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毛茸茸说话,五岁奶团在大院当团宠》 第1章 磕到脑袋后,能听懂毛茸茸说话了 1975年冬。 北风卷著雪花拍打在梁家那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上,窗户上糊的报纸被吹得呼啦作响。 五岁的余时寧把冻得冰凉的小脸儿贴在妈妈滚烫的额头上。 妈妈病了两天了,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好。 她好饿! 小肚肚饿得都开始疼了。 她出去过很多次,可是奶奶连剩饭都不给她,还把厨房门锁上了。 “妈妈,寧宝饿,肚肚一直叫。” 带著哭腔的声音,唤醒了高烧昏迷的余念。 她虚弱地张开眼睛,乾瘦的手指颤抖著伸向炕席里面,摸索了许久,才从一道裂缝里抠出一张皱巴巴的钱,卷得严严实实的两毛钱。 “寧宝,藏好,別让……你奶奶他们发现,偷偷的,去村长家换点儿吃的。” 余时寧看著钱,眼睛一点点亮了: “买药药!” 有钱就能买药了,买了药妈妈就能好了。 余念抓住了她满是冻疮的小手: “换吃的!” 她的身体她知道,怕是熬不过去了。 只是她若走了,寧宝怎么办啊。 女人乾涩的眼睛里又一次涌出了泪水, “听话,换吃的!偷偷的,快去!” “嗯!我偷偷去!” 寧宝重重地点头,顺著冰冷的炕沿出溜到了地上,悄悄地拉开门。 寒风裹著雪花往她身上扑来。 单薄的棉衣挡不住寒意,也挡不住她想要救妈妈的心。 生了冻疮的小脚丫,每走一步就要疼一下。 她也不敢喊疼。 因为除了妈妈没人在意她疼不疼。 她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正屋。 那个屋子又大又亮堂,火炕把屋子烤得暖融融的,还有很多好吃的。 奶奶、姑姑,还有大伯一家,二伯一家,都在那个屋子里。 她以前有一次也想进去。 但是奶奶说她不配,把她推出来了。 “资本家大小姐生的野种,还想住带火炕的正屋,做梦去吧!” 野种是什么意思啊? 寧宝不懂。 资本家大小姐她知道,说的是她妈妈。 可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了呢? 妈妈勤劳勇敢聪明智慧,会讲很多很多好听的故事,会唱歌儿,会写字…… 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她要救妈妈。 小手又一次伸进裤子里摸了摸,两毛钱还乖乖地躺在里面。 这让小傢伙儿心安了不少。 欢笑声从正屋里传出来,但她已经不羡慕了。 她踮起脚,用尽吃奶的力气,一点点挪开了沉重的木头门閂。 “吱呀呀——” 木门在风雪中发出刺耳的呻吟。 “余时寧,你干嘛?” 梁宝儿尖厉刺耳的声音从背后扑过来,盖过了风声雪声。 寧宝嚇了浑身一哆嗦,心臟几乎跳出嗓子眼儿。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去村长家!给妈妈买药! 可她太瘦弱了,也太久没吃东西,一动起来就头晕眼花。 才跑了两步,头皮一疼。 是梁宝儿揪住了她的头髮。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可梁宝儿长得白白胖胖的,力气也比她大很多。 她在梁宝儿手里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梁宝儿骑在她的身上,把她藏在裤子里面的两毛钱给搜了出来。 “哈哈,你偷钱!奶奶,妈妈,你们快来看呀,小野种偷钱啦!” 梁宝儿得意洋洋地举著她的战利品,朝著正屋大喊,脸上儘是恶毒的笑容。 “不是我偷的,是我妈……” 寧宝急著辩解,但很快她就咬住了嘴唇,不能说是妈妈给的! 不能说! 奶奶会打死妈妈的。 “是你妈给你的对吧?我就知道那个坏分子肯定藏了私房钱!奶奶,小婶儿藏钱了!” 梁宝儿叫得更大声了。 很快,梁老太就带著两个儿媳,凶神恶煞地扑向了那间土坯房。 “贱蹄子!竟然敢背著我藏钱!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娘,跟她说这些干吗?搜啊!”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 其中还夹杂著妈妈微弱的惊恐的哀求和哭泣。 寧宝呆滯地站著。 恐惧裹住了她的心臟。 她太笨了,她把事情搞砸了! 她害妈妈被打了! 直到听到妈妈的惨叫声,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疯狂地奔进屋里,张开两条细细的小胳膊试图將妈妈护住, “不许打我妈妈!不能打!!” “滚开!小野种!” 梁宝儿带著恶毒的笑意,狠狠用力一推。 “砰!” 一声闷响。 寧宝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 晕倒前的那一瞬间,她看到的是奶奶狰狞的脸,伯母们冷漠的眼,梁宝儿得意的笑,以及,妈妈绝望的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细细软软、带著明显困惑的嘀咕,像一根丝线一般,钻入了她的耳朵里, 【醒醒呀!寧宝快醒醒!】 谁? 是谁在说话? 寧宝用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地掀开了眼皮。 模糊的视线一点点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一只狸花猫。 那是奶奶之前抱回来抓老鼠的。 后来家里没了老鼠,奶奶就说它“浪费粮食”,想要把它摔死。 寧宝觉得这只猫很像她,都不被奶奶喜欢,就偷偷地把奄奄一息的小猫抱回了他们的小土屋。 妈妈挖了草药,捣碎敷在小猫的伤口上,救了它一命。 她的视线越过小猫,看了一圈儿也没发现有人。 是妈妈在说话吗? 虽然声音不太像,但寧宝多希望是妈妈呀。 她忍著疼,缓慢地转动脑袋往炕上看去,没有人。 视线再往下移,眼睛驀然瞪大, “妈妈!” 她的妈妈倒在地上,脸色灰败,一动也不动。 寧宝手脚並用地往妈妈身边儿爬去。 剧烈的动作,让她的脑袋突突地跳著疼,像个小锤子在里面敲。 谁来,救救我们呀! 【寧宝不哭!】 小狸花跳过来,用软软的舌头轻轻舔著她的眼角,【寧宝最勇敢了。】 小寧宝愣住了,呆呆地看著它。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呀? 卖火柴的那个小姐姐在死之前,看到过火炉,烤鹅和奶奶。 妈妈说那是人离开世界前的幻想。 所以,小狸花会开口安慰她,是她死前的幻想吗?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狸花的脑袋。 小狸花没有消失! 毛茸茸,暖乎乎的。 “小狸花,你怎么突然会说话啦?” 小狸花歪了歪头,琉璃一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你能听懂我的话?太好啦,快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们!】 “药!奶奶有药,白色的,圆圆的,这么大!” 寧宝用两根手指比画著,“叫安乃近,妈妈说能退烧。” 妈妈刚发烧时问奶奶要过,奶奶骂她: “病癆鬼,病了就去死!还想吃药,你配吗!” 【等我。】 小狸花转身就窜了出去。 寧宝瞪大眼睛,乖乖地盯著门缝,一动也不动地等著。 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从墙角传来。 几只老鼠在那里探头探脑,嘰嘰咕咕。 【怎么又活过来啦,都怪那只死猫!】 【我还以为一会儿能开荤了呢!啊啊啊,我已经半天没吃一口东西了。牙好痒!肚子饿得咕咕叫。】 【我也饿得发昏!要不,我们直接衝出去吧?我看她胆子小小的,说不定一嚇就晕了。】 “寧、寧宝才不怕你们呢!” 寧宝抓过一根棍子,细弱的胳膊哆嗦著。 虽然怕得很,却还是勇敢地朝著那些老鼠挥了过去: “走开,快走开!你们这些坏东西!去吃梁宝儿去吧,她又胖又肥,够你们吃好久好久啦。” 梁宝儿是大伯母的女儿,跟寧宝一样大。 平时总爱扯寧宝的辫子,可疼可疼啦。 老鼠们原本来还笑嘻嘻地躲著她的棍子,一听这话,顿时齐刷刷愣住: 【她是不是能听懂我们说话?】 【喂,小不点儿,你是不是能听懂我们吱吱呀?】 寧宝喘著粗气,小脸儿涨得红扑扑的,还在那使劲地挥舞著棍子, “听不懂听不懂,快滚开,不许吃我!不许!!” 【嘿嘿嘿……,我就不滚开~我偏要在这儿玩儿~】 一只头上顶著一摄白毛的老鼠嘚瑟地晃著脑袋,故意凑到她面前跳来跳去。 寧宝挥了半天,连它的毛都没碰到,自己却累得呼哧呼哧。 【喂,小不点儿,】 白毛老鼠眨眨黑豆眼儿, 【你告诉我哪儿能找到吃的,我可以不吃你!】 “好吃的都在正屋。” 【正屋的可不行!】 另一只灰毛老鼠凶猛的跳到寧宝面前, 【那里的东西不是下了药,就是藏著夹子!我们好多兄弟姐妹都是这么没的!小孩儿,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我们?】 寧宝赶紧摇头。 “在那个吊篮里!房樑上掛著的那个篮子里,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奶奶不止是防著这些老鼠,还防著她,那个篮子高高的,她站到凳子上都够不著。 【哇!狡猾的老太太!】 白毛老鼠一拍爪子, 【兄弟们,冲呀!目標:吊篮!记住:只有吊篮里的食物可以拿!】 白毛老鼠跟著鼠群窜出几步,又扭头蹦了回来,朝寧宝挥了挥小爪子, 【谢了啊小不点儿!】 寧宝不需要它的谢谢,她一门心思盼著小狸花赶紧找到药,不料却听到正屋里传来一声怒骂: “小畜生,居然敢偷东西!” 是大伯母在骂,然后是噼哩啪啦的拍打声…… 寧宝的眼瞳都震颤了,小身子抖著,猛地冲向了外面! 第2章 造反了,动物们都造反了 就在她打开门的瞬间,窗口传来小狸花的声音:喵! 寧宝猛回头,看到小狸花跳了进来。 【寧宝,给!】 药片很大,昏迷的妈妈根本无法吞咽,寧宝只能把药片弄碎混进水里,一口一口的餵给了妈妈。 餵完了药,白毛鼠也来了,带了半块饃饃当做给她的谢礼, 【小不点,以后你就是我们的朋友了!】 “谢谢。” 寧宝接过了老鼠送来的饃饃。 屋子里还是很冷,但是肚子里有了食物,寧宝终於不那么难受了。 小身子依偎著妈妈,睡著了。 “喔喔喔——” 不知道是谁家的公鸡打起了鸣。 紧接著,整个村子里的公鸡都跟著叫了起来。 狗吠声,开门声,小孩子在雪地里奔跑撒欢声,大人们拿著木杴铲雪发出的沙沙声。 世界变得热闹了起来。 寧宝从睡梦中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摸妈妈。 温温的,不烫手,也不冰凉! 小小的人儿心头一松,惊喜的凑过去,贴了贴妈妈的脸。 “寧宝醒了。” 余念轻轻的揽住女儿柔软的小身体。 她不知道寧宝是从哪里弄来的药和食物,更无法想像这个小小的人儿是怎么把这些东西一点点餵给她的。 但她知道,她的寧宝昨天一定是拼了命,才救回了她! 她一直以为只要忍让,顺从,就能让她们母女在这个家里勉强的活下去。 可结果,她们差一点儿连命都丟掉! 这个总是低眉顺眼,安静到像一道影子似的女人,心里第一次涌起了强烈的念头: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不要再忍,不要再让,她要堂堂正正的,带著寧宝活下去! “妈妈,你出汗了。” 寧宝有点儿欣喜。 妈妈说过,出汗了就表示病要好了。 寧宝的眼睛里有了光,“妈妈喝水吗?寧宝去倒。” 小人儿刚要起身,屋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木门砸在土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寧宝嚇得一个激灵,迅速钻进妈妈怀里,惊恐的看著门口。 梁老太像个煞神一样堵在门口。 冰冷的寒风从她身后灌进来,一下子便將屋子里不多的暖意给吹散了。 “命真硬啊,大的小的居然都没死!” 梁老太恶毒的看著她们母女两个, “既然没死,就赶紧给我滚出来干活儿!” 余念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低头答应。 她缓缓坐直身体,把寧宝护在身后,平静的看著梁老太: “我病了,干不了活儿!” 梁老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嘴角一撇,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一样, “病了又不是死了!只要喘著气就得起来给老娘干活儿!装什么千金大小姐!起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揪住余念的胳膊,就要將她往下拖。 余念浑身无力,半边儿身体被拖得悬了空,眼看就要掉下去。 “不要拉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寧宝嚇坏了,哭喊著扑上去,用尽力气抱住妈妈的另一只胳膊,小小的身体被拖得几乎吊起来。 紧急之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哭喊: “小狸花!白毛!快帮帮我们!” 梁老太根本没听清寧宝在叫什么,她只想把余念拖下来。 正使劲儿时,感觉脚脖子一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钻进了她的棉裤筒子里。 低头一瞅,嚇得她差一点跳起来。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涌进来了一群老鼠。 每一只都一尺来长,一双双黑豆眼死死的盯著她,像是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將她咬死一样。 “啊——” 梁老太尖叫著往外跑,刚衝到门口,却被家里那头壮实的大黑猪挡住了去路。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猪的背上,竟然蹲著一只狸花猫。 那只猫,那只猫…… 是她亲手摔死的,丟到后山去的!怎么会在猪身上啊? 小狸花居高临下的“喵”了一声,大黑猪立刻配合的发出威胁的“哼哼”声,一步一步朝梁老太逼近。 后面是黑压压的老鼠大军,裤筒子里还有几只小爪子窸窸窣窣的挠她。 梁老太浑身汗毛倒竖,惨叫声惊天动地, “救命啊!动物成精啦!!!” 正屋里。 梁家其他人还舒舒服服的窝在热炕上。 听到叫声,都竖起了耳朵。 “好像是娘在叫,老二你去看看咱娘咋了。” 老大梁金锁推了推老二梁银锁。 梁银锁翻了个身,踹了一脚妹妹梁小红: “老四,你去,你三嫂到底是个女人,我一大老爷们不方便进她屋。” 梁小红把被子裹得死紧,嘟囔道: “我才不去,外头冷死了!让你家金蛋去!” 梁银锁把手伸被窝,掐了一下儿子的肥屁股: “小子!快去看看你奶奶嚎啥呢!” 梁金蛋拱著身体出来,“我去看了,有好处没?” “有,看完回来奖励一颗大白兔!” “那行。” 梁金蛋穿上棉袄爬下了炕头。 刚推开门,一股冷风就猛的灌了进来。 梁金蛋缩著脖子往外一瞧,然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几秒后,梁金蛋“哇”的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语无伦次的喊著, “猪疯了,狗也疯了,全都疯了,它们组队来了……” “胡扯啥呢。” 梁银锁拍了他一巴掌,勾头往外瞧,然后一屁股坐回到了炕上。 他的眼是花了吗? 家里的所有动物咋都造反了! 大黑猪打头,背上驮著一只眼神冷冽的狸花猫。 紧跟著它的是家里最凶的两只大鹅,扁扁的嘴巴像小铲子一样,轻轻一铲就能让人疼得撕心裂肺。 再后面是扑棱著翅膀的公鸡母鸡。 队伍最后,是浩浩荡荡,密密麻麻的老鼠。 它们一个个精神抖擞,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復仇军团! 梁小红哆哆嗦嗦的道: “那只猫不是娘摔死的那一只吗?它咋又活了啊?还有老鼠,老鼠……,我们是不是毒死了好多只!所,所以,它们这是组团报仇来了,是吧?” “別胡说!” 梁金锁眯起眼睛: “快,把门顶上,绝对不能让它们进来。” “啊?那娘怎么办?” “娘重要还是我们重要?娘已经被动物包围了,让她进来动物也会进来的。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哦。” 梁银锁下了炕,“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又拿了门閂,牢牢的卡住。 梁老太被动物们逼著一步一步后退,大脑疯狂运转,只要进了正屋,然后把门关上,这些畜生就奈何她不了了。 屋里有她买的毒药,往外一撒,管你是猫是猪,都统统完蛋! 然而,当她跑到正屋门口,却发现,门推不开了! “金锁,银锁,快把门打开!” “娘,不能开啊,开了那些东西就进来了!” 梁老太气得差点当场升天: “赶紧给我开开让我进去,老娘有办法对付它们,快点儿!” “娘你有办法,你现在用啊!为啥非要进来再用?” “就是啊娘,你在外面把它们解决了吧!加油!” 梁老太气得浑身哆嗦,直想掐死那一群不孝子孙。 寧宝皱皱眉, “小狸花,你能开门吗?” 【当然!】 小狸花从猪身上跃起,灵巧的落到了窗台上,爪子一扒拉,就把窗户给打开了。 屋子里,梁老太的孝子贤孙们还在等著他们老娘大发神威,把那些畜生收拾掉呢,不料,一股寒意突然呼啸著从窗口冲了过来! 那只本来骑在猪身上的猫,成精了一般从窗口窜了进来,用力一跃,便用它的脑袋顶开了门閂。 “哐当!” 门閂落地。 “砰!” 屋门洞开。 “扑通!” 他们的老娘跌了进来。 “喵——” 小狸花吹响了战斗的號角。 “哼——” 大黑猪第一个响应,低著头扎了进来,把刚刚要爬起来的梁老太又顶倒了。 “嗄嗄——”“咯咯噠——”“吱吱吱——” 鹅鸣,鸡叫,鼠吱吱,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狂暴的交响乐。 动物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冲了进来,目標直指炕上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傢伙。 “把他们,从炕上赶下去!” 寧宝小手一挥。 小狸花“喵”了一声,敏捷的跳上炕头,它弓起身子,琉璃般的眼瞳冰冷的注视著梁家眾人,喉咙里发出猛虎般的咆哮。 白毛鼠紧隨其后,跟著一跃,也落到了温暖的火炕上,小爪子一挥,它的鼠兄鼠弟们立刻蜂拥而上。 它们成精一般往他们的被子里钻去。 “老鼠,老鼠进来了——” 梁小红尖叫著掀开被子,连滚带爬的冲了下去。 她的口子一开,老鼠们钻得容易了。 “啊,啊,走开!不许进来!” 可惜,没有老鼠听他们的。 他们只能狼狈的放弃被子,连滚带爬的下了炕。 梁宝儿不服,一站稳身体就习惯性的想要去欺负寧宝: “余时寧!你敢抢我的地盘,你死了,我要打死你!啊——” 话音未落,两只大白鹅便扑向了她,拍打著翅膀,长喙如铲,毫不留情的向她铲了过去。 头髮被铲乱了,衣服被铲破了—— “啊啊啊,救命啊——” 梁宝儿终於横不起来了,只剩下了狼狈的哭嚎。 梁金锁媳妇儿心疼的衝过去拿衣服拍打著两只大白鹅,边拍边叫唤: “我们都已经下来了!我们已经下来了!快让它们停下来。” 寧宝小手一抬,大白鹅立刻停止了攻击。 寧宝紧紧的牵著妈妈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她努力压下本能的恐惧,挺直著小小的脊樑,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的宣告: “从现在起,这个炕头,这个屋子,是我和妈妈的了!” 余念反手將女儿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坚定的重复了她的意思: “不错!从今天起,这个家里,我和寧宝说了算!” 第3章 爸爸来了,告状 余念眼神里透著无以伦比的坚定! 以前不反抗是因为无依无靠,现在,她女儿展示了超凡的手段。 如果她还畏首畏尾,那她怎么配当她女儿的母亲? “这间屋子我们母女要了,余下的房子你们隨意分配!不过,梁宝儿,你和你的父母必须搬进那个小土屋!” 余念知道梁宝儿最爱欺负寧宝。 那现在就让她也尝尝寧宝吃过的苦! “现在就搬!” “我不,我不,我不要住小土屋!” 梁宝儿叫唤了起来,那个小土屋又黑又冷,她才不要去住! 梁金锁眯倒三角眼,手指蜷了又蜷,仿佛想要衝上来跟余念拼命,但最终也没动。 “余念,你想骑到我们的头上是吧!” 梁金锁媳妇儿突然从地上窜起来。 她的手里抓著一个纸包,里面的东西发出刺鼻难闻的味道。 是毒药。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把毒药拿到手了! “只要把这些洒出去,这些畜牲们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的都得给老娘蹬腿儿见阎王。” 她高高在上,得意洋洋。 “现在,带著你的小野种,滚出去,你个臭资本家小姐!” 其他的动物没反应,但是老鼠们却嚇得吱吱乱叫,本能的往后面缩去。 它们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无数同类都是因这个东西才丧命噠! 梁家人见壮,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有了底气。 梁老太手脚並用的爬起来,指著余念,尖声叫道: “对,毒死它们,余念,等这些畜生死了,我看看你还能仗什么势!想骑我们头上?想得美,今天我就送你和这些畜生一起上西天!” 寧宝万万没想到,都把他们赶下炕了,他们竟然还能拿到毒药,小脸儿瞬间煞白。 余念把她抱起来护在怀里,拼命思考著要如何才能逆转形势。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杀人偿命!” 低沉冷冽,极具穿透力的断喝,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眾人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穿著绿色军大衣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著风尘僕僕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是那般的威严,锐利的目光饱含著愤怒与杀气! 寧宝睁大了眼睛,望著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解放军叔叔。 他好高啊,像山一样。 而梁老太和梁金锁在看到来人的瞬间,脸上的血色便“刷”一下子褪了个乾净。 比刚刚被动物攻击还要惊恐百倍,如同见到了索命的阎罗。 “你,你是时,时文洲?” 梁老太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怎么找来了?” 时文洲没搭理她,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炕前,目光死死的定格在余念和寧宝的身上。 他的念念,他找了六年的念念,竟然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苍白瘦弱得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 还有孩子! 这个孩子的面目轮廓像极了念念小时候,而眉眼却跟自己一样,这是他们的孩子。 只是一眼,他就断定,这是他和念念的孩子!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住了。 闷!痛! 他缓缓的弯下腰,与她们平视。 所有的冷峻威严在看到她们的瞬间就化成了无法言喻的心痛和蚀骨的愧疚,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看著余念虚弱苍白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圈儿, “念念,我来晚了。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余念嘴唇颤抖著,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时文洲?文洲?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她又哭又笑,语无伦次, “我,我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余家,时家,他们所有人都跟我说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著你了……” 时文洲眼底划过阴霾,粗糙的大手笨拙的给她擦著眼泪。 “我知道了,別怕。我会去查的,所有欺负过你的,我一个都不会轻饶。” “嗯。” 余念就著他的手,泪眼婆娑著露出这么多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妈妈……” 寧宝被这悲伤的气氛弄得有些不安,小手紧紧的抓著妈妈的衣服。 时文洲看著余念怀里的这个小人儿。 瘦得可怜,显得脑袋特別的大。 她身上穿著满是补丁的小棉袄,揪著余念的两只小手上全是冻疮。 看他的眼神有期待也有防备,像个警惕的小动物。 他努力放软了眼神,放柔了声音, “宝宝,別怕,我是爸爸!” 寧宝把脸往余念肩膀上埋了埋,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高大的挺拔的,一出场就震住了梁家所有人的男人,小声问: ”真的是爸爸吗?” 余念含著眼泪,对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是,真的是寧宝的爸爸!” 寧宝小嘴儿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伸出小手扑进时文洲的温暖的怀抱里: “爸爸,奶奶坏!姑姑坏!伯伯坏!梁宝儿最坏!他们打妈妈,不给饭饭吃,还推寧宝……寧宝好疼……” 小奶音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声控诉都像鞭子抽在时文洲的心上,也像重锤砸得梁家人胆战心惊。 时文洲紧紧抱住女儿的小身体,心里的怒火几乎想要焚毁一切。 “时文洲,你瞎了是吧?你看看现在这是谁在欺负谁?是她们娘俩带著这群畜生欺负我们一大家子啊!” 梁金锁大叫。 “我看得清清楚楚!” 时文洲抱著寧宝,缓缓转过身,鹰隼一般的眸子锐利的扫过全场。 声音低沉且冰冷,带著满满的愤怒, “我看见你们一个个脑满肠肥!而我的妻女,却被你们虐待得瘦骨嶙峋,病弱交加!我看见你们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动物。 小狸花早就已经灵性的跳回了寧宝身边,老鼠们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鸡鸭猪什么的,在屋子里来回溜达。 “你放屁!余念是我们梁家明媒正娶的三儿媳妇。余时寧是我们三儿的闺女!跟你有什么关係?” 梁老太叫唤著,试图抓住这点儿做文章。 “余念是我时文洲的妻子,我们六年前就已经结婚了!你们逼迫已婚妇女嫁给你们家,这也是犯罪!破坏军婚,同样也是犯罪!!” 时文洲说著,担忧的看向余念,柔声询问, “念念,还能再坚持一会儿吗?等我处理完这些脏事。” 余念点头。 她当然能等! 六年的委屈与伤痛,到了最后清算的时候,她必须能等。 时文洲的目光投到梁家人身上时重新变得冰冷。 目光精准的锁定了还捏著老鼠药的梁金锁的媳妇: “把药放下!” 对方被他看得一哆嗦,手一松,药粉顿时撒了一地。 “村长。” 时文洲看向闻讯赶来,挤在目瞪口呆的村长和几个村干部, “您都看到了。这一家人虐待我的妻女,证据確凿!还私藏並使用烈性毒药,意图伤害……” 他的目光扫过屋內的动物。 恰好此时,一只鸡误食了撒在地上的药粉,正痛苦的蹬著腿,不过几秒便失去了生命跡象。 “性命!这件事情性质之恶劣,已经超出了大队內部调解的范围。” 村长被他几句话点醒,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时同志,那您的意思是……”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请派出所的同志协助调查了。” 时文洲语气平静, “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劳烦您几位维持一下秩序,保护好现场,尤其是那些毒药!我可是清清楚楚的听到梁老太说要让我的妻女死!!” 梁老太嚇得一个激灵, “不是不是,我当时就顺嘴那么一说啊,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敢杀人啊……” 梁老太害怕到了极致,杀人要枪毙的啊,她不想被枪毙。 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梁金锁。 梁金锁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个来回,高深莫测的道: “时文洲,你想不想知道余念为什么会来这里?京都余家的大小姐,天之骄女啊,来我们家六年,却没有一个人过问,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这样,你跟派出所说不用他们来了,我呢,把当年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如何?” 时文洲心臟重重一跳,鹰隼般的目光猛的锁住了梁金锁的视线。 巨大的压迫感让梁金锁忍不住心生恐惧。 但他很清楚,这个秘密是自己唯一的筹码,所以他硬著头皮与时文洲对视著。 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起来…… 第4章 哥哥的初印象 “有什么话留著跟公安说吧!” 梁金锁所谓的真相?等把他抓起来后,有得是办法审出来! 公安来得很快。 时文洲逻辑清晰,言简意賅的说明了情况。 重点强调了虐待、私藏危险药物意图伤人性命,还有梁金锁疑似知道什么內情,想要威胁自己等。 民警现场取证,询问了村干部和部分邻居,虐待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 至於用毒药意图伤人性命之说,还需深入调查审问。 不过威胁时文洲这事儿,却是不容置疑的,毕竟他是当著这么多看热闹的人的面儿说的! 梁金锁气得咬牙切齿,最后被公安同志手銬一銬,彻底安静了。 “村长,麻烦您找几个可靠的女同志,帮忙收拾一下。念念她们母女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线,我们都不愿意留给梁家!” “应该的!应该的!” 村长应著,招呼人上前。 梁老太迴光返照一般猛的扑在柜子上不鬆手。 最后被两个村民给硬架开了。 柜子里面翻出了余念下乡时带的衣服鞋袜床单枕套等物品。 但粮票布票什么的却不见踪影。 这时,寧宝拍了拍时文洲的手,小手指了指房樑上的吊篮。 “同志,我妻子的东西被放在上面了。” 吊篮被取下来,里面不仅有粮票,布票,肉票,还有余念当时下乡时带的现金和首饰,那是他送给余念的结婚戒指,纯金的。 时文洲拿起这枚戒指,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公安同志,我要再补充一条:抢夺他人財物!这些財物的价值够他们判几年?” “那是余念自愿送给我们的!” 梁小红大叫。 梁老太赶紧点头: “对对,这些都是她自愿送给我们的。” “都闭嘴!” 公安同志大喝了一声:“梁老太,梁金锁夫妇,梁小红全部带走!” 几个蹦得欢的都被点名了。 梁银锁夫妇瞬间安份的缩了回去。 连个屁都不敢放。 从梁家离开时,寧宝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白毛鼠。 小老鼠挥了挥爪,像是在跟她说再见。 当天夜里,白毛鼠率领著它的队伍,进行了一场精准的搬运。 將梁家藏匿在地砖下,墙缝里,米缸底的那些家底儿洗劫一空,並通过地下通道,悉数送到了寧宝借住的大队长家里,放到了寧宝的床头。 这是它们送给寧宝的临別礼物。 等到梁家人发现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彼时,梁金锁媳妇儿和梁小红被释放了回来。 而梁老太和梁金锁则被判了刑,进了监狱。 梁金锁媳妇儿拿的毒药,不是耗子药,而是剧毒药物。 她说这药是婆婆给她的,而派出所也问到了售卖农药的人,確定是梁老太购买。 侵占余念私人財產,虐待余念母女,私藏毒药,並叫囂著要毒死別人,心思恶毒且有明显的犯罪动机。判刑五年! 而梁金锁所谓的秘密,就是六年前余念是被余家人送来梁家村的,还交待让他看好余念,不许余念有机会联繫外界,更不许余念回京城。 “我只是听了余家的话而已,毕竟他们给钱了!” “余念为什么会成为你的弟媳妇儿?” “啊,这事儿啊,余念自己想要活得好一点儿,以为嫁了我弟就能……” “说实话!” “我弟残疾了没人想伺候他,我们就想给他娶个媳妇儿照顾他。余念刚好合適。所以就……就给余念下了点儿药,让她和我弟睡到了一起!但是公安同志,我弟是个废人啊,他啥也干不了……” 就算啥也干不了,余念都跟对方睡到一起了,名声已经坏了,她只要不想死就得认! 梁金锁作为这些事情的主导,喜提两年有期徒刑! 梁金锁媳妇儿李大妞和梁小红,一个是一时衝动,另一个是单纯的爱蹦噠。 在被教训了一番后,就放回去了。 李大妞和梁小红回到家,发现家里藏的钱全没了,便以为是梁银锁夫妇动的手脚。 梁银锁夫妇当然不承认啊。 双方打得你死我活。 梁银锁夫妇又气又恼,他们俩坚信是那些成了精的老鼠乾的。 於是在家里洒满了老鼠药,却偏偏连一只老鼠都没毒死,反而把家里的猪狗鸡鸭全给毒死了。 梁家又爆发了一次大战。 村民们那几天没事儿就守著他们家看热闹! 梁家鸡飞狗跳的时候,时文洲已经办妥了一应手续。 与余念在县民政局补办了他们的结婚证。 军绿色的吉普车一开进村里,就吸引了全村人的视线。 他们围著吉普车,好奇的指指点点。 换了一身新衣,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寧宝趴在车窗上,看著这个她生活了五年却只有痛苦记忆的小村子,没有一丝留恋。 人群后面,梁宝儿目光怨毒的瞪著她。 但她一点儿都不害怕了。 她有爸爸了,妈妈也好起来了,还有毛茸茸的朋友们。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阵尘土,驶出村庄,驶上大路,驶向全新的生活。 “爸爸,我们去哪儿?” 寧宝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回家。” 时文洲从后视镜里看著女儿,目光温柔且坚定: “去我们的新家,军区大院!” 小狸花动了动耳朵, 【新家,会有新的老鼠小弟吗?有点期待。】 一路上的风景都大致一样,寧宝看著看著就困了。 脑袋一点一点,最后乾脆扎到了座椅里,闭上眼睛睡著了。 小狸花跳过去,把她脑袋拱了拱,然后依偎著她一起合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停了。 “寧宝,到家了。” 寧宝张开迷迷糊糊的眼睛往外一看,小嘴巴不自觉的张开了: “哇——” 这是与梁家村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这里的房子全都是砖瓦房! 这里,还有好多解放军叔叔啊,全都穿著跟爸爸一样的绿色的衣服,一个个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乾净利落。 时文洲上前推开了门,寧宝看到了她新家的样子。 一整排的平房,每一间屋子都有明亮的窗户!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空地上用红砖搭了一块水泥板组成了一个简易的石头桌子。 靠墙的地方种了一颗葡萄树。 现在是冬天,葡萄树上没有叶子。 但是只看那些盘旋的虬枝,也能想像,到了夏天这上面掛满了葡萄该是多么漂亮的风景。 “这间是寧宝的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房间很大很亮堂。 靠著白墙放著一张小铁床,床上铺著粉色格子床单,厚实的棉被蓬鬆柔软。 床头是一张单人书桌,上面摆著几本连环画,还有一个作业本,两支已经削好的铅笔。 寧宝的眼睛瞬间亮了,兴奋的跑了过去: “喜欢。” 小脸蛋儿贴在柔软的被子上,轻轻蹭了蹭, “妈妈,好暖和呀!” 小狸花一跃跳上床,把自己团在了棉被上。 猫眼眯起,好像也在说:好暖和呀! 余念眼睛里含满了笑意。 用心布置的房间,无声的诉说著时文洲对她们母女的重视。 “我们的房间在里面。” 时文洲揽著余念的肩,打开了通往里间的门。 双人大铁床,红格子的床单,床头是两头沉的大书桌,书桌上摆放著一些书籍,还有一盏漂亮的檯灯。 床尾是个大衣柜,双开门的,中间是面大镜子。 “喜欢吗?” 余念点头。 这是时文洲给她的,温暖的家! “咦?妈妈,不跟我一起睡吗?” 寧宝探著脑袋看进来。 余念脸颊微红: “寧宝如果想跟妈妈睡,我们就一起住这个屋子。” 寧宝“哦”了一声,噠噠噠的跑进来,伸手摸了摸床单: “跟寧宝的一样呀!” 又摸了摸棉被,也跟寧宝的一样! 小人儿这才放了心。 她仰起脸儿,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忽然咧开小嘴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妈妈是要和爸爸一起睡噠!寧宝知道!!” 余念:“……”脸突然就烧起来了。 时文洲朗声笑起来,一把抱起女儿,稀罕的亲了亲: “是的,寧宝很聪明。” 余念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时文洲佯装没看到,高兴的抱著寧宝转身, “走,我们去参观一下你哥哥们的房间。” “哥哥…们?” 寧宝的小脸儿瞬间绷紧了。 时文洲没有察觉到她的神色,一边走一边对余念解释道: “是我战友的儿子,他们夫妻两个都在任务里牺牲了,临走前托我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余念点点头。 时文洲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那对夫妻临终託孤,应该也是看上了他的这一点。 哥哥们的房间是单独的一间,挨著厨房。 两张小铁床一左一右摆著,中间是一张跟寧宝房间一样的小书桌。 寧宝儿却是不安的揪紧了时文洲的衣服。 在她的记忆里,“哥哥”“姐姐”都是坏的,凶的,不友好的。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了一阵男孩们激烈的呼喝吵闹声。 “好像是哥哥们的声音。” 时文洲抱著寧宝出了大门外面。 空地上,尘土飞扬,一场激烈的混战正在进行。 最扎眼的是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孩,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野兽,眼神凶狠,嘴里发出低沉的、带著狠劲的吼声。 他以一敌三,不仅不落下风,反而越打越凶! 一个男孩已经倒在地上了“哎哟,哎哟”的爬不起来。 他现在正在跟一个小胖子对打。 不知道怎么做的,他突然就给了小胖子一个过肩摔。 小胖子倒在了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恨得直捶地面。 而他却看都不看,转身就又扑向了另一个高个子男孩。 高个子男孩嚇得回身就跑,边跑边叫: “李向东!李向东!你他妈的还不动手?!” 寧宝这才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男孩。 对方靠著墙、皮肤白白、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 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有点小坏的笑,慢悠悠地加入了战局。 第5章 呜呜…我听不到小狸花的心声了… 寧宝以为他是去帮那个高个子的。 结果,这个白皮肤男孩的目標根本不是“小野兽”,而是刚才被摔倒在地、正哼哼唧唧爬起来的小胖子和另一个好不容易爬起来,想要衝上来帮忙的男孩! 他的打法和那个“小野兽”完全不同。 “小野兽”是纯粹的力量和凶狠,而他则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毒蛇。 他並不正面硬抗,总是轻巧地侧身躲过攻击,然后趁对方失去平衡时,阴险地用脚绊,用手肘顶对方的软肋。 动作又快又刁钻,专门使绊子。 他一边打,还一边用一种冷颼颼的、带著明显嘲弄的语气说话: “嘖,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 “虎子,你该减减肥了,动作慢得像蜗牛。” 他的话比拳头更气人。 把那两个男孩逗得怒火衝天,哇哇乱叫,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就在这时,那个黝黑的“小野兽”把高个子揍得举手投降了。 然后,他也不停手,低吼一声,拧身扑向了小胖子那边。 小胖子“哎哟”一声,抱头鼠窜。 可惜,没窜出多远就被他一脚踹中后背,又倒了下去。 另一个男孩估计自己跑不过,发狠的冲向他。 却被他轻易抵住了双肩…… 这边儿打得热闹,但寧宝的注意力却在那个白皮肤小哥哥身上。 他从小野兽扑过来时,就抽身后退,脱离了战圈。 此时正双手环胸,静静的欣赏著“小野兽”对小胖子两个施暴! 寧宝看得小手冰凉。 她明白了,这个白皮肤的哥哥更坏! 他刚才纯粹是在戏弄和消耗对手的体力,为的就是此刻让“小野兽”能够轻展碾压对方! “奸诈!太奸诈了!” 被戏耍的小胖子气得跳脚大骂, “李向西!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李向东!你阴险!你们俩合伙耍诈!” 那个叫李向东的白皮肤男孩闻言,挑眉嘲讽: “兵不厌诈懂吗?是你们自己太蠢。居然相信我会跟你们一伙儿?” “好好,我们记住了,下次……” 那个叫李向西的黝黑男孩恶狠狠挥了挥结实的拳头,威胁意味十足: “別下次了,既然不服,那就再来!” 三个落败的男孩气冲冲的瞪著他,蠢蠢欲动,好像是想再来的,但是苦於他们自身的情况,瞪了几眼后,就低头认输了。 但嘴上是决计不会认的,一路骂骂咧咧的放著狠话。 李向西和李向东在他们离开后,得意的將拳头碰在一起,哈哈笑著庆祝他们的胜利。 庆祝完,两个人同时转身。 寧宝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有些惊惧的抱紧了爸爸的脖子。 可下一秒,小脊樑就被轻轻拍了下: “寧宝,这就是你的两个哥哥!” 寧宝:“???” 寧宝僵硬的转头,看著正奔跑著过来的两个男孩。 他们两个的五官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区別在於一个黑,一个白,一个健壮,一个清俊。 虽然他们长得不错,可是寧宝不喜欢他们。 因为他们跟梁宝儿一样坏! 都爱欺负人! 不,他们比梁宝儿坏一百倍! 梁宝儿只是欺负她,而这两个哥哥…… 一个又凶又狠! 一个专门骗人! “时叔叔,这就是妹妹吗?” 李向西掂著脚尖去拉寧宝的手。 寧宝立刻转身把自己紧紧贴到了爸爸的身上。 李向西尷尬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嘿嘿的乾笑了两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妹妹你等会儿,我去洗乾净再来跟你玩儿!” “不,不玩!” 寧宝声音低沉,带著颤抖的哭腔。 梁宝儿,梁金蛋每次说跟她玩儿,都是欺负她。 她被揪过头髮,被扔过毛毛虫,被推下过河…… 寧宝怕! “寧宝?” 时文洲察觉到了她的恐惧, “怎么了?哥哥们很好的。” 寧宝咬著小嘴唇,不想搭理他。 爸爸明明也看到两个哥哥欺负人了,可他不但不阻止,还说他们很好! 李向东观察著她的反应,若有所思的柔声说道: “妹妹,刚才我们不是打架,是比武!我们约好每周都切磋的。” 寧宝根本听不进去。 什么比武? 她只看到他们凶狠的打人,狡猾的骗人! 她天真的思考著,这个爸爸很好,可她能不能只要爸爸,不要这两个坏哥哥呀? 时文洲被李向东提示了一下,结合女儿过去的遭遇,终於恍然大悟。 低沉的笑声从胸膛里震出来: “寧宝,哥哥们真的是在比武,你看,他们虽然打得凶,但是没有人受伤对不对?这就像解放军叔叔平时训练一样,是一种正常的切磋交流。” 寧宝听不懂。 她只是本能的觉得危险。 她想,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变得跟梁家那些人一样。 巨大的不安和失落笼罩了她,以至於晚上吃妈妈做的香喷喷的饭菜时,她都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寧宝,怎么了?” 余念担心地问。 寧宝看著妈妈,轻轻摇了摇头,小口扒饭。 这是在梁家绝对吃不上的白米饭,每一粒都香喷喷的。 可寧宝却吃得食不知味! 她看到两个哥哥回到家就像换了个人,礼貌地叫自己妈妈为余念阿姨。 还主动帮忙拿碗筷。 那个白一点的哥哥甚至还拿出自己的小人书想给她看。 黑一点的哥哥把他最喜欢的玻璃弹珠推到她面前。 可是,这些友好的举动在寧宝眼里,都像是裹著糖衣的药片。 她总觉得这层糖衣下面,藏著的是她看不懂的、可怕的东西。 她怯生生地缩著,不敢接受。 晚上,寧宝躺在柔软温暖的新床上,手脚都被热水泡得暖呼呼的,可心里却像是揣了一块冰,凉颼颼的不安。 她翻了个身,把小狸花搂进怀里,把小脸埋在它柔软的毛髮里,极小极小声地嘀咕: “小狸花,怎么办呀?我有点害怕……” 小狸花习惯性地“喵呜”了一声,用脑袋蹭蹭她。 寧宝怔了怔,抬起头,在黑暗中看著小狸花模糊的轮廓,疑惑地说: “你好好说话呀,我没听清。” 小狸花又“喵呜”了一声,语调有些焦急。 寧宝一下子慌了,睡意全无。她坐起身,捧著小狸花的脸: “你怎么了?我怎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了?” 那种奇妙的、能理解毛茸茸心声的能力,消失了! 小狸花也慌了,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在她身边焦躁地转圈,一声接一声地“喵喵”叫著,努力地想传达什么,但那些声音听在寧宝耳朵里,又变回了普通猫咪的叫声。 一人一猫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惊慌。 最后,她们同步地、有气无力地瘫倒回床上。 小狸花不死心,过一会儿就用爪子扒拉她一下,弱弱地“喵”一声,希望能重新连接上,但寧宝始终无法再接收到任何清晰的意念。 这种突如其来的“失联”,让寧宝感觉自己像是被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孤岛,心里最后一点安全感也消失了。 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惊恐,混合著对新环境和对哥哥们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她开始觉得浑身发冷,头也变得晕乎乎的,不知不觉蜷缩著昏睡过去,小脸渐渐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小狸花嚇坏了,著急的围著她转了几圈儿,跳下床,去扒余念和时文洲的房门。 “喵——喵呜——” 像小孩儿哭泣一样的声响,惊动了刚刚准备睡觉的时文洲,他跨下床,拉开门。 