未眠的沙哑。 苏小小走到他面前,抬起头。 她没哭,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场火烧透了,淬炼出一种冰冷刺骨的光。 “没烧起来,损失了一些墙面和桌椅。”她语气平静得嚇人,“是人为纵火,目標是我的店。他们没得手。” 谢无戈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簇压抑著、却隨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苏小小却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带著点邪气:“谢无戈,他们是不是觉得,我一介女流,被这么嚇唬一下,就该乖乖滚蛋了?” 不等他回答,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著头,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小刀子一样扎人: “他、们、错、了。” “他们越是这样,我越要把这店开起来!” “不但要开,我还要敲锣打鼓地开,放鞭炮地开,开得人尽皆知!” “这次,我不躲了。他们敢放火,我就敢把他们醉仙楼的招牌拆下来当柴烧!” 她眼神里的光,又野又悍,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谢无戈看著她,看著她脸上混著灰烬的执拗,看著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火焰。 他沉寂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滋啦作响。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知道了。” 苏小小盯著他,忽然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用力拍了拍他撑著轮椅的手臂,拍掉一层灰。 “你,”她语气霸道,“赶紧好起来。以后打架,你得冲前面。” 说完,她转身,抡起手里的剁骨刀(差点砍到门框),对院里的林氏和谢小妹中气十足地吼道:“娘,烧水!小妹,拿抹布!咱们收拾乾净,重新开业!” 谢无戈站在原地,手臂上被她拍过的地方隱隱发麻。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不爭气的腿,又抬头看向那个在晨曦中挥舞著剁骨刀、指挥若定的背影,一种久违的、近乎荒谬的斗志,混合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衝上了心头。 这女人…… 简直是他死寂人生里,最不讲道理的一场兵变。 而他,好像……並不想镇压。 第33章 饭盒叫卖u0026气味攻势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3章 饭盒叫卖u0026气味攻势 铺子被燻黑的墙面还没干透,苏小小就扛著新定製的、比原来大了一號的“苏记”招牌,带著水生、刀疤脸和几个兄弟,敲锣打鼓地重新掛了上去。 鞭炮放得震天响,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 “各位乡亲父老!” 苏小小站在凳子上,手里拎著锣鼓,声音洪亮,“前几日有宵小之辈眼红,想给咱『苏记』来个火烧连营!可惜啊,火神爷嫌他们心黑,没收!” 底下鬨笑声一片。 “咱『苏记』別的没有,就是命硬!越烧越旺!” 她拍著胸脯,“今日重新开张,所有腊味饭、山野一锅鲜,统统削价八成!酱料买二送一!让那些背后放火的龟孙看看,什么叫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番混搭著市井糙话和不明觉厉诗句的“开业宣言”,效果拔群。 看热闹的纷纷涌进店里,原本有些冷清的铺面瞬间人头攒动。 谢无戈依旧没去前头,坐在后院临时隔出的小间里,隔著门帘听著前面的喧囂,面无表情地……剥蒜。 谢氏和小妹都来店里帮忙,独留谢无戈在家苏小小不放心,她乾脆租了辆驴车,採买拉货也方便。 天微亮便携著一家老小来到城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开业大典”。 “军师大人,您这『不动如山』练得可以啊。” 苏小小掀帘钻进来,额头上带著汗,眼睛亮得惊人,“前面都快挤爆了!你这招『虚张声势』外加『让利诱敌』,效果不错吧!” 谢无戈眼皮都没抬,將一颗剥得光溜溜的蒜丟进碗里:“非是虚张声势,乃是宣告立场,凝聚人心。让利亦非诱敌,乃是稳固基本,以战养战。” 苏小小:“……” 行,您文化高,您说的都对。 她凑过去,看著他那双骨节分明、此刻却沾著蒜皮的手,憋著笑:“那接下来呢?谢大將军,敌人狡猾,纵火不成,必生毒计,咱们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 “您那三十六计里,有没有那种……嗯,比较缺德……不是,是比较出奇制胜的?” 谢无戈终於停下剥蒜的手,抬眸看她。 女子凑得极近,身上带著前厅的烟火气和一丝汗味,眼神狡黠,像只等著使坏的狐狸。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说人话!” “他打他的,你打你的。” 谢无戈言简意賅,“莫要总被其牵著鼻子,纠缠於店铺安危。他之根基在酒楼,你之根基在……此处么?”他目光扫过这简陋的后院。 苏小小眼睛瞬间亮了:“我懂了!抄他老巢……不是,是开闢第二战场!” 她猛地直起身,在狭小的后院里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有了,他不是嫌我抢他生意吗?我就抢给他看!刀疤脸大哥!” 刀疤脸应声钻进来:“小娘子,啥吩咐?” “从明天起,找两个嗓门大、腿脚快的兄弟,扛个特製的食盒,专门往醉仙楼那条街,往那些茶馆、书肆、还有他们酒楼门口转悠!就叫卖咱们的『便携腊味饭』和『开胃野李子酱』!” 刀疤脸一愣:“啊?去他们门口卖?那不是找打吗?” “打?”苏小小狞笑一声,“光天化日,他们敢动手,正好报官!咱们这是正经买卖!” “记住,食盒做得漂亮点,饭要香,酱要晃眼!价格嘛,比店里再便宜一点!重点是,嗓门一定要大,词儿要编得气人!” 她当场编词:“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啊!『苏记』秘制腊味饭,好吃不贵真划算!吃完不想家,气死对面老王八!野李子酱开胃又健康,比那御厨泔水强!” 刀疤脸和旁边几个兄弟听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连坐在角落剥蒜的谢无戈,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把旁门左道发挥到了极致。 “还有!” 苏小小越说越兴奋,“咱们不是新熬了那种味道特別冲的野蒜辣酱吗?装小罐,当赠品!谁在醉仙楼门口买咱们的饭,就送一小罐!让他们带进去,吃饭的时候加点料!” 想像一下,在雕樑画栋、讲究格调的醉仙楼里,突然飘起一股霸道浓烈的野蒜辣酱味…… 刀疤脸等人笑得直不起腰,连连保证一定办好这缺德带冒烟的差事。 於是,从第二天起,醉仙楼所在的繁华街道上,就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两个壮实小伙,扛著醒目的“苏记”食盒,嗓门洪亮,词儿新颖,专往醉仙楼客人聚集的地方钻。 那腊味饭的香气本就霸道,再加上气死人的叫卖词,惹得路人频频侧目,还真有不少图新鲜、图便宜的人购买。 更绝的是,有人真把那赠品的野蒜辣酱带进了醉仙楼,一开盖,那味道……堪称生化武器。 邻桌的客人掩鼻侧目,跑堂的脸色发青,连刘掌柜出来呵斥时,都被那味儿呛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苏小小!我与你势不两立!”刘掌柜在后院摔了第八个茶杯,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下三滥又有效的骚扰,简直比正面竞爭更让人噁心! 消息传回“苏记”后院,苏小小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谢无戈看著她那毫无形象的样子,將最后一颗蒜丟进碗里,淡淡道:“《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苏小小笑声戛然而止,扭头看他:“啥意思?” 谢无戈拿起布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意思是,你此法,虽不入流,然……有效。” 苏小小:“!!!” 夸我了,他居然拐著弯夸我了!虽然用的是“不入流”三个字。 她顿时觉得,自己这不入流的法子得到了战略层面的肯定,腰杆瞬间挺直了三寸。 “那是!”她得意洋洋,“跟这帮孙子讲什么江湖道义,能贏就行!” 她凑到谢无戈身边,压低声音,带著点小恶魔般的兴奋:“军师,你说,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该研究研究,怎么往他们后厨……扔几只活蹦乱跳的癩蛤蟆?” 谢无戈擦手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眼神复杂。 这女人…… 恐怕生来就是克他的。 以及,克所有跟她作对的人。 第34章 臭味攻势,当退避三舍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4章 臭味攻势,当退避三舍 “苏记”食肆的“气味骚扰”战术效果显著,简直是在醉仙楼高贵的门脸上糊了一层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刘掌柜气得血压飆升,连著几天都没睡好觉,眼袋垂得能当口袋用。 但他到底是在商场浸淫多年的老狐狸,很快想出了应对之策—— 他让伙计准备了大量薰香和蒲扇,一旦发现“苏记”的流动贩子靠近,就立刻在门口扇风点香,试图用浓郁的檀香驱散那该死的腊味和蒜臭。 “跟老娘玩香的?”苏小小听说后,叉著腰在后院冷笑,“行啊,那就看看谁更『入味』!” 她立刻召集刀疤脸和他的一群兄弟,下达了新指令:“去!找些鱼內臟,要最新鲜,最生猛,味道最冲的!混上点发酵的豆渣,用荷叶包了,趁他们饭点,给我往他们酒楼通风口附近不小心掉几包!” 此令一出,连刀疤脸这等糙汉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小娘子这手段,真是越来越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邪路上狂奔了。 “等等。” 一直沉默坐在后院小马扎上,试图用拐棍练习站立的谢无戈,忽然开口。 经过这一段时间来日夜不停的泡脚按摩和金贵药材的双管齐下,谢无戈的腿总算恢復了知觉,可以尝试练习走动了。 眾人闻言,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只见谢大將军眉头微蹙,显然对討论这种“生化武器”的细节十分不適,但他还是维持著表面冷静,沉声道:“此举过矣。易引发眾怒,波及无辜,反损自身名声。” 苏小小挑眉:“那你说咋办?总不能看著他们用香熏咱们吧?” 谢无戈坐回轮椅上,慢慢扒拉到墙边掛著的一张简陋白水城草图前,这是苏小小凭著记忆和打听画下来的。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醉仙楼的位置点了点,又在其后巷和几条主要通风路径上划了划。 “围三闕一,攻心为上。”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沙盘推演般的篤定,“其倚仗者,门前香风。你可断其风源。” 苏小小眨巴著眼,没太明白。 谢无戈难得耐心解释:“不必近其身。在其客流必经之巷口、转角,设点。不必叫卖,只將食盒敞开,借风势。另外,可熬製少量味道特殊之汤羹,於上风处慢火轻沸,其气绵长,非浓香可驱散。” 苏小小眼睛唰地亮了! 高啊!不在门口硬刚,而是在敌人阵地风口上做文章! 让那些想去醉仙楼的客人,还没进门就先被“苏记”的味道醃入味儿! 这叫什么?这叫“空中打击”,这叫“气味覆盖”! “还得是您啊军师!” 苏小小一拍大腿,“这招阴……不是,是高明!刀疤大哥,听见没?改策略,重点占据上风口和巷口要道!再支个小泥炉,把我新研究的那锅『秘制臭笋酸汤』给我咕嘟起来!” 秘制臭笋酸汤! 光是听这名字,刀疤脸等人就感觉鼻子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计策既定,“苏记气味部队”再次出击。 这次他们不再硬闯醉仙楼门口,而是化整为零,占据了通往醉仙楼的几个关键巷口。 食盒敞开,腊味饭的香气混合著咕嘟冒泡的“臭笋酸汤”那难以形容的、发酵与酸鲜交织的霸道气味,藉助风势,无孔不入地飘向醉仙楼。 这味道,不像野蒜酱那么具有瞬间攻击性,却更加缠绵持久,如同附骨之疽。 试图用檀香对抗? 抱歉,两种味道混合后,產生了一种更诡异的、让人上头的气息。 路过的行人无不掩鼻加速,准备去醉仙楼就食的客人,走到巷口就面露难色,脚步踌躇。 醉仙楼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又冷清了几分。 刘掌柜站在门口,闻著空气中那复杂难言的味道,看著稀疏的客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苏!小!小!”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人家没在你门口摆摊,也没触违律法,你能怎么办? “苏记”后院,捷报频传。 苏小小志得意满,觉得自己的商业帝国即將踏平一切阻碍。 她心情大好,看到谢无戈又在跟那两根拐棍较劲,试图不靠轮椅独立行走,便笑嘻嘻地凑过去:“军师大人,今日战果辉煌,要不要小的扶您老人家走两步,庆祝一下?” 谢无戈正全神贯注於控制平衡,额头沁出细汗,没理会她的调侃。 苏小小玩心大起,故意在他身边晃悠,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著……哎哟!” 乐极生悲。 她光顾著嘚瑟,没注意脚下,被一块鬆动的砖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呼著朝前扑去! 电光火石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往旁边一带。 苏小小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一个带著药味和皂角清气的、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实的胸膛。 “唔!”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苏小小是撞的。 谢无戈是……被她撞得连同拐棍一起,重心失衡,踉蹌著向后倒去! “砰!” 一声不算太响的闷响。 苏小小压在谢无戈身上,两人一起摔在了后院不算鬆软的土地上。拐棍滚到了一边。 世界仿佛静止了。 苏小小能清晰地听到身下人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以及……他瞬间僵直的身体和骤然绷紧的手臂。 她抬起头,对上谢无戈近在咫尺的脸。 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和用力而泛红。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著她惊慌失措的脸,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愕然与无奈。 完了完了!她把伤员给扑倒了! 苏小小脑子里嗡嗡作响,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膝盖却不小心顶到了什么地方。 “嘶——”谢无戈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小小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起来,伸手想去扶他,又不敢乱动,“你没事吧?腿……腿怎么样?” 谢无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腿上传来的尖锐痛感和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再睁开时,已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只是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一时难以消退。 “无碍。”他声音有些哑,自己撑著地,试图坐起来。 苏小小赶紧把轮椅推回来给他,像个小鵪鶉一样缩在旁边,心虚得不敢抬头。 谢无戈借著扶手的力量,有些狼狈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也没看苏小小,只留下一句: “下回……看好路。” 然后,便推著轮椅,用比平时快了几分、略显仓促的速度挪回了屋里,还顺手把门帘甩上了。 苏小小站在原地,看著那晃动的门帘,摸了摸自己似乎还残留著对方体温和心跳的脸颊,后知后觉地,也烧了起来。 完了。 这场“气味战爭”的胜利,好像是用军师大人的清白换来的? 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 第35章 恐嚇攻势VS专业碰瓷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5章 恐嚇攻势VS专业碰瓷 自打那日扑倒军师的闹剧落定,苏小小总觉得后院的空气里,飘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谢无戈还是那副冰山模样,每日雷打不动地练抬腿、站立和短距行走。 也不知是心境变了还是药膳真的管用,谢无戈的腿一天一个样,近来甚至能丟开轮椅拐棍,稳稳撑上几息。 苏小小眼尖,一瞧便知—— 只要自己凑过去看,他本就笔挺的脊背能绷得更紧,耳根子会悄没声地泛起层薄红,快得像被晨露烫了一遭。 嘖,原来冰山也会害臊? 这发现让苏小小心里像揣了只偷腥的猫,痒得抓心挠肝,总忍不住想逗逗他。 “军师大人,今日能练多久了?要不小的给您掐著香?” “谢无戈,你走著比昨天稳多了啊,是不是偷偷加练,想给小的惊喜?” “哎哟,这门槛高,您慢著点,別绊著——要不,我扶您?” 她每回带著点戏謔凑上去,谢无戈不是面无表情地装听不见,就是抬眼冷冷瞥一下,那眼神明摆著“再聒噪就把你扔出去”。 可这威慑力半点用没有,苏小小反倒觉得他强装镇定的模样格外对胃口,乐此不疲地凑上去找存在感。 前头的“战事”却没閒著,苏记和醉仙楼的较量,早入了白热化。 刘掌柜见气味骚扰治不住苏小小,终是祭出了杀手鐧—— 派了几个面相凶、块头壮的伙计,杵在苏记流动摊旁,不吵不闹,就抱臂站著,眼神恶狠狠地剜著每一个想上前买东西的顾客。 这招“精神恐嚇”竟出奇地管用。 寻常百姓被那几道凶光一扫,心里发怵,脚就挪不动了。没几日,苏记流动摊的生意就凉了半截。 “小娘子,这可咋整?那帮龟孙跟门神似的堵著,客人全被嚇跑了!”刀疤脸急得直跺脚,牙咬得咯咯响。 苏小小摸著下巴,眯眼瞧著街对面耀武扬威的伙计,眼珠一转,非但没气,反倒勾著唇角笑了,那笑容里藏著点狡黠的坏。 “嚇跑?今儿个谁嚇谁,还不一定呢。”她冲刀疤脸和勾勾手指,“过来,跟你说个招。” 片刻后,刀疤脸揣著一肚子“还能这么玩?”的震惊,一溜烟跑了。 隔日,醉仙楼的伙计准时上岗,依旧抱臂横眉,摆著凶神恶煞的架势。 这时,一个穿得破旧、头髮花白的老婆子,拄著拐杖,颤巍巍地往苏记摊前挪。 伙计习惯性地瞪过去。 谁知老婆子一接收到那眼神,突然“哎哟”一声,拐杖“啪嗒”掉在地上,身子一歪,晃悠悠地就往地上倒! “杀人啦!醉仙楼的伙计打老人咯!”老婆子的嗓门亮得惊人,哭嚎得悽厉,瞬间就把整条街的人都引了过来。 那伙计当场就懵了,手忙脚乱地摆手:“我、我没碰她!” “没碰她能倒?大伙儿评评理啊!欺负老人家,良心被狗吃了!”苏记摊后的水生立刻高声搭腔,嗓门嚎得比老婆子还响。 自从水生跟著苏小小干,平时挺靦腆一小伙子,似乎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脸皮厚得能砌墙。 可谓是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髮挥到了极致。 围观的人瞬间围拢过来,指指点点,眼神里的谴责快把那伙计淹了。 伙计脸涨得像猪肝,百口莫辩。 没一会儿,醉仙楼的管事慌慌张张跑过来,一看这阵仗,头皮都麻了,赶紧堆著笑扶起老人。 老婆子顺势攥住他的胳膊,哭得更凶了,直到管事塞了些银子,好说歹说才把事情压下去。 这还不算完。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牵著垂髫孩童的妇人凑过来买东西,伙计学乖了,不敢瞪了,只面无表情地杵著。 可那妇人刚走到摊前,突然脚下一滑——地上不知啥时候多了块香蕉皮,惊呼一声,连累得牵著的孩童差点摔飞出去! “狗娃!”妇人嚇得尖叫。 “醉仙楼的伙计推人!要摔著孩子了!”水生立刻拔高了嗓子。 伙计:“???”他离那妇人足足八丈远!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管事再次跑过来擦屁股,赔钱道歉,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接连几齣“意外”下来,醉仙楼的伙计们彻底怂了,再也不敢靠近苏记的摊子,瞧见老人、妇孺路过,都下意识地往后躲,生怕被“碰瓷”碰上个正著。 苏记流动摊的生意不仅回了血,还借著这几场闹剧出了名,连带著店里的生意都火了不少。 “高!实在是高!” 刀疤脸对著苏小小竖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娘子,您这脑子是咋长的?这种绝招来都想得出来!” 苏小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对付他们这种不要脸的,就得用更绝的招!” 她心情大好,晃悠著回了后院,想跟她的“冰山军师”分享战果,顺便再瞧瞧他害羞的模样。 谢无戈正扶著墙,试著丟开拐棍独自站立。听见她的脚步声,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像被冻住的柳枝。 苏小小凑过去,笑嘻嘻地邀功:“军师,前线大捷!咱们的『碰瓷』战术管用得很,那帮人现在闻风丧胆!” 谢无戈没理她,依旧维持著站立的姿势,目光直直地落在前方,可耳根子却又慢慢红了起来,像被晚霞染透了。 苏小小觉得更有趣了,故意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后背上,拖长了调子喊:“军师——你说,我这招,算不算『兵不厌诈』啊?” 她说话时的温热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后颈,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谢无戈猛地吸了口气,原本稳如磐石的平衡瞬间被打破,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晃去—— “小心!” 苏小小下意识地伸手,从后面扶住了他的腰。 手掌贴上他劲瘦腰身的那一刻,两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住了。 苏小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腰上肌肉瞬间的紧绷,还有透过薄薄衣料传过来的体温,烫得惊人。 谢无戈则整个人都僵了,后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滯住了,仿佛忘了怎么喘气。 几秒钟后,苏小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退两步,脸颊爆红,舌头打了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 谢无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有些狼狈地重新抓住拐棍,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露在外面的脖颈和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 过了好半晌,他才用一种极度压抑、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嗓音,挤出两个字: “……出去。” 苏小小如蒙大赦,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躥出后院,心臟砰砰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要命了! 这“碰瓷”战术,怎么反倒反弹到自己身上了?! 后院里,谢无戈独自靠著墙壁,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汹涌的躁动。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滚烫的耳根,眼底是一片从未有过的兵荒马乱。 她果然是他的克星。 第36章 糖衣炮弹谁都爱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6章 糖衣炮弹谁都爱 从那天后,苏小小和谢无戈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一个心虚气短,绕著走;一个冷气全开,生人勿近。 连林氏和谢小妹都察觉出气氛不对,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碰瓷”战术大获全胜,醉仙楼的伙计们彻底成了惊弓之鸟,看见老弱妇孺就绕道走。“苏记”的流动摊点再无阻碍,生意红火得让刘掌柜天天在店里捶胸顿足。 苏小小志得意满,眉眼间漾著流光,整个人容光焕发。连身旁小妹都笑嘆:“姐姐近日愈发明艷了!” 可不是么? 自她来这世间,原主前尘竟那般磋磨,分明十八年华,正是花般娇妍,却被熬得只剩豆蔻少女的单薄身形。 果然吶,心上有奔头,事业有起色,才是女子最好的修容刀。 可还没舒坦几天,刀疤脸又带来了新情况。 “小娘子,醉仙楼那边换招了!”刀疤脸表情古怪,“他们不瞪人了,改……发糖了。” “发糖?”苏小小一愣。 “对,就派了个面善的伙计,在咱们摊子附近,见著带小孩的客人,就塞一块他们酒楼自製的什么『桂花蜜糖』,还说『看顾孩子辛苦,尝尝我们醉仙楼的点心』。” 刀疤脸挠著头,“这、这他娘的是怀柔攻心吶!” 苏小小乐了。行啊,刘胖子,学会玩糖衣炮弹了? 这招確实有点麻烦。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客客气气送糖,你总不能上去把人摊子掀了。 而且小孩子哪抵抗得住甜食的诱惑? 不少携稚子的客人,拿了糖,反倒不好意思,乾脆便带著孩儿入了醉仙楼,寻个席位吃起酒饭来。 “苏记”流动摊点的客源,尤其是拖家带口的客源,明显受到了影响。 “小娘子,咱怎么办?也发糖?”刀疤脸问。 “发糖?那多没技术含量!”苏小小嗤之以鼻,“跟风永远吃不到热乎的!他们发糖,咱们就发……更好玩的!” 她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她让刀疤脸去找了些便宜又结实的边角木料,又请木匠做了几个小巧的、带滚轮的木头小马车、小鸭子,打磨得光滑无比。 “从明天起,咱们也送!” 苏小小指著那些小木玩具,“但不是白送!跟客人说,在咱们这儿买一份腊味饭或者酱料,家里有小孩的,可免费得一个『苏记』小马车或者小鸭子!数量有限,送完为止!” 刀疤脸看著那些憨態可掬的小木玩具,眼睛亮了:“这个好!糖吃完就没了,这小玩意儿能玩好久!小孩肯定喜欢!” 果然,新的“赠品策略”一出,立刻受到了孩子们的疯狂追捧。 那木头小马车、小鸭子,虽然简单,但造型可爱,还能拉著跑,比一块很快就化掉的糖有吸引力多了。 不少孩子为了得到玩具,抱著爹娘的大腿非要买“苏记”的饭。甚至有孩子因为同伴得了自己没有,当场撒泼打滚,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醉仙楼的糖衣炮弹在“苏记”的玩具攻势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刘掌柜听说后,气得又把算盘摔了——做那些小木玩具,成本比他的糖高多了! 这苏小小是疯了吗?这么不计成本? 后院,苏小小得意洋洋地向谢无戈匯报战果。 “……所以说,打仗要懂得变通!他们玩怀柔,咱们就玩童心!搞定孩童,就搞定了一半成人!” 她说得眉飞色舞,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雕刻成小兔子形状的木偶——这是做玩具多出来的,她看著可爱就留了一个。 谢无戈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坐在轮椅上擦拭著他那对拐棍的握手处,仿佛在保养什么神兵利器。 听到苏小小的话,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苏小小玩心又起,拿著那小木兔在他眼前晃了晃:“军师,你看这小兔子,可爱不?送你玩儿?” 谢无戈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粗糙的木兔子,又垂下眼帘,继续擦他的拐棍,语气毫无波澜:“幼稚。” 还嫌弃上了! 苏小小撇撇嘴,故意把木兔子往他怀里一塞:“拿著嘛,算是奖励你上次……呃,贡献的战略思路!” 那木兔子不偏不倚,正好掉在谢无戈併拢的膝盖上。 他身体瞬间僵住,盯著膝盖上那个傻乎乎咧著嘴的木兔子,擦拐棍的动作彻底停了。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变色。 苏小小看著他这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正准备再调侃两句,忽然注意到他擦拭拐棍的手指,关节处有些异常的泛红,甚至有一处破了皮,结著薄痂。 “你手怎么了?”她下意识地问,凑近了些。 谢无戈迅速將手收回袖中,语气冷硬:“无碍。” 苏小小却不依不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过来。 他的手腕很瘦,但骨骼分明,蕴含著力量。此刻,掌心靠近虎口的位置,明显有多次摩擦和用力过度留下的红肿和破皮。 苏小小瞬间明白了。 这是他每日拼命练习站立、行走,依靠拐棍和手臂力量支撑,生生磨出来的! 心里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涩涩的心疼。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別那么拼命”,又觉得这话太苍白。她比谁都清楚,他有多想重新站起来。 她鬆开他的手,转身跑回前厅,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拿著一个小瓷罐。 “手伸出来。”她命令道。 谢无戈蹙眉,没动。 苏小小乾脆自己动手,挖了一坨淡绿色的、带著清凉药香的膏体,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红肿破皮的地方。 她的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带著药膏的清凉,一点点晕开在他灼痛的伤处。 谢无戈浑身僵硬,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攥住手腕。 “別动!” 她低著头,专注地涂抹,声音比平时低柔了许多,“这是我跟陈府嬤嬤学的方子,消肿止痛最有效了。你每天练完了就得抹,可听见没?” 她的发顶就在他眼前,碎发柔软,身上带著厨房里沾染的、淡淡的油烟火气,混合著药膏的清苦,形成一种奇特而真实的气息。 谢无戈垂眸,看著她认真为自己上药的侧脸,看著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看著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抿起的唇瓣。 胸腔里那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悸动再次席捲而来,比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別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囉嗦。” 声音低哑,几乎微不可闻。 苏小小涂好了药,抬起头,正好捕捉到他飞快移开的视线和那通红一片的耳根。 她心里那点心疼,忽然就掺进了一丝莫名的、甜丝丝的东西。 她放开他的手,把药罐塞进他怀里,故意凶巴巴地说:“药拿好,以后我每天监督你抹!要是让我发现你没抹……” 她顿了顿,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威胁,只好瞪了他一眼,“……我就、我就把你那对小兔子没收!”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谢无戈握著那尚带她体温的药罐,看著膝盖上那个傻笑的木兔子,再听著她毫无威胁力的“狠话”,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无奈的柔软情绪,缓缓漫上心头。 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腾的复杂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克星就克星吧…… 谁让她是他这冰封世界里,唯一不讲道理、横衝直撞的……暖阳呢。 第37章 春野寻鲜,新菜「將军蹄髈」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7章 春野寻鲜,新菜「將军蹄髈」 春风一吹,暖意裹著草木抽芽的鲜绿扑来,山野里藏不住的勃勃生机,都快溢出了。 醉仙楼那伙人总算消停下来,苏小小立马把心思扎进了新店的菜里。 腊味虽香,吃多了也腻得慌,得添些应季的清爽菜色,才勾得住客人的胃。 这天刚蒙蒙亮,苏小小背著竹篓,揣上小锄头,就准备往山里钻。 “嫂子,我也去!”谢小妹眼睛亮得像星星,顛顛地跟上来。 林氏在门口踮著脚望,满脸担忧:“小小啊,山里露重路滑,可得小心些。” “娘放心!我们就在近处晃悠,不往深了去,保证平平安安回来!” 苏小小拍著胸脯保证,又扭头冲里屋喊,“军师大人,要不要一起去瞧瞧咱们的原料基地?呼吸点新鲜空气唄!” 门帘纹丝不动,里头飘出谢无戈毫无起伏的声音:“速去速回。” 嘖,还是这么闷葫芦一个。苏小小撇撇嘴,拉著谢小妹的手,跃跃欲试地出了门。 晨露还掛在草叶上,一碰就往下掉,山林里的空气甜丝丝的,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清爽。 苏小小像个熟门熟路的老山雀,眼睛滴溜溜的扫过地面和灌木丛,就没停过。 “小妹快看!蕨菜!最嫩的尖子,掐!” “这边这边,野葱!闻著就香,炒鸡蛋绝了!” “还有这个薺菜,包饺子、做羹汤,鲜得能掉眉毛!” 她一边摘一边给谢小妹科普,手速快得像装了小马达,没多大一会儿,竹篓里就堆得满满当当,全是绿油油的野菜,看著就喜人。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一处背阴的湿坡上,居然藏著几簇刚冒头的蘑菇——伞盖还没完全撑开,白白嫩嫩的,菌肉厚实得很,一看就是燉汤的极品! “哇!发財了发財了!”苏小小小心翼翼地把蘑菇摘下来,捧在手里跟揣了宝贝似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满载而归回到小院,苏小小立马扎进厨房忙活。 蕨菜焯水后碧绿透亮,拌上蒜末和自製野山椒酱,酸辣爽口;薺菜剁碎,混上炒得喷香的鸡蛋碎,包成胖乎乎的小餛飩,汤底用蘑菇和腊骨头熬得乳白,鲜味直钻鼻腔。 野葱切碎了煎鸡蛋饼,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她盯著屋檐下最后几只腊猪蹄髈,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光燉腊蹄髈太厚重,得加点灵气动料才行。 於是她把腊蹄髈剁成块,焯水去血沫,再和泡发的干蘑菇、新挖的嫩笋尖一起扔进陶罐,只放几片姜和少许粗盐,注满清水,塞进灶膛余烬里,小火慢慢煨著。 午后,谢无戈照旧在后院练康復。 这段时间坚持下来,他已经能脱离轮椅站一小会儿,甚至能扶著墙慢慢的挪了。 每走一步都耗尽全力,汗水把中衣浸得透湿,可他眼里的光,却一天比一天亮。 等他练完,扶著墙大口喘气的时候,一股奇香慢悠悠地飘了过来——混著腊味的醇厚、菌菇的清鲜,还有春笋的甜嫩,温吞又执著,直往鼻腔里钻。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肚子居然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正巧苏小小端著个粗陶大碗走出来,碗里正是那罐煨了一下午的腊蹄髈燉山珍。 蹄髈皮红亮油润,颤巍巍的仿佛一碰就化,蘑菇和笋尖吸饱了汤汁,汤色金黄,表面浮著星星点点的油花,光看著就让人咽口水。 “来来来,军师,尝尝我的新菜品!” 苏小小把碗往石桌上一放,递过勺子,“这汤可是用灶火余温煨了三个时辰,精华全在里头,补得很!” 谢无戈盯著那碗热气腾腾的汤,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他没说话,默默接过勺子,舀起一勺汤,吹了吹,慢慢送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他微微一怔。 腊蹄髈的咸香熬得透透的,全融在汤里,却被蘑菇的鲜和春笋的甜中和得刚刚好,不腻不齁,层次丰富得很,顺著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立马蔓延到四肢百骸,连训练后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他又舀起一块蹄髈肉,筷子轻轻一夹,皮糯肉烂,几乎不用嚼,在舌尖一抿就化了,满口都是余香。 他吃得极慢,也极认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苏小小在旁边看得手心冒汗,紧张地问:“怎么样怎么样?味道还行不?” 这冰山嘴刁得很,平时能得他一句“尚可”,就已经是天大的肯定了。 谢无戈把碗里的汤、肉、蘑菇、笋尖吃得乾乾净净,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他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苏小小。 苏小小心里打鼓,以为他又要吐出“尚可”二字,谁知他顿了顿,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汤……甚好。蹄髈火候,恰到好处。” 苏小小瞬间心花怒放。 他说“甚好”,还夸了火候! 这夸讚砸得苏小小有点晕,脸上笑开了花,“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 她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一拍大腿:“这菜,我决定了,就叫『將军蹄髈』!够霸气吧?” 谢无戈捏著帕子的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复杂——用他曾经的名號,给一道菜命名? 苏小小却理直气壮,凑到他跟前眨了眨眼:“你提供战略思路,我负责具体执行,这胜利果实,当然得有你的份!再说了,你这將军的名头,不用白不用,镇宅又旺店,多好!” 看著她狡黠又得意的模样,谢无戈到了嘴边的拒绝,不知怎么的,又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帘,把帕子叠好,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这女人……总能有办法,让他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当晚,这道被苏小小强行冠名的“將军蹄髈”,直接征服了全家人的胃。连平时胃口不大的林氏,都忍不住多喝了半碗汤。 谢小妹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喊:“哥哥的蹄髈最好吃!”一句话说得谢无戈耳根又悄悄红了。 没多久,“苏记”的新菜单上,就添了这道价格不便宜,却很快成了镇店之宝的“將军蹄髈”。 苏小小成就感满满,看著对面默默喝水的谢无戈,心里盘算著: 明天,该试试用野薺菜和河虾仁包春卷了,肯定也好吃! 第38章 將军蹄髈爆火,旧部寻来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8章 將军蹄髈爆火,旧部寻来 苏记的“將军蹄髈”一出道就爆了,直接成了镇店招牌。 连带店里的春季时蔬、新做的薺菜虾仁春卷,也卖得热火朝天。 苏小小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看著客人吃得满足,比赚银子还开心。 午后店里才稍清閒些,刀疤脸提著个滴水的鱼篓,风风火火衝进后院:“小娘子,快瞧,好东西呢!” 苏小小凑过去一瞅,眼睛瞬间亮了:鱼篓里十几尾巴掌大的鯽鱼,扑腾得欢实,鳞片在太阳下闪著银光,还有几只青壳河虾,举著大钳子耀武扬威。 “哪儿弄来的?这么新鲜!”她惊喜地戳了戳鱼背。 “今早河里刚捞的,知道你爱琢磨这些,特意给你留的!” 刀疤脸咧嘴笑,“这鯽鱼熬汤,鲜掉眉毛。河虾白灼、油爆,都绝了!” 苏小小盯著活蹦乱跳的河鲜,脑子里立马蹦出好几道菜,喜滋滋地念叨:“来得正好,晚上咱有口福了。” 等天色渐黑,她麻利打了烊,回到谢家小院开始整顿河鲜宴。 她先收拾鯽鱼:刮鳞去鳃,抠掉肚子里的黑膜,用薑片、粗盐醃了会儿。 锅里放块猪油,烧热后把鱼两面煎得金黄,“哗啦”衝进滚烫的开水——这可是汤色奶白的秘诀!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丟几片嫩薑、一把野葱结,转小砂锅慢熬,咕嘟咕嘟的香气很快飘满院子。 另一边,河虾剪去须脚,冲得乾乾净净。 一部分丟进滚水里,加薑片、野葱烫到变红蜷曲,立马捞出来,白灼河虾就成了,吃的就是个脆嫩鲜甜。 另一部分做油爆河虾:热锅多放些油,拍碎的蒜瓣、干辣椒段扔进去爆香,再倒河虾快速翻炒,淋点黄酒、酱油,瞬间香气直钻鼻腔。 熬汤的空档,她又快手做了薺菜豆腐羹,碧绿的薺菜配雪白的豆腐,看著就清爽。 后院小桌上很快摆上了三菜一汤,热气腾腾,都透著股家常的安稳。 谢无戈练完行走,洗手坐下,目光在鯽鱼汤上停了停,才拿起勺子。 苏小小赶紧给他盛了一碗,热气裊裊:“快尝尝,趁热喝最鲜!” 谢无戈接过,舀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鱼汤的鲜味儿瞬间在舌尖炸开,醇厚又甘美,混著火腿的咸香和野葱的清气,顺著喉咙滑下去,五臟六腑都熨帖了。 他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夹起一只白灼虾,蘸点姜醋,虾肉紧实弹牙,甜得很。 苏小小攥著筷子,紧张地盯著他。 直到他喝完一碗汤,又吃了几只虾,才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评价:“汤,极鲜。虾,火候刚好。” 就这几个字,苏小小的嘴角就压不住了。