看到小狸花蹦上了寧宝的床,拼命拿毛茸茸的脑袋去顶寧宝。 而寧宝双目紧闭,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灼热,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寧宝!醒醒!” 时文洲心猛地一沉,手忙脚乱地给她套外套。 余念也跑了出来,看到寧宝的样子,瞬间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去医院,文洲你去把自行车推出来。我给寧宝穿衣服!” “好。” - “时团长,別太担心,发烧是身体在抵抗疾病。先打退烧针,观察一下。” 医生一边准备药剂一边说, “可能是突然换了环境,水土不服,加上最近天气变化大,再加上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体质相对弱一点,反应也就激烈些。” 时文洲眉头紧锁,心里总觉得这高烧不像这么简单。 护士给寧宝都打上了退烧针,掛上了补充体液的吊瓶。 寧宝在昏睡中极其不安稳,小眉头紧紧皱著,时不时地惊厥一下,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囈语,带著哭腔: “不要……走开……別打我……” “妈妈……寧宝怕……” 余念不停的吻著她的额头:“寧宝不怕,妈妈在,妈妈在呢。” 护士在一旁嘆了口气道: “孩子就是受到惊嚇了!本来就营养不良,再受惊嚇,可不得发烧嘛。” 惊嚇? 时文洲猛地想起了下午院子外那场“激烈”的比武。 想起了寧宝当时煞白的小脸和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甚至拒绝哥哥们靠近的样子。 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女儿那颗小心灵,在梁家多年的虐待下,早已变得多么脆弱和敏感。 別的孩子看来寻常的打闹,在她眼里竟是如此可怕的景象。 而他这个粗心的爸爸,当时竟然只是简单地解释了几句,没有真正重视她巨大的恐惧。 铁血汉子瞬间红了眼眶, “寧宝不怕,爸爸会保护好你的,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寧宝了。” 时文洲团著寧宝的小手。 那么小一只,他甚至都不敢用力去握。 窗外。 尾隨而来的李向东李向西两兄弟,正扒著窗户往里看…… 第6章 二哥说:来,揍我! “哥,真的是我们把妹妹嚇病的吗?” 李向西声音发虚,还带著点不可置信,不能理解,“妹妹,胆子这么小的吗?” 李向东眉头皱得紧紧的, “白天,只有我们在她面前打过架,而且还打得很凶!她刚看到我们的时候,眼神就不太对劲儿,很恐惧,当时我还以为她是到了新环境,认生了。” “那咋办啊?” 李向西急得直挠头,忽然灵光一闪: “要不,我们去找虎子他们吧?让他们亲自跟妹妹说,我们真的是在比武,不是欺负人。” 李向东沉思片刻,摇头: “现在不行。妹妹还昏睡著,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先回家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再说。” 李向西乖乖点了头,蔫头搭脑的跟著哥哥回去了。 兄弟两个自理能力很强,家里没有大人也能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好,写作业洗漱上床睡觉,都不用人催。 李向西性格直,心思纯,说了明天早上再说,那今天晚上就没事儿了,往被窝里一拱就呼嚕嚕的睡著了。 李向东却怎么也睡不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知道时叔叔找了余念阿姨很多年,知道阿姨和妹妹在时叔叔心里有多重要。 如果可以选择,他真的很想给妹妹一个好印象的! 天刚蒙蒙亮。 虎子家的大门被拍响了,虎子妈来开的门。 “阿姨,我们找虎子。” “虎子还没起呢,你们去叫他吧。” 兄弟俩进了虎子房间,李向西上前就捏住了虎子的鼻子。 虎子睡得迷迷糊糊,被憋醒后不满的嘟囔著,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我现在困著呢。” 李向西才不管,一把掀开他的被子,凶神恶煞: “赶紧起来!你昨天把我妹妹嚇病了!立刻马上跟我们去医院道歉!” 虎子猛的坐了起来,懵了: “啥?我嚇的?关我啥事儿?” 李向西一看他不认,气得想动手,被李向东按住了,冷静的给虎子解释了一遍昨天的事情。 虎子呆愣著脸挠了挠头: “真的假的?你妹妹那么娇气吗?又是骗我的吧?我妹妹虎妞儿,我揍她一顿她都不带哭的!” 语气里带著点儿男孩式的难以理解和小小的炫耀! “那能一样吗?”李向西急了,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儿,“你妹妹是虎妞儿,我妹妹那可是,是……” 李向东接过话,语气郑重: “我妹妹是需要小心呵呼的娇花,受不得风吹雨打!跟你家虎妞儿能一样吗?” “对!” 李向西立刻挺起胸脯。 虎子皱著脸,他感觉这俩兄弟是不是在贬低虎妞儿啊? 可偏偏又找不出反驳的词儿来,一时憋得有点儿难受。 “別磨蹭了!” 李向西催促道,“你去不去?不去的话,是不是想等时叔叔亲自来找你『聊聊』?” 虎子一个激灵,麻溜的穿上衣服,跑到院子水池边儿胡乱抹了一把脸: “走就走!” “等等。”李向东叫住他,“你有钱吗?” “干啥?” “空手去道歉啊?” 虎子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那里有他省吃俭用才存下的八毛巨款,他还准备拿这钱买把『手枪』呢,不能给。 然而李向西就像强盗,眼疾手快的给他掏了出来,把八毛钱一分不少全递给自己哥哥。 李向东看了看, “不要多,你出一毛,一会儿让张斌王浩每人也出一毛,我和西西也出。五毛钱足够给妹妹买早餐了。” 食堂里。 一大早来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李向东李向西哥俩打头,后面缀著三个垂头丧气的小傢伙儿。 打饭的炊事员叔叔乐了: “哟呵,小子们这是又比啥呢?大胃王比赛吗?来来,把票给叔叔,叔给你们当裁判!” 李向西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来比赛的,叔叔,我们是来买饭的。” “给生病的人吃的!”李向东补充道。 炊事员观察著他们这支队伍, “谁病了?” 李向东回答: “妹妹。是我妹妹病了,发高烧住院了!叔叔,给我们打点儿適合她吃的饭好吗?” 在炊事员叔叔的建议下,他们用凑来的五毛钱和八两粮票,买了两碗金黄的小米粥,两个雪白鬆软的大馒头,还有一小份特地淋了香油的嫩鸡蛋羹。 病房里。 时文洲一脸担忧。 余念则定定的看著寧宝,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和自责,喃喃道: “寧宝,都是妈妈不好。都怪妈妈!” 时文洲心疼的安抚她: “別这么说。医生说寧宝是受了惊嚇了,昨天向东向西他们在外面比武打架,寧宝可能想到了在梁家的日子,不是你的错!” “你懂什么!” 余念突然情绪失控地吼了他一声。 隨即又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猛的抱住时文洲的腰,將脸埋在了他身上,声音哽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怕了,我太害怕了。” 余念声音打著颤: “文洲,当年我怀寧宝的时候,身体就一直不好,那个陈医生总是来给我检查,开了好多的安胎药。” “陈医生,陈明轩?” “对,就是他。” 时文洲的眉头瞬间打了结。 陈明轩是他二叔时崇山的手下,一个对二叔有著绝对服从和盲目崇拜的男人。 而他的二叔,在几年前因为从事一些非法科学实验被上级注意到,最后突破追捕,逃窜到了国外! 时文洲心臟狂跳了起来,想到寧宝那神奇的能够与动物沟通的能力,一个不好的猜测在他脑海里横衝直撞。 但他的手掌始终稳稳的托著妻子的身体, “別担心,我二叔虽然疯,但他有很强的家族观念,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对时家人动手的,所以別怕,寧宝应该没事,应该没事的!” 余念在他的安抚下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时文洲才开口叮嘱, “別让其他人知道寧宝能够跟动物沟通!” “嗯。” “我得去梁家村一趟,梁家那些人都见过,要想个办法让他们不敢把这事儿说出去。” “你想怎么做?” “看情况,实在不行就给钱。他们……” “不行。不能给钱。” 余念抓住他的胳膊,抬头看著他, “钱只会助长他们的贪慾!恐嚇比较好一些,一家子贪生怕死的主儿。” 时文洲点头:“好。” 余念又道:“在恐嚇的同时,想办法暗示一下,让他们觉得那是我的能力,毕竟我当时一直跟寧宝在一起!” 为了女儿能活命,以前的余念可以忍下樑家数年的折磨。 现在的余念,可以把可能投注到女儿身上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 “念念!” 时文洲猛的把她抱在怀里,“我尽我所能保护好你和寧宝的,相信我!” “嗯。” 余念扯出一个笑脸: “我相信。文洲,有你跟我在一起,我感觉自己遇到再大的难题,都不会害怕了。” 两个人互诉著衷肠,小寧宝悄悄掀开眼皮,小脸儿上不自觉的浮起了笑容。 有爸爸了。 妈妈高兴,她也高兴! 忽然病房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缝。 几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向东向西,你们怎么来了?” 李向东打头走了进去,把饭盒摆到床头柜上,然后招手让其他四个也进来, “叔叔阿姨,我们是来向妹妹道歉的。妹妹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病床上,寧宝死死的闭著眼睛。 心里默念: 我没醒,我没醒,我没醒!坏哥哥,快走开!! 她不想看到这个阴险狡诈的哥哥。 可惜,颤抖的睫毛,紧揪著被子的小手早就出卖了她。 李向西一下子窜到了病床前,伸手就去扒拉她的被子: “妹妹你看,我们把虎子他们都叫来了,专门来给你道歉的!” 寧宝死死的揪著被角。 我没醒!我没醒!我没醒!! 李向西看她都这样儿了,还不睁眼,顿时急了: “妹妹你不信?虎子,你现在就动手揍我一顿!我绝对不还手!让妹妹看看我们是怎么闹著玩儿的!” 寧宝:“???”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虎子,揍我!” 蔫头搭脑的小胖子一听这话,顿时来劲儿了! 攥紧了小拳头,『嘿哈』一声就向李向西挥了过去。 “別胡闹!” 李向东一把截住虎子的拳头,语气严厉, “嚇一次还不够吗?” 李向西和虎子几个立刻扭头看向病床。 寧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张大了眼睛,小身子拼命往后缩著,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妹妹別怕。” 李向东放柔了声音,挡在床前, “我们真的只是比武,而且哥哥们也不是常胜將军,我们也输过的!” “对对对!” 虎子立刻接话,试图挽回形象, “上次比武,我们仨就把他俩按在地上揍了!可惨了!” “就是!李向西就是力气大点儿,只要我们先合伙消耗他的体力,李向东的手段根本使不出来。”另一个男孩补充。 “上次那个『消耗战术』还是我想出来的呢!” 第三个男孩不甘示弱的炫耀。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当场认真总结起“对战经验”和“胜负关键”,仿佛不是来道歉,而来开“战术研討会”的。 寧宝听不懂这些战术,但她懵懂的感觉到,这些哥哥和她的两个哥哥之间,好像不是梁宝儿梁金蛋和她之间的那种关係。 他们似乎没有哪一方在欺压哪一方。 紧揪的小心臟轻鬆了许多。 见她没那么抗拒了,李向西赶紧献宝一样把饭盒打开递过去, “妹妹你看,这是鸡蛋羹,可好吃了!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出钱买的。” “我出了一毛。” “我也出了一毛。” “我也是。” 李向西一握拳头,做最后总结, “我和哥哥也每人出了一毛,粮票也是我和哥哥出的!总之,这是我们五个人的心意,你!必须吃完!” 寧宝:“……” 第7章 妹妹,我教你 李向东无奈的把弟弟推开,衝著寧宝解释: “妹妹,你二哥的意思是你把这些吃完了,病就能快一点好起来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寧宝看著饭盒里的鸡蛋羡,又看看两个哥哥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厚厚的,名为恐惧的冰壳,终於『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有温暖的阳光悄悄照了进来。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小声说: “……谢谢哥哥。” 声音很小,但却像是突然升空的烟花,让两个小男孩高兴得差点儿跳起来。 虎子往前凑凑,憨憨地笑: “妹妹,我也是哥哥!以后我也会保护你!” “还有我。” “还有我。” 另外两个也不甘示弱。 寧宝怯生生的看著他们,轻轻点点小脑袋: “哥哥们好。” “哎,好,我们好著呢,哈哈。” 虎子稀罕的看著寧宝。 这个妹妹与家里那个啥都要跟他抢的虎妞儿完全不一样,软软糯糯的,声音甜甜的,像个小仙女! 在医院待到下午,医生给寧宝包了一些药,让她回家按顿吃。 三天后,寧宝康復了。 余念和时文洲都鬆了口气: “念念,我的假请下来了,家里暂时就先交给你照顾了。” 时文洲吻了吻余念的额头, “我会儘快回来的。” “好,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余念虽然捨不得,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正是新婚最甜蜜的时候,但是她也知道梁家的事情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时文洲又亲了亲寧宝的小脸蛋儿: “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有事情就妈妈和哥哥们,如果妈妈和哥哥们解决不了,就等爸爸回来解决。” “好。” “还有啊,爸爸不在的时候,寧宝要多多陪妈妈,让她开心快乐。” “好!” 这一次寧宝声音响亮多了。 保护妈妈本来就是她事情! 只不过,现在的妈妈好像用不著她保护呀。 没有人欺负他们了。 而且还每天都有饭吃! 甚至还有肉! 还有麦乳精! 那是一种小小的颗粒状的东西,衝出来的水甜甜的,特別好喝。 可惜,小狸花不喜欢。 自从听不到它的心声后,寧宝不得不每天花很多时间去观察它,然后从它的动作和神情中猜测它要表达的意思。 “小狸花,你今天能跟我说话了吗?” 小狸花:“喵喵!” 寧宝眼里的期待瞬间没了: “你好笨啊!” 小狸花:“喵喵!”说谁笨呢,明明是你突然听不懂了! 听著它愤怒的抗议,寧宝伸出小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在怪我呀!可我每天都很努力在听你说话呀!是你一直喵喵喵……” 小狸花:“……” “寧宝,带小狸花出来晒太阳了。” 今天的阳光很大,整个院落都亮堂堂的。 母女两个一人一把椅子坐在屋檐下面看书。 小狸花臥在铺了碎报纸的纸箱里,舒服的眯著眼睛。 寧宝捧著连环画看了一会儿,歪头去看妈妈, “妈妈,我长大了也能看懂这个吗?” 余念拿的是一本砖头那么厚的书。 “能。” “这上面的字为什么跟你教我的不一样?” “因为这是英文,英国人的语言。” “哇……妈妈好厉害啊……” 余念著亲了亲她:“等寧宝长大也可以变得这么厉害。” 寧宝嘆气:“可我现在只想听懂小狸花的心声。” 余念放下书,伸手把寧宝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寧宝,你能听懂小动物说话这件事情,我们不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啊?为什么呀?哥哥们也不行吗?” “秘密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现在你听不懂小狸花说话,妈妈觉得是一件顶好的事情。” “可是……” “寧宝,我们现在很安全,不需要麻烦小狸花来保护我们。而且就算听不懂小狸花的心声,也不影响你和小狸花交流对不对?” “对噠!” 寧宝点头,她现在已经可以通过小狸花的表情和肢体反应还有喵喵声,猜到它在想什么啦! “那么,你能听懂小动物说话这个事情可以成为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了吗?” “可以噠!寧宝谁都不说!” “拉勾?” 一大一小两只手拉在一起,寧宝清脆的小奶音响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哟,你们母女这是在玩儿什么呀?” 一个中年女人从大门口进来,笑著问道。 余念赶紧站起来: “红英嫂子,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唉!说来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家老陆接到了一个紧急的任务,走得太急,忘了给家里留钱了。所以呀余念妹子,你能不能借我两块钱,你放心等我们家老陆回来了,就还你。” 都是一个大院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好呀。” 余念进屋里取了两块钱出来。 李红英笑著道谢,並一再保证一定会还。 出门儿的时候,遇到了余念家隔壁的素梅嫂子,李红英脸上的笑意一秒消失。 擦著素梅嫂子的身体走了。 张素梅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会儿,扭头进了余念家: “她找你干啥来了?” 余念感觉这两个嫂子之间应该是有矛盾, “借钱,说是她男人走得急,忘记给家里留钱了。” “切!她家老陆最是细心的,怎么可能会忘?她把老陆给的钱都被她贴补给娘家了!然后自己手里没钱了,就满大院的借。时间长了,大家就都不借给她了,因为知道她压根儿不可能还!” 余念:“……她不还,就没人去管她要么?” “当然有人管她要啊,但是这个李红英脸皮厚得很,你敢要钱,她就敢跟你哭穷,说你想逼死她们娘几个!你说说这种情况,谁还敢搭理她?” 余念:“……真看不出来她是这样的人啊?” 张素梅笑了下: “反正以后离她远点儿吧!” “哦,谢谢素梅嫂子啊。” 余念心里闷闷的。 这年头两块钱够一家五口吃两天了,就这么被她给扔了。 看到妈妈难过,寧宝心里也很难过。 想著如果白毛鼠在就好了! 不对,就算白毛鼠在,她现在也不能跟它沟通啊! 小人儿发愁了! 临近傍晚,李向东和李向西放学回来了。 “寧宝今天想哥哥了吗?” 寧宝开心的露出笑脸: “想了!” 李向西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扑通”一声爬到了地上: “来,哥哥给你骑大马!” 李向东:“……” 余念在厨房听到动静,赶紧出来: “向西,地上凉,別爬著了。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向西还有点儿不愿意,扭头看著寧宝: “你真的不想骑吗?虎妞儿天天这样骑虎子啊!” 这可是他从虎子那里取来的经,虎子说只要让妹妹骑大马,妹妹就会最喜欢他! 寧宝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摇头: “不骑!哥哥会累!!” 哎哟哟! 李向西可激动坏了。 迅速起来抱住寧宝“吧唧”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寧宝:“……” 李向东抓住李向西:“先洗手,你脏死了!” “哦哦。” 两兄弟洗了手回来,余念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雪白的大馒头,浓稠的大米粥,粥里还煮了红枣。 菜是大白菜,切成了细细的丝,用盐杀了水,然后拌上香油和醋,脆爽利口。 “阿姨做饭真好吃。” 李向东每次吃饭都要夸夸。 余念本来对於这两个孩子抱的是既然收养了就好好待,但她没想过这两个孩子又懂事又乖巧,几天相处下来,她是真心喜欢上这俩了。 “妹妹多吃点儿!” 李向西给寧宝夹了一筷子菜,“你瘦死了!” 寧宝:“……” 吃过饭后,余念去刷碗收拾,两兄弟掏出作业开始学习。 寧宝坐在他们旁边儿,托著下巴羡慕的看著他们: “妈妈,我能上学吗?” 村儿里其实也有小学,但奶奶说她是野种赔钱货不让她去上。 那现在她有爸爸了,就不是野种了,应该能上了吧? “能啊。” 余念肯定回答道: “等到这个冬天过完,再过一个春天,然后是夏天,寧宝就六岁了,可以去上育红班了。” “寧宝要上学了?太好了阿姨,我可以教寧宝写字!” 李向西把自己的作业一推,拉著寧宝的小手就把她按到了石桌子前面, “来,我们从一开始写!” 李向西递了一支铅笔给寧宝,正要教她,就见她自己端端正正的写了个一。 然后又一路写下二三四,人口手,上中下,日月,多少,大小,鸡鸭鹅…… 李向西:“……” 这不对吧? 为啥他写得好的几个字,妹妹都会写! “数学!我教你数学!” 李向西自信满满,数学可是他的拿手好戏,他等著看妹妹崇拜的小眼神儿!嘿嘿! 第8章 怒揍小才女 然后,从一位数加减法,到两位数加减法,再到三位数……三位数他也不会呀! 李向西懵了。 “你怎么会这些?” “妈妈教的。” 李向西不服气了,扭头喊外援: “哥,哥你来!” 李向东无语抚额,拉过了寧宝的本子,看了看,问: “寧宝会背乘法口诀吗?” 寧宝诚实摇头: “不会呀!” “我教你!” 李向西乐了,终於有妹妹不会的啦。 李向西乐滋滋的教著,寧宝乖乖的跟著背,她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但是二哥好像很想让她学。 那就学吧。 这几天,她终於相信两个哥哥都是好人啦。 不会像梁宝儿梁金蛋那样欺负她,还会带著她一起玩。 作业快要写完的时候,张斌王浩和虎子过来了: “李向东李向西,我们出去玩吧?” 喊完才看到寧宝也在院子里坐著,於是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不打架,是去翻双杆,训练场那边儿有双杆,我们比赛谁翻得好,行吗?” 李向东和李向西也巴巴的看著她。 寧宝心里生起一股很奇怪的情绪,她还小,不明白那是被人重视后產生的被群体接纳的安全感。 她只是觉得哥哥们想玩儿,那一定是好玩儿的。 “好。” 寧宝一发话,几个男孩子顿时高兴了起来,飞快的把作业塞进书包,兴奋的奔去了训练场。 只有李向东缀在后面,陪寧宝慢慢走著。 小狸花撒欢儿跑在前面。 新地盘好大呀,嘿嘿嘿…… 训练场边上有一排高低不一的双槓。 寧宝没见过,也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玩儿。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虎子第一个衝上去,像只灵活的小猴子,唰唰唰就翻了十几个来回,得意地衝下面喊: “看到没!这叫实力!” 李向西不甘示弱,也嗷嗷叫著衝上去,他力气大,撑得久,憋红了脸也要比虎子多翻一个。 寧宝大眼睛一眨不眨,小脸儿上带著新奇和一点点羡慕。 她从来没玩过这个,看起来好厉害! “妹妹站远点儿,脏。” 男孩子们从双槓上落地,总能激起了阵阵灰尘,黄土飞扬。 確实有点儿脏! 寧宝听话的往后退退。 李向东安排好了妹妹,才迈步过去加入了比赛的行列。 他特別灵活,身轻如燕,在双槓这项游戏里,简直一骑绝尘! 几个男孩儿在他超过李向西两个的时候就开始啪啪拍手,然后他每翻一个,掌声就更热烈几分。 寧宝也不自觉的激动了起来,跟著啪啪拍手。 大哥好厉害! 正看得入迷时,旁边儿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臭丫头!就是你抢走了我们的哥哥是不是?” 几个小女孩儿气势汹汹的把寧宝围了起来。 领头儿的是虎子的妹妹虎妞儿。 她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气势十足。 虎妞儿这几天简直要气疯了。 以前哥哥虽然也宝贝他的弹珠、小人书、吃的喝的,但只要她一瞪眼一撒泼,总能分到一些。 可这几天,哥哥有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新来的寧宝,还警告她不许跟寧宝抢! 呵呵! 哥哥她打不过,她还打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吗? 寧宝可太熟悉这样的语气和阵仗了,梁宝儿平时就是这么带人欺负她的。 过往那些可怕的记忆瞬间攻击了她,让她下意识的后退,再后退。 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虎妞儿皱皱眉头,粗声粗气: “喂!我都没碰你!你装什么装?” 旁边儿一个约莫七八岁、扎著漂亮双马尾的,穿著崭新棉衣的女孩儿,用一种很懂的语气评价道: “她这是在学林黛玉啊!故意摔倒,装柔弱,好让大家都心疼她,保护她,小小年纪,心机怎么这么重!” 虎妞儿一脸茫然:“林黛玉是谁?” 双马尾扬起下巴,带著几分优越感习惯性的开始展示自己高人一等的学识, “《红楼梦》里的一个人物,娇滴滴的病殃子,看到花儿落了都要哭半天的那种!没用死了!” 虎妞儿几个脸上立刻露出被震惊到了的表情,看寧宝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女人能顶半边天,你哭哭啼啼的怎么顶?” “就是!真给我们女孩子丟脸!” “快起来!別在这儿演戏了,没人信你!” 寧宝没看过《红楼梦》,她也没装,她屁股好疼,眼泪已经挤满了眼眶,但她努力的不让它们流下来。 因为她察觉到这些姐姐们不喜欢她哭。 小狸花冲了过来,挡在她前面,焦躁的发出猛虎咆哮! “哟!还敢放猫嚇人?” 双马尾非但不怕,眼中反而还闪过一缕恶劣的光。她猛的伸手,不是驱赶,而是极其精准的揪住了小狸花的尾巴,用尽力气狠狠一拽! “喵嗷——” 小狸花疼得一跃而起,整只喵跃上半空。 正常来讲,它这样是会挣脱钳制的,但双马尾的劲儿实在太大,小狸花在空中徒劳的挣扎了一下,然后就像块破布一样,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寧宝呆住了。 小脑袋里一团嗡嗡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清晰的听到了小狸花痛苦的心声: 【啊疼疼疼——疼死喵了!尾巴要断了!寧宝救命!!】 寧宝心疼得心臟都揪成了一团,小狸花是她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 怒火烧掉了她的软弱, “你——敢——打——我——的——猫!” 她学著二哥的样子,狠狠的把小拳头砸向了双马尾。 双马尾没料到她会动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寧宝毫不犹豫,欺身而上,直接骑到了她的身上,没头没脑一通乱捶。 双马尾疼得哇哇大叫。 听到动静的男孩子们迅速跑了过来, “別打別打了……” 李向东拦腰抱住了寧宝,李向西则伸手按住了双马尾。 寧宝趁机又踹了双马尾一脚! 双马尾用力想要挣开李向西的钳制,但李向西使劲儿按著她: “苏婷婷冷静,冷静啊。” “我冷静不了,这个小贱人打我,我要回去告诉我爸爸!” 李向东把寧宝挡在身后,冷声质问: “寧宝为什么打你?” “因为她是个心机女!明明力气大得很,却非要装得像林黛玉,我只是拆穿了她的真面目而已,她就恼羞成怒了。” 即使狼狈成这样,苏婷婷也不忘显摆自己的成语。 李向东看向虎妞: “虎妞,你说!” 虎妞有些心虚的瞄了眼虎子,然后低著头道: “那个,寧宝打苏婷婷,是因为苏婷婷揪了她的猫尾巴!” 男孩儿们这才注意到小狸花。 小狸花还在忙著舔它的尾巴: 【疼死爷了疼死爷了疼死爷了……】 听在孩子们的耳朵里就是这只猫正在喵呜喵呜的哭。 李向东脸色变了: “苏婷婷,你欺负寧宝的猫,她打你是在替天行道,而你!是在欺负弱小!!你怎么有脸反咬一口?” “对。你这么大人,居然欺负一只猫!” 虎子等几个男孩儿纷纷指责。 苏婷婷气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可是这个大院里最有文化的小姑娘,是所有男孩子们都嚮往的女神,可现在他们为了一个小屁孩儿,居然责怪她? “你们都向著寧宝!我恨你们,我再也不要理你们啦!” 苏婷婷哭著跑了。 虎妞儿几个默默往后退去。 “虎妞儿!” 虎子叫住她: “你为啥跟著苏婷婷一起欺负寧宝?” 虎妞儿见躲不过,乾脆瞪向了他: “因为你总是向著她,你是我哥哥,为啥总向著她!” “那当然是因为她可爱啊。” 虎子理所当然, “你看看你,不出去欺负別人我都要说一声谢天谢地了,哪儿需要我保护?但寧宝不一样,她这么小,如果没人保护,她会受伤的!” 虎妞恼了:“她哪里需要人保护了?她把苏婷婷都打哭了!” 寧宝小小声解释: “……是她先打小狸花的!” 李向西:“对,寧宝是正当防卫,其实她平时很乖的。” 李向东:“虎子,寧宝不需要別人家的哥哥保护,她有我和西西两个哥哥就行了。” 虎子:“……”这就被剥夺资格了? 这时,张斌拉著自己妹妹张小琴走了过来: “虎子,向东向西,小琴刚刚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觉得这事儿吧,確实不怪寧宝,是那个苏婷婷太过分了。她是下了死力气摔小狸花的!感觉这人心术不正,反正以后我不会再让小琴跟她玩儿了。” 虎子立刻跟著叮嘱:“虎妞儿,咱以后也不跟苏婷婷玩儿,看她那样儿,死装死装的,跟著她学不了好。” 虎妞儿不吱声。 虎子一看她那样儿就来气,刚想动手揍她,被李向东拦住了, “虎妞儿,其实你也明白今天是苏婷婷不对吧?” 虎妞儿点头。 “我就知道你跟你哥一样,都是讲义气的人。所以如果一会儿苏婷婷的家长找过来,你能实话实说吧。” “我肯定实话实说。” “我们也实话实说。” 张小琴和王玥玥也赶紧表態。 几个孩子坐在这里,等著苏婷婷带家长过来,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人来。 男孩子们坐不住,又去翻双杆去了。 而虎妞儿张小琴王玥玥三个女孩儿则对小狸花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可惜,小狸花拒绝她们的抚摸,並给她们撅了个屁股。 寧宝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小狸花很疼!” 第9章 接著吃啊,不吃揍你! 小狸花的心声一刻都没停过,一直在嘰嘰歪歪的惨叫。 “它想吃肉,我要带它回家了。” 张小琴立刻道:“我家有肉,午餐肉行吗?我去拿。” 寧宝还没说话,小狸花先喵了一声,高兴得尾巴一甩一甩。 寧宝:“你不是尾巴要掉了吗?为什么还能甩?” 小狸花立刻收了动作: 【只是疼,又不是不能动,肉能治癒我的伤!】 寧宝无语:“……” 等等,她是不是又能听懂小狸花的心声了? 寧宝试著在心里跟小狸花沟通: “小狸花,我们不能隨便吃別人的东西,我还是带你回家吃饭饭吧,妈妈做的饭也很好吃!” 【我不,我不,我就要吃肉,吃肉肉!】 这下寧宝確定了,自己是真的能听到小狸花的心声了。 但是: "你明知道我们家没肉肉!” 【可张小琴家有啊。】 ”你怎么知道她家有?” 【当然是看到的呀。】 寧宝愣住,小狸花的意思是,它把別人家都逛一遍了? 可这样是不对的呀。 “不经允许不能隨便去別人家逛!” 小狸花:【为什么不能,就是看看,我又没偷!】 寧宝想了想,感觉看看好像没问题吧?不对不对,隨便进別人家也是不对的呀! 正跟小狸花讲道理呢,虎妞突然道: “寧宝,你是在跟小狸花说话吗?” 寧宝一惊。 妈妈不让她暴露自己可以跟小动物说话的事情,眼睛眨了几眨,终於想到了一个藉口: “妈妈说小孩子做错事情要教育,我在劝小狸花不要吃小琴姐姐家的午餐肉。” “为什么不让它吃?它可是受伤了啊。苏婷婷那样拽它的尾巴,它肯定很疼,吃肉肉好得快!” 小狸花得意了:【看吧看吧,连虎妞都知道我需要吃肉肉!】 寧宝:“……” 一猫一人大眼瞪小眼。 虎妞儿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 “你別瞪它啊,受伤了就应该享受病號待遇!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它想吃肉的?” 寧宝欲哭无泪,只能尽力往回圆。 呲著小牙,两只手学著小狸花那样缩成小爪子的模样: “它这样『喵喵』就是想吃肉。” 可可爱爱的模仿,看得虎妞儿眼睛突然一亮。 第一次认可了她哥的观点,这个妹妹確实有点儿可爱! 她的手不自觉伸过去,捏了捏寧宝的脸,捏完又戳了戳, “这么白还这么软,你是怎么长出来的?” 寧宝想了想,认真回道:“……妈妈生的。” 王玥玥被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但虎妞儿没笑,她歪著头,思索了一会儿,总结道: “因为你妈妈白,软,所以你也白,软!” 寧宝点头。 虎妞儿一下子站了起来: “所以我黑根本不是我整天在外面晒,也不是我不爱乾净!而是因为我妈黑!” 寧宝:“……” 虎妞儿眯著眼睛气乎乎,盘算著怎么跟妈妈算帐! 不过还没等她盘算出什么,张小琴就都回来了。 虎妞儿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来来,我来喂!” 几个女孩子围著一只猫,认真的看著它吃东西。 “它好乖啊。” “现在能摸吗?” 寧宝点头:“能。” 小狸花已经被美食给迷住了,想怎么摸都可以的。 女孩儿们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猫身上擼了擼,然后惊喜的亮起了眼睛。 “好光滑啊!软软的暖暖的。” “我也摸摸。” 虎妞儿一把摸下去,小狸花的身子直接被她按得贴到了地上。 猫脸疑惑:“??” “轻点!轻点!”张小琴赶紧提醒。 虎妞儿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放轻了力道,揉揉小狸花的脑袋。 小狸花警惕的看著她,担心她突然又加大力量。 不料虎妞儿看它不动,忽然就把小拳头一握: “接著吃啊!不吃揍你!” 小狸花:“……”怪不得你叫虎妞儿!真,人如其名!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似无的声音传到了寧宝的耳朵里, “呜呜……呜……” 像是谁在哭? 小狸花突然动了动耳朵,直起身体往树丛后面看去, 【喵?那傻大个怎么了?】 傻大个儿? 寧宝也探头往树丛后看去,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脑海里倒是收到了一个极其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充满痛苦的心声碎片: 【……疼……卡……救命……】 虽然非常微弱,但寧宝確定这一定是某个动物的心声! “小狸花,是谁在叫啊?” 【一只狗!它喉咙被东西卡住了!要被疼死了!!】 寧宝猛地站起来,循著声音往旁边的冬青丛跑去。 虎妞几个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只见一只成年的德牧犬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舌头伸在外面,嘴角流著涎水,发出极其痛苦的嗬嗬声。 “是追风!” 虎妞认出来了。 追风是军犬,曾经救过苏指导员的命,所以在它退役后,苏指导员就领养了它。 苏指导员就是苏婷婷的爸爸,是一个很斯文儒雅看著就很有学问的叔叔。 “它看著好像很难受!我去叫苏婷婷,这是她家的狗……” 虎妞说著就迈开腿往苏婷婷家跑去。 寧宝和张小琴,王玥玥围著追风,虽然很想帮它,但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找哥哥。” 寧宝扭头跑去找李向东李向西: “哥哥,狗狗要死了!” 几个男孩子飞快奔过来。 “是追风。” 他们也认出来了。 “它怎么了?有手电筒吗?谁来照一下。” 张斌拿出了一把手电筒。 李向东摸了摸追风的脑袋: “好狗,张嘴,我看看。” 追风果然张开了嘴。 “好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寧宝看李向东的眼睛刷一下子亮了。 她刚刚一直在想,要怎么提示,才能即不暴露自己还能帮到狗狗。现在不用想了! 大哥哥猜出来啦,大哥好厉害呀! 李向东半跪到地上,用手电筒照著,往追风喉咙深处看。 那里卡了一块不小的、边缘尖锐的白色骨头! 卡得太深了,凭他的能力绝对拿不出来。 “去叫军医!西西,虎子,快去叫卫生所的军医过来!快!” 李向西和虎子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追风好似知道自己有救了,不再喊疼。 但寧宝能感受到它的痛苦。 她跪在追风旁边,轻轻抚摸著它的脑袋和脖子,试图给它一点安慰: “大狗狗,再坚持一下,哥哥们去叫人来帮你了……” 追风艰难地掀了掀眼皮,眼神涣散, 【……中……毒了……】 中毒了?什么毒? 寧宝凑近追风的嘴边。 闻到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一股非常非常淡的、奇怪的酸涩气味。 “哥哥,狗狗的嘴巴好臭臭呀!” 李向东也闻到了怪味道, “確实很难闻,像是……” 李向东感觉自己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寧宝別担心,军医一定有办法。” 大概半个小时后,李向西和虎子带著军医过来了。 是个年纪有点儿大了的老医生。 李向西替他拿著医疗箱,虎子嫌他跑得慢,全程拽著他的手。 军医看到自己要救的是条狗,顿时哭笑不得: “我是军医,不是兽医。” 李向西催促: “哎呀都差不多,反正都是治病的,您快別说閒话了,赶紧看吧,追风可是功勋犬。” 军医来都来了,也不再计较工种了,跪下去,给追风做起了检查。 確定是骨头后,老军医从医疗厢里拿出了摄子: “孩子们,取这个可能会有点儿疼,你们得帮我按著它。要用点儿力气,否则我很可能会被咬一口。” 李向西一听这话,赶紧伸手抱住了狗头,李向东掰著狗嘴。 虎子张斌王浩三个按著狗的四肢。 老军医很有两把刷子,很快就把骨头取出来了。 而虎妞儿也把苏家人给叫来了。 苏指导员夫妇两个,还有苏婷婷,一家三口全来了。 苏婷婷一到这儿就开始发作了: “干嘛呀?这是我们家的狗,你们凭什么围著它,都给我让开!” “婷婷!不许没礼貌!” 苏向阳瞪了她一眼,然后蹲到军医身边儿, “怎么样?” “骨头取出来了,喉咙划伤有点儿严重,不过,最严重的还不是划伤,而是……苏指导员,这骨头上涂了东西,是有人故意给军犬投毒啊!” “什么?” 苏向阳表情瞬间严肃,视线扫过李向东等几个孩子, “是谁干的?” 李向东:“叔叔,我们发现追风的时候,它已经中毒了。” 苏向阳又转头看向妻子和女儿, “追风怎么会跑到外面来的?” 梁丛皱眉:“每天都会放出来放风的,它很乖的,到点儿会自己回家,估计是不小心误食了沾毒的骨头。” “是她!” 苏婷婷伸手指著寧宝: “爸爸,我之前摸她的猫,不小心拽了猫尾巴,然后她就怀恨在心,想要毒死我们家的狗!” 寧宝震惊的张圆了嘴巴! 这个姐姐在说什么呀? 李向东小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虎妞儿等人也跟著震惊的看著苏婷婷。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和她发生矛盾的时候,你们不是全都看见了吗?” 苏婷婷断定自己离开后,寧宝会被她的朋友们孤立。 断定虎妞儿这几个智商不高的人一定会跟隨自己的思路走。 她等著寧宝被栽上这个罪名,让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这个刚来的寧宝,是一个心思恶毒,想要害死退役军犬的坏小孩儿! 第10章 都怪! “苏婷婷。你走之后,我们几个一直跟寧宝在一直。我们可以做证寧宝没有投毒!” “对。” 苏婷婷愣住了,有点儿不可思议的看著她们, “你们在我走之后,跟她一起玩儿了?” 她的表情扭曲著,震惊之中加夹著愤怒!像是被谁背叛了一样! 虎妞儿一愣: “怎么了?我们不能跟她玩儿吗?” 苏婷婷尖叫: “当然不能,你们可是我的朋友,我的!你们应该跟我站在一起,你们怎么能跟欺负我的敌人玩儿?” “敌人?” 李向东把寧宝护在身后,目光冷冷的看著苏婷婷, “苏婷婷!这里没有敌人。大家都是军人的孩子!我们应该团结一起,而不是拉帮结派!” 虎子也学著他的样子把虎妞护在身后,点头赞同: “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做证寧宝没有投毒,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那块骨头不是你餵给追风的?” 苏向阳威严的目光落到了女儿的脸上: “苏婷婷,到底怎么回事儿?” 苏婷婷气得呼哧呼哧的。 怎么回事儿? 当然是因为她討厌追风! 这只狗自从到了他们家,就从来都不让她碰。 她想带著它在大院里逞威风,但它却一点儿也不配合。 所以,今天,寧宝打了她之后,她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不如乾脆用这只狗陷害寧宝吧! 狗死了,寧宝也会因为害死军犬而被大家討厌。 这可比告诉爸爸,然后听爸爸跟她讲道理来痛快多了。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她的计划被看出来了。 她是真的有些怕了,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著,却想不出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办法。 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向阳嘆了口气,沉声问道: “苏婷婷,你到底在骨头上涂了什么?” 苏婷婷红著眼睛,喘著粗气,硬著脖颈: “我没有!不是我!” 这时军医有了判断: “苏指导,应该是消毒液!” 军医看了苏婷婷一眼,给苏向阳科普道: “高浓度的消毒液有强腐蚀性,不仅会灼伤消化道,吸收进血液还会中毒!追风接下来至少一个星期都得吃流食了。” 说完,他又看了眼苏指导的爱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两天前,梁同志在卫生所里买了一瓶高浓度的消毒液吧?” 梁丛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军医的意思是非要在这儿把给军犬下毒的罪名强按到婷婷头上了。 这里这么多人。 梁丛有些生气了: “胡军医,您大概是记错……” “我没记错!梁同志,这段时间我一共就卖了一瓶浓缩消毒液!” 胡军医並不是不通人情世故。 但他实在厌恶这种不把军犬的命当命的傢伙。 军医的话,让围观者都有了自己的判断。 大家纷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苏婷婷。 她才七岁啊,怎么下得了这个狠手? 而且她竟然还试图用这个事情来陷害一个五岁的小丫头! 这心思太可怕了! 苏指导员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打,被梁丛死死拦住。 “老苏!別衝动!孩子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她这是恶毒!这是谋杀!!” 苏指导员怒吼道,看著女儿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回去给我关禁闭!写检查!你的零花钱全部扣光,给追风买营养品!以后再也不准你靠近追风半步!” 苏婷婷被爸爸从未有过的暴怒嚇傻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感受到周围小伙伴们投来的鄙夷、嫌恶、疏远的眼神,她知道,她苦心经营的“小女神”形象彻底完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觉得她善良、有文化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寧宝! 如果不是寧宝带著猫来,她怎么会去揪猫尾巴? 她要是不揪猫尾巴,寧宝就不会打她。 寧宝不打她,她就不会想著用追风去陷害她…… 总之都怪寧宝!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那个被李向东护在身后寧宝。 眼神里充满了扭曲的嫉妒和彻骨的怨恨。 - “寧宝,你怎么知道追风中毒了?” “不是我,是小狸花闻出来的。” “小狸花?” 几个小姑娘立刻想到刚才小狸花的异常表现,一个个眼睛里都放出了光: “呀,小狸花好厉害啊!” “小狸花是最聪明的猫猫!” “……” 女孩子们围著小狸花,你一言我一语,各种喜爱之语把小狸花夸得像是一朵花儿一样。 【哈哈哈……嘿嘿嘿……小姐姐说话真好听,多说,爱听!】 寧宝:“……” 李向东牵起寧宝的手: “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了。” “啊?” 虎妞儿几个满脸不舍,“寧宝明天晚上还来玩儿啊。” “好。” “带著小狸花一起啊。” “好噠。” 这天晚上,是寧宝来到军区后最开心的一个晚上,她又能听懂小狸花的心声了,而且她还有了新的朋友。 虎妞儿姐姐小琴姐姐玥玥姐姐都很友好。 余念给她往被子里塞热水瓶时,发现小姑娘嘴角翘著,不由好奇, “寧宝在笑什么呢?” “妈妈,我又能听见小狸花说话啦!” 余念的心轻轻一颤,喜悦之余,一丝忧虑悄然而来。 侧身坐到了寧宝的床边,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目光温柔的注视著她的眼睛: “寧宝,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噠!” 寧宝伸出小手指,“拉过鉤噠,寧宝谁也没有说!” “真棒!” 余念亲了亲寧宝的额头, “那寧宝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时候能听到心声,有时候听不到?好好想想,这一次是怎么听到的?” 寧宝歪著脑袋,认真的回忆著当时的情形,小脸儿微皱, “当时,那个坏姐姐,揪住了小狸花的尾巴,把它提起来了!就像,坏奶奶提著小狸花那样,寧宝好害怕!寧宝想救小狸花!然后,就能听到了!” 余念明白了。 强烈的保护欲和危机感,是激发寧宝能力的钥匙。 在梁家那个雪夜,她高烧昏迷,寧宝被推倒,那时候,这个小人儿是拼了命想要救她,才第一次觉醒! 这能力或者一直都潜伏在女儿体內,只是需要极端情绪才能被动触发。 被动这个词,余念很不喜欢。 因为那意味著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件事情可能牵涉的阴谋,余念觉得必须让寧宝能够稳定的主动的掌握这项技能。 思索了片刻,余念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塑料封皮的小笔记本: “寧宝,妈妈有个主意。我们来玩儿一个“小侦探”游戏,研究一下你的超能力,好不好?” “好呀好呀!” 寧宝一听玩游戏,立刻来了兴致。 “这个本子呢就是你的超能力日记。” 