不错,夸人字数变多了。 一家人正吃得热闹,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苏小小以为是熟客,起身去开,门外却站著个风尘僕僕的年轻男子。 穿劲装,腰佩刀,脸硬得像块铁,眼神利得像鹰,浑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他的目光越过苏小小,直勾勾盯著院里的谢无戈。苏小小心头一紧,下意识侧身挡了挡:“你是?” 男子收回目光,冲她抱了抱拳,动作乾脆,声音低沉:“在下罗辰,冒昧打扰。请问谢无戈谢將军,是不是住在这儿?” 將军?苏小小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是谁? 旧部?还是仇家?她瞬间警惕起来,没敢立刻回答。 院里的谢无戈,听到“罗辰”两个字,捏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下。 他缓缓放下筷子,抬头看向门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罗都尉,进来吧。” 苏小小这才侧身让开。 罗辰大步走进院子,快速扫过这简陋却满是烟火气的小院,又瞥见桌上没收拾的碗筷,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印象里的將军,从不是这般烟火模样。 他走到谢无戈面前三步远,“咚”地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將罗辰,参见將军!” 这一跪,带著军中的铁血和恭敬,跟小院的家常气格格不入。 林氏和谢小妹嚇得不敢出声,苏小小也屏住了呼吸。 谢无戈转动轮椅避开这一跪,淡淡道:“起来吧。我早就不是將军了,不用行此大礼。” 罗辰站起身,腰板挺得笔直,眼神灼灼地看著他:“在末將心里,您永远是赤焰军的主帅!” 他声音里藏著压抑的激动,“將军,您的腿……” “无事,在恢復。”谢无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是韩夫人派人送的信。” 罗辰答道,“末將一接到消息,立马就赶来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將军,朝中局势变了,几位老大人希望您能……” “此事容后再说。”谢无戈再次打断他,目光扫向桌上的菜,“可用过饭了?” 罗辰一愣,显然没料到將军先问这个,下意识摇头:“没曾。” “小小,”谢无戈看向她,“添副碗筷,把汤再热一热。” 苏小小回过神,连忙应道:“哦,好!”她麻利地拿碗筷,又把鯽鱼汤坐在小泥炉上加热,心里却翻江倒海——旧部真找上门了,看这架势,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罗辰有些不自在,但在谢无戈平静的目光下,还是坐下了。 他看著桌上的家常菜,尤其是那锅冒著热气的鱼汤,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將军怎么会吃这些? 苏小小给他盛了碗鱼汤,又夹了几只油爆虾、两个春卷放进他碗里:“罗……罗都尉,乡下粗茶淡饭,別嫌弃,趁热吃。” 罗辰看著碗里的热气,又看看对面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招待普通客人的將军,再闻著勾人的香气,犹豫了下,还是拿起筷子,学著谢无戈的样子,先喝了口汤。 鲜!汤一入口,他冷峻的眉眼几不可查地鬆了松。 他常年在外奔波,风餐露宿,哪儿喝过这么鲜这么熨帖的汤? 又夹起一只油爆虾,焦香酥脆,蒜味浓郁,虾肉弹牙,味道竟出奇的好。 他吃得挺快,却不粗鲁,一碗汤、几只虾、几个春卷很快下肚,额角都微微出汗了。 谢无戈看著他,淡淡问:“味道怎么样?” 罗辰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还是那副严肃脸,吐出两个极简的字:“甚好。” 苏小小在旁边听著,差点笑出声——果然是谢无戈带出来的兵,连夸人都一个模子刻的! 第39章 旧部与新炊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39章 旧部与新炊 罗辰这一来,谢家小院画风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位年轻都尉明显跟这烟火气格格不入,就算坐在桌边,腰板也挺得笔直,眼神如刀,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迎敌。 他吃饭快得很,却半点不失礼数,碗碟吃得乾乾净净,连鱼汤都一滴没剩,可全程都紧绷著,透著股拘谨。 饭后,林氏和谢小妹心照不宣地收拾了碗筷,躲进房里不出来。 苏小小也识趣,想溜开给这对久別重逢的上下级腾个地,刚起身就被谢无戈叫住:“小小,不必迴避,罗辰不是外人。” 苏小小脚步一顿,有点意外,但还是乖乖坐下。 她搬了个小凳坐在远点的地方,假装整理晒著的野菜,耳朵却竖得老高——这事听著就不简单。 罗辰瞥了苏小小一眼,眼神里带著审视,还有点藏不住的疑虑,却没多问。 转回头对著谢无戈,声音压低,神情凝重:“將军,京里不太平了。三皇子和五皇子斗得越来越凶,北边的北狄也不安分。” “几位一直暗中护著您的老大人说,这正是您重回朝堂的好机会,军中好多旧部,也一直等著您的消息呢。” 谢无戈垂著眼,看著自己还动不利索的腿,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重回朝堂?以什么身份?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废將?” “將军!” 罗辰急了,“您只是暂时这样……再说,运筹帷幄不一定非要上战场啊!只要您点头,末將们愿意跟您赴汤蹈火!” “运筹帷幄?” 谢无戈嘴角勾了下,那笑意里藏著点说不清的嘲讽,“在这乡野小院的灶台边?” 罗辰被堵得说不出话,冷硬的脸上掠过一丝疼惜,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苏小小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朝堂爭斗、皇子打架、边境打仗……这些事离她太远了,可却跟身边这个男人的命绑在一起。 她看著谢无戈平静的侧脸,心里莫名堵得慌——他本该是在沙场上挥斥方遒的將军,如今却困在这小院子里,连站起来都这么难。 就在这时,灶上熬著的野莓酱“咕嘟咕嘟”冒泡,酸甜的香气飘满院子,把那股紧张感衝散了些。 苏小小眼睛一亮,起身舀了碗晾温的莓酱,又切了几块刚蒸的白米糕,端到罗辰面前。 “罗都尉,尝尝这个。山里采的野莓熬的酱,配白米糕,酸甜解腻,正好顺顺胃口。” 罗辰愣了下,看著那鲜红透亮、透著果香的酱,还有雪白软糯的米糕,冷硬的脸鬆动了点。 犹豫了会儿,在谢无戈默许的目光下,拿起一块米糕蘸了点酱塞进嘴里—— 米糕的软和,刚好中和了莓酱的酸甜,清新的果味在嘴里散开,带著山里的灵气,跟他吃惯的军中乾粮、京城宴席的复杂滋味完全不一样。 他慢慢嚼著,没说话。 苏小小又给谢无戈递了一份,语气自然:“你也吃点,今天这酱熬得刚刚好。” 谢无戈看了她一眼,接过来,慢悠悠吃了起来。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嚼东西的轻响和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刚才那关乎天下大势的紧绷气氛,竟被这简单的小点心悄悄冲淡了。 罗辰吃完一块,又默默拿起第二块,吃得还是快,却没了之前的戒备。 苏小小看在眼里,心里有了主意,状似无意地对谢无戈说:“对了,后街李屠户明天杀猪,我定了两副大肠、一只猪肚,打算做爆炒肥肠和胡椒猪肚汤,给你补补。” “罗都尉要是不急著走,也一起尝尝?都是乡下土菜,味道还算拿得出手。” 爆炒肥肠?胡椒猪肚汤? 罗辰拿著米糕的手顿住了——这玩意儿,是將军会吃的东西? 他印象里的將军,吃饭虽不铺张,却也讲究得很,哪会碰这些下水? 他下意识看向谢无戈,却见谢无戈一脸平静,甚至轻轻点了点头,对苏小小说:“可以,放些许辣。” 罗辰:“!!!”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將军不仅同意,还主动要放辣? 苏小小笑得眼睛弯起来:“知道啦!保管辣得过癮!”又转向罗辰,“罗都尉是否能吃辣?” 罗辰还在震惊里没缓过神,下意识点头:“……能。” “那就好!”苏小小一拍手,“明天等著吃好的!” 看著苏小小跟將军自然地聊明天吃什么,將军还这么“接地气”地回应,罗辰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这才有点明白,为啥韩夫人信里说得含糊,只说將军在这儿静养,一切安好—— 这哪儿是静养啊,分明是换了种活法。 而带来这一切改变的,显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著普通,却总能用食物化解尷尬、带来暖意的女子。 谢无戈吃完最后一点米糕,擦了擦手,重新看向罗辰,目光沉了下来:“罗辰。” “末將在!”罗辰立刻挺直腰板。 “你跑了一路,先在这歇两天。” 谢无戈语气平稳,却带著股不容置疑,“朝中的事,我心里有数。眼下对我来说,把身体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他的目光掠过苏小小,又落回自己的腿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只有先站起来,才能再拿起剑。这个道理,你该懂。” 罗辰浑身一震,看著將军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所有想说的想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懂了,將军不是消沉,是在攒力气。 而这个小院,这个女子,或许就是將军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他利落站起,抱拳躬身:“末將明白,谨遵將军之令!” 这一刻,他看苏小小的眼神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 苏小小虽没完全听懂他们打什么哑谜,但能感觉到气氛鬆快多了,心里也舒了口气,笑著对罗辰说:“罗都尉,厢房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看看?虽然简陋,但被褥都是新洗的。” 罗辰看了眼谢无戈,见他点头,才对苏小小抱拳:“有劳苏娘子,叫我罗大哥就好。” 一声“苏娘子”,比之前的疏离多了份认可。 夜色慢慢沉下来,小院又恢復了寧静。 苏小小在灶房里忙著准备明天的食材,心里琢磨著: 明天这顿“下水宴”,可得好好露一手,让这位看著就难伺候的罗都尉,彻底见识下“苏记”的本事! 第40章 下水宴,治好都尉高冷胃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0章 下水宴,治好都尉高冷胃 天刚蒙蒙亮,苏小小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爬起,擼起袖子直奔灶房——今天,她要解锁“下水宴”成就! 李屠户送的猪大肠和猪肚看著白白净净,凑近一闻,那股臟器特有的腥气直钻鼻孔。 但苏小小是谁?庖厨战神! 她半点不嫌弃,先把猪肚里外翻了个底,抓一把粗盐、两把麵粉使劲搓,黏液搓下来一层又一层,冲乾净再搓,反覆折腾好几遍,直到摸著手感滑溜溜,闻不到腥气才罢休。 猪大肠更费功夫,得一点点翻过来,把內壁的肥油摘得乾乾净净,像洗猪肚一样用盐和麵粉搓洗,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把这俩收拾妥当。 这边罗辰天不亮就醒了,依旧板著那副“生人勿近”的脸,在院子里练拳脚。 拳风呼呼,带著破空声,每一招都刚猛凌厉,跟这小院里飘著的淡淡烟火气格格不入,活像个误入菜市场的武林高手。 他练著练著,眼睛总忍不住往伙房瞟,眉头皱成疙瘩—— 一想到待会儿要吃的是下水,这位面瘫都蔚心里就犯嘀咕:这玩意,真能吃? 谢无戈则在一旁做康復训练,比往日上心了不少,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標准有力,仿佛罗辰的到来,激活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 俩人暗自较上了劲,谁也不肯输。 苏小小压根没察觉院儿里两个男人的无声较量,一门心思扑在灶上。 砂锅架上火,处理好的猪肚切条,跟拍扁的白胡椒粒、几片老薑一起丟进去,倒足清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煨。 没多久,胡椒的辛香混著猪肚的醇厚,慢慢从砂锅里飘出来,勾得人胃里“咕咕”叫,连练拳的罗辰都忍不住收了动作,鼻子下意识地吸了吸—— 好像,有点香? 另一口灶也没閒著,爆炒肥肠安排上! 焯过水的肥肠切小段,控干水分。 热锅冷油,一把干辣椒段、一把花椒、蒜片薑片丟进去,“滋啦”一声,麻辣香气瞬间炸开,霸道地往院子里冲。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辰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刚才的嫌弃瞬间少了一半。 香料炒得香味十足,苏小小把肥肠倒进锅,大火猛炒。 锅铲跟铁锅碰撞,“哐哐噹噹”响得热闹。肥肠在高温下快速收缩,表面泛起油光,边缘捲起来,变成诱人的焦黄色。 她沿著锅边淋上料酒,撒点酱油、少许糖提鲜,最后抓一把切段的青蒜苗扔进去,快速翻几下,立马出锅装盘! 一盘红彤彤、油汪汪的爆炒肥肠端出来,那香味可极具侵略性,几乎能把人所有的矜持和偏见都衝散。 这边猪肚汤也煨得差不多了,汤色奶白,撒上葱花,光看著就暖乎乎的。 主食是燜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冒著热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三人在院儿里的小桌旁坐下。 罗辰盯著那盘油光鋥亮的肥肠,喉结又滚了滚,眼神里又好奇又有点抗拒,活像个被逼著吃青菜的厌食小孩,复杂得很。 “罗大哥,別客气,快尝尝!” 苏小小热情地招呼,自己先夹了一块肥肠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眼睛都眯成了月牙:“这肥肠就得趁热吃,脆爽得很,猪肚汤刚好解辣暖胃!” 谢无戈神色如常,也夹了一块肥肠,慢条斯理地吃著,动作优雅得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只有耳根悄悄泛红—— 谁能想到,冰山將军其实不太能吃辣呢?这小秘密,也就苏小小能看出来。 罗辰见將军都动了筷,像是下足了决心,夹起一块肥肠,犹豫了两秒,才闭著眼放进嘴里。 预想中的腥膻味压根没有! 外层焦香微脆,內里软糯弹牙,麻辣咸香的滋味一层叠一层在嘴里炸开,霸道地衝击著味蕾,瞬间就让他额头冒了汗,可偏偏越嚼越香,停不下来!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这次动作快了不少,也没了刚才的犹豫,矜持碎了一地。 “喝点汤,解解辣。”苏小小適时地给他盛了一碗胡椒猪肚汤。 罗辰接过,喝了一大口。 奶白的汤水带著胡椒的温和辛暖,瞬间抚平了舌尖的灼热,猪肚燉得软烂又带著点嚼劲,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全身,舒服得他忍不住喟嘆一声:“痛快!” 接下来他就彻底放开了,埋头猛吃,速度飞快,活像饿了三天三夜,却没了昨天的疏离感。 一碗米饭很快见了底,额头上渗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张冷峻的脸也多了几分血色,看著鲜活不少,再也不是那副“木头”模样。 谢无戈吃得不多,每样都尝了尝,尤其是猪肚汤,喝了两碗,解辣又养胃。 他放下碗,看著对面吃得鼻尖冒汗的罗辰,淡淡开口:“味道怎么样?” 罗辰正夹起最后一块肥肠,闻言动作一顿,把肥肠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后才抬起头。 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憋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甚好。末將……从未吃过这么够味的肥肠。” 苏小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罗大哥,你夸人跟你家將军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朴实得可爱!” 谢无戈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看向罗辰,语气平静,却带著点过来人的点拨:“市井之间,也藏著乾坤。一味追求高高在上,难免丟了根本。” “你是武將,得知道兵卒的疾苦,也得懂人间的百味——就像这肥肠,看著粗鄙,收拾乾净了,照样是人间至味。” 罗辰立刻放下筷子,身姿挺得笔直,正色道:“將军教诲,末將铭记於心!” 这一刻,小小的饭桌仿佛变成了另一个沙盘,没有刀光剑影,却藏著大智慧。 饭后,罗辰主动过来收拾碗筷,动作虽然生疏得很,笨手笨脚差点摔了碗,但態度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看苏小小的眼神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带著点敬畏的认可—— 这位姑娘,厨艺是真的绝! 苏小小靠在门框上,看著院子里一个继续练拳、一个坚持復健的男人,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成就感。 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琢磨著晚上是做酸菜鱼还是麻婆豆腐。 看来,要征服男人的心,先征服他的胃这话,对將军和他的部下,一样管用! 而且还得是重麻重辣,够劲才好! 第41章 罗都尉的农家乐体验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1章 罗都尉的农家乐体验 罗辰在谢家小院暂住下了。 为了招待好这位爷,苏小小为此还关了食肆的门,暂停营业两天,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这位在战场上能砍能杀的硬汉,到了这鸡飞狗跳的农家院,简直像老虎掉进了猫窝——浑身不自在。 早上天没亮,他就被院子里的公鸡吵醒。那畜生扯著嗓子嗷嗷叫,比军营的起早號还刺耳。 苏小小正撅著屁股在鸡窝里摸蛋呢,就听见身后“哐当”一声。 回头一看,好嘛,罗辰罗都尉正黑著脸,跟一只溜达过来啄他裤腿的大公鸡大眼瞪小眼。 罗辰脸绷得跟块铁板,手都按到腰间的刀柄上了,恐怕在琢磨是拔刀呢,还是飞起一脚。 “哎哟罗大哥,別跟它一般见识!” 苏小小赶紧把摸出来的热乎鸡蛋塞兜里,跑过去把那只不知死活的公鸡撵走,“这畜生就这德行,欺生!” 罗辰没吭声,就是嘴角抽了抽,默默把按在刀柄上的手鬆开了。 苏小小正准备系围布在灶台前忙活,林氏在餵鸡,谢小妹正蹲在墙角逗一只野肥猫。 “罗大哥起这么早?” 苏小小见就他一人“游手好閒”,顺手塞给他两个刚煮好的鸡蛋,“没事帮著剥点蒜?中午炒菜用。” 罗辰看著手里还烫乎的鸡蛋,又看看那堆等著剥的蒜头,嘴角抽了抽。 让他拿刀的手来剥蒜?可看著苏小小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他还是默默坐到了小马扎上。 他剥蒜的手法那叫一个笨拙,不是把蒜肉抠得坑坑洼洼,就是指甲缝里塞满了蒜皮。 谢小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罗大哥,不是这样剥的!你看我!” 小姑娘示范著轻轻一捏,蒜皮就完整脱落。罗辰学了半天,还是弄得一团糟,额角都急出了汗。 苏小小在一旁看得直乐,差点把锅里的粥熬糊。 吃早饭时更乐。 林氏心疼他“瘦”,非要给他碗里堆成小山。谢小妹也凑热闹,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灶糖往他手里塞。 罗辰那表情,活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只能硬邦邦挤出句:“多谢,饱了。” 然后埋头猛扒拉粥,速度快得差点噎著。 苏小小在一边看得直乐,这哪是杀伐决断的都尉,分明是个被热情乡亲包围的社恐少年。 午头阳光正暖,苏小小瞅著墙角那棵老枇杷树果子黄了,馋虫立马就被勾起。她搬来梯子就往上爬,要去摘那最高处、被太阳晒得最透的果子。 “嫂子你小心点!”谢小妹在下面扶著梯子喊。 苏小小踮著脚,伸长胳膊,眼看就要够著了,梯子忽然晃了一下。她“哎呀”一声,心想著“完了屁股要不保”时,梯子却猛地稳住了。 低头一瞧,罗辰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是硬著脸,但扶梯子的手特別稳。 “多谢罗大哥!” 苏小小鬆了口气,麻利摘下一大串金黄枇杷,笑得见牙不见眼,“今天有口福了,给你们做枇杷糖水!润肺著呢!” 她手脚利落地把枇杷剥皮去核,黄澄澄的果肉看著就喜人。 锅里放上水和老冰糖,小火慢慢熬化,再把枇杷肉放进去,煮到果肉软乎乎的,汤汁有点黏稠就行了。 晾凉了喝,那才叫一个美! 罗辰就在旁边看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在他看来,有这功夫都能练一套拳法了。 糖水晾温了,苏小小给每人盛了一碗。 谢无戈接过去,慢悠悠地喝。林氏和谢小妹喝得眯起了眼。 苏小小递了一碗给罗辰:“罗大哥,尝尝?不齁甜,清爽得很。” 罗辰犹豫了一下,接过碗。 先是小心抿了一口糖水,咂摸咂摸味儿,然后又舀起一勺果肉放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啥山珍海味,一碗糖水愣是让他喝出了肃穆感。 “还要不?”苏小小憋著笑问。 罗辰抹了把嘴,硬邦邦地说:“再来一碗。” 苏小小心里一乐,都是口嫌体正直。 下午,苏小小閒不住,她见著河边有水芹菜,鲜嫩葱绿,就采了一把回来。又让刀疤脸弄来两条活蹦乱跳的草鱼。 水芹菜洗乾净切段。草鱼片成薄片,用蛋清淀粉抓匀。 锅里下猪油,爆香姜葱,倒入熬好的鱼骨汤,烧开了把鱼片滑进去,烫到变白就捞出来,铺在垫了水芹菜的大海碗里。 最后把滚烫的鱼汤这么一浇,“刺啦”一声,香气猛地就窜起来了——水芹菜熘鱼片,齐活! 晚上这顿饭,罗辰明显比前两天放得开了。 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筷子抡得飞快,那盘熘鱼片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吃完,他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对苏小小说:“苏娘子,明日若有力气活,可唤我。” 苏小小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就亮了:“正好,罗大哥,后院那口醃酸菜的大缸,我早就想挪个地方了,死沉死沉的,明天可就指望您了!” 罗辰点了点头,没再多话,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罗辰果然记著这事儿,主动来到了后院。 那口醃菜缸是粗陶的,又厚又重,半人高,里面还有半缸酸菜和滷水,分量著实不轻。 苏小小本来想搭把手,罗辰却摆了摆手,示意她靠边站。他走到缸前,扎下马步,气沉丹田,双臂抱住缸沿,猛地一发力! 好傢伙,那几百斤的大缸,竟然被他硬生生抱离了地面! 虽然罗辰的脸憋得有点红,脑门上也见了汗,但缸是真挪动了。 苏小小和闻声出来的谢小妹都看傻了,忍不住拍手:“罗大哥,好力气!” 罗辰没说话,咬著牙,一步一步,稳稳噹噹地把大缸挪到了苏小小指定的墙角。放下缸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地面都仿佛震了震。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气息稍微有点喘,但眼神里透著点干完活的痛快。 “我的娘誒,罗大哥您可真行!” 苏小小赶紧递过一碗晾凉的开水,“快歇歇,喝口水!今天中午咱吃好的,犒劳您。我做个红烧肉燜蛋,再拍个黄瓜。” 罗辰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用袖子抹了把嘴。 看著那口被自己挪了窝的大缸,又看了看苏小小亮晶晶的眼睛,那张常年绷著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比蜻蜓点水还轻。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好像也没平时那么硬邦邦了。 谢无戈不知何时也拄著拐棍来到了后院门口,看著这一幕,没说话,只是目光在罗辰和苏小小之间转了转,然后默默转身,继续去跟他的拐棍较劲了。 只是那背影,瞧著好像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 苏小小才没空琢磨那冰山的心思呢,她正美滋滋地想著,中午那块五花肉,是切大块点过癮呢,还是切小块点入味? 第42章 红烧肉与都尉的「软肋」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2章 红烧肉与都尉的「软肋」 做红烧肉可是苏小小的拿手好菜。 她擼起袖子,从樑上取下那条最漂亮的五花肉,足足有三指厚,肥瘦相间,层次分明。 將肉皮在烧热的锅底蹭得焦黄,然后哗啦啦冲洗乾净,切成麻將块大小。 “滋啦——” 肉块下锅,煸炒出油,直到表面金黄微焦。这个步骤最关键,能把肥肉的油腻感转化成醇厚的香气。 接著下葱段、薑片、干辣椒、八角,翻炒出香,沿著锅边烹入黄酒,加酱油、一点点糖色,倒入开水没过猪肉。 “小妹,看好了,这时候要转小火,慢慢咕嘟著。” 苏小小盖上锅盖,得意地传授经验,“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燉不出好红烧肉!” 那边,她又快手快脚地煮了几个白水蛋,剥壳后用刀划上几道,待会一起放进肉锅里燉,让鸡蛋吸饱了肉汁,那才叫一个绝! 趁著燉肉的功夫,她拿出几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啪啪”几下用刀拍扁,切成小段,加蒜末、盐、醋、一点点糖和香油一拌,拍黄瓜就好了,清爽解腻。 后院,罗辰喝完了水,也没閒著,居然主动拿起扫帚,把刚才挪缸时洒落的泥土和菜叶子扫得乾乾净净。 动作依旧带著军中的利落,但明显鬆快了不少。 谢无戈在院子里练习站立,目光时不时扫过厨房方向,又瞥一眼乾活的罗辰,抿著唇,没说话。 一个时辰后,浓郁的肉香已经关不住了,丝丝缕缕地从锅盖缝里钻出来,霸道地瀰漫了整个小院。 连那只之前挑衅罗辰的大公鸡,都忍不住在厨房门口徘徊,伸著脖子往里瞅。 “开饭啦!”苏小小一声吆喝,掀开了锅盖。 剎那间,一股更加强劲、带著酱油醇香和油脂焦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只见锅里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诱人,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地冒著细密的小泡。那几颗鸡蛋也染上了漂亮的酱色,胖乎乎地躺在肉块中间。 苏小小把肉和蛋盛进大陶碗里,酱色的汤汁往上一淋,油光鋥亮,看著就让人口水直流。 拍黄瓜碧绿清爽,正好搭配。 饭菜上桌,都不用招呼,罗辰已经自觉地坐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碗红烧肉。 “来来来,別客气,自己动手。”苏小小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 林氏给谢无戈夹了一块瘦多肥少的。 谢小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颗滷蛋,咬了一口,烫得直抽气,却捨不得吐,含糊地喊:“唔,好次!蛋蛋里有肉味!” 苏小小笑著看向罗辰:“罗大哥,您也快尝尝!” 罗辰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带著颤巍巍肥肉的五花肉,放入口中。 他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肥肉部分已经彻底燉化了,入口即溶,只剩下满口的丰腴油脂香,却没有丝毫腻味。 瘦肉酥烂,纤维里吸饱了汤汁的精华,咸香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层次丰富得让人惊嘆。 那浓稠的酱汁拌进米饭里,原本普通的糙米饭立刻变得光彩照人,让人忍不住想大口扒拉。 罗辰没说话,但下筷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一块肉,一口饭,再夹一筷子清爽的拍黄瓜,节奏稳定,效率极高。额头上很快冒出了细汗,他也顾不上擦。 谢无戈吃得慢条斯理,但也比平时多添了半碗饭,尤其是用那汤汁拌饭,吃得很是专注。 苏小小看著两个埋头苦干的男人,心里那点成就感都快溢出来了。 她故意问:“两位爷,这肉燉得还成吧?火候够不够?” 罗辰正夹起第二颗滷蛋,闻言,把整个蛋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嚼了半天,才用力咽下去,挤出两字评价:“下饭。” 谢无戈同样手也没停,丟出一句,“甚好。” 苏小小噗嗤乐了。 一顿风捲残云,桌上的菜和饭被扫荡得乾乾净净,连拍黄瓜的汤汁都被罗辰倒进碗里拌了最后一口饭。 吃完饭,罗辰主动帮著收拾碗筷,虽然动作还是有点生硬,但態度没得说。 苏小小一边洗碗,一边哼著小调,心里盘算著:看来这罗都尉的“软肋”就是这口吃的。 以后有啥重活累活,一顿红烧肉准搞定。要是难度再大点,就再加个辣子鸡丁或者水煮肉片。 她扭头看了看院子里,罗辰正跟谢无戈低声说著什么,神情依旧严肃,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比刚来时融洽多了。 果然,这世上没有什么矛盾是一顿红烧肉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顿! 吃人手短拿人手软。罗辰也不好意思白吃饭不干活,到处溜达哪儿看需要搭把手。 倒也让他找到了在谢家小院除了吃饭之外的新定位——首席大力士。 看哪口缸不顺眼?挪! 哪个柜子挡道了?搬! 他干活利索,话少力气大,林氏看他越来越顺眼,连谢小妹都敢大著胆子让他帮忙够树上的风箏了。 苏小小乐得清閒,专心研究她的春日菜谱。 眼瞅著快到清明,田间地头的艾草嫩得能掐出水来,她琢磨著,是时候搞点青团来吃了。 一大早上,她就挎著小篮子,带著谢小妹去采艾草。 露水打湿了裤脚,但看著篮子里越来越满的嫩绿,心里美滋滋的。 “嫂子,这个草真的能吃吗?”谢小妹捏著一片艾叶,好奇地问。 “当然能,等会儿做出来,香得很!”苏小小信心满满。 两人满载而归,却发现院子里气氛有点怪。 罗辰不在,林氏在厨房忙活,而谢无戈……居然也没在他常待的里屋或者后院练习。 苏小小放下篮子,躡手躡脚地往后院柴房那边走。 隔著破旧的窗户纸,她隱约看到里面有人影在动,还伴隨著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她好奇地凑近,透过一个小窟窿往里瞧。 这一瞧,可把她惊著了! 只见谢无戈没拄拐棍,正背对著她,双手死死撑著墙壁,两条腿抖得似筛糠,正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试图把左脚从地面抬起来。 他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后背的中衣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瘦削的脊梁骨上。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低喘,那左腿抬起不到一拳高,就猛地砸回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身体隨之剧烈一晃,差点摔倒,幸好用手臂死死顶住了墙。 苏小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了嘴。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冰山每天除了在她面前那些常规练习,还偷偷躲到这里进行这种近乎自虐的加练! 怪不得最近他手上的伤总不见好,怪不得他有时候吃饭拿筷子手都在微微发抖。 看著他那副跟自己的身体死磕的倔强背影,苏小小心里又气又心疼。 气他不爱惜自己,心疼他这份不为人知的艰辛。 她没敢打扰,悄悄退了出来,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第43章 开店日常,薅个打手帮帮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3章 开店日常,薅个打手帮帮 回到灶房,她默默地开始处理艾草。 洗叶,碎米,剁馅…… 准备工作做完,她的心情也平復了些。 便开始包青团,挨个放进蒸笼里,灶膛里的火升起来,水汽渐渐蒸腾。 没过多久,一股混合著艾草清芬和糯米甜香的温暖气息就瀰漫开来,霸道地钻出厨房,飘满了整个小院。 柴房里的动静不知何时停了。 苏小小估摸著时间,掀开蒸笼。 哟。 一个个胖嘟嘟、油绿绿的青团躺在雾气里,像极了春天的精灵,可爱得紧! 她先捡了几个晾著,然后衝著后院喊了一嗓子:“青团出锅嘍!甜的咸的都有,趁热吃才糯。” 不一会儿,谢无戈拄著拐棍,面色如常地从后院走了出来,除了额发还有些湿,看不出任何异样。 罗辰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鼻子微微抽动。 苏小小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笑眯眯地把两种口味的青团递到他们面前:“快尝尝,小心烫!” 谢无戈拿起一个咸口的,吹了吹,咬了一口。 软糯拉丝的艾草外皮,包裹著咸香油润的笋丁雪菜馅,层次丰富,越嚼越香。 他没说话,但很快就把一个吃完了。 罗辰则对甜口的更感兴趣。 咬开糯韧的外皮,里面是流淌著的、滚烫香甜的芝麻豆沙馅,他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嘶哈著抽气,却捨不得吐出来,囫圇吞下,又赶紧咬了一口,含糊地评价:“……甜,香。” 苏小小自己也拿了个咸的,靠著门框吃起来。 看著院子里这两个埋头苦吃的男人,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硬朗似铁,此刻却都被这小小的、软糯的青团征服。 她心里那点因为发现“秘密”而產生的鬱气,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算了,他想拼命,就让他拼吧。 反正有她在,总能想办法给他补回来。 大不了……明天再多燉一锅蹄髈汤!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小院里艾香裊裊。 谢无戈慢慢吃著第二个青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小小沾了点绿色粉屑的鼻尖,又飞快移开,只是握著青团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动。 像个花猫似的,想擦。 --- 青团的艾草香气还没完全散去,苏小小就被现实的帐本和顾客咕咕叫的肚子拉回了她的主战场——“苏记”食肆。 开店真不是闹著玩的。 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带著头天晚上备好的料,匆匆赶往城里。灶火一点,油烟一冒,这一天的忙碌就算开了张。 熟客们闻著味儿就来了。 刀疤脸一进门就嗷嗷叫:“妹子,你不在的日子,哥几个过得猪狗不如啊!” 他身后的弟兄们跟著起鬨:“可不是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搁咱这儿,就是一日不见,少了三顿好吃的!” 苏小小笑著听他们贫嘴,手脚半点没耽误,一边往灶上添柴,一边应著:“知道你们馋了,今天特意多备了料!” “老板娘,一份腊味饭,多加辣子!” “苏娘子,將军蹄髈还有没?给我留一份!” “小苏啊,这蕨根粉味道不对啊,是不是醋放多了?” 招呼客人、点菜传菜、收钱算帐、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苏小小和水生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之前在家鼓捣新菜品的悠閒荡然无存。林氏和谢小妹也会来帮忙,但毕竟能力有限。 后院也收拾出两间里间,忙累了都可在里头歇息。 刀疤脸和他兄弟主要负责採买和“外围”事务,店里的人手依旧捉襟见肘。 午时了,正值饭点,店里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苏小小正端著两盘热气腾腾的爆炒肥肠从后厨出来,一眼就看见罗辰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依旧是那身劲装,与这喧闹的食肆格格不入。 他大概是循著味儿找来的,站在门口,看著里面拥挤的人群和忙碌的景象,眼神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看起来有种清澈的……愚蠢。 苏小小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 她挤过人群,把盘子塞给等急了的客人,然后一把薅住罗辰的胳膊,把他拽到柜檯后面。 “罗大哥,来得正好!帮个忙!” 苏小小语速飞快,指著堆满碗筷的几张空桌子,“看见没?帮忙收拾一下,把碗筷收到后面盆里,桌子擦净,不然新客人没地方坐!” 罗辰:“???” 他低头看著苏小小塞到他手里的、油乎乎的抹布,再看看那一片狼藉的杯盘,整个人都僵住了。 让他……收拾桌子? “快啊,別愣著。” 苏小小已经又端起一盆汤,风风火火地走向另一桌,回头催促道,“就当清理战场了,动作麻利点!” 清理战场……罗辰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比小型遭遇战还混乱的场面,又看了看苏小小在人群中穿梭的灵活背影,深吸一口气。 罢了。 他认命地拿起抹布,走到最近的一张桌子前。 动作起初极其笨拙僵硬,拿著碗像拿著炸药筒,擦桌子像在打磨兵器。 但將士执行命令的本能刻在骨子里,他很快找到了节奏。 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效率奇高,力气又大,一次能摞起一叠碗,擦桌子的力道仿佛要把木头搓掉一层皮。 有他这么个煞神在店里帮忙收拾,效果出奇的好。 一些想趁机赖帐或者喝多了想闹事的刺头,一接触到罗辰那利剑出鞘般的眼神,顿时就蔫了,乖乖付钱走人。 店里的秩序莫名地好了很多。 苏小小抽空瞥了一眼,看到罗辰一丝不苟、近乎暴力地清理著桌面,忍不住偷笑。 让都蔚大人干这个,真是大材小用了,不过……效果真不错! 忙过午市高峰,苏小小累得几乎瘫倒。 她给罗辰倒了碗水,自己也灌了一大口,有气无力地说:“谢了啊,罗大哥,今天可多亏你了。你是不知道,开个店能累死人。” 罗辰接过水,没喝,看著苏小小疲惫的样子,又看了看这虽然忙碌却充满生机的小店,忽然开口问道:“你每日……皆如此?” “差不多吧,起早贪黑的。”苏小小捶著肩膀,“赚钱不易啊……对了,” 她好奇问道,“罗大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在我们这儿……呃,体验生活吧?” 罗辰一个边军將领,老窝在她这块小地方算怎么回事? 罗辰沉默了一下,憋出几个字:“奉命,保护將军安全,直至其……康復。” 苏小小瞭然,是韩夫人或別的什么大人物的命令吧。 她眼珠一转,立刻打起了“免费劳动力”的主意:“那正好。罗大哥,你看你在我这儿住,是不是也得交点……食宿费?” “我也不多要,以后店里忙不过来的时候,你帮忙搭把手,端个菜、维持下安稳就行。怎么样?包吃包住,还有工钱……咳,就是我做的饭,绝对比你啃乾粮强!” 罗辰看著苏小小那精打细算、闪著狡黠光芒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堂堂一个都尉,竟沦落到要在食肆跑堂? 第44章 霸王餐?问过我罗某了吗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4章 霸王餐?问过我罗某了吗 但……想想那软糯的青团,那麻辣鲜香的爆炒肥肠,那暖胃的胡椒猪肚汤……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罗辰绷著脸,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可。” 苏小小顿时眉开眼笑:“成交,那就这么说定了!罗大哥,以后你就是我们『苏记』的……嗯,安全打手兼临时跑堂。” 於是,罗辰就这么半推半就地在“苏记”食肆开始了他的打手生涯。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店里不起眼的角落,或者在后院练武,但赶上饭点人手不够时,也会冷著脸帮忙收拾碗筷、震慑宵小。 而谢无戈,则依旧將主要精力放在康復上。 只是时不时会在罗辰的陪同下,来到店里,坐在后院相对安静的地方,看著前面人来人往,听著市井喧囂,神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记”的日常,就这样在锅碗瓢盆的交响和不同身份人物的交织中,继续热闹地上演著。 苏小小依然忙碌,但有了罗辰这个“镇店煞神”,她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点点。 至於罗辰能留多久,谢无戈未来的打算…… 那是以后才需要操心的事了。 现在,先把今晚的酸菜鱼做好才是正经! “苏记”食肆开张有些时日了,名气算是打了出去,可这银钱进帐,却不像苏小小预想的那么哗哗流进来。 刨去房租、食材、柴火油盐,还有刀疤脸他们的跑腿钱,落到她手里的,也就比摆摊时强上那么一星半点。 “这不行啊。” 晚上盘帐时,苏小小对著那点铜钱碎银子发愁,“光靠腊味饭和几个炒菜,赚的都是辛苦钱,得想点来钱快的法子。” 她琢磨著,光卖正餐不行,还得搞点“快消品”。之前野李子酱和灶糖卖得不错,可惜季节过了。 她盯著店里那口熬汤的大锅,忽然灵光一闪。 高汤麵。 对呀! 用熬“將军蹄髈”和鱼汤的那锅精华汤底,兑上水,煮开了下麵条,再烫几根青菜,臥个荷包蛋,撒点葱花。 成本不高,卖得便宜点,走量。给那些码头扛活的、赶时间又想吃口热乎的苦哈哈们备著。 事不宜迟。 第二天,她就在店门口支了块新牌子,上面用炭笔画了个大碗,写著“鲜汤麵,五文管饱”。 这招果然灵。 五文钱就能喝上醇厚的高汤,吃上热腾腾的麵条,对於手头紧的劳力来说,简直是福音。 没两天,“苏记”的鲜汤麵就火了,从早到晚,吃麵的人络绎不绝,店里那几张桌子根本不够坐,不少人乾脆端著碗蹲在门口街沿上吸溜。 苏小小忙得晕头转向,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流水,眼看著就上来了。 罗辰依旧履行著他的职责,大部分时间抱著胳膊靠在柜檯边,像个自动消音器,有效降低了店內爭吵的概率。 偶尔人多得实在转不开,他才会虎著脸,用托盘一次端上五六碗面,稳得像在端平一盘沙,一滴汤都不带洒的。 这天晌午,麵摊前正排著队,三个穿著流里流气、敞著怀的汉子挤到了最前面。 “老板娘,三碗面!多加点肉啊!”为首的络腮鬍汉子敲著桌子嚷嚷。 苏小小一看这几位就不像善茬,但开门做生意,不好赶客,便笑著应道:“好嘞,三位稍等,面马上好!不过这汤麵是素的,加肉得另算钱。” “啥?五文钱的面连片肉都没有?你唬谁呢!”另一个瘦高个瞪眼。 “这位大哥,牌子上写清楚了,鲜汤麵五文。”苏小小指著牌子,脸上还带著笑,语气却不软。 面很快好了,苏小小亲自端过去。 那三人稀里呼嚕吃完,把碗一推,抹嘴就要走。 “哎,三位,还没给钱呢。”苏小小拦住他们。 “钱?” 络腮大汉嗤笑一声,斜著眼看苏小小,“爷吃你面是给你面子。知道爷是谁吗?这条街,还没人敢跟爷要钱!” 这是要吃霸王餐! 店里其他食客都看了过来,有的低头加快吃麵速度,有的面露担忧。 苏小小心头火起,但知道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她脸上笑容淡了下去:“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三位要是手头不方便,说一声,这顿我请了也行。” “呸,谁要你请。”瘦高个啐了一口,“爷就是不想给!怎么著?” 眼看就要闹起来,一直在柜檯后闭目养神的罗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了过来。 他个子比那三个混混都高,虽然没穿军服,但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浸出来的煞气,是藏不住的。 他走到桌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人。 就这么一眼。 络腮汉子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囂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瘦高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更是缩了缩脖子。 罗辰没动手,也没骂人,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木头桌面上,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 桌面上,硬生生被他按出两个清晰的指印! 店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灶上汤锅咕嘟的声音。 那三个混混脸都白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罗辰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沉铁砸在地上: “面钱。” “十五文。” 络腮汉子哆嗦著手,从怀里摸出十几个铜钱,也顾不上数,胡乱扔在桌上,带著另外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头都没敢回。 苏小小看著桌上那俩深深的指印,又看看面不改色退回原位的罗辰,嘴巴张成了圆形。 我滴个娘誒。 这保鏢……请得也太值了! 她赶紧把铜钱收起来,凑到罗辰身边,压低声音,带著无比的真诚:“罗大哥,从今天起,您的伙食標准再提一级。想吃什么,儘管点,我请!” 罗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重新抱起胳膊,闭上了眼。 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似乎透著一丝“算你识相”的意味。 经过这么一遭,“苏记”有狠人坐镇的消息不脛而走,再也没人敢来闹事。连带著店里那些原本有些小心思的帮工,干活都更卖力了几分。 苏小小看著店里井然有序、生意红火的景象,再摸摸怀里日渐丰盈的钱袋,只觉得浑身是劲。 果然,在哪混都得有靠山。 她这“苏记”,算是初步站稳脚跟了。 明天,可以考虑研究一下,怎么把河里那些小杂鱼,炸成酥脆的小鱼乾当零嘴卖了。 第45章 小鱼乾风波,帐本学问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5章 小鱼乾风波,帐本学问 “苏记”的鲜汤麵卖得火爆,苏小小手里的活钱多了,心思就更活泛了。 她惦记上了河里那些没人要的小杂鱼,手指长,刺多肉少,卖不上价,渔民捞上来多半餵猫或者晾乾了当柴火。 苏小小心疼得直嘬牙花子:“这都是肉啊,浪费。” 她让刀疤脸去找相熟的渔民,低价包圆了这些小杂鱼。 拿回来,去鳞去內臟,清洗乾净,用薑末、粗盐、少许酱油和自製的香料粉醃上。 锅里宽油烧热,小鱼一条条滑进去,炸到金黄酥脆,捞出来控油。趁热撒上炒香的辣椒粉和花椒粉——麻辣酥鱼乾。 可香死了! 这小鱼乾不当正菜卖,就用小竹篓装著,放在柜檯边上,一文钱一小把,当个零嘴儿。 没想到,这玩意儿比汤麵还受欢迎。 码头工人下工买一把,就著劣酒能嚼半天。带孩子来吃麵的妇人,拗不过孩子哭闹,也会买点堵嘴。 甚至有些路过的大老爷们,闻著那焦香麻辣的味儿,也忍不住掏钱。 小鱼乾成了“苏记”新的招牌零嘴,每天都能卖出好几大筐。苏小小数钱数得眉开眼笑,觉得这买卖做得真值。 可好景不长。 没几天,刀疤脸就苦著脸回来了:“小娘子,不好了,河边的渔民说,醉仙楼的人也去找他们了,也要包圆小杂鱼,出的价比咱们还高两成。” 又来?苏小小一听就火了。 这刘胖子是属狗皮膏药的吗?粘上就甩不掉了! “他们买小杂鱼乾什么?也炸鱼乾?”苏小小不信醉仙楼那种“高端”酒楼会卖这种不上檯面的零嘴。 “那倒不是,”刀疤脸挠头,“听说……是买去餵他们后院养的看门狗和狸猫。” 餵猫狗?苏小小差点气笑了。 这是寧愿糟践东西,也要断了她的货源,纯粹噁心人! “行啊,刘胖子,跟我玩这套。” 苏小小叉著腰,在店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问刀疤脸,“他们给现钱吗?契约签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口头说了,明天开始送。” “那就好。” 苏小小冷笑,“你去跟渔民们说,他们醉仙楼出价高,咱们理解,生意嘛。不过咱们『苏记』是老主顾了,能不能请他们匀一半给咱们?” “价格……就按醉仙楼给的价,咱们也出得起,但是要签个简单的契约,长期供应,免得今天有明天无的。” 刀疤脸愣了:“啊?也按高价收?那咱们不就赚少了吗?” “你傻啊!” 苏小小白他一眼,“小鱼乾才卖几个钱?重要的是这口气!不能让他们卡住脖子,再说了,你以为醉仙楼真会长期高价买鱼餵猫狗?” “他们就是一时赌气!等这阵风过去,或者发现咱们没被打垮,你看他们还收不收!咱们先把契约签了,把货源稳住再说。” 刀疤脸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小娘子,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果然,渔民们听说“苏记”也愿意出高价,还肯签契约保长期,自然更愿意跟老主顾合作。 醉仙楼那边只是管事隨口吩咐,並没立契,见渔民们犹豫,管事也懒得为这点小事跟“苏记”死磕。 主要是怕再惹上罗辰那种煞星,最后只好悻悻作罢,只收了一小部分。 小鱼乾的供应保住了,虽然成本高了点,但销量好,算下来还是赚。 苏小小鬆了口气,同时也暗暗警惕,醉仙楼这是换了策略,开始从上游原料给她使绊子了。 店里生意忙,帐目也越来越杂。 面钱、菜钱、小鱼乾钱、还有偶尔客人赊的帐…… 苏小小虽然机灵,但毕竟不是专业帐房,几天盘算下来,总觉得钱数有点对不上,好像漏了点什么。 这天打烊后,她对著油灯和一堆乱糟糟的纸条、铜钱发愁,算盘拨得啪啪响,眉头越拧越紧。 谢无戈不知何时拄著拐棍挪到了前厅,站在柜檯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收支不同册,赊欠无凭据,自然混乱。” 苏小小抬头,苦著脸:“我也知道啊,可忙起来哪顾得上?记了东头忘了西头。” 谢无戈沉默了一下,伸出手:“纸笔。” 苏小小赶紧递过去。 只见谢无戈铺开一张糙纸,用她记帐的笔,画了几个简单的格子,分別標上“日期”、“收入”、“数额”、“总银”、“支出”、“用途”、“存余”。 虽然字跡依旧带著武將的硬朗,但表格清晰,一目了然。 “收入与支出,分而记之。当日收入,按项列清;支出,亦按用途写明。赊欠者,另立一簿,记名姓、款项、日期,画押为凭。” 他言简意賅地解释,“每日打烊后,依此登记,帐目自清。” 苏小小看著那简单的表格,眼睛越来越亮。这法子好啊!清晰又不容易错,比她自己胡记强多了。 “哎呀,军师,你还有这本事呢!”她惊喜道,“快快,再教教我,这『结余』怎么算?” 谢无戈便又给她讲了讲怎么用算盘做简单的加减。他讲得並不生动,甚至有点乾巴巴,但条理清晰。 苏小小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 灯光下,两人一个教,一个学,脑袋凑得有些近。 谢无戈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苏小小袖口的油烟味混合在一起。 罗辰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看著柜檯边那两人,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在谢无戈握著笔桿、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又默默移开。 將军他……似乎越来越適应这种琐碎了。 掌握了新式记帐法,苏小小顿时觉得轻鬆不少。她美滋滋地照著表格重新整理帐目,果然清晰多了。 “有了这宝贝,看谁还能糊弄我的钱!”她拍拍帐本,信心十足。 第二天,她用新帐本记帐时,特意在“支出”栏里,给罗辰记了一笔:“支付罗都尉『安保兼跑堂费』——麻辣小鱼乾隨意吃,管够!” 罗辰巡逻路过柜檯,瞥见这一行字,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然后默默伸手,从旁边竹篓里抓了一大把小鱼乾,塞进嘴里,嚼得咔咔响。 嗯,这工钱,还行。 第46章 天热了,凉皮!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6章 天热了,凉皮! 这天说热就热,晌午的日头能把人晒出油来。 “苏记”食肆里,那口熬高汤的大锅更是成了热源中心,在灶房里待一会儿就像蒸了桑拿,汗淋淋的。 吃汤麵、热炒的客人明显少了,大家都想寻摸点爽口的。 苏小小自己也热得心烦,看著锅里剩下的半锅热汤发愁。这么下去,生意得淡出鸟来。 “嫂子,我想吃凉的。”谢小妹趴在柜檯上,小脸热得红扑扑的。 凉的?除了冰激凌、冰棍这些需要低温制存的零嘴,能在古代做得出来的吃食……龟苓膏?凉皮? 苏小小脑子里灯泡一亮。 对啊,凉皮! 这玩意儿她前世街边没少吃,爽滑筋道,酸辣开胃,夏天吃最合適不过。 做法嘛,大概知道,就是没亲手弄过。 那还等什么! 她脚不沾地地钻进后厨,舀出几碗麵粉,加水和成硬麵团,然后端来一大盆清水,把麵团放进去,像洗衣服一样反覆揉搓。 白乎乎的淀粉水渐渐浑浊,麵团越来越小,最后剩下一小团黄澄澄、黏糊糊的东西——麵筋。 洗出来的淀粉水静置沉淀。那团麵筋也別浪费,上锅蒸熟,切成小块备用。 沉淀好的淀粉水倒掉上层的清水,留下底部浓稠的淀粉浆。她找来个薄薄的铜盘,刷上油,舀一勺淀粉浆晃匀,放进烧开水的锅里,隔水蒸。 没一会儿,粉浆凝固成半透明的一张,起大泡了就熟了。 小心揭下来,薄薄的一张,晶莹透亮,带著米香。晾凉后切成宽条,这就是凉皮了! 调汁是关键。 蒜捣成泥,加凉开水成蒜水。香醋、酱油、盐、一点点糖,再来一大勺她自製的油泼辣子。 辣椒麵用热油一浇,嘖嘖,香得霸道!最后撒上炒香的芝麻和花生碎。 凉皮码在碗底,放上切好的麵筋块、焯过水的豆芽和黄瓜丝,浇上几勺红亮亮的料汁,最后再点几滴香油。 “小妹,快来尝尝!”苏小小招呼。 谢小妹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拌匀,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唔,好滑,好筋道!酸酸辣辣,爽口!” 谢小妹眼睛瞪得溜圆,一边吸溜一边含糊地称讚,“嫂子,这个太好吃了!比汤麵好吃。” 苏小小自己也赶紧尝了一口。 嗯~虽然工具简陋,但这口感,这味道,八九不离十。成了! 她立刻让刀疤脸去多弄几个铜盘,又加购了几袋麵粉。 第二天,“苏记”的招牌旁边,就掛上了一块新木牌,画著个冒凉气的碗,写著“酸辣凉皮,八文一碗”。 这新鲜吃食一推出,立刻在闷热的码头区引起了轰动。 “嚯!这玩意凉颼颼的,吃著真得劲!” “老板娘,多放辣子!多放醋!” “给我也来一碗!这大热天的,吃这个舒坦!” 凉皮製作起来比汤麵还省事,不用一直守著热锅,提前蒸好晾著就行。 价格虽比汤麵贵三文,但用料扎实,味道新奇,买帐的人不少。尤其到了晌午最热的时候,来吃凉皮的人能排到街口去。 罗辰对这种“凉拌麵条”起初有些疑虑,但看吃的人那么多,也试著要了一碗。 他吃得依旧沉默,但速度不慢,吃完后,破天荒地对苏小小说了句:“清爽,宜夏。” 能得到这位“黑面神”的认可,苏小小觉得这凉皮算是彻底成功了。 谢无戈也尝了。 他吃得慢,细细品味,最后评价:“构思巧,解暑佳品。”这已经是很高的讚誉了。 凉皮生意红火,连带著店里其他凉拌菜,比如拍黄瓜、蒜泥白肉也跟著好卖起来。 苏小小又琢磨著,是不是可以弄点冰镇绿豆汤或者酸梅汤当饮品卖? 可惜没有冰块,自己製冷储冰也不现实,没这条件。 这天下午,她正指挥著伙计把几口大缸挪到阴凉处,准备试试发酵米酒,店门口来了个生面孔。 是个穿著体面绸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看著像个帐房先生。 他没进来,就在门口打量著“苏记”的招牌和络绎不绝的客人,眼神里带著审视和算计。 苏小小擦擦手,迎出去:“这位客官,吃点什么?有凉皮,也有热菜。” 那山羊鬍摆摆手,挤出个笑容:“不必。鄙姓钱,在城里『福润酒楼』做管事。看苏娘子生意兴隆,特来道贺。” 福润酒楼?苏小小心里一咯噔。 这也是白水城排得上號的酒楼,虽不像醉仙楼那样跟她是死对头,但也算竞爭对手。 黄鼠狼给鸡拜年? “钱管事客气了,小本生意,混口饭吃。”苏小小面上笑著,心里警惕。 “苏娘子谦虚了。” 钱管事捋著鬍鬚,“你这凉皮,倒是別致。不知……这方子,可愿意转让?价钱嘛,好商量。” 原来是衝著凉皮方子来的! 苏小小明白了。看来自己这新鲜玩意儿,到底还是惹人眼红了。 “钱管事说笑了,”苏小小笑容不变,“这就是些乡下土法子,上不得台面。福润酒楼那是做大席面的地方,哪看得上这个?” “土法子也有土法子的妙处嘛。”钱管事不肯放弃,“苏娘子开个价?十两银子如何?” 十两?苏小小差点笑出声。 她这凉皮一天就能赚快一两,十两银子就想买断?做梦呢! “真对不住,钱管事,”苏小小语气坚决,“这方子是家传的,不卖。您要是想吃,隨时欢迎来小店,管够。” 钱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又说了几句,见苏小小油盐不进,只好悻悻离去。 看著他走远的背影,苏小小撇撇嘴:“又一个想空手套白狼的。” 罗辰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惯常的位置,抱著胳膊,酷酷丟下一句:“宵小之辈,不必理会。” 苏小小点头,心里却想:看来光会做菜还不行,还得把方子捂紧了。 明天就开始教林氏和信得过的伙计做凉皮,核心的料汁配方,还是得握在自己手里!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那几缸米弄好。 要是能做出清甜解暑的醪糟汤圆,这夏天的生意,就更不愁啦! 第47章 醪糟汤圆,是来挖人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7章 醪糟汤圆,是来挖人 钱管事碰了一鼻子灰走了,苏小小根本没往心里去。她正忙著鼓捣她那几缸宝贝——做醪糟。 糯米蒸得恰到好处,晾到温乎,拌上捣碎的酒麴,仔细压实,中间掏个窝,盖上棉被让它发酵。 这活可讲究温度和耐心,苏小小一天要去看好几回。 “嫂子,这缸里是什么呀?闻著有点酸酸甜甜的。”谢小妹好奇地扒著缸沿。 “这可是好东西,等成了,给你做醪糟汤圆吃,又甜又香,还解暑。”苏小小美滋滋地说。 店里,凉皮生意依旧火爆。 苏小小索性把製作凉皮的活分了出去,让林氏带著两个手脚最麻利、嘴巴最严实的妇人,在后院专门负责蒸皮子、切配菜。 关键的料汁配方,她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每次都是关起门来自己调好一大盆,再端出去用。 这天晌午最热的时候,店里挤满了吃凉皮的客人。 罗辰依旧像尊门神杵在柜檯边上,抱著胳膊,冷眼瞧著满堂吸溜凉皮的食客,额角却悄悄滑下一滴汗。 这屋里,著实有点闷。 苏小小忙得满头大汗,正给一位熟客多舀一勺辣子,店门口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这回不是帐房先生了,是个穿著细布衣裳、头上抹著桂花油、眼神活泛的年轻人,看著像个酒楼里跑堂的领头。 “苏掌柜,忙著呢?”年轻人满脸堆笑,自来熟地凑到柜檯前。 苏小小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手上没停:“客官吃点什么?” “不吃不吃,我是前街『悦来茶楼』的,姓孙。”年轻人压低声音,“苏掌柜,您这里的生意可真红火!听说您这凉皮手艺是一绝?” 哦,又一个来打凉皮主意的? 苏小小心里冷笑,面上却是笑得客气,“孙小哥有事直说。” “痛快!” 孙小哥一拍巴掌,“我们掌柜的特別欣赏您这手艺,想请您过去,专门负责茶楼的茶点和小食这一块。” “工钱嘛,好商量!保准比您自己开店挣得多,还清閒!” 好傢伙,不买方子了,改直接挖人了。 苏小小都听乐了。 她放下勺子,擦擦手,看著孙小哥:“孙小哥,你看我这,像是缺那点工钱的样子吗?” 孙小哥环视一圈人头攒动的店面,笑容有点僵,但还是劝道:“苏掌柜,自己开店多累啊!起早贪黑,操心费力。去了我们那儿,风吹不著雨淋不著,每月稳稳拿钱,多好!” “谢了,我觉得现在挺好。”苏小小拒绝得乾脆利落,“我这人野惯了,受不了管。您还是请回吧。” 孙小哥还想再劝,旁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两人扭头看去,只见罗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旁边,正把一把厚重的大铁勺重重顿在柜檯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孙小哥,眼神“嗖嗖嗖”地飞刀子。 孙小哥被他看得后颈发凉,到嘴边的话全噎了回去。 乾笑两声:“那、那苏掌柜您再考虑考虑,我、我先走了……”说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苏小小衝著罗辰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罗辰没说话,只是拎起那把铁勺,转身往后厨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放了个东西。 到了后晌,苏小小惦记著她的醪糟,掀开棉被一看,中间的窝里已经沁出了清澈香甜的汁水,酒香混合著米香,扑面而来。 “成了!”她喜出望外,赶紧舀出一些醪糟汁,又煮了一小锅糯米小圆子。 圆子浮起后,倒入醪糟汁,再打进搅散的鸡蛋液,瞬间蛋花漂浮,最后撒上一小把枸杞。 醪糟汤圆出锅。 汤汁清亮微浊,米香醇厚,带著自然的甜意和淡淡的酒香,小圆子软糯,蛋花滑嫩,喝一口,从喉咙甜到胃里,暑气都消了大半。 她先给谢小妹盛了一小碗,小傢伙喝得眯起了眼。又给林氏、罗辰各端了一碗,最后才端著一碗,走到后院。 谢无戈正扶著拐杖,在院中慢慢踱步练习。汗水浸湿了他的鬢髮,但他步伐比之前稳了许多。 “军师,歇会儿,尝尝这个。”苏小小把碗递过去。 谢无戈停下,接过碗。 醪糟的香气让他眉头微动。他慢慢喝了一口,品味著那清甜微醺的滋味,又舀起一颗小圆子。 “如何?”苏小小期待地看著他。这算是她“自主研发”的新品了。 谢无戈咽下食物,沉默片刻,给出评价:“清甜適口,解暑佳品。”顿了顿,补充道,“心思巧妙。” 哈!又是“佳品”,还多了“心思巧妙”。苏小小顿时眉开眼笑。 “明天就推出这个,一碗卖三文。”她已经开始盘算定价了。 晚上打烊盘帐,苏小小发现今天收的铜钱里,混著好几个特別旧、边缘都磨禿了的,还有两个明显轻飘飘的劣钱。 她皱起眉头,想起白天那个孙小哥和之前钱管事打量店面的眼神。 看来,有人不光想挖墙脚,还在使些不上檯面的小手段,想坏她的名声——比如故意用劣钱来买东西,或者找茬。 她把这事跟罗辰和谢无戈说了。 罗辰冷哼:“跳樑小丑。” 谢无戈擦拭著拐杖的握手处,头也不抬:“明日柜檯醒目处,贴一纸条,写明『劣钱不收,恕不赊欠』。罗辰,你留意,再有故意使劣钱或寻衅者,记下模样。” 苏小小点头:“对,明码標价,先把规矩立起来,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第二天,“苏记”柜檯上果然贴了张红纸,写了那八个字。 罗辰抱胳膊往边上一站,眼神比平时更冷三分。一整天,店里风平浪静,连说话大声的都没有。 苏小小一边.卖著凉皮和醪糟汤圆,一边心里琢磨:这开门做生意,真是步步都得留神。 不过,她有美食,有帮手,还有……她瞥了一眼后院方向,那里隱约传来拐杖规律触地的篤篤声。 怕啥? 日子还长著呢。 明天,试试看能不能用醪糟发酵点米酒,做酒酿饼估计也不错! 第48章 极品亲戚上门,要分家產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8章 极品亲戚上门,要分家產 醪糟汤圆卖得火爆,苏小小眼就盯上了家里那几缸醪糟。 光喝醪糟汤也太浪费了,得把里头的醪糟米全利用上才行!她想起前世吃过的酒酿饼。 这做法也简单。 她麻溜舀出发好的醪糟米,这米早吸饱了酒汁,混上麵粉再加点糖,揉成软硬刚好的麵团,搁暖和地方再发一次。 等麵团发得暄暄鼓鼓,揪成小剂子擀成圆饼,锅里刷层薄油,小火慢慢烙。 没一会儿,米酒的醇香混著面的焦香就飘出来了,比醪糟汤圆还浓还勾人! 饼烙得两面金黄,边边微焦,里头却软乎乎甜丝丝的,还带著醪糟特有的微醺。 “快尝尝,新做的酒酿饼!”苏小小把第一锅饼分给眾人。 眾人一尝,没一个不夸好的。 得了家里人认可,苏小小底气更足了。 第二天,酒酿饼就跟凉皮、醪糟汤圆一起上了苏记的菜单,两文钱一个。 这饼既能当零嘴又能当主食,价格还便宜,立马圈了一波新顾客。 这饼子既能当零嘴,也能当主食,价格便宜,很快又吸引了一批新顾客。 生意越发红火,凉皮、醪糟汤圆、酒酿饼,样样都卖得不错,苏小小忙得脚打后脑勺。 但看著钱匣子渐渐沉起来,谢无戈拄拐走路越来越稳当,罗辰也逐渐从“门神”进化成“多功能帮手”,觉得这日子累点也值。 苏小小心里盘算著,再攒些钱,就把店铺隔壁的空仓库租下来,打通了扩大堂屋,再隔出几个厢房。 到时候就搬到店里来住,不用两头跑,可方便得多。 刀疤脸帮忙联繫的那几个农户也特靠谱,食材供应这下彻底稳了。 日子眼看著越过越红火,店门口忽然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人! 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谢无戈那位没怎么见过人影的大伯谢保田,和他那个游手好閒的儿子谢富贵。 后面还跟著二婶王氏,以及几个面生的、看著像是村里长辈的老头老太太。 这一行人往店里一站,原本吃饭的客人都停了筷子,好奇地看过来。 苏小小心头一跳,知道来者不善。 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大伯,二婶,富贵哥,几位叔公婶婆,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坐,吃点什么?我请。” 谢保田背著手,脸色阴沉,没接话。 王氏则叉著腰,眼珠子滴溜溜在店里转了一圈,尤其是在那崭新的柜檯、满座的客人、还有伙计端出来的油光水滑的饭菜上停留了许久,眼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吃什么吃!” 王氏尖著嗓子开口了,“苏小小,我们今天来,可不是来打秋风的!是来跟你说道说道正经事!” “二婶请说。”苏小小神色淡了下来。 “说什么?说你这店!”王氏指著招牌,“这『苏记』食肆,用的是谁家的名头?是不是我们老谢家的名头?” “你一个外姓的媳妇,拿著老谢家的名头在外头赚钱,赚了钱就往自己腰包里揣,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有没有这个家?” 原来是衝著店来的。 苏小小轻轻笑了:“二婶,这话说的。这店是我苏小小一手一脚、起早贪黑开起来的,租铺子的钱、买原料的钱、请伙计的钱,哪一分不是我自己赚来的?跟谢家的名头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 谢富贵梗著脖子嚷道,“没有我堂哥谢无戈,你能在这站稳脚跟?別人还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来照顾生意?这店,至少得有一半是我们老谢家的!” “就是!”王氏帮腔,“我们也不贪心,不要你整个店。这样,以后这店里赚的钱,每个月分五成……不,三成!” “分三成出来,交给你大伯统一管著,算是孝敬长辈,也是帮衬家里!你富贵哥还没娶媳妇呢,你这当弟妹的,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本。” 林氏在厨房听到动静,急急忙忙出来,听到这话,脸都白了,颤声道:“大哥,二嫂,你们……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小小开店不容易,这钱……” “你闭嘴!”谢保田终於开口,呵斥林氏,“妇道人家懂什么,我们谢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他转向苏小小,语气带著长辈的专横,“小小,你二婶话糙理不糙。你既嫁入谢家,便是谢家人。” “这生意做得大,少不了家族帮衬。每月上交三成利,合情合理。至於富贵,以后就来店里帮忙,学点本事,你也好多个人手。” 好啊,不仅要钱,还要塞人。 这算盘打得,十里外都听见响了! 店里的客人都听呆了,没想到吃个饭还能看这么一场家庭伦理大戏。 苏小小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把她理智都给炸了。 她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正要开口,一个冷硬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来: “大伯,二婶。” 谢无戈拄著拐棍,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他脸色平静,但那双眼睛,却像是凝了冰,扫过谢保田和王氏等人。 原本嘈杂的店面瞬间安静下来。 谢保田和王氏对上谢无戈的目光,气势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谢富贵更是缩了缩脖子。 “无戈,你……”谢保田想端长辈架子。 “这店,是小小所开,与我谢无戈无干,更与谢家无关。” 谢无戈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未用谢家一分一毫,也未借我半分名头。生意好坏,皆是她自己本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至於孝敬长辈,帮衬兄弟。我重伤臥床、家中断炊之时,不知大伯二婶身在何处?富贵哥又为何不来帮衬一把?”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谢保田和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后面那几个被拉来助阵的老头老太太,也面面相覷,有些訕訕。 “你、你这是什么话!”王氏恼羞成怒,“我们那时候也难……” “既都难,如今小小凭自己本事挣出一片天,就更不该来摘这现成的果子。” 谢无戈语气毫无转圜余地,“从今往后,这店是小小的店,与各位无关。若再有人来此寻衅滋事,扰乱经营……”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谢保田脸上:“便莫怪我不念亲情,报官处置。” “报官”二字一出,谢保田等人彻底蔫了。 他们敢欺负苏小小年轻面嫩,敢拿长辈身份压林氏,却不敢真跟曾经是官身、余威犹在的谢无戈硬碰硬,更怕见官。 王氏还想撒泼,被谢保田狠狠瞪了一眼。 谢保田脸色铁青,狠狠一甩袖子:“好,好你个谢无戈!娶了媳妇忘了本,我们走!” 一行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离开了“苏记”,引得门口看热闹的人一阵窃笑。 苏小小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挡在自己身前、脊背挺直的谢无戈,心里那股火气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酸涩涩的暖流。 这冰山……关键时刻,还挺顶事。 客人们见没热闹看了,纷纷重新动筷,还低声议论著刚才的事,看向苏小小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也多了几分佩服。 罗辰不知何时又站回了他的老位置,抱著胳膊,冷冷点评:“乌合之眾。” 危机暂时解除,但苏小小知道,以王二婶那家人的德行,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走到谢无戈身边,小声问:“他们会不会去村里乱说,坏咱们名声?或者去找那些给咱们供肉的农户麻烦?” 谢无戈拄著拐棍,看向门外,眼神深邃:“跳樑小丑,不足为惧。然,不可不防。” 他顿了顿,“到时,我会与你同回村里一趟。” “你?”苏小小看著他还没完全丟开的拐棍。 “有些事,需当面说清。”谢无戈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苏小小看著他沉稳的侧脸,忽然觉得,让他回去一趟,或许不是坏事。 也好,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至於店里……明天就推出新菜辣炒田螺吧!多放辣椒,去去晦气! 第49章 道德绑架,家族要入股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49章 道德绑架,家族要入股 大伯谢保田和二婶王氏灰溜溜地回去后,没敢再来店里闹。 怕那两尊煞神,也丟不起这个人。 可见这“苏计”食肆一天比一天红火,十里八乡都在议论这事,有羡慕的嫉妒的嘲讽的,一家人见著吃不著还被背后蛐蛐,窝火又不甘。 过了几日,村里人就瞧见谢保田拎著一篮鸡蛋去了族里一趟,回来时脸上掛著笑。 半刻钟后就捏著张纸,喊了个半大孩子给在店里搭把手的林氏捎信,说族里有要事商议,让她务必带著儿子儿媳回村一趟。 林氏是个传统妇人,一听“族里”、“商议”,就有些慌神。 苏小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准没好事,但不去反而落人口实。“娘,別怕,咱们去。我陪您和谢无戈回去。” 苏小小安抚道,又转头对正在后院练步的谢无戈说,“军师,看来得回去一趟了。” 谢无戈停下脚步,拄著拐棍,面色平静:“意料之中。且去看看他们有何新说辞。” 日头稍落,苏小小便早早关了店门,三人搭著的驴车回去。 一到村口,就感觉气氛不对。不少村民看到他们,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到了谢家老宅,院子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谢保田、王氏、谢富贵,还有村里两位年纪大、平时不太管事的族老,以及……赵四叔? 赵四叔脸色有些尷尬,蹲在角落闷头抽菸。 见他们进来,谢保田清了清嗓子,摆出族中长辈的架势:“无戈媳妇来了,坐。今天请两位叔公来,是想商量一下你家这生意的事。” 王氏抢著开口,这次却不像以前那般泼辣,反而带著“苦口婆心”:“小小啊,你別怪二婶多嘴。你如今在城里开了店,发了財,是好事。可咱们乡下人讲究个不忘本。” “你看,你做生意用的猪肉,是赵四叔家的吧?这腊肉熏制,是不是也用了咱们村里的柴火、地方?还有,你店里的伙计,听说也有村里孩子去帮过忙?” 她顿了顿,观察著苏小小的脸色:“咱们也不是要分你的钱。” “就是觉得,你这生意既然用了村里头的东西,得了乡亲们的便利,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让村里人都沾沾光?” 一位族老捻著稀稀拉拉的鬍子,慢悠悠帮腔:“是啊,无戈媳妇。独木不成林。你生意做大了,拉扯一把乡里乡亲,也是积德。” “保田他们商量了个法子,你看行不行:让富贵去你店里学个手艺,將来也能自立门户。另外,村里有几户实在困难的人家,你看能不能每月从店里收成中,拿出一点,算是……嗯,帮扶?” 另一个族老补充:“也不白要你的。保田说了,可以算我们族里的一份股,以后村里谁要是去你店里捣乱,或者食材上有什么难处,族里也好出面帮你说道说道。” 高啊!苏小小差点气笑了。 这回不直接抢了,改成“道德绑架”加“利益捆绑”了! 打著“不忘本”、“帮扶乡亲”、“族里入股”的旗號,既想塞人,又想分钱,还显得他们深明大义! 林氏听得手足无措,脸色发白,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四叔抬起头,囁嚅著想说什么:“那个……小小啊,我家的猪……” 苏小小抬手止住他,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容,目光扫过谢保田和王氏,又看向两位族老,声音清晰平和: “大伯,二婶,两位叔公,你们说得在理。做生意,是不能忘本。” 谢保田和王氏对视一眼,以为她服软了,脸上露出喜色。 苏小小话锋一转:“不过,这『本』怎么算,咱们得掰扯清楚。赵四叔,” 她看向赵四叔,“我买您家的猪,是不是市价结算,有时还略高一些?钱货两清,可有拖欠?” 赵四叔连忙点头:“没有没有!小小给的价钱公道,现钱结算,从不拖欠!” “那柴火地方,”苏小小又看向王氏,“二婶,我家那破院子熏腊肉,用的柴火是自己捡的,地方是自己家的,好像没占村里公家一分便宜吧?” “至於村里孩子帮忙,我是付了工钱的,童叟无欺,这事好多人家都知道。” 她条理分明,把对方所谓的“利用资源”一一驳了回去。 “至於帮扶乡亲,”苏小小语气诚恳,“我苏小小不是小气的人。谁家真有难处,开口了,我能帮一定帮。” “前些日子村东头李奶奶生病,我让刀疤脸送过钱,西头孙家孩子上学缺笔墨,我也让小妹送过。这些事,我没张扬,但想必也有人知道。” 她顿了顿,看向两位族老:“但帮是情分,不是本分。更不能用族里入股的名义,变成一笔糊涂帐。我的店,每一文钱都是我自己起早贪黑、担惊受怕挣来的,和谢家、和族里,都没有关係。” “富贵哥想学手艺,我欢迎,但得从学徒做起,守店里的规矩,和其他伙计一样。要是吃不了苦,或者手脚不乾净,我也照样辞退。至於每月从店里拿钱帮扶……” 她笑了笑,目光锐利起来:“不如这样,两位叔公,你们列个村里真正困难、需要帮扶的名单,每户每月大概需要多少。这笔钱,我可以单独出,不走店里的帐,但每一笔去向,我得知道,也请两位叔公做个见证,如何?” 这一番话,软中带硬,有理有据,既表明了態度,又留了余地。 还把“帮扶”的主动权抓在了自己手里,彻底堵死了对方想通过“入股”插手店铺管理和分红的企图。 两位族老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们本就只是被谢保田请来撑场面的,並不真想得罪如今看起来颇有能耐的苏小小。 见她话说得漂亮又滴水不漏,便顺势下台阶:“无戈媳妇是个明白人,这样……这样也好。” 谢保田和王氏的脸却彻底黑了。 他们没想到苏小小这么难缠,更没想到她会把“帮扶”单独摘出来,让他们半点便宜占不到! “你……你这是狡辩!”王氏气急败坏。 谢保田看向谢无戈,还想垂死挣扎,“无戈,咱也是看著你长大的,你看……” “大伯,”一直沉默的谢无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小小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店铺是她的,如何经营,如何行事,由她做主。族中若有人確有难处,我们力所能及,自会相助。但若有人想藉此生事,或攀扯不清……”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谢保田和王氏。那目光里的压力,比任何狠话都重。 最终,这场“族中商议”不了了之。 谢保田等人的算计再次落空,还让苏小小在族老面前表明了立场,贏得了些许敬重。 回家的路上,林氏还心有余悸。 苏小小却靠著车板,看著沿途绿油油的田野,心里盘算著:看来光是赚钱还不成,在村里也得有点自己的人脉和声望。 赵四叔家可以更紧密合作,或许……可以资助一两个村里真正聪明的孩子去读书? 谢无戈坐在她旁边,拐棍横在膝上,闭目养神。半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应对得不错。” 苏小小扭头看他,夕阳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了层柔光。 她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看来,对付这些极品亲戚,光靠硬刚不行,还得会玩“格局”。 明天,凉拌鸡丝得多放点芝麻,香! 第50章 热心媒婆上门说亲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0章 热心媒婆上门说亲 赶跑了一些魑魅魍魎,苏小小的日子照样过得风生水起。 可城里那些游手好閒的赖子,闻著味儿就凑了过来。 他们瞧著苏小小一个女人家能撑起这么大的铺子,又生得周正,一个个都动了歪心思,要么蹲在铺子门口探头探脑,要么托人来旁敲侧击。 这日“苏记”刚开门,媒婆周婶子就扭著胖胖的身子进来了,脸上堆著十二分热情的笑。 这周婶子五十来岁,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最爱管閒事,也最会看人下菜碟。 “哎哟,小小啊!忙著呢?”周婶子嗓门洪亮,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苏小小正在后厨试做新菜凉拌鸡丝。 鸡胸肉煮熟撕成细丝,用葱姜水、酱油、香醋、少许糖和花椒油拌匀,再撒上炒香的芝麻和花生碎,最后点缀几根嫩黄瓜丝。 鸡肉丝入味,口感清爽,是道不错的夏日凉菜。 她擦了擦手,迎出来:“周婶子,您怎么来了?吃点什么?” “不吃不吃,婶子找你有点体己话。” 周婶子自来熟地拉著苏小小到角落坐下,压低声音,却能让半个店的人都隱约听见: “小小啊,婶子看你这一路也不容易,有些话,別人不说,婶子得说。你一个年轻媳妇,在这城里拋头露面开店,多不容易啊!” 苏小小不动声色:“婶子有话直说。” “唉,还不是为了你好!” 周婶子拍著大腿,“你看你现在,店是开起来了,可家里没个顶樑柱怎么行?无戈那孩子……” “婶子说句不好听的,那腿一时半会儿好不利索吧?这家里家外,里里外外,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多累啊!” 她凑得更近,声音又低又急:“要婶子说,你这么能干,模样也不差,何必守著一个……咳咳。” “婶子认识城里好几户不错的人家,有开杂货铺的鰥夫,有衙门里当差的文书,年纪都不大,家里也有底子。你要是愿意,婶子给你牵线!到时候嫁过去,吃穿不愁,也有人疼,不比现在强?” 好傢伙,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这不是来劝她改嫁,是想把她这个赚钱的铺子连人带店一起“嫁”出去。 什么歪瓜裂枣也想分一杯羹! 店里的食客们都竖起了耳朵,有的面露同情,有的眼神曖昧,等著看苏小小怎么回应。 苏小小指尖捻著腰间衣袂,唇角勾了勾,笑意却没到眼底:“婶子费心了,可我是谢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无戈还在呢,您这话……就不合適了。” “有什么不合適的!” 周婶子嗓门又高了起来,“你还年轻,总不能守著他过一辈子吧?你婆婆是个软性子,无戈现在也……也得替你想想不是?女人啊,总得有个依靠!” “依靠?” 苏小小忽然笑了,声音清脆,带著点自嘲又豁达的意味,“周婶子,我不怕您笑话。我这人啊,命硬,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从前在家里靠爹娘,爹娘没了,嫁了人以为能靠丈夫,结果……所以我现在啊,就靠自己。这双手,” 她伸出自己因为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能揉面,能顛勺,能算帐,能养活自己、一家老小。我觉得,挺踏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店里那些竖起耳朵的客人,声音更响亮了:“至於改嫁?我没想过。” “谢无戈是我丈夫,他现在腿脚不便,我就照顾他。將来他好了,我们夫妻同心,把这小店经营好,把日子过红火。这就是我的依靠!”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有情有义。店里不少女客听了,都暗暗点头。 这世道,能这么想、这么做的女人,不多。 周婶子被噎得够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不死心:“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婶子是为你……” “周婶子,”苏小小打断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您要是来吃饭,我欢迎。要是来说这些,就请回吧。店小事多,我就不陪您閒聊了。” 说完,她转身就回了后厨,继续捣鼓她的凉拌鸡丝去了。 周婶子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臊得慌。周围食客低声议论,指指点点,让她更是难堪。 最后只得啐了一口,嘟囔著“不识好歹”,灰溜溜地走了。 后院里,谢无戈拄著拐棍站在门边,將前头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著拐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罗辰抱著胳膊靠在墙边,气得不轻:“將军你就不该拦著,不然什么阿猫阿狗也来找晦气。” 苏小小端著一小碟试做的凉拌鸡丝出来,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爽利:“来来,尝尝新菜!” “周婶子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无非是收了谁的好处,来当说客。我才不上当呢!” 她把鸡丝分给谢无戈和罗辰,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鸡肉丝入味,酸甜咸鲜恰到好处,芝麻和花生的香气更是点睛之笔。 她一边吃著鸡丝,一边盘算:“这凉拌鸡丝,明天就上架。对了,光有凉菜不行,夏天喝点稀的也舒服,明天熬点绿豆百合粥吧,清热解毒。” 至於周婶子带来的那点不愉快,她很快就拋到了脑后。这种小打小闹,实在不算什么。 可她没想到的是,周婶子这事,只是个开始。 没过两天,城里开始流传起关於她的新閒话。 不是说她克夫克家,就是说她一个妇道开店,实在招蜂引蝶,不守妇道。而且开得那么红火,指不定跟哪个客人就眉来眼去了。 甚至隱隱有传言,说她跟店里那个总是虎著脸的“保鏢”关係不清不楚。 这些流言蜚语像苍蝇一样,赶不走,拍不完。 虽然来店里吃饭的熟客大多不信,但难免有些不明就里的新客会被影响。 苏小小才不管这些风风雨雨。 早八百年就用过的伎俩,哪能影响到她。 只专心琢磨她的新菜,把店里收拾得更乾净,服务更周到。 倒是罗辰,某次听到有客人低声议论时,直接走过去,往那人桌前一站,什么话也不说,就那么沉沉地盯著。 那客人被他看得毛骨悚然,饭都没吃完就跑了,以后再也没敢来过。 