余念把本子和钥匙郑重的交到寧宝手里, “以后,每次听到小动物说话,就记录下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了谁的心声?说了什么?让我们看看能不能找到规律,让这个能力变得听寧宝的话!当寧宝想用的时候,它就出现,不想用的时候,它就消失,好不好?” “可是,寧宝有很多字不会写呀!” 小丫头皱著脸,犯难了。 “没关係,可以用拼音,也可以画下来,还可以问妈妈,或者向哥哥借字典查。” 余念鼓励道, “但是寧宝要记住,这是我们的『最高机密』,写的时候要避开別人,写完了就立刻锁进这个抽屉里,钥匙收好。能做到吗?” “能噠!保证完成任务!” 寧宝觉得自己肩负了重大使命,立刻就打开了笔记本,只是写了几个字后,就难住了: “妈妈,我去借字典!” 小丫头一骨碌爬下床,跑去了哥哥们的房间。 一听妹妹借字典,李向西大方的把自己的新华字典借了出去,还热心的要教妹妹怎么查。 “我知道,妈妈教过!” 寧宝急得不行,根本不想在李向西这里浪费时间。 抱著新华字典就跑了。 看著她的小背影跑到门外,原本准备睡觉的李向西睡不著了。 伸手把书包拉过来,开始翻。 “做什么?” 正在看书的李向东好奇的扭过头看著他。 李向西一边拿课本一边道: “我要把生字再写一遍,哥,妹妹都好好学习了,我也要学,我不能被妹妹比下去。” 李向东笑了: “那你加油,据我观察,妹妹是很聪明的。” “那也比不过我,我可是哥哥!” 这天晚上,李向西小朋友足足比平时多学了十五分钟。 躺到床上的时候,感觉自己今天真是辛苦了。 以至於次日早餐都比平时多吃了一个包子。 两兄弟吃完饭去上学后,余念就带著寧宝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然后母女两个坐到太阳下面,余念在看书,寧宝在试图跟小狸花抓来的那只老鼠聊天。 这老鼠长得肥嘟嘟的,头顶一摄金色毛毛,却一点儿都没有白毛鼠机灵,心声也断断续续的: 【苏婷婷……反锁……检查……】 说成这样,它还好意思衝著寧宝要报酬,摊著两只小爪爪: 【……肉肉!】 寧宝鼓著脸颊: “没有肉肉,你的消息不全,不给肉肉!” 老鼠两只黑豆眼都瞪圆了,气乎乎的调转头就要走。 它说得那么清楚: 苏婷婷回家后被她爸爸反锁在房间里,还让她写五百字检查。 这小孩儿自己听不懂,居然说它的消息不全? 这活儿它不干了! 然而,才走了几步,脑袋就是一疼! 整只鼠“噗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第11章 借不到钱就踹门,想教她做人 小狸花一巴掌把它拍回了寧宝面前,还用猫爪按著它的脑袋,还威胁它: 【好好配合!否则吃了你!】 金毛鼠:“……”满嘴的脏话,一个字也不敢骂出来,憋屈死了啊!! 日渐正中时,时文洲回来了。 “爸爸!” 寧宝放过了金毛鼠,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奔了过去。 时文洲一把將女儿高高抱起,用带著胡茬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脸,惹得寧宝咯咯直笑。“想爸爸没有?有没有帮爸爸好好照顾妈妈?” “可想啦!也有好好照顾妈妈!” 寧宝搂著爸爸的脖子,大声匯报。 “奖励我们的小功臣!” 时文洲笑著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寧宝顿时笑开了花儿,这么多,能吃很多很多天啦! 不对。 “只有我有吗?” 寧宝眨著眼问时文洲。 “是啊,只有寧宝有!你可以收起来慢慢吃。一天只能吃一颗,记住没?” “记住啦。” 寧宝把糖放到石桌上,盯著看了一会儿,伸手小手准备给大哥二哥分一分。 但是,在分的时候,突然犯起了愁。 糖是甜的。 她喜欢呀。 可是哥哥们对她很好,应该给他们分一些,爸爸妈妈也要分一些。 可是这么一分,寧宝的就好少好少了呀。 这可怎么办? 小狸花蹦上石桌: 【糖!我也要!!】 寧宝:“……” 她的糖又要少一颗了!! 金毛鼠竟然也跳了上来: 【我也要!】 肉肉没有,糖总该有吧? 寧宝小手一挥,把它拨了下去:你啥身份,也敢跟小狸花比? 金毛鼠先是一呆,接著吱吱狂叫: 【为什么不给我?我难道就没有出力吗?你不想给我你別当著我面儿吃啊?你当著我面吃又不给我,是什么意思?我不服……啊……】 小狸花一爪子按住了它。 世界清静了。 屋里。 余念有些紧张地看著时文洲: “怎么样?还顺利吗?” “梁老太和梁金锁都判了劳改。梁家彻底散了,分了家。 梁银锁一家搬出去了。梁金锁媳妇带著孩子和梁小红还住在梁家。” 时文洲简略说道, “关於动物那些事,村里人都说是梁家缺德遭了报应。他们倒是想攀咬你和寧宝,但没人信,反而骂他们心黑。现在他们也不敢再提了。” 余念轻轻嘆了口气: “没人信就好。只是,这『报应』之说,能堵住普通人的嘴,却未必能瞒过真正有心的人。” “我知道。” 时文洲点头, “还有一件事,梁金锁的女儿梁宝儿不见了。村里传言很多,有说被她妈卖了凑罚款,有说送人了。查不到她的確切去向。” 一个五岁的孩子莫名失踪,这让余念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怎么会查不到?” “农村这种情况不少,刻意隱瞒很难查。我会继续留意,但你別太担心,一个孩子,应该和那些事扯不上关係。” 时文洲安慰道,隨即转移了话题, “不说他们了。这几天家里怎么样?寧宝那能力……” 余念示意他看窗外正和小狸花头碰头“商量”分糖的女儿,无奈又疼爱地笑了笑: “时灵时不灵,看来需要点『刺激』。不过倒是因祸得福,交到了新朋友。” 她將这两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时文洲点头: “你做得对,就让她慢慢练习吧。” 时文洲只在家里待了半个小时,就匆匆去军区销假了。 余念坐在一旁看著小丫头在那里对著糖苦思冥想,小狸花蹲坐在一边儿歪著头看著她,想不明白就这么几颗糖至於这么苦恼吗? 金毛鼠悄悄地往前挪。 不给就偷! 它最拿手了。 可惜,每当它快要挪到糖堆前的时候,小狸花就会精准地把它拨拉回来。 余念看著看著就露出了笑容,幸福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砰!砰!” 大门被敲响。 余念抬头一看,又是李红英。 “余念妹子,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之前借我的两块钱我花完了,但是我家老陆到现在还没回来,你看能不能再借我两块?” 余念:“……” 余念脸色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才尷尬道: “对不起啊红英嫂子,我家里也没钱了。” “咋可能呢?我都看见了,你家文洲刚刚回来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听別人嚼舌根了,以为嫂子借了不还?嫂子不是那样的人啊!我保证等我们家老陆一回来,就把钱还你!” “真没有。” 比起李红英,余念当然更相信自己的邻居,更何况这几天她也跟大院里的其他军属接触了,知道李红英的风评。 两块钱要不回来就不要了。 但再往里搭,那是绝对不行的。 “行,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来跟你借钱了!” 李红英气乎乎的出去了,走的时候,还踹了大门一脚。 余念:“……” 本来在那里分糖的寧宝,定定地看著李红英走出院门的背影,小嘴巴不高兴地嘟了起来。 那个姨姨不好呀! 想教训她! 寧宝招招小手,把金毛鼠叫过来: “跟著那个姨姨,看看她家里是不是真的没钱了!如果有钱,就把她的钱全都叨出来。” 金毛鼠看著她不说话。 寧宝:“你是不是没听懂……” 小狸花:【它想要糖!】 寧宝不高兴了: “不给!不用你了!” 她要让小狸花再去抓一只听话的,像白毛那样的鼠鼠,白毛从来不管她要东西,还总是送她东西。 金毛鼠也不高兴了。 虽然它是老鼠,但也知道替人工作要有报酬! 这时,小狸花把牙一齜: 【没用的鼠还是当我的晚餐好了。嗷……】 【你,你,你怎么能把我当晚餐,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我们……】 啪。 一猫爪子按住了它。 金毛鼠一秒怂: 【別吃我!我有用,我有用,我这就去干活儿。】 绝对的实力面前,除了服软別无他法! 一切都是为了保命!! 金毛鼠委屈巴巴地走了。 临近傍晚。 李向东和李向西兄弟俩放学回来了。 “妹妹想我们了没有啊?” 寧宝绽开笑容: “想!” “嗯~真的想吗?” 李向西凑到她面前,伸手戳戳她的脸,“我看著你有点儿不情愿的样子啊。” “真的想啦!” 寧宝赶紧响亮地回答。 “哥哥们快去洗手,寧宝有好东西送给你们!” 两个哥哥迅速洗完,回来坐到他对面: “啥好东西?” 寧宝把糖从盒子里倒出来, “爸爸给寧宝的糖。寧宝要分给哥哥,爸爸,妈妈,小狸花……” “哇哦,太好了。快分!” 李向西眼睛亮亮。 寧宝坐端正,伸出小手开始划拉: “大哥一颗我一颗,二哥一颗我一颗,小狸花一颗我一颗,妈妈一颗我一颗,爸爸一颗我一颗!” 分完后,寧宝的小口袋变得鼓鼓囊囊。 而其它的人和动物,每人一颗。 李向西看著手里孤零零的一颗糖,再看看妹妹那鼓囊囊的口袋,眼睛都瞪圆了: “哎?等等!寧宝,你这分法不对吧?” 寧宝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理直气壮: “对的呀!轮流分的!很公平!” 李向东被妹妹的逻辑逗乐了。 李向西瞪著寧宝: “不行,这不公平,你把糖拿出来,我们平均分,这样才公平!” 寧宝赶紧捂住口袋: “不要!轮流分的,就是最公平噠!” 下班回来的时文洲看著他们兄妹相处,意外地挑起了眉。 这才几天啊,寧宝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足以说明他不在家这几天,几个小傢伙相处得很融洽啊。 时文洲没有打扰孩子们,放轻脚步进厨房帮余念做饭去了。 两个小傢伙还在瞪眼睛,一个想要,一个不给。 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这个时候,作为大哥的李向东说话了, “李向西你別过分了啊!糖是时叔叔买给寧宝的,寧宝愿意分给我们,我们应该感恩,而不是嫌弃她给得少!” “我没嫌弃她给的少,我是觉得既然拿出来分了,那肯定要平均分嘛,轮流分算怎么回事儿?” “可是,寧宝为什么要跟你平均分呢?你想想,如果你辛苦工作了一天赚了十块钱,而我什么也没做,但就因为我是你哥哥,所以就要求你平均给我分,你乐意吗?” 李向西想了想,摇头: “那肯定不乐意,那是我挣的!” “所以啊糖是寧宝的,她为什么要跟你平均分?能给你一颗你就得心怀感激了!” 李向西:“……” 还是不高兴。 他倒也不是多想要那颗糖,就是觉得妹妹这样做不对! 但具体哪儿不对,他也说不出来。 寧宝眨巴著大眼睛,看看李向西,又看著自己口袋里的糖,小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她辛苦想了好久才想到的既能得到很多糖,又能彰显公平的分配方式呀! 可是二哥看著不是很开心。 要不…… 寧宝看著“不开心”的二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万分不舍地从口袋里把糖又给掏了出来,慢吞吞地放到李向西的面前,小眼神那叫一个留恋: “……那,那给二哥分。平均分!二哥不要不开心呀……” 第12章 她的钱全都不见了啊…… 李向东笑了,伸手推了下李向西:“分吧,妹妹让步了。” 李向西看著面前那一堆糖,还有妹妹肉疼得不行的小表情。 突然就啥气也没了。 不生气了,念头也通达了, “妹妹,我不是想要你的糖,我就是觉得吧,既然你拿出来分了,那肯定要平均分才能服眾嘛。如果你不想分给別人很多的话,你可以只拿两颗出来,一颗给大哥,一颗给二哥,这样我就不会想著不公平,只会觉得我妹妹给我糖了,我真高兴!” 寧宝:“……我记住啦!” 软软糯糯乖乖巧巧,李向西感觉自己心都化了,把桌上的糖全部又塞回妹妹的口袋里, “好了,现在这些糖全是寧宝的了!二哥有一颗就够了。” 寧宝眨眨眼,困惑: “只有一颗不会不开心吗?” “不会,大哥说得对,那是你的糖,只要你愿意给二哥分享,就说明你心里有二哥!这比真的吃到糖还要甜!!” “有!寧宝心里有二哥!” 寧宝重重点头,伸出小手按在自己胸口,认真比画: “这里全是二哥!” 一直含笑看著他们闹的李向东故意咳了一声: “哦?只有二哥啊?那大哥在哪里呀?” 小寧宝赶紧把手往旁边挪了挪,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奶声奶气地表示: “这一半!全是大哥!” “哈哈哈……” 兄弟俩被妹妹逗笑了,李向东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小寧宝好可爱呀。谢谢你呀,把大哥二哥都装在心里。” 小寧宝悄悄鬆了口气。 原来只要把大哥二哥装心里,就不用把糖糖分出去了! 她好像get到了什么密码! 吃晚饭的时候,寧宝故计重施,发现只要自己给两个哥哥夹菜,两个哥哥必定会回给她更多的菜。 小傢伙儿眼睛都亮了! “不要夹来夹去,自己吃自己的。” 时文洲出声。 三个小傢伙儿这才安生了下来。 吃过饭后,跟著两个哥哥出去玩。 玩完回来,两个哥哥开始写作业,寧宝也想到了自己的任务。 赶紧跟哥哥们说了再见晚安,跑回自己房间,拿出小笔记本。 趴在书桌上,开始记录: 今天一共跟6个小动物说过话,总结如下: 小狸花:听得很清楚!话多!! 金毛鼠:笨笨,两个字两个字的说话,还想要肉肉,还想要糖糖,不喜欢! 小蚂蚁:听不到。 张阿姨家的母鸡:笨笨,只会说,饿,吃! 张阿姨家的小鸡:听不到。 张阿姨家的鹅:凶!只会说,嗄,蛋,打! 有九个字不会写,画了画儿代替,又查了字典,把正確的字写到了旁边儿。 这才满意地合上了笔记本,锁进抽屉里,爬上床,抱著小狸花甜甜睡觉觉了。 - 李红英家。 四个闺女已经把家务都收拾完毕,准备开始写作业了。 老大陆昭昭上四年级,一本作业正面写完写反面,今天就最后一页了: “妈,给我五分钱,我明天要买个本儿!” 李红英眼皮都没抬: “买什么买!没本儿就不能学习了?以后练习题什么的別在本儿上写,拿根树枝在院子里的地上划拉去!就知道花钱!” 陆昭昭:“……好。那钱……” “没钱!明儿拿个鸡蛋去代销点换吧!” “好。” 老二陆盼盼上三年级,她比姐姐精明,除了老师规定的正式的作业,练习题啥的从来都不往本儿上写。 李红英看看她,再看看陆昭昭: “跟你二妹学学!死脑筋,整天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 老三陆思思上一年级,既不像大姐那么逆来顺受,也不像二姐那么精明,她不爱上学,作业本的边卷得跟咸菜似的, “妈,你明儿跟老师说说,別让我上学了行吗?我在家帮你干活儿!” 李红英立刻瞪眼: “我倒是想,你那死爹不是不愿意?臭丫头片子,上学还要给你交学费,亏死老娘了,我告诉你陆思思,你要是学不好,老娘揍死你!” 在她看来交了学费必须得学出样子! 要不然多亏啊! 陆思思不敢吱声了。 “妈妈……” 老四陆想想蹭过来,想往她身上爬:“我想跟妈妈睡。” 四姐妹睡一张床,两个被筒子,她年纪最小,晚上经常抢不过姐姐们,被冻醒。 李红英嫌弃地推开她: “去去去,跟你大姐睡去,陆昭昭,记得半夜起来把妹妹尿尿,敢让她尿床上,老娘懈死你!” “哦。” 陆昭昭低声应著。 教训完四个“赔钱货”,李红英“啪”地拉灭了她们屋子里的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屋,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弯腰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纸箱子,里面满满的全是用布头缝的粗糙小人儿。 她从里面挑出来一个,拿针在上面戳戳戳: “该死的余念,不借给我钱,去死去死去死!” 扎完,又换了小人儿: “该死的张素梅,长舌妇!背地里嚼我舌根子!不得好死!” 然后再换一个: “该死的……” “该死的……” 她把心里记恨的人都扎了一遍,才满意地把箱子封好,藏到了床底下。 接著,她又从床底更深入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 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的钱。 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最多的是五毛和两毛的。 她把钱倒出来,一张一张地数了数,小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一共六十九块七毛八……明天得去给天赐买几个新本子,也不知道上次买的用完了没有!” 数完,她又小心翼翼地把钱放回铁盒子,藏到了原处,这才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 深夜时分。 几只肥硕的老鼠在金毛鼠的带领下开始了它们的夜间活动…… 李红英睡得呼嚕连天。 男人不在家,她一个人占据了一张大床,舒坦得不得了。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起床去厨房,陆昭昭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一锅能照见人影的稀玉米糝子粥,几个掺了麩皮的黑窝头,一碟子切得细细的萝卜丝儿。 “赶紧吃,吃完滚去上学!” 李红英催促著。 几个孩子赶紧加快动作。 等几个大的出门后,李红英回房准备拿钱准备去给娘家侄子买作业本。 摸出铁盒,手感轻飘飘的,打开一看…… 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脑袋“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使劲儿地晃了晃,又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圈儿。 空了! 真的空了!! 一分钱都没有了!!! 李红英把盒子一扔,两条腿跟风火轮似的奔了出去,一路紧追,终於在快到学校的地方追上了几个女儿。 “陆昭昭,你是不是偷钱了?” 李红英一把抓住大女儿的胳膊。 陆昭昭愣了下,赶紧摇头: “没有,我没有偷。” 李红英根本不信,上前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翻遍了所有的口袋, “藏哪儿了?给老娘交出来!” 周围上学的学生都被这阵势嚇住了,纷纷围过来看。 眾目睽睽之下,李红英竟然疯魔到要去扒陆昭昭的裤子: “小贱蹄子,肯定是装裤襠里了!你以为装这儿老娘就搜不出来了?啊?” 陆昭昭已经是大姑娘了,被自己亲妈当眾扒裤子,气得眼泪汪汪的,拼命挣扎: “妈!妈!我真没拿钱!真的没拿!你相信我!!” 陆盼盼也嚇坏了,上前抱住李红英的胳膊: “妈!別这样!大姐没拿!真没拿,你想想,你的钱是不是放別的地方了?” 正在气头上的李红英,反手就给了陆盼盼一巴掌,转头开始撕扯陆盼盼的衣服: “那就是你!是不是放你身上了?给我交出来!!” 老三陆思思一看这情形不对,嚇得撒腿就往学校跑。 学校里有老师。 这个时候,不但学生怕老师,家长也是怕的。 只要把老师叫来,两个姐姐就得救了。 “你给老娘站住!” 李红英脱了鞋子狠狠砸了过去。 “哎哟!” 陆思思被砸得往前一扑,摔倒了。 “救命啊!救命!!” 陆思思才不管別的,她只知道她妈疯了,再不叫人来阻止,两个姐姐就要被扒光了。 附近的军嫂们被哭喊声惊动,纷纷从家里出来。 一看又是李红英在作践闺女,几个性子泼辣的嫂子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她拉开。 “李红英!你发什么疯!哪有当妈的这样糟践自己姑娘的!” “就是!昭昭盼盼多好的孩子,你看你把孩子嚇成什么样了!” “钱丟了就好好找,拿孩子撒什么气!” 陆昭昭姐妹俩得以解脱,缩在政委的妻子林静的身后。 林静虽然也是隨军家属,但文化程度高,是军区小学的校长,也是大院的妇联主任。 看著两个可怜的孩子。 林静当时就怒了,目光严厉, “李红英同志!无凭无据,当眾这样侮辱、殴打自己的孩子,这是一个革命军人家属该做的事吗?” 李红英还在嘴硬,跳著脚骂: “林老师!我家钱没了!不是她们偷的还能有谁?肯定是这几个赔钱货联合起来偷我的!” “证据呢?” 林静厉声问道, “没有证据,你就是污衊!你这种行为已经涉嫌虐待!严重破坏了军区大院的团结和风气!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向家属委员会和团支部反映! 你必须为你今天的行为做出深刻检討!” 李红英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但嘴里还不服气的嘟囔著: “她们是我闺女,我生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们是你的闺女,也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是祖国的花朵!你没资格虐待她们!!” “谁虐待她们了,谁虐待她们了?林校长,你可別仗著你是政委媳妇儿就胡说八道,来来来,你问问她们,我有没有虐待她们。” 李红英说著伸手就要去拉林静身后的陆昭昭姐妹。 林静伸手相护,却不防,手竟扫到了李红英的脸上。 啪的一声! 李红英瞬间炸了:“政委媳妇儿打人啦!” 第13章 如果过程不正確,那就儘量让结果正確 林静没在意她的攀咬,转头对看热闹的李向东李向西兄弟道:“去叫团支部的工作人员过来。” 两兄弟撒腿就往团支部跑。 李红英慌了:“別別!” 晚了。 团支部的人很快就到了,不由分说架著她就把她给带走了。 陆昭昭三姐妹不安地看著她被拖走的身影。 林静心疼地拍了拍她们的肩膀: “別担心,支部的人有分寸,会想办法让她不把怒火发泄到你们身上的。” “谢谢校长!” 看著姐妹三个不安的背影,李向西感慨了: “哥,我觉得咱爸妈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妈。” “嗯。他们在临去世前把我们託付给时叔叔,是一件绝顶聪明的决定。” 时叔叔虽然不是他们的生父,但却比亲生父亲还要负责。 而余念阿姨,待他们也是无可挑剔的。 这件事情,让兄弟俩心里又多了几分感恩。 晚餐桌上。 李向西压著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叔叔阿姨,你们听说了吗?李红英李阿姨家进贼了!六十九块七毛八,一分不剩,全被偷了。” “怎么会这样?” 余念感慨, “她昨天来我们家借钱,说是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这下好了,估计是真一分钱也没了。” 寧宝忽闪了一下大眼睛。 小嘴角弯弯! 坏阿姨就应该得到教训。 “……那个李阿姨简直不是个妈妈!她的钱丟了,她非说是她的大女儿陆昭昭偷的,陆昭昭不认,她居然要当眾扒陆昭昭的裤子!” 李向西夸张地比画著, “当时大街上好多人!陆昭昭气得都哭了! 陆盼盼想救陆昭昭,结果被李阿姨抓住,又开始搜她的身。 说是迟那是快,陆思思拔腿就往学校里跑,想去叫老师,但是,李阿姨脱了一只鞋子,刷一下子砸到了她的后背上。 陆思思一个不防,直接扑倒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李向东补充道: “幸好林校长及时赶到了,要不然,他们姐妹三个都得挨打。唉!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偷了她的钱!害了陆昭昭她们。” 寧宝的小身子猛地一僵,小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饭桌上五个人,三个都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只有李向西还在那里叭叭叭地发表著自己的感想: “不管是谁偷的,我都觉得偷得太好了,反正李红英有钱也不会给陆昭昭他们几个花,我们班陆盼盼从来都不写练习题,老师问她你为啥不写,她说没有本!一个本儿才五分钱!” 可惜饭桌上没人听他说。 饭后,虎子虎妞儿几个过来喊著他们出去玩儿。 寧宝蔫蔫的拒绝了: “我想睡觉!” 李向东也拒绝: “我还有几道题没写完,你们去吧。” 李向西一看他们俩都不去,也跟著拒了: “那我也不去了。” 虎子和虎妞失望地走了。 寧宝挪著小脚步回了屋,余念跟了过去。 “寧宝,跟妈妈说说你干什么了?” “我……” 抽抽噎噎地,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妈妈……钱……钱是,是寧宝让金毛鼠……偷的……都在寧宝枕头底下……呜……寧宝是不是坏孩子?李阿姨打姐姐……都是寧宝害的……” 她越说越伤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因为愧疚和害怕而颤抖。 余念定住。 心情一时间变得十分纠结。 女儿这么做是为了替她出头。 但偷人东西却是不对的。 她要怎么才能让一个五岁的小丫头明白这个道理,又不矫枉过正,让她以后畏首畏尾不敢出手呢? “不是!” 李向西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妹妹,刚才二哥说得不对,那个李阿姨坏得很,拿她的钱不叫偷,叫替天行道!” 跟在弟弟身后进来的李向东重重点头: “寧宝,偷东西是不对的,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得想办法让它儘量往对的方向靠。” 寧宝愣愣地抬头看著他,“我去把钱还给她们,然后任他们处置?” “钱要还,但不是还给李红英!” 他认真地给寧宝分析: “你看在陆昭昭她们家里,陆昭昭陆盼盼陆思思她们几个人吃不饱穿不暖连作业本都买不起。 而李红英手里有钱而且是很多钱。 据我所知,李红英没有工作,所以这些钱是陆昭昭她们姐妹几个的父亲留在家里的。 陆叔叔留这些钱就是为了让陆昭昭她们生活得舒適一些,可是呢,李阿姨把这些钱据为己有不给她们用。 这是不对的! 寧宝让金毛鼠把钱弄了出来,这个行为是错误的,以后不可以再这么干。但是如果这些钱最终花在了陆昭昭她们几个的身上,这事儿是不是就对了?” 李向西啪啪拍手: “大哥说得对。过程已经改不了了,那就儘量保证结果正確!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妹妹,你为什么能让金毛鼠去偷钱?” 寧宝:“……” 寧宝的眼珠子来回滚了几滚,然后把求助的目光转到了妈妈那里。 余念笑了。 她没想到李向东这么聪明,不但批评了寧宝提醒她以后不可以再这么干,而且还提出了解决方案。 並且全程都是为寧宝著想的。 “向东向西,有件事情阿姨觉得你们俩应该知道……” 她將寧宝能听懂小动物心声的事情说了。 “哇~” 李向西猛地抱住了寧宝: “我妹妹,这么厉害的吗?” 寧宝被他夸得小脸儿微红。 李向东眉头微皱: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秘密,妹妹能听懂小动物说话的事情不能让別人知道?” “是。” 余念道: “因为这个事情是一些坏人弄出来的,如果让他们知道寧宝听得懂,那寧宝很可能就要被他们抢走了。所以……” “我们谁都不往外说!” 李向东扭头盯著李向西。 李向西愣了下,突然伸手一推: “哥你啥意思,你是觉得我会说?” “你会炫耀!但这件事情不能炫耀!因为这关係到了妹妹的安全!” 李向东郑重其事地看著李向西。 李向西虽然平时嘴里爱跑马,但遇到妹妹的事,那必须得以保护妹妹为主啊。 “我知道,我不炫耀!那现在怎么办?你说的结果正確怎么正確?我们把钱还给陆盼盼?” “不能直接还!直接还就要解释这钱我们是从哪里得来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那咋办?” 李向东扭头去看余念。 余念笑吟吟地看著他,显然是让他自己想办法。 李向东沉吟片刻,道: “我们可以匿名捐款!用信封把钱装进去,直接寄到学校,指定由林校长保管,这样就能保证这笔钱一定会用在陆昭昭她们几姐妹的身上了。” 余念淡笑著点头。 全家人都在为寧宝做善后工作,小寧宝终於不再害怕了。 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好!捐给姐姐!” 从枕头底下拿出那捲被老鼠们搬来的、沾著点灰尘的钱拿出来放到小书桌上。 几个人一起清点。 “確实是六十九块七毛八。但如果捐这么多的话,有可能会被发现,不如我们再添一些。” 余念把这些钱收起来,然后数出七张大团结, “我们捐七十块!” “好。” 李向东接过钱,找来了一个信封,然后又写了一封信,指定了保管人,受捐人。 “捐款人我们不能写自己的名字。得想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名字。” 寧宝歪著头想啊想,忽然想起哥哥说的一个词: “大哥……『平均分』……好不好?叫『平均分』!” 李向东被妹妹的创意逗笑了,但觉得莫名合適: “好!就叫『平均分』!希望这些钱能平均分给需要它的姐姐们,让她们都能好好上学。” 他在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下: 【邮寄地址:xx军区大院附属小学林校长收】 【內附:捐款,请转交陆昭昭、陆盼盼、陆思思同学,用於购买学习用品。】 【捐款人:平均分】 趁著夜色,李向东牵著寧宝,像两个执行秘密任务的小特工,悄悄地把这封承载著愧疚、补救与善意的信封,塞进了大院门口的邮筒里。 李向西原本也想来的,但是,他的作业没写完! 回程中,李向东小声询问: “寧宝这一次也被嚇著了,那,还能听到……吗?” “听不到了!” 小姑娘沮丧地嘆气。 李向东轻轻揉揉她的脑袋: “別担心,肯定能恢復了。” 余念阿姨说,当寧宝有了强烈的想要保护別人的意愿时,就能恢復能力。 “这也就是说,你没能力的时候,是我们大家都没有危险的时候,我觉得这不是坏事儿。” 寧宝:“……” 李向东看她呆呆的,不由笑了下: “你想遇到危险吗?” 寧宝赶紧摇头:“不想。” “那就对了。所以这不是坏事儿。” “……哦。” 寧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余时寧!李向东!你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旁边阴影处传来。 第14章 想吃吗?想吃就认啊! 苏婷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寄信!” 李向东眉头轻皱,但还是礼貌地回答了她。 “寄信?” 苏婷婷的眉毛挑了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寄给谁?什么信需要大晚上偷偷摸摸地寄?” 李向东把寧宝往自己身后扯了扯,语气冷淡: “苏婷婷,我的信不是寄给你的,所以不需要向你匯报,你可以让开吗?” 苏婷婷的嘴角立刻向下撇,眼眶说红就红,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也变得委屈万分: “李向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明明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李向东眉头轻皱, “苏婷婷,我们从来就不是最好的朋友,只是普通同学。在我心里,虎子、张斌、王浩他们都比你更值得信任,更像朋友。所以,请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了,可以吗?” 苏婷婷愣了几秒,手指突然指向了寧宝,尖声道: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她!自从她来了,一切都变了!你们所有人都围著她转!” 寧宝嚇了一跳,小脸儿瞬间发白,紧紧地揪住了哥哥的衣角。 李向东一把挡开苏婷婷几乎要戳到寧宝脸上的手指,语气变得严厉: “你欺负寧宝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你自身的问题!你喜欢拉帮结派,孤立不合你意的同学,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如果你不改,不会有人愿意真心跟你做朋友!” 说完,他不再理会苏婷婷,牵著寧宝的手,绕开她离开了。 苏婷婷站在原地,女神范是无论如何也维持不下去了。 好朋友?她才不稀罕! 她苏婷婷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李向东越是护著那个小贱种,她就越要让他们不好过! 她“噔噔噔”地跑到邮箱前,想要將手探进去,把里面的信件拿出来。 不料,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干啥呢?” 是邮递员过来取信了。 苏婷婷立刻装出一副著急的样子: “叔叔,我的信写错了,我想拿出来。” 邮递员见是个小姑娘,警惕心也就没那么高了。 “写错了,就再写一封,你这样直接从里面掏可是不对的。” “我不想掏別人的,就想把我的信掏出来。邮递员叔叔,你帮帮我好不好?” 苏婷婷长得漂亮,小小一个人儿,红著眼圈儿在那里祈求,邮递员叔叔於心不忍了: “行行,你的信是哪一封,收信人是谁?” 苏婷婷:“……” 她不知道哇,她过来的时候,李向东已经把信装进去了,只知道是个白色信封。 但这年头的信都是白信封啊。 “就最上面那一封!” 邮递员顿住了开邮箱的手,扭头看她: “收件人是谁?” 苏婷婷咬著嘴唇,不出声。 邮递员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小姑娘怎么还说谎呢,我不管你想干什么,赶紧走,別耽误我工作。” “叔叔……” “別叫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扭送到团委去啊?” 苏婷婷不敢再说话了。 默默地退了一步一步又一步。 看她退开了,邮递员还不取信,她明白,今天她是什么了看不到了。 只能离开。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林校长把陆昭昭陆盼盼陆思思三姐妹叫到了办公室: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有个好心人给你们三个捐了一笔款,以后你们的作业本,就从好心人的这个捐款里出。” “啊?为什么给我们捐?” 林静笑道:“应该是了解了你们的状况,不管怎么说有钱是好事儿,足足七十块钱,够你们三姐妹几年的书本作业费了哈哈。” 三姐妹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陆昭昭开口问道: “校长,是谁给的钱啊?我们能谢谢这位好心人吗?” “估计不能,因为对方的名字一看就是化名:平均分!而且信上也没留別的联繫方式,显然是不想让人联繫。” “这样啊。” 陆昭昭犹犹豫豫地小声说道: “校长,为什么是七十块钱啊?我妈前两天丟了六十九块多,这,这钱……不会是……” 林校长瞪了她一眼: “这钱跟那个可没关係,这是好心人特意捐给你们姐妹的。好了,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了,以后缺什么文具直接来找我,我给你们买。还有,这事儿不许告诉別人。” 三姐妹又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谢谢校长。” 林校长是好心,不管这钱是谁捐的,反正对方指明了是要给这三姐妹,那就必须用在这三姐妹身上。 但校长不知道隔墙有耳啊。 因为平时,也没人敢来她办公室外面偷听。 来交作业的苏婷婷把校长与三姐妹的话听了个完全。 越想越觉得这笔钱是李向东和寧宝捐的。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再结合李红英丟钱一事,答案已经不言自明了。 好你个李向东,看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小偷! 等等! 把矛头对准李向东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还是应该把这事儿算到寧宝头上去。 这天放学,苏婷婷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出门,她知道李红英为了躲避做饭,喜欢在学生放学后去菜地里摘菜。 一直摘到家里饭大概好了才会回去。 果然,远远的她就看到了菜地里的李红英。 冬天的菜地里菜的品种很是单一,全是白菜,一棵又一棵。 “婷婷,我们来这儿干什么呀?” 同班的徐玲玲有些诧异,这几天苏婷婷很是奇怪,总叫她一起玩儿。 可她爸爸只是一个副营长,是大院里级別最低的军官。 她还有两个哥哥,一个上高中,一个是初中,家里的负担很重。 所以她平时穿的用的几乎都是两个哥哥剩下的。 这让家庭条件好,总有新衣服穿的几个高干子弟很是鄙夷。 其中以苏婷婷最为明显。 她经带伙同其他的同学一起偷偷地说她小话,笑话她穿男孩子的衣服,用哥哥们用过的本子。 她不明白苏婷婷突然主动跟她玩儿是因为什么。 “来这儿当然是跟你谈心呀。” 苏婷婷道,“你注意过陆盼盼吗?” 徐玲玲哦了一声:“她怎么了?” “她家也很穷,甚至还不如你家,但是,你知道吗?有人资助陆盼盼了!” “啊?” 徐玲玲意外之中又带了些羡慕:“她做了什么呀,能让人资助?” “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我只知道她妈丟钱了!” 徐玲玲:“她妈丟钱和她被资助有什么关係?” “对方资助她的那个钱数,正好就是妈丟的那些钱数,我说奇怪不奇怪?” “啊?你,你是说……” 徐玲玲惊呆了。 苏婷婷拍拍她的肩膀, “別瞎想,也许就是个巧合呢。对了。” 苏婷婷转而说起另一件事情, “你知道吗?盼盼她妈妈丟钱的那天晚上,我碰到李向东带著寧宝去寄信了!” 徐玲玲诧异地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说,红英阿姨的钱是李向东和寧宝偷的,他们偷了钱,然后放在信里寄到了学校,当成了陆盼盼的资助金?” “我可没说,我只是说红英阿姨丟的钱数,正好就是陆盼盼获得资助的钱数,而我正好在那天看到了李向东和寧宝去寄了一封信!” 徐玲玲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给她。 她大概明白苏婷婷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了,因为菜地里李红英的耳朵都快伸到她们俩嘴上来了。 徐玲玲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餵兔子了,再见。” 徐玲玲跑了。 苏婷婷也想走,却被李红英拉住了胳膊: “婷婷,你刚才说的……” “我什么也没说!阿姨你听错了。” 苏婷婷扭头就跑。 她才不会跟李红英说什么呢,这事儿,她必须得置身事外。 李红英盯著她的背影,气得呸了她一声: “小贱人,整天打扮得妖妖道道的,小小年纪不学好!” 骂完了苏婷婷,她坐到田梗上开始思考苏婷婷跟徐玲玲说的那些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苏念是个不安分的,生了一张狐狸精的脸。 她那个女儿也是个小狐狸精! 说不定她家的钱就是这两个狐狸精偷的! 如果是平时,她保准立刻去找余念,让她把自己的钱吐出来。 但现在不是平时。 现在,因为她搜几个闺女的口袋的事情,林静那个娘们儿仗著自己是政委媳妇儿,把她告到了团部。 团部派了两个干部给她做思想工作。 还让她写检查。 李红英连字都不认识,根本写不了。 但那两位来前应该就想到这种情况了,居然让她口述,他们帮忙写。 如今,她的检查还贴在大院的报刊栏里面呢。 没有证据,她该怎么办? 李红英越想越气得慌。 那可是六十九块七毛八啊!差两毛二就七十了! 她偷偷摸摸存这么点儿钱她容易吗? 不行,她必须把这个钱要回来!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了,大院里炊烟裊裊,放学回来的孩子们三五成群地游戏玩闹著。 李红英气势汹汹地衝著余念家奔去。 余念在厨房里做饭。 院子里只有寧宝一个小丫头,还有一只狸花猫。 李红英眼睛一眯,放轻脚步坐到了寧宝面前,露出了大灰狼拐骗小红帽一样慈爱的笑容: “小丫头,是不是你偷了阿姨的钱?” 寧宝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摇头: “不是呀!” 是金毛鼠偷的! 小姑娘眼睛澄澈,没有半丝心虚。 这让李红英很不高兴,犹豫了一下,她从兜里掏出一小袋零食。 透明的塑胶袋包装,是一颗颗表面圆润光滑的面球球。 寧宝在梁家村的时候,见梁宝儿吃过。 那面球球里面包著的是花生! 又脆又香! 小嘴巴不自觉就开始分泌口水了。 李红英满意地笑了: “小丫头,只要你承认你偷了阿姨的钱,阿姨就把这个送给你。” 第15章 妈妈原来这么猛 小狸花喵的一声弓起了后背: 【她有病吧?你只是小,又不是傻,一包花生豆就想让你承认偷钱?寧宝別认,你想吃跟你爸爸说,他会给你买的。】 寧宝嗯了一声,直接扭过了小身子给李红英一个后脑勺。 不看那袋零食,也不看李红英。 李红英气坏了,伸手將她的小身子给扭了过来,將袋子拆开,捏了一颗香喷喷地送到了她的嘴边儿。 只要一张嘴就能吃到! “阿姨都知道了,就是你偷的。你別怕,阿姨不打你也不骂你,只要你承认了就行。承认了这一袋子都是你的!” 寧宝抿了抿小嘴巴,疑惑问道: “阿姨,你丟了钱,然后姐姐们得到了钱,钱不是还在你家吗?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呀?” 李红英:“……你別管,你只要承认是你偷的……” “李红英!” 余念刚把麵条擀好,习惯性往外看了一眼,结果就见李红英揪著寧宝。 她把东西一放就冲了出来,把寧宝挡到身后, “你想干什么?” 李红英骗不到寧宝,正生著气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喷: “余念,你闺女偷了我的钱!” 余念心里咯噔一声,也是没想到李红英这么快就找到了家里,虽然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事情好像不太妙。 “有证据吗?只要你拿出证据来,我们就认!如果没有证据,那咱们就去团部,让领导们来评评这个理。” 李红英一听到团部就头疼。 她跳著脚,手指几乎要戳到余念脸上, “证据?这需要证据吗?我前脚丟了七十块,校长后脚就说有人给我家那几个赔钱货捐了七十块钱!就是你闺女偷了我的钱,装进信封里寄给了林校长!苏指导家的那个婷婷亲眼看到她把信放进了邮筒里!” 苏婷婷? 余念想到了那个敢给自己家狗下毒,陷害寧宝的女孩儿。 她的脸色变得阴沉极了。 “苏婷婷亲口告诉你寧宝寄的信里装的是你丟的七十块钱?” “对,你没话说了吧?” 余念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连饭都顾不上做,就跑来看热闹的邻居张素梅: “嫂子,我在大院里不熟,能不能请你把苏婷婷叫过来?” “没问题,我这就去叫。” 张素梅对李红英是没有一点儿好印象。 但偏偏吧,她男人的级別没有李红英男人高,她纵然有心跟李红英翻脸,也不敢把事情闹大,生怕影响到自己家男人。 但这回,这事儿与她可没关係。 是余念和李红英的事儿。 余念的男人是团长,李红英的男人也是团长,两个人级別相当,谁也不用怕谁! 没多久,苏向阳带著不情不愿的苏婷婷过来了。 同一时间,李向东李向西也放学回来了。 看到家里这热闹,李向东给李向西使了个眼色,让他进院保护妹妹和余念阿姨,自己则转头就跑,去叫人! “婷婷,你別怕,” 李红英拉住了苏婷婷的手, “你跟大家说,你是不是看见寧宝晚上去寄信了?” 苏婷婷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她不想把自己牵进这事儿里,才拉了徐玲玲故意在李红英面前说閒话的。 结果这个愚蠢的女人竟然叫她来对质! 但,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她只能说: “是,我是看见余时寧和李向东去寄信了。” “听见没!听见没!” 李红英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又蹦躂起来, “就是她!就是寧宝偷的!信里装的钱就是我丟的那些钱。” 余念一直等她蹦完了,才问道: “苏婷婷,你確定信里装的是李红英丟的那七十块钱吗?” 苏婷婷道: “不知道,我没看见。我只是看到他们去寄信了而已。” “不对啊,这不对!” 李红英瞪著苏婷婷: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说我家那几个丫头被人资助了,资助的就是七十块钱!然后说寧宝去寄了信,你两件事情连著说,那意思不就是信封里是钱么!” 苏婷婷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阿姨,我真没这个意思,我跟我同学聊天也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徐玲玲家庭条件也不好,我才跟她说起了陆盼盼被人资助的事情。想著也许她也有机会得到资助呢。跟寧宝他们寄信没有任何联繫!你可別乱说话。” 苏婷婷逻辑清晰地把自己摘了个乾净。 李红英张口结舌。 余念则冷冷的看著苏婷婷,这个女孩儿对寧宝的恶意太大了!而且极善挑拨! 这一瞬间,余念兴起了把这个隱患从寧宝身边隔离开的念头。 李红英还在发疯: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总之,我的钱就是余时寧偷的,你们必须……” “李红英!” 余念厉声打断了她: “你想要把別人捐给你女儿的七十块钱据为己有,你就直说,何必来攀扯別人?”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红梅嫂子第一个响应: “对,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把昭昭盼盼她们的钱攥到自己手里么!李红英啊李红英,我真是怀疑昭昭盼盼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天天说自己家没钱,到处借,结果一张嘴就是丟了七十块!我就想问问,你既然有七十块,为啥借我钱不还?” “我,我……” 李红英被嫂子们问得步步后退。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就是寧宝偷了我的钱!” “啪!” 余念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 围观者全都惊了。 谁也没想到,看著温婉柔弱的余念,竟然敢动手打人! 就连寧宝都惊了,小嘴巴张成了o型。 李向西反应极快,一把將妹妹护到身后,警惕著盯著李红英,防止她暴起伤人。 “余念,你敢打我?!!”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李红英瞬间疯狂,尖叫著向余念扑了过去。 李向西把寧宝往墙角一推,小牛犊一样冲了过来,用力將李红英顶了出去。 张素梅等几个军嫂立刻七手八脚地拉住了李红英: “红英,別衝动,別衝动!有话好好说!!” “放开我!她先打我的!我今天非得撕烂了她!” 李红英拼命挣扎,状若疯妇。 可惜,她平时在大院里不做人,此刻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反而都暗暗地用力拦著她。 余念冷冷的看著她: “打的就是你!你不把自己女儿当人,可我的女儿是宝,谁都別想欺负我女儿!” 李红英气得浑身发抖,各种污言秽语狂喷而出。 余念听得火起,一个箭步就又要动手,但却被苏向阳拦住了, “余念同志,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啊,影响不好!” 