谢无戈则在一个傍晚,拄著拐棍慢慢走到店门口,站在那里看了会儿街景。 他什么也没说,但不少认识他、知道他曾经是將军的街坊,看到他能站起来了,还出现在店里,那些关於苏小小“克夫”、“丈夫瘫了”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苏小小发现,有时候,行动比辩解更有力。 这天打烊后,她一边算帐,一边对谢无戈说:“有些人啊,就见不得別人好。” 她看著窗外渐深的夜色,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过两天就是七夕了吧?咱们是不是也该搞点应景的东西?比如……卖点巧果?” 谢无戈看著她瞬间又亮起来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这女人,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第51章 打造金字招牌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1章 打造金字招牌 七夕的巧果,苏小小是当作一桩趣事来做的。 糯米粉掺了细面,加了牛乳和蜂蜜揉团,捏成各种小巧花样:小梭子、小花朵、莲蓬、甚至还有憨態可掬的胖兔子。 用特製的小木模子一压,上锅蒸熟,再刷一层薄薄的野李子酱调的蜜水,撒上炒熟的芝麻。 出炉时,白白胖胖,点缀著酱色和芝麻,可爱得让人捨不得下嘴。 她没打算多卖,只做了几十个,用洗净的荷叶垫著,摆在柜檯一角,旁边立个小木牌:“七夕巧果,三文一个,赠有缘人。” 没想到,这无心插柳之举,却成了“苏记”走向金字招牌的第一块叩门砖。 巧果模样新奇,寓意又好,买的妇人小姐不少,更多的是给孩子解馋。 一个穿著体面、像是大户人家嬤嬤模样的妇人,一下子买了十个,说是府里小姐们要“乞巧”。 隔天,这嬤嬤又来了,还带了个面生的丫鬟,点名要再买二十个,並悄悄问苏小小:“我家夫人尝了这巧果,说模样別致,甜而不腻,想问苏娘子,可能订做一批更精巧的,用料再好些也无妨,七夕那日府里宴客要用。” 苏小小心中一动,面上含笑应下:“自然可以。不知贵府是?” “城南陈府的旁支,我们老爷与陈夫人是本家。”嬤嬤客气道。 又是陈府的关係网。 苏小小恍然,这大概就是陈夫人那份赏赐和认可带来的涟漪效应。 她仔细问了要求,用料、形状、数量、取货时间一一记下,收了定金。 这笔订单不大,但意义非凡。 它意味著“苏记”,开始从满足口腹之慾的吃食,向带有社交、礼节属性的“礼品”或“宴席点缀”迈进。 苏小小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 夜里盘帐时,她对著谢无戈和罗辰提出了思虑几天的想法:“我想给咱们的吃食,正式掛个牌子。” “牌子?”谢无戈放下手里一卷旧兵书,抬眼看来。罗辰也停止了擦拭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苏记』的牌子。” 苏小小眼睛亮晶晶的,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 “以前是小打小闹,摊子、作坊、铺子混著来。现在有了固定铺面,生意也稳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野李子酱一个样,灶糖一个样,腊味又是另一个样。” “我的意思是,设计一个统一的標识,刻成章子,以后咱们出的东西,包装上、或者附带的签子上,都盖上这个章。铺子门口,也掛上正式的匾额,就叫『苏记食肆』!” 她越说越兴奋:“这样一来,客人不管买到咱们的酱、糖、腊味,还是来店里吃饭,都知道是同一家出来的,认的是这个牌子。口碑才能攒起来,以后就算开分號,或者把货卖到更远的地方,別人也认!” 谢无戈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罗辰则微微蹙眉,似乎在想“掛牌子”和“打仗立旗”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法不错。” 谢无戈缓缓开口,“树帜立號,確能聚拢人心,明晰归属。不过,此事虽小,却影响深远。標识需简洁易记,匾额需请人题写,最好有些分量。” 他顿了顿,“你如今与陈府往来,陈老爷虽非高官,但在本地士绅中颇有清名,若能得他或陈夫人一句半字……” 苏小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借势。品牌初期,有名望的人背书,能省去很多力气。 “陈夫人对我一直不错,陈老爷虽只见了一两面,但观其行事,应是方正之人。七夕这笔巧果订单就是个信號。” “或许……我可以试著问问陈夫人,能否为『苏记』题写店名?哪怕只是口头允准,对外也是个说法。” “可试。”谢无戈点头,“標识之事,你可自行斟酌。” “但需注意,標识一出,你肩上担子更重。凡盖此印,皆代表『苏记』名声,品质需始终如一,不容有失。否则,招牌一倒,再难树立。” 这话说得严肃,苏小小也收敛了笑容,郑重道:“我明白。放心,吃的方面,我绝不敢糊弄。” 罗辰在一旁闷声道:“若有宵小仿冒,或借名生事,交给我。” 苏小小笑了:“那以后『苏记』的安全和『打假』,可就靠罗校尉了!” 接下来几天,苏小小一边精心准备陈府旁支的巧果订单。 选用更精细的米粉、掺入少许牛乳增香,模具也重新雕刻了几套更雅致的花样,一边琢磨標识设计。 她画了无数草稿: 简单的“苏”字变形、碗筷图形、麦穗环绕……都觉得要么太普通,要么太复杂。 最后,她看著灶膛里跳跃的火苗,忽然灵光一闪。 她画了一个圆圈,代表锅釜。圆圈中心偏上,画了一簇简化的、向上跃动的火焰纹。火焰之上,是一个古朴的篆体“苏”字。 整体寓意“灶火不息,苏味长传”,既点明餐饮根本,又带点炊烟裊裊的温暖生活气。 她把草图拿给谢无戈看。 谢无戈端详片刻,道:“火形可再简练些,略显繁复。『苏』字用篆体甚好,古朴稳重。” 他用手指虚点修改了几下。苏小小按他说的调整,果然整体看起来更协调醒目。 “就它了!” 苏小小拍板,立刻去找相熟的木匠刻章,又订製了一批统一的小陶罐和油纸,准备用於包装酱料和小食。 另一边,她挑了个天晴气朗的暖午,带上新做的一批巧果,特意做得更精巧些。 还有几罐最新熬製的野莓酱,用了更透明的琉璃小罐盛放,系上雅致的丝絛,去了陈府。 送完东西,她並未直接开口求字,而是閒聊般说起自己开了个小食肆,生意尚可,便想著规整一番,掛个匾额,也好让客人认门。 陈夫人何等聪慧,闻言便笑道:“这是正经事。开店立业,是该有个堂堂正正的门面。你那『苏记』二字,可想好请谁题写?” 苏小小顺势道:“正为此事犯愁呢。民女见识浅薄,认得的有学问之人不多。夫人您见识广博,不知可否给民女指点一二?” 陈夫人看了她一眼,眼中带著瞭然和几分欣赏。 这丫头,是想借她的面子,却又懂得迂迴,不直接索要,显得知进退。 她沉吟片刻,道:“我家老爷近日倒有閒暇,他那手字,在白水城也算拿得出手。只是他向来不喜为商贾题字……” 苏小小的心微微一提。 却听陈夫人话锋一转:“不过,你做的吃食,老爷也尝过几次,颇合他清淡口味。你今日送来的巧果和野莓酱,我看著也雅致,不落俗套。” “这样吧,东西我留下,晚些时候拿给老爷瞧瞧,替你提一句。成与不成,却要看你的造化了。” 这便是极大的面子了! 苏小小连忙起身,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多谢夫人成全!无论成与不成,夫人的恩情,民女都铭记在心。” 离开陈府时,苏小小脚步轻快。 陈夫人肯开这个口,成功便有了六七分指望。陈老爷为人清正,若他愿意题字,对“苏记”初期名声的帮助,將不可估量。 三天后,陈府管家亲自来到“苏记”,將一个捲轴交给了苏小小。 苏小小压下激动,在柜檯上小心展开。 只见捲轴上写著两个大字——“苏记”。 笔力遒劲,结构端正,於沉稳中透著一股开阔之气,墨色饱满,力透纸背。落款是“白水陈守拙题”,並盖有一方私印。 陈守拙,正是陈老爷的名讳。 “老爷说,苏娘子自力更生,手艺惠人,其行可勉。字已题就,望好自为之,勿负此匾。” 管家传话道,语气比往日更客气了几分。 “请管家一定转告陈老爷和夫人,民女必谨记教诲,诚信经营,绝不辜负这份厚爱!” 苏小小郑重应下,又封了一份厚厚的谢仪请管家带回。 匾额很快製作好,黑底金字,“苏记食肆”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择吉日,在阵阵鞭炮声中,之前简陋的“苏记”招牌被取下,匾额被稳稳掛在了店铺门楣之上。 同时,店里所有出品,从酱料罐的封口纸,到包点心的小油纸包,乃至给客人打包的食盒上,都盖上了那枚崭新的“灶火苏印”。 新的招牌,新的標识,正式亮相。 店里的老客纷纷道贺,好奇地打量著那枚红印。 刀疤脸拍著胸脯保证,以后这条街谁不认识这印子,他带兄弟去“说道”。 连罗辰看著那匾额和標识,冷硬的脸上也似有一丝鬆动,仿佛看著一面新竖起的、值得守卫的旗帜。 谢无戈没有到前店来,但苏小小回到后院时,看见他拄著拐,静静站在能望见店门的方向,看了许久。 夜晚,苏小小抚摸著帐本扉页上新盖的“灶火苏印”,对正在泡脚的谢无戈说:“咱们的『苏记』,今天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谢无戈“嗯”了一声,將擦脚的布巾放到一边,忽然道:“今日,我试著不用拐杖,站了五息。” 苏小小猛地转头看他。 昏黄的灯光下,谢无戈的脸庞依旧瘦削,但眼神却如寒星般亮得慑人。 他没有炫耀,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苏小小的心臟,却像被那簇“灶火”烫了一下,骤然滚热起来。 品牌立起来了,他的腿,也在一点点找回力量。他们的路,似乎都在向著光亮处,扎实地延伸。 “真好。”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苏小小笑起来,眼中有光,“明天想吃点什么?庆祝一下?” 谢无戈看著她灿烂的笑容,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隨你。” 第52章 搬家,城里扎根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2章 搬家,城里扎根 “苏记食肆”的招牌一掛,苏小小一家子总算在城里稳扎了根。 隔壁的仓库已经被苏小小租了下来,请人打通修缮一番,现已完工,可直接入住了。 扩大了一倍的“苏记”,直接当成新家——前头开店迎客,后头住人歇脚,又方便又热闹。 后院一侧是当后厨和仓库,另一侧则隔出了三间厢房和一个小厅堂,正好够一家人居住。 院子里一口老井清冽冽,一棵老槐树遮天蔽日。 墙角被苏小小见缝插针种了野葱、薄荷和紫苏,绿油油的,烟火气里透著股鲜活。 搬家没那么多讲究,主要就是林氏和谢小妹的衣物被褥,还有苏小小宝贝得不行的罈罈罐罐、锅碗瓢盆。 几人就这样坐著驴车,慢悠悠从村里“晃”进城。 刚穿过城门,市井的喧譁就扑了满脸。谢无戈放在膝上的手指,悄悄动了一下。 新家安顿好,累並快乐著,本以为到了新地方会睡不著,没曾想到头就睡。 新的一天,清晨叫醒苏小小的不是鸡鸣犬吠,是码头隱约的號子声和街上渐起的车马声。 她麻溜起床,先去前头卸了店铺门板,转身钻进厨房,要么查看头天发好的面,要么就蹲在灶前熬高汤。 林氏身体好利索了,主动揽了洒扫庭院、浆洗衣物的活儿,閒了就往后厨钻,帮著择菜洗涮。 谢小妹成了黏人的“小尾巴”,又是跑腿递东西,又是照看小柜檯,在新环境里混得风生水起,胆子肉眼可见地变大了。 谢无戈的康復场地,挪到了后院老槐树下,那地面平整,晒著太阳也舒服。 罗辰时常在一旁看著,偶尔出声纠正个姿势,大多时候就抱臂站著,沉默得像尊守护神。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他在,这小院莫名多了几分“谁也闯不进来”的安全感。 这天,苏小小正琢磨她的新產品——蘑菇酱。 野李子酱过季了,她一直想找个能接档的酱料。 刚好刀疤脸的“山林小队”最近运气爆棚,采了一大堆野山菌,榛蘑、松蘑、草菇样样有。 晒乾一部分,新鲜的她就盘算著做酱。 新鲜野山菌洗净切丁,五花肉也切成小肉粒。锅里舀上猪油,先把肉粒煸得出油微焦,捞出来备用。 就用这裹著肉香的油,下蒜末、薑末爆香,再倒进蘑菇丁,大火一炒。 蘑菇遇热“滋滋”出水,浓郁的菌香瞬间炸开来,混著猪油和蒜姜的香味,霸道地席捲了整个后院! 连前头大堂几个早到的客人都忍不住抽鼻子:“老板娘,今日又在鼓捣啥好东西?香得人直咽口水!” 苏小小手上不停,扬声应:“秘制蘑菇酱,待会儿让大伙儿尝尝鲜!” 蘑菇炒软炒香,再把之前的肉粒倒回去,加酱油、少许糖,撒上她自製的“二香粉”,兑上適量清水,小火慢慢熬。 汤汁渐渐收浓,蘑菇的鲜、猪肉的醇、香料的香缠在一起,变成了粘稠油亮、看著就流口水的一锅。 苏小小舀了一勺尝了尝。 咸鲜適口,菌香浓得化不开,拌饭、拌麵、夹馒头,甚至做菜调味,都是绝配! “小妹,拿几个小碟子来!” 谢小妹早就馋坏了,顛顛跑过来。 苏小小给家里人每人舀了一勺,又多装了几碟,让她端去前头给熟客尝尝。 林氏拌了点进粥里,连说“鲜掉眉毛”。谢小妹直接抹在刚蒸好的白面馒头上,咬一大口,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苏小小最期待谢无戈的评价,端著碟子走到槐树下。 谢无戈刚练完手臂力量,额上渗著薄汗,接过碟子先闻了闻,才用筷子夹了一点细细品。 “如何?”苏小小凑得近,眼睛亮晶晶的。 谢无戈咽下,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碟子里的蘑菇酱,慢悠悠道:“很鲜,肉肥而不腻。保存得当的话,可作行军……可作长途携带的佐餐佳品。” 他差点说漏“行军乾粮”,苏小小听出来了。 她憋著想笑,也不点破,乐呵呵道:“那就是好啦,明天就试著卖!” 前头已经传来熟客的嚷嚷声:“苏娘子,这蘑菇酱绝了,给我留两罐!” “拌麵吃肯定香,什么时候正式卖啊?” 听著这热闹,苏小小心情大好,转身回厨房准备多熬几锅。 经过罗辰身边时,居然看见这位冷麵校尉还拿著小碟子,用馒头把最后一点酱料擦得乾乾净净,吃得一丝不苟。 苏小小忍不住打趣:“罗都尉,看来这工钱,您还挺满意?” 罗辰动作一顿,面无表情放下碟子,硬邦邦回了句:“酱,不错。”说完转身大步走向前店,背影居然有点……匆忙? 苏小小“噗嗤”笑出声,觉得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 蘑菇酱一推出就火了。 油润咸鲜,菌香扑鼻,比野李子酱更適配主食,很快成了码头上工人们的新宠,连住家户都来抢著买。 苏小小趁热打铁,用类似法子做了肉酱,照样好评如潮。 “苏记”的酱料系列,算是稳稳立住了脚跟。 她定製了一批印著“灶火苏印”的小陶罐,专门装酱料,摆在柜檯最显眼的地方,成了除堂食外的另一大收入来源。 生意顺风顺水,一家人也和和美美,看著啥都往好里走。 但苏小小偶尔会想起醉仙楼刘掌柜那阴沉的眼神,想起村里那些不安分的亲戚,还有谢无戈藏在背后的那些风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嘛—— “小妹,去问问你哥和罗大哥,晚上想吃蘑菇酱烧豆腐还是肉酱拌麵?再让娘从缸里捞点酸菜,咱们炒个酸菜肉末!” 苏小小繫著围兜,对著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扬声喊。 管他外面有啥风雨,先把自家灶火拨得旺旺的,餵饱身边人的肚子,才是顶顶要紧的正经事! 第53章 端午將至,粽香飘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3章 端午將至,粽香飘 蘑菇酱和肉酱的成功,让苏小小的小金库又鼓胀了一圈。 她把赚来的钱仔细清点,一部分留著周转,一部分换成更小的银角子和铜钱,方便日常使用。 还特意去银楼,给林氏和谢小妹各打了一支素银簪子,给谢无戈换了根更趁手、打磨光滑的硬木拐杖。 至於罗辰…… 苏小小想了想,给他那柄总擦得鋥亮的佩刀,配了个结实耐用的新刀鞘,用的还是上好的牛皮。 罗辰接过新刀鞘时,愣了好一会儿,手指摩挲著皮子上的纹路,半晌,才低声道:“多谢,苏娘子。” 语气虽硬,但眼底的波动却没逃过苏小小的眼睛。 嘿,这位铁血都尉,其实也挺好哄的嘛。 日子流水般过著,转眼快到端午。 街面上开始出现卖菖蒲、艾草的小贩,空气里仿佛也隱约飘起了粽叶的清香。 苏小小琢磨著,“苏记”也该应应景。 粽子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前世吃过也包过不少花样。 但考虑到成本和本地口味,她决定主推两款:经典的蛋黄鲜肉粽,和清爽的蜜枣豆沙粽。 糯米要提前泡发,粽叶和马莲草要煮软洗净。 咸粽的猪肉用酱油、糖、香料粉醃製入味,蛋黄选红心流油的。甜粽的豆沙要炒得细腻,蜜枣也得挑肉厚香甜的。 包粽子是个手艺活,也是个费人力的活。苏小小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她把林氏和谢小妹都叫到后院,又临时从常来帮工的妇人里请了两个手巧的,一起开工。 小小的后院顿时热闹起来。 林氏负责清洗粽叶,谢小妹和另一个小丫头学著淘米,苏小小则带著另外一位手脚麻利的妇人张婶,负责调馅料和包粽子。 “这叶子要这样卷,成一个漏斗状,底下先放点米,再放肉和蛋黄,上面再盖米,压紧实……对,然后这么一盖,缠紧马莲草,好了!” 苏小小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张婶学得快,包出来的粽子有稜有角,十分標致。 谢小妹起初包得歪歪扭扭,要么漏米,要么捆不紧,急得鼻尖冒汗。 苏小小也不恼,手把手地教。慢慢的,小姑娘也包得像模像样了,举著自己第一个成功的粽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前头店里,罗辰依旧恪尽职守地“镇场子”。 只是偶尔眼神会往后院瞟一下,看到那一大盆泡著的糯米和堆积如山的粽叶,紧绷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好奇—— 军营里过节,可没这么细致的讲究。 谢无戈也在后院,不过是在槐树下他的“专用区”练习。 如今他已能拋开拐杖,独立站立相当长一段时间,並尝试著缓慢地、像婴孩学步般迈出一小步。 汗水常常浸透他的衣衫,但他眼神里的专注和坚定,却一日胜过一日。 此刻,他停下练习,擦了把汗,目光落在那边热火朝天的“包粽子流水线”上。 看著苏小小繫著围裙,手上动作飞快,嘴里还不忘指点旁人,脸颊因忙碌而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神明亮有神。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 他看得出神,连苏小小什么时候端著一小碗刚调好的蜜豆沙走过来都没察觉。 “军师,尝尝甜度够不够?”苏小小用小木勺舀了一点递到他嘴边。 谢无戈回过神来,下意识张口含住。细腻的豆沙带著恰到好处的甜,在口中化开。 “如何?”苏小小期待地问。 “……尚可。”谢无戈咽下豆沙,顿了顿,补充道,“甜而不腻。” 苏小小满意地点头:“那就好。对了,你喜欢咸的还是甜的?到时候给你留几个。” 谢无戈看著她被晒得微红、还沾了点糯米粉的脸颊,忽然觉得这市井的、充满食物香气的忙碌,一点也不叫人討厌。 他移开目光,望向那堆翠绿的粽叶,声音轻了些:“皆可。” 苏小小早就习惯了他这种风轻云淡的样子,笑道:“那就都尝尝!”说完又风风火火地回去继续包粽子了。 第一批粽子煮好,已是傍晚。 巨大的铁锅里,粽叶的清香混合著糯米肉蛋的咸香、豆沙的甜香,一股脑地飘散出来,霸道地宣告著节日的临近。 “来来来,都尝尝!”她把粽子切成小块,分给眾人。 来帮忙的张婶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香,太香了!肉燉得烂烂的,米糯糯的,蛋黄还流油,绝了!” 林氏尝了口甜粽,连连点头:“这个好!豆沙细腻,蜜枣也甜,一点不齁人!” 谢小妹更夸张,一手抓著咸粽,一手抓著甜粽,左右开弓,吃得满嘴都是油光,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小仓鼠。 罗辰三两口解决完一个粽子,只觉得邪门,这女人的手艺,真绝了。 他开始担忧,等回归了军营,自己那被养刁了的胃口还能適应得了那种“猪食”吗? 要不,偷学个一招半式? 他回忆著苏小小她们手指翻飞就裹出个稜角分明的粽子——不就是折叶子、填米、捆绳子吗? 看著也没多难。 等夜里打烊,后院只剩他守著,灶台上还剩些没用完的粽叶和糯米。 罗辰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便擼起袖子,学著苏小小的样子拿起一片粽叶。 他记得是要捲成漏斗状,可笨手笨脚地折了半天,不是叶子歪了,就是底漏了。 好不容易捏出个勉强的形状,往里填糯米时,米粒子像长了脚,顺著缝隙往下掉,洒了一灶台。 罗辰皱著眉,把漏出来的米捡回去,又狠狠往里塞了一大团,想著这样总不会漏了。 结果包的时候,叶子根本合不上,他乾脆蛮力一扯,“嘶啦”一声,粽叶直接裂成了两半,糯米撒了他一袖子。 “嘖。”他低咒一声,不死心地换了片叶子重来。 这次倒是没漏米,可缠马莲草的时候,他把绳子拽得死紧,粽叶被勒得变了形,活脱脱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糰子,跟苏小小包的標致模样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別。 罗辰盯著手里的“残次品”,正琢磨著哪里出了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他猛地回头,只见苏小小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端著一碗刚晾好的凉茶。 月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里,满是揶揄:“罗大哥,这是……在跟粽子较劲呢?” 罗辰的耳根瞬间红透,手忙脚乱地想把那丑粽子藏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把灶台的糯米盆碰翻。 他梗著脖子,硬邦邦地憋出一句:“閒著没事,练练手。” 苏小小强忍著笑走过来,拿起他包的那个小糰子,捏了捏:“你这粽子啊,米填太满,绳子又勒太紧,可不就成这模样了?” 她说著,拿起一片粽叶,“来,我再教你一遍,这次可得看好了。” 罗辰看著她指尖灵活地翻飞,耳尖的红,半天都没褪下去。 第二天一早,苏记食肆门口就掛出了个新木牌,上面用硃砂写著:端午粽礼,咸甜双味,零买订製,欢迎惠顾! 消息一传开,老主顾们闻风而来。 码头的工人买两个当晌午饭,吃得满嘴流油。街坊邻居订一串,拎回家给孩子解馋。 就连之前来过的陈府旁支,都派了下人来,一下子订了五十个,说是过节当礼送。 苏小小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这应节的吃食,虽说卖的时间短,可赚得多,人气也旺! 好些城东的客人,居然专门跑过来买粽子,买完还不忘问一句:“老板娘,下次过节还卖好吃的吗?” 晚上打烊后,苏小小坐在灯下盘帐,看著帐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摸著下巴,在草纸上写写画画: 中秋月饼、重阳糕、元宵汤圆……一个个节令小吃,被她列得清清楚楚。 “以后啊,每个节日都搞点新花样,保准苏记的生意越来越火!”她攥著拳头,眼里闪著亮晶晶的光。 谢无戈坐看著她,清冷的眸低温柔,低笑一声。 真像只偷到了糖的小狐狸。 第54章 最后一个粽子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4章 最后一个粽子 端午当日,“苏记食肆”门口排起了长队。 咸香扑鼻的蛋黄肉粽和清甜软糯的蜜枣豆沙粽大受欢迎。苏小小提前准备了几大桶,依旧供不应求。 林氏和谢小妹在前面帮忙售卖、打包,忙得脚不沾地。 罗辰则自动维持起排队秩序,他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想插队的人都默默缩了回去。 后院里,谢无戈没有参与前头的忙碌。他扶著院墙,正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当地练习行走。 苏小小抽空从厨房窗户看了一眼,见他练得专注,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她转身从锅里捞出两个温著的粽子——一个咸的一个甜的,放在碟子里,又倒了碗晾凉的绿豆汤,一起放在槐树下的小几上。 “歇会儿,吃点东西再练。”她隔著窗户喊了一声。 谢无戈闻声停下,扶著墙喘了口气,目光落到小几上。 他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继续完成了预设的最后三步,才慢慢挪到小几边坐下。 拿起那个咸粽,剥开墨绿的粽叶,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猪肉的咸鲜、蛋黄的油润在口中融合,恰到好处。 他慢慢地吃著,目光落在前头店铺方向隱约传来的喧闹声,又扫过后院井井有条的厨房和晾晒著的酱料罐子。 这里的一切,忙碌、充实,甚至有些嘈杂,却充满了活生生的热气。 与他曾经熟悉的金戈铁马、沙场点兵,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却奇异地让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感觉到一丝熨帖。 前头忽然传来一阵略高的喧譁,打断了谢无戈的思绪。 “怎么回事?”他眉头微蹙,放下粽子。 苏小小也听到了,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只见柜檯前,一个穿著绸衫、管家模样的人,正指著柜檯上最后一个蛋黄肉粽,对林氏道:“这个我们要了,包起来。” 旁边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码头工人不干了:“我先来的!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这最后一个是我先看上的!” 那管家瞥了码头工人一眼,眼神带著点居高临下的不耐:“我家主人急著要,你让让又如何?多给你两文钱。” “谁稀罕你那两文钱!” 码头工人也是个直脾气,“我先来的,就得卖给我!” 林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脸都急红了。 苏小小快步走过去,脸上带著笑:“两位別急,有话好说。” 她先对那码头工人道:“李大哥,对不住,今天粽子卖得实在快,就剩这最后一个了。您看这样行不行,这最后一个按规矩是您的。” “我后头还蒸著一小锅,是留著自家吃的,我匀两个出来,一个照样按原价给您,另一个送给这位管家,算是赔礼,您二位看如何?” 她这话说得漂亮,既坚持了先来后到的规矩,全了熟客的面子,又给了后来者台阶下,还自掏腰包平息事端。 码头工人李大哥脸色缓和下来,他也不是非要爭这一个粽子,主要是气对方的態度。 见苏小小这么会做人,便点了点头:“成,听苏娘子的。” 那管家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主人家只是临时起意想吃,並非什么紧要事。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苏小小麻利地包好粽子,收了钱,又亲自从后头拿了两个刚出锅、更热乎的粽子过来,分別递给两人,笑道:“多谢二位体谅,节日快乐!” 一场小风波消弭於无形。李大哥拿著粽子高高兴兴走了。 那管家接过粽子,脸色也好了些,多看了苏小小一眼,道:“苏娘子会做生意。我家主人是路过此地,闻著香味才让在下过来买的。告辞。” 苏小小笑著送他出门,心里却留了意。 这管家气度不像普通人家,他口中的“主人”,不知是何方神圣。 这一幕,被后院门口的谢无戈和走过来的罗辰尽收眼底。 罗辰抱著胳膊,冷声道:“算他识相。” 若那管家真敢仗势欺人硬抢,他可不介意让对方“识相”得更彻底些。 谢无戈则看著苏小小从容处理纠纷的背影,眼神深邃。 她不仅手艺好,这份临机处变、周全妥帖的能力,也远非寻常乡野妇人可比。这种能力,在波譎云诡的世道中,有时比手艺更重要。 申时,粽子全部售罄。 苏小小累得胳膊发酸,但看著沉甸甸的钱匣子,心里满是成就感。 她特意留了十来个品相最好的,准备晚些时候给刀疤脸那帮兄弟和陈府各送一些,算是维繫关係。 正盘点著,上午那个绸衫管家又来了,这次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更体面、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 “苏娘子,打扰了。” 管家客气地拱手,“这是我家老爷。上午的粽子,我家老爷尝了,觉得味道甚好,尤其是那蛋黄肉粽,咸鲜得当,米粒软糯有嚼劲,颇合口味。老爷想当面问问,这粽子可是苏娘子亲自调製的?” 苏小小连忙行礼:“民女苏小小,见过老爷。这粽子確实是民女带著家人伙计一起做的,馅料配方也是民女调的。老爷喜欢,是民女的荣幸。” 那中年文士面容和蔼,目光清正,打量了一下店铺环境和苏小小,点了点头:“年纪轻轻,有此手艺和经营之能,难得。我姓韩,游歷途经此地。不知苏娘子这粽子,可能外带?我想带些回去给家人品尝。” “自然可以!” 苏小小应道,“只是今日做的都已卖完。韩老爷若需要,民女可以明日一早做好,您派人来取,或者……若您不嫌弃店铺简陋,告知住处,民女让人给您送去也行。” 韩老爷捻须微笑:“不必麻烦了。我明日午时前派人来取吧,要二十个,咸甜各半。这是定钱。”他示意管家付钱。 苏小小收了钱,记下要求,保证一定按时做好。 送走韩老爷主僕,苏小小心里有点小雀跃。 这位韩老爷看著气度不凡,而且明显是个懂吃、会吃的,能得到他的认可,可比单纯卖出去粽子更让人高兴。 她回到后院,把这事当趣事说给谢无戈和罗辰听。 谢无戈听到“姓韩”、“游歷途经”、“气度儒雅”这几个关键词时,眼神微微一动,但並未多言。 罗辰则依旧关注实际:“二十个,明日要多备些料。” “知道啦!” 苏小小心情很好,“晚上咱们也好好过个节,我燉了排骨,还拌了凉菜,再开一小坛上次试著酿的米酒!” 夜幕降临,前店打烊。 后院的小桌上摆满了菜餚,虽不奢华,却样样用心。 一家人围坐,就连罗辰也绷著脸坐在了下首。烛光摇曳,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米酒甜香瀰漫在空气中。 苏小小举著盛著米酒的小碗,脸上带著劳作后的红晕和满足的笑容:“来,庆祝咱们在『苏记』的第一个端午!愿以后的日子,就像这粽子,有甜有咸,但都实实在在,越来越好!” 林氏和谢小妹笑著应和。 谢无戈看著烛光下她明亮的眼眸,端起碗,轻轻与她碰了一下。 碗沿相触,发出清脆的微响。 “越来越好。”他低声重复,声音融入温暖的夜色里。 罗辰也默默举碗,一饮而尽。 第55章 有客来访,李记南北货行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5章 有客来访,李记南北货行 端午的余韵隨著粽叶清香渐渐散去,白水城的夏日正式显露威力。 日头毒辣,蝉鸣聒噪,连石板路都仿佛冒著丝丝热气。 “苏记”的生意也隨之调整。 汤麵热菜销量略减,凉皮、凉拌菜、醪糟汤圆和各式酱料成了主角。 苏小小又琢磨出用井水镇过的绿豆百合粥,清甜解暑,两文钱一碗,很受欢迎。 那位韩老爷次日准时派人取走了粽子,管家还客气地转达了主人的称讚,並多付了些赏钱。 苏小小美滋滋地收了,心里给这位口味挑剔但行事大方的韩老爷贴了个“优质客源”的標籤。 谢无戈的进步肉眼可见。 如今他已能完全丟开拐杖,在院子里独立行走七八步,虽然步態仍有些僵硬缓慢,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控制平衡,但已与当初臥床不起判若两人。 他开始尝试做一些更复杂的动作,比如慢慢蹲下、起立,甚至扶著井沿练习单腿站立。 汗水浸透衣衫是常事,但他眼神里的光亮却一日胜过一日。 罗辰会在谢无戈进行高难度练习时,不动声色地守在几步之外,確保万一失稳能及时扶住。 两人之间话依旧不多,两人之间的默契,已悄然形成。 傍晚时分,暑气稍退。 苏小小正在后院清洗晾晒好的豆子,准备试试做豆腐。 谢小妹趴在井边,努力想把一个用绳子拴著的西瓜吊进冰凉的井水里“镇”著。 林氏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晚饭——捞麵,浇头是中午剩的蘑菇酱肉末。 忽然,前头传来罗辰略沉的声音:“苏娘子,有客。” 这个时候,店里早打烊了,会是谁? 苏小小擦擦手,走到通往前店的门边,撩起帘子一角看去。 只见柜檯前站著两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面容精明、穿著细棉布长衫的男子,身后跟著个伙计模样的年轻人。 那男子正抬头打量著店內环境,目光扫过“苏记食肆”的匾额和柜檯后的“灶火苏印”,神色间带著审视。 苏小小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掛起得体的笑容,掀帘走了出去:“这位客官,小店已打烊了,您若是想用饭,恐怕……” 那男子转过身,看到苏小小,脸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的笑容,拱手道: “这位便是苏娘子吧?冒昧打扰,鄙姓李,是城西『李记南北货行』的东家。听闻苏娘子手艺精湛,尤其酱料製作別具一格,特来拜访。” 李记南北货行? 苏小小有点印象,是城里一家规模不小的杂货铺,不仅卖本地土產,也经营一些外来的乾货、调料。 他来找自己?莫不是…… “李掌柜客气了,不知您找民女有何指教?” 苏小小引著他们到一张空桌旁坐下。 李掌柜坐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苏娘子快人快语,我也直说了。前几日,我一位老主顾——城里的韩老爷,您可能见过,送了我几枚贵店出品的粽子。” “我尝后,惊为天人啊!尤其是那蛋黄肉粽的风味,实属难得。后来打听,才知道苏娘子不仅粽子做得好,店里的酱料更是招牌。” 他顿了顿,观察著苏小小的反应,继续道:“我的货行,除了零售,也做些批发生意,將本地的特產卖到邻近州县。” “今日冒昧前来,是想问问苏娘子,您店里的酱料,比如那蘑菇酱、肉酱,还有之前的野李子酱,可否放在我的货行里寄卖?或者,咱们谈谈长期供货?” 果然是衝著酱料来的!苏小小心头一跳。 周掌柜的杂货铺销量有限,且主要面向本地散户。 若真能搭上李记南北货行这条线,藉助他们的销售网络,她的酱料就能走出白水城,卖得更远! 这可比自己零敲碎打强多了。 不过,天上不会掉馅饼。李记东家主动找上门,条件恐怕…… 苏小小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谦逊:“李掌柜谬讚了。承蒙韩老爷抬爱,也是碰巧合了他老人家的口味。至於酱料,不过是些家常做法,承蒙街坊不弃。不知李掌柜想怎么个合作法?” 李掌柜见她並未被喜悦冲昏头,反而冷静询问细节,心下又高看一分,笑道:“苏娘子爽快。我有两种合作方式。其一,苏娘子將酱料按约定价格供给鄙人,由鄙人的货行负责售卖,盈亏自负。” “这其二嘛,苏娘子以更低的价格供货,卖出的利润,咱们按比例分成。当然,无论哪种,都需签订契书,明確供货数量、品质、价格和结算方式。” 他说的两种方式,第一种相当於批发,她风险小,但利润也薄,且销量多少她无法控制。 第二种风险共担,利润可能更高,但若对方销售不力或帐目不清,她也跟著吃亏。 苏小小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道:“李掌柜远道而来,先尝尝我们自家做的酱料如何?也请给民女一点时间,取些样品来。” 她需要爭取时间思考,也需要让谢无戈知道这事。 李掌柜自然应允。 苏小小回到后院,快速把事情跟正在槐树下歇息的谢无戈和旁边擦刀的罗辰说了。 “李记南北货行……略有耳闻,规模確实不小。” 谢无戈沉吟,“此人主动上门,应是真看中了你的酱料。但商贾重利,条件需仔细斟酌。” 罗辰不懂经商,只沉默听著,最后提了一句:“契书要看清楚。” 苏小小点头,拿了几小罐不同口味的酱料,又用碟子各装了一点,连同几片馒头,一起端了出去。 李掌柜逐一品尝,边吃边点头,尤其是对蘑菇酱讚不绝口:“这菌香醇厚,油润得当,佐餐调味俱佳,定有市场!” 品尝完毕,苏小小也有了决断。 她坐回对面,看著李掌柜,清晰说道:“李掌柜,感谢您的赏识。民女觉得,第二种合作方式,按利润分成,更能体现咱们同心协力。” “不过,这分成比例、最低供货量、结算期限、还有这酱料的定价权……咱们恐怕得细细商量。此外,这『苏记』的印鑑必须保留在包装上。” 她既表达了合作意愿,又守住了品牌和定价的核心利益,还提出了具体的谈判要点。 刘掌柜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这年轻娘子不是好糊弄的。 但越是如此,他越觉得这生意有做头——產品好,主事人又精明,合作起来才长远。 “这是自然!苏娘子考虑周全。” 李掌柜笑道,“具体细则,咱们可以慢慢谈。不如今日暂且如此,鄙人回去也斟酌一下条件,三日后,再来与苏娘子详细商议,如何?” “好,三日后,民女在此恭候李掌柜。”苏小小起身相送。 送走李掌柜,天色已完全暗下。 后院点起了灯,捞麵都有些凉了,但苏小小却觉得心头火热。 “看来,咱们的酱料,真要走出白水城了。”她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谢无戈和罗辰。 谢无戈端起凉透的面碗,拨弄了一下上面的酱料肉末,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意料之中。” 第56章 罗辰的密信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6章 罗辰的密信 李掌柜这一趟来,可把苏小小心里搅活了。 连著两宿,她都熬到后半夜。 趴在桌上重新核成本、想合作的细枝末节,草纸画得乱七八糟,就盼著三日后谈判能多几分底气。 谢无戈瞧著她这般忙碌。 这晚他练完功,洗漱妥当却没歇著,拄著那根新拐杖,慢悠悠踱到前店。 苏小小正趴在柜檯上,就著一盏油灯对著堆数字皱眉,嘴里嘀嘀咕咕,手指在算盘上胡乱拨著,半天也没算对一笔。 一只修长带薄茧的手伸过来,按住了算盘上一粒珠子。 “这里算错了。”谢无戈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亮。 苏小小嚇了一跳,抬头见是他,才鬆了口气,脸上有点发烫:“啊?哪儿错了?” 谢无戈没多话,就著她的手,带著她的指尖重新拨了几下算盘。 “成本和损耗得分开算,预期卖得多卖得少,摊到每罐上的成本不一样。” 他声音平稳,透著让人安心的冷静,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有点烫。 苏小小愣了愣,顺著他的力道一看,刚才卡了半天的地方忽然就通了。 她忍不住抬眼望他,昏黄灯光下,他侧脸轮廓分明,下頜线绷著,眼神专注地盯著算盘,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著药草香,还有种乾净的男人气息。 “懂了?”他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目光在咫尺间撞上,苏小小心臟猛地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盯著算盘:“明、明白了,多谢军师指点。” 谢无戈“嗯”了一声,收回手,指尖那点温度好像还留在她皮肤上。 他扫了眼她涂涂改改的草纸,又道:“谈判这事,得知己知彼。李记的渠道怎么样、信誉好不好、同类货卖多少钱,你都清楚吗?” 苏小小摇摇头:“就知道他们铺子大,韩老爷好像跟他们挺熟。” “明天让刀疤脸去打听打听。罗辰……” 谢无戈顿了顿,“他或许也知道些城里商户的底细。” 一提罗辰,苏小小才想起,晚饭后就没见著他了。 “罗大哥呢?” “说有事,出去了。”谢无戈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罗辰是他旧部,可这次来,绝不止是护卫这么简单。他偶尔悄没声地消失,肯定有缘故。 而这会,罗辰並没走远。 他就在“苏记”斜对面那条僻静巷子的阴影里,没执行什么机密任务,就是在等人。 夜风有点凉,巷子深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一个穿灰扑扑短打的汉子悄悄凑过来,对著罗辰的背影低声喊:“头儿。” 罗辰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冷硬模样,眼神却利得像鹰:“怎么样?” “查到点眉目。” 汉子声音压得极低,“当年赤焰军粮草被劫的事,可能跟现在兵部一位姓王的侍郎有关,但证据不实在。” “还有,京里来消息,三皇子好像对北境旧事又感兴趣了,暗地里派人查呢。” 罗辰眼神一紧:“三皇子?”这倒是没想到。 当年害將军的,究竟是谁? 这位素来以“贤德”出名的皇子又在其中出演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汉子接著说,“白水城县令李大人是正经科举出身,跟京里几位清流官员有交情,官声还行,就是……好像有点怕老婆。他夫人王氏是商贾出身,跟本地几家酒楼商户走得近。” 汉子特意提了李记货行,“李记南北货行的李东家,跟县令夫人娘家沾点亲。” 罗辰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將军如今隱居在这儿,还是低调为好。跟李记合作,看来得更谨慎些,至少得弄清楚,他们跟县令那边是不是牵扯太深。 “接著查,重点盯著王侍郎和三皇子的动静。白水城这边,摸清醉仙楼和李记的底,尤其是他们跟官府的关係。” 罗辰沉声吩咐。 “是。”汉子应下,又犹豫了下,“头儿,您……真就一直在这儿守著?將军的腿……” 罗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汉子立刻闭了嘴。 “將军自有安排。我的任务就是护好將军安全,直到他……拿定主意。”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保护好她。”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汉子点点头,不再多问,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巷子另一头,跟从没出现过一样。 罗辰又在阴影里站了会儿,才转身朝“苏记”走去。 走到后门附近,他脚步顿了顿。 后院小厅的窗户还亮著灯,隱约映出两个对坐的人影。 一个低头说著什么,手指还比划著名;另一个侧耳听著,偶尔点点头,或是说上一两句话。 气氛安安静静的,还透著点说不出的合拍。 罗辰默默看了一眼,冷硬的嘴角好像微微鬆了松。他绕到前门,轻轻叩了叩门。 开门的是苏小小,脸上还带著刚才討论事情的精气神:“罗大哥回来啦?这么晚,有事吗?” “没事,巡夜。”罗辰硬邦邦地答,目光却越过她往店里看。 谢无戈已经站起身,正慢慢收拾桌上的草纸和算盘,对上罗辰的目光,极淡地点了下头。 罗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才低声说:“李记,跟县令夫人娘家沾亲。” 就这么一句话,让苏小小和谢无戈都沉了脸。 “果然没那么简单。”苏小小皱起眉,“那这合作……” “也未必是坏事。” 谢无戈想了想说,“或许就是寻常姻亲关係。但既然知道了这一层,谈判时就得把条款写明白,尤其是结算和有爭议的时候怎么处理,別日后牵扯到官府,被动吃亏。” 苏小小点点头,心里有了谱。 她看向罗辰,真心实意地说:“多谢罗都尉提醒。你……出去就是为了查这个?” 她总觉得罗辰今晚有点不一样,虽说还是板著块脸,但眼神深处好像藏著点別的情绪。 罗辰移开视线,淡淡地说:“顺路打听的。”他显然不想多提。 苏小小也不追问,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呢。“那快歇著吧,明天还得麻烦你帮忙打听点別的。” 她笑著说,语气自然得很,早已把他当成了这个家里缺不得的一份子。 罗辰“嗯”了一声,径直走向紧挨著后院的那间厢房。关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 小厅里,苏小小正打著哈欠收拾东西,谢无戈拄著拐杖,像是想帮她拿灯,两人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靠得挺近。 罗辰默默关上门,把那一室暖光挡在了外面。 他走到床边,没立刻躺下。 从怀里摸出一封极薄、几乎没分量的密信,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又看了一遍,然后指尖一用力,把信纸捻成了碎末。 第57章 合作初定,家人喜同庆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7章 合作初定,家人喜同庆 苏小小其实一点不反感李记有官府背景,这年头做生意,没点门路才真叫难。 关键是,这门路可不能反过来拿捏她。 接下来两天,苏小小忙得脚不沾地。 她把蘑菇酱和肉酱的方子调了又调,確保长途运出去也鲜味十足,不会变味。 包装也换了新花样:小巧的陶罐外头,贴著红纸黑字的“苏记”招牌,罐口用油纸封得严严实实,再系上根粗麻绳,看著朴实,却透著股藏不住的用心。 还特意琢磨出几样新品试吃: 蘑菇酱拌凉麵,酱香裹著麵条滑溜溜的、肉酱烧豆腐,嫩豆腐吸满汤汁,一口下去超下饭。 最得意的是那瓶“五香菌油”。 把野山菌切碎了,扔进菜籽油里小火慢炸,炸到菌子金黄酥脆,满屋子都飘著勾人的菌香。 这东西拌麵、拌菜,哪怕空口吃两口,都鲜得让人直咂舌。 三天一到,李掌柜果然准时上门。 这次他做足了准备,隨身揣著契书草稿。 苏小小这边也没含糊,谢无戈早给了她几个谈判小技巧。 刀疤脸还打听著李记南北货行的底细:生意做得挺大,口碑不算差,就是压价的本事一绝。 两人在店里坐定,先喝了杯茶。 李掌柜笑眯眯地先捧了一通:“苏记的粽子,鄙人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这酱料更是独一份的风味!” 捧够了,才慢悠悠把契书递过来。 苏小小接过仔细看,条款写得很细,但猫腻也是不少。分成对方占大头,定价权也攥在他们手里,还要求苏记不能再给別家大批量供货。 她放下契书,脸上笑容没减:“李掌柜抬爱了。只是这分成和定价,是不是再商量商量?您看,方子是我们的,人工用料也都是实打实的成本,全是心血呢。” “不如这样,分成咱们各退一步,定价就按我们的底价来,您往上卖多少我们不管,但底价不能动。至於独家供货——我们小本生意,鸡蛋总不能全放一个篮子里,您说对吧?” 李掌柜捻著鬍鬚笑:“苏娘子真是个精明人。不过我们货行渠道广、走货快,这分成自然要体现价值。定价嘛,我们更懂外地行情。独家也是为了更好推广您的品牌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得都漂亮,底下却半点不让,暗戳戳较著劲。 谢小妹躲在柜檯后头,听得眼睛都直了。 嫂子这模样,跟画本子里那些谈判高手一模一样! 罗辰抱臂靠在门边,看著像闭目养神,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生怕漏了半个字。 听到关键处,他眼皮微抬,瞥了李掌柜一眼。 那眼神凉颼颼的,李掌柜莫名觉得后颈发僵,赶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惊。 这时苏小小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得像拉家常:“对了,听说李掌柜的货行能做得这么顺,多亏了县尊夫人娘家照应?真是让人羡慕。” 李掌柜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笑容淡了点:“苏娘子消息真灵通。不过就是亲戚间的寻常往来,跟生意没关係,没关係。” 显然是不想多提这茬。 苏小小见好就收,又把话题拉回契书。 一番拉锯下来,双方各让一步: 分成比李掌柜最初的提案划算多了,独家条款改成“优先供货”和“年度最低採购量”,结算期限也写得清楚明白。 “苏娘子年纪轻轻,经商的门道倒是摸得透。”李掌柜笑著在契书上签字用印。 他原本想轻鬆拿下这酱料的渠道,没想到这乡下小娘子这么难搞定,背后好像还有人指点。 “李掌柜过奖,全靠您成全。”苏小小也笑著盖上“苏记”的印鑑。 送走李掌柜,苏小小捏著还带著墨香的契书,心里又激动又踏实。 这可是苏记第一个正式的大宗合作!意味著她的酱料,真要走出白水城了! “恭喜。”谢无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小转身,眼睛亮得像星星:“多亏军师指点,还有罗都尉……” 她看向门边,罗辰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呢?” “刚出去了。”谢无戈目光沉了沉,“许是又去巡夜了。” 苏小小眨眨眼,觉得谢无戈语气有点怪,但也没多想,晃著契书笑道:“不管怎样,咱们的酱料要卖到外头去啦!今晚加菜庆祝!” 夜色一降,小院里摆上了满满一桌菜。 红烧肉油光鋥亮,辣子鸡红火火的,清蒸鱼透著鲜气,还有几样清爽的时蔬小炒。 苏小小甚至开了一小坛珍藏的米酒,这次是真真切切的酒,可不是醪糟。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热闹闹的。 林氏听说合作谈成了,笑得合不拢嘴。 谢小妹嘰嘰喳喳地讲著白天谈判的趣事,说得绘声绘色,连李掌柜的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苏小小给谢无戈夹了菜,顺手也给刚回来、默默坐下的罗辰夹了一筷子腊肠。 罗辰看著碗里多出来的腊肠,愣了一下,低声道:“谢苏娘子。” 然后埋头扒饭,眼角好像悄悄红了?苏小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谢无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慢慢吃著苏小小夹给他的菜,嘴角悄悄勾了勾。 苏小小举起酒杯,脸上带著劳作后的红晕,笑容格外真切:“家人们!庆祝苏记迈出新一步!” 她的目光扫过林氏、谢小妹,最后在谢无戈和罗辰脸上停了片刻。 谢无戈端起酒杯,跟她轻轻一碰,“叮”的一声脆响。 “辛苦了。”他说,声音不高,却听得清清楚楚。 苏小小愣了愣,心里忽然一暖。 这句简单的“辛苦了”,比任何华丽的夸奖都让她动容。她仰头喝下米酒,甜中带点辣,一路暖到心坎里。 罗辰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灼烧感让他微微眯眼。 看著眼前这桌人,这暖融融的灯光,將军平静的侧脸,苏娘子明亮的笑容……这是他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家”的感觉。 或许,正因为这样,才更要好好守护。 他放下酒杯,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腰间佩刀。刀鞘是新的,牛皮摸起来韧劲十足。 有些风雨,本就该挡在门外。 夜深席散,苏小小带著点微醺,哼著小调收拾碗筷,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谢无戈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院中槐树下,望著夜空里疏疏落落的星辰。 罗辰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將军,京中又有消息来。” 谢无戈神色没怎么变:“说。” “三皇子的人,似在查当年赤焰军粮草案的卷宗。还有……兵部王侍郎上月纳了第四房妾室,是醉仙楼东家的远房表妹。” 谢无戈眼神冷了冷。 醉仙楼……王侍郎……看似八竿子打不著的两件事,隱隱好像有根线连著。 “继续查。尤其是醉仙楼东家的背景,还有他跟王侍郎的往来细节。” 谢无戈声音低沉,“另外,李记这条线既然搭上了,就留意著他们的货物流向,特別是……有没有送往北边,或者跟军中沾边的。” 罗辰心里一凛:“您怀疑……” “只是多留个心眼。”谢无戈打断他,“如今我们在明处,对手在暗处。任何一点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是。”罗辰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將军,您的腿……” 谢无戈低头,看了看自己稳稳站立的双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快了。” 第58章 肉乾酱料忙不停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8章 肉乾酱料忙不停 签完契书,苏小小可忙活开了。 李掌柜那边首批要的酱料数量不小,她和林氏带著两个帮工妇人,在扩建后的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 但苏小小脑子里转的,不止是酱料。 李掌柜的货行主要做南北货流通,这意味著货物需要耐储存、便运输。 野李子酱有季节性,蘑菇酱和肉酱虽然耐放,但终究是湿酱,长途运输还是略有风险。 “得弄点真正能『走远路』的乾货才行。”苏小小心里琢磨著能便携运输的货物有哪些……突然她眼前一亮,有了! 肉乾吶! 这个主意很不错!她让刀疤脸下次送野味时,多带些瘦肉多的部位,比如后腿肉。 第一次试验,她选了最简单的做法: 猪肉切成薄片,用姜、葱、酱油、少许糖和她的“二香粉”醃製入味,然后一片片铺在竹篾上,放在后院通风阴凉处风乾。 白水城夏日湿度不低,自然风乾速度慢。 过了两天,肉片摸上去还是软韧的,边缘微微发乾。苏小小有点著急,怕放久了变质。 谢无戈见她时不时去戳戳那些肉片,眉头微蹙,便道:“可借日晒之力,但需防蝇虫,且需勤翻面。” 苏小小一拍脑袋,对啊,自然晾晒! 她找来乾净的细纱布,缝了几个大纱罩,把竹篾罩住,放在午后阳光不太烈的地方晒。 这下果然快多了,肉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变色,散发出诱人的咸香。 这下可好,不仅吸引了街坊邻居的好奇目光,连路过院墙外的野猫都蹲在墙头不肯走了。 罗辰不得不增加了一项驱猫任务,每当他木著脸朝墙头一挥手臂,野猫们便“喵呜”一声作鸟兽散,过会儿又探头探脑地回来,循环往復。 苏小小看得直乐,觉得这黑脸都尉跟猫斗智斗勇的样子,颇有几分滑稽。 谢小妹则成了“翻面小工”,拿著小竹筷,小心翼翼地將肉片一片片翻面,干得极其认真,仿佛在完成什么重大使命。 几天后,第一波试验品出炉。 肉乾呈深褐色,摸上去硬挺,对著光看有漂亮的纹理。苏小小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嗯……咸香十足,嚼劲有了,但似乎有点过於干硬,肉质纤维感强,不够酥润。而且纯咸口,吃多了容易腻。 “怎么样,嫂子?”谢小妹眼巴巴地问。 “能吃,但不够好。”苏小小如实说,又把肉乾分给谢无戈和罗辰尝。 谢无戈细细咀嚼,品了片刻:“肉质偏柴,风味单一。” “可尝试加少许肥肉同制,或加入蜂蜜、果乾等物调和滋味,醃製时亦可加入少许酒去腥增香。” 罗辰则嘎嘣嘎嘣嚼完,评价依旧简短:“硬,费牙。但顶饿。”看得出来,他是以军旅乾粮的標准在衡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小小把谢无戈的建议记下。 加肥肉?会不会太油腻? 蜂蜜倒是个好主意,能增加复合的香甜味,也能让肉质更润泽。 果乾……她想到之前晒的一些野莓干,酸甜口,或许能解腻。 第二次试验,她调整了配方:选了肥瘦相间些的肉,醃製时加了点黄酒和稀释过的野蜂蜜,还尝试在一部分肉片里卷上细小的野莓干粒。 这次的风乾过程,香味更复杂了,隱隱透著一丝甜。 成品出来,果然大有改善。 加了蜂蜜的肉乾色泽更油亮红润,口感没那么柴了,带著隱约的回甜。卷了野莓乾的那批,咬到中间时爆开一点酸甜的果味,很是奇妙。 “这个好!”谢小妹举著卷了野莓乾的肉条,像举著战利品。 林氏也点头:“没那么费牙口了,吃著香。” 谢无戈尝了不同口味的,最终道:“蜂蜜味尤佳,可作常品。果乾味新奇,或可少量尝试,以作点缀。” 罗辰这次多嚼了几口,点点头:“这个行。” 苏小小自己也挺满意。 她把几种口味的肉乾分別包好,让刀疤脸送野味时,顺便给李掌柜带一些样品去,看看那边的反馈。 肉乾试验暂告段落,苏小小又琢磨起別的。 夏末秋初,山里的野果子又是一茬。 除了继续熬酱,是不是还能做点果脯?比如野山楂条、野杏脯? 她把这个想法跟家人说了。谢小妹第一个响应:“嫂子,山楂条酸酸甜甜的,肯定好吃!” 林氏笑道:“你呀,就想著吃。小小,若是做,娘帮你洗果子。” 谢无戈看著她眼底跃跃欲试的光,知道拦不住,只提醒:“果脯製作用糖颇多,需核算成本。” 罗辰则默默走到墙角,检查了一下晒果乾用的竹匾是否结实——嗯,苏娘子搞新花样,他的工作范围又扩大了。 这天下午,苏小小正在后院清洗新摘的野山楂,前头店里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陈府那位曾引荐她去县令夫人赏花宴的管家。 “苏娘子,忙著呢?”管家笑容比往日更和气。 苏小小连忙擦手迎出:“管家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不坐了,传个话就走。”管家道,“夫人让我来问问,苏娘子近日可得了什么新奇点心或酱料?” “过几日,县令夫人要在府中办个小的品茶会,请了几位相熟的夫人。我们夫人想著,若苏娘子这里有合適的东西,或可送去一些,给夫人们尝个新鲜。” 苏小小心头一跳,县令夫人的品茶会! 这可比之前陈府自家的宴席又高了一层。 若是她的东西能在那种场合得几句夸讚,“苏记”的名声可就真正打入本地士绅圈了! 她强压激动,脑子飞快转动。 点心?眼下除了固定的几样,一时没有特別出彩的新品。 酱料?倒是新做了蘑菇酱和改良肉酱,还有试验的肉乾……但这些都是偏咸鲜的,適合佐餐,品茶会似乎不太搭。 对了,果脯!野山楂条酸甜开胃,倒適合茶点! “管家,点心近日倒是寻常。不过我新试了些野山楂条,酸甜可口,最是消食解腻,配茶或许相宜。还有些自製的肉乾,风味独特,只是不知是否合夫人们口味……”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將现有的山楂条和几种肉乾各包了一些,恭敬地递给管家,“劳烦管家带回去给夫人瞧瞧,若觉得还能入眼,民女立刻准备最好的材料,精心製作。” 管家接过,掂量了一下,笑道:“苏娘子有心了。我定当转呈夫人。”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我们夫人说了,苏娘子手艺是好的,此番也是个机缘,望你好生把握。” “多谢夫人提携,多谢管家!”苏小小连连道谢,心里乐开了花。 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送走管家,苏小小回到后院,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谢小妹围上来问:“嫂子,是不是又有大生意了?” “比生意还好!” 苏小小揉了揉小妹的脑袋,眼睛亮闪闪地看向走过来的谢无戈和罗辰,“县令夫人的品茶会!咱们的山楂条和肉乾,有机会上那样的席面了!” 谢无戈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归於平静:“机会难得,务必精心。” “那当然!”苏小小已经开始盘算用哪些果子,怎么处理更漂亮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苏记”的招牌,借著这股东风,冉冉升起了。 第59章 茶会前的忙碌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59章 茶会前的忙碌 陈府管家带来的消息,像一勺热油泼在苏小小本就烧得旺的事业心上,“刺啦”一声,干劲和压力一起冒了烟。 县令夫人的品茶会! 这可是“苏记”往高端场合挤的绝佳跳板。 但机会背后全是考验:东西不光要好吃,还得精致体面,得合那些夫人小姐的口味和审美才行。 野山楂条和肉乾被选中当候选,苏小小立马进入战斗状態。 山楂条还好说,酸甜开胃,顏色也喜庆,关键就在口感韧度和酸甜平衡。 她挑了最大最红的野山楂,熬煮的火候、加糖的比例试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做出来的山楂条软硬刚好,能嚼出果肉纤维,又不粘牙,酸味亮堂,甜味不腻,吃完嘴里还留著香。 麻烦的是肉乾。 上次做的蜂蜜肉乾家人都说好,但苏小小总觉得当茶点还是太“粗獷”了。 她想要更小巧、更精致,口味还得特別的一版。 “切成小指粗的条,还是指甲盖大的方块?”苏小小对著案板上的肉比划,自言自语。 “口味也不能只咸甜啊……要不要试试燻烤的?或者加把芝麻、松子,增点香、添点口感?” 谢无戈见她对著肉块愁眉苦脸,拄著拐踱步过来,扫了一眼:“取其精华,去其冗余。肉乾本就是耐储便携的,要做茶点,先抓『巧』和『味』,样子倒在其次。” 苏小小眼睛一亮:“你是说,重点是味道特別、吃著方便?弄小点,一口一个最好?” 谢无戈微微点头:“可以试试不同风味,比如五香、麻辣、蜜汁。分量做小巧些,拿取方便,看著也精致。” “有道理!”苏小小立马有了方向。 她决定做三种口味:改良版蜜汁肉脯,切得薄薄的,烤得带点蜜色焦香、五香小肉丁,多放些香料,味儿得足。 还有个试水的芝麻松子肉酥,把肉剁得细细的,混上炒香的芝麻松子碎,做成小饼烤,要的就是酥脆口感。 接下来几天,后院里的香味就没重样过。 蜜汁的甜香、五香料的醇厚、芝麻松子的焦香轮番上阵,勾得人直咽口水。 谢小妹成了最忙的“试吃员”,天天被不同口味的肉乾投喂,小脸都圆润了些,还一本正经地提意见:“这个蜜汁的最香!” “五香的有点咸!” “芝麻酥好吃是好吃,就是容易掉渣!” 林氏负责清洗、处理原料,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一直掛著笑。 罗辰的工作范围又扩大了,除了驱赶闻著香味来的、越来越壮大的野猫野狗队伍,还得帮忙搬柴火、看烤炉。 偶尔苏小小会塞块刚出炉的肉乾让他检验硬度。 他总是面无表情嚼完,硬邦邦地拋来“尚可”“偏软”“酥了”这类“专业评价”,耳朵却悄悄留意著苏小小那边的动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谢无戈的康復训练没停,但休息时,目光总不自觉追著那个在灶台、烤炉、案板间穿梭的身影。 看她试验成功时眼睛亮得像星星,不如意时微微噘嘴,被烟燻得鼻尖冒汗……一种陌生的、软软的情绪,在他沉寂的心湖里轻轻漾开。 这天傍晚,苏小小正在调整芝麻肉酥的配方,想让它更紧实不易碎。 长时间站著、重复一个动作,腰早就酸得不行,她下意识握拳捶了捶后腰。 忽然,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她后腰的穴位上,力道刚好地按揉起来。 苏小小嚇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谢无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別动。” 他声音低沉,手上动作没停,指尖带著点薄茧,按在酸胀的肌肉上,有点疼,却奇异地舒缓,“这儿用力过度了。” 苏小小整个人僵住,脸“腾”地红透了。 除了之前必要的搀扶、餵药,他们可没这么亲密过。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夏衣传过来,那点熨帖劲儿差点让她脊椎发麻。 “我……我自己来就行。”她声音飘乎乎的。 谢无戈没理她,又按了几下才鬆手,神色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只是扶了把快倒的椅子。 “试试把肉糜和炒米粉混在一起,或许能增加黏合度,不容易散。” 苏小小:“……啊?哦对,炒米粉!”她脑子还有点懵,顺著他的思路一想,好像还真可行。 谢无戈看了她一眼,见她脸颊緋红、眼神躲闪,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平淡。 “早些休息,明天再试也不迟。” 说完,拄著拐慢慢走回自己房间,背影依旧挺直,脚步可比之前稳健多了。 苏小小站在原地,摸了摸还发烫的脸颊,又碰了碰后腰。 那里好像还留著他手指的温度,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这块冰山……好像没那么冰了? 这时,罗辰抱著一捆柴火从旁边经过,看见苏小小站在原地发愣,脸红红的,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苏小小赶紧收住心神,清了清嗓子:“罗都尉,柴火放那边就行。对了,新一批五香肉丁好了,你再帮我试试硬度?”想用工作掩盖尷尬。 罗辰“嗯”了一声,放下柴火走到竹匾前,拈起一块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认真。 嚼了半天咽下,严肃评价:“硬度合適,五香味足。” 然后,他又看了看苏小小依旧泛红的脸,补充了一句,“苏娘子要是累了,就早些歇息。”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內容却透著股生硬的关心。 苏小小忍不住笑了:“知道啦,谢谢罗都尉。你也快去休息吧。” 罗辰点点头转身,走到自己房门口时,回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將军刚才……好像从苏娘子那边过来? 几天后,茶点终於准备妥当: 晶莹红润的野山楂条用小竹篾盒分层装好;蜜汁肉脯、五香肉丁、芝麻肉酥分別用三种不同花纹的油纸包成小巧的三角包,再一起放进垫著乾净箬叶的精致小提篮里。 看著既乡土又別致,质朴里全是用心。 苏小小亲自把东西送到陈府。 陈夫人看了挺满意:“难为你这么用心。东西我留下了,明天就送过去。成不成,就看缘分了。” “多谢夫人!”苏小小真心感激。她清楚,没有陈夫人的引荐,这样的机会压根落不到她头上。 从陈府出来,阳光正好,苏小小心情雀跃,脚步都轻快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已经拼尽全力了。 而且这么一折腾,肉乾產品线倒意外成熟了,以后能当“苏记”的另一块招牌。 她盘算著,等茶会消息的这几天,刚好可以试试做秋天的吃食,比如……桂花糖藕?或者栗子糕? 回到“苏记”,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谢小妹又急又气的声音:“……你们怎么能这样!” 苏小小心里一紧,赶紧快步走进店里。 第60章 教训熊孩子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0章 教训熊孩子 店里,谢小妹正鼓著腮帮子,气得眼圈发红。 林氏想拦没拦住,眼睁睁看著两个半大男孩把一包肉乾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两下。 “你们干什么!”谢小妹声音带著哭腔。 “难吃死了,退钱!”高个男孩叉著腰,一副无赖相。 矮胖的那个在边上帮腔:“就是!什么破肉乾,比我家的差远了!” 苏小小快步走进来,先扫了一眼地上被踩得稀烂的肉乾,又看了眼两个趾高气昂的男孩。 她没像往常那样掛起笑脸,而是直接走过去,一把抓住高个男孩还想再扔另一包肉乾的手腕。 “你干嘛!”男孩嚇了一跳,想挣脱,却发现这看著秀气的小娘子手劲不小。 苏小小盯著他,脸上没半点笑意:“谁家的孩子?跑到別人店里砸东西?” “关你屁事,我爹是醉仙楼的刘掌柜!”男孩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嘴上还硬,“你们的东西就是难吃!退钱!” “哦,醉仙楼刘掌柜的儿子。” 苏小小点点头,手上力道又重了两分,男孩疼得齜牙咧嘴,“砸了我的东西,还想要钱?” 她鬆开手,在男孩衣襟上擦了擦,然后转身从柜檯下拿出本记著“不良客人”的簿子,这是谢无戈让她备著的。 翻开,拿起笔,当著两个男孩的面,刷刷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醉仙楼刘掌柜之子,携同伴来店,无故毁坏『苏记』肉乾若干,污损店面,扰乱经营。人证:林氏、谢小妹、罗都尉。物证:被毁肉乾。” 写完,她把簿子往柜檯上一拍,声音清脆:“赔钱。三十文。现在,立刻。” 两个男孩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老板娘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爭辩东西好不好吃,直接要赔偿,还写下来了! “你、你凭什么写我爹名字!”高个男孩有点慌了。 “凭你砸的是我的店,报的是你爹的名號。” 苏小小抱起胳膊,“三十文钱,给了,拿著地上这包脏了的肉乾走人,当然,你们要还能吃得下。不给,” 她指了指门口抱著刀、眼神能杀人的罗辰。 “看见那位军爷没?专治各种不服。是让他『请』你们去县衙说道说道,还是你们自己滚回去找爹要钱来赔,自己选。” 罗辰適时地上前半步,手指在刀鞘上轻轻一敲。没说话,但那股子沙场戾气扑面而来。 矮胖男孩“哇”一声嚇哭了。 高个男孩也脸色发白,他平时仗著爹的名头横行惯了,哪见过这阵仗? 又是记黑帐又是要见官的,还有这么嚇人的军爷! “我、我没带钱……”他哆嗦著说。 “没带?” 苏小小挑眉,“行啊,那就劳烦这位军爷『送』你们回醉仙楼,当著你爹的面把帐结了。也好让刘掌柜知道,自家儿子多出息,跑別人店里当霸王。” “別,別告诉我爹!” 高个男孩真急了,他爹要是知道他在外头这么“败家”还惹上军爷,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慌忙从怀里摸出几十个铜钱,数了枚,抖著手放在柜檯上。 苏小小拿起钱,掂了掂:“踩坏的那包,自己捡起来拿走。別脏了我的地。” 两个男孩如蒙大赦,矮胖的那个哭著捡起地上那团油腻腻的烂肉乾,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头都没敢回。 店里安静下来。谢小妹破涕为笑,崇拜地看著苏小小:“嫂子,你真厉害!” 林氏也鬆了口气,又有些担忧:“小小,这小孩回去告状的话……” “娘,不告状,他们就不会来找事了吗?” 苏小小冷笑,“咱们越是退让,他们越觉得咱们好欺负。今天要是赔笑脸糊弄过去,明天他们就敢砸店。” 她收起那三十文钱,“对付这种人,就得狠狠打回去,让他们知道『苏记』不是软柿子。” 罗辰走回门边,难得地开口,语气带著一丝赞同:“苏娘子处置得当。军中亦讲『慈不掌兵』。” 谢无戈不知何时也拄著拐来到了前店,將刚才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苏小小冷静中透著锐利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不错。”他言简意賅,“示弱反遭欺凌。如今他们当知,你非可隨意揉捏之人。” 苏小小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才那点悍勇劲儿收了收,笑道:“我也是被气著了。好好的肉乾,糟蹋东西。” 她弯腰想把地面收拾一下。 “我来。”罗辰动作更快,已经拿了扫帚过来。 一场风波,以对方赔钱丟脸告终。 也亮明了態度:想玩阴的?奉陪。 几天后,陈府管家带来好消息:县令夫人喜欢她的山楂条和肉乾,还有了后续订单。 苏小小正高兴著,醉仙楼的刘掌柜亲自上门了。 胖乎乎的刘掌柜笑容满面,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又是赔礼又是送锦盒,最后才图穷匕见。 想高薪挖苏小小去醉仙楼,或者“合作”。 苏小小这次连营业笑容都懒得掛了,听完对方滔滔不绝的“好意”,直接抬手打断: “刘掌柜,多谢抬爱。不过,『苏记』是我的心血,不卖,也不和人合作。您那醉仙楼门槛高,我这小店配不上。您请回吧。” 乾脆利落,半点不留余地。 刘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阴沉下来:“苏娘子,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 “和气生財没错,”苏小小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可要是有人不想和气,非要找茬,那我这小本买卖,也只能豁出去挣个痛快了。刘掌柜,您说是不是?” 刘掌柜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又笑起来,只是这笑有些冷:“好,好。苏娘子有志气。那鄙人就不打扰了。但愿贵店……一直这么红火。” “承您吉言。”苏小小微微頷首,送客的意思明显。 刘掌柜拂袖而去,连那个锦盒都没拿。 罗辰看著刘掌柜的背影,硬邦邦道:“此人,记仇。” 谢无戈走到苏小小身边,低声道:“日后需更加小心。” 苏小小“嗯”了一声,看著门外街上熙攘的人群,眼神清亮,毫无惧色:“怕他就不开店了。” “咱们的东西好,客人认,这才是根本。至於那些魑魅魍魎……”她回头,冲谢无戈和罗辰一笑,“不是还有你们吗?” 谢无戈看著她明亮的笑容,心底某处微微一动。罗辰则默默挺直了脊背,手按刀柄。 “苏记”的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灶火正旺,香气四溢。 前方的路或许有荆棘,但握刀的手,和掌勺的人,都已准备好。 第61章 品鲜小宴,邀请切磋露手艺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1章 品鲜小宴,邀请切磋露手艺 醉仙楼刘掌柜那日拂袖而去后,连著几天风平浪静,连他儿子都没再出现在“苏记”附近。 苏小小却没天真到以为对方偃旗息鼓。 她把店里、后院的食材储存和进出货记录又仔细检查了几遍,確保乾净整齐,不留把柄。 罗辰的巡夜也变得更勤了些,偶尔深夜还能听到极轻微的、衣袂掠过瓦片的声音,大概是他的手下在周围警戒。 谢无戈的腿恢復得更好了,如今已能在无人搀扶的情况下,稳稳地在院子里走上两圈。 虽然步伐不快,但那种重获掌控的感觉,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 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前店,有时是坐在后院通往前店的门边看书,有时则乾脆搬把椅子坐在柜檯不远处,安静地观察店里的客流和运作。 他虽不说话,但往那儿一坐,就像定海神针,连最聒噪的客人都下意识放低了音量。 这日午后,店里人不多。 苏小小正拿著小本子,琢磨著县令夫人那边的节礼点心该做什么花样。既要体现“苏记”特色,又不能太“土”,还得方便储存携带。 “枣泥山药糕?细腻清甜,样子也雅致。” 她自言自语,“再配些咱们的蜜汁肉脯和野山楂条,算个『山珍组合』?就是这包装得再讲究点……” “可用竹编或藤编的小提篮,內衬箬叶或乾净棉布,分隔放置,既透气又雅观。” 谢无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不知何时放下了书,走了过来。 苏小小眼睛一亮:“对!竹编篮子好,看著就清爽!军师你真有想法!” 谢无戈看著她发亮的眼睛,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不过是些行军时整理行囊的法子,变通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县令夫人既开口,此单不容有失。醉仙楼那边,恐不会坐视。” “我知道。”苏小小收起笑容,“他们肯定盯著呢。说不定正琢磨怎么让我出丑,把这单生意搅黄。” 两人正说著,前头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喧譁的动静。 只见一个穿著醉仙楼伙计服饰的年轻人,手里捧著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径直走了进来。 店里零星几个客人都看了过去。 那伙计走到柜檯前,对著苏小小行了个礼,脸上带著標准的笑容,声音洪亮:“苏娘子安好。小的奉我家刘掌柜之命,特来给苏娘子送帖。” 送帖?苏小小和谢无戈对视一眼。 伙计揭开红布,托盘里是一封烫金的帖子,旁边还放著一个小巧的锦盒。 他拿起帖子,双手递上:“三日后,我家掌柜在醉仙楼设『品鲜小宴』,特邀白水城几位饮食行当的老掌柜、老师傅,共品新菜,切磋技艺。我家掌柜说,苏娘子手艺精湛,连县令夫人都讚赏有加,特此诚邀苏娘子赴宴,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苏记』的高招。” 话说得客气,甚至带了点吹捧,但在这大庭广眾之下送来,分明是架著火把她往上烤。 去,就是进了对方主场,还不知道有什么等著。 不去,就是怯场,落人口实,之前积累的名声恐怕要受损。 苏小小接过帖子,打开扫了一眼,內容和伙计说的差不多,时间地点人物清清楚楚,落款果然是醉仙楼刘掌柜的大印。 “刘掌柜太客气了。” 苏小小合上帖子,脸上笑容无懈可击,“既是同行切磋,增进技艺的好事,民女自然乐意前往学习。三日后,定当准时赴约。” 那伙计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苏娘子爽快!那小的就回去復命了。” “这锦盒里是几样我们醉仙楼的招牌点心,请苏娘子尝尝,也算提前交流。”说完,放下锦盒,行礼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店里瞬间响起客人们的议论声。 “醉仙楼这是摆鸿门宴啊!” “苏娘子,去不得!那刘胖子肯定没安好心!” “怕什么!苏娘子手艺摆在这儿,去了正好让他们开开眼!” 苏小小谢过客人们关心,拿著帖子和锦盒回到后院。 林氏和谢小妹听了,都是一脸担忧。罗辰眉头紧锁:“宴无好宴。末將隨你同去。” “恐怕不行。”谢无戈沉吟道,“既是『品鲜小宴』,邀请的多是行內人,带护卫前去,反倒显得我们心虚怯场。刘掌柜敢公然下帖,至少明面上不敢乱来。” “那怎么办?”谢小妹急道,“嫂子一个人去,多危险!” 苏小小拍了拍小妹的手,反而笑了:“谁说我一个人去?军师,” 她看向谢无戈,“你不是说我缺个帐房先生吗?这次,你就当我的『帐房先生』,陪我走一趟,如何?见识见识咱们白水城第一酒楼的『品鲜小宴』。” 谢无戈看著她眼中狡黠而自信的光芒,知道她已有计较,心中稍定,点了点头:“可。” “那我呢?”罗辰问。 “罗大哥你的任务更重要。” 苏小小正色道,“我和军师去赴宴,家里和店里就交给你了。我怕他们明著请我,暗地里来店里或家里捣乱。有你坐镇,我才放心。” 罗辰立刻挺直脊背:“苏娘子放心,有末將在,绝不容宵小作乱。” 苏小小又打开那个锦盒,里面是四样做得十分精巧的点心:荷花酥、杏仁佛手、枣泥方糕、芝麻脆饼。她拿起一块枣泥方糕,掰开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小心地尝了一点点。 “怎么样?”谢小妹问。 “用料挺足,手艺也老道,甜度適中。” 苏小小客观评价,“不愧是醉仙楼的招牌点心。不过……”她放下糕点,擦了擦手,“也就这样了。吃个新鲜精巧,缺了点……魂儿。” “魂儿?”林氏不解。 “就是让人吃了惦记,觉得独一无二的那劲。” 苏小小解释,“咱们的山楂条,胜在天然野趣的酸甜,肉脯,胜在独家调味的香韧。他们的点心好,但好像……跟別的大酒楼点心铺子的,没什么太大区別。” 谢无戈闻言,若有所思。罗辰则是对“魂儿”这种说法感到新奇,默默记下。 “三日后……”苏小小摩挲著那张烫金帖子,眼神渐亮。 “他们想给我下马威,看我笑话。我偏要让他们知道,『苏记』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你想做什么?”谢无戈问。 “他们品鲜,肯定少不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苏小小勾起嘴角,“我就带点不一样的去。比如……一道他们可能从没尝过的『开水白菜』,再配上咱们最新琢磨出来的……嗯,有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就钻进厨房,开始翻找食材,嘴里还念叨著:“豆腐……肉末……茱萸酱……试试看能不能做出那个……” 谢无戈看著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摇头,眼底却带著纵容。 第62章 以「百开水菜」赴宴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2章 以「百开水菜」赴宴 接下来的两天,“苏记”后院灶房就没熄过火。 苏小小要准备的,不只是一道“开水白菜”。既然去了,就得让人记住“苏记”的名號。 她打定主意,要做一套“四小件”:一清、一鲜、一巧、一绝。 “清”自然是“开水白菜”。 这道菜看似简单,实则极考功夫。 要用老母鸡、老鸭、火腿、乾贝等吊出清如开水、鲜味却浓郁到极致的上汤,再选用最嫩的白菜心,用细针在菜帮上密密扎孔,让汤汁能充分渗透。 最后用上汤反覆淋烫,直至菜心变得半透明,软嫩清甜,入口即化,鲜味在口中层层绽开。 苏小小让刀疤脸弄来了最好的食材,关起门来熬汤。 光是吊汤就花了整整一天,期间要不断撇去浮沫和油脂,保持汤色清澈。 谢无戈偶尔会过来看看,见她全神贯注地盯著汤锅,鼻尖沁出汗珠,便默默递过一方乾净的湿布让她擦手。 “鲜”她打算做一道“芙蓉鱼片”。 选用最新鲜的草鱼,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用蛋清和少许淀粉轻轻抓匀,在微沸的鸡汤中迅速滑熟,捞起后洁白如玉,铺在焯熟的嫩豆苗上,最后淋上少许用火腿末、香菇末和鸡汤调的薄芡。 鱼片滑嫩,豆苗清香,芡汁提鲜,是道清淡却不失鲜美的功夫菜。 “巧”则是她这两天试验成功的“豆腐酿肉”。 將老豆腐切成方正的小块,中间挖空,填入用蘑菇丁、笋丁、少许猪肉末和独家香料调製的馅料,再用挖出的豆腐薄片封口,上锅蒸熟。 最后用熬好的野菌酱汁勾个玻璃芡淋上。豆腐吸收了馅料的鲜香和酱汁的醇厚,外嫩內鲜,造型也精致討巧。 “绝”是她压箱底的“蜜汁风乾肉脯”最新改良版。 这次她选了猪里脊最嫩的部分,切成更薄的片,醃製时除了蜂蜜、黄酒、香料,还加了一点她自製的果醋,使得口味在咸甜之中多了一丝隱约的果酸回甘,更加解腻。 烤制时火候控制得极其精准,成品红亮油润,边缘微焦,入口先是蜜甜焦香,接著是肉脯特有的嚼劲和咸鲜,最后一丝果酸在舌尖化开,令人回味无穷。 每一道菜,从选材、处理到调味、火候,苏小小都亲力亲为,反覆调试。 谢小妹负责打下手,林氏帮忙清洗整理,连罗辰都破天荒地主动揽下了“看火”的差事—— 虽然他只是抱著刀,面无表情地盯著灶膛,偶尔在苏小小吩咐时添减柴火,精准得像在执行军令。 谢无戈则充当了“试吃员”和“参谋”。 他虽不善烹飪,但味觉敏锐,见识也广,常常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味道或口感上细微的不足。 “芙蓉鱼片的芡汁可再稀薄三分,突出鱼片本味。” “豆腐酿肉的馅料中,肉末比例可略减,菌菇鲜味更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肉脯的蜜汁刷抹,最后一遍需离火近些,方能得焦香。” 苏小小对他的意见从善如流。 两人一个主厨,一个品评,配合竟日渐默契。 偶尔眼神交匯,一个专注,一个沉静,空气中便流动著一种无需多言的信任。 赴宴前一晚,所有菜品最终定型。 苏小小將它们小心地用自带的各种容器装好,有的需要保温,有的只需常温携带。 她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巧的食盒,里面装上几样“苏记”的招牌酱料和小食,作为给主人和其他同行的“伴手礼”。 “都准备好了。” 她看著码放整齐的食盒,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谢无戈,“军师,明日全靠你镇场了。” 谢无戈已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虽不华丽,但浆洗得乾净挺括,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 他放下手中一卷书,目光平静:“你只管做菜。其余,有我。” 他的腿如今站立行走已无大碍,只是不能久站或快走。但这份沉稳的气度,已然足够。 罗辰检查完最后一个食盒的扣锁,沉声道:“店內与家中,苏娘子放心。末將已安排妥当。” 他说的安排,自然不只是多派两个人手。 苏小小隱约感觉到,这两天“苏记”周围似乎多了些不起眼的“閒人”,应该是罗辰调动的旧部或人手,在暗中警戒。 “谢谢罗大哥。”苏小小真心实意地道谢。 有这样一位煞神坐镇后院,她才能安心去前头“打仗”。 夜深了,眾人都去休息。 苏小小却有些睡不著,既兴奋又紧张。 这是“苏记”第一次正式在同行面前亮相,也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要踏入类似“行业交流会”的场合。 对手不怀好意,观眾挑剔苛刻,不能出错,还必须出彩。 她披衣起身,走到后院。月光如水,洒在静悄悄的院落里。 厨房里似乎还残留著白日里各种食物交匯的香气。 她走到井边,打上来半桶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感觉让她精神一振。 “睡不著?”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小小回头,见谢无戈也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件外袍。 “有点。”苏小小老实承认,“怕明天发挥不好,丟了『苏记』的脸。” 谢无戈走到她身边,將外袍递给她:“披上,夜凉。” 等她接过披上,他才望著天上的弦月,缓缓道:“厨艺如用兵,食材为卒,火候为阵,调味为谋,匠心为帅。你已尽得其中三昧,何须惧一战?”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还是用兵法比喻厨艺。 苏小小听得一愣,隨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和力量。 是啊,她怕什么? 她的手艺是实打实的,她的菜品是经过无数次试验和自家人——包括这位挑剔军师检验的。 醉仙楼想用场面压她?那就用味道说话! “你说得对。” 苏小小笑起来,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明天,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谢无戈看著她重燃斗志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早些歇息,养足精神。” “嗯!”苏小小用力点头,转身回屋。 走到门口,又回头,衝著仍站在月光下的谢无戈挥了挥手,“军师也早点睡,明天咱们一起去『攻城略地』!” 谢无戈看著她消失在门后的活泼背影,摇了摇头,唇边笑意未散。 他抬头,望向醉仙楼所在的方向,眼神渐渐转冷。 品鲜小宴?但愿那位刘掌柜,真能品出些不一样的“鲜”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苏小小和谢无戈早早起来,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菜品和食盒。 林氏和谢小妹紧张地送他们到门口,反覆叮嘱。 罗辰抱刀立在门口,只对谢无戈说了两个字:“小心。”又对苏小小点了点头。 “等我们好消息!”苏小小深吸一口气,拎起最大的食盒。 谢无戈接过另一个稍轻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苏记”的大门。 阳光正好,街上熙熙攘攘。 他们穿过熟悉的街道,走向城中更为繁华、也更为陌生的区域。 醉仙楼那气派的门脸,已然在望。 第63章 醉仙楼,鸿门宴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3章 醉仙楼,鸿门宴 醉仙楼坐落在白水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三层飞檐,朱漆大门,气派非凡。 门口站著两个伶俐的伙计,见苏小小和谢无戈拎著食盒过来,虽然衣著普通,但姿態不卑不亢,尤其那男子虽持杖而行,气度却沉静不凡,伙计不敢怠慢,忙上前询问。 “可是『苏记』的苏娘子?掌柜的已在三楼『松涛阁』恭候,请隨小的来。” 伙计引著他们从侧面的楼梯上去,避开了喧闹的一楼大堂。 楼梯铺著厚实的地毯,墙上掛著些字画。 