余念要的就是他来劝。 顿了两秒,才转头盯住了他: “你女儿在外面搬弄是非,嚼舌根子造谣,害我女儿被人骂,你还好意思劝我別动手?” 余念的声音因为愤怒微微发著颤。 苏向阳老脸微红,尷尬不已: “余念同志,这……这肯定是一场误会,你放心,婷婷我会好好教育的。” “好好教育?” 余念打断他: “上一次,你女儿用你家的狗来陷害寧宝。这一次她倒是学精明了,挑拨之前知道把自己摘乾净了!这就是你教育的结果?” 余念骨子里其实是温和的。 余家优渥的环境,和她本人的聪慧,让她前十几年顺风顺水。 所以她很少会对別人生出恶意。 但梁家村那几年的至暗岁月,彻底的改变了她。 她不想再让任何人觉得,她余念是软弱的、无能的了。 “你的教育,就是让她的陷害变得隱蔽了一些,对吗?你教得可真好呀!” 苏向阳被骂得面红耳赤, “余念同志,我代婷婷向你郑重道歉……” “道歉有用吗?” 余念情绪激动的回击: “道歉如果能够抚平伤害,这世界上还会有那么多的痛苦和委屈吗?” “那你想怎么样?”苏向阳无奈道。 “我要你保证!保证苏婷婷从此以后离我的孩子远远的,再也別来招惹她!你能做到吗?你愿意用你军人的荣誉保证吗?” 苏向阳沉默了片刻,点头: “能。我给她办转学!” “爸爸?” 苏婷婷嚇得尖声叫了起来,军区小学可是最好的学校,她不要转学! “闭嘴!” 苏向阳又一次对女儿出声呵斥, “苏婷婷,你也该受到教训了,小小年纪真以为你的那些心眼儿別人看不出来?任何错误都要付出代价。爸爸罚你,是想让你记住这个教训,別走歪路!” 围观的军属们一片譁然。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威望颇高的苏指导员,竟然向新来的余念低了头,还要把有名的“小才女”女儿转学! 所有人看余念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甚至在心里下定决心,千万不要惹余念,这个女人可不是善茬儿。 李红英也愣住了。 “所,所以,她打我这事儿就完了?苏指导员,你得为我做主啊,余念她打我了呀……” 苏向阳还没说话,就有军嫂先一步开了口: “你不该打?连自己闺女的钱都惦记!真是不要脸!” 李红英:“可我的钱真的丟了啊……” 军嫂们: “你哪儿有钱?天天靠借钱过日子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丟钱了啊?” “对哦。快別丟人了李红英,赶紧回家去吧!” 李红英气得差点儿吐血,拍著大腿就嚎叫了起来: “还有没有天理了啊,我是真的丟了钱啊,你们为什么不相信?为什么不相信……” 正哭得惊天动地之时,顾政委等人到了。 第16章 这个小哥哥真好看呀 “闹什么?” 顾政委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眾人回头,看到不知何时,时文洲,顾政委,林静校长全都来了。 是李向东叫来的。 顾政委皱著眉头: “李红英同志,你还知道你是军嫂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要在这里撒泼哭闹?像什么话?” 李红英被吼得一个哆嗦, “政委、政委,我钱丟了啊!我著急啊!那可是整整六十九块多呀!我只是想把我的钱找回来。” 她又扭头对著林静哭: “林校长啊,求求您了,你收到的那些捐款,就是我的钱啊!求求你把那个钱还给我吧!” 林静校长面带嫌恶的看著她: “李红英同志,你说那是你的钱,请问有什么证据?” “你们,你们为什么都非要证据?我丟了钱,你收到了钱,这个钱就是我的呀!” “没有这样的算的,世界上有七十块钱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每个人的钱都是你李红英的?” 李红英说不过林静,又拍著大腿就开始嚎啕大哭: “真的是我的钱啊!我辛辛苦苦攒的钱啊!到底哪个天杀地偷了我的钱啊!没法活了啊。政委,政委,你得给我做主啊,咱大院里出了贼了啊!!您得管呀!您不能不管呀!!” 就在她哭得惊天动地之时,一个穿著军装、满脸疲惫的身影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正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三团团长陆虎。 他一进大院就听说自家婆娘又在闹事,赶紧跑过来,结果就看到李红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撒泼。 老陆的脸瞬间臊得通红。 “陆虎!” 顾乘风沉声叫道。 “在。” 陆虎本能的立正敬礼。 “你家里丟了钱,你爱人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诬陷同志,侮辱烈士子遗孤,性质极其恶劣!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把你爱人带回家!运用一下你的专业知识,好好地把这失窃案给我查个水落石出!务必把那笔钱的去向搞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虎又敬了个礼,拉著李红英回家去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顾政委走到余念面前,语气温和中又带了一点点严肃, “余念同志啊,保护孩子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动手打人……终究影响不好。” 余念立刻端正態度,诚恳道: “对不起政委,是我太衝动了。以前在梁家村,就因为我性子软,寧宝跟著我吃了太多苦,我实在是,有点应激反应了,请您批评!” 顾乘风盯著她看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下来: “行了,你家的情况我大致也了解一些,不过下不为例,有问题找组织,明白了吗?” “明白了。谢谢政委。” 顾乘风又看向了寧宝,小丫头抱著一只狸花猫,被哥哥李向西护在背后。 只探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儿和一双乌溜溜的的眼睛,像受惊后的小动物,可爱得让人心头髮软。 “这就是寧宝吧?来,让伯伯看看。” 寧宝有些害怕地揪著李向西的衣服,没动。 李向西拍拍她的小手,鼓励道: “妹妹別怕,顾伯伯是好人!” 小丫头这才怯生生的走了出来,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 “顾伯伯好。” 顾乘风只觉得心臟一软: “哎!好孩子!真乖!” 他越看越喜欢,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崭新的钢笔, “寧宝啊,顾伯伯第一次见你,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这支钢笔本来是我给清辞哥哥买的,先给你玩儿好不好?” 寧宝没有接,而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余念。 余念一看就知道那钢笔价值不菲,赶紧拒绝: “政委,这太贵重了!寧宝才五岁,哪里用得上这个,別再让她给糟蹋了。” “孩子总会长大的嘛,先留著,等上学了再用。” 正当两人推辞之际,一个清亮又带著点儿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 “爸爸,你回来了?” 眾人回头,看到一个相貌清俊,面色苍白的小男孩儿快步往这边儿奔来。 是政委的儿子顾清辞。 今年八岁。 念小学三年级。 不过他的身体好像有毛病,三天两头请病假。 大院里没多少人见过他。 顾清辞一眼就看到爸爸答应送给自己的那支钢笔,正被他递给一个陌生的小不点儿。 小男孩儿的眉头立刻不高兴地蹙了起来,小嘴巴也抿得紧紧的。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形,但爸爸做的决定,他是不会当著外人的面儿去反驳的。 可他没想到,很快钢笔就被一只小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哥哥的笔,寧宝不要!” 一张奶萌奶萌的小脸儿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双圆圆的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 顾清辞拧著的小眉头一瞬间就展开了。 小脸儿微微一红: “爸爸送给你了就是你的,我不要!” “要噠!寧宝还不会用钢笔!只会用铅笔呀!” 寧宝拉过顾清辞的手,强行將笔塞到了他手心里。 就在两人的手牵在一起的瞬间,顾青辞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他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了。 那是…… 难道这个小姑娘也跟他一样,也被注射过奇怪的东西? 然而,小姑娘的神色没有任何异常,难不成她感受不到这种感应? 顾清辞很快恢復了正常,开口道: “好吧,那这支笔我收下了,回头我给你买铅笔,买很多!” “好的呀。” 几个大人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小孩儿一本正经地谈判,最后竟达成了“以铅笔换钢笔”的可爱协议,眼底不约而同都露出了笑意。 余念不用再因为政委送的礼物太贵重而不安。 政委也不用再因为自己送的礼物被拒绝而觉得没面子了。 皆大欢喜! 送走了顾政委一家后,余念招呼著自己家人吃饭。 今天的晚饭是手擀麵,余念下了功夫,麵条擀得筋道,配上喷香的芝麻酱蒜泥滷汁,再淋几滴香油。 吃得寧宝小肚皮圆滚滚的。 “寧宝今天胃口这么好呀?” 余念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过不能再吃了哦,再吃晚上会难受的。” “知道啦!” 小姑娘放下了筷子,转身扑进了妈妈怀里, “妈妈今天真厉害!!” 以前小小的她总觉得妈妈很柔弱,自己要变强才能保护妈妈,可是今天,是妈妈保护了她呀! 妈妈竟然会打坏人! “乖。” 余念懂了她的意思,心里酸酸的,又有点庆幸! 寧宝仰起小脸儿,有些雀跃道: “妈妈,我又能听到小狸花说话了。” 余念愣住,隨即眼眶突然红了: “寧宝今天又想保护妈妈了是吗?” 寧宝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是在想要保护妈妈之前就听到了的。” “之前?” 余念想想自己发现李红英之前,对方好像是跟寧宝说了一会儿话, “那个坏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她骗我呀,说只要寧宝承认钱是寧宝偷噠,她就给我香香的麵糊糊包花生。然后小狸花就说:她有病!一包花生豆就想收买你!让她做梦吧!还说寧宝想吃的话,爸爸妈妈哥哥们都会给寧宝买噠!” 小狸花:【我是这么说的吗?】 “当时,寧宝没有害怕,也没有想要保护小狸花,因为小狸花一点也不危险!” 李向东想了想,道: “小狸花害怕寧宝被骗!所以……听懂心声不是单向的?” 顺著这个思路,李向东继续猜下去, “也就是说,当小动物特別想要沟通的时候,寧宝也可能听到对方的心声?寧宝,你当时救追风的时候,是不是听到了追风的心声?” 寧宝点头: “是噠,不过追风笨笨噠,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不像小狸花,小狸花最聪明,每次都是一整句话。小狸花最棒。” 小狸花得意地甩起了尾巴: 【那是当然啦!哈哈!】 李向东道: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跟小狸花太熟了,所以才能无障碍地接收到小狸花的心声?” 余念想了想,道: “寧宝,你把金毛鼠叫出来。” “好噠。” 寧宝在心里呼叫了两遍,金毛鼠鬼鬼祟祟地从老鼠洞里探出一颗小脑袋。 看到外面那么多人,它又“嗖”一下缩了回去, 【狡猾的人类,肯定是想把我骗出去杀掉,我才不要出去。】 寧宝:“……” “它说了什么?” “它说狡猾的人类,肯定是想把它骗出来杀掉,它不要出来。” 李向西张大了嘴,片刻,出声: “说这么长的吗?” 李向东: “所以现在寧宝也能完整地接收金毛鼠的心声了,也就是说,她和小动物的熟识程度决定了她能听到的內容的完整度。” 两个大人点头。 “那我们可以多养一些小动物给妹妹,这样妹妹出去就可以带著她的动物军团,再也不怕有人欺负她了。” 李向西出主意。 李向东敲了他一下: “不能让別人知道妹妹的能力!” “要不我们偷偷养?然后一旦真的遇到了危险,妹妹一声召唤,一堆小动物衝上去帮忙,那场面,多壮观!多震撼!” 李向东也心动了,扭头看向时文洲。 时文洲跟余念交换了一下目光: “回头找些合適的小动物回来。” 不能太大,不好控制,而且家属院里也不允许养太大的动物。 也不能太小,像蚂蚁啊啥的,容易被踩死。 所以除了猫之外,还有狗,然后鸡鸭鹅…… 一家人围在一起,认认真真又热热闹闹地討论著能给寧宝养的小动物。 另一边儿。 陆虎带著李红英进了家门儿。 “妈,饭做好了,来……” 陆昭昭话到一半儿,突然住了嘴,一脸惊恐的瞪著门口。 第1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陆昭昭没想到爸爸竟然回来了。 爸爸在家,她就不能说饭是她做的,不能说衣服是她洗的,要说这些活儿全是妈妈做的,要说妈妈伺候她们姐妹四个真的很辛苦! 看到女儿呆在原地,陆虎隱约觉得不太对劲儿,不过他现在没功夫关注这些,他只想知道家里的钱到底丟哪儿了。 “昭昭,你们先吃吧,我跟你妈有事儿商量。” 陆虎將李红英带进房间,关上门儿,开始审问: “钱是什么时候丟的?在哪儿丟的?当天晚上门窗锁好了没有?” 李红英一一回答。 陆虎眉头皱起: “这种情况下,外人怎么进得来?不对,李红英,咱家为什么只有六十九块钱?这么多年了,我每个月的津贴,工资,加起来,就算你们娘五个天天吃肉,也不至於就剩六十九吧?你把钱弄哪儿去了?” 李红英慌了神儿,她只顾著要那六十九块多,忘记她把老陆的工资津贴全都给娘家了。 陆虎扭头看看窗外。 四个女儿在外面的桌子上吃饭,老大的衣服是李红英的衣服改的,老二是捡老大的,老三捡老二的,老四捡老三的。 四个孩子,没一个孩子的衣服是没补丁的。 再看看孩子们吃的东西,汤能照得出人影,饃是掺了麩皮的窝窝头。 如果不是他今天提早结束任务回来,他是不是根本看不到这些。 这是不是说明,他不在家的时候,孩子们一直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他猛地起身拉开了柜子门儿。 里面四套新衣服,整整齐齐地叠著。 是他在家时,孩子们穿的衣服! 有什么东西在陆虎的心头疯狂撞击著,他猛地一拍桌子: “李红英!你,你……你到底把钱弄哪儿了?今天你不说清楚,咱俩没完!” 院子里,陆昭昭几个被这一声吼嚇得瑟缩到了一起。 她们盼著爸爸回来。 因为爸爸回来,她们就能穿新衣服,吃好吃的。 但爸爸今天生气了,那她们还能穿新衣服,吃好吃的吗? 几个孩子快速扒完了饭,回了她们自己的房间。 陆虎毕竟是个团长,与敌人斗爭的经验十分丰富。 当他心里起了疑,事实的真相也就瞒不住了。 可真相…… 真相……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他赚回来的那些钱,竟然全都被李红英给她娘家了。 而她给的理由更是荒谬到让他窒息。 “我能怎么办?我们连生四个都是丫头片子!將来咱们俩是要靠天赐的啊!现在不对他好一点儿,等我们死了都没人给我们摔老盆!” 就因为这个! 李红英把所有的钱都拿给了娘家。 帮他们在县城租房子,给李天赐买新衣新鞋、交昂贵的借读费、买各种营养品…… 而他们自己的四个女儿,却过得像捡来的孩子! 陆虎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 “好……好你个李红英……” 陆虎再也忍不住,起身揪著李红英就往外走。 既然那么想靠你娘家,就回你娘家去吧! “爸,妈,你们去哪儿?” 陆昭昭几个追了出来。 陆虎收住脚步,回头看看自己的四个闺女,一个个破衣烂衫! 铁血汉子第一次泪流满面。 他抹了一把脸,放柔了声音道: “我带你妈去找她的亲人,昭昭,照顾好妹妹们,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夜晚没有车,陆虎揪著李红英去了连部,借了一辆车出来,开去了县城。 李红英给李家租的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因为李天赐还小,照顾不了自己,所以他的爸爸妈妈要跟著。 又因为爸爸妈妈太忙,没时间给他做饭,所以爷爷奶奶也得跟著…… 凡是牵涉到李天赐,李红英真的是事无巨细,全包全揽。 “岳父岳母,李红英我给你们送回来了,她的心在你们这个家里,那她的人也该在你们家里。” 陆虎把李红英往屋子里一推,扭头就走。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李家人留。 等到李红英的弟弟李红军追下楼时,陆虎已经开著车离开了。 “姐,到底咋回事儿?” 李红英黑著脸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父皱眉听完: “陆虎这是想干什么?你嫁给他这么多年了,突然给你来这一出,我看他是飘了,以为你给他生了四个闺女,就把你拴牢了。红英,你別怕,他一个兵痞子离了你还能再找个什么样儿的。再说你家里还有四个丫头,我就不信陆虎能照顾得来?” 李母也跟著道: “对,这次他不带著礼物来赔礼道歉,你就不回去。让他一个人拉扯著四个闺女过去。” “就是!姑姑,你对我那么好,正好这段时间我陪陪你!” 李天赐依偎到她怀里,拿了桌上的糖餵给她。 那糖真甜啊。 还是天赐知道心疼她! 李红英被娘家人哄的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了。 得意地想著,这些年的付出果然没有白费。 只是一天,两天,三天…… 半个月过去了,陆虎也没有来接她回家。 但是娘家人却是开始嫌弃她了。 先是天赐想买一把玩具手枪,她没钱,天赐当天就给她甩了脸子。 再是,弟媳妇想吃红烧肉,让她去割肉,她没钱。然后那顿饭他们一家吃炒菜,却给她弄了半碗咸菜帮子。 然后是,弟弟李红军说要跟同学一起合伙儿做生意,让她回家管陆虎要钱,她说: “家里確实没有钱了。” 然后李红军就指著大门让她滚! 李红英当时像是傻了一样看著他,几天的愤怒都爆发出来了: “红军,我家里为什么没钱,你不知道吗?从我嫁给陆虎开始,月月往家里拿钱,这个房子的租金,你们一家吃的用的穿的戴的,都是我买的!” 李红军冷哼了一声,扭头就叫爸妈: “听见没,我姐说我们一家都靠她养著呢!” 李父当场就摔了菸袋: “李红英,你在家里爹是咋教你的,你是李家的人,娘家才是你的底气。你给家里拿点儿钱亏著你了?” “就是啊,你也不想想,你一连生了四个闺女,將来闺女可是要嫁到別人家去的,到时候谁给你养老,还不是得指望我们天赐!” “对,要我说啊,姐夫明显是不会来接你了,不如你自己回去向他认个错!老赖在娘家算咋回事儿?” 李红英气得脑袋“嗡嗡”的。 她刚回来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正难受时,家门被敲响了,政治部的工作人员上门来了解情况了,说是陆虎向上面提交了离婚申请。 陆虎要离婚? 李家顿时又炸了。 先是李母说: “红英,都怪你,跟女婿吵几句低个头认个错就完事了,非得在娘家一直住一直住,现在好了吧?” 当时明明是她说的,陆虎不来接,不让她走的呀。 接著是李红军: “別傻坐著了,赶紧回去跟姐夫认错啊!” 李母又说: “英子啊,女人家不要那么犟,你服服软,实在不行跪那儿,我就不信陆虎他会那么狠心。” 李红英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她在娘家能受到什么待遇,全赖她能从陆虎那里弄来多少钱。 陆虎! 她要回去找陆虎! 只要陆虎不离婚,她还可以过从前那种不缺钱不缺吃穿,被娘家人当亲人的日子。 “李红英同志,我们来主要是了解一下,您是否真的把陆虎同志的工资补贴全部用在娘家人身上了,现在我们已经有结论了。再见。” 政治部的同志也不是傻子。 这亮亮堂堂的三室一厅,李家五口人,没一个有工作,但穿的戴的一点儿不比有正经工作的人差。 不需要再了解了。 女人顾娘家可以,但刻薄自己家闺女去顾娘家就有些过分了。 政治部的同志走了。 李红英迅速追上去, “我错了,我跟你们回去,我向陆虎认错!” 两位同志摇摇头: “李红英同志,不是所有的错都可以被原谅的!” 李红英想要回去,只是在大院门口,被站岗的战士给拦住了: “李红英同志,您涉嫌虐待军人子女,大院不欢迎您。” 李红英看著对自己横眉立目的小战士, 想到了以前,以前站岗的战士看到她是会笑的,会叫嫂子的。 越想越气。 好好好,跟老娘耍威风,等老娘回去了,就扎你们的小人儿! 恰在这时,陆昭昭带著妹妹陆想想经过,李红英顿时惊喜大叫: “昭昭,昭昭!” 陆昭昭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抱起陆想想快步回去了。 李红英:“……死丫头,你要造反了哇!你给老娘等著,等我……” 陆昭昭和陆想想齐齐一抖,同时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爸爸心软! 这个妈,她们说啥也不要了! 陆虎一听李红英找来了,心头怒火再一次腾腾燃烧。 这些天,大院里不少家属找他討帐,他这才知道李红英不但把家里积蓄贴补给了娘家,而且还到处借钱!还只借不还! 他是真不明白李红英到底哪儿来的脸,竟然还敢来找他? 陆虎带著一腔怒火,往大院门口跑去! 第18章 快跑 刚到门口,就见李红英她著顾政委的胳膊苦苦哀求: “政委,政委,求求你,求求你跟陆虎说说,我不离婚!我不离婚!!” 顾政委嘆了口气: “李红英同志,即使我是陆虎同志的上级我也不能逼著他跟你在一起啊。不好意思。” 李红英还想纠缠,被陆虎给挡住了: “李红英,你来得正好,离婚要分割夫妻共同財產,也就是说你拿回娘家的那些钱有一半儿要还给我,不多,也就两千八百三十块!你看看你啥时候给我!” “啥?我为啥要给你钱?” “法律规定的。你拿不出来也没关係,你娘家不是还有房有地,实在不行,还能让李红军坐牢来抵!” “你敢!” “不想让他坐牢,就乖乖的把婚离了!” 不得不说陆虎这次是真的懂李红英了,直接掐住了她的七寸。 不是陆虎狠心,而是在他把离婚的意思跟孩子们提了后,四个孩子从大到小,没一个反对的。 最小的陆想想还奶声奶气地说: “要姐姐,不要妈妈!” 在她的心里,姐姐们是比妈妈更亲的存在! 李红英没钱,也知道她娘家不会愿意出这笔钱,只能不情不愿的和陆虎去领了离婚证。 从此两人再无瓜葛。 寧宝从妈妈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小脑袋里全是震惊,好一会儿,才小声问, “所以那个坏阿姨,以后再也不能欺负昭昭姐姐她们了,对吗?” “是的。再也不能了。” 寧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扑到了妈妈怀里,软软的感嘆, “妈妈,我好幸福哦。” 她的妈妈不但不打她,还会拼命地保护她! 抱了一会儿,她突然从妈妈怀里探出头来,看向一旁的爸爸,小大人似的说道: “爸爸,你有妈妈这么好的爱人,你也真是幸福呀!” 时文洲被她逗笑了,放下手里的工作,將她举了起来: “是的呀,爸爸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爸爸!” 小姑娘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好喜欢这个家,喜欢爸爸和两个哥哥!也喜欢这个大院。 这天上午,寧宝跟著妈妈学习完毕后,就趴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跟小狸花一起晒太阳。 突然门外传来的狗叫, “汪!汪汪!” 是追风。 自从上次帮过追风以后,这只威猛的大德牧就仿佛认定了她, 只要一被放出来,指定就来找寧宝。 【寧宝,出来,抓兔兔!】 追风是军犬,体型威武,而且精明,懂得也多。 寧宝这段时间通过不断的练习,连金毛鼠的心声都能听得差不多了。 但追风的,她却总是听得云里雾里。 不过,这不影响她觉得追风聪明有学问。 因为追风发现她理解困难后,居然会主动放慢“语速”,儘量两个字两个地想! 不过,小狸花不喜欢追风。 【寧宝,不跟它玩!】 “为什么?” 小狸花烦躁的甩甩尾巴, 【因为,因为,它好烦啊。我会自己舔毛,我会自己舔!】 寧宝发出咯咯的笑声。 追风是一只很有礼貌的狗狗,它表达友好的方式就是帮朋友舔毛! 而极其爱乾净、自己舔毛技术一流的小狸花,对於这种粗鲁的“服务”深恶痛绝。 可是追风知道小狸花是寧宝最好的朋友。 它也想跟小狸花当朋友,所以小狸花越不愿意,它就越想表达自己的友好,然后就…… “咯咯咯……” 【你在下蛋吗?学母鸡咯咯咯?】 小狸花黑著猫脸凶寧宝。 寧宝纠正: “母鸡不是咯咯咯,母鸡是咯咯答!” 她笑著抱起了气鼓鼓的小狸花,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妈妈,我带小狸花和追风去后面小山坡上玩了。” “好,別跑太远了,注意安全。” 余念在屋子里应了一声。 寧宝带著小狸花,身后跟著威风凛凛的追风,一路来到了家属区后面的小山上。 今天,追风的目標很明確,它要带寧宝抓野兔子。 追风兴奋地摇著尾巴,嗅觉敏锐地在枯草丛和灌木丛中穿梭带路。 寧宝也被它的情绪感染,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突然,追风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前停住了脚步。 耳朵警惕地竖立起来,身体也伏低了,不再是之前追兔子的兴奋状態。 【危险!警告!有坏人!!】 追风断断续续的心声传来,充满了警觉和敌意。 寧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顺著追风注视的方向,透过枯枝的缝隙悄悄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后面,竟然蹲著两个穿著灰蓝色旧工装、鬼鬼祟祟的男人! 他们根本不是大院里的叔叔伯伯! 他们拿一个奇怪的东西放在眼睛上瞄准了军区方向。 寧宝不知道那东西叫望远镜。 他们脚边还放著一个架子,上面铺著白纸,白纸上用铅笔密密麻麻地画著许多线条和標註! 【地图……坏蛋……】 追风的心声再次传来,虽然破碎,却精准地传递了核心信息。 寧宝嚇得小脸煞白,心臟怦怦直跳!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狸花,另一只手轻轻抓住追风的项圈,用心声说: “追风,小狸花,嘘……我们快回去告诉爸爸!”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想要悄悄离开。 然而,她不小心踩断了一根地上的枯树枝! “咔嚓!”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 那两个男人猛地回过头,两双阴鷙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寧宝! 其中一人卡的一声,从后腰摸出一把粗糙仿製的手枪。 枪口不是对准寧宝,而是对准了她身旁齜牙低吼、极具威胁性的追风! 寧宝一下子嚇傻了。 小脑袋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些天爸爸妈妈哥哥们教她的那些知识。 爸爸说:“遇事要沉著冷静。” 妈妈说:“无论寧宝遇到什么危险,都要记住爸爸妈妈和哥哥们一定会保护你!” 大哥说:“寧宝,当危险来临,而我们都不在你身边儿时,你就召唤小动物,你的能力让你在危险时候更加容易和小动物沟通,记住了吗?” 二哥说:“妹妹,瞅见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打不过还不跑那是傻子!你年纪小,装乖认怂不丟人,哄住坏人,回头哥给你找场子!” 对!装乖! 寧宝迅速採纳了二哥的“战术”。 她轻轻吸了下鼻子,努力压下害怕,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无辜,软软糯糯的开口: “叔叔,你们也是来逮兔兔的吗?抓兔兔最好不要用这个,费子弹,还容易惊跑兔兔哦!” 她声音里带著点儿孩童特有的含糊和天真。 怀里抱著温顺的小猫,身边的大狗虽然看著凶,但似乎很听小女孩的话,攻击的姿態略微收敛了一些。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拿枪的那个把傢伙什重新別回后腰,语气生硬地敷衍: “不抓兔子。我们在找狼,吃人的大灰狼,专门叼你这样乱跑的小孩儿。赶紧回家去!” “啊,这里还有大灰狼啊?” 寧宝配合地缩了下脖子,露出恰到好处的害怕: “哦……那,那我回去了。叔叔加油!早点抓到大灰狼哦!” 小寧宝衝著两个人握握小拳头。 仿佛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 直到绕过一个小坡,彻底看不见那两人了,寧宝才猛地撒开小短腿,向著军营方向狂奔。 “找爸爸,爸爸最厉害啦!” 【我知道你爸爸在哪里,跟我走!】 追风跑到了最前面。 他们的身后,两个人,两脸后怕。 “服了,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嚇我一身汗。” “主要那狗看著瘮人。行了,继续吧。” 两个人再次趴到草丛里,拿著望远镜继续观察收集。 几分钟后,其中一人忽然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髮: “妈的,心里咋直突突,总觉得要坏菜。不行,今天先撤,改天再来。” 两人快速收拾著地上的望远镜和一些记录工具。 一只圆滚滚的刺蝟窸窸窣窣地从他们脚边的枯草丛里钻了出来,不紧不慢地爬过。 “哟嗬?这玩意儿倒是少见。我家小子还没见过活物呢,等著,逮回去给他玩玩!” 一人来了兴致,伸手就去抓。 那小刺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加速,“哧溜”一下钻进了更密的草窠里。 “嘿!还挺滑溜!” 男人骂了一句,不甘心地追了几步,可哪里还有刺蝟的影子。 他啐了一口,刚转身,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灰影在不远处一跳! “兔子!” 刚才的懊恼立刻被惊喜取代,他下意识又追了过去。 那灰兔在枯草间灵活地跳跃,若隱若现,每次都在他快要放弃时又出现在他视线里,吊著他越跑越远。 他的同伴看著他在那儿上躥下跳追兔子,低骂了一句“没出息”,但还是放下东西,准备过去帮忙围堵。 两人一左一右,屏息凝神,慢慢包抄了过去。 肥兔子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好像傻了一样,连跑都忘了。 两个人同时往前一扑…… 就在他们同时扑出去的瞬间—— “举起手来!” 一声呵斥从他们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他们被一支六人小队给包围了。 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指著他们的脑袋。 带队的那位军官,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剜下他们一块肉,正是时文洲。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军区办公楼会议室的门被一只小手轻轻推开。 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进来。 小姑娘头髮跑得有些乱,小脸儿通红,怀里还死死抱著一只狸花猫。 她眼珠子转著在里面搜索了一圈儿,然后定到了时文洲身上,带著哭腔大喊了一声: “爸爸!” 瞬间,会议室里所有高级军官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被打断会议,几位领导眉头蹙起。 “啪!” 一个脾气暴躁的,直接拍了桌子: “胡闹!这是小孩子能来的地方?时文洲,立刻把她弄走!这个会议你也別参加了,既然爱哄孩子,就好好在家哄孩子吧!” 第19章 立大功,政委给奖励 会议室里一片肃静。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时文洲的身上。 时文洲明白领导没错,可他也更知道女儿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她的惊惶和害怕,还有那声“爸爸”里满满的依赖和求救。 让时文洲觉得这件事情一定是严重的。 他站起身敬了个礼,声音沉静却有力: “报告首长!我女儿年纪小,但从不会无故打扰。请允许我问明情况!” 坐在主位的顾政委目光落在寧宝那嚇得发白的小脸上,沉吟了一秒, “嗯,抓紧时间问清楚,处理好。” 时文洲想把寧宝带出去,但寧宝等不及了,哭著说道: “爸爸,爸爸,有坏人,在山上!他们在干坏事,会伤害大家。” 时文洲顿时警惕: “政委,请允许我带队上山查明情况!” “胡闹!一个小娃娃说有坏人,你就要带队去查?你知道小孩子眼里坏人的范围有多宽泛吗?” 刚才拍桌子的副政委又说话了。 时文洲不卑不亢,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愿意带队去看看,如果我女儿说的是假消息,那无非也就是白出一趟任务,但如果是真的……” 在场的人都觉得时文洲是被闺女给迷成智障了。 寧宝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爸爸,快点呀,寧宝坚持不住了。” 她让小刺蝟,小兔子们帮忙了,为了不失去对现场的控制,她努力地保持著与小动物的沟通。 但这里太远了。 她脑袋好疼,感觉跟小动物联繫的那条线快要断了。 时文洲看著她难受的样子,也有点急了: “顾政委,请您允许我去!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提高警惕的!如果这件事情是假的,我、我愿意接受处分!” 一个军人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让明他的决心了。 顾政委看著寧宝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模样,心里微微一软: “去吧。给你五个人,快去快回!” “是!” 时文洲敬了个礼,单手操起寧宝就飞奔了出去。 - 从两个可疑分子身上搜查出来的物品,被一一摊开摆到了会议桌上。 一架高倍军用望远镜。 一部海鸥牌黑白照相机,里面还装著未拍完的胶捲。 几支削尖的绘图铅笔,和一块绘图板。 两封信,一封俄文一封英文。 最嚇人的是,他们已经绘出来的一沓图纸,上面清晰地標著附近几个山头的等高线、方位物,甚至一些不宜公开的军事设施和射界!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几位首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之前还对寧宝闯入会议室而怒斥时文洲的孙根立,此时额角渗出了细细的冷汗, “老顾,这,不是一般的敌特摸底,画得忒专业了!要不是文洲家的小丫头机灵……” 后果不堪设想! 军区秘密泄露,在场的谁都別想跑,全得挨处分。 “还有这两封信,应该就是敌特分子来往的信函!可我们这里的几个大学生凑一起也就认出了几个英文单词……,必须儘快破解这两封信,才能弄清楚那两个傢伙的底细!” 在场的全都皱了眉,这年头懂外语的人才太少了。 这时,时文洲站了起来:“各位首长,我爱人懂!英文和俄文她都学过。” 顾乘风点头, “时文洲同志,那这两封信就交给你爱人翻译,务必儘快,准確!” “是!” 休息室里。 寧宝两只小手忙忙碌碌地剥开了警卫员给她的大白兔奶糖,先给小狸花剥一颗,再给追风剥一颗。 然后,才是她自己。 可等轮到她的时候,小狸花那一颗已经吃完了。 寧宝呆住了: “……不给!妈妈说每天只能吃一颗,要不然,牙会疼噠!小狸花也只能吃一颗哦!” 小狸花:【……】 刚劝完小狸花,追风又张开了嘴。 寧宝:“……” 小姑娘一把將糖全都抱到了自己怀里: “谁都不许再吃了!” 一猫一狗齐刷刷地歪头看著她。 仿佛在跟她討价还价。 “不给,真的不能给啦!” 警卫员看得想笑: “寧宝,你能听懂它们说话呀?” 寧宝眨眨眼: “叔叔,你傻了吗?它们是小动物,不会说人话呀!” 警卫员:“……那你怎么知道它们还想要?” 寧宝疑惑了,指著那两只问警卫员: “你看不出来吗?” 警卫员:“……” 好吧,他也能看出来!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政委顾乘风笑著走了进来: “寧宝这次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伯伯可以做主奖励给你!” 寧宝刷一下子亮起了两只眼睛: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顾乘风哈哈一笑,自信满满,一点儿也不觉得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能提出什么他办不到的要求。 结果小丫头清脆地说道: “我想要追风!” 顾乘风的笑容僵住了: “……啊?”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进来的苏向阳。 苏向阳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还是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蹲到寧宝面前,温声道: “寧宝,换个要求好不好?叔叔给你买新裙子,或者糖?巧克力你喜欢吗?” 这年头巧克力可是进口高端零食。 別说农村出身的寧宝了,就是大院里的孩子们也没几个吃过。 可寧宝却不为所动,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小小声反驳道: “可是,顾伯伯说,想要什么都可以噠!” 顾乘风尷尬了。 许诺的时候大手一挥,谁能想到小丫头要的是他没有的! 顾乘风战术性清嗓,然后开口, “那个寧宝啊,伯伯的意思是,伯伯有的东西,你可以隨便要!这追风他不是伯伯家的,是苏叔叔家里的,伯伯做不了主啊!” 寧宝的小脑袋立刻耷拉了下去,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双灵动的眼睛,小表情是肉眼可见的低落: “那,那,寧宝不要啦!” 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看得旁边儿警卫员都忍不住心疼,悄悄瞪了自己家政委一眼。 你做不到瞎许什么愿吶! 看把孩子委屈的! 顾政委老脸一热: “寧宝!別难过,要不然这样吧,部队里正好还有几只准备退役的军犬,个个都跟追风一样威风厉害!伯伯带你去挑,一只不够就两只!你说好不好?” 哇~ 寧宝的眼睛缓缓的开始发光,如果有两只跟追风一样的…… 呃~,不能想了,因为追风在用心声跟她咆哮, 【寧宝!別要別的狗!我可是能帮你抓坏人的狗!我们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你不能拋弃我,去找別的狗啊!】 “可,可是你有主人啊?” 【我不要他!寧宝,我只要你!你也只要我,好不好?】 追风的心声透著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坚持。 “哦。” 寧宝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很快打消了换个狗狗的念头,转回头,仰著小脸儿看向了苏向阳: “叔叔,追风,它,它不想回你家了呀!你要是不信,让它自己选!” 苏向阳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依旧维持著笑容: “寧宝,追风很喜欢你,叔叔知道的,这样吧,以后呢,叔叔就不拴著它了,只要你晚上让它回叔叔家就行。” 寧宝歪著头,看是在认真考虑,但其实是在心里问追风: “你愿意晚上回他家吗?” 追风一秒回应: 【不愿意!寧宝,我不愿意!我不喜欢他!】 追风的心声很是坚定,甚至带著一丝寧宝无法理解的焦躁和抗拒。它平时很通人性,极少会这样的。 “……他是不是,伤害过你?” 追风沉默了,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 寧宝小小的嘆了口气,再次看向苏向阳,语气坚定道: “叔叔,追风很聪明的!它想跟我当好朋友,不想跟你当好朋友!强扭的瓜瓜不甜噠!” 苏向阳表面努力保持平静,內心里面却是阴云翻滚,怒不可遏。 小屁孩儿知道什么,追风就是他强扭下来的。 顾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阳同志,你看这事闹得,寧宝这次立的功可不是小功啊。要不,你去另挑一只军犬?追风当初可是救过你的命的,现在退役了,就让它跟著它喜欢的孩子,不也挺好?” 副政委孙根立立刻帮腔: “是啊老苏,跟个孩子爭啥?再说了,追风自己都选了寧宝了,强扭的瓜瓜不甜嘛!” 孙根立不知不觉夹起来了。 他是个大老粗,向来恩怨分明,信奉的是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这小丫头立了功,他就想满足小丫头的一切愿望。 顾乘风点头,继续劝道: “退役军犬不管跟著谁,我们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它安养天年,如今看来,追风更愿意跟著寧宝,这说明跟寧宝在一起,它感觉更幸福,老苏你就忍痛割爱吧!” 苏向阳还是不愿意, “我也不是非跟个孩子抢,我只是觉得小孩子心性不定,现在喜欢自然一切好说,万一哪天不喜欢追风了,那……” 孙根立大大咧咧瞪了他一眼: “真到那时候,你再把追风接回来不就行了。多大点儿事儿?” 苏向阳:“……” 为了追风,他不惜在考核时动手脚,才让追风在正值壮年时不得不退役回来为他看家护院。 他要的是替追风养老送终吗? 他要追风是因为…… 第20章 想睡就睡不挑地方 可是当下,当著这么多战友同事的面儿,他如果咬死了不给,他长期以来树立的老好人人设怕是保不住了。 考虑再三,苏向阳让步了,向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子! 苏向阳有多鬱闷,寧宝就有多开心。 她喜欢追风! 有这么一个又威武又强大的狗狗保鏢,她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了呀。 一轮残阳坠在天边儿,隨时都可能沉入山下消失不见。 寧宝拒绝了爸爸准备抱著她走的意图,小短腿兴奋的往前倒腾,脑袋上的小揪揪一点一点兴奋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將军。 小狸花一跳一跳的跟在左边儿,追风像个护卫一样走在她右边儿。 时文洲落后两步看著他们三个。 心里涌动著老父亲的欣慰与感动。 寧宝一进门就看到了两个哥哥。 他们正蹲在笼子前面,看著里面两只新加入这个家的小动物。 一只刺蝟!一只兔兔! 刺蝟像个推土机,把食物推到墙边儿,咔嚓咔嚓! 兔子像个优雅的绅士,两只爪抱著白菜帮子,咔嚓咔嚓! “哥哥,哥哥,你们回来了?寧宝今天,超勇敢呀!” 寧宝兴奋的衝过去,眉飞色舞的把自己使唤小刺蝟和兔兔绊住了那两个坏人的情景描述了一番。 李向东李向西非常给面子的发出讚嘆,鼓掌叫好。 李向西:“寧宝太厉害了!” 李向东则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也就是说,寧宝你现在,不但能完整的读懂追风的心声,而且还能读懂小刺蝟和兔兔的?” “是噠!还有兔兔和刺蝟!只不过,同时听它们三个的,有点儿累呀,哎,兔兔说它……” 话还没说完,她站著的小身子就晃了一下,眼睛一闭,往前倒去。 “寧宝!” 李向东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的接住了妹妹,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寧宝,寧宝?” 时文洲大脑“嗡”的一声,几步跨到了李向东身边儿,把小丫头抱到了怀里。 屋里的余念也听到了动静冲了出来,看到女儿毫无知觉的被丈夫抱在怀里,脚下一软,踉蹌著跑到了他们面前。 手指颤抖著探到寧宝的鼻子下面,感受到那均匀温热的呼吸,又贴了贴她红润的小脸,愣了两秒,才哭笑不得的意识到: “是睡著了,嚇死我了!” 她长长的鬆了口气,虚脱般的靠在了时文洲的身上。 “睡著了?” 兄弟两个都愣住了。 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妹妹温热柔软的脸颊,才不得不相信了这个荒谬的事实。 “她今天肯定累坏了!” 余念心疼的捋捋女儿脸颊的碎发, “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安顿好寧宝,时文洲火急火燎的催著李向东和李向西赶紧吃饭。 吃完饭,他又飞快的把碗涮了,然后拉著余念就进了臥室。 关上了门。 怕不安全还將门给反锁了。 余念愣了下,隨即红了脸: “文洲,现在还早……” “我知道,但我等不及了。” 任务在身,多耽搁一秒,他都坐立难安。 余念看著他猴急的样子,脸红得更狠了。 她不是男人,也不知道这事儿时文洲到底有什么等不及的,但是两个人是夫妻,既然他有需要,那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去解扣子。 平时这些活儿都是时文洲做的,但今天,他嘴里说著等不及,却没过来。 余念的脸都要烧起来了,扣子解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然后,时文洲终於转过身来了,手里拿著两封信: “念念,你看看能不能儘快把这两封信给翻译出来!” 余念:“……” 时文洲把信递给余念,然后才发现她把自己的扣子解开了,顿时一愣: “你……” 余念扯起衣襟忽闪了两下,“有点儿热,这是什么信?” 时文洲突然矮身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大手顺著衣摆钻进余念的衣服,曖昧的摸了几下, “是从敌特身上搜出来的,等你翻译完了,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这一夜,余念一直忙到凌晨,才把两封信翻译完毕。 次日一早,孩子们还没起床,时文洲就急匆匆的去了军部。 把信件交给了政委。 余念不但把信件翻译了出来,甚至还按照信件內容,仿写了回信,如此就可以不动声色的套出对方的底细了。 顾政委越看越兴奋,猛的一拍桌子: “时文洲,你小子,你这是娶了个宝啊!” 时文洲努力忍笑,但眼底的骄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想笑就笑,憋著不难受!” 时文洲这才乐出声来:“我爱人在语言方面確实很有天赋!” 几位高层研究过后,確定余念给出的方案可行性极高,当即就把回封给寄了出去…… - 寧宝醒来的时候,余念还在睡觉。 她自己穿了衣服,兑了热水洗了脸,然后才过来叫妈妈。 余念睁开眼睛,仔细的端详著女儿的脸色, “寧宝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觉特別好!哪里都很舒服!” 小傢伙儿神采奕奕, “妈妈!我现在,小狸花,追风,还有刺蝟和兔兔,我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全部哦!” “是吗?” 