苏小小目不斜视,心里却暗暗咂舌:这装修,这排场,果然不愧是白水城第一酒楼。 相比之下,她的“苏记”真是朴实无华。 三楼更为安静雅致。 “松涛阁”是个宽敞的雅间,推开雕花木门,里面已坐了七八个人。 主位空著,显然是留给主人刘掌柜。 两侧坐著的大多是四五十岁、穿著体面的男子,有两位还带著徒弟模样的人。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香和一种……同行相见的微妙审视感。 刘掌柜坐在主位左手第一个,见他们进来,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起身迎过来:“苏娘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这位是……” 他目光落在谢无戈身上,略带探询。 “这是我家帐房先生,姓谢。”苏小小微笑著介绍,“带我出来见见世面,顺便帮我记记帐。” 她说得自然,仿佛带帐房赴宴是天经地义。 谢无戈微微頷首,並不多言。 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室內眾人,最后落在主位空座上,隨即移开,寻了个靠边、不起眼但能看清全场的位置,將手中食盒放下,安然落座。 那沉稳的气度,倒真像个深藏不露的帐房。 刘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哈哈笑道:“苏娘子行事周全!谢先生请坐。” 他引著苏小小到主位右手边一个空位坐下,这个位置不算最尊,但也不偏,正好在眾人视线焦点內。 “来来,我给苏娘子介绍一下。” 刘掌柜热情地指著在座诸人,“这位是『福润酒楼』的钱掌柜,这位是『五味斋』的孙师傅,这位是『陈记面点』的陈老……都是咱们白水城饮食行当的翘楚,今日难得聚在一起。” 被点到名的人都对苏小小拱手致意,笑容客气但疏离,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好奇,甚至有一丝淡淡的轻视。 一个如此年轻、据说还是女子主厨的小食肆老板娘,突然被刘胖子以如此高调的方式请来“品鲜”,本身就透著蹊蹺。 大多数人心里都存著看热闹的心思。 苏小小不慌不忙,一一还礼,態度谦和但脊背挺直。 “各位掌柜、师傅安好。民女苏小小,初来乍到,手艺粗浅,今日是来向各位前辈学习的。” 话说的漂亮,姿態也放得低,让人挑不出错。 寒暄过后,刘掌柜吩咐上茶。 精美的茶具,上等的茶叶,伙计动作嫻熟。 品茶间隙,话题自然转到了今日的“品鲜”主题上。 “听说苏娘子前些日子,得了县令夫人青眼?”福润酒楼的钱掌柜状似隨意地问道,眼里却闪著光。 来了。 苏小小心中瞭然,放下茶盏,笑道: “是县令夫人和陈夫人怜惜,尝了民女做的几样粗浅小吃,隨口夸讚了几句,当不得真。倒是贵酒楼的『八宝葫芦鸭』,名扬白水,民女一直想学而不得其法呢。” 她既承认了事实,又轻描淡写地带过,还反捧了对方一句。 钱掌柜被堵了一下,乾笑两声:“苏娘子过谦了。” 五味斋的孙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头,捻著鬍鬚道:“听说苏娘子擅做酱料和些新奇小吃?不知今日带了什么佳作,让我等开开眼?” 这话听著客气,实则隱有刁难,暗示她只会做些“不上檯面”的东西。 苏小小笑容不变:“民女小店,自然比不得各位大师傅的手艺。今日带了几样自家琢磨的粗陋吃食,请各位前辈品评指教。” 她说著,示意了一下放在谢无戈脚边的食盒,却没有立刻打开的意思。 刘掌柜见状,適时接话:“誒,孙师傅莫急。咱们醉仙楼今日也备了几道新菜,正好请各位同行一併品鑑品鑑。来人,先上咱们的菜!” 伙计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一道道菜餚摆上中间的圆桌:翠绿欲滴的清炒时蔬,油亮红润的红烧肘子,洁白如玉的清蒸鱖鱼,金黄酥脆的炸乳鸽,还有雕花精美的冷拼…… 每一道都色香味形俱佳,摆盘精致,显示出醉仙楼深厚的功底。 在座的都是行家,纷纷点头称讚,气氛热烈起来。 刘掌柜颇为自得,一边招呼大家动筷,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苏小小。 苏小小也夹了几筷子尝了尝。 味道確实不错,火候到位,调味精准,是標准的酒楼菜,挑不出大毛病,但也正如她之前所感,少了点让人惊艷的“魂儿”。 她吃得斯文,偶尔与旁边的钱掌柜或孙师傅交流几句烹飪心得,话不多,但每每能点到关键,让原本有些轻视她的几位老师傅,眼中渐渐露出讶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掌柜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笑著看向苏小小: “苏娘子,咱们醉仙楼的粗浅手艺,想必入不了您的法眼。不知您带来的『苏记』佳肴,可否让我等一饱口福?大家都等得心痒难耐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小小身上。 刚才醉仙楼的菜已经树立了高標准,现在轮到她了。压力陡增。 苏小小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看向谢无戈。 谢无戈微微頷首。 “刘掌柜说笑了,醉仙楼的菜自然是极好的。” 苏小小站起身,走到谢无戈旁边,接过他递来的食盒,声音清脆,“那民女就献丑了。” 她先拿出一个带盖的厚瓷盅,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第一道,清汤一盏,请各位润润口。”说著,揭开了盖子。 没有预想中的浓郁香气扑鼻,只有一丝极淡极清的鲜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眾人伸头看去,只见瓷盅內汤色清澈见底,如同山泉,只在盅底静静臥著几颗……白菜心? 第64章 痛打落水狗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4章 痛打落水狗 那白菜心色泽嫩黄,形態完整,仿佛只是用开水烫了一下。 “这……这是?”孙师傅离得近,看得清楚,满脸疑惑。 开水白菜?这也算菜? 刘掌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就这? 苏小小不解释,拿起准备好的小汤碗和汤勺,给主位的刘掌柜先盛了一小碗,然后是钱掌柜、孙师傅……依次分下去。 孙师傅將信將疑地端起碗,先闻了闻,眉头微皱——香气太淡了。 他小心地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看似清寡的汤水一入口,一股难以形容的、层次丰富的极致鲜味,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瞬间席捲了整个口腔! 鲜、醇、甘、润……各种美好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却又无比和谐清澈,丝毫没有浓汤的油腻和厚重感。 紧接著,他用筷子夹起那看似平凡的白菜心,轻轻一抿,软烂清甜,吸饱了汤汁的精华,鲜味再次升华! “这……这汤!” 孙师傅端著碗的手都有些抖,满脸的不可置信,“如何能这般清,又这般鲜?这是什么汤底?” 其他人也陆续尝到了,雅间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和议论。 “奇了!老夫从未尝过如此清澈又鲜美的汤!” “这白菜……绝了!看似无味,实则包罗万象!” 刘掌柜脸色变了变,强撑著笑也尝了一口,心里直接震麻了—— 他醉仙楼的高汤也算拿手好戏,跟这盅“开水”比起来,简直又浑又腻,差著十万八千里。 苏小小微微一笑,开始上第二道菜:“芙蓉鱼片。” 洁白的鱼片跟花瓣似的铺在碧绿的豆苗上,淋著亮晶晶的薄芡,瞅著就清爽招人喜欢。 鱼片入口嫩乎乎的,几乎不用嚼就化了,豆苗的清香混著火腿香菇芡汁的咸鲜,把鱼肉的嫩味儿衬得一绝,又是一道靠“鲜”和“嫩”出圈的清爽菜。 紧跟著登场的是“豆腐酿肉”。 方方正正的小豆腐块,淋著酱色的菌菇芡汁,用筷子轻轻一夹开,里头塞满了喷香的肉馅儿,豆腐的嫩、肉馅的鲜、酱汁的醇,仨味儿凑一块儿绝了,口感贼丰富,吃著老香了。 最后,苏小小拎出个小巧的竹编食盒,一打开,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蜜汁肉脯红亮亮油滋滋的,香味儿瞬间飘满整个屋子。 她把肉脯分装进小碟子,挨个递过去。 肉脯的焦香混著蜜甜味儿,一下就勾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跟前面几道清淡菜不一样,这味儿霸道得很。 放嘴里一尝,先是焦脆香甜的外皮,接著是咸香有嚼劲的肉感,最后还有点淡淡的果酸解腻,吃了一片就想再来一片,根本停不下来。 四道菜上完,雅间里突然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波味觉暴击里没缓过神。 醉仙楼的菜是好,规规矩矩功底扎实,是大家吃惯了的酒楼味。 可苏记这四道菜,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极致的清鲜,巧妙的搭配,独一份的调味,还有那种朴实里藏著的精巧、带著家的温暖和创意的感觉,是酒楼菜里压根吃不到的。 刘掌柜的脸彻底掛不住了。 他精心准备的这场宴,本来想给苏小小来个下马威,结果反倒成了苏记的宣传现场,衬得自家菜又死板又没新意。 “苏娘子……”孙师傅放下筷子,表情贼复杂,有佩服,有好奇,还有点被打脸的尷尬。 “老朽斗胆问一句,这『开水白菜』的底汤,到底咋熬的?还有这肉脯的调味,跟平常的蜜汁味不一样啊……” 苏小小谦虚一笑:“孙师傅过奖了。底汤就是用了点鸡鸭火腿乾贝,慢慢撇乾净浮油罢了。肉脯里加了点自酿的果醋,解腻增香而已,都是些小聪明,上不了台面。” 小聪明?这哪儿是小聪明! 眾人心知肚明,这是真本事,更是巧心思! 钱掌柜乾咳一声,赶紧打圆场:“苏娘子太谦虚了。今儿真是让我等开了眼,苏记果然名不虚传!” 他扭头看向刘掌柜,“刘掌柜,您说是不是?” 刘掌柜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苏娘子手艺真好。” 心里憋屈得要死,却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片子,邪门得很! 一直安安静静蹲在角落的谢无戈,这时慢悠悠站起来,走到苏小小身边,冲眾人拱了拱手:“诸位掌柜、师傅,我家主子手艺一般,多谢各位赏脸品鑑。时间不早了,店里还有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完,他给苏小小使了个眼色。 苏小小立马会意,把带来的装著酱料小食的伴手礼食盒递给刘掌柜的伙计:“一点自家做的酱料小食,不成敬意,麻烦刘掌柜和各位前辈尝尝鲜。” 然后,在眾人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苏小小和谢无戈拎著空了一大半的食盒,溜溜达达走出了“松涛阁”。 门“砰”地关上,把里面的沉寂和即將炸开的议论都挡在了后头。 走下楼梯,穿过醉仙楼金碧辉煌的大堂,踏出那扇朱漆大门,午后的阳光亮得有点晃眼。 苏小小猛吸一口外头的新鲜空气,感觉胸口那股憋著的气一下全吐出来了。 “怎么样,军师?没给你丟脸吧?”她侧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瞅著谢无戈。 谢无戈看著她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阳光下,那双眼睛比醉仙楼里任何一盏灯都亮。 他眼里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声音低沉又清晰:“甚好。凯旋。” 就俩字,让苏小小的心瞬间泡进了热蜜糖里,甜滋滋的快要溢出来。 而醉仙楼三楼“松涛阁”里,刘掌柜盯著桌上几乎被吃光的四道苏记菜,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精心策划的“品鲜小宴”,彻底成了苏记的垫脚石。 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第65章 肉酱反馈都说好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5章 肉酱反馈都说好 走出醉仙楼的街巷,鼎沸人声与扑鼻香气才算真正回笼。 苏小小长吁口气,后背黏糊糊的,也说不清是宴上的紧张,还是后厨余热没散尽。 谢无戈走在她身侧半步,拐杖敲著青石板,篤篤声规律得像定心丸,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交锋,不过是饭后遛弯。 “刚才那道开水白菜,差点把孙师傅的眼珠子惊得掉地上。” 苏小小憋不住笑,得意劲藏不住,“你是没见刘胖子那脸色,比戏台上的变脸还精彩。” “意料之中。” 谢无戈目视前方,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以清破浓、以拙破巧,本就出奇制胜。何况,”他侧头瞥她一眼,“味道確实挑不出错。” 被冰山军师亲口认证“挑不出错”,苏小小的得意瞬间炸成漫天欢喜,眼睛弯成两轮小月牙:“主要还是军师指点得好!罗大哥看火靠谱,娘和小妹打下手也利索……” 她掰著指头数完,一拍手,“是咱们苏记全家组团打贏的胜仗!” 谢无戈听著她脆生生的声音,瞧著她眉飞色舞的侧脸,心头因赴宴悬著的冷意,悄没声息地化了。 阳光落在她发梢,蹦跳著细碎的金光,晃得人眼热。 两人刚到苏记门口,谢小妹就像只撒欢的小兔子扑出来,林氏紧隨其后满脸关切。 连向来倚门而立的罗辰,都不著痕跡地往前挪了半步。活脱脱一副“家人出征,翘首以盼”的架势。 “嫂子!哥!你们回来啦!” 谢小妹拽著苏小小的袖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醉仙楼是不是跟传说里一样气派?他们有没有故意刁难?咱们的菜是不是把他们都征服了?” 林氏也忙不迭追问:“小小,无戈,没出什么事吧?” 苏小小把食盒塞给谢小妹,揉乱她的头髮:“放心放心,咱们的菜一亮相,直接把他们震懵了!” 她绘声绘色讲起宴上的场面,重点吐槽刘掌柜的脸色变化,逗得谢小妹咯咯直笑,林氏也彻底鬆了口气,连说“好,好”。 罗辰听完,只冷不丁问:“有人尾隨?” 苏小小一愣,扭头看谢无戈。 谢无戈微微摇头:“来时留意过,尾巴都没有。” 罗辰这才“嗯”了一声,退回原位,眼神却依旧扫著街面,看得她“噗嗤”一笑,这安保工作,是越当越顺手了。 “嫂子也太厉害了吧!” 谢小妹抱著空食盒,满眼崇拜,“以后看谁还敢小瞧咱们苏记!” 苏小小突然想起给县令夫人准备的节礼,一拍脑门:“对了!我打算用今天四小件的升级版,搭配枣泥山药糕和最好的野山楂条,装在新编的竹篮里送过去,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氏和谢小妹举双手赞成,谢无戈沉吟道:“四小件显巧思,山药糕稳妥,山楂条添野趣,搭配不错。就是分量和包装,需求更精致。” “嗯,我回头再琢磨琢磨细节!”苏小小干劲拉满。 宴会的胜仗给了她十足底气,仿佛已经看见县令后宅的夫人们,打开苏记食盒时惊艷的模样。 接下来几天,苏记风平浪静,醉仙楼那边连刘掌柜的儿子都绕著走。 县令夫人的节礼订单也正式敲定,要求就俩字:精巧。 苏小小带著林氏和谢小妹扎进后厨,谢无戈除了復健,就包揽了店里的后勤工作。 核对订货单、算成本包装,活脱脱一个兼职帐房先生。 罗辰则升级成“流动安保”,一天到晚在店铺周围溜达,眼神锐利得能看穿墙。 午时的初夏正暖,苏小小窝在后厨跟枣泥山药糕较劲。 枣泥要炒得油润不腻,山药需蒸得极其细腻,过筛后混合揉匀,再用雕花模具压出各种吉祥如意的形状,上锅稍蒸定形。 出锅后,洁白晶莹的山药糕上,嵌著暗红甜润的枣泥花纹,看著就喜人。 她正拿著小刀,小心翼翼地修整一个花瓣的边缘。 一个穿著“李记南北货行”字样短打的伙计,赶著一辆小骡车,停在了“苏记”门口。 车上卸下几个叠放整齐的空酱料陶罐。 是上次供货用完退回的,同时递上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和一个小木匣。 “苏娘子,这是我家掌柜让送来的。” 伙计態度恭敬,“信里是上月的分成结算和各地客商的反馈。这小匣子里,是掌柜特意给您留的几样外地的稀罕调料和乾果样品,说是给您瞧瞧,兴许能用上。” 苏小小接过东西,心头一喜。 光顾著对付醉仙楼,差点忘了还有这茬。 拆开信封,里面的碎银子叮噹作响,算下来竟有十五两七钱,比预想的还多!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看来李掌柜的渠道確实有效,酱料在外地卖得不错。 后面几页纸,攒的都是各地客商的反馈,一条条写得明白。 苏小小逐字细看: “蘑菇酱味道一绝,拌饭拌麵都香,回头客不少。就是有西南来的客商说,要是再加点辣,保准更抢手。” “肉酱咸香下饭,但东南沿海那边有人嫌腻,要是能少油、更鲜一点,那就完美了。” “装酱料的陶罐看著朴实,可长途运输易碎,已坏了好几批。建议要么加固包装,要么换种耐摔的轻便料子。” “还有北边的行商尝过之后询问,有没有耐放、便携的肉食成品?最好口味再多点花样……” 夸讚的、提议的、说实际麻烦的,还有惦记著新口味的,什么都有。 这些真实的反馈,可比她闭门造车珍贵无数倍。 “这反馈简直是送上门的灵感!” 苏小小眼睛发亮,谢无戈不知何时走过来,扫了眼反馈纸,点头道:“集思广益,总比自己琢磨强。这些建议,都说到点子上了。” “可不是,李掌柜这人太实在了。”苏小小掂著银子袋,笑得合不拢嘴,“有了这笔钱,能做的东西更多了!” 她打开那个小木匣,里面分门別类放著几个小油纸包,上面贴著標籤:“滇南椒麻料”、“广南沙姜”、“闽地虾干”、“西域葡萄乾”、“河北大枣”。 都是些本地不常见或品质特別好的东西。 样样都是稀罕物,她拿起椒麻料闻了闻,麻香直衝脑门:“正好试试辣味蘑菇酱!这虾干提鲜肯定绝了……” 苏小小当即拍板:银子一部分用来给陶罐加竹篾套防碎。 一部分买调料研发新品,再给刀疤脸的“情报小队”发点奖金,剩下的全存起来应急。 县令夫人的节礼筹备大业进展得顺风顺水,改良后的“四小件”直接捲成了精致工艺品水准—— 枣泥山药糕嫩乎乎透亮,山楂条颗颗胖嘟嘟,往垫著蓝印花布的竹篮里一装,再系个红绸带,乡土气混搭雅致感,谁瞅见不得竖大拇指夸句走心! 苏小小晚上也没閒著,李掌柜的反馈早记在小本本上了。 白天开业,晚上吭哧吭哧捣鼓新品: “辣味蘑菇酱”里懟了舂碎的滇南椒麻料,菌香混著麻辣鲜,香得人直咽口水; “减脂肉酱”果断减了肥肉,塞进去炒香碾碎的虾干和香菇末,再用点糖和新香料调调味,鲜溜溜还不腻,主打一个健康又好吃。 第一批试验品刚出锅,全家老小尝完都点头:比之前更绝了! 她还翻出李掌柜送的河北大枣、西域葡萄乾,打算混搭本地特產,琢磨点新口味点心或肉乾,主打一个花式整活。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嗖嗖飞跑,县令夫人的节礼终於全部搞定,检查三遍零差错。 苏小小扛著食篮直奔陈府,陈夫人挨个验看后眼睛都亮了,当场结完帐,还拍著胸脯说要给县令夫人好好推荐。 踏出陈府大门,苏小小心里鬆快舒坦了。 最关键的一步,稳了! 第66章 路过的女鏢师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6章 路过的女鏢师 天越来越热,连刀疤脸送来的野兔,都比平时蔫了不少,耷拉著脑袋缩在角落。 午后,谢小妹扒著后院井沿,使劲把个长得歪歪扭扭的葫芦往水里按,嘴里还嘟囔著“让你冷静冷静”。苏小小蹲在厨房门口择刚送来的薺菜,心里琢磨著——是包饺子,还是拌豆腐好? “啪嗒。”一颗小石子突然砸在谢小妹脚边。她嚇了一跳,抬头就看见院墙外老榆树杈上,不知啥时候坐了个人。 那人穿一身半旧的赭红色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蜜色结实的小臂,两条腿晃悠著,嘴里叼根草茎,冲她咧嘴一笑,牙齿白得晃眼。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头髮胡乱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贴在额角,脸上带著跑江湖的风尘气,眼睛却亮得很。 “小妹子,討碗水喝,行不?”她声音有点沙哑,语气却自然得很,仿佛蹲在別人家墙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小妹愣愣点头,下意识看向苏小小。苏小小也瞧见了这位不速之客,放下薺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既不慌也没赶人,扬声道:“院门没锁,水缸在院角,自己进来舀。” 那姑娘也不客气,单手一撑墙头,轻巧地翻身落地,动作利索得很。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径直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喝完用袖子抹抹嘴,痛快地舒了口气:“谢啦!” 目光一转,落在苏小小手边的薺菜上:“呦,这时候的薺菜正嫩,你打算拌豆腐还是包馅儿?” “正琢磨呢。”苏小小看她行事大方,倒不討厌,“姑娘打哪儿来?看著不像本地人。” “从南边晃过来的,走到哪儿算哪儿。”姑娘凑过来,自来熟地蹲在苏小小对面,捡起一根薺菜瞅了瞅,“水灵得很,你们这儿水土真不错!” 她又吸了吸鼻子,眼神往厨房瞟:“灶上燉什么呢?有肉香,还混著点药味——是当归?还是黄芪?” 苏小小这下真惊讶了:“姑娘鼻子够灵的!” “走的路多了,闻的味也多,瞎猜的。”姑娘笑了笑,一边脸颊露出浅浅的酒窝,“我叫阿蕎,蕎麦的蕎。娘子怎么称呼?” “夫家姓谢,叫我苏娘子就行。”苏小小觉得这阿蕎挺有意思,不像普通流民,反倒透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苏娘子。”阿蕎痛快应下,又瞥了眼坐在槐树下、看似看书实则一直留意这边的谢无戈,还有抱著胳膊倚在厨房门框、眼神不太友善的罗辰。她眼里闪过一丝明白,却没多问,只指著薺菜道:“要我说,这薺菜焯水剁碎,拌上嫩豆腐,滴两滴香油撒点盐,清清爽爽的最好吃!肉留著晚上红烧,那药香配红烧肉,味道才叫绝!” 正说著,前店传来刀疤脸的大嗓门:“妹子!快!刚逮的,还扑腾呢!” 苏小小起身,对阿蕎道:“阿蕎姑娘稍坐。”便往前店去了。果然是刀疤脸送来两只肥硕的山鸡,正扑棱著翅膀挣扎。 阿蕎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屁顛屁顛跟著溜到前店门口,倚著门框看热闹。瞧见那两只活蹦乱跳的山鸡,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鸡够肥!燉蘑菇可惜了,做叫花鸡才合適,裹上泥巴一烤,香得能把人魂勾走!” 苏小小正拎著鸡掂量,闻言回头,似笑非笑:“阿蕎姑娘懂得挺多啊!” 阿蕎嘿嘿一笑,挠挠头:“瞎跑、瞎吃、瞎看,攒下点门道罢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罗辰走了过来,目光在阿蕎身上扫了一遍,尤其在她虎口和掌心多停了一瞬——那儿有层明显的薄茧,一看就是常年用刀或绳索磨出来的。 阿蕎察觉到他的视线,非但没躲,反而迎上去眨眨眼,带著点调侃:“军爷,查户口呢?我就一路过的,討碗水喝,顺便闻闻肉香,碍著你了?” 罗辰被她这混不吝的態度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却没吭声,只挪开目光,看向苏小小手里扑腾的鸡,硬邦邦道:“鸡,处理了?” 苏小小差点笑出声,心说这阿蕎简直是刺头转世,专克罗辰这种冷麵人。“这就处理。阿蕎姑娘,既然你懂行,要不……留下来尝尝叫花鸡?”她自己都纳闷,怎么就脱口发出了邀请,许是阿蕎身上那股无拘无束的快活,实在让人觉得新鲜。 阿蕎眼睛瞬间更亮了,一拍大腿:“成啊!苏娘子爽快,我帮你和泥!”说著真挽起袖子,四处找黄泥,那积极劲儿,比苏小小这个主人家还上心。 谢小妹看得目瞪口呆,林氏从厨房探出头,一脸茫然。谢无戈放下书,看著院子里突然冒出来的红衣裳姑娘,还有被她指挥得晕头转向的罗辰,嘴角几乎看不见地抽了抽。 接下来,后院彻底热闹了!阿蕎不光会和泥,指挥罗辰搬柴火、控火候也头头是道。罗辰起初板著脸不理,架不住阿蕎在旁边叨叨:“军爷,火太大了!外焦里生没法吃!”“哎对,就这火候,温著燜!”“泥巴得糊匀了,漏气就全废了!”…… 罗辰被念得额头青筋直跳,偏偏她说的全在点子上,最后竟默默照做了,只是脸更臭,耳根却可疑地红了——估摸著是气的。 苏小小带著林氏和谢小妹处理山鸡、醃製、裹荷叶,瞅著那边阿蕎单方面指挥、罗辰单方面黑脸执行的“鸡飞狗跳”,憋笑憋得肚子疼。谢无戈不知什么时候拄著拐杖挪到厨房门口,看著这一幕,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叫花鸡在泥巴里燜著,香味慢慢飘出来。阿蕎蹲在灶膛边,托著腮眼巴巴盯著,时不时抽抽鼻子,那馋样,跟谢小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等鸡的功夫,她也不閒著,跟苏小小东拉西扯:说她从南边来,见过大海,吃过些怪里怪气的鱼;在山里迷过路,靠野果子扛了好几天;跟商队走过鏢,也帮人寻过丟了的货……东一嘴西一嘴的碎片,拼出个野草般肆意生长的影子。 听著她唾沫星子乱飞地描述,都能脑补出那种天高海阔、隨便折腾的自在日子。谢无戈瞥了眼苏小小和谢小妹,一大一小俩脑袋都托著腮,听得入了迷,时不时还撅撅嘴,“哇哦哇哦”地捧场乱叫,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两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嘴角暗暗勾起——还怪可爱的。 第67章 不一样的烟火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不一样的烟火 院里的炊烟还在飘著,几人或站或坐围坐一圈,眼巴巴盯著炭火堆里的叫花鸡。 “苏娘子你这手艺,在这小地方可惜了。” 阿蕎忽然道,嘴里咬著根新揪的草茎,“我刚在前头街口,闻到你家飘出来的酱香,跟別家不一样。还有那肉乾,我瞟了一眼,色泽透亮,是下了功夫的。怎么没想著把东西往远了卖?南边,北边,缺这口的地儿多了。” 苏小小心中一动,面上不显:“小本买卖,能餬口就不错了,哪敢想那么远。” “事都是人想出来的。” 阿蕎吐掉草茎,“我认识些跑远路的朋友,就爱捎带些各地稀罕吃食,有赚头。你这酱和肉乾,我看行。就是……” 她歪头,看了看厨房里那些朴素的陶罐油纸,“这打扮,差点意思。” 这话,竟和李掌柜那边的反馈不谋而合。 谈话间,鸡终於熟了。 敲开泥壳,香气轰然炸开! 阿蕎也不用人让,自己动手撕了个鸡腿,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也不松嘴,含混地赞:“唔!香,就是这个味儿!比我以前在淮阳吃过的那家也不差!” 她吃得豪迈,连带让桌上其他人都放开了些。连罗辰都默默多夹了两筷子。 饭后,阿蕎抹抹嘴,拍拍肚子,心满意足。 她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饭钱。谢苏娘子款待。” 苏小小推拒:“说了请你吃的。” “那不成,规矩。”阿蕎坚持,眼睛弯弯的,“再说了,我还想跟苏娘子做笔生意呢!” “生意?” “嗯。”阿蕎点头,“我过两天要往北边走一趟,帮我朋友带点货。我看上你家那肉酱和蘑菇酱了,各要十罐,肉乾也要五斤。” “包装嘛……我自有办法弄得更体面些,保准路上不碎。价钱按你店里的来,先付定钱,货到北地卖了,再结余款。怎么样,敢不敢信我这路过的?” 她目光清亮,坦荡地看著苏小小,没有刘掌柜的算计,也没有李掌柜的客套,就是一种纯粹的、“我觉得行,你干不干”的爽快。 苏小小看著桌上那几个还带著她体温的铜板,又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连日紧张而生的鬱气,忽然就散了些。 “成交!”她也笑了,“不过包装你得听我的,我新做了竹篾套,更牢靠。定钱不用,货你拿走,回来再一起算。” 这是一种直觉的信任,对这个第一次见面、蹲在墙头討水喝的红衣女子。 阿蕎愣了一下,隨即笑开,露出一口白牙:“苏娘子,你比那些老爷们儿还爽快!成,就听你的!” 她又待了一会儿,问了取货时间,便瀟洒地摆摆手,翻身又上了墙头,如来时一般突兀地消失了,只留下院子里尚未散尽的鸡肉香,和一点新鲜的、闹腾过的痕跡。 罗辰看著空荡荡的墙头,眉头紧锁,低声道:“来歷不明,身手不弱,言行跳脱,恐非善类。” 谢无戈却淡淡道:“观其行止,虽有市井油滑,却无阴私之气。北地……或许真是条路子。” 他看向苏小小,“你既已应下,便按约定行事。是福是祸,届时便知。” 苏小小捏著那几枚温热的铜板,心想,管她是什么路数,这生意做得不憋屈,这人看著也痛快。 日子已经够紧绷了,来点不一样的烟火,挺好。 至於阿蕎说的北地销路…… 还是很可行的嘛! 阿蕎说两天后来取货,结果第二天傍晚,她就又翻墙进来了。 当时罗辰正杵在后院老榆树下—— 自打阿蕎上次从这儿翻进来,他总觉得这棵树是个“安全漏洞”,没事就爱在树下站著,仿佛想用眼神把树干瞪出个窟窿。 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配上那张冷脸,活脱脱一尊镇宅的门神,还是自带煞气的那种。 “哟,军爷,搁这儿练站桩呢?”阿蕎的声音从墙头飘下来,带著点憋不住的笑。 她今天换了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髮倒是用根木簪挽整齐了,背上还驮著个不小的空背篓,看著像要去赶集。 罗辰猛地抬头,眼神唰地射过去,手都按上刀柄了,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斩“贼”。 “別紧张別紧张,取货,纯纯取货。” 阿蕎轻巧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径直往厨房冲,路过罗辰身边时还故意吸了吸鼻子,“嗯……今晚吃鱼?这腥气,闻著就够香。” 罗辰:“……” 默默收回按刀的手,胸口憋著股气,差点没顺过来。 苏小小正在厨房片鱼,准备做酸菜鱼。 见阿蕎进来,笑著招呼:“来得正好,鱼刚收拾完。货都备齐了,搁里屋呢。” “苏娘子效率绝了!” 阿蕎凑到案板前瞅了瞅,“这鱼片得够薄,手艺顶呱呱。酸菜鱼好啊,酸溜溜的开胃,我就好这口。” 她一点不见外,伸手从旁边碗里拈了片备用的酸菜丟进嘴里,酸得眯起眼,还不忘竖大拇指:“够味!这酸菜自己醃的?比外头买的地道多了。” “嗯,去年冬天醃的,就剩这一小坛了。” 苏小小擦了擦手,“货你去看看?十罐蘑菇酱,十罐肉酱,都用新编的竹篾套装好了,防撞得很。五斤肉脯也按你说的,分了小份油纸包,揣著方便。” 阿蕎跟著苏小小进了放货的里间,挨个检查得仔仔细细。 拿起一罐蘑菇酱摇了摇,又凑到竹篾套缝里闻了闻,点头:“封装严实,这竹套子做得巧!肉脯我尝一块?” 不等苏小小应声,她已经麻利拆开一小包,掰了点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香,眼睛都眯成了缝:“绝!有嚼头还不柴,路上就靠它解馋了。” 她痛快地掏定金。 这次是块成色不错的小碎银子,往桌上一拍:“剩下的,等我从北边回来,连本带利一起结。” 说著拍拍背篓,“这些我今晚就捎走,明天一早咱就出发,赶早不赶晚。” “这么急?”苏小小有点意外。 “北边商路就这样,得抢著走。” 阿蕎手脚麻利地把酱罐和肉脯包往背篓里塞,又道,“对了苏娘子,你这酱料要是在北边卖得火,下次我得加倍要。” “那边天冷,人就好口重的、下饭的,你这肉酱我瞅著稳了,蘑菇酱或许能再琢磨琢磨——比如加点辣?那边人无辣不欢。” 又是辣。 苏小小想起李掌柜的反馈,点头:“已经在试了,下次你来,新口味指定有。” “妥了!”阿蕎把背篓甩到背上,沉甸甸的竟走得轻快,“那我先走了,还得去拾掇点別的。” “吃了饭再走阿?酸菜鱼马上就好!”苏小小挽留。 阿蕎明显咽了下口水,却还是摇头:“谢啦苏娘子,真来不及,约了人碰头。” 她走到院子里,瞅见罗辰还立在树下,眼珠一转,坏笑起来:“军爷,搭把手?这背篓带子好像鬆了,你劲儿大,帮我紧一紧?” 罗辰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神里明晃晃写著“你怕不是有病”! 让他一个都尉给人紧背篓带子? 简直离谱! 第68章 北地货单,阿蕎的影响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8章 北地货单,阿蕎的影响 “快点快点,江湖救急!”阿蕎转过身把背篓懟过去,语气理直气壮。 苏小小在厨房门口憋笑憋得肩膀抖,谢小妹从屋里探出头,好奇地扒著门框看。 罗辰脸黑得像锅底,可看著阿蕎那確实歪歪扭扭的背篓带子,又瞥了眼看热闹的娘俩,终究还是磨磨蹭蹭走过去。 伸手抓住带子一拉——没控制好力道,勒得阿蕎“哎哟”一声蹦起来。 “轻点轻点!想勒死我啊?你这是紧带子还是捆犯人呢?” 罗辰耳根悄悄红了,闷声不响鬆了点力道,笨手笨脚调整带扣,总算弄妥帖了,全程身体绷得笔直,仿佛在完成什么天大的难事。 “谢啦军爷!手艺……勉强过关!” 阿蕎活动了下肩膀,冲他呲牙一笑,然后在罗辰更黑的脸色里,脚步轻快地溜向后门——这次倒是没翻墙。 临走前还衝苏小小挥挥手:“苏娘子等我好消息,咱北边见!” 人一走,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酸菜鱼在锅里咕嘟咕嘟响,空气中还飘著点阿蕎带来的、混著新鲜的泥土气息。 罗辰站在原地,盯著自己刚才“被迫营业”的双手,表情一言难尽,仿佛刚摸过什么烫手山芋。 谢小妹凑到苏小小身边,小声嘀咕:“嫂子,这个阿蕎姐姐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使唤罗大哥。” 苏小小噗嗤笑出声:“一物降一物唄。” 晚饭时,酸菜鱼直接征服全家味蕾——鱼肉滑嫩,酸菜爽口,汤汁泡饭能多吃两碗。 连罗辰都默默多添了半碗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饭桌上,苏小小提起阿蕎说的北地口味和加辣建议。 谢无戈沉吟道:“北地寒苦,口味偏咸辣驱寒湿,她说的在理。辣椒南边传过来没多久,价格不便宜,真要用,成本得算清楚了。” “她这话倒和李掌柜那边对上了。” 苏小小咬著筷子,“看来辣味真是条路子,改天我找找本地有没有便宜点的辣味替代品。” “她看著跳脱,眼光倒挺准。” 谢无戈放下碗擦了擦嘴,“北地商路要是能打开,对『苏记』是好事。只是……和这种江湖人打交道,得留点心,银货两讫前別太实在。” “我有数。”苏小小点头,“定金收了,货她也拿走了,成不成看她本事,也看咱东西硬不硬。成了最好,不成也就十几罐酱几斤肉脯,权当交个朋友。” 她想得开。 阿蕎这人,总让她觉得生意之外还有点別的意思—— 那种天大地大、想去哪就去哪的自在,是她守著这小小食肆,偶尔会偷偷羡慕的。 罗辰突然开口,语气硬邦邦的:“她身手倒是不差,翻墙翻得轻巧。下次……是不是该提醒她走正门?” 他还在为那棵“失职”的榆树,以及被迫紧背带的事耿耿於怀。 苏小小和谢无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罗都尉说得对。”苏小小一本正经附和,心里却嘀咕:就阿蕎那性子,提醒了估计也白搭。 夜里,苏小小在灯下记帐,把阿蕎的定金和货单仔仔细细记好。 窗外月色正好,她忽然想起阿蕎说的北地,那边现在怕是已经飘雪了吧? 不知道自己做的酱料,能不能扛住那边的风雪,抓住那些粗獷汉子的胃。 后院,罗辰例行巡视,走到老榆树下停住脚步,抬头瞅了瞅阿蕎白天坐过的枝椏,又看了看自己下午站的位置,冷哼一声,低声嘟囔:“不成体统。” 但不知怎的,那点因阿蕎而起的憋闷和无奈散了之后,连这夜色,好像都没那么沉闷了。 阿蕎背著她的酱料和肉脯走了,可她留下的后劲,愣是在“苏记”后院赖了好几天没散—— 全体现在罗辰对著那棵老榆树没完没了、闷不吭声的“发呆凝视”上。 他甚至试图跟苏小小建议:“此树临墙,枝椏过界,易为宵小所趁。不如……伐之?” 语气严肃,仿佛在陈述一项至关重要的战略隱患。 苏小小正在给新一批蘑菇酱调味,闻言头也不抬:“伐了?夏天谁给咱们遮阴?秋天小妹还想打榆钱呢。” 她舀起一点酱尝了尝,眉头微蹙,对旁边帮忙烧火的谢小妹道,“辣味是有了,但感觉和菌香有点打架……小妹,把那边那碗新磨的香料粉递给我。” 罗辰的建议被驳回,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默默转身,走到榆树下,抬手比划了一下墙头到树枝的高度,又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弹跳力,似乎在考虑如何有效封锁这条“非法入侵通道”。 谢小妹偷偷跟苏小小咬耳朵:“嫂子,罗大哥是不是跟那棵树有仇?” 苏小小忍著笑:“可能……是跟某个飞檐走壁的人有仇。” 谢无戈拄著拐杖从屋里出来,准备开始他下午的復健行走。 看到罗辰对树比划的架势,瞭然,淡淡道:“罗都尉,堵不如疏。若真不放心,可在墙头撒些碎陶片,或移植些带刺灌木。” 罗辰眼睛一亮,抱拳:“將军英明!” 转身就去寻碎陶片了,那积极的,仿佛接到了什么重大军令。 苏小小:“……”她开始同情自家后院的墙头了。 除了榆树遭殃,阿蕎留下的影响还体现在谢小妹的言行上。小丫头最近说话,偶尔会蹦出一两句“江湖口气”。 比如林氏让她帮忙递个盐罐,她会模仿阿蕎那种爽快又带点痞气的调调:“得嘞!娘您瞧好!” 走路也试著把步子迈大,背挺直,可惜个子太小,学得不伦不类,反逗得林氏直乐。 苏小小看在眼里,觉得有趣,也不去纠正。 小女孩嘛,有个鲜活颯爽的偶像,总比一味胆小怯懦强。 虽然这偶像有点过於……野生。 第69章 刘胖子的糟心事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69章 刘胖子的糟心事 罗辰还真给墙头加固去了。 他不知打哪弄来了碎陶片和几株半死不活的野蔷薇,成功加固了墙头防线后,总算对榆树的敌意消减,恢復了他木桩门神的日常。 只是每次听到墙外有什么稍大动静,眼神还是会“嗖”地就盯过去。 看得苏小小都汗顏,对他的“敬业”精神肃然起敬! 现在没人找她麻烦,她乐得清静,专心改良她的“山椒蘑菇酱”。 她放弃了直接加辣椒粉的思路,而是尝试用本地一种味道辛辣但香气独特的野生山椒——按她的话来说,就是魔鬼辣椒。 焯水后剁碎,连同其独特的汁水一起加入熬製到中后期的蘑菇酱中,再辅以少许蒜末和一点点糖平衡。 这样出来的辣味不是单纯的灼烧感,而是带著山野气息的辛香,与蘑菇的醇厚竟然意外地契合。 新酱出炉,照例全家试吃。 林氏尝了一点,被辣得直吸气,却点头:“这个香!辣得痛快!” 谢小妹勇敢地蘸了一筷子,小脸瞬间通红,眼泪汪汪,却含糊地说:“好……好吃!嘶哈……” 罗辰面不改色吃了一勺,像往常那样评价:“辣度……尚可。” 但苏小小眼尖看见他耳朵瞬间红了,不过三秒,他突然道:“我想起我墙头的瓦砖还没砌好。” 尾音还未说完,人已冲了出去,然后便是一阵惊天动力、声嘶力竭的咳嗽和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觉得辣味够劲的苏小小:…… 正要尝一大勺的谢无戈:…… 有、有这么夸张吗?没也多辣……吧?苏小小看了看吃得斯哈斯哈停不下来的谢氏和谢小妹,確定了。 人与人之间的参差,果真是不分男女老少。 她不由得看向谢无戈,期待他给出不一样的评价。 看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谢无戈悄悄放下的手就僵住了,只能硬著头皮含下,图圇吞下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梅开二度。 苏小小眨眨眼睛,看著脚步急切的人影,终於忍不住狂笑出声来。 原来,这两俩铁血大男人,竟然吃不了辣!这可太有意思了! 不过看样子,这辣对味了,苏小小心里反而踏实了。 她决定將这种“山椒蘑菇酱”小批量生產一些,除了店里卖,也给李掌柜那边送点样,看看市场反馈。 至於阿蕎提到的北地需求,等她回来再说。 日子在琐碎日常中滑过,苏小小觉得自己过得舒坦极了。 可有人舒坦,有人就倒了大霉。 就好比醉仙楼的刘掌柜,他觉得自己可太流年不利了。 先是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苏小小,一个冲喜的乡下媳妇,竟然靠著些歪门邪道的酱料和小吃,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县令夫人和陈夫人都给她捧场! 这口气,刘得財堵了小半年。 还没等他想出个既体面又能打灭“苏记”风头的法子,更大的糟心事来了。 三天前,醉仙楼最好的“松涛阁”住进了一位小爷。 年纪轻轻,看著不过十五六,生得唇红齿白,像个玉做的娃娃,可那脾气,简直是他祖宗! 这位自称姓卫的小爷,是京城来的。 带著四个精悍的隨从,那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富家子弟。 刘得財起初还窃喜,以为是条大鱼,使出浑身解数巴结,把醉仙楼压箱底的招牌菜全端了上去。 结果呢? 卫小爷只每样尝了一口,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苍蝇。筷子一扔,那张漂亮的嘴唇里吐出的话能把人气死: “这红烧肉,腻得慌,糖色炒过了,一股焦苦味。” “清蒸鱼?火候老了半盏茶,肉都柴了。” “炒时蔬,油太大,菜本身的鲜甜全没了。” “这点心……嘖,京城『酥香斋』学徒做的都比这强。” 最后总结陈词:“你们醉仙楼,就这水平?难怪我爹说外头的吃食都是『猪食』,我看连猪食都不如!真是浪费本少爷的时间!” 刘得財脸上的笑容僵成了石头,心里骂了一万句奶,嘴上还得赔著小心: “卫少爷息怒,息怒!许是厨子今日状態不佳,小人这就让他们重做!重做!” “重做?”卫小爷斜睨他一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耐烦和挑剔,“就这底子,重做一百遍也是『猪食』!” “罢了,本少爷懒得跟你们费口舌。我在白水城还要待几天,要是再吃不到合心意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接下来的两天,醉仙楼的厨子们经歷了地狱般的折磨。 无论他们使出什么看家本领,变著什么花样做,卫小爷总能挑出毛病,而且说得头头是道,让你无法反驳。 食材不够新鲜、火候差之毫厘、调味比例不对、刀工不够美观…… 他甚至能尝出用的是哪里的酱油、是不是隔夜的鸡汤! 刘得財急得嘴角燎泡。 这位小祖宗他得罪不起,据说家里在京城有权有势。要是真把他惹毛了,別说醉仙楼,自己能不能在白水城混下去都成问题。 巴结不上,反而可能结仇。刘得財愁得头髮都快白了。 就在这时,他隱约听伙计嘀咕。 说码头那边“苏记食肆”最近又出了什么新酱,拌麵香得人走不动道,还有什么“酒糟鱼”,味道新奇得很。 苏小小?那个乡下丫头? 刘得財心里一动,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 那丫头邪门,做的吃食总有些稀奇古怪却又让人惦记的味道。连县令夫人都喜欢……说不定,她那野路子,能对上这京城小祖宗的刁嘴? 这个念头让他既憋屈又无奈。 让他堂堂醉仙楼掌柜,去求一个乡下丫头的方子?可眼下……面子重要还是酒楼重要? 要不,先偷偷去瞧瞧? 第70章 苏记进贼,麻袋伺候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0章 苏记进贼,麻袋伺候 晌午过后,“苏记”就安静了下来。 苏小小正对著一条肥鱼发愁酒糟的比例,刀疤脸晃悠了进来,脸色有点古怪。 “妹子,有个事,有点意思。”刀疤脸凑过来,神神秘秘的,“我手下兄弟在醉仙楼门前路过,听见里头动静不小。” “好像是来了个不得了的小公子,在雅间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桌子都掀了,说醉仙楼的菜是『猪食』,把刘胖子骂得狗血淋头,赔了多少笑脸都没用。” 哦?苏小小来了点兴趣:“什么来头的小公子?这么大火气?” “不清楚,生面孔,嫩得很,看著岁数不大,但那通身的气派,穿戴讲究得晃眼,带的隨从也都不是普通人。听口音,確实是京城那边来的。” 刀疤脸咂咂嘴,“刘胖子这回可踢到铁板了,巴结不上,反惹了一身骚。那小子撂下话,说在白水城一天,就一天不吃醉仙楼的『猪食』,让刘胖子自己看著办。” “然后呢?” “然后刘胖子急得嘴角起泡唄。”刀疤脸嗤笑,“我兄弟看见他送走那小祖宗后,在后厨冲厨子发火,骂他们废物。” 苏小小也只当个乐子听,“真是天理报应,恶人总有恶人磨。” 接下来的两天,苏小小继续在店里“炫技”。 今天推出改良后大受好评的“山椒蘑菇酱拌麵”,明天是“酒糟鱼”试吃,后天又让谢小妹端出一小碟新做的、加了果脯碎的“五香酥肉乾”,香气飘得半条街都能闻到。 而这时,对麵茶摊却藏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闻著空气里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眼睛里的渴望和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第三天傍晚,打烊后。 苏小小將一小坛刚做好的“山椒蘑菇酱”,放在了试吃柜檯处,转身就回了后院去。 这一幕刚好被对面的人影给瞧见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一条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苏记”后巷,磕磕碰碰地撬开那扇没锁严实的后门,溜进前堂,目標明確地直奔那罈子酱。 就在黑影抱起罈子,心中窃喜,准备功成身退时—— “砰!” 一个结实的麻袋从天而降,精准地套住了他的脑袋! 紧接著,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哎哟!谁?谁敢打老子,知道老子是谁吗?!”麻袋里的人惊慌大叫,挣扎著想扯开麻袋,却被打得更狠。 “打的就是你这偷鸡摸狗的蠢贼!” 苏小小听著这有点耳熟的嗓音,手里一根擀麵杖舞得虎虎生风,“敢来『苏记』偷东西?活腻了!” “別打了!別打了,我不是贼!我是醉仙楼的刘掌柜!”麻袋里的人终於扛不住,自报家门,声音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憋屈。 他堂堂醉仙楼掌柜,居然被人套麻袋打了! “刘掌柜?”苏小小顿了一下,又邦邦给了两棍才停手。 “你不好好开你的酒楼,半夜跑来我家偷酱?怎么,醉仙楼开不下去了,改行当贼了?” “我……我……” 刘掌柜在麻袋里涨红了脸,又羞又恼,偏偏被抓住了现行,“我就是……借点酱回去研究研究!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 “研究?是偷师吧?” 苏小小冷笑,这几天总有可疑人影在对麵茶摊晃,她又不是眼瞎。 那身影即使化成灰她都认得! 联繫刀疤脸带来的信息,她一下子猜出刘掌柜打的什么主意。 “刘掌柜,你这招可不高明。之前放火烧我店铺,后来让你儿子来砸场子,现在乾脆自己当起贼来了?你们醉仙楼就这么点本事?正面比不过,就只会玩这些下三滥?” 麻袋里的刘掌柜本来还在挣扎,听到这话却猛地一愣:“等会!你说什么?我儿子砸店?我什么时候让他去砸店了?!” 苏小小也愣了一下:“前些日子,两个半大小子,自称你儿子,来我店里闹事,砸了一包肉乾,不是你指使的?” “放屁!” 刘掌柜在麻袋里激动起来,也顾不上挨打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前阵子因为逃学,被我关在家里抄书,半个月没出门!怎么可能让他去砸店?!” “那……之前我还在码头摆摊时,那些风言风语和找茬的衙役,不是你搞的鬼?” “那事是我想给你点顏色看看,我认!” 刘掌柜倒是认得利索,“但砸店那种没脑子还教坏我儿的事,我会干?还有,什么烧你店铺?这他奶又是谁扣老子头上的?!” 不是他烧的店铺? 苏小小和躲在暗处的谢无戈、罗辰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凛。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苏小小示意罗辰解开麻袋口。 刘掌柜狼狈不堪地钻出来,头髮散乱,脸上还有麻袋的印子,但眼神里的愤怒和惊疑不似作假。 “苏……苏娘子?” 他借著月光看清拿著擀麵杖的苏小小,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眼神冷冽的谢无戈和抱刀而立的罗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臊得没脸见人。 “刘掌柜,把话说清楚。” 谢无戈上前一步,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你当真未指使人纵火?” “我刘某人再不是东西,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撒谎!” 刘掌柜梗著脖子,又气又急,“是,我看不惯你『苏记』抢风头,想挤兑你,找过茬,但那都是生意场上的手段!让人砸店、放火?那是结死仇,我疯了吗?我还要在白水城做生意呢!” 他看著苏小小和谢无戈凝重的神色,心里那股邪火突然被一股寒意取代:“等等……你们的意思……是有人教唆我儿子干这些事?还有人打著我的名號,想烧你们的店?” 苏小小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掌柜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忽然想起前阵子,好像確实有人隱约跟他提过一句“谢家那媳妇最近麻烦不少”,他只当是“苏记”惹了別的眼红的人,没往心里去,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现在想来…… “他奶的……这是有人把老子当刀使,还想让老子背黑锅啊?!” 刘掌柜又惊又怒,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生意竞爭是一回事,被人暗中算计到差点背上纵火的罪名,那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谢无戈目光锐利如刀,缓缓问道:“刘掌柜近日,可曾得罪过什么特別的人?或者……有什么人,曾暗示或怂恿你对付『苏记』?” 刘掌柜皱眉苦思,猛地想起一个人:“钱师爷!前阵子他喝酒时跟我提过,说『苏记』不懂规矩,一个外来女子张狂得很,该敲打敲打……” “我当时只当他是眼红你们跟陈府搭上线,也没真听他的去放火啊!” 他越说越心惊,如果钱师爷不仅怂恿,还背著他干了更脏的事…… 巷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月光冷冷地照在几人脸上。 苏小小看著眼前这个不久前还是对头、此刻却同样一脸惊怒茫然的胖掌柜,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刘掌柜,”她开口,声音平静,“今晚你偷酱的事,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甚至,你醉仙楼眼下那位小祖宗的麻烦,我也许能帮你想想办法。” 刘掌柜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但是,”苏小小话锋一转,眼神清亮,“你得把你知道的,关於钱师爷,或者任何可能暗中对『苏记』下黑手的人和事,一五一十告诉我。还有,管好你儿子,別再被人当枪使。” 这不是商量,是条件。 刘掌柜脸上肌肉抽搐,內心剧烈挣扎。 出卖钱师爷?可若真有人借他的手想整死“苏记”还让他背锅……去他奶的钱师爷! 他一咬牙:“成!苏娘子,谢……谢先生,今晚是我刘某人不地道。但若真有人躲在背后搞鬼,我绝不替他背这黑锅!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只求……” 他脸上露出恳求,“只求苏娘子能指点一二,帮我把楼上那小祖宗应付过去,价钱好商量!”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暂时共享情报。 而楼上那位嘴刁的京城小爷,或许……不仅仅是麻烦。 苏小小和谢无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进去谈。” 谢无戈侧身,示意刘掌柜进后院。罗辰无声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確认无人窥视。 麻袋与擀麵杖的闹剧结束了。 但更大的事来了。 而那位让刘掌柜焦头烂额的京城小爷,此刻正在醉仙楼最好的客房里,对著窗外陌生的街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呢。 第71章 京城来的小祖宗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1章 京城来的小祖宗 刘掌柜深一脚浅一脚地被“请”进了“苏记”后院。 月光下,这小院远不如他的醉仙楼气派,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里还残留著晚间的饭菜香和淡淡的酱料气息。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相,脸上又是一阵燥热,但更多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惊悸。 罗辰绷著脸关紧后门,抱著刀守在门边,目光像钉子扎在刘掌柜身上。 谢无戈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动作沉稳,丝毫看不出腿脚曾有过重疾。 苏小小则去厨房倒了三碗凉茶出来,一碗递给刘掌柜,一碗给谢无戈,自己端著一碗,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刘掌柜看著眼前这三个人。 年轻却鬼马精灵、行事果决的小娘子,气度沉冷、深浅不知的帐房先生,还有那个煞气迫人、明显是行伍出身的护卫——心里最后那点轻视和不甘也散了。 “刘掌柜,把你知道的说说吧。”谢无戈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敷衍的力度。 刘掌柜喝了口凉茶,定了定神,开始倒豆子般说起来。 钱师爷跟他確实有些来往,主要是醉仙楼有时需要打点衙门行些方便。 前阵子,钱师爷確实几次暗示“苏记”不懂规矩,一个外乡女子抢了本地商户风头,该“敲打敲打”。 刘掌柜当时正因“苏记”得了县令夫人青眼而憋气,便顺势在供货商那边使了些绊子,觉得是正常的商业竞爭。 但他发誓,绝没指使人去砸店,更別提放火了,甚至谣言都是王二婶起的头,他就加了把火。 “钱师爷背后……是不是还有人?”苏小小插了一句。 刘掌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听说,钱师爷跟州府里某位大人的舅爷有些拐弯抹角的关係,他在白水城,有些事……未必全听县令大人的。不过具体是哪位大人,我就不清楚了。” 他顿了顿,“还有,我隱约觉得,钱师爷对『苏记』的敌意,似乎不仅仅是因为你们抢生意……” “哦?”谢无戈眼神微凝。 “有次他喝多了,提了句『谢家那摊子烂事』……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 刘掌柜小心地看了一眼谢无戈。 他早看出这“帐房先生”绝非寻常,姓谢,腿脚似乎曾有问题,再联想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旧闻…… 谢无戈面不改色,只淡淡道:“说那位小公子。” 刘掌柜识趣地不再深究,忙道:“那位小公子姓卫,单名一个熠字。是京城靖安侯府的二公子,今年刚满十六,说是……说是出来游歷,途经咱们白水城。” “脾气那是真的大,嘴巴也刁,吃惯了京城里御厨和各大酒楼的手艺,咱们醉仙楼的菜,他说……说……” 他老脸一红,实在不好意思重复那些刻薄话。 靖安侯府?谢无戈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靖安侯沈家,在京城確实是勛贵之家,虽无实权,但地位清贵。 这位二公子跑这么远“游歷”? “他来白水城,可有什么特別的目的?或者,见了什么人?”谢无戈问。 “这……小的真不知道。” 刘掌柜苦笑,“他就带了三四个护卫僕从,包了我醉仙楼最好的院子,每日除了吃饭时挑三拣四发火,就是关在房里,偶尔出门逛逛,也不许人跟著。我巴结还来不及,哪敢打听。” 苏小小琢磨著,一个养尊处优的侯府公子,跑到这不算繁华的白水城来,肯定不是为了游山玩水。 但眼下,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怎么利用这位小祖宗,解决眼前的麻烦,甚至……化不利为有利。 “刘掌柜,”苏小小放下茶碗,看著对方,“你说想让我帮忙应付这位沈小公子,具体想我怎么帮?” 刘掌柜精神一振,也顾不上脸面了:“苏娘子,实不相瞒,我是真没辙了。醉仙楼的厨子换了两拨菜式,他都说『俗』、『腻』、『毫无新意』。” “再这么下去,他一句『白水城无美食』传回京城,我这醉仙楼的招牌就算不砸,也够难看的。苏娘子你手艺特別,做的吃食跟寻常酒楼不一样,或许……或许能合他口味?不求他夸,只求他別掀桌子骂人就行!” 他眼巴巴地看著苏小小,此刻哪还有半分白水城第一酒楼掌柜的威风。 苏小小没立刻答应,反而问:“若我帮了你这次,刘掌柜日后待我『苏记』,又当如何?” 刘掌柜一咬牙:“只要苏娘子能帮我过了这关,以后醉仙楼绝不再主动找『苏记』麻烦!咱们各凭本事吃饭!至於钱师爷那边……” 他脸上闪过狠色,“他若真背著我干那些断子绝孙的勾当,还想栽赃给我,我刘胖子也不是好惹的!” 这承诺有几分真,有待观察。但至少是个態度。 苏小小看向谢无戈,用眼神询问。谢无戈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好。”苏小小拍板,“明天,你想办法让那位沈小公子来我『苏记』吃顿饭。不用你请,他自己来。剩下的,交给我。” 刘掌柜又惊又喜:“当真?苏娘子有把握?” “没把握。”苏小小实话实说,“但总比你醉仙楼的『猪食』有希望吧?” 刘掌柜:“……”胸口又中了一箭。 这话没法接。 事情谈妥,刘掌柜不敢久留,千恩万谢並保证守口如瓶后,被罗辰“送”出了后门。 院子里重归寧静。 谢小妹从屋里探出头,小声问:“嫂子,那个坏胖子走啦?” “暂时不是坏胖子了。”苏小小揉了揉小妹的脑袋,看向谢无戈和罗辰,“你们怎么看?” “刘掌柜之言,半真半假,但关於钱师爷及背后可能有人针对將军一事,需严加探查。” 罗辰率先道,语气森然。 谢无戈则沉吟道:“靖安侯府二公子沈熠……此时出现在白水城,颇为蹊蹺。京城局势未明,他此行或非单纯游歷。不过眼下,他倒是我们破局的一个契机。” 他看向苏小小,“明日之宴,你可有想法?” 苏小小早就想好了,眼睛弯起来:“对付这种吃遍山珍海味、嘴巴刁钻的小祖宗,大鱼大肉、精雕细琢反而落了下乘。咱们就给他吃最土的,但要做到极致。” “最土的?”谢小妹好奇。 “比如,用最新鲜的河虾,现剥现炒的『清炒虾仁』,只要油、盐、一点点薑末,吃的是虾肉本身的鲜甜弹牙。” “再比如,用后院刚摘的、还带著露水的嫩南瓜藤,只取最嫩的尖,蒜末清炒。” “主食就上新磨的玉米掺子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来,配上咱们自家醃的脆黄瓜小酱菜。” “最后,再来一道『开水白菜』镇场子,让他知道,真正的鲜,不在浓油赤酱,而在至清至纯。” 谢无戈听罢,眼中露出讚许:“返璞归真,以拙破巧。此法甚善。只是火候与食材鲜度,要求极高。” “食材让刀疤脸大哥天不亮就去弄最新鲜的。”苏小小斗志满满,“至於火候……本大厨亲自掌勺!” 计议已定。苏小小反而有些兴奋起来。 跟地头蛇斗,跟同行斗,现在要跟京城来的刁嘴小祖宗斗,其乐无穷啊! 第72章 卫小公子真香打脸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2章 卫小公子真香打脸 第二天一早,“苏记”破天荒没早早开门。 后院小厨房里头,苏小小忙得两眼放光,谢无戈在旁边客串副手,时不时递个盘子,还不忘夸一句“火候刚好,不错”。 罗辰更绝,杵在前店门口活像尊敬业的门神,耳朵却支棱著,生怕错过外头半点动静。 眼瞅著快到午时,前头街上突然闹哄哄的,跟平时完全两样。 隱约能听见刘掌柜那副諂媚又心虚的嗓门:“卫公子,这边请这边请……这『苏记』別看门脸小,做的都是家常味儿,说不定、说不定合您胃口呢……” 一个少年清亮却满是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哼,刘胖子,你要是再敢拿些猪食糊弄本公子,小心你的招牌!” “不敢不敢……”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记”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门“吱呀”被推开,午后的阳光哗啦啦涌进来,照亮了门口几个人。 打头的少年,瞅著也就十五六岁,一身月白锦袍配玉带,长得俊是俊,就是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嘴角往下撇著,浑身写满“老子不好惹”的骄矜,还带著点没处撒的烦躁。 他身后跟著四个精壮隨从,眼神似鹰,再后头才是点头哈腰的刘掌柜。 少年目光在简陋的店內扫了一圈,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但当他的视线掠过柜檯后安静站立的谢无戈,和门边抱著刀、存在感极强的罗辰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繫著围裙、从后厨门帘探半个脑袋的苏小小脸上。 四目一对。 卫小公子挑剔的眼神在苏小小脸上停了一瞬。 明显没想到掌勺的是个这么年轻好看的姑娘,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女人做饭”这事本身就够离谱的。 苏小小却冲他咧嘴一笑,笑得乾净又狡黠,那意思明摆著:爱吃不吃,隨你便。 “客官里边请,菜马上就好。” 说完缩回脑袋,后厨立刻传来锅铲敲铁锅的叮噹声,一股淡淡的鲜香飘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 卫熠的鼻子偷偷动了动,那股骄矜烦躁里,总算掺了点好奇——这味儿,好像有点东西? 他抬脚往里走,踏进了这家跟他身份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店。 好戏,这就开场了。 卫熠进了店,瞅著那几张朴素的木桌长凳,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带来的四个隨从二话不说,迅速把周遭扫了一遍,两个守在门內,两个杵在卫熠身后半步。 刘掌柜想跟著进来,被罗辰一个眼神钉在门外,只能訕訕站街边,伸著脖子往里瞅,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就这儿?” 卫熠终於开口,声音清亮,还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哑,嫌弃都快掛脸上了,“刘胖子,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苏小小端著托盘从后厨出来,上面摆著三碟菜一碗粥,热气腾腾的,那香味跟醉仙楼的浓油重味完全不一样,清清爽爽。 她把东西往卫熠选的靠窗桌子上一放,笑盈盈的:“卫公子,菜齐了,您慢用。” 卫熠瞥了眼桌上的菜—— 一碟清炒虾仁,虾仁蜷著身子,晶莹剔透,撒了几粒葱花当点缀。一碟蒜炒南瓜藤,绿莹莹的看著就嫩。 一碗玉米掺子粥,金黄浓稠,上面还漂著层米油。外加一小碟酱黄瓜、几块腐乳。 最边上搁著一小盅……汤? 清得像水,里面漂著几片嫩黄的白菜心。 没大鱼大肉,没花里胡哨的摆盘,朴素得简直寒酸。 卫熠脸当场就拉下来了,差点以为自己被刘掌柜和这老板娘联手耍了:“这就是你说的家常风味?” 他瞪著苏小小,语气冲得很,“本公子在京城,府里下人的饭都比这丰盛!” 苏小小不慌不忙,拿起双乾净筷子,夹了颗虾仁,在卫熠和他身后隨从的注视下,嘎嘣脆嚼了,这才慢悠悠道:“卫公子,食材新不新鲜,味道好不好,吃了才知道。” “您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换换清粥小菜,肠胃也能歇会儿?要是真吃不惯,这顿算我的,您隨时走就行。” 她这不卑不亢的样,还带著点“爱吃不吃”的洒脱,反倒把习惯了被人捧著的卫熠噎了一下。 他看看桌上那看著平平无奇的菜,又看看苏小小坦坦荡荡的眼神,再瞅瞅门外刘掌柜殷切的样,一股邪火加不服气涌上来。 “行!”他拉开长凳坐下,动作倒乾脆。 “本公子就尝尝,你这『清粥小菜』到底有啥名堂!要是难吃……” 他哼了一声,话没说完,但那威胁味儿,谁都听得出来。 身后隨从想上前试毒,卫熠摆摆手:“不用。” 嫌麻烦,何况苏小小刚自己吃了,总不能下毒坑自己吧? 他先舀了勺玉米粥送进嘴—— 粥入口温润滑糯,玉米的清甜混著米香,那层米油別提多醇厚了,一下子就把他因为挑剔烦躁堵得慌的胃口给顺开了。 比他想的……好喝太多了! 他不动声色,又夹了筷子南瓜藤,脆生生的,蒜香混著蔬菜本身的甜,火候刚好,半点涩味都没有。 接著是清炒虾仁,一口下去,鲜甜弹牙,就一点点盐和薑末提味,把河虾本身的鲜味儿留得足足的,乾净又纯粹。 比他吃过的那些裹著浓酱、堆著调料的虾仁,反倒多了股清爽。 三样下肚,原本挑三拣四的心,已经软了大半。 他带著最后点不服气,看向那盅清汤,舀了一勺送进嘴——然后,拿著勺子的手当场僵住了。 鲜!太鲜了! 跟高山雪水似的清冽,又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醇厚,在嘴里慢慢散开,把味蕾都裹得舒舒服服的。 那看著不起眼的白菜心,轻轻一抿就化了,清甜软烂,吸满了汤汁的精华,绝了! 这哪儿是汤啊,简直是把鲜味玩明白了! 卫熠猛地抬头,看向柜檯边低头拨算盘的苏小小,眼睛都瞪大了—— 这路边小馆子的老板娘,怎么能做出这水平的菜? 这“开水白菜”的功夫,比他在京城那些老字號吃的还地道! 苏小小跟有感应似的,抬头看他,笑了笑:“卫公子,味道还过得去?” 卫熠张了张嘴,想挑点刺,结果半天没找出毛病。 说清淡吧,鲜味够足。 说简单吧,每样都做得顶呱呱。 说寒酸吧,这开水白菜的手艺,多少大酒楼大厨都未必会! 他憋了半天,硬邦邦蹦出一句:“还……还成。” 身后隨从都忍不住偷偷瞅自家公子——得,公子这嘴硬的样,明摆著满意坏了。 第73章 花样吃食,挑剔哥上癮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3章 花样吃食,挑剔哥上癮 “卫公子喜欢就好。” 苏小小看破不说破,转身溜回后厨。 卫熠闷头把桌上的菜扫了个精光,连酱黄瓜和腐乳都没放过。 吃完盯著空空的碗碟,耳根子悄悄发热——他居然把这些“清粥小菜”吃了个底朝天,还意犹未尽,说出去都嫌丟人。 “老板娘!”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苏小小撩著门帘出来:“卫公子还有吩咐?” “这汤……不对,这『开水白菜』,你如何做的?” 卫熠忍不住问,说完又觉得丟面子,赶紧补了句,“本公子就是隨便问问,好奇罢了。” “祖传的法子,费点功夫和耐心罢了。” 苏小小含糊两句,赶紧转移话题,“卫公子要不要来点饭后点心?自家晒的野山楂条,酸甜开胃,或者刚做的枣泥山药糕?” 卫熠本来想摆手拒绝,一听“枣泥山药糕”,想起刚才玉米粥的顺滑软糯,鬼使神差点了头:“那就尝尝山药糕。” 山药糕很快端上桌,白白嫩嫩的,点著点暗红枣泥花纹,小巧玲瓏的,看著就討喜。 卫熠咬了一口,细腻清甜,枣香浓却不齁人,比他吃过的那些甜得发腻的点心强多了。 他慢悠悠啃完一块,擦了擦手,看苏小小的眼神彻底变了。 嫌弃没了,倒多了点探究,还有丝藏不住的兴趣。 “老板娘,你叫苏小小?”他问。 “嗯。” “你这手艺,窝在这小地方太可惜了。” 卫熠直来直去,“跟我回京城,我保你进最好的酒楼,或者去我家当私厨,工钱你隨便开!” 那语气,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理所当然,还有骨子里的权贵底气。 门口的刘掌柜听见这话,心都揪起来了,生怕苏小小一口答应。 苏小小却笑了,摇摇头:“谢卫公子抬举。不过我在白水城待惯了,这『苏记』是我的心血,街坊邻居也吃惯了我的手艺。京城再好,也不是我的地盘。” 被乾脆拒绝,卫熠有点意外,倒没生气,反而觉得这老板娘挺有意思:“隨你。” 他站起身,“这顿饭……多少钱?” “卫公子是贵客,这顿我请,就当交个朋友。”苏小小说。 卫熠挑挑眉,也不跟她客气:“成,本公子承你这个情。” 他朝隨从使了个眼色,隨从立刻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拍在桌上。 “多了。”苏小小说。 “赏你的。”卫熠摆摆手,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喊,“明天我还来,换点別的花样!” 语气还是带著点命令的味道,却没了最初的倨傲。 “欢迎卫公子下次光临。”苏小小笑著目送他。 卫熠带著隨从出了“苏记”,看都没看门口点头哈腰的刘掌柜,径直走了。 刘掌柜抹了把汗,凑到门边小声问:“苏娘子,怎么样?” “明天他还来。”苏小小收起银子,“刘掌柜,咱们说好的事,可別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刘掌柜连连点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看苏小小的眼神里,忌惮又多了几分佩服。 这女人,连京城来的小祖宗都能拿捏住,真不简单! 后院里,谢无戈放下手里的书,看向回来的苏小小,语气有点微妙:“靖安侯府的二公子,居然是个……吃货?” “还是个挺好哄的吃货。” 苏小小把银子塞进钱匣子,“至少现在看,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嘴巴刁、脾气大,被家里惯坏了而已。” 谢小妹从后厨钻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嫂子,那个长得好看又凶巴巴的小哥哥,明天还来呀?他是不是特別喜欢吃嫂子做的菜?” 苏小小捏了捏她的脸蛋:“可能吧。不过小妹记住,看人可不能只看表面。乖,帮嫂嫂把碗洗了。” “嫂子坏,又捏我的脸!” 谢小妹故作生气叉腰,惹得大伙儿鬨笑一堂,连肃著脸的罗辰都破了功,低头掩面。 卫熠说到做到,第二天快到午时,果然又出现在了“苏记”门口。 今日他没带那四个显眼的隨从,只跟了个年约四十、管家模样的灰衣中年人。 他自己换了身竹青色的常服,少了些昨日锦袍玉带的张扬,倒衬得眉眼清俊了几分。 只是那眉头依旧习惯性微蹙著,嘴角抿著,站在“苏记”那朴素的招牌下,活像只误入鸡窝的孔雀,浑身上下写著“此处与我不搭”。 刘掌柜这回学乖了,没敢凑太近,只远远在街对麵茶摊坐著,眼睛却黏在“苏记”门口。 水生正在前堂擦桌子,见了他,咧著一口白牙招呼:“卫公子来了?里边请,今儿特意给您留了靠窗的座。” 卫熠“嗯”了一声,抬脚进门,目光先习惯性地挑剔地扫了一圈。 桌椅依旧朴素,地面倒是乾净得发亮,空气中飘著淡淡的、乾净的米粥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豆香? 他身后的灰衣管家目光如电,快速將店內环境、柜檯后的谢无戈、门边擦刀的罗辰都纳入眼底,面上不显,身体却微微调整了站姿,是种不著痕跡的戒备。 卫熠在昨日的位置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今日有什么新鲜的?” 苏小小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动作自然得就像招呼自家弟弟:“昨天尝了清淡的,今儿给你来点荤腥?” “早上刚到的五花肉,肥瘦相间,正適合做『东坡肉』,小火慢煨了两个时辰,这会儿刚入味。配一道清炒豆苗,解腻。主食有刚出锅的米饭,或者新做的葱花饼,你看如何?” 东坡肉? 卫熠在京城自然吃过,各大酒楼都有这道名菜,但往往过於甜腻,或是肉柴。 他挑了挑眉:“你这……也能做东坡肉?”语气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苏小小也不恼:“做得不好,你掀桌子便是。不过得先说好,我这做法可能跟你平常吃的不太一样,没那么甜,更讲究肉本身的香和入口即化的口感。” “那就尝尝。”卫熠抬了抬下巴,“再来个汤。不要昨天那种费功夫的『开水』,隨便来个快的。” “成,那来个虾皮紫菜豆腐汤?快,也鲜。”苏小小应下,转身回了后厨。 灰衣管家低声道:“公子,这店……” “无妨。”卫熠打断他,目光却瞟向柜檯方向。 谢无戈今日没在拨算盘,而是拿了本书在看,姿態閒適。 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来,微微頷首,便又垂眸读书,那气度沉静,绝非寻常帐房。 罗辰更是直接,感受到卫熠主僕的打量,擦刀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回视过去,却让那灰衣管家心头一凛——好重的煞气! 此人手上绝对沾过血,而且不少。 这小小的食肆,臥虎藏龙啊。灰衣管家心下更警惕了几分。 第74章 傲娇贵客设「家宴」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4章 傲娇贵客设「家宴」 不多时,菜就端上来了。 盛东坡肉的不是啥精致小盅,竟是个粗陶深碗,四块方方正正的肉坨子,酱红油亮的,颤悠悠堆在碗里,看著就馋人。 浓郁的肉香混著点酒香、糖香飘过来,怪得很,一点儿不腻人。 清炒豆苗嫩绿地晃眼,虾皮紫菜豆腐汤冒著热气,撒把葱花更提气,还有碟刚烙好的葱花饼,金黄酥脆,香得人直咽口水。 卫熠先舀勺汤,入口鲜溜溜的,虾皮紫菜的鲜味儿刚好衬著豆腐嫩,果然是“快而鲜”。 又夹筷豆苗,火候绝了,脆生生甜丝丝的。最后才把筷子伸向那碗看著最诱人、也最容易踩雷的东坡肉。 夹起一块,肉皮颤巍巍的,肥肉都快透明了。 他犹豫一瞬塞进嘴,牙齿刚碰著,肥肉就化了,肉香、咸甜、还有点儿淡淡的酒香,一下子填满嘴巴。 瘦肉酥烂却不散架,纤维里吸满了汤汁,入口就化,半点不柴。 甜度比京城吃的低多了,咸甜比例刚好,反倒把猪肉本身的香和嫩凸显出来了。 好吃! 比京城不少大酒楼的都强! 不腻、不柴、香味儿还一层一层的! 卫熠下意识又夹了一块,就著吸饱肉汁的米饭,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等反应过来自己连吃两块肥肉,耳根又热了,赶紧灌口汤、咬口葱花饼。 饼是发麵的,外脆里软,葱香浓,单吃就好吃,蘸点肉汁更是绝了。 灰衣管家瞅著自家公子嚼东西的速度慢下来,眼中一闪而过的饜足,心里直纳闷: 公子嘴多挑他最清楚,京城多少名厨都挨过骂,咋在这边陲小城的小馆子,吃得这么投入? 一顿饭下来,卫熠又吃得精光,连豆苗都没剩。 放下筷子,他难得有种撑得慌的满足感,还有点儿说不清的窘迫—— 连著两天在这破店里吃得这么香,传去京城,他靖安侯府二公子的脸往哪搁? “老板娘。” 他清了清嗓子,想扳回点面子,“这东坡肉……还行吧,火候勉强过关。就是这盛菜的碗,也太糙了。” 苏小小正收拾隔壁桌,回头笑:“卫公子,美食这东西,味道排第一,香味第二,样子和盘子都是锦上添花。” “咱这小店讲究实用,粗陶碗厚实保温,能让肉一直热乎著,不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盅强?” 歪理!但偏偏没法反驳。 卫熠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不吭声了。 他看著苏小小麻利收碗筷,动作熟络还透著股说不出的奇特韵律,忽然问:“你夫君……就是柜檯后头那位?看著不像普通人啊。” 苏小小动作顿了顿,笑容没变:“我夫君以前读过点书,后来伤了腿,就在家帮我看店记帐。” “伤了腿?”卫熠扫了眼谢无戈藏在长袍下看不出异样的腿,又瞅了瞅他手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 “可惜了。”也不知道是说人可惜,还是说这遭遇可惜。 谢无戈这时放下书看过来,声音平平的:“劳公子掛心,旧伤罢了,不碍事。” 四目相对。 卫熠一身少年锐气,谢无戈沉静像冰潭。 空气里好像飘著点说不清的味。 灰衣管家往前挪半步,挡在卫熠旁边,罗辰擦刀的手也停了。 苏小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噗嗤笑了:“二位这是看对眼了?要不我给你们沏壶茶,慢慢嘮?”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就散了。 卫熠收回目光,咳了一声掩饰:“谁要跟他嘮。”他站起来,又摆回那副傲娇样子,“明日……我可能不来了。” “哦?”苏小小挑挑眉。 “本公子来白水城是办正事的,又不是专程来吃饭的。” 卫熠强调,话锋一转,“不过……你手艺还行。这样吧,三天后,我要在你这请一位……长辈吃饭。你看著安排一桌席面,不用太复杂,但要精致有特色,食材必须新鲜。可能办得到?” 请长辈?在这小馆子? 苏小小心里飞快转著念头,脸上爽快应下:“卫公子信得过我,我自然尽力。不知长辈口味有啥偏好?忌口不?预算多少?” “口味……偏清淡,但別太素。忌口没多少,不吃牛肉狗肉就行。预算你甭管,只管往好的弄,务必让人满意。” 卫熠顿了顿,补充,“办得好有重赏,办砸了……” “办砸了,卫公子拆了我这店都行。”苏小小接话,笑里透著自信。 “哼,记住你说的。” 卫熠示意管家付钱,直接扔了十两银子,“这是定金。食材要啥特別的,找我管家,他姓秦。”指了指身后的灰衣人。 秦管家上前,对苏小小客气又疏远地点点头:“苏娘子有需要,去醉仙楼天字號院找我就行。” “好说。”苏小小收起银子。 卫熠带著秦管家走了,还是没瞅街对面的刘掌柜。 等人走远,刘掌柜才小跑过来,扒著门框问:“苏娘子,卫公子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定了三天后的一桌席面。”苏小小说。 刘掌柜眼睛一亮:“在你这儿办宴?好事啊!苏娘子,你这是要发达了!要是能让卫公子和他那位长辈满意,你这『苏记』在白水城可就彻底站住脚了!” 苏小小笑了笑:“借刘掌柜吉言。对了,你知道卫公子要请的是哪位长辈不?” 刘掌柜摇摇头:“这我哪晓得。卫公子行事神神秘秘的。不过能让他这么上心的,肯定不是一般人。苏娘子,你可得拿出看家本事!” 后院里,谢无戈放下书,皱了皱眉:“宴请长辈……靖安侯府在白水城能有啥熟人?” 罗辰沉声说:“属下立刻去查。” “小心点,別打草惊蛇。”谢无戈叮嘱,“这位秦管家,也是个练家子。” 苏小小走进来,搓搓手,眼里闪著光:“管他请谁呢,反正又是场硬仗。咱得好好琢磨菜单,既要精致有特色,又得合长辈清淡不素的口味……还得有点新意。” 她拿起炭笔和草纸开始写写画画:“主菜不能少……汤得讲究……时令菜要选最嫩的……点心也得精致点……” 谢小妹凑过来,小声问:“嫂子,那位卫小哥哥的长辈,会不会比他还凶、还挑啊?” 苏小小捏捏她的脸蛋:“再挑,还能有咱谢大將军当年难伺候?你嫂子我不照样把他收服了?” 里屋传来一声不自然的咳嗽。 谢小妹咯咯笑起来,罗辰的嘴角也偷偷弯了弯,又赶紧绷住,抱拳道:“属下这就去探查。” 身形一闪,从后门溜了。 苏小小看著草纸上渐渐成型的菜单,嘟囔道: “三天……时间有点赶,有些食材得提前准备。刀疤脸大哥那边得再跑一趟,山里的好东西得赶紧弄点来……” 她忽然想起啥,抬头问谢无戈:“你说,咱要不要把阿蕎留下的那点北地特產用上?比如她带来的风乾野菌,煲汤贼鲜。” 谢无戈琢磨了下:“可以用,突出点本地山野味,但不宜过多,免得盖过主味。” “那位『长辈』从京城来,山珍海味见多了,吃点朴实的、尝得出食材本身味道的,说不定更合心意。” “有道理!”苏小小点点头,在草纸上又添了几笔。 第75章 家宴筹备,「不速之客」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5章 家宴筹备,「不速之客」 卫熠定的家宴日子转眼只剩两天,苏记后院彻底进入“战备状態”。 苏小小擬定的菜单改了七八遍,最终定下八菜一汤两点心的格局,既要凸显本地山野时鲜,又要兼顾京城可能的口味偏好,还得有能镇场子的硬菜。 光是试做和调整口味,就耗去了小厨房小半罐猪油和若干珍贵调料。 “这个『山珍菌王汤』的底汤,用老母鸡和火腿吊了十二个时辰,鲜是鲜了,但会不会抢了后面菜的风头?” 苏小小舀起一勺乳白色的汤,眉头微蹙。 谢无戈接过尝了一口,沉吟道:“鲜醇有余,清雅不足。那位长辈若真如卫公子所言偏好清淡,此汤或可减半火腿用量,加些鲜笋片和瑶柱提鲜,更显清甜。” “有道理!” 苏小小立刻记下,“还有这道『荷香糯米蒸排骨』,糯米昨晚就泡上了,排骨也醃入味了。但荷叶的清香总觉不够透……” “许是荷叶不够新鲜。” 林氏在一旁择菜,温声道,“我今早去塘边看了,新发的荷叶还嫩,不够大。不如用去年晒乾的陈叶,温水泡发后香气更醇厚。” “娘这主意好!”苏小小眼睛一亮。 谢小妹举著一把小葱跑进来:“嫂子嫂子,刀疤脸大叔送野味来了!两只肥竹鸡,还有一篮子新鲜香菇和野木耳!” “太好了!”苏小小迎出去。 刀疤脸和他两个兄弟扛著东西站在院中,脸上带著跑山后的红晕和得意: “妹子,瞧瞧这竹鸡,刚逮的,肥著呢!这香菇也是今早在老松林里采的,带著露水,鲜得很!” 苏小小检查了食材,十分满意。 她爽快结了帐,又多给了十文跑腿钱:“辛苦大哥们了!后天还有硬仗,山里若还有好的山货,不拘什么,再帮我留意些!” “包在咱们身上!” 刀疤脸拍胸脯保证,又压低声音,“对了,这两天我们在西山里头,好像瞧见几个生面孔在野猪岭那边转悠,不像猎户,也不像採药的,鬼鬼祟祟的。不过一见我们靠近就溜了。” 苏小小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大哥提醒,你们也小心些。” 送走刀疤脸,苏小小把这事跟谢无戈说了。 谢无戈眸光微沉:“罗辰昨日回报,钱师爷那边近来与州府来的一个绸缎商人走动频繁。刘掌柜倒是老实了不少,醉仙楼的人没再往这边探头探脑。” “这硬茬是割了一茬又一茬。”苏小小嘆了口气,“先不管他们,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话音刚落,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灵活地闪了进来。 “哟,忙著呢?”阿蕎一头秀髮吹的乱糟糟,背著个空了大半的背篓。 脸上带著赶路的风尘,眼睛却亮得惊人,“老远就闻见香味了,燉什么呢这么香?给我来一碗,饿死了!” “阿蕎姐姐!”谢小妹惊喜地叫起来。 苏小小也笑了:“你怎么回来了?北边的货这么快就出手了?” “別提了!” 阿蕎把背篓往地上一放,毫不客气地坐到石凳上,自己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走到半道,遇上暴雨衝垮了路,耽搁了好几天。货是送到地头了,那边掌柜的尝了,直说好,定了下一批,量更大!我这不是紧赶慢赶回来报信,顺便再拉货嘛!” 她抹抹嘴,鼻子像小狗似的嗅了嗅:“真香!锅里是鸡汤?还有火腿味儿?” “狗鼻子啊你。” 苏小小笑骂,还是转身盛了一碗试做的菌王汤递给她,“尝尝,给贵客准备的。” 阿蕎接过来,吹了吹,小口啜饮,眼睛眯起来:“鲜!这汤底吊得讲究。” “就是火腿味儿重了点,抢了菌子的鲜甜。要是京城那些吃惯精细的老爷太太,可能觉得腻。” 苏小小和谢无戈对视一眼——这阿蕎,嘴还挺刁,跟卫熠那小子有得一拼。 “阿蕎姑娘高见。”谢无戈淡淡道,“我们正欲调整。” “嘿嘿,走南闯北,別的本事没有,吃的见的多了。” 阿蕎几口喝完汤,意犹未尽,“还有吗?再给一碗唄?我这一路,净啃乾粮了。” 苏小小又给她盛了一碗,问道:“你说北边定了下一批,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蘑菇酱和肉酱各要三十罐,肉乾二十斤!那边天冷,这东西耐放,下饭,销路绝对好!” 阿蕎眼睛放光,“时间倒不急,一个月內备齐就成。苏娘子,这可是笔大买卖!” 三十罐! 苏小小心里快速算了笔帐,扣除成本,利润可观。 但眼下……“阿蕎,实不相瞒,这两天我正要筹备一桌重要宴席,怕是抽不出太多工夫做酱。而且原料……” “宴席?”阿蕎来了兴趣,“什么来头的宴席?比咱这大买卖还重要?” 苏小小简略说了卫熠订席的事。 阿蕎听完,摸著下巴:“靖安侯府的二公子?有点意思。” “我在北边也听过靖安侯府的名头,清贵是清贵,不过听说近几年有点……嗯,不太安稳。这小公子跑这儿来宴请长辈?稀奇。” 她眼珠一转:“苏娘子,你这宴席,要不要帮忙?別的不说,我在北边见过不少京城的席面摆设、上菜规矩,或许能帮你参详参详。而且……” 她拍了拍自己的背篓:“我这次回来,带了点北地的好东西,正好给你添几道別致的菜!” “哦?什么东西?”苏小小好奇。 阿蕎神秘兮兮地从背篓里掏出几个油纸包:“上好的风乾黄羊腿肉,燉汤或者烤著吃都香!还有这个,草原上的奶皮子,做点心或者入菜,別有风味!最绝的是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罐子,揭开一条缝。 一股奇特的、混合著果香和酒香的酸甜气味飘了出来:“山葡萄酒!年份不长,但滋味纯,用来醃肉或者做菜,去腥增香一绝!” 苏小小接过罐子闻了闻,果然香气独特,心中立刻有了几个新菜式的构想。 谢无戈却问:“阿蕎姑娘,这些北地之物,价值不菲,你……” “嗐,跟我还客气啥!”阿蕎大手一挥,“这趟北行,靠苏娘子的酱和肉乾,我赚了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这点东西,就当谢礼!再说了,我也想见识见识,京城来的贵人到底多难伺候。万一你这宴席办好了,以后我往外推你的货,不更有面子?” 这理由,直白又实在。 苏小小也不是扭捏的人:“成!那就算你入股这次宴席!若办好了,利润分你一成!不过,帮忙可以,规矩得听我的,不能乱来。” “一言为定!” 阿蕎爽快应下,隨即眼巴巴看著苏小小,“那……现在能再给碗汤了吗?或者……有点別的吃的?肚子真叫了。” 眾人都笑了起来。 第76章 野火烧不尽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6章 野火烧不尽 有了阿蕎这个意外强援加入,筹备工作顿时热闹了不少。 阿蕎確实见识广,对京城饮食习俗、席面规矩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指出苏小小原本设计的上菜顺序几处可能犯忌讳的地方。 但她那跳脱的性子,也时常让一板一眼的罗辰眉头紧锁。 比如,她坚决认为宴席上应该有一道“当场表演”的菜式,比如片烤鸭或者火焰醉虾,“够热闹,显手艺!” 罗辰冷著脸反对:“譁眾取宠,不稳重。” 阿蕎反驳:“你懂什么?京城那些宴席,就讲究个排场和新鲜!光闷头吃有什么意思?” 两人爭执不下,最后苏小小拍板:折中,加一道“堂灼鲜鱼片”。 鱼片在客人桌前用滚烫的高汤现场烫熟,既显食材新鲜,过程也乾净雅致,不至於太过喧闹。 又比如,阿蕎自告奋勇要负责雕刻装饰装饰“看盘”,说要雕个“百鸟朝凤”震撼全场。 结果她拿著萝卜和南瓜鼓捣半天,雕出来的东西……谢小妹看了半天,小声问:“阿蕎姐姐,这是……被雨打湿的鸡窝吗?” 阿蕎:“……这是凤凰!百鸟朝凤的凤凰!” 眾人:“……”这凤凰长得可真抽象。 最后这项任务被谢无戈默默接了过去。 他虽多年不执兵器,但手腕力道和稳定度仍在,用一把小刀,不多时便雕出几朵栩栩如生的萝卜牡丹、黄瓜翠竹,清雅別致。 看得阿蕎嘖嘖称奇,围著谢无戈直转:“谢大哥,深藏不露啊!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谢无戈但笑不语。 苏小小则忙著试验新菜式。 她用阿蕎带来的风乾黄羊腿肉,配上野山菌和新鲜白萝卜,文火慢燉,做出了一道“黄羊鲜菌暖锅”,羊肉酥烂,菌香浓郁,汤色醇白,鲜得让人咂舌。 又用奶皮子混合山药泥、少量砂糖,做了精巧的“奶香山药盏”,香甜不腻,口感细腻。 那山葡萄酒,她取少量用来醃製竹鸡,烤制后带著淡淡的果香和酒香,风味独特。 阿蕎每样试菜都冲在第一线,吃得满嘴流油,讚不绝口,顺便提出各种“餿主意”:“这烤竹鸡,刷蜂蜜的时候再加点花椒粉怎么样?甜中带麻,刺激!” 苏小小:“……阿蕎,那是宴席,不是江湖卖艺。” 阿蕎这两天隔三差五就往“苏记”后院跑。 用她自己的话说:“北边的路暂时断了,正好歇歇脚,顺便帮苏娘子撑撑场面。万一那京城来的小祖宗掀桌子,我还能挡在前头不是?” 苏小小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阿蕎的到来確实让原本紧绷的筹备气氛轻鬆了不少。 