余念有些意外,寧宝的能力这是升级了? “是的呀!” 在小姑娘兴奋的炫耀中,余念快速起床,进厨房准备给寧宝弄点儿吃的,不料却见灶上已经温著早餐了。 时文洲做的。 幸福在內心滋生,嘴角不受控制的扬了起来。 “爸爸做的饭!”寧宝高兴的吃了一大口,“好好次。” 余念笑著点头,边吃边跟女儿聊天: “寧宝是怎么知道那两个傢伙是坏人的呢?” 寧宝把口中食物咽下后才回答道: “不是我知道呀,是追风知道的……” 因为追风明確传递了“危险会危及整个军区”的信息,寧宝內心涌起了强烈的,想要保护爸爸、保护哥哥们、保护这个她喜欢的大家庭和大院的念头。 强烈的保护欲压倒了她平时上和容易受惊的特性,让她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勇敢了起来。 她克服了恐惧与害怕,与两个可疑分子周旋。 在跑去军区求救的路上,在小狸花的提示下想到了那两个人有可能会跑,於是隨机抓了小刺蝟和兔子来帮忙,让它们缠住了那两个人。 因为担心这两个小动物办不到,所以一直一直保持著与它们的联繫…… “你找到爸爸时说你很难受,是哪种难受?” “脑袋里面,嗡嗡的,胀胀的,好像要炸开了!不过妈妈不用担心,寧宝不疼。” 余念的心微微一揪,鼻子发酸, “寧宝,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硬撑,爸爸妈妈哥哥,我们都是大人,大人会自己保护自己,也会保护你,知道吗?” 小姑娘眨眨眼,似懂非懂,但看到妈妈严肃又心疼的表情,还是乖乖的点了头: “好的呀!下次再难受,寧宝就不坚持啦!” 余念亲亲女儿的额头。 寧宝的能力,能瞒一时,却不能瞒一世。 她既希望在她被发现前,能够稳定这种能力。 又希望,她在能力增长的时候,別那么痛苦! “妈妈,小灰灰想带著食物回家餵它的宝宝!我送它回去。” “不行。” 余念想到信中內容,反对道,“寧宝,山上有坏人出没,暂时还不知道坏人有没有同伙儿,所以这些天你不可以上山了。” “啊?那兔兔怎么办?” “它想回的话,就让它自己回去吧!你去拿颗大白菜给它。” “好呀!” 寧宝特意挑了一颗最大的! “给你!” 兔子伸出两只前抓抱,抱,抱不动。 又张开嘴咬住一片叶子拖,拖,也拖不动。 一屁股坐在地上,豁豁嘴都气哆嗦了: 【……搬不动呀!】 “那你能搬动多少?” 寧宝把白菜叶子掰下来一片,又掰下来一片,再掰下来一片, “这样能搬动吗?” 【能。】 灰灰兔咬著叶子,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寧宝不舍的冲它挥手。 可才蹦出不足十米,它就又疯了一样跑回来了, 【寧寧寧宝,好好好可怕!】 辣么多人! 他们看它的眼神,仿佛在看红烧兔肉,麻辣兔头…… 寧宝:“要不先不回了,等到安全了,我去把它们接来跟你团聚?” 灰灰兔猛的抬头,两眼惊喜: 【可以吗?】 “可以噠!” 寧宝毫不犹豫的点头。 养几只兔子她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 时文洲又出任务去了。 余念收拾完家务,拿了本书坐到了屋檐下。 阳光照进小院。 葡萄藤的影子弯弯曲曲的落在地上,仿佛在地面上画了一副水墨画。 寧宝坐在石桌旁,跟小动物们窃窃私语。 小刺蝟和小兔子被放了出来。 但新来的这俩不讲卫生,到处拉。 寧宝虎著小脸儿教它们上厕所: “那是厕所,要拉就去厕所里拉,听懂没有。” 两只小的赶紧点头: 【懂了。】 兔子说著就来了意思,赶紧蹦去了厕所,然后…… 【啊!】 寧宝被它的心声嚇了一跳,赶紧跑进厕所。 兔子扒在马桶边沿,伸著小爪子要去捞它拉进去的屎球球! 寧宝:“……??”你恶不噁心!! 寧宝拎起它的兔耳朵强行把它往外揪。 兔兔四只腿空蹬,两只红眼睛里刷刷流著眼泪,嘴里发出尖叫,心声也在尖叫。 寧宝被它吵得头疼。 “啪!” 一巴掌呼到了它的兔脑袋上! 凶巴巴: “再吃屎,不要你了!” 兔兔:【……呜~】 屋檐下余念被这一幕给逗笑了: “寧宝,兔兔……” 余念组织了一下语言: “兔兔跟別的小动物不一样。它们吃的是草,富含纤维素。但是纤维素是一种难以消化的物质。因此,兔兔有一种特殊的方式,就是吃自己的便便。当然了这种便便不是真正的便便,而是盲肠便,其中含有大量的维生素、胺基酸、水分和有益菌。刚刚它拉出来的应该就是盲肠便!” 寧宝:“……” 本来觉得小兔子挺可爱的,但是现在…… 寧宝默默后退了几步,衝到水管前面把自己的小手洗了又洗。 余念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最后专门给小兔子弄了一个铺了草的厕所,让它自己分清楚哪是盲肠便哪是真的便便! 好不容易搞定了小兔子的卫生问题。 那边儿追风又开始哼哼唧唧了。 “你说你要干什么?” 寧宝扭过头不可思议的瞪著它。 第21章 小哥哥送我小仓鼠 一人一狗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寧宝突然就站了起来: “妈妈,我带小狸花和追风出去玩了。” 余念应了一声: “好,只准在大院里面玩,不准出去。” “知道啦!” 余念目送他们出去后,默默收回了视线。 轻轻嘆了口气。 寧宝刚刚小声说的那一句,她听到了。 她想应该是追风想吃什么东西,但他们家里没有。 所以小丫头带它出去吃。 自从寧宝发现了两个敌特后,军区的军人们都对她充满了感激。 军嫂们更是把她当成了小福宝。 她们热衷於投餵她和她的两个宠物。 余念揉了揉太阳穴。 “得想办法赚点儿钱来补贴家用了。” 时文洲的工资不算低,足够养活他们一家人。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家里的成员,越来越多了。 关键,这些多出来的小动物吧,还都有心声。 这就导致余念真的无法把它们当成纯粹的动物去看待,在吃这上面也真的无法让它们凑合对付。 可是小动物吃得一点儿也不比人少啊。 她也只能精打细算著来。 没想到,她的精打细算,被寧宝发现了。 小丫头这是不想给她增加负担,才带追风和小狸花出去吃了。 工作?工作?? 找个什么工作既能赚钱,还能不耽误她照顾家里呢? 如果部队经常有需要翻译的文件就好了,长期有的话,部队肯定不好意思一直让她白帮忙。 也不知道上次她模仿敌特的语气回的那封外语信对方收到了没有? 如果对方回信了,那她就又有活儿干了。 余念在这儿想著赚钱。 而收到她信的那些人正对著信中的图纸做研究。 几番会议討论后,他们一致认为,这次的图纸值得採纳。 后续工作安排可以跟进。 很快一封英俄双语参杂的密信发了出来…… - 寧宝带著小狸花和追风在大院里溜噠。 她现在是大院里的小福宝。 只要她一出门,姨姨奶奶们都爭先恐后地给她塞好吃的。 “寧宝来啦!刚蒸好的红枣发糕,还热乎著,快拿著!” “寧宝,阿姨家昨天炒的南瓜子,香著呢,给你兜里装点!” “哎哟,瞧我们小功臣,追风看著也更精神了!来,这肉骨头是食堂大师傅特意留的,给追风加餐!” “小狸花,来,这小鱼乾给你磨磨牙!” 寧宝的小口袋很快就被塞得鼓鼓囊囊,追风嘴里叼著骨头,尾巴摇得欢快。 小狸花虽然依旧一副高冷模样,但叼著小鱼乾吃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寧宝喜欢的先道谢然后再伸手接过,不喜欢的就客客气气的道谢: “谢谢阿姨,但是寧宝真的不能要!” “为啥啊?姨姨给你的,你就拿著。” “可是寧宝的小肚肚不够大呀,装不下很多很多东西!会肚子疼呀!” 姨姨塞东西的手就塞不下去了。 总不能把孩子餵出毛病吧? “我们小寧宝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吃饱了就不要了,这孩子是真懂事啊!” 军嫂们更稀罕她了。 寧宝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大院更好的地方了。 她坐在桌球檯上,小口小口地吃著香甜的红枣发糕,两条小腿愜意地晃悠著。 小狸花蜷在她身边打盹。 追风忠诚地守在台下。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浑身舒坦。 正眯著眼睛享受呢,一道挺拔的小身影朝她走了过来, “寧宝。” 顾清辞声音清洌,像山间的泉水。 “清辞哥哥!” 寧宝眼睛一亮,欢喜地看著顾清辞。 他比大哥还要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小寧宝感觉他的眼睛像缀满了星星的夜空。 而且他还爱乾净,脸、脖子、手、甚至手指甲都总是乾乾净净的。 “答应给你的铅笔。还有这个……” 顾清辞把背在后面的手挪了出来,手里提著的是一个小巧的、用竹片编成的小笼子。 两只毛茸茸、圆滚滚的仓鼠正各自抱著一截玉米啃得起劲。 “听说你喜欢小动物,这个送你。” “哇!” 寧宝惊喜地叫出声。 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笼子。 两只小手在交接时碰到了一起。 这次,顾清辞感觉到了更强烈的感应。 这说明,对方的能力增强了。 可是,这么强烈的感应,寧宝竟然还跟上次一样,压根儿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她真的感觉不出来。 顾清辞眉头微皱。 “是小仓鼠!谢谢清辞哥哥!它们好可爱呀!” 寧宝简直爱不释手,隔著笼子轻轻戳了戳仓鼠鼓鼓的腮帮子。 顾清辞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笑意: “它喜欢吃花生,瓜子,核桃,如果没有的话,白菜帮子也可以。” 寧宝还没道谢,两道细微又聒噪的心声传进了她的脑袋里, 【花生!花生!我们要花生!瓜子!瓜子!瓜子也香香噠!】 【笨蛋,应该说核桃,核桃更香!这小孩儿穿得这么干净,家里一定有核桃!】 【对对,核桃!没有核桃我们不干!白菜帮子太难吃了!】 【喂,小孩儿,你敢餵我们白菜帮子,我们就咬你手指头!我们可是很凶噠!】 【对!】 寧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狸花和追风將仓鼠的话听了个完全,两双眼睛同时不善地看向了它们。 【哥,我突然觉得有点儿冷!】 【我,我也,觉得。別吱声了,情形不对就装死!】 【哦。】 两只仓鼠各自团起,假装它们是两团安静的毛球。 寧宝把笼子往顾清辞面前一递: “不要啦!” 顾清辞一愣: “怎么了?” 刚刚不还很喜欢么? “它们俩太挑食了,养不起呀!” 寧宝的小脸一本正经, “寧宝有肉肉要餵小狸花和追风,白菜帮子要餵刺蝟和兔兔,没有花生核桃餵它们俩!养不起!所以不要了!” 两只仓鼠一怔,隨后发出了同步尖叫: 【……啊!她连白菜帮子都不想给我们吃!!】 【穷鬼!穷鬼!穷鬼!!】 寧宝不高兴地瞪著它们。 个子不大,声音怎么这么吵啊! 不喜欢了! 顾清辞看著寧宝那副“持家有道”的小模样,又瞥了眼仓鼠,试探道: “那这样吧,它们俩的口粮我包了,每天我会带著坚果和食物过去。我会多带一些,刺蝟的食物我也包了,这样可以吗?” 连刺蝟的都包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可以给家里省一份粮食了。 寧宝开心地点头: “可以噠!你一定要多送一些呀,我们家的小刺蝟可能吃啦!” 而且除了小刺蝟家里还有一只金毛鼠呢。 那傢伙自从帮过她一次后,就开始向小狸花看齐了,啥吃的,它都要出来爭一份儿。 不给它它就在那里鬱闷,脑袋抵在墙角,用屁股对著寧宝。 还用心声哭哭嘰嘰,好像寧宝是什么绝世大渣女一样。 寧宝又不能说我不养你,你去偷东西吃吧! 唉!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个清辞哥哥愿意送粮食给她了。 又送仓鼠又送粮食,这个小哥哥果然是全大院最好看的小哥哥! 寧宝的眼睛欢快地弯了起来。 顾清辞趁她开心,不动声色地问了一个问题: “寧宝,你以前打过针吗?” “打针?” 寧宝抬头看著他,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和好奇, “那是什么,游戏吗?” 顾清辞顿了两秒,伸手在她已经养出了一些肉肉的胳膊上点了点, “不是游戏,就是一种……有点儿像水枪,前面带著一根细细的针,扎进这里,把里面的水推进你的胳膊里去。” 寧宝摇头: “啊?为什么要把水推进胳膊里?怕胳膊渴吗?” “说是可以治病!” “真的?那打针和吃药是一样的吗?吃药也能治病!” “不一样,打针要比吃药好得更快!” “那寧宝肯定没有打过。”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寧宝生病了,奶奶连一片药都不捨得给寧宝买的。” 药都不让吃,针就更不可能打了。 小姑娘一想到梁家村的坏奶奶,整个人都难过了起来。 顾清辞心臟莫名的抽抽了一下,这个小女孩儿的过去,好像也很痛苦啊。 他伸手摸了摸寧宝的头,安慰道: “不打针也不是坏事儿,打针挺疼的。” “哦,那寧宝不要打针!寧宝不想疼!” 小女孩儿心思单纯。 注意力很快就又被笼子里的两只仓鼠吸引走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难过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顾清辞定定地看著她。 一个在偏远家村受尽虐待,连最基础的医疗保障都无法获得的小女孩儿,理论上应该不可能跟那件事扯上关係吧? 可如果与那件事无关,她又怎么可能引发自己的感应? 寧宝不知道顾清辞在想什么。 她只想快点儿回家。 把自己不但得到了两只小仓鼠,还將持续获得粮食的好消息分享给两个哥哥! 当晚。 寧宝一直等著两个哥哥写完作业后,才献宝似的把仓鼠笼子拿了过来, “是不是很可爱呀?清辞哥哥送给我噠!” 寧宝兴奋地把白天发生的事情说给了两个哥哥,特別强调了,顾清辞会负责小仓鼠的口粮,而且还赠送了小刺蝟的口粮。 还说她特意叮嘱对方多送一些,这样金毛鼠的口粮问题就也解决了。 “也就是说,养这两个小东西,我们没有赔,还赚啦!” 寧宝说得天真又热闹,可两兄弟的心里却都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第22章 有別的鼠了 妹妹这是想方设法在为家里减轻负担呢,他们居然才知道。 李向东摸摸寧宝的头: “寧宝別担心,从明天开始,大哥会想办法赚钱的,你放心,再多的小动物我们都养得起。” 他琢磨著从明天开始给几个一年级的小朋友补课,这样就能收他们补课费了。 李向西不甘示弱: “对!二哥也会想办法赚钱的!” 他琢磨著,明天就带著虎子张斌王浩他们几个去捡破烂! 他可是听说了,有个人捡破烂捡成了万元户! 別人能做到,他也能! 总之,帮妹妹养宠物,这活儿,他李向西包了! 寧宝对两个哥哥那是绝对信任的。 笑得小脸儿生花: “好呀,那我们以后就能让所有的小动物都吃饱饱的啦!” 两只小仓鼠:“吱吱……” 可惜它们再吱,寧宝也听不到它们的心声了。 因为寧宝为了不听它们两个说坏话,学会了如何屏蔽心声。 只要她不愿意听,就听不到! 寧宝正开心时,突然听到了另一道心声, 【啥?寧宝有別的鼠了?寧宝有我还不够吗?我才是最先来的鼠啊!我还帮过寧宝呢,她怎么可以为了別的鼠就不要我?】 寧宝扭头一看。 金毛鼠蹲在洞口,两只黑豆眼死死盯著那两只新来的仓鼠,浑身金毛都仿佛要炸起来,充满了嫉妒和不爽。 寧宝眨了眨眼,刚想用心声告诉它,这两只仓鼠是带著口粮来的,而且还会带很多口粮,到时候大家都不用饿肚肚了。 金毛鼠却“嗖”地一下钻回洞里,不见了踪影。 寧宝:“……” 算了,下次它再出来再跟它说吧。 金毛鼠虽然小心眼儿、爱爭抢、囉嗦、喜欢背地里蛐蛐儿別人,但它是个好鼠鼠! 能帮寧宝干活儿的鼠鼠,寧宝就得想办法养著呀。 寧宝想想金毛鼠,再看看这两只能为金毛鼠带口粮的小仓鼠,小心臟里满满的全是幸福。 其实只要无视两只小仓鼠的心声,这俩小傢伙儿还是很可爱的。 圆滚滚的。 吃东西的时候整个脸颊都跟著一动一动! 小眼睛圆溜溜的。 越看越好看! 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觉得小仓鼠好看,金毛鼠就越生气。 它回去找了个小弟一打听,就知道这俩小仓鼠是顾清辞送的了。 金毛鼠顿时气坏了! 在寧宝睡了之后,它便跑去了顾家。 既然顾清辞敢送寧宝別的鼠,那它就让顾清辞明白明白,这是一项多么错误的决定。 【我咬,我咬,我咬咬咬!】 金毛鼠咬牙切齿,把顾清辞桌上的书咬碎了。 然后,还是不解气。 又把他放在床下的鞋子给咬破了。 咬得鼠牙生疼,它的怒火才平熄了下去,满意地回家了。 结果一回去,就看到两只小妖精居然被寧宝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 而且它们还一直捧著东西在那里吃吃吃! 吃的还是坚果! 那是寧宝绝对不捨得给它吃的东西。 金毛鼠的小黑豆眼睛顿时瞪成了大黑豆! 寧宝做梦了。 梦里,天上下起了坚果雨! 无数的花生瓜子核桃大白兔奶糖,刷刷往下掉。 她捧著一个大大的簸箕,满院子跑著接…… 以至於清晨醒来时,她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坚果呢? 大白兔呢? 她的簸箕呢? 她那么满一个簸箕呢? 正到处找呢,小狸花跃了上来: 【寧宝,那俩新来的好像死了。】 寧宝一愣,赶紧坐起来,看向笼子。 只见两只小仓鼠直挺挺地躺在里面,小肚子鼓鼓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呀!” 寧宝大吃一惊。 伸出小手就开始扒拉那两只,手指头按在它们的小胸口,想要感受到它们的心跳。 但是没有! 没有心跳了。 “做人工呼吸!” 寧宝见过梁宝儿的爸爸把隔壁村的小寡妇按在地上做人工呼吸。 所以,她把仓鼠抓出来,按在桌子上。 猛吸一口气,就准备去亲小仓鼠了。 只不过,没亲著,因为小狸花一爪子按到了她脸上, 【別白费力气了,已经没气儿了。对了,凶手是金毛鼠,昨晚,它把一整袋花生都倒进笼子里了。】 寧宝顿时生气了,衝著老鼠洞奶乎乎地吼了一声: “金毛鼠!” 金毛鼠磨磨蹭蹭的从洞里出来,然后调转身,用屁股对著寧宝。 寧宝看它这样子,更生气了,小手一拍桌子, “你说,你为啥把这两只仓鼠弄死?” 【不是我!是它们自己贪吃才把自己撑死的!】 “你还说谎?你,你……” 【呜呜……寧宝,你都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別的鼠?你还给它们吃那么好的坚果,我都没有吃过!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金毛鼠两只爪子握成拳在那里捶墙。 一边捶一边叫唤! 寧宝被它这激烈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给它解释道: “因为它们是客人,是清辞哥哥送的!而且它们只吃坚果,你什么都吃,能一样吗?” 【都是鼠!有什么区別?你就是喜新厌旧!你嫌弃我没有它们漂亮可爱,嫌弃我不会卖萌!当时你有难处叫人家帮忙人家就来帮忙,现在你没难处了就挑人家的理儿,有事钟无艷,无事夏迎春,寧宝,你就是个渣!渣女!】 寧宝被这兜头一个大罪名砸得懵懵的。 “它们是宠物,你是,是……” 是啥呢? 老鼠是坏的呀! 总是偷东西。 让寧宝硬夸金毛鼠,她真的夸不出来呀。 如果不是因为它帮过自己,寧宝觉得它和它的鼠子鼠孙都应该被消灭才对的。 【啊……你犹豫了,你就是不喜欢我啦!你嫌弃我不是宠物,没它们好看,我哪里没它们好看了?而且我尾巴还比它们长呢!不对,寧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长尾巴?是不是?可长尾巴是我在奔跑时保持平衡的器官,是我的一部分,你,你竟然不喜欢?】 寧宝小脸气得鼓鼓的,有点儿想屏蔽金毛鼠的心声啦! 就在她准备屏蔽时,金毛鼠哭了。 小眼睛里“啪嗒啪嗒”掉出了两滴眼泪,默默掉过头,钻进了它的洞里。 看著好像是真的被伤到了。 可寧宝不知道它为什么哭,它害死了两只小仓鼠,为什么它还委屈上了? 另一边儿。 起床的顾清辞呆呆地看著自己桌上被咬碎的书。 检查了一下,猜测应该是鼠类咬出来的。 只是,什么老鼠这么傻不去偷粮食,却来啃他的书? 他的书很好吃吗? 顾清辞一头雾水的下了床。 一双脚踩上鞋子才意识到不对。 低头一看,鞋帮子也被啃烂了! 这…… 吃早饭时,他把这桩奇闻跟父母说了。 顾政委听得直乐: “哟,咱家这是进了只学问鼠?专啃书本?” 林静老师则比较务实: “可能是磨牙吧。不过老是啃东西也不是个事儿,老顾,你去后勤问问有没有老鼠夹子或者笼子。” 顾政委去后勤借了几个老鼠夹和捕鼠笼。 顾清辞把捕鼠笼布置到了自己的书桌上,在里面放了一小颗香气诱人的油炸花生米作为诱饵。 布置妥当后,他决定去给仓鼠送口粮。 拿了一个布包,开始抓花生米和瓜子往里面装,一把又一把,直到装了满满一袋子后,才出发去给两只小仓鼠送口粮。 没走多远,就在路边的桌球檯上看到了那熟悉的小小身影。 寧宝正晃荡著两条小短腿,脑袋上的小揪揪隨著她的动作一顛一顛,说不出的愜意舒適。 她身边,小狸花蜷成一团打著呼嚕。 追风也趴在台子下假寐。 一人两宠神態同步,同款懒洋洋! “寧宝。” 顾清辞唤了一声。 寧宝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睁开眼。 看到是顾清辞,立刻手脚並用地爬下了桌球檯,脸上堆起乾巴巴的假笑, “清辞哥哥!” 顾清辞答应了一声, “你怎么没带小仓鼠?是笼子不方便拎吗?我可以帮你改装一下,加个小轮子,你就能像遛追风一样遛著它们玩了。” 寧宝的小身体猛地一僵。 小脑袋默默地垂了下去,小声坦白: “清辞哥哥,小仓鼠,没,没……” 没了。 可是还没等她说完,旁边儿就跑过来一个小哥哥: “顾清辞,林校长让你赶紧去学校!” “什么事情啊?” “说是什么数学题解不出来,我也不清楚,反正你快点吧。” “好。” 顾清辞匆匆的就把手里的袋子塞到寧宝手里: “这个你先拿回去,不够的话,再管我要!” “啊?” 寧宝拎著沉甸甸的布袋子,怔怔地看著顾清辞跑远的身影, “可是小仓鼠已经死了呀!” 她是来坦白的,结果却又收了人家一袋粮食!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家,看著空荡荡的仓鼠笼,小小的心臟里全是悲伤。 墙洞里,金毛鼠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儿,然后磨蹭著跑了过来,“呲溜”钻进了笼子里。 衝著她挥舞著两只爪爪: 【寧宝,寧宝,別难过了,那两只小妖精不是啥好鼠,不能帮你噠,我就不一样,我可是能帮你的鼠呀!来,嗨起来!】 寧宝本来悲伤的情绪,在它兴奋的心声下,一下子炸了。 凶巴巴的瞪著金毛鼠, “你知道什么?它们是清辞哥哥送我的!清辞哥哥还包了它们的口粮!还送了这么多……” 越想越气。 小巴掌“啪”的一声拍在了仓鼠笼上: “都怪你!你这个坏老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走!!” 第23章 要出鼠命啦 金毛鼠挥舞的爪子僵在了空中。 好一会儿,它默默的趴下了身子,默不作声的爬出了笼子,钻进了它的老鼠洞里,不见了踪影。 寧宝全程都没有看它。 这种会杀鼠的坏老鼠,她不要了! 她现在愁的是,要怎么跟顾清辞解释她把两只仓鼠养死的事情。 清辞哥哥那么好,又送仓鼠又送粮,可她…… 小傢伙愁肠百结,有气无力地趴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小脸皱成了一只苦包子。 布袋子里有花生有瓜子还有几颗栗子。 她看得出来,这是清辞哥哥精心为仓鼠准备的粮食! 他一定很喜欢那两只仓鼠吧? 毕竟他听不到仓鼠的心声,只会看到仓鼠外表,而仓鼠的外表那么有欺骗性。 在屏蔽了心声之后,她也觉得小仓鼠好可爱。 会用两只爪爪抱著花生啃。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脸颊还鼓囊囊的!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戳一下。 小姑娘就这么盯著空荡荡的仓鼠笼难过了一整个上午。 屋子里的座钟敲过了十二下后,两个哥哥回来吃午饭了。 “寧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二哥说,二哥帮你出气去。” 李向西说著,把脑袋歪到石桌上,跟她来了个脸对脸。 寧宝没说话,只是把桌上那袋沉甸甸的袋子往前推了推。 李向东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顾清辞送来的仓鼠粮食?” “嗯!我本来是想告诉清辞哥哥小仓鼠死了,可是我没来得及说他就走了,还把粮食给我了。他一定很喜欢那两只仓鼠!可我却没保护好它们!” “嗐!多大点儿事儿。” 李向西小手一挥, “不就是两只小仓鼠嘛,顾清辞要是因为这个跟你发脾气,二哥一巴掌就能把他呼到墙上去,抠都抠不下来的那一种!” 寧宝大惊:“……打,打人不好吧?我没照顾好他的仓鼠,是我错了啊。” “哪里不好了?你又不是故意的,他冲你发脾气,就是看不起我李向西,我是那种软包怂蛋吗?我不是!谁敢看不起我,就把拳头亮出来,比划比划……” 然后还没说完呢,他就被大哥揍了。 “邦!” 李向东狠狠的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疼得他直接呲出了小白牙, “哎哟!哥你打我干嘛!” “你只会用打架解决问题吗?” 李向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寧宝,声音温和却坚定, “寧宝,別听你二哥瞎说。小仓鼠这个事情本身就是我们的错……” 李向东思索了一下,道, “这样,今天下午放学,我陪著你一起去跟顾清辞道歉,把事情跟他解释清楚,把这袋粮食也还给他!” 寧宝抬起头,忐忑地问: “这样……他就不生气了吗?会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 “他敢?” 李向西下意识的又吼了一嗓子,但在李向东严厉的目光注视下,迅速降了音量, “我的意思是,咱们寧宝这么可爱,又聪明又善良,他顾清辞要是为这点儿小事就不理你,那是他小气,是他没眼光!” 李向东诚实地说: “哥哥不能保证他不生气,但诚实道歉是第一步,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如果他真的不理你了,也不用担心,大哥二哥都理你!” 李向西嗤了一声: “大哥你搞清楚重点行不行,妹妹明显是想跟顾清辞玩儿的。我们妹妹想要的朋友,必须是妹妹的朋友。” 李向西抓著寧宝的肩膀, “这事儿交给二哥,他要是敢不跟你当好朋友,我就揍他,一顿不行揍两顿,我就不信……” “邦!” 他又被大哥给揍了。 李向西委屈死了: “大哥你又干啥?” “朋友是揍来的吗?” “那你说,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够让顾清辞心甘情愿跟寧宝当朋友?那小子整天阴沉沉的,光看面相就知道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別跟我说你那一套他不理你你也不理他之类的话!有啥用啊!那不是让我们妹妹受委屈吗?凭什么呀!” 李向西的脑迴路就是,我妹妹想要的,就必须是我妹妹的,我管你愿不愿意。 李向东皱著眉头想了又想: “寧宝,不管怎么说,我们先道歉。然后隨机应变。” 寧宝眨眨眼:“隨机应变是什么?” “就是看情况决定下一步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就……,拉他进我们的兴趣小组!然后你到时候也来。寧宝这么可爱,时间一长,肯定所有人都喜欢你。” 寧宝不知道兴趣小组是什么,但就是觉得大哥的办法比二哥的好, “好!” 隨后她的目光又落到那一袋粮食上,闷闷的道: “本来还想著养两只自带口粮的小仓鼠,还能顺便解决小刺蝟和金毛鼠的粮食的问题呢。” 李向东看著妹妹难受的小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五个一分硬幣, “这是哥哥今天赚的钱,你拿这个给小刺蝟和灰灰兔、金毛鼠买东西吃,五分钱可以买一个鸡蛋。如果是换成花生的话,也应该能买不少,就是不知道大院里谁家会卖花生。我回头打听一下。” 寧宝怔怔地看著大哥,眼圈儿红红的, “谢谢大哥!” 李向西眼睛都瞪圆了: “哥,你怎么赚的钱?” “我给低年级的小朋友讲题,一个小朋友一分钱,五个小朋友一天就是五分,明天我还可以多教几个。不过,我明天不准备再收钱了,只要小朋友给粮食,我就给他们讲题,总之,寧宝再也不用担心小动物们会挨饿了。” 李向西:“……” 所以,这件事情没他表现的余地了? 不行! 他不能被大哥比下去。 厨房里,一直关注著外面动静的余念,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时文洲收养的这对双胞胎,真的是没话说。 老大向东稳重明理,虽然年纪小已经有了能撑起家的样子了。 老二向西机灵义气,虽然偶尔莽撞但心地纯良,而且很听大哥的话。 关键是两兄弟都很喜欢寧宝,也愿意护著她! 午饭上桌。 兄弟两个快速扒完饭,就又去了学校。 一个想把自己不收钱只收粮食的消息放出去。 另一个准备去找虎子张斌和王皓,趁著中午有时间,赶紧去捡破烂。 家里安静了下来。 余念收拾好碗筷,让寧宝上床去睡午觉。 小丫头躺到床上,搂住了她的小狸花,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后,寧宝就又做梦了。 这一次梦见的是顾清辞。 他不再是那个清冷的小哥哥,而是板著一张脸,怒气冲冲: “余时寧,你竟然把我送你的小仓鼠给养死了!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不要啊……” 寧宝伸出小手,想要阻止他的离去。 但是他还是越走越远了! “清辞哥哥……” 寧宝急得都哭了,顾清辞仍然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一道悽厉又夸张的心声突然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寧宝,寧宝救命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出鼠命啦呀!!!】 金毛鼠? 寧宝猛地张开眼睛,心臟扑通扑通跳地嚇人。 “金毛鼠?” 枕头边儿上小狸花被惊醒,抬起头: 【怎么了?】 “是金毛鼠在向我求救,它好像遇到危险了。我得去救它。” 寧宝抓过外套就往身上套。 【等等!】 小狸花用爪爪按住了她的衣服,【你等一会儿,你想怎么救?你是能钻老鼠洞还是咋的?你去哪儿救它?】 寧宝顿住了,对哦,她去哪儿救啊? 然后默默闭上眼睛,集中精神用心声和金毛鼠沟通: “金毛鼠,金毛鼠,你在哪儿?发生什么事啦?” 金毛鼠现在当然是在…… 顾清辞家里呀。 都是因为顾清辞,才害得它又被寧宝骂了,寧宝还说不要它了!它太生气了,於是便想要给顾清辞一个厉害瞧瞧。 谁知道顾清辞这个傢伙,诡计多端,狡猾至极。 他,他竟然在书桌上布置了一个老鼠笼子! 金毛鼠当然知道那是老鼠笼子,但金毛鼠根本不惧。 它身手灵活,曾经无数次从老鼠笼子里偷出食物。 它可是整个鼠族里身手最好的鼠!没有之一! 於是艺高鼠胆大的它,就那么钻了进去。 然后…… “咔嗒!” 一声轻响,笼门关上了。 “说呀,你到底在哪儿?” 寧宝用心声著急的催促。 【寧宝……】 金毛鼠的声音突然幽怨了起来,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和顾清辞,你最喜欢谁?】 寧宝被这个问题问懵了: “都喜欢呀!” 清辞哥哥好看又大方,金毛鼠是她的朋友,这怎么比? 【那,如果我和顾清辞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寧宝皱著小眉头,认真思考…… 第24章 金毛鼠,我来救你啦! 【你犹豫了!你犹豫了!!】 金毛鼠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在你心里,我终究是比不过那个送你新鼠的小白脸!罢了!罢了!你不用来救我了!就让我在这冰冷的牢笼里自生自灭吧!就当我金毛鼠瞎了眼,错付了!下辈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別到我的坟前哭,脏了我轮迴的路!呜呜……】 寧宝:“……” 她完全被金毛鼠这琼瑶剧般的台词整不会了! “你到底在哪里呀,我会救你的。” 【不用了!我『嗄吧』一下死透了!!我就不该相信你一个小孩子的话,如果当初我帮的是一个大人,现在肯定已经获救了!】 寧宝:“……” 小狸花没有远程听別人心声的能力,急得用尾巴扫她: 【金毛鼠到底说什么了?】 “它说……” 寧宝把金毛鼠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然后小眉头紧紧地揪著,带著点儿委屈和困惑,诚恳地问小狸花: “它说了那么多,是不是在暗示我没用,救不了它呀?” 小狸花听完,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儿, 【戏精。別管它,它肯定在顾清辞家,被逮住了,搁那儿演呢。信了你就输了!睡吧睡吧!】 “你说金毛鼠在清辞哥哥家?” 寧宝一下子就僵住了,小脸儿发白: “那,那……,清辞哥哥是不是知道小仓鼠死了?是不是生气了?他会不会想给小仓鼠报仇?那金毛鼠……” 小脑袋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了可怕的画面。 顾清辞生气的拿著花生米,逼金毛鼠吃下去,金毛鼠的小肚子越来越鼓,越来越鼓,然后…… 小傢伙儿被自己的脑补嚇坏了。 眼睛瞬间就红了,鼻子也酸酸的。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著金毛鼠被撑死! 她默默地爬下床。 默默地穿上小外套。 像一颗被霜打蔫了的小茄子,又丧又固执地往外走去。 她要自己去救金毛鼠! 要让金毛鼠看看,她寧宝,就算是一个小孩子,也是顶天立地的小孩子! 【寧宝,你別衝动啊!】 小狸花跳下床, 【等李向东放学回来,让他带你去顾清辞家,肯定能把金毛鼠要回来的!】 “为什么要等哥哥带我去?” 寧宝突然炸了,停下脚步,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就因为我是小孩子吗?小孩子就不能保护自己的朋友了吗?金毛鼠是我的鼠鼠,我要自己去救它!” 小狸花不理解寧宝现在心里有多么的委屈,她一直觉得自己能够保护別人。 金毛鼠凭什么觉得她不行? 小狸花:【……】它是这个意思吗? 寧宝怎么突然炸了? 小小的人儿噔噔噔就往门口冲,气势很足。 可手碰到门把手时,又犹豫了。 空著手去要金毛鼠,好像不太好吧? 是不是应该带点儿东西? 至少也要把小仓鼠的口粮还回去对吧? 小人儿又默默的勾了回来。 先是提起了昨天顾清辞给她的那一小袋仓鼠口粮。 想了想,又打开自己的抽屉,里面躺著六颗大白兔奶糖。 她小心翼翼的將它们全部拿出来,捧在手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著糖纸,可奶糖的甜香味儿却直往她鼻子里冲。 她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看著空荡荡的抽屉,她觉得抽屉好可怜,它被製造出来就是为了装东西,可现在自己却把东西全都拿走了。 这样不好,不好! 於是,她拿出一颗糖,放了回去! 然后歪著头想了下,抽屉有糖陪伴了,可糖糖只有一颗,孤零零的,是不是不太好呀。 於是又放回去了一颗。 现在她的手里有四颗糖了! 可是,拿四颗糖去赔礼,好像不太好听。 四通死,不吉利。 於是她又放回去了一颗。 三颗奶糖,应该可以顶两只仓鼠了吧? 寧宝点点头,她觉得可以顶了! 小狸花和追风一左一右跟著她,一起往门外走去。 余念看到他们的身影,停下了手里的笔,打开窗户问了一声: “寧宝,你去哪里?” “我去找清辞哥哥。” “妈妈陪你去。”余念赶紧出来。 她闺女第一次给人道歉,这么重要的大事情,她得陪著。 可是寧宝却迅速拒绝了: “妈妈,我想自己去。” 一人做事一人当! 金毛鼠可是她的鼠鼠。 她这次就要让金毛鼠看看她能不能保护它! 余念默了几秒,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寧宝想要自己解决问题,妈妈支持你!寧宝加油!” “嗯。” 有了妈妈的加油,寧宝的勇气瞬间暴涨。 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然后,昂首挺胸,带著她的猫狗护卫,往顾家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位热情的姨姨、大娘和奶奶。 大家见她一个小不点,手里提著小袋子,一个个都好奇极了: “哎哟,寧宝拿了什么好东西呀,给姨姨看看?” “小寧宝,拿著好东西去哪里呀,是不是要找小朋友分享呀?” 寧宝赶紧把手里的小袋子抱抱紧,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紧紧的闭著嘴巴,谁也不理。 她心里可清楚了,绝对不能让大家看到,因为只要看到了,她们就会问: “拿这个干什么呀?” 她要怎么回答?她说去还给顾清辞的。 然后她们就会问: “为啥要还给顾清辞啊?” 那她就得说,因为她把清辞哥哥送的仓鼠养死了,所以要把仓鼠的口粮还回去。 然后就会没完没了…… 所以,不能搭话。 她可不想让大院里的人知道,她这个大家心中的小福宝,把別人送的仓鼠养死了。 可她这副护食的小模样,在各位爱心泛滥的长辈眼里,简直萌得人心都要化了。 大家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又往她口袋里塞了不少好东西。 动物饼乾,炒花生,水果糖,锅巴…… 还没走到顾家呢,寧宝的两个上衣口袋,两个裤子口袋就全都塞满了。 沉甸甸的爱,压得寧宝脚步都沉重了。 寧宝呼哧呼哧的终於挪到了顾清辞家门外。 伸出小手,刚要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顾清辞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寧宝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重重的一鞠躬: “清辞哥哥,对不起!” 可她忘记自己口袋里装著东西,这一弯腰,上衣口袋里的动物饼乾炒花生糖果锅巴,噼噼啪啪往下掉。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哎呀!” 小傢伙儿手忙脚乱的去捂口袋,结果握在手里的小袋子又滑下去了。 “啪嗒!” 袋子里的瓜子花生坚果洒了一地。 顾清辞:“……” 小寧宝:“……” 寧宝赶紧蹲下去把袋子里的先装好,然后两只手递过去: “这是你的,还给你!” “你没餵给小仓鼠?” 寧宝:“……小仓鼠,鼠,吃不了了。” “为什么?” “它们……” 小脑袋垂了下去,小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死了。” 顾清辞皱了皱眉: “怎么死的?” “……撑,撑死的。” 这三个字一说出来,寧宝终於控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清辞哥哥,金毛鼠不知道为什么,把一袋花生都倒进仓鼠笼子里了。 然后仓鼠就撑死了! 我,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上午就想跟你说了,但是你,你被一个小哥哥叫走了。 我,我…… 总之对不起,没有照顾好你送的小仓鼠! 我向你道歉!求求你,別生气,好不好?不要把金毛鼠撑死好不好?求求你了。” 语无伦次,內容混乱。 但顾清辞还是从里面提炼出了精华: “金毛鼠把仓鼠害死了?” “嗯。” 小姑娘悄悄的伸出手,揪著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金毛鼠平时是一个很乖的鼠鼠,这一次,我想,它肯定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他。 顾清辞冷酷无情,甚至还带上了冷笑: “不是故意的?害死了两只小仓鼠,就因为它不是故意的,你就要我原谅它?” 寧宝眼圈儿一红,巴巴的问: “……不,不能原谅吗?” “不能。金毛鼠呢?你替它说话,所以它是你的鼠鼠对吧?把它交出来,我要將它碎尸万段,为小仓鼠报仇!” 寧宝大惊:“!!!” “金,金毛鼠不是你抓走了吗?” 顾清辞愣了下, “……你说那只灰老鼠是金毛鼠?” 寧宝心里明明难过得不行,却还是点头老实回道: “是的,因为它头上有几根金色的毛,所以我给它取名叫金毛鼠!” 顾清辞:“……” 这个他是真没注意。 他转身迈步,准备去仔细看看。 不料寧宝却扑上来又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不要啊。不要杀金毛鼠!它只是……只是,不想让我养別的鼠鼠。” 顾清辞思索了一会儿,道: “金毛鼠害死小仓鼠是因为它不想让你养小仓鼠?” “嗯。” 金毛鼠其实说了的,只不过当时她没放在心上而已。 顾清辞乐了。 所以那只鼠又是咬他书,又是咬他鞋,其实全是因为迁怒! 老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是老鼠的问题,还是这个小姑娘的问题? 顾清辞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想让你养別的鼠鼠可以跟你说,让你把別的鼠送走,为什么要下杀手?寧宝,恕我直言,你的金毛鼠,心思歹毒,不是好鼠!不要再跟它玩儿了。” “啊?” 寧宝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怔怔的看著顾清辞。 她是来救金毛鼠的,结果连跟金毛鼠一起玩儿都不行了吗? 第25章 掉马了 寧宝呆呆的看著他: “可是,可是金毛鼠它,它以前帮过我,而且它,是,我的鼠!它不坏!” “它真的不坏吗?寧宝,你心里知道的,它坏!” 寧宝眨了两下眼睛,她不想哭,可是, “可是它是我的鼠啊!我不能眼看著它死哇……” 大颗的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小心臟里满满的全是自责。 清辞哥哥不愿意放过金毛鼠。 她真的保护不了她的鼠,她是一个没用的寧宝。 呜……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 “顾清辞同学,寧宝不是是非不分的小孩儿。” 李向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走到寧宝身后,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目光平静的看著顾清辞, “但是人是有感情的生物,我们总是对自己亲近的人和动物更加宽容一些。而金毛鼠只是一只老鼠,你不能用人类的道德標准去要求一只老鼠,在老鼠的世界里,驱逐甚至消灭潜在的竞爭者,是一种本能。” 顾清辞皱起了眉头,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就因为老鼠不是人,所以它们就能为所欲为了?作为它的主人,也可以不分是非对错了?” 李向东比顾清辞还小两个月呢,但是他身体壮实,个头跟顾清辞一样高。 两个人都很白。 但李向东是健康的奶白,而顾清辞则是病態的苍白。 他们两个相对而站,针锋不让。 寧宝下意识地就紧张了起来。 “当然不是。” 李向东道, “任何人做错了事情都应该受到教训,应该反思总结,从而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 金毛鼠这次害了小仓鼠,一来是它自己不觉得这是错误,二来是因为我们也没意识到它与人类的思维是不同的。 但好一点儿的是,现在我们意识到了。所以我们会严格要求它,规范它,保证提高它的思想认知水平,让它学会尊重该尊重的生命。 所以,请给它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行吗?” 寧宝赶紧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对的对的。清辞哥哥,金毛鼠以前不知道这样是错的,但现在肯定知道了,我保证会好好管金毛鼠,绝对不再让它干坏事儿了,行吗?” 她说著,手忙脚乱的掏著她的口袋, “我替金毛鼠向你赔罪,这三颗糖都赔给你,还有……” 她把自己四个口袋都掏空了。 各种零食堆在一起,鼓起一个小小的山包。 “我都赔给你……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看著他。 仿佛他是一个坏人! 这让顾清辞有些气闷, “寧宝,我只是觉得就算要养宠物,也要分得清是非对错!” “对的对的,我现在分得清了,我会教金毛鼠也分清的,再也不让它干坏事了,我保证!” 小姑娘努力想让他相信自己。 却不知那奶乎乎的声音,瞪大了的想表达自己真诚的眼睛,还在重重点著的脑袋,都萌得没边儿了。 顾清辞突然想抬手捏捏她的脸颊。 不过,好在他自制力惊人,只是动了动指尖, “好吧,那你把它带走吧。” 小姑娘刚刚还严肃的小脸,顿时被惊喜填满: “真……真的吗?” “嗯。” 顾清辞矜持的点点头, “以后好好教它就行了。” “谢谢,谢谢清辞哥哥,你真是个好人!” 寧宝赶紧给顾清辞发了一张好人卡,生怕他反悔了。 顾清辞抿抿唇,转身进屋把装著金毛鼠的笼子提了出来。 金毛鼠四仰八叉的摊在里面,一副生无可恋,任君处置的颓废模样。 “金毛鼠!” 寧宝唤了它一声。 金毛鼠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活”了过来。 敏捷的翻身扒住笼子就开始『吱吱』叫, 【寧宝!你终於来救我了!这个顾清辞好可怕!他耍诈,明明我以前可以在任何老鼠笼里来去自如,根本触发不了机关。可他的这个笼子,我才进来,还没吃到花生米呢,就『啪』的一声关住了!你说他是不是很阴险!很可怕!!他还……】 顾清辞若有所思的看著金毛鼠像个人一样在那里生动的吱吱吱吱…… 而寧宝则一脸认真看著它,似乎是在听它说话。 他的內心涌起一个怪异的念头,思索了几秒,他开口道, “寧宝,虽然我同意你带它回去,但这只鼠昨天晚上啃了我的书,还啃了我的鞋子。书价值三块五毛钱,鞋子两块钱!” 在这个一个鸡蛋才五分钱的年代里,一块钱都是天价了,而金毛鼠居然造了五块五? 寧宝呆住了。 金毛鼠还不知道小主人在想什么,它被顾清辞告状的行为气坏了,蹦噠骂道: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送別的小妖精给寧宝的!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坏人,你……】 “你闭嘴!” 寧宝吼了一声。 金毛鼠瞬间愣住,片刻,它突然『嘰』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吼我!你为了这个人类吼我!寧宝!你这个渣女,我为了你不辞千辛万苦,长途跋涉!我为了你忍飢挨饿!我为了你……】 “可是你这次就是做错了呀!” 寧宝又急又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指著它就开始数落, “你答应了不隨便偷东西搞破坏,可你却咬了清辞哥哥的书,还有他的新鞋子!一共,一共……” 寧宝伸出小手指头又算了算, “那可是五块五呀!是很多很多个鸡蛋!够你吃一辈子的鸡蛋!你这个败家鼠!!” 寧宝心疼坏了,恶狠狠的挥了下小手:“从今天开始,你的鼠粮没有了,攒著赔给清辞哥哥……” 一人一鼠你来我往的交流著。 顾清辞的若有所思渐渐变成了確定。 李向东在旁边儿无奈的捂著自己的额头。 “寧宝,是它告诉你它在我家的吧?那么远,你怎么听到的,你们的沟通方式是……” 寧宝一惊,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好一会儿,突然咧嘴乾笑, “……不是它呀!它就是一只老鼠,它又不会说话,哈哈哈哈,啊,我知道它在你家是,是……” 小姑娘眼珠子滴溜溜转著, “是,是……追风,追风鼻子很灵的,它闻到了。