这姑娘像一团自带温度的野火,走到哪儿哪儿就热闹。 连向来沉默的林氏,偶尔也会被她夸张的江湖见闻逗得抿嘴笑。 只有罗辰,对这团“野火”保持高度警惕。 此刻,他正抱臂站在厨房门外,看著阿蕎蹲在院角,对著一盆刚送来的活鱼指手画脚。 “这鱼鳞颳得不够乾净!瞧这儿,还有一片!片鱼得顺著纹理,你这手法……嘖嘖,是在砍柴吗?” 阿蕎衝著负责处理鱼的水生一通指点,语气是毫不客气的嫌弃。 水生虽说现在脸皮厚了点,但本质还是个老实本分的小伙,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握著刀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罗辰眉头紧锁,终於忍不住开口:“阿蕎姑娘,水生是店里雇的伙计,不是你的学徒。” 阿蕎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我这是在帮忙!宴席的鱼片要入口即化,处理不好影响口感,丟的可是苏娘子的脸。严师出高徒,懂不懂?” “你並非厨子。”罗辰语气硬邦邦的。 “可我吃过的鱼片比你们见过的鱼都多!” 阿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水渍,走到罗辰面前,微微仰头看他,眼睛里闪著不服输的光,“怎么,军爷是觉得我一个跑江湖的,不配指点你们『正规军』?”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半步,气氛瞬间有些剑拔弩张。 水生端著鱼盆,缩著脖子,溜也不是,不溜也不是。 苏小小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炒勺:“你俩又吵什么?阿蕎,鱼让水生按我教的方法处理就行。罗大哥,你来帮我看看这『黄羊暖锅』的火候。” 各打五十大板,成功將战场转移。 罗辰抿了抿唇,转身进了厨房。 阿蕎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倒也乖乖不再纠缠水生,转而跑去骚扰正在雕花的谢无戈。 “谢大哥,你这牡丹花瓣再薄一点,对,就这样……哎,这黄瓜竹子真水灵!能不能教我两手?以后我走鏢路上閒了,也能雕个萝卜花解闷!” 谢无戈手上动作未停,只淡淡道:“腕力需稳,心要静。你……” 他抬眼看了看阿蕎那总是滴溜溜转的眼睛和閒不下来的手脚,“怕是难。” 阿蕎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小瞧人!我射箭的时候手腕可稳了!” “雕花与射箭不同。” 谢无戈將雕好的翠竹轻轻放在铺了湿布的盘子里,“射箭求快准狠,雕花求慢细柔。你若真想学,先坐在这里,看著这片黄瓜,一刻钟內不许动,也不许说话。” 阿蕎:“……一刻钟?看黄瓜?”她脸皱成一团,“这比蹲马步还难受!” 谢无戈不再理她,继续手中的活计。 阿蕎盯著那截翠绿的黄瓜看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就觉得浑身刺挠,眼睛也开始瞟向別处。 灶上燉的汤好像更香了,苏小小在炒什么菜滋啦作响,连院角那盆脏水都比黄瓜有看头…… 她最终投降,訕訕地溜达到灶边,深深吸了口气:“苏娘子,这炒的是什么?香得我魂儿都没了!” “野葱爆炒山鸡杂。”苏小小快速顛勺,火光映著她专注的侧脸,“边角料,自己人吃的,不上席面。” “给我留点!”阿蕎立刻忘了雕花的挫败,眼巴巴等著。 苏小小失笑:“少不了你的。去,把那边洗好的薺菜端过来。” “得令!”阿蕎欢快地跑开。 第77章 紧张筹备,外援来帮忙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7章 紧张筹备,外援来帮忙 宴席这天,天边刚翻出点鱼肚白,“苏记”后院的灯笼就亮得像小太阳。 苏小小繫著那条洗得快透光的蓝布围裙,往灶台前一站,眼神专注得像要带兵衝锋陷阵的將军。 灶台上的食材摆得整整齐齐: 昨夜就蹲守著吊好的高汤,在瓦罐里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勾得人肚子直叫;醃入味的竹鸡裹著荷叶,乖乖躺在竹屉里。 鱼更绝,是半夜摸黑去码头跟渔民砍价抢来的,这会儿还在水缸里甩著尾巴扑腾,鲜得能掐出水来。 林氏和谢小妹也早早就爬起来了,一个蹲在院里吭哧吭哧择菜洗菜,一个踮著脚尖小心翼翼擦碗碟。 那可是苏小小特意去瓷器店租的青瓷盘子,虽说不是什么金贵玩意,胜在素净耐看,摆上菜准保体面。 “嫂子,我心跳好快,好紧张啊。”谢小妹擦完最后一个盘子,小声说。 苏小小回头冲她挤了个笑:“紧张什么?咱这菜单都演练八百遍了,闭著眼睛做都错不了!就当是家里来亲戚,隨便炒的几个菜!” 嘴上说得轻鬆,她自己手心却早冒汗了。 这顿饭可不是普通的饭局,关係著“苏记”的招牌,更关係著她能不能在白水城站稳脚跟。 要是能把京城来的贵客伺候舒坦了,看以后谁还敢嚼舌根,说她是个摆地摊的乡下媳妇! “苏娘子,本姑娘来也!”阿蕎的大嗓门突然从墙头炸开,还是那副不走寻常路的德性。 她今天居然难得穿了身乾净的靛蓝粗布衣裳,头髮用木簪挽得溜光水滑,背上还背了个小包袱。 “噌”地一下跳下来,先猛吸了一大口空气,眼睛瞬间亮成灯泡:“高汤吊得够味儿,香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就你鼻子尖。”苏小小笑骂一句,“吃早饭了没?灶上有小米粥,还有昨晚剩的葱花饼,热乎著呢。” “先不吃先不吃,正事要紧!” 阿蕎难得正经起来,“哗啦”一下打开包袱,献宝似的显摆,“瞧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包袱里躺著几支带著晨露的荷花苞,几片绿油油的新鲜荷叶,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黄澄澄的玩意儿。 “这是什么?”苏小小凑过去好奇地瞅。 “荷花是今早天不亮去城东荷塘薅的,最新鲜的嫩苞!这包是野蜂巢蜜,我托相熟的老蜂农留的,比普通蜂蜜香十倍,刷在烤鸡上,保准香得那帮京城贵客直跺脚!” 阿蕎拍著胸脯,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苏小小心里一暖,接过东西:“谢啦阿蕎,这可真是及时雨!” “跟我还客气啥呢!” 阿蕎大手一挥,隨即凑到灶台边,搓著手贼兮兮地问,“说吧,今天给我安排什么活?保证弄得妥妥的!” “你嘛……” 苏小小眼珠一转,“负责传菜和招呼客人!你见多识广,嘴巴又甜,万一席面上有什么规矩讲究,你还能帮衬著提点两句,省得我手忙脚乱。” “包在我身上!”阿蕎拍著胸脯保证,“保管让那帮京城来的小祖宗挑不出半点礼节气!” 正说著,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罗辰拎著两只扑腾得正欢的肥鸽子进来了:“將军让送来的,今早刚猎的野鸽子,说肉质鲜嫩,让苏娘子看著加道菜。” 苏小小眼睛唰地亮了:“太棒了!我正愁八菜一汤有点单薄呢!正好整个『枸杞红枣燉鸽汤』,滋补又应景,完美!” 她接过鸽子,手脚麻利地就开始处理。 阿蕎在旁边瞅著,突然扭头冲罗辰喊:“哎,军爷!你可会片鱼?” 罗辰眉头一皱,惜字如金:“略懂。” “略懂可不行!”阿蕎“噌”地从水缸里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拎在手里晃了晃。 “今天的『堂灼鱼片』可是压轴大戏,鱼片得薄得像纸,透光能看见纹路!就你那略懂,別把好好的鱼给霍霍成鱼块了,毁了苏娘子的心血!” 罗辰脸色一沉,语气冷了几分:“你想怎样?” “我教你啊!”阿蕎眼睛弯成月牙儿,带著点挑衅的坏笑,“敢不敢学?”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连苏小小处理鸽子的手都顿了顿。 谢小妹眨巴著圆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看起戏来。 罗辰盯著阿蕎看了半晌,居然点了点头:“好。” 这下轮到阿蕎傻眼了,她本来以为这古板的军爷会一口回绝,没想到…… “那、那赶紧的!” 她迅速回过神,挽起袖子,“看好了!杀鱼去鳞讲究一个快准狠,动作慢了,鱼遭罪,肉质就会发柴,懂?” 她手法是真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鱼收拾得乾乾净净,然后拿起菜刀开始片鱼。 刀在她手里活了,贴著鱼骨轻轻一滑,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鱼片就整整齐齐码在了盘子里,鱼肉晶莹剔透,连里面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楚了?手腕要稳,下刀要准,千万別犹豫!”阿蕎演示完,把刀往罗辰手里一塞,“该你了!” 罗辰接过刀,沉默地走到案板前。 他先盯著鱼打量了半天,像在研究敌情,然后手腕往下一压—— 第一刀,鱼片厚得像小饼。 第二刀,直接把鱼切断了。 第三刀…… 阿蕎在旁边抱著胳膊,摇头晃脑地吐槽:“哎哟喂,军爷!你这刀法是砍人练出来的吧?咱这是片鱼片,不是让你砍脑袋行刑,讲究的是个轻巧!” “闭嘴。”罗辰耳根悄悄红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苏小小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也不插话。 她发现罗辰这小子学习能力是真强,虽然一开始笨手笨脚的,但砍了几刀之后,动作越来越流畅,片出来的鱼片也越来越薄、越来越匀。 等到片完半条鱼,罗辰额头上已经冒了一层细汗,但盘子里的鱼片,居然有了七八分模样。 “哟,可以啊军爷!进步神速啊!” 阿蕎凑过去瞅了瞅,难得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就是大小还不太均匀……不过第一次能练成这样,算你厉害!” 罗辰没说话,默默把刀洗乾净放好,然后看向阿蕎,一本正经地问:“还有何指教?” 那认真的眼神,反倒让阿蕎有点不自在了,她摆摆手:“没、没了!剩下的鱼我来片,你去忙別的吧!” 罗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厨房,背影依旧挺得笔直,就是耳根那抹红晕,半天没消下去。 苏小小看著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阿蕎,你可真行,居然能让罗大哥乖乖学切菜。” 阿蕎哼了一声,手下的刀却快了几分:“我这是为了宴席!不过……这军爷看著古板,学习能力倒是真不赖,不愧是行军的,悟性就是高!” “罗大哥身手本来就好,学东西自然快。”苏小小隨口说了一句,手上开始调待会儿要用的酱汁。 阿蕎手上的刀顿了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却没再多问什么。 晨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准备工作忙而不乱,有条不紊。 谢无戈拄著拐杖从屋里慢慢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后院这热火朝天又其乐融融的景象。 眼里的暖意都快溢出来了。 第78章 贵客赴宴,开席咯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8章 贵客赴宴,开席咯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敲门声。 水生跑去开门,不一会儿领进来一个人,竟是刘掌柜。 “苏、苏娘子……”刘掌柜今天穿了身崭新的绸缎衣裳,脸上堆著笑,手里还拎著个食盒。 “那个……卫公子让我来问问,宴席准备得如何了?申时初他会陪长辈准时过来。” 苏小小迎出去:“都准备好了,刘掌柜放心。” 刘掌柜將食盒递上:“这是醉仙楼的一点心意,上好的龙井茶,还有几样茶点。卫公子说了,宴席前可以先上茶点让客人垫垫。” 苏小小接过:“多谢刘掌柜费心。” 刘掌柜搓著手,压低声音:“苏娘子,今日这宴……务必上心啊。卫公子那位长辈,身份恐怕不一般。我昨儿个瞧见秦管家亲自去驛站接了人,坐的是青呢小轿,连轿夫都看著不寻常……” 苏小小心中一动,面上不显:“我省得了。刘掌柜进来坐坐?” “不了不了,店里还有事。”刘掌柜连连摆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去。 送走刘掌柜,苏小小回到后院,將情况说了。 谢无戈沉吟道:“青呢小轿……按规制,至少是五品以上官员或同等勛贵才可用。靖安侯府是超品侯爵,来的人身份不会低。” 阿蕎插嘴:“管他几品呢!咱把菜做好吃才是正经,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得吃饭不是?” 这话糙理不糙,眾人都笑了,心中的紧张感又消散几分。 午时过后,最后的准备工作开始了。 苏小小將醃製好的竹鸡刷上阿蕎带来的蜂巢蜜,用新鲜荷叶重新包裹,外麵糊上特意调製的黄泥,埋进灶膛余烬里慢慢煨烤。 “黄羊鲜菌暖锅”的汤底已经燉得浓白,羊肉酥烂,只等上桌前加入最后一批鲜菌和萝卜块。 “奶香山药盏”早早蒸好,在竹屉里保温。 谢无戈雕的萝卜牡丹、黄瓜翠竹、茄子紫菊等“看盘”已摆好,栩栩如生,清新雅致。 阿蕎检查了所有的餐具,又將传菜的路线走了两遍,確保万无一失。 谢小妹和林氏將前堂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擦得能照见人影。 罗辰默默地將那个用来“堂灼”的小泥炉搬到前堂靠窗的位置,试了试火,调整到最佳状態。 申时將至。 苏小小换上了那身林氏特意为她赶製的新衣。 藕荷色的细布襦裙,虽然料子普通,但剪裁合身,衬得她腰肢纤细,利落又好看。 头髮用木簪简单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明亮的杏眼,明眸皓齿。 “嫂子真好看!”谢小妹由衷讚嘆。 苏小小捏捏她的脸:“小妹今天也好看。” 谢小妹今天穿了那身碎花新衣,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紧张。 谢无戈看著苏小小,眼神柔和了一瞬,低声道:“今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小小对他笑了笑,“等宴席成了,咱们好好庆祝。” 正说著,前堂传来马车声。 眾人神色一凛——来了! 苏小小理了理衣襟,对眾人笑了笑,率先向前堂走去。 谢无戈拄著拐杖跟在她身后,步履虽缓,却沉稳有力。 罗辰和阿蕎一左一右,一个冷麵肃然,一个眼神灵动,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推开前堂与后院之间的门,阳光正好透过窗欞洒进来。 门外,一辆青呢小轿稳稳停在“苏记”门口。 轿帘掀起,先下来的是卫熠,今日他换了身宝蓝色锦袍,玉冠束髮,更显俊秀。 他一下轿,目光就落在“苏记”招牌上,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但眼中並无厌恶,反而带著点隱约的期待。 接著,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白皙的手搭著秦管家的胳膊,从轿中缓缓步出一位中年人。 此人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清癯,五官与卫熠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卫熠是张扬的、鲜活的少年锐气,而此人却是內敛的、深沉的,仿佛一潭静水,深不见底。 他穿著藏青色常服,料子是极好的杭绸,却无任何纹饰,只腰间悬著一枚羊脂玉佩,温润莹白。 他站在“苏记”朴素的招牌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店面,既无嫌弃,也无好奇,仿佛只是看著一件寻常事物。 但苏小小敏锐地察觉到,当这人的目光掠过柜檯后的谢无戈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瞬,却让她心中警铃微作。 “沈先生,就是这里了。” 卫熠上前半步,语气是难得的恭敬,“这苏记虽小,但老板娘手艺独特,做的都是返璞归真的家常味,我想著先生或许会喜欢。” 被称作“沈先生”的中年人微微頷首,声音温和却带著无形的威压:“熠儿有心了。” 他抬步向店內走来,步伐不急不缓,自有气度。 苏小小迎上前,敛衽一礼:“民女苏小小,恭迎卫公子、沈先生。” 沈先生目光落在她身上,略一打量,点了点头:“苏娘子不必多礼。今日叨扰了。” “先生客气,蓬蓽生辉。”苏小小侧身让路,“二位请上座。” 卫熠扶著沈先生在最里侧那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这张桌子是苏小小特意布置的,铺了乾净的细麻桌布,摆著谢无戈雕的看盘,清雅別致。 秦管家和另外三个隨从默默站到店中四角,看似隨意,实则封锁了所有可能的角度。 罗辰抱著刀站在通往后院的门边,与他们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阿蕎端著茶盘上前,动作利落却不失恭敬:“卫公子,沈先生,请用茶。这是醉仙楼刘掌柜特意送来的明前龙井,配上几样粗陋茶点,请先垫垫。” 她今日举止竟颇有章法,让熟悉她跳脱性子的苏小小都有些惊讶。 沈先生接过茶盏,揭开盖子闻了闻,轻轻啜饮一口,点头:“茶不错。” 又拈起一块枣泥山药糕尝了,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这点心……是苏娘子亲手做的?” 苏小小恭敬答道:“是民女閒暇时琢磨的小玩意儿,让先生见笑了。” “甜而不腻,枣香醇厚,山药细腻。”沈先生难得评价了几句,“很好。” 卫熠在旁边悄悄鬆了口气,眼中露出点小得意。 看吧,我就说这老板娘手艺不一般! 沈先生放下茶点,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柜檯后的谢无戈:“这位是?” 谢无戈上前半步,拱手行礼:“在下谢无戈,是內人的夫君,如今在店中帮忙记帐。” “谢无戈……”沈先生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可是曾驻守北疆的谢將军?” 店內空气骤然一静。 罗辰的手按上了刀柄。阿蕎眼中精光一闪。苏小小心跳漏了一拍。 唯有谢无戈面色不变,淡然道:“旧事不堪提。如今在下只是一介草民,经营这小店度日。” 沈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转而道:“谢先生气度不凡,在此地倒是委屈了。” “能得一方安寧,已是幸事。”谢无戈平静回应。 两人对话平淡,却暗流涌动。 卫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太明白其中深意,但直觉气氛有些微妙,忙打圆场:“沈先生,今日是来尝美食的,那些旧事改日再聊!苏娘子,菜可备好了?我都饿了!” 苏小小回过神来,笑道:“备好了。这就上菜。” 她向阿蕎使了个眼色。阿蕎会意,高声唱喏: “开——席——嘍!” 宴席,正式开始。 第79章 沈先生来了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79章 沈先生来了 第一道菜上来了。 是那道“黄羊鲜菌暖锅”。 粗陶砂锅端上桌时,还在咕嘟咕嘟冒著细密的小泡。 盖子一掀,乳白色的汤汁裹挟著菌香、羊肉香和萝卜的清甜,“轰”地一下衝出来,瞬间填满了前堂不大的空间。 汤麵上浮著几粒艷红的枸杞和金黄的油星,底下是燉得酥烂的羊肉块、肥厚的野菌、滚刀块的萝卜,看著就暖人。 阿蕎麻利地摆上小碗和汤勺,退到一旁,眼睛却忍不住往锅里瞟。 这汤她试过,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卫熠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却还是先看向沈先生:“先生,您先请。” 沈先生微微頷首,舀了一勺汤,先观其色。 乳白醇厚,却不浑浊。再闻其香,菌香与肉香交融,毫无腥膻。 最后送入口中。 他细品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这汤的鲜,不是靠山珍海味堆砌的浮华,而是食材本味在时间中交融出的醇厚。 羊肉酥烂入味,野菌吸饱汤汁,萝卜清甜解腻,每一味都恰到好处。 “好汤。”沈先生放下勺子,难得给出明確夸讚,“火候到位,调味精准。这羊肉是北地黄羊?” 苏小小在后厨门边候著,闻言上前半步,恭敬答道:“回先生,是北地的风乾黄羊腿肉,朋友从北地带回来的。民女先用温水泡发,再文火慢燉了四个时辰。” 沈先生点点头:“费心了。” 卫熠这才放心舀了一大勺,连汤带肉送进嘴里,烫得直抽气也不捨得吐,含含糊糊地说:“先生,我没骗您吧?这老板娘是真有本事!” 沈先生看他那猴急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却也没再说什么,只又舀了一勺汤。 第二道是“荷香糯米蒸排骨”。 这道菜用上了阿蕎一早摘来的新鲜荷叶。 荷叶的清香早已渗入糯米和排骨中,揭开荷叶的瞬间,那股混合著米香、肉香和荷香的独特气味,让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秦管家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糯米晶莹剔透,吸饱了排骨的油脂和酱汁,软糯咸香。 排骨选的是最好的肋排,肉质鲜嫩,一抿脱骨。 卫熠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油光,还不忘评价:“这荷叶香比醉仙楼用的强多了!他们那荷叶,一股子陈年仓库味!” 苏小小在后厨听得直想笑。 这卫小公子,夸人就夸人,非要踩別人一脚。 沈先生吃得斯文,却也將分到自己碗里的那块排骨吃得乾乾净净,连黏在骨头上的糯米都没放过。 第三道是“清炒时蔬四样”。 分別是嫩豆苗、芦笋尖、鸡毛菜和豌豆苗。 四种不同的绿色在素白瓷盘中铺开,只用了蒜末和盐调味,最大程度保留蔬菜本身的清甜脆嫩。 “这道菜讲究的是火候和食材新鲜。” 沈先生尝了一口豆苗,点头道,“豆苗正是最嫩的时候,芦笋尖也选得好,根部不老。” 卫熠对这些“草”兴趣不大,但见沈先生喜欢,也乖乖跟著吃了几筷子,意外发现。 咦,还挺爽口? 菜一道道上。 “奶香山药盏”小巧精致,奶香与山药香交融,甜度恰到好处,沈先生竟吃了两个。 “野葱爆炒山鸡杂”是临时加的,原本没打算上席面,但苏小小想著总得有个下饭的重口味,便让阿蕎端了上去。 没想到这道“边角料”反而让沈先生多动了几筷子。 “山鸡杂处理得乾净,毫无异味。野葱的辛香正好提味,火候旺,炒得脆生。”沈先生点评道,“这道菜,有江湖气。” 卫熠听得云里雾里:“江湖气?” 沈先生但笑不语。 阿蕎在旁听了,却心中一动,这位沈先生,不简单。 最后一道主菜,是埋在后院灶膛里煨了快两个时辰的“蜜汁荷香叫花鸡”。 当阿蕎端著那个黑乎乎的泥疙瘩进来时,卫熠眼睛都瞪大了:“这、这又是什么?” 沈先生却似乎认得,眼中露出兴味:“叫花鸡?” “先生好眼力。”苏小小亲自上前,拿起小木槌。 在眾人注视下,木槌轻敲泥壳。 “咔嚓——” 泥壳碎裂,更加浓郁的荷香混著蜜香、肉香喷涌而出,比之前任何一道菜都更霸道、更直接。 泥壳剥开,里面荷叶早已乾枯焦黄。 苏小小小心揭开荷叶,露出里面金黄油亮、滋滋冒著油光的整鸡。 鸡皮烤得焦脆,鸡肉却饱含汁水。 她用刀轻轻一划,肉便顺著纹理分开,热气裹著香气直往上冒。 阿蕎快速將鸡肉分到盘中,先奉给沈先生,再给卫熠。 卫熠迫不及待夹起一块。 鸡皮脆,鸡肉嫩,蜜汁的甜与荷叶的清香完美融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这、这比上次在陈府吃的还要好!” 他差点噎著,灌了口茶才顺下去,“老板娘,你往里头加了什么?” “一点山葡萄酒,朋友从北地带回来的。” 苏小小笑道,“还有今早刚采的荷花苞,塞在鸡肚子里一起烤的。” 沈先生细品著鸡肉,忽然问:“这山葡萄酒,可是出自燕山以北?” 苏小小一愣:“民女不知具体出处,是行商朋友带来的。” 沈先生点点头,不再追问,只道:“酒用得巧妙,去腥增香,却不夺味。荷花苞更是点睛之笔,添了分清雅。” 他看向苏小小,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苏娘子年纪轻轻,於厨艺一道,却已有大家风范。不仅技法纯熟,更难得的是懂得『因地制宜』『因材施艺』,不拘泥成法。” 这是极高的评价了。 苏小小忙行礼:“先生谬讚,民女只是喜欢琢磨吃食罢了。” 卫熠在旁边与有荣焉,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我就说先生会喜欢!先生您不知道,她还会做一种『开水白菜』,看著清汤寡水,喝起来鲜得能把人魂勾走!可惜今天没做......” “熠儿。”沈先生温和地打断他,“食不言,寢不语。好好吃饭。” 卫熠立刻蔫了:“哦......” 第80章 客官,包满意的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80章 客官,包满意的 最后压轴的,是“堂灼鲜鱼片”。 罗辰將小泥炉搬到桌前,炉上坐著个小铜锅,里面是清澈见底的高汤,正微微翻滚。 阿蕎端上一个大平盘,里面铺著冰,冰上整齐码著薄如蝉翼的鱼片,每一片都晶莹剔透,能看见细腻的纹理。 旁边还有几小碟蘸料:薑蓉豉油、山椒酱、香葱酱油。 “这是草鱼,今早才从码头渔民处买来,一直养在清水里。” 苏小小亲自操作,“鱼片得薄,入汤三息即熟,最能吃出鱼肉的鲜甜。” 她用长筷夹起一片鱼,在翻滚的汤中轻轻一涮。 真的只是三息,鱼片便捲曲变白。 先奉给沈先生。 沈先生接过,没有立刻蘸料,而是先尝原味。 鱼片入口,极嫩,极鲜,带著高汤的醇美和鱼肉本身的清甜,几乎入口即化。 “好极!”他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然后才蘸了点薑蓉豉油,又是一种风味。 卫熠早就等不及了,自己动手涮了一片,烫得直哈气,却捨不得吐,含糊道:“鲜,真鲜!比醉仙楼那蒸老了的好吃多了!” 一顿饭下来,八菜一汤,竟被吃得七七八八。 沈先生放下筷子,接过阿蕎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看向苏小小:“苏娘子今日这席面,费心了。” 苏小小忙道:“先生喜欢就好。” 沈先生沉吟片刻,忽然问:“苏娘子可曾想过,將『苏记』开到京城去?” 这话一出,连卫熠都愣住了。 苏小小也是心中一跳,面上却稳住了:“民女手艺粗陋,在白水城餬口尚可,京城藏龙臥虎,岂敢献丑。” “过谦了。” 沈先生淡淡道,“京城酒楼虽多,但多讲究排场规格,反而失了食材本味。似你这般返璞归真又暗藏巧思的手艺,不多见。” 他顿了顿,看向谢无戈:“谢先生以为呢?” 谢无戈一直安静站在柜檯后,此时才缓步上前,拱手道:“內人志在经营好这家小店,照顾家人。京城虽好,非我等草民所能企及。多谢先生美意。” 话说得客气,拒绝得却乾脆。 沈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竟也不强求,只点了点头:“人各有志。” 他站起身,秦管家立刻上前搀扶。 卫熠忙也跟著站起来:“先生,这就走了?” “嗯。”沈先生看向苏小小,“今日叨扰,甚为尽兴。熠儿,酬劳加倍。” “是!”卫熠应得响亮,朝秦管家使了个眼色。 秦管家掏出一个锦囊放在桌上,看那沉甸甸的样子,绝不止十两。 苏小小正要推辞,沈先生已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驻足,回头看了眼谢无戈,似是隨口道:“谢將军昔年镇守北疆,赤焰军威名,老夫在京城亦有耳闻。可惜了。” 说罢,不再停留,出门上了轿。 谢无戈站在原地,袖中的手几不可查地握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卫熠落在后面,凑到苏小小跟前,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老板娘,你可太给我长脸了!我沈先生难得夸人,今天居然夸了你好几次!” 他从怀里又摸出个小银锭,塞给苏小小:“这是本公子单独赏你的,收好了!” 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青呢小轿在护卫簇拥下渐渐远去。 “苏记”门口,刘掌柜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 看著远去的轿子,又看看店內,搓著手走过来,脸上是又羡又佩的神色:“苏娘子,了不得啊!那位沈先生......看著不是一般人!你这回,可是真攀上高枝了!” 苏小小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锦囊和银锭,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她走回店內,见谢无戈仍站在原地,望著门外,神色晦暗不明。 “无戈,”她轻声问,“那位沈先生,你认识?” 谢无戈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曾见过。但他......定然认得我。” 苏小小却是不怕,扬起脸“哼”了声:“管他什么来头。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他吃他的饭。井水不犯河水。” 谢无戈看著她数著手中碎银,笑得眉开眼笑。 他嘴角微勾,心中那点阴鬱,忽然就散了。 后院,阿蕎正帮著收拾碗筷,嘴里嘖嘖有声:“乖乖,那老头一看还挺唬人,通身的气派......嘖,不过,这总算应付过去了!” 罗辰將泥炉搬回后院,闻言皱眉:“慎言。那位沈先生,恐是朝中重臣。” “朝中重臣跑这儿来吃叫花鸡?” 阿蕎不以为然,“我看啊,再大的官,吃到好吃的,眼睛照样放光!跟咱们也没什么两样!” 苏小小走进来,听到这话,笑了:“阿蕎这话在理。任他天王老子,吃饭也得用嘴。” 她挽起袖子,看著满厨房待洗的锅碗瓢盆,又看看窗外渐暗的天色,伸了个懒腰:“好啦,贵客送走了,咱们也该吃晚饭了。小妹,把剩下的鸡汤热热,咱们下点面吃!” “好嘞!”谢小妹欢快地应声。 林氏从屋里出来,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小小,今日可真能干,一点都不怯场,真好。” “娘,您別夸我,再夸我可要飘起来了。”苏小小笑著,手下已经开始和面。 暮色四合,小院里重新升起炊烟。 前堂的喧囂与试探已散,后院的烟火与温情正浓。 只是谁也不知道,那位乘著青呢小轿离开的沈先生,在轿中闭目养神片刻后,忽然开口: “秦山。” “奴才在。”秦管家在轿旁应声。 “查查那个谢无戈。赤焰军主將,为何会沦落在此,开一家小食肆。” “还有那位苏娘子......手艺確实不凡。若有可能,日后或可一用。” “是。” 轿子碾过青石板路,声音轆轆,渐渐消失在白水城的暮色里。 而“苏记”后院的厨房,苏小小正將擀好的麵条下进翻滚的鸡汤中。 麵条在乳白色的汤汁里翻滚,渐渐变得柔软透亮。 她撒了一把葱花,又滴了几滴香油。 香气飘起来,简单,温暖,踏实。 “开饭啦——” “来咯,就等著呢!” 第81章 带打手来查卫生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81章 带打手来查卫生 阿蕎在“苏记”后院已经赖了三天了。 这姑娘自打从北边回来,就跟扎了根似的,白天帮著苏小小熬酱、拌菜、招呼客人,晚上就霸占著柴房。 谢无戈让罗辰给她支了张简易木板床,她还挺满意,说比睡野地强。 就是她那不走正门的习惯,始终改不了。 “我说阿蕎姑娘,”罗辰第四次把从墙头翻进来的阿蕎逮个正著,脸黑得像锅底,“大门是摆设吗?” 阿蕎拍拍手上的灰,理直气壮:“走大门多绕啊!我这不赶著帮苏娘子搬酱么!”她怀里確实抱著两罐刚封好的蘑菇酱。 “那也不能......” 罗辰话没说完,阿蕎已经泥鰍似的从他身边溜过去,窜进厨房:“苏娘子,酱好了!今天能装多少罐?” 苏小小正在炒菜,头也不回:“先装二十罐。刀疤脸大哥说下午来取,他要往邻县送。” “得嘞!”阿蕎放下酱罐,顺手从灶台偷了块刚炸好的肉丸子塞嘴里,烫得直哈气,“唔......好吃!” 阿蕎瞅著罗辰炭黑似的脸,眼珠子一转,凑到他跟前:“哎,军爷,问你个事儿。” 罗辰戒备地后退半步:“何事?” “你们当年在赤焰军,是不是特別威风?我听说赤焰军打仗那叫一个狠,匈奴人听见名號都腿软!” 阿蕎眼睛发亮,“谢將军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一人一马就能杀穿敌阵?” 罗辰脸色微变,看了苏小小一眼,硬邦邦道:“旧事不必再提。” “说说嘛,我又不是外人!”阿蕎不依不饶,“对了,你们当年军餉多少?够花不?有没有被剋扣过?” 这话问得太直接,罗辰眼神骤然锐利:“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唄!” 阿蕎一脸无辜,“我走南闯北,最爱听故事了。你放心,我嘴严得很,出了这个门,保证一个字都不说!” 苏小小眼看罗辰要发火,忙打圆场:“阿蕎,你別闹罗大哥了。去,帮我把前堂桌子擦了,一会儿该开门了。” 阿蕎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往前堂走,路过罗辰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 罗辰:“......” 苏小小扶额,这俩人,八字不合吧? 早市刚开,“苏记”门口就排起了队。 昨天沈先生来吃饭的消息,经过一晚上发酵,已经传遍了整个白水城。 人人都想来看看,这能让京城贵人都夸好的小店,到底有什么特別。 “老板娘,来碗开水白菜!” “我要叫花鸡,现做的那种!” “有昨天贵人吃的那个什么黄羊暖锅吗?” 苏小小一个头两个大,站在门口解释:“各位对不住,开水白菜费功夫,得提前三天预定。叫花鸡也得现煨,今天真没有。黄羊是北地来的,咱们这儿不常有......” 客人们不乐意了:“那贵人咋吃上了?” “人家是提前订的席面......”苏小小赔笑,“这样,今天有新做的山椒蘑菇酱拌麵,还有腊肉炒饭,各位尝尝?保管也好吃!” 正闹哄哄的,街那头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几个衙役开路,后头跟著辆驴车,车上坐著个穿官服的中年人——正是钱师爷。 驴车在“苏记”门口停下。 钱师爷慢悠悠下车,掸了掸官服上並不存在的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苏娘子,生意兴隆啊。” 苏小小心里一沉,面上却笑:“钱师爷大驾光临,可是要用早饭?里边请。” “早饭就不用了。”钱师爷背著手,在店里转了一圈,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每一处,“本官今日来,是公务。” 他顿了顿,提高声音:“有人举报,『苏记』所用食材来路不明,卫生堪忧,恐有害百姓健康。奉县尊大人之命,特来查验。” 这话一出,排队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什么?食材不乾净?” “不能吧?我吃了好几次了,没事啊!” “官府都来了,肯定有问题......” 苏小小攥紧围裙,稳住心神:“钱师爷说笑了。『苏记』所有食材,都是正经来路,有据可查。卫生更是每日打扫,从未懈怠。不知举报者是何人?可有证据?” 钱师爷冷哼一声:“证据?查验之后自然就有。” 他一挥手:“来人,查!” 几个衙役就要往后厨冲。 “慢著。” 一个声音从柜檯后传来。 谢无戈拄著拐杖,慢慢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身青布长衫,头髮束得整齐,虽行动不便,却自有一股气势。 钱师爷眯起眼:“谢帐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谢无戈语气平静,“只是按照律例,官府查验商户,需出示公文,写明查验事由、范围、依据。请问钱师爷,公文何在?” 钱师爷脸色一僵。 他今日来,本就是借题发挥,哪有什么正式公文? “本官奉的是县尊口諭!”他强撑道。 “口諭也需有笔录为证。”谢无戈不紧不慢,“再者,若真要查验食材,也需请衙门的仵作或医官同来,以免误判。钱师爷带这些衙役,恐怕......不妥吧?”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你带一帮打手来查卫生,分明是找茬。 排队的人群里,有胆大的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谢帐房说得在理......” “就是,查卫生带仵作干嘛?” “我看啊,是有人眼红『苏记』生意好......” 钱师爷脸上掛不住了,正要发作,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 卫熠摇著把摺扇,晃晃悠悠走进来,身后跟著秦管家。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锦袍,玉带束腰,往那儿一站,就是活脱脱的紈絝公子哥儿模样。 就是嘴角沾了点芝麻,手里还拿著半块刚买的烧饼。 钱师爷一见是他,脸色变了变,挤出个笑:“卫公子。” “钱师爷啊。”卫熠咬了口烧饼,含糊不清地说。 “你这大清早的,带这么多人来『苏记』......是要吃饭?不对啊,吃饭也不用带衙役吧?” 钱师爷乾笑:“下官是来查验......” “查验什么?”卫熠打断他,走到苏小小跟前,很自然地把手里剩下的烧饼递过去,“老板娘,给你尝尝,东街王记的,没你做的好吃。” 苏小小:“......”这位小爷,您这唱的是哪出? 钱师爷额头冒汗:“卫公子,下官是奉县尊之命......” “县尊啊。”卫熠掏出手帕擦了擦嘴,“正好,昨儿个沈先生还说,白水城县令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要写封信回京夸夸呢。” “我这就去跟姨父说,钱师爷一大早就带人查他夸过的小店,这是怀疑沈先生眼光不好呢,还是觉得县尊治理无方啊?” 这话可太重了。 钱师爷腿都软了:“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不敢就带著你的人走。” 卫熠收起摺扇,敲了敲手心,“別耽误老板娘做生意。本公子还等著吃葱油饼呢。” 钱师爷哪还敢留,连连躬身:“是是是,下官这就走,这就走......” 带著衙役,灰溜溜地走了。 排队的人群爆发出鬨笑。 第82章 走了一个,来了一个 大婚夜让我滚,我靠厨艺香哭大将军! 作者:佚名 第82章 走了一个,来了一个 卫熠解决完碍事的傢伙,面上还端著矜持,眼睛却不住往厨房瞟,眼神晶亮,“那个......葱油饼还有吗?” “有有有,马上就好。”苏小小哭笑不得,“卫公子里面请。” 卫熠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开始点起了菜,“秦叔,付钱啊!老规矩,双倍!” 秦管家默默掏银子。 后院厨房里,阿蕎扒著门缝看完全程,回头对正在擀麵的苏小小挤眉弄眼:“可以啊苏娘子,连京城小霸王都给你撑腰!” 苏小小往锅里倒油:“別胡说。卫公子是客。” “客?我看他是馋!” 阿蕎凑过来,小声说,“不过刚才可真解气!你是没看见钱师爷那脸色,跟吃了屎似的!” “姑娘家家的,说话文雅点。”苏小小拍开她偷麵饼的手,“去,把酱黄瓜端出去。” 等卫熠慢条斯理地吃完,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过几天我有个朋友要来,到时候带他来你这儿给他开开眼界。不用太讲究,但得好吃,苏老板,接不接?” 苏小小从后厨探出头:“接!卫公子哪天?有什么忌口?” “三天后。忌口......” 卫熠想了想,“別放香菜,我那朋友吃那玩意儿跟吃了毒药。其他隨便。” “成。” 卫熠带著秦管家走了。 店里又恢復了忙碌。 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后院井边,阿蕎一边洗菜一边哼歌,忽然一句惊雷拋下:“苏娘子,你说卫小公子是不是看上你了?” 苏小小正在剁肉,闻言菜刀一歪,差点切到手:“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阿蕎挤眉弄眼,“他看你那眼神,都是放著光......” “他那是看吃的眼神。”苏小小没好气,“再说了,人家是侯府公子,我就是个做饭的,八竿子打不著。” “那可不一定。”阿蕎凑过来,“话本里都这么写,富贵公子爱上俏厨娘......” “你再胡说,今晚没你饭吃。” “別別別!我错了!” 阿蕎立刻投降,转了话题,“话说那个钱师爷是不是脑子有坑啊,搞这种蹩脚的陷害,这不一撮就穿嘛!” “阿蕎。” “嗯?” “你上次说,认得会打探消息的江湖朋友?” 阿蕎眼睛一亮:“有,好几个呢!你要打听什么?” 苏小小压低声音:“帮我查查,钱师爷最近跟什么人来往。还有......几年前赤焰军那桩旧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蕎一拍大腿:“包在我身上!不过......” “不过什么?” “得花钱。”阿蕎搓搓手指,“江湖朋友,也是要吃饭的嘛。” 苏小小笑了:“该花的钱,不能省。去吧,小心点。” “得令!” 阿蕎把洗好的菜一放,麻利地翻墙走了,这次倒是记得避开碎陶片。 三天后,卫熠果然来了,还带著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穿著宝蓝色绸衫,麵皮白净,眉眼带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 “老板娘!”卫熠敲敲柜檯,“这是我表弟,陈瑾,从州府来的。非说要尝尝连我姨父都夸的馆子,你可別给我丟脸啊!” 苏小小擦著手从后厨出来,笑道:“卫公子这话说的,咱们小本生意,就做些家常菜。陈公子想吃什么?” 陈瑾好奇地打量著店里陈设,目光在谢无戈身上停了停,又扫过抱著刀站在门边的罗辰。 最后落在苏小小脸上,眼睛亮了亮:“早就听表哥说白水城有位厨艺了得的老板娘,今日一见,果然......与眾不同。” 这语气,三分好奇七分轻浮。 卫熠踹了他一脚:“好好说话!” 陈瑾笑嘻嘻地躲开:“开个玩笑嘛。老板娘,听说你前几日做的那桌宴席,连沈大人都讚不绝口。今日我们也想尝尝,不用那么麻烦,就挑几样招牌的,让我们也开开眼?” 苏小小心里有数了,这是富贵公子来尝鲜的。 “成。今日有新鲜的河虾,做个清炒虾仁。早上刚送来的山鸡,燉个蘑菇。再来个时蔬,主食有米饭或葱油饼,二位看如何?” “就按老板娘说的来!” 卫熠大手一挥,“对了,那个山椒蘑菇酱拌麵,也来两碗!我表弟没吃过,让他见识见识。” “稍等。” 苏小小回了后厨。 阿蕎正把洗好的萝卜递过来,压低声音:“外头那俩,一看就是吃饱了撑的公子哥儿。那个姓陈的,眼睛滴溜溜乱转,不像好人。” “少胡说。”苏小小接过萝卜,“来者是客。把虾仁剥了,要快。” “剥虾仁我在行!”阿蕎擼起袖子,“走南闯北,別的不会,剥壳去骨最拿手!” 她手法確实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剥出一小碗晶莹剔透的虾仁。 苏小小看得点头:“可以啊。” “那是!”阿蕎得意,“对了苏娘子,我昨儿个在街上晃悠,看见钱师爷进了『醉仙楼』,跟刘掌柜嘀咕了半天。我偷摸凑近听了听,你猜怎么著?” 苏小小手上切著山鸡肉:“怎么著?” “钱师爷让刘掌柜想法子,从你这儿弄点酱料方子。” 阿蕎撇嘴,“说什么『不能让她一家独大』,『得给点顏色瞧瞧』。刘掌柜那胖子,支支吾吾的,没答应也没拒绝。” 苏小小动作顿了顿,冷笑:“隨他们去。方子在我脑子里,他们偷不走。” “那是!”阿蕎附和,又想起什么,“对了,我还打听到个事。” “钱师爷的外甥,最近跟州府来的一个绸缎商混得挺近。那绸缎商,好像姓胡,听说跟州府通判有点关係。” 苏小小记下了:“知道了。你这些天小心点,別让人盯上。” “放心吧,”阿蕎拍拍胸脯,“我机灵著呢!” 菜做好了,阿蕎端著托盘出去上菜。 清炒虾仁晶莹剔透,山鸡燉蘑菇香气扑鼻,时蔬青翠欲滴,两碗拌麵红油鲜亮。 陈瑾尝了一口虾仁,眼睛瞪圆了:“嚯,鲜,真鲜!” 又吃了一口拌麵,辣得直抽气,却捨不得停:“这酱......够劲,表哥,你没骗我!” 卫熠得意:“那是,我挑的地方,能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