对吧,追风?” 一直在当背影板的追风一个激灵: 【又有我的戏了?】 它赶紧“汪”了一声,替小主人背了锅! 却不知道,他们主宠越是默契,在顾清辞眼里就越是漏洞百出。 顾清辞嘴角微微一抽,故意说道: “可你刚刚,是在跟它对骂吧?” 寧宝迅速摇头: “不是噠,我在管教它,让它明白清辞哥哥的书很贵,鞋子也很贵。金毛鼠,从今天开始你的鼠粮没有了,全都用来赔清辞哥哥,什么时候把钱赔完了,你的鼠粮什么时候恢復!” 金毛鼠傻眼儿了: 【你来真的?不是吧,骗我的吧?你其实只是不想让他知道你能听懂我的心声对不对?对不对?你说话呀,寧宝!】 这次,寧宝死死的抿著小嘴巴,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並且在心里默默给金毛鼠打上了一个猪队友的標籤。 都猜出来自己不想让清辞哥哥知道了,它还一直问问问! 营救金毛鼠行动,最终在大哥的参与下完成了。 可寧宝一点儿也不开心。 “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现在明明还不到放学时间。 “是虎子妈妈跟我说你一个人提著一袋子好吃的往顾家的方向走,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是想自己去找顾清辞道歉。” “所以,你也觉得我根本完不成这个任务是不是?” 小丫头情绪低落垂著脑袋,连头上的小揪揪都没了精神。 李向东认真地思索了十几秒,道: “寧宝,如果只是单纯去道歉还东西的话,你一定能胜任。 但是这次还牵涉到了金毛鼠。 顾清辞这个人,我知道。 別看他身体不好,但他脑子特別厉害,特別聪明。 如果他不想让你做什么,或者他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他会有很多,方法,让你不知不觉的顺著他的思路走,甚至可能自己就把秘密说出来了。 这不能怪你,你年纪小,经歷的事情少,很容易被引导。 大哥刚才进去,就是因为听到他开始质疑金毛鼠的好坏,我怕你被他绕进去。” 寧宝听得似懂非懂。 但是 不知不觉跟著他的思路走! 自己就把秘密说出来了! 这两句她听明白了,结合刚才的经歷,她的小身子突然一抖, “所以,清辞哥哥是个坏人?” 寧宝小声问道。 心里其实是有些接受不了的,那么好看的小哥哥,送她仓鼠,还送她仓鼠口粮的小哥哥,怎么能是坏人呢? “不能单纯以好坏来论。” 李向东也不管她能不能听懂,径直说道: “他是聪明人!聪明人面前是没有秘密的,但是寧宝,你的能力是我们全家人的秘密。对於这种过於聪明的人,我们需要更加小心一些。至少在你长大到能够保护自己之前,不要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好吗?” “好。” 寧宝乖乖的点头应了,心里有点儿难过,她其实很喜欢清辞哥哥。 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只能忍痛不理他了! 夕阳快要落山了。 天边儿像是打翻了橘子味的顏料盘,一片暖融融的金红。 寧宝左手抓著大哥的手指,右手提著老鼠笼子。 狸花猫和追风一左一右跟著他们。 夕阳將他们这支队伍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投在路上,像一幅温馨的剪影画。 可是很快,这副美好的画面就没了! 第26章 这题超纲了 因为夕阳完全坠入山那边儿消失不见了呀。 兄妹两个回到了家。 听到动静的余念赶紧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寧宝回来了!” 余念有些紧张的打量著自己的女儿,想知道她有没有顺利完成道歉的任务。 “我回来了!妈妈。大哥帮了我的忙,我们还把金毛鼠也接回来了。” “金毛鼠?” 余念一愣:“金毛鼠怎么会在顾家?” “它去咬清辞哥哥的书和鞋子,然后被清辞哥哥用老鼠笼子抓住了。” 寧宝把笼子往余念面前推了推, “妈妈,从现在开始,你不要餵这只鼠鼠。它必须自己把自己闯的祸收拾乾净了,才能继续过从前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余念:“……好呀。” 金毛鼠直接炸了毛: 【啊啊啊!寧宝你不能这样!过河拆桥,卸磨杀驴!鼠鼠我为你立过功,为你流过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吱吱吱!】 寧宝“啪”一巴掌拍在笼子上: “你咬了清辞哥哥的书和鞋子,要赔钱的,从现在起,你给我干活儿去,什么时候你赚的钱够赔了,我什么时候再要你!还有,不准再去偷东西!敢偷东西,立刻就让小狸花吃了你!” 金毛鼠整只鼠都不好了: 【干活儿?鼠能干什么活儿?我最擅长的就是偷东西啊,寧宝你说你想要啥,我保准给你偷来!】 寧宝大怒: “偷偷偷,除了偷,你就没別的用了是吧?” 金毛鼠委屈巴巴的缩到笼子一角。 反正它觉得它除了偷没別的用! 但好像现在不敢说呀。 小狸花一脸兴味儿的盯著它。 好像是在等著它再过分一些,最好把寧宝完全惹恼,好让寧宝把它给餵到自己嘴里呢。 金毛鼠怂怂地又把身体缩了缩,团成了一团鼠丸。 寧宝其实也不知道小金毛鼠除了偷还会干啥,但没关係,她有哥。 小姑娘歪过头,眨著眼睛看著李向东: “哥哥,你说金毛鼠要怎么赚钱啊?” 李向东被问得一愣:“……” 让一只老鼠赚钱?这题超纲了。 它除了偷东西…… 嗯?等等! 几分钟后,李向东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 “有了!让它找东西!我和向西的橡皮、铅笔头,老是莫名其妙就滚到床底下、柜子缝里找不著了!让它找!如果它真能干,说不定还能帮大院里的其他同学找呢,好多人都丟橡皮,女孩子还老丟扎头髮的皮筋儿!” 寧宝立刻拍手叫好,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好!就这么干!” 她“咔噠”一声打开老鼠笼子的门,对著蠢蠢欲动的金毛鼠发出了第一道工作指令: “金毛鼠,去大哥二哥房间,把他们丟掉的橡皮找出来!完成奖励……嗯,完成就抵债一分!如果完不成……” 没等她把威胁的话说出来,金毛鼠“嗖”的一下像道闪电般窜了出去。 精准地钻进了兄弟俩的房间门缝。 只听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没过一会儿,金毛鼠就吭哧吭哧地拖著一块用了一半的橡皮出来了。 它把橡皮往寧宝脚边一放,小眼睛期待地看著她。 “就一块?” 寧宝有点不满意。 金毛鼠吱吱一叫,又转身钻了回去。 不一会儿,它又拖出来另一块橡皮,甚至还用尾巴卷著一根短得不能再短的铅笔头! 第三次钻进去时,竟然找到了两个亮晶晶的一分硬幣! 也不知道是兄弟俩什么时候掉进去的。 “哇哦!” 寧宝和李向东都惊喜地叫出了声。 这效率,这成果,远超预期! “寧宝,我觉得这个行!” 寧宝飞一般的跑去厨房找妈妈: “妈妈,妈妈你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吗?让金毛鼠帮你找呀!” 余念还真的有。 前几天看书时,夹在书里的一枚书籤不知道怎么滑到了桌子缝里,想拿出来就得挪桌子。 但金毛鼠不用啊。 它嗖嗖就钻了进去,很快就把那枚书籤给叨了出来。 “还有吗?还有別的东西要找吗?” 余念摇头:“暂时没有了。” 接下来的两天,寧宝都没有出去玩,她指示著金毛鼠把家里角角落落都搜寻了一遍了。 然后托著下巴看著它发呆。 一直在家里找,一次一分钱,金毛鼠啥时候才能把债还完? 她又不能真不给它饭吃。 这傢伙儿精著呢,真不给它吃的,它指定偷东西吃。 “余念同志在家吗?” 一位军嫂找了过来,“我叫徐英子,我男人也是当兵的。” 余念热情问好:“你好啊,徐嫂子,你找我是有啥事儿?” “我想给我娘写封信,可我不识字。你能帮忙吗?” “当然,那徐嫂子你进来坐。” 写信不是別的,得对方口述她来记录才行。 不料一进院子,徐嫂子就傻眼儿了。 她看到了啥啊,余念家的小动物居然全是散养的,猫臥在石桌上,狗臥在石桌下,旁边儿一只小刺蝟沿著墙跟儿溜达。 另一边儿一只灰兔子在葡萄树下啃白菜叶子。 最令她震惊的是,一只巴掌大的灰老鼠,竟然臥在猫旁边儿晒太阳! 看到人来,也不动。 甚至还抬头看了她一眼。 “余,余,余念同志,老鼠,你看到老鼠没?” 余念笑道: “那只老鼠是我女儿养的……猫的宠物!” 徐嫂子惊呆了。 感觉这世界太疯狂了,老鼠都给猫当宠物了。 “嫂子,我们进屋去写!” “哎好。” 进了屋,坐到凳子上,趁著余念拿信纸信封的时候,徐嫂子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余念桌子上放了好几本外语书, “这不是我们中国字吧?余念同志还能看懂外国话?” 余念笑笑:“也没很懂,书是买回来充门面的哈哈。” 徐嫂子笑笑,心想文化人就是讲究,光识字还不够还得摆几本外国书来充门面儿。 徐嫂子想说的话翻来復去也就那几句,一张信纸就写完了。 余念给她念了一遍,確定无误后,把信交给了她。 徐嫂子接过信,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劝道: “余念同志,这老鼠吧……还是別让你们家猫玩儿了?既然抓住了,就赶紧把它吃了!这东西坏得很,整天祸祸家里的粮食,钻窟窿打洞的!关键它们还精,老鼠药药不死,老鼠夹夹不住。前段时间我家里的粮票丟了,我怀疑是老鼠叨走了……” “姨姨~” 门帘被一只小手掀开,寧宝可爱的小圆脸探了进来, “你家里丟东西啦?” “是啊,肯定是老鼠偷的,这东西啥都偷!” 徐嫂子正准备给寧宝好好讲讲老鼠这东西有多可恶,就见寧宝把手里提著的老鼠笼子放到了她面前。 里面装的就是刚刚那只跟猫在一起晒太阳的,脑袋上有几根金毛的老鼠。 徐嫂子啊的一声,身体猛的往后撤去,差点儿摔倒。 “寧寧寧,宝,快把它拿走,拿走!” 寧宝赶紧把笼子拿到自己身后,歪头看著姨姨: “姨姨別怕呀,金毛鼠可乖了,跟你说的那些老鼠都不一样。” 徐嫂子心有余悸,不动声色的挪到余念身边儿: “好好,姨姨知道了,寧宝把它拿出去玩好不好?” “不好呀,我来是跟姨姨谈生意的。” 徐嫂子:“……” “金毛鼠是我训练出来的搜寻鼠,它可以帮你找到你丟的粮票。” “真的?” “绝对是真的,寧宝可以用,用,用追风的名义发誓!” 门外的追风猛的竖起了耳朵。 小主人又想干啥了? “而且,金毛鼠工作一次只收一分钱,还是找到东西再收,如果找不到,一分钱都不收。姨姨要不要试一试?” 徐嫂子心动了。 徐嫂子在工厂里上班,中午不回来。 平时都是给孩子粮票让他们中午去部队食堂吃饭的。 可是家里粮票丟了,导致她的两个孩子中午放学回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连续三天,俩孩子都只能啃她提前一天准备好的饃饃。 徐嫂子心疼啊。 如今只需要出一分钱,就有可能找回十斤粮票,这买卖划算呀。 “走,让它找找看。” 寧宝提著金毛鼠,跟著徐嫂子去了她家里。 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军属,知道寧宝要让她的老鼠帮徐嫂子寻粮票,大家都来了兴趣。 一起跟著去看热闹。 到了徐嫂子家,寧宝就指示著金毛鼠在原本放粮票的地方闻了闻,然后就把它放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 金毛鼠咬著一沓粮票出来了。 “哇!真能找到!” “神了神了。” 徐嫂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这可是足足十斤粮票啊。 一分钱怎么够,徐嫂子大方的给了寧宝一毛钱! “寧宝你这老鼠能找戒指不能?我上次不小心把我的金戒指弄丟了。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就是找不到。” “那要让鼠鼠闻一下,如果东西確实还在你家里,它就能找出来。” “行,你带上它来姨姨家闻闻。找到了姨姨给你们两毛钱。” “好的呀。” 这一天,金毛鼠一共帮助了五位军属,成功搜寻出十斤粮票,一枚金戒指,一枚银锁,两枚顶针…… 一共赚了四毛二分钱。 寧宝掰著手指头算,小脑袋瓜里数字乱飞: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两天就是八毛四,三天就是…… 八毛四加四毛二等於,等於…… 没有笔,列不了竖式。 总之就是很多很多! 很快就能凑够五块五赔给清辞哥哥了! 金毛鼠累不累,小寧宝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儿都快要跑细了。 乾脆一屁股坐到了路边儿的大石头上。 把老鼠笼子放到一边儿,准备休息休息再接著战斗。 刚喘了几口气,眼尖的她就看到顾清辞跟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往这边儿走来。 寧宝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拎起老鼠笼子就要转身开溜。 第27章 虎妞姐姐,虎妞姐姐你別跑啊 清辞哥哥太聪明了。 眼神好像能看穿她,还会故意套她的话。 所以要躲远一点! 顾清辞看著前面飞快倒腾著小短腿的身影,若有所思的弯了下嘴角,然后扬声叫道: “寧宝!” 寧宝小身子一僵,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转过来,挤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清辞哥哥。” 顾清辞的目光扫过她手里拎著的老鼠笼子。 里面四仰八叉的瘫著一张鼠饼。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提到这个,寧宝立刻有了底气, “我在让金毛鼠打工还债呀!清辞哥哥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赚足五块五赔给你啦!” “哦?” 顾清辞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你说说它怎么打的工?” 寧宝一看周围放学的小伙伴越来越多,立刻站直了身体,大声宣传道: “金毛鼠会找东西呀!橡皮、铅笔、三角板!皮筋、头花、小卡子!只要你知道是在哪里掉的,它都可以帮你找回来噠!而且它很便宜哦,找一次只要一分钱,找不到不要钱!” 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 但没有人搭理寧宝,只是远远的好奇的看著,那眼神跟看动物园的猴子一样一样的。 寧宝觉得这样不行,得让金毛鼠展示一下。 可是,没人让找东西,金毛鼠怎么配合啊? 就在这时,寧宝看到了人群里的虎妞儿。 她疑惑的歪歪头。 感觉好多天没有跟虎妞儿姐姐玩儿了。 於是她热情招呼: “虎妞姐姐!虎妞姐姐。” 虎妞听到她喊自己,拿起书包把脸一挡,加快速度就要跑。 寧宝一急,指示追风挡住了她。 “虎妞姐姐,你跑什么呀?” 她跑什么?她跑是因为,她丟人唄! 事情还要往几天前倒倒。 自从虎妞儿和寧宝玩儿到一起后,越看越觉得寧宝长得白,软,好看,是因为余念阿姨白,软,好看。 以至於她在听到她妈骂她埋汰时,忍不住就回了一嘴: “我怎么埋汰了?我黑是我的错吗?你要是把我生成寧宝那样儿,我会黑吗?这都怪你,你要是跟寧宝妈妈一样白,我肯定也白!” 然后她那个妈,把腰一叉: “好你个臭丫头!自己整天像个皮猴儿似的满大院疯跑,晒得跟黑炭头一样,倒赖起你老娘我来了?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可没这么黑!” 虎妞不服气: “你少找藉口,就是遗传!老师都说了,孩子像爸妈!你黑,所以我黑!寧宝妈妈白,所以寧宝白!这道理多明白!” “好哇!你个小白眼狼!还学会一套一套的歪理了?遗传是吧?我让你遗传!我今天就让你遗传一下老娘的笤帚疙瘩!” 她妈妈说不过她,就动武,抄起了门后的笤帚就揍她。 她虎妞儿是谁,那她能站在那儿不动让人打吗? 必然不能啊。 所以她就跑,然后她妈妈就追! 边追边骂: “让你嫌老娘黑!” “让你不好好学习瞎用词儿!” “遗传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人家寧宝好看是因为人孩子天生丽质还爱乾净!你瞅瞅你滚这一身泥!” 然后,她那个爸,不仅没拦著,还在一旁哈哈大笑: “该!让你惹你妈!说得好像你爹我多白似的!” 最终,她被她妈揪著耳朵拎回家,结结实实教育了一顿。 深刻明白了: 第一,不能嫌弃爹妈; 第二,不能胡乱怪遗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干不乾净,埋不埋汰,跟黑白无关,纯粹是个人卫生习惯问题。 自那以后,虎妞就觉得特別没面子。 尤其不好意思见寧宝。 总觉得一看到寧宝,就想起自己因为“嫉妒”她白,而挨的那顿揍和她妈那响彻半条街的“教育”。 只是,人都被拦住了,虎妞再不好意思,也没法装看不见,只能放下了书包, “原来是寧宝啊,你叫我干什么呢?”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丟东西呀,我的金毛鼠可以帮你找!我不收你钱,让大家看看我的金毛鼠是怎么找东西的!” “好呀。” 虎妞儿想了想道: “我昨天把我的像皮弄丟了,是一块儿长方型的带花纹的桔子味儿橡皮,就是在训练场那边儿的石头上写作业时丟的。不过,也许已经被打扫卫生的扫走了。” 寧宝点点头: “没关係噠,只要还在大院里,就算是倒进垃圾堆了,金毛鼠也能找出来!” 寧宝提著金毛鼠一马当先,小狸花和追风忠诚跟隨,后面跟著一群看热闹的小学生。 顾清辞和他的几个同学也一起跟了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往训练场。 到了虎妞儿说的大石头处,寧宝把笼子打开。 金毛鼠先是闻了闻虎妞儿的文具盒,然后就像搜寻犬一样,开始在附近搜寻了。 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它个子小,速度又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它,生怕一眨眼就瞧不见了。 绕著石头转了两圈儿,突然“嗖”一下子钻进石头下面一个洞洞里。 “啊!它跑了!它钻老鼠洞里跑了!” 有孩子立刻叫起来。 “老鼠最爱钻老鼠洞了,寧宝的老鼠不见嘍。” “噫~用老鼠找东西,好噁心啊!!” 一道刻薄又高傲的女声在人群里响起。 是苏婷婷。 她被她爸爸送去县城的小学上学了,今天是星期六,他爸爸把她接了回来。 她专门守在放学路上,想找以前的朋友一起玩儿。 不料却遇到了被眾星捧月的寧宝。 听到寧宝说她的老鼠会搜寻东西后,她嫉妒得眼底恨意泛滥。 猫是一只连尾巴都不让摸的猫。 狗是从他们家抢的狗。 现在抓了一只老鼠,也要在那里炫耀! “余时寧,你到底知不知道老鼠有多脏?知不知道老鼠是鼠疫传播的载体?” 苏婷婷一开口就是训斥,话语间带著见多识广的傲慢。 寧宝不高兴的瞪著她。 她不知道“鼠疫”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个小姐姐是个坏傢伙! 追风一看到苏婷婷过来,就挡到了寧宝身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苏婷婷那颗公主心瞬间摔了个稀碎。 她难以置信的指著追风: “追风,我……我以前才是你的主人!你居然敢吼我?” 追风持续输出警告。 没有命令,追风当然不会主动攻击人,它的警告只是想让对方远离它。 可苏婷婷却被它给彻底激怒了, “追风你是一只军犬,却帮著一个小骗子在这儿骗人!你不觉得羞愧吗?” 骂完追风,她又扭头骂那些同学们, “还有你们,你们一个个的是都没长脑子吗?那就是一只臭老鼠!浑身都是病毒,专门偷东西的臭老鼠!它跑了,钻进它的老鼠洞里跑了!你们一个个还眼巴巴的等呢?等到明天也等不出来。什么找东西,就是骗小孩儿钱的!余时寧就是个骗子!!” 同学们听著她的话,有几个是相信了的。 確实,他们长这么大,一直听说的都是老鼠偷东西,家里的粮食时不时的被这种东西给祸祸。大人家提起老鼠,都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这样一个坏玩意儿怎么可能会帮人类找东西? 散了散了吧。 就在大家准备各自离开时,金毛鼠猛的从洞里钻了出来! 嘴里赫然叨著一块橙色的带著白色花纹的橡皮! 它飞快的跑到寧宝脚边,把橡皮往地上一放,然后抬起小脑袋,衝著苏婷婷“吱吱吱吱”就是一通输出。 虽然大家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那抑扬顿挫的语调,比比划划的气势。 感觉它骂得…… 好脏啊! 苏婷婷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张著嘴再说不出一个字,脸颊一点一点的涨红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但是可惜,没人在意她。 大家都沉浸在老鼠真的找到了橡皮的震惊中,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蹟, “哇塞!太神奇了!” “怎么做到的,寧宝,你这老鼠是不是成精了?” “寧宝寧宝,帮我找找我的玻璃球啊,一套是八颗,我丟了一颗,都没法儿玩儿了。” 寧宝赶紧点头应下: “好的呀,但是这一次不免费了哦,一分钱一次!找不到不要钱!” “一分钱就一分钱!” 那女孩儿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一套玻璃珠要五毛钱呢,少一颗就不完整了,这一分花得值! 苏婷婷看著眾星捧月般的寧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难堪,嫉妒,愤怒交织在一起,眼泪不受控制的涌了出来。 她恨恨地一跺脚,转身推开人群,哭著跑开了。 寧宝压根儿没有注意她是不是还在。 小人儿正忙著接订单呢。 光找橡皮的订单就有五个,还有两个是要找扎头髮的橡皮筋的! 加上找玻璃珠的。 八个订单,就是八分钱! 距离还清债务又近了一大步。 寧宝乐得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虎妞儿倒是注意到了苏婷婷,但她看看寧宝,再看看寧宝身边儿追风,感觉苏婷婷应该不是个儿,也就没提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眾人背后炸响! 第28章 多一个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放学了不回家,围在这里干什么?” 是学校的老师经过,看到同学们围成一团,忍不住出声提醒。 看热闹的立刻散了。 下了订单的还在巴巴的等著寧宝去帮自己找东西呢。 这时,顾清辞开口道: “同学们!你们要找的东西和你们的名字,我都记下来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小本子, “明天上午,寧宝会带著金毛鼠去帮你们找的,今天太晚了,大家都先回家吃饭吧,不然爸爸妈妈该著急了!” 不愧是政委的儿子,说话行事考虑得就是全面。 眾人在他提醒后,才意识到天已经快要黑了。 寧宝也“呀”了一声: “居然这么晚了啊,那今天就不再找了,明天上午,还是这个地方哦!有需要的来找我呀!哥哥姐姐们再见!” 小姑娘满面笑容的送著了她的客户以及潜在客户们。 虎妞,张小琴,王玥玥三个等她忙完了,准备跟她一起回家。 “你们先走吧,我等我大哥二哥!” 虽然她忙,但她一直注意著呢,大哥二哥还没从学校出来呢。 “那行,那我们走了啊。” “好噠,虎妞姐姐再见!小琴姐姐再见!玥玥姐姐再见!” 大家都走了。 除了顾清辞。 寧宝有些小紧张, “清辞哥哥还不回家吗?” 顾清辞答非所问, “寧宝,那个钱,不用你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嗯?” 寧宝愣住了,“不用还吗?” 既然不用还,你为什么要报价格啊! 顾清辞点头: “嗯。当时说多少钱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有损失,希望你能认真管教金毛鼠,现在我已经看到了你的诚意!寧宝,清辞哥哥不是坏人,不要躲著我,好不好?” 寧宝嘴上“哦”了一声,但小脚丫却往后退了半步,眼里的警惕不减反增。 顾清辞见软的不行,只能放出王炸了, “我知道你能跟小动物说话。” 寧宝眼睛瞬间瞪大:“!!!” 满脑子都是: 他果然看出来了!那可怎么办呀? “不过,我……” 顾清辞试图让寧宝明白他没有恶意。 可还没说出来,就听一声怒吼: “顾清辞!” 李向西像一头小豹子一样衝过来,一把將顾清辞推倒在地。 顾清辞脸色一白,他的胳膊肘磕到了一块石头上,生疼生疼的。 李向西叉著腰把寧宝护到身后,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瞪著倒在地上的顾清辞, “你想干什么?你又想骗我妹妹什么?我警告你,离我妹妹远点儿!” 顾清辞眼角泌出一滴眼泪,他抬手擦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李向西,我没想骗寧宝什么。” “放屁!那你跟她说奇奇怪怪的话做干什么?我跟你说我们寧宝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招小动物喜欢而已,你有病就去治!別牵涉我妹妹!” 顾清辞默了几秒, “你们不信任我没关係,我只想让寧宝知道,即使知道了她的秘密,我也不会出卖她,相反,我会保护她!寧宝,你介意多一个哥哥保护你吗?” “啊?” 寧宝眼睛瞪圆了。 多一个哥哥保护她? 不介意呀! 可没等她表態,二哥又炸了: “你配吗?” 李向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极尽嘲讽, “你算什么东西,你个病殃子,风一吹就倒!你是能打得过別人啊,还是能跑得过別人?你拿什么保护寧宝?弱鸡!” “李向西,保护一个人不见得非得用拳头,有时候脑子比拳头要有用得多!” “你说我没脑子?” 李向西挥起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下去。 但是,他的拳头被人抓住了。 李向东到了。 “顾清辞,我不知道你接近寧宝是想干什么,但我们不欢迎你。” “为什么?多一个人保护寧宝不好吗?” “不需要!我和向西会保护好我们的妹妹,你只要顾好你自己的就行了。” “对。自己弱得跟啥一样,还保护別人,有那脑力去学医啊,先把你那病治好再说吧!” 大哥一来,李向西也没之前那么衝动了。 顾清辞没再说什么,伸手把刚刚记录的订单撕下来交给了寧宝: “总之,我对你没有恶意,不用怕我!” 寧宝看看手里的纸,上面的字工工整整的,每一个都漂漂亮亮的。 没想到清辞哥哥长得好看,写的字也这么好看呀。 她不觉得这么好看的人会是坏人。 但是,她更愿意相信大哥! 大哥说要离清辞哥哥远点儿,她就离他远点儿好了。 - 顾清辞回到家,取出医药箱,对著镜子,小心翼翼的捲起了袖子。 露出了磕破的手肘。 隔著棉衣,伤得並不重。 但这么久了,伤口处还在不断的流血。 他蹙著眉,拿出止血药粉,仔细的洒在纱布上,然后动作熟练的將其按在伤外,再撕下医用胶布,將其固定。 就在他准备放下袖子时,林静回来了。 “清辞?” 林静一眼瞥见了儿子手上的异常,快步过去,颤抖著手指帮他没粘牢的地方粘牢, “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摔了一下。” 他淡定的放下衣袖。 林静眼眶泛红,轻轻吹了吹他的伤处。 “清辞,妈妈真是后悔啊。” 当年,如果她没把孩子留给公公婆婆带,清辞是不是就不会丟? 就不会被人当成实验品? 就不会被折磨成现在这副脆弱的样子? 顾清辞沉默了一会儿,等著她的情绪平稳后,才缓缓的抬起眼皮,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奇异的亮光,他轻声说: “妈妈,我好像,找到能够治我病的人了!” - 星期天上午,阳光明媚。 寧宝带著金毛鼠穿梭在大院里,为各类客户寻找他们丟失的宝贝。 忙了一上午,赚了一毛三! 而大哥李向东给小朋友们辅导作业,也忙了一上午,赚了一小袋粮食,目测够小刺蝟和金毛鼠吃一个星期了。 李向东收粮食不挑品种。 小朋友拿一把麦子也行,一把大米也行,甚至玉米黄豆都可以。 反正只要是小动物能吃的,他都收。 二哥李向西带著虎子张斌王浩等人,把他们这些天捡的各种破烂拿去了废品收购站,卖了足足两块钱! 因为是四个人一起乾的活儿,所以每人分了五毛! 他把五毛纸幣“啪”的一下拍在石桌子上,豪气的发话: “妹妹,拿著,给追风买肉吃!” 寧宝赶紧接过, “谢谢二哥!” 她也不知道五毛能买多少肉,反正有钱了就赶紧拿著唄。 “大哥,寧宝,我们下午上山逮蝎子吧?收破烂的老王头儿说,蝎子可值钱了,一只大蝎子可以卖五分,小一点儿的一分,半大的两分,这可比捡破烂卖得多。” 寧宝一听也来了精神: “那我也去!” 她带著金毛鼠找东西,半天才挣一毛三,如果是逮蝎子的话…… 小丫头眼睛都放光了。 李向东反对: “不行。蝎子有毒!被蛰了会很疼的。” “有夹子啊!又不是让我们用手抓!你看。” 李向西拿出一个东西。 一根筷子劈开到三分之二处,然后拿一个小木棍插到中间,用线缠结实,就成了一个简易版的摄子。 李向西用它夹起石桌子上的玉米粒: “怎么样,很灵活吧,而且蝎子最大的才这么大,尾巴翘起来,也才到这个位置。怎么也不可能蜇到我们的!而且!” 李向西看向寧宝, “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寧宝能跟小动物说话呀,到时候她一发功,让蝎子自己爬出来钻进我们的瓶子里,我们可能连摄子都用不上。” 寧宝眼睛更亮了,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对!对!对!” 她好像已经看到蝎子排著队钻瓶子的画面了。 一只蝎子五分钱! 两只就是十分钱,不对,是一毛钱…… 她寧宝要富裕起来嘍! “大哥,去逮蝎子,寧宝想要去逮蝎子!” “好吧,那我们下午上山看看。” 大哥同意了。寧宝开心了。 然后突然想到自己的腿这两天太辛苦了,下午还要上山,又要劳动它们。 於是小身体往后一靠,把两条腿伸伸直,衝著金毛鼠一勾手指: “过来,给我捶腿!” 金毛鼠眼睛一瞪: 【啥?我给你捶?我也很累的好不好?干活儿的可是我,我……】 寧宝怒了: “你干活儿是为了还债,我是为了陪你才累成这样噠!” 金毛鼠无话可说了。 不情不愿的从笼子里钻出来,小爪子攀著她的裤腿蹭蹭爬到她腿上。 忙忙活活的在她腿上来回跑酷。 但是,金毛鼠的体重太轻了,在她腿上跑来跑去,也没起啥大作用。 反而痒得她忍不住咯咯笑, “咯咯……下去吧下去吧……咯咯咯……,还,还是换小狸花来吧。” 小狸花优雅起身,一爪子把还在努力“服务”的金毛鼠给扒拉了下去,自己轻盈的跳上了寧宝的腿开始有节奏的给她踩。 它的爪子收得好好的,柔软的肉垫不轻不重的落到寧宝腿上。 “嗯~” 寧宝舒適的眯起了眼睛,像只被捋顺了毛儿的小猫, “还是小狸花你厉害!好舒服呀。” 【啥意思?你啥意思?是你不让我踩的!】 金毛鼠心中的嫉妒顿时又升了起来。 想把小狸花弄死! 然而这个念头刚生出来,下一秒它就想到了那两只被它撑死了的小仓鼠。 想起了寧宝的怒火,被捉弄的恐惧,以及被迫打工还债的辛酸…… 鼠身激灵灵一抖,赶紧把这个作死的念头死死的按住了。 算了算了,鼠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午睡起来,孩子们就带上工具准备出发去逮蝎子了! 每人分一个厚实的罐头瓶子。 一根筷子做成的摄子。 “出发!” 第29章 小蝎子,你別跑啊 李向西兴致高昂。 他一个人就准备了三个罐头瓶。 凭藉妹妹的能力,今天他李向西必定满载而归,成为大院子弟中第一个大富豪! 虎子不甘示弱,他和虎妞儿两个可都不是那种娇滴滴的花儿,他们有的是力气,定然能拔得头筹! 张斌和张小琴这对兄妹相处向来很温和,张斌在小声的叮嘱张小琴: “找到了不要慌,下手快一些,实在不行就喊我,我帮你夹。” 王浩全程只盯著李向西,妹妹王玥玥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跟班儿! 好在王玥玥也不乐意跟他一起走,跟在张小琴的另一边儿,听张斌的叮嘱! 小狸花和追风绕著几个孩子奔跑。 阳光温暖的照在他们身上,听著他们嘰嘰喳喳兴奋的说著笑著。 桌球檯上。 苏婷婷正在跟徐玲玲、陆盼盼几个女孩子玩翻花绳。 这花绳可是她在县城买的,翻的花样儿也是她跟县城那些孩子们学的。 她花样多,手指又灵巧,惹得其他几个人纷纷讚嘆。 正得意时,苏婷婷听到了一阵喧譁声,一抬头就看到了寧宝。 她被李向东李向西几个围在中间,穿著一件粉色小棉袄,头上那几根半黑不黄的毛扎成了一个小揪揪,跟天线似竖著! 丑死了! 在听到他们要上山后,苏婷婷眼珠子一滚,放下了花绳: “玲玲,盼盼,咱们上山抓兔子吧?” “抓兔子?” “嗯,听说山上有很多野兔,我有点儿想吃兔子肉了!上次我爸爸拿回来一只兔子,我妈妈把它做了红烧兔肉,那肉可比猪肉好吃多了。” 比猪肉还好吃? 徐玲玲和陆盼盼也跟著想吃了。 徐玲玲家庭条件不好,只有过年才可能吃一回肉。 陆盼盼自从她妈被赶走之后,日子是好过了。 但她爸爸是个军人,每天的训练任务都很满,没空天天在家给她们做吃的。 而食堂里的肉菜又贵,她们也不捨得打。 见她俩动心了,苏婷婷把花绳一收: “我回家把我家的狗带上,它可厉害了。” 追风被寧宝“抢”走了,顾政委发话,让苏向阳又去挑了一只军犬。 一只看起来极其威猛的黑褐色杜宾犬。 名叫“雷霆”。 这只狗服从性很高,而且还允许苏婷婷抚摸牵引。 她早就想把“雷霆”带出来,给余时寧一个教训了! 想让大院里的孩子们都知道,她苏婷婷,虽然没了一个追风,但却又得到了一条比追风更厉害的狗! 她想看到余时寧羡慕嫉妒又不甘的目光! 想想,余时寧如果生气了,是不是会对追风下手! 最好把追风打死! 让它背叛自己! 哼! 知道有“雷霆”助阵,徐玲玲和陆盼盼不再犹豫,跟著苏婷婷上了山。 此时。 寧宝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一片背阴的山坡上。 这里的石头很多。 “我感觉每块石头下面都藏著蝎子!” 李向西干劲十足,接连翻了好几块石头,却一无所获。 “奇了怪了!寧宝,你快问问它们都藏在哪儿呢?” “好!” 寧宝点头,立刻闭上眼睛,努力散发心声,试图与传说中的蝎子建立联繫。 结果…… 她收到了无数纷杂的回馈: 兔子的警觉、黄鼠狼的狡黠、田鼠的慌张、野鸡的扑棱、麻雀的嘰喳…… 唯独没有蝎子那种冰冷节肢动物的“意识”。 一只也没有! “不行吗?” 李向西小声问。 寧宝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平常她想听哪个小动物的心声,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听到呀。 可今天咋不行了呢? “寧宝,不听了!” 李向东掏出小手绢给她擦了擦, “可能你的能力无法跟这种小虫子沟通。没关係,我们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李向西不甘心: “要不,休息一会儿再试试?” “不试了。” 李向东瞪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妹妹有多辛苦吗?” 李向西挠挠头: “你別凶我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寧宝没有確定的目標,所以才没法沟通。要不我们先找一只出来!让她点对点试试?” 就在这时,张斌突然叫了起来: “快来看,我找到了。好大一只!绝对值五分钱!!” 几个人呼啦啦的围了过去。 张斌翻开的那个石头下,一只黑褐色的大蝎子正举著尾巴上的毒针,警惕著转著圈圈! 似乎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寧宝!” 李向西给寧宝使了个眼色,让她跟这只蝎子沟通。 寧宝立刻蹲下,集中精神,发出“友好”的心声: “小蝎子,乖哦,自己爬到瓶子里去好不好?里面很安全,还有……呃……” 她卡壳了,实在不知道蝎子喜欢什么, “还有好多石头陪你玩?” 那只蝎子对她的“心声”毫无反应,反而因为围过来的大家发出了动静,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试图逃窜了! 它灵活地躲过好几下笨拙的镊子攻击。 “刷刷刷”钻进了深深的石缝里,消失不见了。 寧宝急了:“……喂,你別跑呀!” “噗!” 虎妞儿被寧宝对著石头缝喊话的样子逗笑了, “你不想让它跑,你倒是用镊子夹呀!你跟它说话,它能听懂吗?” 寧宝小脸儿微红,有点沮丧。 李向东拍拍她的脑袋: “没事,我们接著找,这一次不管谁找到了,都不要犹豫,先把它逮住装进瓶子里,然后再炫耀!” 张斌一眼瞪了过去:“哎李向东,你咋说话呢,我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先认识认识蝎子,咋就成炫耀了。” 李向东斜了他一眼: “得了吧,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比你清楚,先找到蝎子让你飘了吧?” “飘了咋了,我就是比你们厉害!有本事你们也找到一只让我瞧瞧唄!” “嘿!我这暴脾气!” 李向西恼了,“等著,小爷这就去找一只让你瞧!” 几个男孩子比赛似的,加快了速度。 虎妞儿也奔过去,帮他的忙。 张小琴和王玥玥没那么强的胜负欲,落在了后面。 寧宝跟在李向东身后。 跟个小尾巴似的。 但其实,她在努力的捕捉著蝎子的心声。 正专心的时候,一道超大的心声突然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救命!救命!要死了要死了!!】 寧宝下意识回了一句: “谁?” 【我我我,兔兔,一只疯狗在追我!啊啊啊,要追上了……】 疯狗? 寧宝赶紧抬头去找追风。 追风还跟在她身边儿,並没有跑远。 那兔兔说的疯狗是谁啊? 【是雷霆,苏婷婷带来的杜宾犬。它正在驱赶一只野兔。】 追风用心声告诉了她。 “雷霆是谁?” 【一只军犬,黑色杜宾,身形敏捷,嗅觉出眾,擅长搜救和辩毒,曾拿过军犬大赛冠军。】 “哦。” 那没事儿了。 狗狗追兔子,就像人会吃兔子肉一样,都是正常现象。 寧宝她呀,当时在这里召唤帮手的时候,只有小灰灰一只兔回应她,並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那她就只需要对小灰灰一只兔负责。 其他的兔兔,她顾不过来噠! 【救命啊!兔兔命好苦哇!灰灰说帮了贵人会给崽崽挣口粮,结果一去不回!我要是也被吃了可怎么办?我们那一窝还没睁眼的兔崽子可怎么办呀……呜呜……】 寧宝猛的一怔: “灰灰?” 【你认识我老婆?啊啊,我认出你了,你就是前几天把灰灰拐走的那个邪恶的人类!灰灰帮了你,你却害了它,你是不是把它吃了,你说,你说啊……】 兔子一边狂奔,一边用心声质问。 寧宝確定了这真是小灰灰的老公,小脸儿上顿时写满了焦急: “追风,快去拦住雷霆!別让它吃那只兔子!它要是死了,灰灰的兔宝宝就没有爸爸啦!” 追风收到指令,如离弦之箭一般“嗖”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其实雷霆並没有想咬死兔子的意思,它只是严格遵循苏婷婷给它下的命令,想要將兔子赶往苏婷婷为它画的目的地。 没想到,才赶到一半儿,追风竟然冲了过来,拦在了它和兔子中间。 两只同样训练有素的军犬隔空对峙,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而寧宝则趁著这个机会,赶紧向那只兔兔跑过去。 枯黄的草又干又滑,寧宝怕惊动追风,小心翼翼的缩著手脚往前小跑。 一不留神,竟然被一束藤蔓给绊倒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边儿草编成了藤蔓,她只觉得地面衝著自己飞了过来。 赶紧捂住了脑袋,小身子骨碌碌的顺著山坡往下滚。 “啊——!啊——!救命!!” “寧宝!” 李向东李向西魂飞魄散,拼命向她飞奔过去。 追风也顾不上搭理雷霆了,撒开四脚也飞奔了过去。 可是寧宝下滚的速度太快了。 而更可怕的是,她这一路滚下来,竟然撞到了一堆伐木后遗留的,堆放得不甚稳固的粗大树枝! 然后引发了连锁反应。 一根又粗又长的沉重树枝,直挺挺的向著刚刚停止翻滚,晕头转向的寧宝砸了下去! “寧宝!!!” 所有的孩子都嚇坏了。 李向东李向西目眥欲裂,惊声尖叫,可他们离得太远了! 再急再慌,也来不及了! 只能一边拼命奔跑,一边眼看著那木头砸了下去…… 第30章 清辞哥哥骗人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瘦的身影从侧面猛衝出来! 用尽全身力气將寧宝撞开。 “砰!” 沉重的树枝重重落下,砸在了那道身影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 短促的呼痛声,让被推开的寧宝,迅速转过身来。 是清辞哥哥! 清辞哥哥推开了她,自己却被砸中了。 “清辞哥哥!” 寧宝哭著跑过去,用力想要把树枝抬起来。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用尽吃奶的力气,树枝也依然纹丝不动。 “哥!大哥!二哥!虎子哥哥!快来呀!呜呜呜……” 顾清辞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看著被嚇得直哭的寧宝,他的嘴角努力的往上弯了弯: “別怕,寧宝,没关係的,清辞哥哥,不疼。” “你骗人,你骗人!” 怎么可能不疼? 她被奶奶打的时候,被梁宝儿打的时候,她就很疼,特別疼。 但她不想让妈妈担心,就总说,妈妈没关係寧宝不疼。 都是假的。 受伤了怎么可能不疼呢? 追风到了。 用它的大狗头用力顶著树枝,把它往上抬。 然后,李向东李向西也到了,虎子虎妞,张斌张小琴,王浩王玥玥全都跑到了。 “顾清辞!你坚持住。” 几个孩子连同追风一起,把树枝抬了起来。 李向东让最快的张斌回去搬救兵。 又让李向西弯下腰,和虎子他们几个一起把顾清辞抬到李向西的背上, “西西,儘量保持平稳,顾清辞的腿好像是断了,不要撞到他。” “好。” “虎子,把寧宝抱我背上来!王浩,你带著小琴和玥玥,盯著苏婷婷和她的狗,我怀疑是他们害的寧宝,一定想办法套出话,或者找到证据。” “好。” - 军区医院。 顾清辞和寧宝被送进去抢救了。 余念,时文洲,林静,顾乘风,四个人坐立不安的等在抢救室外。 余念又担心,又羞愧。 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顾乘风夫妇,顾清辞是为了救寧宝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这个恩情,她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而时文洲自从得知消息到现在,脸上的怒火就没下去过。 这时,苏向阳和梁丛接到通知带著苏婷婷和雷霆赶了过来。 一见面,苏婷婷就抢先哭了起来, “顾伯伯,林校长,真的不关我的事!雷霆贪玩去抓兔子,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寧宝就让追风跟雷霆打起来了,然后寧宝自己没站稳滚下了山坡……” “苏婷婷!” 李向东气得大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彩色皮筋, “你还敢撒谎!这是你掉在现场的皮筋!整个大院只有你一个人有!那些绊倒寧宝的草辫子是你故意编在一起的!你让雷霆驱赶兔子,引诱寧宝踏进你提前设好的陷阱里!你是故意想要害寧宝的!” 苏婷婷下意识抬手看了看。 她的皮筋很漂亮,她除了用来扎头髮外,还喜欢把它们戴在手腕上当装饰。 可现在手腕上的皮筋不见了。 但她也只是慌乱了一下,立刻就镇定了下来, “我只是不小心把皮筋掉了而已,这並不能证明我……” “闭嘴!” 余念声音颤抖,目光冰冷地看向苏向阳: “第几次了?你的女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害我的寧宝!次次都下死手!这一次竟然还连累了无辜的顾清辞!苏指导员,你到底还要你女儿闯多大的祸,才捨得教育她?” 苏向阳头皮发紧。 他是知道顾清辞的特殊情况的。 那孩子,幼时丟失过。 不知道在外面经歷了什么,寻回来的时候,说是身体已经坏了。 凝血功能差到极致。 平时一点儿小伤他都很难癒合,更別说这么大的伤了。 听说骨头都断了! 如果顾清辞就此死了,那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善了。 所以这个罪名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认: “余念同志,你冷静点!孩子们的话怎么能全信?婷婷只是掉了皮筋,这不能证明什么!你不能因为……” “砰!” 时文洲一拳打到了他的脸上。 苏向阳身子一歪,迅速伸手扶住了墙壁,还没站稳,时文洲又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腹上。 一旁的警卫员立刻上前,想要控制住时文洲。 但时文洲的武力值,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眼见对方想要將苏向阳往死里揍,顾乘风开口了: “时文洲,住手!” 时文洲这才收住了动作,愤怒的瞪著苏向阳: “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了?” 苏向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证据!我要切实的证据,没有证据,谁也別想污衊我的女儿!” 时文洲又忍不住想动手了! 但顾乘风冷冷的盯了他一眼。时文洲才不得不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动。 “冷静点儿,等孩子出来,听听他们怎么说。” 说话间,寧宝被推了出来。 “苏叔叔你是不是忘了,雷霆是军犬。” 寧宝转头看向雷霆: “好狗,我知道你听得懂,你是优秀的军犬,你不会说谎!你告诉大家,是不是苏婷婷命令你去追那只兔子的?是不是她故意编了草辫子把我绊倒的?” 苏向阳只觉得可笑,雷霆就算聪明,就算听得懂指令。 但它绝对不可能听得懂寧宝的这些话。 太复杂了。 它的大脑处理不了这样的信息。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直接惊掉了他的下巴。 雷霆竟然站起来了,它一步一步走到了苏婷婷面前,做了一个標准的指认动作。 这些动作,外人看不明白,但军人出身,与军犬打过交道,甚至担任过军犬比赛考核评分员的顾乘风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但苏婷婷死不承认, “不是我。雷霆,你怎么可以背叛主人?是寧宝,是寧宝指示你冤枉我的对不对?” 雷霆一动不动的盯著她。 它確实处理不了太复杂的人类命令,但是今天,那个叫寧宝的小孩儿说的话,它全听懂並理解了。 苏婷婷的说的这些话,寧宝也用心声翻译给它了。 一个明明自己下了命令,却不承认,还想让它一只军犬来背锅的人,不是好人! 苏婷婷还在哭哭啼啼的抵赖时。 陆盼盼来了,还带著徐玲玲: “顾政委,我们俩可以做证,是苏婷婷故意针对寧宝的!” “是的,苏婷婷看到寧宝他们上山,就喊我们俩也上山,说是抓兔子,但她却让雷霆把兔子往寧宝那边儿赶…… 苏婷婷:“……” 她恶狠狠的盯著陆盼盼和徐玲玲,不明白这两个为什么也要背叛她? 以前的虎妞儿等人背叛她就算了,可陆盼盼和徐玲玲就是大院最底层的存在,能跟她这个小才女一起玩儿是她们的福气,她们凭什么背叛她? 这时,顾清辞被推了出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他坚持要先指认凶手: “苏婷婷,我带了相机,把你的行为都拍下来了。你还要抵赖吗?” 苏向阳彻底失去了狡辩的力气。 “苏向阳,你还有什么话说!” 时文洲怒吼! 苏向阳无话可说,他一步一步走到苏婷婷面前。 “啪!” 他的巴掌狠狠抽到了苏婷婷的脸上, “我苏向阳到底作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你这么个祸害?” 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他女儿的身上,仿佛他是一个不知情者。 隨后,他转向了寧宝和顾清辞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教女无方,所有的责任,我都会负!” 再然后,他看向顾乘风: “政委,我接受组织给予的任何处分。对不起。给部队抹黑了!” 苏向阳摘了军装上的肩章,郑重的交给了顾乘风。 做完这一切,他拉起被打懵了的,只会哭泣的苏婷婷,转身往楼梯处走。 走了几步后,他又定住脚步,哑著嗓子喊了一声: “雷霆,走了。” 雷霆蹲在原地,纹丝没动。 苏向阳胸口一窒,折返回来,拉住了雷霆脖子上的项圈儿: “我既然领养了你,就会负责到底,给你养老送终。走吧!” 可雷霆却甩了下头,挣脱了他的手,喉咙里发出抗拒的低吼! 苏向阳气得手指直抖。 他今天已经损失得太多太多了。 尊严、前途、脸面。 而现在,连一只狗,一只畜生,都要当眾违抗他! “雷霆!”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浓浓的警告。 “苏叔叔,”寧宝小声,但清晰地说,“雷霆不想跟你走!追风和雷霆都是最聪明、最忠诚的狗狗,它们不喜欢跟,不好的人在一起!” 不好的人? 苏向阳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发疼。 他辛苦经营半生,却被一个五岁小孩儿当眾定义为“不好的人”? 他愣了好一会儿,喉咙里才发出一声苦涩的嘆息, “政委,雷霆它……” “雷霆我会安排人暂时看管,你先回去,等候处理结果。” “是。” 苏向阳最后看了一眼雷霆,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没有往常那样挺拔了,肩膀上仿佛落满了风霜一样。 看著仿佛很可怜的样子。 顾乘风示意警卫员把雷霆带走,可雷霆地像块牛皮糖一样,扒著寧宝的轮椅不鬆手。 【小孩儿小孩儿你快说你养我。】 寧宝无奈: “不行呀,我已经有追风了,不能再养你啦。” 雷霆还不鬆手。 【我跟追风是一样的啊,我还拿过军犬大赛第一名呢!你不能厚它薄我啊!】 寧宝一脸为难: “可是,我们家很穷呀,真的养不起两只狗狗呀!” 时文洲、余念:“……” 第31章 说:我会对清辞哥哥负责的 寧宝还在努力劝说: “要不你跟清辞哥哥吧?他家可有钱了!他爸爸是政委,妈妈是校长!跟著他,你天天都有肉肉吃哦!” 李向西:“……”这话听著熟悉,好像是我说的。 顾乘风和林静並不知道他们家在小孩儿眼里是有钱的! 两个人全部的心思都在顾清辞身上。 腿上的骨头已经接好了,但麻烦的是他异於常人的凝血功能,伤口一直在流血。 好在,顾乘风早知道自己儿子的状况,医院里也备了足够的適配血浆。 顾清辞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推进了病房。 伤腿被吊起,他在忍痛的同时,还不忘安慰父母, “爸爸,妈妈,別担心,我没事的。” 没事的。 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 为了活下去,他一直在努力。 “清辞,你明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要去救那个孩子?” 林静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清辞扯了扯嘴角: “因为……” 顾清辞顿住了,过了足足两分多钟,他才又说道: “因为她过的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阳光的、快乐的、天真的、被周围所有人都喜欢著的。 任何人听到他这番话都会为之动容吧? 明明他自己的性命朝不保夕,却一直嚮往著蓬勃的生命。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那个小姑娘。 也只有他知道,即使没有这场意外,他也会製造一场意外,去当那个小姑娘的救命恩人! 林静偏过头,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才没在儿子面前哭出来。 “清辞,你以前说找到能救你的人了,是谁?妈妈去求求他。无论对方要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不用。现在还不用,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跟她开口。” 林静看著他,想反对,却又知道自己反对是没有作用的。 这个孩子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主见。 而她能做的也只能是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儘可能的帮他。 其他的,她替不了。 再心疼也替不了。 “妈妈。” 顾清辞把头转向门口方向, “去跟寧宝说,让她养雷霆吧。雷霆的伙食费、粮票,都由我们家来出。” 林静顿住。 她这会儿真的不想看到余时寧。 她知道儿子是主动救对方的,但是…… “妈妈!” 顾清辞扯了下她的衣服,眼睛哀求的望著她。 林静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点头应了。 “好,我跟她说。” 林静从病房里一出来,原本蹲在寧宝面前的时文洲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儘是不安: “林校长,清辞,怎么样?” 林静扯扯嘴角: “就那样吧。” “对不起啊。林校长,您看我们能为清辞做些什么,什么我们都愿意!” 余念小心翼翼的说。 寧宝也眼巴巴的看著她: “阿姨,都怪寧宝不好!如果寧宝小心一点儿不摔倒,就不会滚下去,不滚下去就不会撞到那些木头,不撞到那些木头,木头就不会砸下来,不砸下来,清辞哥哥就不用救我……呜……对不起……” 小姑娘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 小身体一抽一抽的。 林静心里的埋怨稍稍减少了一些。 “清辞哥哥没怪你!” 寧宝快速抹著眼泪,“谢谢清辞哥哥,我会对他负责的!” 林静:“……?” 小孩子说的负责,应该是对顾清辞的伤负责吧! 林静顿了几秒, “清辞想让你养雷霆!” 寧宝愣了一瞬,才把情绪从自责与悲伤中抽出来,眨了几下眼睛,重复道: “清辞哥哥想要让寧宝养雷霆?为什么呀?” “因为他喜欢雷霆,交给別人养他不放心。” “可,可是,我……” 养死过清辞哥哥送的小仓鼠啊! 小姑娘为难的绞著手指,很担心自己会再次辜负清辞哥哥的信任。 林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按著顾清辞的意思接著道: “雷霆的伙食你不用担心,它的食物我们来提供,这样你愿意养它吗?” 寧宝两只眼睛又被水雾给蒙上了: “清辞哥哥……” 这一幕太熟悉了哇。上次清辞哥哥送她仓鼠时也是这样,又送宠物又送粮食的。 那么好的清辞哥哥,为了救她,腿都断了呀。 小姑娘又哭了。 “別哭別哭,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虽然顾清辞想让人家养,但如果小姑娘真不愿意,林静也不能逼人家非得养是不是。 不料小姑娘却抽噎著说: “愿意!我一定会把雷霆养得壮壮的!一定!!” 林静点点头, “好,那我明天把雷霆的粮食给你们送过去!” 寧宝嗯了一声,只是这一声嗯,被时文洲的声音盖住了: “林校长,不需要您给粮食,我们养得起雷霆!” 余念也赶紧点头: “对。您放心,我们一定能把雷霆养好的。” 他们的態度,让林静心里的埋怨又减少了一些, “这是清辞的意思。如果不是清辞的身体实在受不了什么衝撞,我们原本也是有意想要领养一只退役军犬的。现在,就当是把我们想养的狗狗放到了你们家吧。等清辞好了,想跟它玩儿的时候,就去你家看它,行吗?” 林静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夫妻两个不好再推辞了。 雷霆的去处解决后,寧宝也被安排进了病房,跟顾清辞在同一间。 这是医院看了顾乘风的面子,特意找的一间空病房。 一共有五张病床。 只住了这两个小病號,倒是不拥挤。 这边儿安排好后,顾政委和时文洲就匆匆回部队了。 病房里,只余下了两个妈妈,和两个小病號,还有李向东李向西这两个小家属。 顾清辞的腿被缠著吊了起来。 而寧宝则是胳膊、腿、小肚子上,到处都包著纱布,看著触目惊心的。 她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是滚下来的时候被石头啊灌木丛啊划伤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余念担忧的抚摸著女儿的小脸。 幸好这孩子机灵滚下来的时候知道护著头和脸。 “没关係的妈妈,寧宝可勇敢了,不怕留疤!” 小人儿习惯性安慰余念。 “小傻子!” 五岁的小姑娘还不知道爱美呢。 余念揉揉她的头,“想吃什么,妈妈回去给你做?” “鸡蛋羹。” “好。”余念站了起来,走到顾清辞的床边儿:“清辞,林校长,你们想吃什么?我回去做了给你们带过来。” 林静拒了:“不用了。我一会儿去食堂买……” 顾清辞却道: “阿姨,我也想吃鸡蛋羹。” 林静:“……” 这小子是在给余念递台阶吗?怕余念尷尬?他什么时候对一个外人也这么贴心了? 余念笑了: “我现在就回去做。向东向西,你们在这里陪著妹妹。” 双胞胎同时点头: “好的阿姨,您放心回去,我们会照顾好妹妹的。” 余念一出来,护士就赶紧道: “余同志,那个,你,可以把你家的狗都带回去吗?” 追风和雷霆两只狗的个头都很高大,一左一右的蹲在走廊上,嚇得医护人员和病人都不敢靠近。 9號房一个急著上厕所的小战士都快憋哭了。 “哦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追风,雷霆,走了。” 追风立刻听话的站了起来。 雷霆却一动不动! 它只想跟著能跟它交流的寧宝,至於余念…… 不认识! 下一刻,它的狗脸挨了一爪子。 追风“汪”了它一声: 【走了!医院不让狗狗待,別给寧宝惹麻烦!】 雷霆:【……唔。】 病房里。 林静看著李向东小大人似的,眼底露出一抹羡慕。 隨后她又看向了顾清辞。 她的儿子如果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儿,是不是也会长得跟李向东一样? - 余念带著两只威风的狗狗行走在军区大院。 一路上,遇到了无数好奇的询问, “余同志,寧宝呢?追风咋跟著你呢?” 余念闷声回道:“寧宝受伤住院了。” “啊?寧宝怎么受伤了?咋回事儿啊?” 於是余念就实事求是的把寧宝他们上山逮蝎子,被苏婷婷算计,滚下山坡,又被顾政委家的孩子救下,却连累顾清辞也受伤的事情,给大家讲了讲。 军属们听完,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开口谴责苏氏父女。 素梅嫂子不解的看著雷霆: “余念,帮苏婷婷的就是这只狗吧,你带著它干啥啊?” 余念苦笑: “不是我要带的,是在事情弄清楚后,它说啥也不肯跟苏指导员回家,非要跟著我们寧宝,怎么劝说都不行。” 素梅嫂子被惊著了: “我们寧宝厉害呀,连敌人的狗狗都被她的魅力折服了?” 另外几个嫂子纷纷接话: “寧宝心思纯净善良,小动物都喜欢她!这狗又是军犬,那直觉肯定一流好,喜欢我们寧宝多正常啊。” “可不是么,寧宝养的小老鼠都会帮忙干活儿寻东西呢。” “……” 总之寧宝是个小福宝,害寧宝的都是脑子有坑的神经病! 晚上七点。 余念准时到了医院。 给寧宝和顾清辞的是嫩滑的鸡蛋羹,怕两个孩子吃不饱,还另给他们每人做一份甜面片汤。 李向东李向西还有林校长的是大米饭配腊肉炒白菜。 到了医院才知道,林校长有事情已经离开了。 不过,顾政委派了一个叫小陈的战士,在这里负责护理顾清辞。 余念看看顾清辞,孤孤单单一个人。 再看寧宝,不但自己这个妈妈来了,两个哥哥也围在她床边儿。 两相对比,心里不由对顾清辞多生出了一些怜爱。 把顾清辞的床摇起来,又用被子垫到他身后,把鸡蛋羹和面片汤放到了小桌板上。 伺候完顾清辞后,余念把寧宝,李向东李向西的饭摆到了寧宝这边儿的小桌板上。 腊肉切得厚实,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盒子一打开,香味便霸道的涌了出来。 一个劲儿往寧宝鼻子里钻。 馋得寧宝小嘴巴里口水乱跑。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腊肉白菜。 第32章 看什么看,没挨过打! “寧宝,这个你可不能吃!” 余念把菜往旁边儿移了移, “你身上有伤,要吃清淡一些,这样伤口才能好得快。” 寧宝哦了一声,小脸上全是失望。 有腊肉比著,平时最爱的鸡蛋羹都好像没味儿了。 过了一会儿,余念担心李向东李向西吃米饭太干,起身给两个孩子倒水。 李向东见她转了身,眼疾手快的,迅速夹起一块腊肉,精准的投餵到了寧宝的嘴里。 小丫头赶紧用嘴包住,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鼓著腮帮子飞快的嚼嚼嚼。 一边嚼一边焦急的示意哥哥们快餵顾清辞一块儿! 李向东並不想餵另一个男生,但李向西就不一样了,对於妹妹向来言听计从,夹了一块腊肉就塞到了顾清辞的嘴里。 顾清辞:“……” 整个人都僵住了,生平第一次被人暴力投喂! 保持著张嘴的姿势,看著有点儿呆呆的。 寧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但嘴巴还严严实实的包著,不让腊肉掉出去。 “快吃啊。” 李向西无声的催促。 顾清辞这才回过神,不自在的嚼了几口。 腊肉咸香適口,弹性也非常赞,浓浓的香味在唇齿之间流连。 他之前从未觉得这东西这么好吃。 余念倒好了水,端著转了过来,看到四个孩子都乖乖的,便也坐下,一起吃饭。 腊肉她一块儿也没碰,想留给孩子们吃,但寧宝却给她夹了一块儿。 然后偷偷的嗦著筷子尖,小脸儿上是满足的小表情。 看得余念忍不住笑了: “等寧宝伤养好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现在真的不行。” “嗯。” 小姑娘包著嘴巴点头,生怕嘴里的腊肉味儿被妈妈闻到了。 狡黠的小模样,看得顾清辞也忍不住包住了嘴巴。 不能拆了寧宝的台。 跟医院里的温馨画面不一样的是,苏家的鸡飞狗跳。 苏向阳把苏婷婷的衣服收拾到了一个大箱子里,苏婷婷哭著喊著不离开,嗓子都哭哑了。 梁丛心疼得直抹眼泪: “苏向阳!非要这样吗?婷婷她只是个孩子,她才七岁呀,她知道什么?” “七岁?” 苏向阳停下动作,额上青筋乱蹦, “七岁就能闯出这么大的祸,差点闹出人命来!等她长大了还了得!” “这事能全怪婷婷吗?” 梁丛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那个余时寧没来大院的时候,我们婷婷明明什么都是最好的!她一来,什么都变了,所有人都围著她转!別人偏心就算了,可你是婷婷的亲爸,你怎么也偏著別人?你让我们婷婷怎么活?” 苏婷婷立刻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苏向阳把手里的一件衣服狠狠摔进箱子里, “那你说怎么办?留著她在这儿,等著顾政委追查到底,把我们一家子都拖累得在大院待不下去吗?” “谁说让婷婷留在这儿了?” 梁丛过去拐住了苏向阳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向阳,把婷婷送出国吧?” “你疯了?” 苏向阳甩开她的手,“你知道出国有多难吗?那是普通人能办到的事情?” 要通关係,要出钱,没个几万块根本出不去。 更別说到了国外,还仍然要花钱。 国外是先进,但消费也是真的高。 送个孩子出国,那是把他们全家都卖了也供不起的。 “向阳,你能办到的。” 梁丛眼底透出执拗的光,“时,会帮忙的。” 只是一个姓氏,便刺激得苏向阳猛的一抖,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梁丛豁出去了, “向阳,我们註定只有婷婷这一个孩子了啊,你捨得让她去乡下吃苦?国外的教育条件可比国內强多了。我们婷婷如果接受了西方教育的薰陶,將来的前程绝对一片光明!婷婷好了,我们才能好,对不对?” 窗外,夜色深沉。 苏向阳如同一只困兽一般在家里来回踱著步子,直到天色將亮之时,他终於下定了决心。 铺开了信纸,开始给那个姓时的人写信。 全文一个汉字都没敢用,全是英文和代號!就算被人截获了,也怀疑不到他的头上。毕竟他苏向阳一直说的都是自己不会外语啊。 - 星期天。 病房里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虎子虎妞,张斌张小琴,王浩王玥玥,还有陆盼盼和徐玲玲都来了。 寧宝看著陆盼盼和徐玲玲,心情十分的愉悦。 这是继虎妞儿姐姐之后,她从苏婷婷手里抢过来的另外两个小姐姐。 她可真棒呀! “苏婷婷被他爸爸送走了,开著部队的吉普车送的,她妈妈也一起走了。” “我还听说他爸爸把小院子退了,搬去部队的集体宿舍里去了。” 寧宝眼睛亮起来: “所以,她以后再也不会来欺负我了是不是?” “是的。” 寧宝瞬间开心了起来: “等我好了,我要带著追风和小狸花在大院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有一只狗叫雷霆?” 顾清辞提醒。 “对,还有雷霆!” 病房里一群孩子嘰嘰喳喳的说笑著。 突然,病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新的病號被护士搀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头上缠著浸血的纱布,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布满青紫,嘴角破裂。 她的一条胳膊吊在胸前,走路时一条腿明显不敢用力,一瘸一拐。 她低著头,一声不吭,沉默地躺到了靠门的空床上,像一尊了无生气的木偶,任由护士给她掛上点滴。 护士离开后,女人便闭上了眼睛,仿佛与周围的一切隔绝开来。 李向东给大家做了手势。 有了別的病號,他们就不能再隨意说笑了,会影响別人的。 大家放轻了声音,跟著李向东李向西两兄弟静悄悄的出门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后,寧宝也有功夫去观察新病友了。 也不知道她为啥会伤成这样。 如果是像她一样从山上滚下来的话,那这个阿姨也太不小心了吧,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的头和脸吗? 可怜。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头髮花白、穿著灰布褂子的老太太推门走了进来。 她的精神看著十分矍鑠,脑袋后面梳著紧巴巴的髮髻。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儿,最终定在那个女人身上。 一双小脚蹬蹬蹬的跺著地面,走到了女人床前。 毫不客气地伸手推了推床上的女人: “好你个陈明珠,居然跑到这儿来装死躺尸!你给我起来。” 寧宝嚇了一跳。 这个奶奶,好像梁家村那个坏奶奶啊! 床上的女人被推醒了,在张开眼睛的瞬间,瞳孔骤缩,身体也跟著缩起,牵扯到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惊恐肉眼可见。 “你躲什么躲?你躲什么躲?” 老太太没好气的在她胳膊上掐了几把,疼得陈明珠连连抽气。 “躺在这儿装什么大小姐?赶紧跟我回家。” “我还没输完水!” “输什么水,就你娇气,不就是从棚上掉下来摔了下,至於来医院输水,我儿子挣钱容易吗?让你这么糟蹋!” 老太太唾沫横飞地骂道,转头就尖著嗓子喊护士, “我们可就输了半瓶,只给半瓶的钱!” 护士过来,耐著性子解释: “阿姨,不能这么算,这药已经配好了,输完输不完,都要交钱的。” “我让你们配了吗?你们自己配的,还要让我们交钱!” 老太太叉著腰,摆出撒泼的架势。 护士在军区医院见多了各色人等,並不怯场: “规定就是这样,您有意见可以去向上面反映。” 老太太碰了个软钉子,气得脸色发青,不敢跟医院硬顶,一腔怒火再次转向儿媳妇,抬手掐了陈明珠几下: “都是你个贱蹄子闹出来的!你不知道这东西贵啊,招呼不打一声就跑来输水!你要死啊你!” 陈明珠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医生说我腿骨可能骨裂了,得观察……” “观察什么观察?” 老太太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 “那棚子才有多高?我年轻的时候被你公公打得爬都爬不起来,第二天照样得起来餵猪做饭!就你金贵?” 她说一句一巴掌,女人身上本来就伤,疼得连连抽气。 “喂!” 护士看不下去了,挡到了陈明珠前面: “老太太,这里是医院,你再敢对病人动手,我可要往上匯报了。” 老太太不屑的瞥了一眼护士: “向上匯报?我打我自己家儿媳妇管你屁事!你算哪根葱?我告诉你,老娘可是有心臟病,你再这样逼逼逼的气我,给我气出个好歹,你吃不完兜著走!” 护士:“……” 算了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 那陈明珠被欺负成这样,只知道缩著身子流眼泪,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她一个外人出什么头啊。 护士走了。 老太太可得意坏了。 又抬手在陈明珠胳膊上掐了几下: “贱蹄子,刚刚挺开心吧,是不是觉得护士能帮到你了?” 陈明珠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隱忍窝囊,气得寧宝小脸儿都红了。 这个姨姨为什么不反抗啊? 面对这种坏老太太不反抗可是要一直被欺负的呀。 老太太见陈明珠又是一副死样子,觉得没意思了,拉了一个凳子坐下,然后就注意到了寧宝。 小姑娘穿著崭新,长得也白白净净的,两只大眼珠子骨碌碌的盯著自己,老太太莫名就是一股邪火: “你看什么看!没挨过打?” 第33章 生气了 寧宝眼睛一下气红了。 眼前的老太太与梁家村那个坏奶奶完美重合了。 没扎针的那只小手用力捏了起来,小身体微微发著抖,瞬间把心声施放了出去: “……都给我上!” 她今天要教训这个坏奶奶! 谁来都拦不住! 先蹦出来的是躲在寧宝被子里不敢让护士发现的小狸花。 它没直接扑向老太太,而是轻巧的跳上窗台,打开了窗户。 一瞬间,十几只麻雀一涌而入。 疯狂的冲向了老太太,把她盘得光溜溜的髮髻都叨开了。 老太太手忙脚乱的拍打著: “滚开,滚开,你们这些畜生!” 然后一只麻雀瞄准了她的脸给她来了个天降横財。 老太太鼻子上落了好大一坨鸟屎。 其他麻雀一看,立刻有样学样。 老太太脑袋瞬间成了鸟的公厕。 不消片刻,头上脸上肩膀上就布满了斑斑点点的鸟粪。 “啊啊啊——” 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噁心的还是气的,尖叫声直接响彻了整个医院。 无数围观群眾蜂涌而来。 然后就看到十几只麻雀追著老太太拉屎的壮观画面。 “怎么回事儿?” “这麻雀是成精了?专盯著她一个人?” “活该!缺德事儿做多了,遭报应了!” 隔壁病房的大婶儿撇著嘴道。 病床上陈明珠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难得的涌起一丝快感。 她这个婆婆心毒得很,如果今天惹了婆婆的是某个人,那这个人一定会被记恨上。 可现在是一群麻雀。 老太太再生气也只能咽下这口气了。 - 李向东和李向西在院子里,跟虎子他们几个商量著什么时候去把逮到的蝎子给卖掉。 收破烂的老王头是第一选择,但是张斌觉得他很可能是个二道贩子。 蝎子卖给他,他一转手肯定会卖更高的价钱。 “我觉得我们应该打听到老王头把蝎子卖到哪儿了,然后直接卖给对方,这样说不定一只蝎子能多卖两分钱呢。” “有道理,那谁去打听呢?”张斌问。 王浩立刻回答:“李向西吧,他最机灵!” 虎子反对:“拉倒吧,李向西最莽撞了,让他去,说不定让老王头儿给忽悠了。向东哥你去吧。” 李向东点点头,“行,回头我找个时间去。” 正说话呢,李向东突然发现头顶的麻雀呼啦啦的往病房里飞。 他的內心咯噔了一声,顾不上再说这事儿,猛的站了起来: “行了,就这样定了,你们几个快回家吧。” 边说边拉著李向西往病房方向狂奔。 生怕是寧宝受了欺负,召唤了麻雀跟人干起来了。 刚刚跑上二楼,就听到一声高亢的尖叫: “我不管,我是在你们医院出的事儿,你们必须负责!” 走廊里围了一大堆的人! 两兄弟心里一惊,赶紧矮下身子,拼命往人群里面挤去。 直到看到寧宝安然的坐在病床上,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两兄弟这才鬆了口气。 两人到了寧宝的旁边儿,才有閒心思去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人群里,一位医生正在试图和那个老太太讲理: “老太太,麻雀找您,跟我们医院有什么关係?我们也管不著麻雀啊!” “我不管,我是在你们医院被欺负的,你们就得负责!” “可欺负您的是麻雀啊!我说,您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您自己哪做得不对?为什么这么多人,麻雀就只逮著您一个人祸祸?” “你这是什么意思?麻雀欺负我,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不然呢?要不您给解释解释,为啥麻雀不找別人,就找您呢?我们医院可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她这绝对是被天谴了!” 隔壁病房一个大婶儿眉飞色舞的把老太太进来后的表现给大家讲了讲, “大家看看她儿媳妇身上的伤吧,都是这个恶婆婆打出来的!” 眾人的目光这才聚集到了缩在床上,默默垂泪的陈明珠身上。 那吊著的胳膊,包著的脑袋,拐著的腿! 譁然四起。 “天吶,现在怎么还有这样的婆婆?” “太狠毒了,简直不是人!” “活该她被鸟啄啊。” 陈明珠只哭不说话。 老太太听著指责的声音,怒气上涌: “我打她怎么了,她年轻轻不会过日子,还不行我这个婆婆管教管教?我们那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婆婆当年把我的牙都打掉了两颗,我说什么了?” “我看你是把脑子丟在旧社会了!” 医生厉声打断她: “现在是新时代,有法律,讲人权!虐待家庭成员就是犯法!你再胡搅蛮缠,我们就通知保卫科,请你儿子单位的领导过来处理!” “你嚇唬我?嚇唬我是吧?我一把年纪了,我还有心臟病!你们医院这么欺负我,放麻雀往我头上拉屎,这事儿没完!不给我个说法,我今天就吊死在你们医院!” 医生被她给气著了,扭头叫保卫科的同志过来, “把她拉出去吧。” 保卫科的同志上前,老太太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指著那两人同志威胁道: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我看看你们谁敢动我!!我儿子可是军官,等我儿子来了,一个个把你们全都开除嘍!” “娘!” 人群后面一道饱含著无奈与羞耻的声音响起。 眾人回头。 看到了一位穿著军装、脸色铁青的年轻男人。 正是老太太的儿子,张俊伟张营长。 他是照顾顾清辞的小陈叫来的! 小陈是顾政委的警卫员。 张俊伟看到他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犯什么错误了,结果被告知是他老娘把媳妇儿打住院了。 “你又闹什么!” 张俊伟把老太太从地上拉起来, “弄成这样不知道先洗一洗吗?不嫌丟人吗?” “我丟人?我丟什么人了!” 老太太抓著他的手,又哭又嚎, “阿伟啊,是他们欺负我啊,他们放麻雀欺负我!你得给你老娘出气啊!老娘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三九天给你暖被窝,三伏天给你打扇子,就想著你有出息了,老娘能跟著享福,可是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欺负你老娘啊……” “够了!” 张俊伟低吼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妻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又转头看向了他老娘: “我知道你养我辛苦,但你再闹下去,你儿子我的工作就没了!你想让我退伍跟你回老家种地是不是?” 老太太一瞬间剎住了声音。 被她儿子强行拽著,在眾人鄙夷的目光和议论声中,灰头土脸地离开了病房。 围观的人散了。 隔壁那个热心的大婶儿过去坐到了陈明珠的床边儿。 “我说妹子,你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窝囊了,被打成这样都不还手啊?” 陈明珠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还手?如果我还手,她就会变本加厉地跟我爱人告状,说我先动的手,说我不孝,忤逆长辈,还要去向上级反映。我爱人他在部队,本来事情就多,压力也大,我不想让他再为家里这些破事烦心,夹在我们中间为难。” 大婶儿听了这话,顿时有些哑然。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道: “就算你是为了你男人,也不能任人打骂吧?看看你这一身的伤!这次是骨裂,下次呢?命还要不要了?” 陈明珠摇摇头: “我的命本来就是我男人救回来的,没了就没了。” “啥叫你的命是他救的?” “几年前,我在下乡的路上,被拐子盯上卖到了大山里……” 那里荒凉贫困,村人愚昧无知。 陈明珠假意屈服,乖乖的跟著人贩子任由他將自己明码標价,暗地里却一直在寻找逃跑的时机。 就在她被卖掉的当晚,那家人都还以为她是一个被人贩子调教好了的没有灵魂的娃娃,他们放鬆了警惕。 而她抓住机会逃跑了。 只不过,刚逃没多久就被发现了,村民们拿著铁锹榔头追她。 千钧一髮之时,张俊伟经过,救了她。 对方高大伟岸,如同天神下凡,点亮了陈明珠眼底的绝望。 后来,两个人在相处中情愫渐生,张俊伟带著她回了家。 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孝顺他老娘。 “他说他娘很不容易,年轻时被他奶奶銼磨,被他爹打,生了七个孩子,死了三个。省吃俭用才把他养大。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够让老娘过上衣食无忧的舒心日子。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不怕疼。我只是想替我男人尽孝,让我男人活得轻快一些。” 大婶目瞪口呆,彻底没话说了。 自己义愤填膺的,结果人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寧宝顾清辞几个小孩子也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心甘情愿挨揍的。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陈明珠重新闭上了眼睛,想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她想应该过不了多久,婆婆就又会来催她回家了,到时候想休息就难了。 就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响了起来, “姨姨,你有孩子吗?” 第34章 小哥哥真好 陈明珠张开眼睛,看向对面。 床上坐著的是一个小姑娘,白净漂亮,一双眼睛乌溜溜的,脑袋上不多的头髮扎了一个小小的朝天揪。 死水一般的內心里好似忽然被阳光晃了一下,她忍不住想对这个孩子露出笑容: “有啊,我有两个孩子,大的五岁多了,小的三岁。” “那你挨打的时候,他们害怕吗?难过吗?” 陈明珠愣住了。 她挨打的时候,她的孩子害怕吗?难过吗? 她想起五岁儿子衝到她面前,哭著对婆婆说: “奶奶別打我妈妈,你打我吧!” 婆婆虽然恶毒,但却不捨得打自己的亲孙子,反而骂她利用孩子,然后背著孩子把她打得更狠了。 “我妈妈挨打的时候,我就很难过,我想快点儿长大保护她!后来我真的保护了妈妈,再后来妈妈也保护了我!现在我们很幸福!姨姨,你是不是也在等著你的孩子先站出来保护你,然后你才能强大起来呀?” 陈明珠愣住了。 她是在等著她的孩子站出来保护她吗? “你知道一个小孩子想要拥有保护妈妈的能力,有多疼吗?” 她可是把脑袋都快撞破了,才听懂了小狸花说话,才有了保护妈妈的能力。 如果那一下撞得再重一点儿,她就死了。 寧宝的心情突然低落了下去。 小脑袋微微垂著,头上的小揪揪好似也没了精神。 “本来不是应该妈妈保护孩子吗?” 她的妈妈从一开始就在努力的保护她,只是那个坏奶奶一家太厉害了,妈妈打不过他们。 可这个姨姨好像一直都没想保护她的孩子。 小脑袋被一只手轻轻揉了下: “寧宝不难过。” 李向东想到余念阿姨说,妹妹的能力是在强烈的想要保护別人时才激发的。 他一直以为这种激发只是会辛苦一点儿。 让妹妹想睡觉而已。 可妹妹却说:你知道想要拥有这种能力,有多疼吗? 李向西也想到了这些。 一把就抱住了寧宝,强行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小小的肩膀上: “寧宝,二哥以后会保护你的!你不用再用你那个……” 他不想让妹妹疼! 陈明珠看著他们的反应,意识到这个小姑娘也曾目睹自己母亲被殴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自己的真实感受。 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也是这样的感受,泪水就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决堤泛滥。 隔壁病床上,顾清辞垂著眼眸。 手里的书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临近中午,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张俊伟去而復返。 他手里拎著一个饭盒,走到陈明珠床前,放下饭盒,嘴唇嚅囁了半天,才低声道: “明珠,还疼吗?” 陈明珠没应声,骨头都裂了,你说疼不疼。 张俊伟也意识到自己问了傻问题,嘆了口气, “明珠,我妈年轻时受了太多的折磨,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含辛茹苦的养大了我,你多体谅体谅她好不好?” 陈明珠眼睛一酸, “我也想体谅的,可是俊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孩子现在过的日子,跟你小时候过得很像。只不过那时打你娘的人是你爹,而现在我们的孩子看到的打他们妈妈的人,是他们的奶奶而已!” 张俊伟:“……” 陈明珠又道: “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你说你妈不容易,我就体谅她让著她,任她打骂发泄。可是我们的孩子做错了什么呢?明明我们现在的生活,比你小时候好了很多,可我们的孩子却在重复你小时候的经歷,这对吗?” 张俊伟对上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睛, “明珠,是我不好,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而且她年纪也大了……算了,今天这事儿確实是她做得过了,我会说她的。先吃饭吧。其他的事情,等你的伤养好了,我们再坐下慢慢聊。” 陈明珠“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一直悄悄关注著他们的寧宝顿时失望。 她讲了那么多,白讲了吗? 这时病房门又开了,是余念送饭来了。 “这是清辞的的排骨汤。这个是寧宝的猪蹄汤。这个是向东向西的酸菜水饺!” 寧宝立刻就不乐意了: “妈妈,为什么我的是猪蹄,清辞哥哥的是排骨?” “因为你伤的皮肤,猪蹄对皮肤好,而清辞哥哥伤的骨头,排骨对骨头好。” “那酸菜水饺呢?寧宝也想吃饺子!” “可是饺子里没肉哦!” “……那不吃了。” 说完,看到二哥盯著自己。 寧宝立刻来了一句: “我的猪蹄可以分给二哥一只!” 李向西:“不要,我要是想吃病號饭,会自己去摔一跤的!” “邦!” 李向西的脑袋被李向东敲了一下: “別乱说话,生病是什么好事情吗?” 寧宝点头: “对噠,打针特別疼!二哥不生病。” 她把自己的小手伸到李向西面前,输液留下的针眼儿一个个的,看著很是触目惊心。 李向西立刻打消了去摔一跤的打算。 其实酸菜水饺也…… 咦? 竟然有肉! 李向西愣了一下就准备向妹妹炫耀了,但是又被他哥给按住了: “別给妹妹吃酸菜,酸菜属於辛辣食物,是医生不建议伤者食用的食物之一。” 李向西明白了。 吃饺子的动作都安份了许多,甚至主动离妹妹远了点儿,免得她闻到味儿了闹人。 午饭吃完后,李向东李向西就回家了。 他们还有作业没写,另外还要想办法去打听哪里收蝎子的价格会高一些。 余念留下来照顾两个小病號,把他们换下的衣服收拾出来,拿著去了水房。 对面的陈明珠睡著了。 寧宝也闭上了眼睛。 小手在被窝里摸了摸,把小狸花揪到胸前,搂住。 正要睡著时,突然听到张俊伟压著声音问小陈叔叔: “陈同志,上午那麻雀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当时看到了吧?是什么人在恶作剧吧?” 寧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也不清楚,我听到你母亲尖叫的时候,它们已经冲了进来,正围著你母亲……,当然我是不相信什么天谴之类的说法的,但好像除了这个也没別的解释了。你母亲对你爱人做的事情確实有些太过分了。” 张俊伟没有再说什么,估计是不好意思了。 就在寧宝迷迷糊糊又想睡著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了: “陈同志,你说那些麻雀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引来的?我问了我母亲,她说当时她和医院的护士发生了一些矛盾,还骂过2號床那个小姑娘……” 寧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瞌睡彻底惊没了。 就在这时,隔壁床上的顾清辞说话了: “两位叔叔,不要相信什么天谴,以及怪力乱神之类的猜测!这件事情是有科学解释的。” “什么科学解释?” 顾清辞道: “你们应该明白,动物对气味的敏感程度远超出我们人类吧? 上午,那个奶奶一进病房,我就闻到了一股很浓的味道。 我都能轻易闻到,那鸟类应该也能闻到。 现在是冬天,鸟类的食物本来就是短缺的。 她身上的味道很可能让麻雀以为是什么好吃的,结果麻雀来了之后,才发现並不是。 麻雀是一种报復心很重的鸟儿,当它们发现自己以为的吃的其实並不食物后,生气就是难免的了。然后就有了拉屎报復的行为。” “是这样吗?” 张俊伟想起老娘確实不怎么讲卫生。 而且她还喜欢用米汤洗头髮,说是能养头髮。 难不成麻雀真是她自己引来的? 小陈却是认同的点头: “清辞说得对!麻雀贼得很,且报復心重! 我们军区之前有个燕子窝,冬天的时候燕子不是飞去南方过冬了吗,麻雀就把它们的窝占了。 等到来年春天燕子回来了,麻雀不想还,然后就打起来了。 一群麻雀围著两只燕子干仗。 有个小战士看不过眼,就帮了那燕子,结果被麻雀给记恨上了。 那个夏天,小战士只要一出去就被麻雀追著骂,一度成了军区的一道风景!” 张俊伟点头: “我也听说这个事儿了。想来应该是我老娘总用米汤洗头,才导致了这个麻烦,回去我就让她把这习惯给改了。” 病房里。 寧宝悬著的心缓缓的落了地,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顾清辞, “清辞哥哥懂得真多!” 顾清辞冲她笑了笑, “多看书。很多事情都可以用科学解释!” 寧宝明白,清辞哥哥已经知道她的秘密了,但他没有揭穿,还替她保密了! 小嘴巴悄悄的翘了起来。 清辞哥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小哥哥呀! 盯著顾清辞看了一会儿,小姑娘伸手拿过了桌子上的连环画。 多看书! 就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只不过,看了一会儿,习惯了午睡的小姑娘就睡著了。 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窗外阳光明亮。 她侧著小身体,合著眼睛,又白又嫩的小脸颊被枕头挤得鼓鼓的。 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著她的眼睛。 顾清辞有些出神地凝视著她…… 第35章 我愿意! “清辞哥哥?” 寧宝惊喜的看著他,软糯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我在你的眼睛里哦!” 顾清辞的眼睛很漂亮,瞳仁黑漆漆的,里面倒映著两个小小的寧宝。 盯著別人看被发现了,顾清辞有些不好意思,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你打呼嚕了。所以我才看你的!” 寧宝瞬间瞪大了眼睛, “啊?我把清辞哥哥吵醒了吗?对不起呀!我下回睡觉会注意噠!” 一点儿都没怀疑顾清辞,像个不设防的小傻子! 寧宝歪著脑袋,盯著顾清辞的腿看,小心翼翼的问: “清辞哥哥,你的腿还流血吗?” “不流了。” 寧宝点点头: “为什么清辞哥哥受伤后,会一直流血?” “因为我的凝血功能被破坏了。” “那如果一直流一直流,会怎么样?” “会死。” 顾清辞实事求是。 寧宝却突然僵住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那,那要怎么才能不死呀!” “不想死就得输血。”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 “寧宝,……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清辞哥哥需要寧宝的血,寧宝愿意给哥哥吗?” 寧宝愣住了。 小脸上浮起了巨大的困惑和为难。 顾清辞观察著她。 心想,果然单纯什么的都是装的,只要牵涉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再傻的人也知道要保全自己。 “愿意!” 寧宝重重的点头。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次换顾清辞愣住了。 她竟然说愿意? 她知道把血给他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她成了他的血库,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为他输一次血,而这个过程要一直延续一辈子。 正当他要给她解释时,却见小姑娘掉起了金豆豆: “清辞哥哥。你一定要记得照顾好小狸花、追风、灰灰兔、小刺蝟、金毛鼠,哦哦,还有雷霆……,还有灰灰兔的老公和宝宝们……,它们其实都很乖。就是……就是吃得有点儿多。不过,清辞哥哥別担心,没有粮食了,你就去管我大哥二哥要,我大哥会给小朋友讲题赚粮食,我二哥会,会捡破烂卖钱……还有寧宝的抽屉里,有大白兔奶糖,还有二哥给的五毛钱,还有金毛鼠赚的钱……” 小姑娘边哭边说,抽抽答答。 顾清辞越听越不对劲儿, “你的小动物为什么要让我照顾?” “啊?” 小姑娘抬起泪蒙蒙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不想照顾吗?可是,可是寧宝死了,照顾不了它们了呀。” 顾清辞又一次呆愣当场。 所以,她的意思是,真的要把她所有的血都给自己? 她觉得把血给了他,她会死! 可她还是,愿意给他? 她是真的傻吧! 一股巨大而汹涌的情绪,一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撞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刚刚他还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纯傻子。 结果现在就看到了! 余时寧就是啊。 他的声音瞬间沙哑了, “寧宝不会死的!清辞哥哥骗你的!刚才是哥哥不对!这个病听著嚇人,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好得慢一些而已。不过,以后,清辞哥哥会儘量不受伤的。” “真,嗝~,真的吗?” 寧宝抽噎著,眼里还含著泪珠,但眼睛却变得亮了起来。 “真的。所以可以不哭了吗?” “可,嗝~,可以!” 小姑娘捂著小嘴巴,努力想要把打嗝声给控制住。 “喝口水,然后慢慢的分几次咽下,就能止住打嗝了。寧宝试试看?” “好。” 寧宝听话的喝了一口水,然后分成几小口一点一点咽下。 “咦~真的不打了。” “嗯。寧宝去把湿毛巾拿给我可以吗?” “可以噠。” 寧宝噠噠噠跑过去,把余念晾在窗台上的湿毛巾取下来,递给了顾清辞。 顾清辞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又认真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擦完,又拿过余念给寧宝准备的雪花膏,用指尖蘸取一点,轻轻的抹到她的小脸上。 寧宝有点儿不好意思: “清辞哥哥,我可以自己抹的。” “没有镜子,你看不见,我帮你。” “好吧。” 小姑娘闭上了眼睛,全然信任的由著他在自己脸上抹来抹去。 柔软而温润的触感,让顾清辞心里生出一丝奇异的感觉,有点儿,捨不得停下。 “你们在干什么?” 余念回来看到两个小孩儿过於亲昵的互动,眉头微微蹙起。 寧宝扭过头: “妈妈,清辞哥哥在给我涂雪花膏。” 顾清辞神色平静且坦然的点头: “寧宝刚刚知道我的病后,急哭了,我给她擦了脸,需要重新抹雪花膏。” 余念这才收起了心底那一丝莫名的疑虑,暗自失笑: 顾清辞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而已,还没到起那种心思的年纪呢。 余念把寧宝抱上床,把连环画递给她。 自己则拿出一部俄文书籍认真看了起来。 时文洲说她模擬敌特分子写的那封信对方回復了,已经截住。 估计今晚就会送过来,余念先练练自己的语感。 正看得入神时,病房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了。 一个老太太一手一个,像拎小鸡崽似的拽著两个孩子闯了进来。 两个孩子脸上都脏兮兮的,大的那个大概五岁,是个男孩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咬著嘴唇不哭不闹。 小的是个女孩儿,看著最多三岁,哭得抽抽搭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喏!你的討债鬼!自个儿带著!” 老太太把两个孩子往陈明珠病床前一搡,叉著腰喘粗气, “你躺在这儿当少奶奶,让我一个老婆子给你的孩子当保姆?美得你!我告诉你陈明珠,这俩可是你生的,你就是死,也得带著他们一起死!” 女孩子被老太太搡到了陈明珠的身上,正好撞到了她的胳膊。 陈明珠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额上瞬间冒出冷汗。 老太太扔下两个孩子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的心里得意得不行。 陈明珠想要拿捏她,却不知她走过的桥比陈明珠走过的路都多! 她等著陈明珠回头,跪到她面前,哭著求她! 哼! 陈明珠忍著疼痛,拍著自己女儿的后背,小声安抚著她。 好不容易哄好了闺女,她自己反而红了眼眶。 寧宝同情的看著他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们。 “寧宝。” 顾清辞突然叫她。 寧宝转过头: “怎么了,清辞哥哥?” “你的《小红帽》看完了吗?” “嗯。” “那我考考你!” 顾清辞提了几个问题,寧宝一一作答,很快,她的注意力就从那母子三人身上移开了。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里斜照进来。 把两个孩子脸上的绒毛踱上了一层朦朧的金。 “清辞哥哥,我昨天看的《小马过河》,里面的小马因为太听妈妈的话了,所以连过河都不敢。 而我今天看的《小红帽》里面的小红帽却因为没听妈妈的话,所以遇到了危险。 那我们到底是应该听妈妈的话,还是不应该听呀?” 顾清辞思考了一会儿, “小马妈妈的话,和小红帽妈妈的话是不一样的。小马妈妈说:『河水是深是浅你自己试一试就知道了。』这是让小马自己去寻找答案。而小红帽妈妈说:『一定要走大路,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这是明確的安全规则,只要小红帽按这个规则行事,她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寧宝听得似懂非懂。 顾清辞又举了例子: “比如,妈妈让你『不要碰开水壶』这就是安全规则。而如果你想要交朋友,妈妈说:『你温柔一些友善一些,自己试著去跟对方打招呼。』这就是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明白了吗?” “哦~” 寧宝懂了, “清辞哥哥真厉害!什么都懂!” 顾清辞有些害羞的笑了。 陈明珠的两个孩子被他们的谈话吸引,好奇宝宝一样的盯著寧宝手里的书。 “你们想看吗?” 两个孩子同时点头。 “给。” 寧宝大方的把自己的连环画分享了出去。 虽然孩子们不识字,但上面的图画,能够帮助他们理解这个故事。 两个小孩儿很仔细的捧著书,头顶著头坐在一起,时不时的小声討论著。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的变得轻鬆了起来。 陈明珠感激的看了寧宝一眼,放鬆的合上了眼皮。 不知不觉一天就又过完了,夕阳灿烂的铺满了半边儿天空。 李向东和李向西过来代班,让余念回家准备晚饭。 余念一走,李向西迫不及待的跟寧宝炫耀: “我们把蝎子卖给了一个中医,一只大蝎子六分钱,比卖给老王头多了一分!” 寧宝立刻捧场: “二哥真棒。” 李向西不好意思的咧咧嘴, “其实是大哥从老王头那里套出了话,我们才找到那个收蝎子的中医的。” 寧宝又夸李向东: “大哥真棒!” 李向东笑笑,没说话,只是细心的把寧宝看过的书整理好,摆整齐。 李向西就注意不到这些,他趴在寧宝的被子上,嘆气: “寧宝,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二哥想你想得睡不著!” 寧宝眨眨眼: “每天都能来医院看我,也想得睡不著吗?” “別听你二哥瞎说,他是……” 李向东话说到一半儿,突然收了声。 第36章 危险危险 寧宝瞬间就好奇了: “是什么?” 李向西嘆气: “我是被臭得睡不著了呀!” 寧宝住院的第二天,李向东李向西就带著灰灰兔上山把寧宝说的灰灰兔一家给找到了。 李向西苦著个脸: “你知道不知道,灰灰兔居然有六个孩子,六个啊!关键那六只小兔子脏得很啊,它们隨地大小便!怎么教都教不乖。” 寧宝:“……啊?那要不,你把它们带来医院,我教它们?” “医生不让带!” 李向东道: “不过卫生问题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兔兔的繁殖能力太强了!以后它们肯定会生出更多的兔宝宝,寧宝,你准备怎么安排它们生出的兔宝宝啊?” “怎么安排?当然是养著啊!” 寧宝觉得既然兔兔是她家的,那就得养著。 李向西哈哈笑了起来: “我就说寧宝肯定会想养著!我的意见也是养著!看它们生得快,还是我们吃得快! 兔子肉最好吃了!尤其是烤兔子!大哥你记得不?我们跟叔叔们出任务那次,炊事班那些叔叔们是怎么烤兔子的? 把收拾乾净的兔子串在树枝上,转著圈儿烤,不一会儿那香味儿就瀰漫开了,然后刷油,再接著烤。 熟了之后再洒上孜然,外皮酥脆,內里咸香……吸溜!” 李向西说著说著就流了口水。 寧宝越听越难受,小脸儿慢慢的垮了下来, “……不,不好吧?那可是灰灰兔的家人呀!二哥要是想吃兔子,我们可以去山上抓別的兔子啊!” 李向西的兴奋劲戛然而止,一脸无奈, “不是,妹妹,养兔子不吃,那我们养那么多干啥,跟我们抢粮食吃吗?它们可能吃了!这几天家里的萝卜白菜下得可快了。” 寧宝被难为住了,小眉头紧紧皱著。 可怎么也想不到好的办法,只能习惯看向大哥,向他求助。 李向东嘆了口气,道: “寧宝,你二哥说得对。如果只是一只两只,哪怕是八只呢,我们都可以养。 但关键是以后肯定不止八只,你想啊,灰灰兔还要继续生兔子吧,然后它的孩子长大了也要继续生兔子吧。 如果全部要养,怕是我们家都不够它们住的。 所以我的建议是,把灰灰兔它们一家放回山上吧。” 如此连卫生问题都一併解决了! 可是寧宝却摇了头: “不行呀。现在是冬天,山上光禿禿的没有草。灰灰兔上次帮我就是因为它们没东西吃,快要饿死了。如果我们现在把它们放回去,它们肯定会饿死的。” 这时,顾清辞说话了: “寧宝,可以给兔兔们做绝育!” 寧宝:“……什么是绝育?” “就是请兽医给兔兔做一个小手术,做完后,就不怕它们再生小兔子了。” 李向西扑通一声,又把脑袋扎到了床上: “所以,我们是非要养这八只不能吃只能看的兔子吗?” 寧宝赶紧拍拍他的脑袋: “二哥別担心,等我出院回家了,我一定教会它们上厕所!保证不让它们再臭你了。” “好吧!” 李向西有气无力:“那什么时候给它们做绝育?” 顾清辞看向了小陈叔叔。 小陈叔叔说:“我一会儿联繫一下炊事班那边儿的战士,他们给猪做过绝育,应该也能给兔子做。” 说完,他又看向寧宝: “追风和雷霆已经做过绝育手术了,你看你们家还有什么动物需要绝育,我一併交待下去。” 还有什么动物需要绝育呢? 寧宝慢悠悠的把视线转到了小狸花身上,想著小狸花会不会也生一堆小狸花让她养呢? 小狸花立刻夹紧了屁股: 【我不做我不做我不做,寧宝,你敢剥夺我做爸爸的权力,我就跟你玩儿命!】 寧宝哦了一声: “其他的不用做了。” 小陈叔叔点点头,出去联繫安排去了。 陈明珠的女儿小丫好奇的看著寧宝: “姐姐,我们家的猪也不讲卫生,你能教会它上厕所吗?” 如果猪会自己上厕所,妈妈就不用每天辛苦打扫猪圈了。 寧宝毫不犹豫:“能啊。” 小丫眼睛瞬间放了光,激动的拉住了寧宝的手, “现在,就教!” “不行。”李向西拽开她的手,拿眼睛瞪她:“我妹妹还受著伤呢,你这小孩儿懂不懂事儿?” 小丫一愣,两只眼睛泛起了泪光。 “哎你哭啥!” 李向西慌了,飞快扫了一眼对面床上闭著眼的陈明珠,见对方没注意,压著声音哄道: “我可没打你!你,你赶紧闭上,把眼泪闭回去。” 结果小丫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向东无奈的把李向西往后拉了拉: “小妹妹別哭呀,哥哥的意思是姐姐现在受著伤不能来回跑,会疼的。” 小丫看著这个说话和气的大哥哥,点头: “我知道了,对不起,等姐姐好了再教猪上厕所!” 说话的同时还把眼泪给抹乾净了。 “哎,这就对了!小妹妹真棒!” 李向东微笑表扬。 小丫看著李向东笑,自己也忍不住咧开了小嘴,小白牙闪闪发光,笑得可开心了。 李向西十分不服气: “为什么咱俩说的明明是一个意思,你说她就不哭,我说她就哭?” 李向东:“因为你没有我白吧!” 李向西:“……” 寧宝看著二哥傻乎乎的样子,捂著小嘴儿偷笑。 二哥不知道,他说话总是凶巴巴的。 但寧宝知道,凶巴巴的二哥其实也很善良! 七点半,余念来送饭了。 寧宝和顾清辞的是软烂入味的蔬菜瘦肉粥配小花卷,李向东李向西的是手擀麵。 陈明珠的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看著,余念想要给他们分一些,陈明珠拒绝了,说是张俊伟一会儿会送饭过来。 吃过饭,余念就把两个小男孩儿赶回了家: “到家先写作业,厨房的灶上温了水,记得洗完了脚再睡觉。” “知道了阿姨。” 李向东李向西刚走一会儿,时文洲下班过来了,怀里揣了两个热乎乎的烧饼。 一进门就塞了一个给了余念: “快尝尝,炊事班刚烤的。” 余念抿嘴笑了下:“我们都已经吃过饭了。” “那就再吃点儿,胖乎乎的才有福气。” 时文洲说著把另一个烧饼分开,给了寧宝和顾清辞一人一半儿。 烧饼被他揣了一路,温乎乎软绵绵,和著芝麻的香味,馋得寧宝咬了一大口,满足的咀嚼著。 这时,张俊伟也来了。 他提了两个饭盒,跑得呼哧带喘的。 看到时文洲,立刻立整打招呼: “时团长!” 时文洲点点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饭盒: “怎么不知道捂怀里啊,这一路提过来,得凉了吧?” 张俊伟訕訕的笑了下: “应该没有,我跑得快。” 但饭盒又不保温,就算跑得快,这一路过来,菜也凉了。 一打开就看到了上面浮著的白色的油渍花。 好在他的妻儿並不挑,仍然吃得很开心。 知道今天晚上张俊伟要在这里陪床后,时文洲让余念回家去睡。 余念担心他半夜醒不了,万一寧宝要上厕所…… “我醒得了!放心吧。” 时文洲推著她出了病房,趁著没人在她唇上偷亲了一口,把口袋里信掏出来塞她手里: “两封,一封是上次的回信,另一封是才截获的还不知道內容。辛苦老婆大人帮忙翻译了。” 余念被他闹得脸颊通红,团起拳头捶了他一下,才笑著走了。 回到家,李向东和李向西已经睡了。 余念洗漱了一番,回了臥室,拿出了时文洲塞给她的信。 先看的是回信。 上一封信里,余念按敌特分子的语气正常做工作匯报,军区那边儿將那两个敌特绘製的地图给改了一下。 原本的军区地区,直接改到了几千米外的一座山上。 这么修改,是因为军区接到基建任务,要把那山炸平,修出一条路来,以方便山里物资外运。 而这封回信里,对方没有怀疑图纸的真假,直接让她撤离。 这意味著对方隨时可能要对图纸上標註的目標位置进行火力攻击。 余念看得头上冒汗。 如果没有发现,对方火力攻击的可就是军区了! 另一封信是纯英文信件。 是一个代號为u的人,写给一个代號叫h的人的,內容就是日常的寒暄问候。 但如果只是日常问候,为什么要用英文书写? 余念皱眉思索了片刻,拿出尺子,开始各种比画,这是一种类似我们解藏头诗一样的解密方法。 只不过,比了许久也没得出个结论。 就在她以为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她將一张白纸剪成阶梯样式,重新比画上去,然后得到了对方真正想要传达的內容。 u让h想办法把他的女儿弄到国外,而他给的报酬是替对方监视i与n,s三个人的消息。 本来只靠这些余念猜不出这些字母都代表著什么人。 但信里有一句话: u说他怀疑s通兽语! 如果s是寧宝,那么说明对方是取了余时寧中文拼音里的第三个字母来当代號的。 那么,i和h,就是时文洲中文拼音的第三个字母,以及余念中文拼音的第三个字母。 假如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就说明这个u一定是军区的人,且与他们一家三口相对熟悉,且有可能注意到寧宝的异常。 而这个h,不作他想,一定是时崇山,只有时崇山这个疯狂的灭绝人性的科学家才会关注別人通不通兽语! 而h是时崇山中文拼音的第二个字母。 那么也就代表著,u,也应该是某个人中文拼音的第二个字母。 她在脑海里把怀疑对象一个个过滤。 附和这个推测的只有顾和苏。 顾姓是顾乘风,但顾乘风如果是这个u,那他就绝不可能让人把他的信给截回来。 所以,只有苏! 苏向阳! 这是苏向阳写给时崇山的信。 余念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苏向阳。 第37章 时团长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 但是,余念知道她不能这么做,就算苏向阳有罪,也该由军区来审判! 更何况这后面还牵涉著时崇山。 而时崇山是她和时文洲现在根本没有抗衡的对手。 她强压怒火將解密出来的內容也备註了上去。 只等著明天交给时文洲,让他去向军区做匯报。 医院里。 把余念送走,时文洲回来躺到了寧宝旁边儿的病床上。 张俊伟带著他的两个孩子睡了另一张空病房。 病床就那么大,他一个大男人带著两个小孩儿,可想有多侷促。 但是没办法,他老娘今天是真的生气了,说啥也不带孩子! 唉! 睡了一夜,不但没有减少半分疲倦,反而弄得腰酸背疼的。 刚过五点,张俊伟就起了床。 匆匆的跑去食堂里给陈明珠娘仨打饭。 等他把饭端回来,发现时文洲也已经起来了,整个人收拾得清清爽爽的,正跟他爱人相对而坐,吃早餐。 他们的早餐是浓稠的小米粥,配的应该是嫂子醃的小菜,鲜亮亮的。 而他从食堂打来的,是能照出人影的小米粥。 菜是食堂醃的咸菜,除了咸,就没別的味道了。 而另一边儿,时团长和他的爱人已经吃完了,时团长去刷碗,他的爱人就温柔的喊孩子起床。 喊完了他们家的姑娘,又喊顾政委家的那个男孩儿。 两个小孩儿收拾好,时团长把温水已经打回来了。 在两个孩子洗脸的时候,时团长的爱人把俩小孩儿的饭从保温袋里端出来。 热腾腾的蔬菜瘦肉粥,配白胖胖的小包子。 全程,慢条斯理有条不紊。 再看他。 饭打回来,就匆匆忙忙把两个孩子从被窝里提溜出来,手忙脚乱的给他们穿上衣服,又打仗一样伺候他们吃饭。 一切搞定,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 几乎是小跑著往军区奔。 路上遇到了閒庭信步的时团长。 张俊伟有一瞬间恍惚。 他和时团长当的是一样的兵吗? 时团长家有三个孩子,而这三个孩子只有时团长的爱人一个人在照顾。 可偏偏时团长过得轻鬆又自在,跟爱人更是蜜里调油一般。 而他,只有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是他爱人和他老娘两个大人在照顾的。 明明他应该比时团长更轻鬆啊,可为什么没有呢?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啊? 时文洲不知道自己成了张俊伟的对比对象,他到了军部后,又是直接就去了政委办公室。 將余念翻译出来的信件放到了政委面前。 顾乘风看到敌特分子让他们自己人撤离,知道对方这是要动手了。 “警卫员,通知温故新把战士们撤到安全地带,秘密执行,小心被侦察机发现。” “是。” 这项工作安排完,他才拿起另一封信。 然后越看脸越黑。 额角青筋隨著他的情绪起伏一鼓一鼓的。 几分钟后,他啪的一声將信纸拍到了桌子上: “苏向阳!哈哈,我真是小看他了!” 时文洲沉默。 这事儿不仅仅是牵涉苏向阳,还有他们一家三口。 所以他只能等。 顾乘风靠在座椅里思索了好久,才开口道: “这封信照常寄!正好看看这件事情能牵涉出多少牛鬼蛇神!”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焦躁的轻击著, “记得把关於寧宝的那一句去掉。对了文洲,你爱人能模仿这种字跡吗?” “能。” “那就好。” 顾乘风向后一靠,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然后再次看向了时文洲,这次他的眼神要比之前更加严肃: “寧宝,真的通兽语吗?” 时文洲沉默了几秒,点头: “她確实能听到一些小动物们的心声。” “所以,昨天病房里的那些麻雀確实是她叫过去的?” “是。” “了不得啊!” 顾乘风突然激动了起来,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儿步子, “这小丫头是个人才啊!能听懂小动物的心声,还能支使麻雀。如果所有的麻雀都能与她心灵共通,那不就相当於我们多了无数双眼睛了吗?” 顾政委越说越激动, “文洲,她的这个能力,暂时先保密著,我们要把这个能力用在关键的地方……” 这意思是军区愿意护著寧宝了? 时文洲有些惊喜的挺胸立整: “是!我们一定保密。” “还有,小丫头的安全问题,现在她身边儿的安保……” “首长放心,追风和雷霆都很不错!” “只有两条狗好像不太保险。” “可以了。” 时文洲道:“首长,这两条狗都是苏向阳那里流过来的,是最不容易引起苏向阳警惕的。如果再加別的安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也对。” 顾政委点点头,“那就不加了。好了,让你爱人把这封信抓紧弄好。” “是。” 时文洲响亮的应了一声,拿过信件,转身要走。 “等等。” 政委又叫住了他: “你爱人不能白给我们干活儿!我向上级申请了一个编外人才岗,工资待遇按团级干部標准执行。以后军部的所有外文资料都交给她来负责!” 时文洲一愣。 顾政委乐了下, “怎么了?你爱人跟你標准一样,你不舒服了?” “没有!我高兴。谢谢政委!” 时文洲一个立整给政委敬了个军礼。 政委还了他一个: “好了,去忙吧。” 时文洲乐得差点儿蹦起来! 寧宝有了军区的庇护,余念的才华也有了用武之地,而且还是一个稳定的岗位! 简直双喜临门。 医院里。 寧宝乖乖的坐在床上等著护士阿姨来给她扎针输液。 对面儿,小石头和小丫在床上玩抓石子的游戏。 那是一种用蓝色瓦片磨出来的圆溜溜的石子儿,不知道被盘了多久,感觉都要包浆了。 注意到寧宝在看他们,男孩儿把手里的小石子递给了寧宝: “你要玩儿吗?我们可以一起。” 寧宝礼貌的拒绝了: “不要,谢谢。” 男孩儿点点头,然后又问: “那我们还能看你的书吗?” “可以呀。你想看哪一本?” “《小红帽》可以吗?” “可以噠!” 寧宝把小红帽找出来,递给他: “这里面的小红帽有点儿不乖哦,你们不要学她。” “好。” 两个小孩儿说得有来有回,很快把男孩儿的妹妹也吸引了过来,不知不觉他们就围到了寧宝床边儿。 木然的小脸儿上难得的焕发出了生动的神彩! 看得陈明珠有些失神。 顾清辞也在盯著他们几个看,不过,他主要看的人是看寧宝。 他不明白,寧宝怎么就能像个发光体一样,总能轻易的就得到別人的喜欢? 而余念也在看寧宝,只是她的神色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时文洲把那封信交上去后,上面会是什么反应。 会愿意保护寧宝吗? 还是说会像时崇山那样,把寧宝当成一个实验品,妄图研究出异能的秘密? “念念!” 时文洲面目严肃的出现在病房门口,惊得余念心头狂跳。 “怎么了?” “你出来,我跟你说。” 余念不安的走过去,一路沉默著跟他上了病房楼楼顶。 刚上去,时文洲就一把扯过她,將她按在墙上,用力吻住。 大冬天的,楼顶上小北风呼呼的吹。 可他的唇却热得像火一样,直吻得余念喘不上气,才满足的鬆开,目光定在她的脸色,轻声道: “念念,顾政委给你批了编外编!团级待遇!” 余念愣了下, “我有工作了?” “嗯!” “那苏向阳呢,政委要把他抓起来吗?” “政委说不抓,让我们把信照常寄出去!他想看看苏婷婷出国这件事究竟能扯出来多少牛鬼蛇神!” 余念点点头。 政委的决定是正常的,毕竟这些人都很危险。 只是这信一旦寄出去,寧宝…… “顾政委还说,让你仿照苏向阳的笔跡把信抄写下来,把关於寧宝的那一句去掉。他说,寧宝的能力,要用在关键的地方。” 余念愣住。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同意护著寧宝了,是这个意思吗?” “对。” “太好了。” 余念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激动了起来,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 “谢谢,谢谢部队,谢谢政委,谢谢老公。” 她猛的掂起脚尖圈住了时文洲的脖子,用力的吻他。 时文洲毫不客气的回应著。 正激情时,楼道门突然开了,保卫科的同志上来了。 时文洲迅速把余念护在怀里,冷冷的转身对上了保卫科的同志, “干什么?” 对方也没想到,这个大白天顶著北风在楼顶抱著女同志耍流氓的人,竟然是浓眉大眼的时团长。 犹豫了几秒,小声道: “时团长,余念同志就在下面的病房里,你这,你这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余念被这个误会给逗笑了,乐滋滋的从时文洲怀里探出头: “我没在病房!” 保卫科同志:“……” 好好好,你们夫妻真会玩儿! 暖暖和和的在家里亲还不够,还要跑医院楼顶来亲亲? 啥毛病啊? 夫妻两个被保安抓了包,也不好意思继续在楼顶待著了。 第38章 引导型竹马 余念重新回病房。 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仿写苏向阳的信件,仿写的同时还要用到他的加密方式。 因为要去掉几个单词,余念不得不格外的费了一番脑子,在不改变原意的情况下,把这个密给加得天衣无缝。 这封信一直写到下午三点才最终完成,把信交出去后,余念才放鬆下来。 一头扎到空著的那张病床上就睡著了。 “阿姨昨天干什么了,这么累?” 顾清辞好奇。 寧宝回: “妈妈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陪著我,只有昨天晚上没来,她一定是想我想得睡不著觉,所以才会这么累!” 顾清辞:“……哦。” 余念是忙得顾不上吃中午饭,而陈明珠则是因为张俊伟没来送饭。 她的液体没输完,自然也不能带孩子出去吃。 等她终於输完,带著孩子去食堂的时候,医院食堂已经关门了。 这年头,想要买点零嘴儿都没地方买。 母子三个一直饿到下午五点半食堂开门卖晚饭,才终於吃上了中午饭。 而这个点儿,余念已经睡醒,回家给两个孩子准备晚饭了。 陈明珠只在医院住了两天,实在受不了两个孩子跟自己一起在这儿受罪,主动提出出院了。 要走的时候,小石头和小丫还十分不舍。 问寧宝的家住在哪里,以后能不能去找她玩儿。 寧宝大方分享,並表示: “隨时都可以来找我玩!我很閒的!” 兄妹两个这才开开心心的跟著他们的妈妈离开了。 寧宝注意到陈明珠的伤其实都还没好,走路还一拐一拐的呢,不由小声嘆了口气, “不知道他们回去后,那个坏奶奶还会不会再欺负他们了?” 顾清辞道: “也许还会,不过,这个阿姨看起来应该不会再忍气吞声了。” 寧宝没应声,她不放心,那个坏奶奶能把两个小孩子扔到医院不管,应该就是在逼著阿姨回去。 她觉得阿姨只要回去了,等待她的一定是更加凶狠的打骂。 顾清辞又道: “寧宝,你听说过『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 寧宝摇头,“我没听说过。” 顾清辞耐心的讲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快要饿死了,与其送他一条鱼,不如教会他捕鱼的方法。因为鱼只能吃饱一次,而学会了捕鱼的方法,他永远都不会再挨饿了。 具体到陈阿姨的事情上,帮她避免挨打,不如教她学会反抗!而据我的观察,她应该已经学会了。” 寧宝听完,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点头: “对,这两天,小石头和小丫已经激起她保护孩子的念头了。” 寧宝收回了想要召唤一个小动物跟去陈明珠家里看看的心思。 “谢谢你清辞哥哥,你懂得真多!” 顾清辞温柔的笑了笑, “多看书学习,你也会懂很多的。” “嗯!” 小姑娘重重点头,表达著自己强烈的认同。 顾清辞眼底不自觉就又浮起了笑意, “其实,我觉得你的能力应该能通过训练变得更强!” 寧宝:“……嗯?” 顾清辞清了下嗓子: “你可以试试看你每天能跟几只麻雀沟通,或者试著去训一些稍微体型大点儿的动物。不需要客气,直接命令它们做你想让它们做的动作!” 寧宝:“……清辞哥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书上说任何能力都可以通过锻炼得到增强!你的也应该可以!试试吧。” “好噠。” 寧宝立刻开始施放自己的心声,窗外的麻雀呼啦啦的飞过来,按她的心意排成一排。 忽然,楼上病房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碗碟摔碎的刺耳声响清晰可闻。 似乎是一个病人急需手术,家里却因为钱闹翻了天。 病人的兄弟姐妹们正围著一个女人高声叫骂,污言秽语不绝於耳。 寧宝立刻竖起小耳朵,好奇心大起,小手一指,一只麻雀便心领神会地扑棱著翅膀飞了过去,充当她的小小侦察兵。 【哎哟!好惨啊!这男人上个月来的时候,还人模人样呢?怎么忽然瘦成一把骨头了,眼窝都陷进去了?嚯!打起来了!他弟弟动手了!哎呀这嫂子是个狠角色,指甲跟小刀似的,挠得真带劲!哈哈哈!】 小麻雀的心声热闹得不行,寧宝急了: “……让我看看。” 下一瞬,她便借著麻雀的眼睛看到了病房內。 一个穿著洗得蓝色工装的女人散乱著头髮,疯了一样挥舞著双手,朝著一个壮实男人脸上抓去! 而其他的几个年轻男女则站在一旁看笑话。 被抓的那个男人狼狈地用手臂格挡,脸上已经多了几道血痕,气急败坏地吼著: “疯婆娘!別抓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 女人猛地停手,喘著粗气,指著自己红肿的脸颊,声音嘶哑地冷笑, “你刚才抢存摺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好好说?当老娘是麵团隨便捏是吧?” 那男人梗著脖子嚷嚷: “你是我哥的媳妇儿!他躺在这儿,你就该拿钱救命!你凭什么把存摺藏起来?” “我应该拿钱?” 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用力抹了一把脸,整理了一下被抓乱的头髮,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庞, “你怎么不问问你亲爱的好哥哥,他的工资、他的奖金,都填了哪个无底洞?全给了他那个离了婚的『前妻』贱妹!而你们一家子,有一个算一个,谁心里不是把那个贱妹当自家人,现在他病了,贱妹跑了,你们不想出钱了,想起我这个冤大头了?想让我出钱给他看病?我呸!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你……” 弟弟你了好几声,最后憋出一句,“你名字还在我家户口本上!你敢不拿钱,我们就去公安局告你!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告我?哈哈哈!” 女人早有准备: “傻逼,来看看,看看你们从老娘屋里翻出的这本存摺是谁的?是我弟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敢告你入室抢劫!” 男人的兄弟姐妹都呆住了。 万万没想到,女人竟然早有准备,把钱都存到了自己弟弟的名下。 女人把存摺收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著病床上的男人: “你哄著骗著娶了我,却又没有一天拿真心待过我,现在我也还你同样的待遇!钱,一分都没有!你活得起就活,活不起——就、去、死!” 病床上,枯瘦如柴的男人听到这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眼泪顺著深陷的眼窝滑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仿佛真的下一秒就要断气。 寧宝同情的看著他。 小麻雀嘖了一声: 【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自作自受。碗里的饭不想丟,锅里的肉也想叼著,结果两头不落好。现在倒下了,两个『老婆』都不管他了,纯属活该!】 寧宝点头:“对,活该!” 热闹看完,寧宝收回了麻雀的眼睛共享,重新使用自己的眼睛。 然后就看到,清辞哥哥正盯著她。 小脸儿不由一红。 顾清辞注意到她眼中神采恢復,知道她的注意力回来了,立刻开口问道, “怎么样?能控制到哪种程度?” “我可以用麻雀的眼睛看东西了。我看到了一个自作自受的人……” 寧宝连比带划的把八卦讲给顾清辞听。 然后还不忘做总结: “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喜欢的人,如果同时喜欢两个,那就一个也得不到了!” 顾清辞忍俊不禁,点头赞同: “总结得很到位。” 寧宝小眉头皱皱:“可是清辞哥哥,寧宝好像也是一个坏的!” 顾清辞愣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寧宝又喜欢清辞哥哥,又喜欢大哥二哥,还喜欢妈妈,还喜欢爸爸……,寧宝是不是比那个叔叔还坏?” 顾清辞笑了: “不一样的。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家人朋友甚至老师同学都可以喜欢,但却只能有一个爱人!” 寧宝瞬间明白了: “就像妈妈只有爸爸一个爱人那样,爸爸也只有妈妈一个爱人!对吧?” “对。” 顾清辞点头,这个话题让他耳朵有些烫,他决定不再聊下去了, “寧宝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再来一次吗?” “能。我精神著呢。” “那你这次准备控制哪个小动物?” “其实我想控制一只小虫子,个头小,可以爬到人身上去,但是我好像控制不了虫子。所以还选小鸟吧。” “可以。” 这次,寧宝选了一只乌鸦,控制著它从走廊的窗户里飞进去,落在了一间病房的门框上面。 收紧了羽毛,当自己是一个黑色的小摆件儿。 透过门框上面的玻璃,她看到了一名產妇。 医生护士都围著她给她加油,让她努力生孩子。 病房门外。 她的婆婆和爱人正焦急的走来走去。 一会儿,一个护士出来道: “產妇大出血,情况危急!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婆婆毫不犹豫: “保小,保小,我们保小!” 护士没理她,而是转头去看產妇的爱人。 “你呢?你的意见?” 那个男人,哆嗦著嘴唇,眼神慌乱的在自己母亲和护士之间游移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的耷拉下了脑袋, “我……听……听我妈的……” 第39章 如果我是你对象 护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病房,俯身看著脸色惨白的產妇: “这就是你非跟娘家断绝关係也要嫁的男人?” 產妇疲惫的合著眼皮,声音颤抖, “我只知道他什么话都听他妈的,没想到……” 没想到在遇到事关她生死大事的问题上,他竟然还要听他妈的。 “你还要跟他过吗?” 產妇犹豫了,她扭过头看著裹在包被里的孩子。 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儿。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那个男人的。 如果不过,孩子就要没有爸爸了啊。 护士看出了她的心思,缓缓站直了腰身, “妹妹,那我帮你再给他一个选择,只要他愿意在你死后为你,和你们的孩子掉一滴眼泪,哭上哪怕一声,我就不再反对你们在一起。” 產妇嗯了一声。 她感觉那个男人再窝囊,再妈宝,也是她的爱人。 他们是有感情的。 她和孩子都死了,他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难过呢? 肯定会伤心会痛苦会哭! 几分钟后,护士姐姐推门出去,神色悲伤,语气低沉, “很抱歉,大的小的都没保住。” 病房里產妇竖起了耳朵。 门外。 那个男人先是一怔,接著匆匆的往前跑了两步,像是要衝进病房,去看他的爱人。 但是,他妈伸手拽住了他: “你去干什么?死人多晦气啊!” “可,可是……” “可是什么?死了就死了!听话,人死不能復生!走吧!我们回家去!” 男人犹豫的看著病房门,似乎觉得这样不对。 老太太拍了他一巴掌: “你可是男人!还有好工作,长得也不差,想要媳妇儿咱再找一个就是了!就咱家这条件,有得是黄花大闺女愿意嫁给你!” 她拉著男人往楼梯方向走。 在他们即將到达楼梯口时,护士姐姐忽然扬声问道: “喂,尸体,你们不要了吗?” 老太太头也没回,生怕一回头就被缠上一样, “人都没了,还要尸体干什么?你们医院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赶紧烧了乾净!” “那你们至少把火化费用留下吧?” “凭什么?活著的时候她可没有给过我们一分钱,好好的富家女不当,死皮赖脸的要嫁我儿子,死了死了,还想让我们贴钱?没有!” 老太太一边骂著一边拖著男人继续走。 而那个男人,仿佛失魂落魄,但却任由他母亲拉著。 果真是一滴眼泪都没掉,一声哭泣都没发。 直到他们完全消失在楼梯口,护士姐姐才缓缓转身,重新回了病房。 已经將一切都尽收耳中的產妇,像个没了气儿的娃娃,瘫在床上,眼珠子僵硬的盯著天花板。 “还想跟他过日子吗?” 產妇木然摇头! 泪水在眼尾衝出一道晶莹的泪道。 护士姐姐抱住了她: “没事儿,没有了他,你还有家人,爸爸妈妈之前骂你也是恨铁不成钢,现在你愿意回来了,他们一定是高兴的。你一直都有家!” “呜呜…谢谢姐……” 寧宝很为这个妹妹高兴,虽然她的爱人不是好东西,但是她有一个很好的姐姐。 小乌鸦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嘆气, 【可惜並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像护士姐姐一样聪明的姐姐啊。】 寧宝点头: “嗯。” 正说著呢,楼梯处奔过来一穿军装的战士: “医生医生,刚刚是不是送来了一个摔断腿的女同志,她在哪儿?” 医生皱眉:“你是她什么人?” “对象,我是她对象,她是从老家来找我的,我刚刚才知道她在来的路上从三轮车上掉下去了。” “你是她对象?那抱她来的那个人是谁?那个人也说是她对象啊。” “什么?” 小战士呆愣当场。 寧宝眼睛大瞪,哦哦哦,这个八卦有意思,要看要看,正要操纵乌鸦去找人,大脑里突然传来一阵眩晕…… 视线被强行切回到了她自己的眼睛里。 “呃~” 寧宝抬起小手,用力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 “怎么了?” 顾清辞的声音透著紧张与关怀。 “头晕,困,想睡觉觉!” “只是觉得头晕犯困吗?还有別的不舒服没有?” “没有啦。” “那就好,你睡吧。” “可是……” 那个解放军叔叔的对象为什么会成为別人的对象啊? 好想……知道…… 这一觉一直睡到晚饭时间,醒来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小狸花从被窝里往上揪了揪, “小狸花,你去看了吗?为什么一个人会有两个对象?” 【乌鸦看到了,它说那个战士相亲的时候带著自己的战友一起。然后那个女孩子就看中她的战友了。两个人背著他已经写了几十封信了。】 “啊?那他好可怜哦。” 小狸花:【蠢唄!相亲想要带个人壮胆可以,但你不能带比你好看的呀!】 寧宝:“……” 看到她嘀嘀咕咕的跟小猫说话,顾清辞忍不住也好奇了: “什么人可怜?” 寧宝扭头看著顾清辞: “清辞哥哥,我告诉你哦,將来你要是去相亲,要带一个比你丑的人一起去,要不然,对象就会被別人抢走了哦。” 顾清辞:“……能被抢走的对象,一定不是好对象!” 寧宝思索了一会儿,点头: “对,如果我当清辞哥哥的对象,不管別人多好,我都不跟別人走!” 顾清辞:“……” 顾清辞的脸突然红了。 就,觉得这么不加限制的让寧宝借用动物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 小小年纪就对象对象的。 可惜他无法左右寧宝看到的內容。 思来想去,他低头开始在一个新的笔记本下写画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顾清辞將画好的笔记本递给寧宝。 上面是打好的表格。 “以后你每控制一种动物,都把它的名字以及你能控制它的部位,时长记录下来,做一个总结。这样就能筛选出最適合借用的眼睛,和最利於控制的物种。如果能够训练到可以隨心所欲根据自己的需要去控制它们的程度,那寧宝就天下无敌了。” 天下无敌? 寧宝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立刻宝贝似的打开了笔记本,小嘴巴轻轻弯起来,由衷送上了讚扬, “清辞哥哥跟妈妈一样。” 妈妈以前也送过她一个本子,让她总结她的超能力。只不过清辞哥哥这个更加方便,只要填到表格里就行了。 顾清辞:“……” 说自己和她妈妈一样,其实是一个小孩子最高规格的认同与讚扬吧? 看著寧宝不再把注意力只放在八卦上,而是在看完八卦后认真总结,顾清辞有一种由衷的成就感。 可惜医院里小动物並不是很多,寧宝能操纵的就是麻雀乌鸦鸽子老鼠…… 总结出来,如果只是发指令的话,她能同时控制的五只到二十只小动物,而且时间可以延续两三个小时之久。 但如果她要徵用小动物的身体,比如眼睛,那就只能控制一只,时间也会缩水到三十分钟。 这可不行。 她想同时控制很多很多小动物,还想能够不限制不限时的使用任何小动物的眼睛。 “那就多练!” 顾清辞鼓励她:“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做到,加油!” 寧宝顿时信心高涨。 吃过午饭后,寧宝就再次投入到了练习中,刚徵用到一只麻雀的眼睛,飞上天空,从上而下俯视医院之时,忽然听到了小丫的声音: ”姐姐,姐姐,我来找你玩了。“ 寧宝立刻把视线收回来。 小丫正衝著她笑得阳光灿料: “姐姐,我还想看小人书。” “可以噠,不过,你跑到医院里,不怕你奶奶骂……” “不用怕了,奶奶被爸爸送回老家了。” 通过小丫的描述,寧宝才知道,陈明珠在出院回家后,跟张俊伟闹了一场。 还找了团委的干部,把自己和婆婆之间的矛盾全都抖了出来。 最后在团委干部的调解下,张俊伟把他母亲送回了农村老家,只不过每个月要给五块钱的赡养费。 寧宝很开心,那个姨姨以后不用再挨打了。 真好。 又过了两天,寧宝可以出院了。 但寧宝並没有太开心,因为顾清辞还不能出院,他的腿伤需要更长时间的臥床休息。 “护士姐姐,我不出院了,我要陪著清辞哥哥。” 护士:“……不行啊,病好了就要出院,要不然占著病床,別的病人就没办法住了。” “我可以不占病床!我这么小一个,可以跟清辞哥哥挤在一张床上。” 护士:“……” 顾清辞:“寧宝,医院里空气不好,乖乖回家等著,等我出院了,去找你。” “好吧。” 寧宝耷拉著脑袋,“那你要快点儿好起来。” “嗯。” 顾清辞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他伸手指指床头柜, “寧宝,这些书你拿走吧。” “全部都给我吗?” “是。我已经看过了,全部送给你。” “谢谢清辞哥哥。” 寧宝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 “这个送给清辞哥哥!清辞哥哥要乖乖的吃药打针哦,等你出院了,寧宝送你更多的大白兔。” 顾清辞是知道这小丫头有多宝贝她的大白兔奶糖的。 小狸花撒娇卖萌搞半天,才有可能得到一颗。 小石头和小丫在的时候,她一颗都没露出来过! 明明小人书和玩具她都愿意分享的。 “好呀。那我努力。” 清辞哥哥明明在笑,可寧宝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不安。 她仰头看著病床上的顾清辞,总感觉这次如果分开了,以后,好像就再也见不著清辞哥哥了一样。 “清辞哥哥。” 寧宝突然扑过去抱住了他。 顾清辞愣了一下,缓缓张开手臂,將她拥到了怀里,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了?” “你要是遇到了比寧宝好的对象,你会跟人走吗?” 顾清辞:“……” 第40章 我主动亲的呀 顾清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寧宝突然凶了起来: “清辞哥哥最好不要跟別人走!你已经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你敢跟人走,我就让麻雀天天往你头上拉屎!” 顾清辞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几下,完全没料到小丫头还是个霸道的。 “……我不走。” 寧宝满意了,歪过头“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正正好被进门的李向东李向西给看到了。 “你们在干什么?” 李向西用力把顾清辞的手拍开,將寧宝拉到自己身后, “顾清辞,你不要脸,你,你占女孩子便宜!” 寧宝赶紧解释: “不是呀,二哥,是我在占清辞哥哥的便宜呀!我主动抱的!我主动亲的!” 李向西小眉头皱得死紧,一扭头瞪住了寧宝: “你是女孩子,不能隨便抱男生,更不能隨便亲男生!” “可是我喜欢清辞哥哥呀。喜欢也不能吗?爸爸妈妈喜欢我,所以经常抱我亲我,我喜欢大哥二哥所以经常抱你们牵你们手……” “那能一样吗?” 寧宝不理解了,眨巴著两只大眼睛: “不一样吗?” “就是不一样,你看看他,他有什么可喜欢的?病歪歪的,天天住院!” 李向西简直要被气死了! 凶巴巴的提起寧宝的行李,扯著她就往外走! 寧宝扭著小身体,冲病床上的顾清辞挥手: “清辞哥哥你要好好养病,等你身体好了,二哥就让我抱你亲你了。” 李向西:“……” 我是这个意思吗? 可还没等他纠正,寧宝已经看到了外面的一群人。 虎子虎妞,张斌张小琴,王皓王玥玥,还有徐玲玲,陆盼盼,都来接她了。 小姑娘立刻笑眯眯的衝到了她们中间。 病房里,顾清辞侧过身,透过窗户,看著寧宝活泼的小身影。 安静又羡慕。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乘风和林静来了。 夫妻二人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 “清辞!你决定好了吗?” 顾乘风的目光也落在儿子身上,威严的面庞此时布满了悲痛, “那边情况未知,风险极大。爸爸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哪怕……” 哪怕时间可能有限。 可这句话太残忍了,他说不出口。 片刻,他又道: “寧宝就是能帮到你的人对吧?清辞,爸爸可以说服她……” “不要动她!” 顾清辞的目光从窗外那片温暖的光晕里收了回来,转而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她的能力是可以持续增长的,如果有一天,对方要来搞破坏,寧宝很可能会是制胜的关键!” 顾乘风点点头, “小辞啊,你,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是。我决定好了。走吧。” 那个远在国外的研究室,有军方背景,他不担心自己会落入非法分子之手。 唯一需要克服的只是在无法预估的实验过程里,可能要面对的疼痛,或者死亡。 爸爸妈妈一直不愿意让他去,想让他在有生之年能够生活得轻鬆一些。 可是,什么样的活著才是轻鬆的呢? 像他这样,明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能会终止於任何一个时间。 下一年,下一天,下一个小时,甚至可能是下一分钟。 却还要假装不知道一样,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不愿意。 所以他之前,一直在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续命。 而他“续命”的方法,就是寻找像寧宝一样的能够让他感应到的同类,然后汲取他们的力量来填补自己的缺陷。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感应到的第一个同类竟然是寧宝! 这个软糯的,天真的,阳光的,单纯得像个小傻子一样,他都还没开始施展手段,就已经决定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他,好换取他活著的五岁小女孩儿。 这几天,他一直在问自己,他真的要用金钱和利益去腐蚀一个天真纯洁,阳光灿烂的人的人生吗? 当寧宝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算计,还会像现在这样单纯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毫无保留的希望他活著吗? 她会失望吧?会难过吧? 那张总是笑著的脸会被悲伤取代吧? “走吧。” 他又说了一遍。 是对父母说的,也是跟自己说的。 另一边。 回到家的寧宝,在推开家门的瞬间,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家里,好臭呀! 她顺著味道看过去,只见葡萄架下多了一个大笼子,灰灰兔一家八口正在里面悠閒的吃喝玩闹。 而笼子底下…… 简直不堪入目! “寧宝,快!快想想办法!让它们赶紧学会上厕所!这味儿真的太冲了!” 李向西捏著鼻子。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寧宝已经气鼓鼓的跑了过去。 一把揪住罪魁祸首灰灰兔的长耳朵: “灰灰!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教你的宝宝们上厕所!你看你把院子弄得多臭!” 灰灰兔被揪得耳朵痒,扭动著身子,心声里充满了“慈母”的无奈: 【它们还是宝宝啊!你跟小宝宝计较什么?你那么大个两脚兽!】 寧宝:“……” 莫名好气! 感觉自己被道德绑架了。 “宝宝怎么了?宝宝就能隨地大小便了吗?你看小狸花、追风,还有金毛鼠,哪个不是乾乾净净的!就你,吃自己的便便就算了,还让你的宝宝到处拉!它是你的宝宝,又不是我的宝宝,我凭什么惯著它!” 灰灰兔惊呆了,两只红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她: 【……寧宝,我,我不是你的兔宝宝了吗?】 寧宝寸步不让: “你是我的兔宝宝,所以我不是教你去哪儿拉屎撒尿了吗?” 她只对自己的兔兔负责。 至於兔兔的兔兔,是谁的谁负责! 寧宝叉著腰,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 “再管不住它们,我连你也可以不要!把你们一家都送回山上去!饿死算了!” 这话可戳中了灰灰兔的软肋,它立刻发出焦急的咕咕声,耳朵也耷拉下来。 就在这时,小狸花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瞥了一眼脏乱的兔笼,琉璃似的眼里满是嫌弃: 【嘖,一群邋遢鬼。】 寧宝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小狸花,你最爱乾净了!以后你负责监督它们!它们谁要是敢隨地大小便,就赏你了!你吃兔兔不?” 小狸花:“……” 寧宝:“不吃也没关係,给追风和雷霆吃!” 追风、雷霆两只狗同时兴奋的甩起了尾巴。 然后就接到了寧宝的心声: 【不许吃!你们俩別兴奋,坐下,我的意思是嚇唬一下它们,毕竟是咱们自己家的兔兔啊。】 追风、雷霆:【……】 白激动了。 小狸花乐了一声,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走到兔笼边找了个乾净地方趴下,开始“死亡凝视”模式。 笼子里的小兔子们顿时嚇得挤作一团。 追风走过来,用鼻子嗅了嗅,打了个喷嚏,然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笼子门,看向寧宝,心声传来: 【可以每天早晚带它们出去溜一圈,定点解决。】 这是军犬的习惯。 寧宝眼睛一亮, “追风你真聪明!二哥,以后早晚你负责带兔子们出去『放风』,让它们在外面解决!” 李向西:“……啊?我?”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牵著八只兔子在大院里遛弯的场景,表情一言难尽。 “这个可能不行!” 大哥李向东开口道: “兔子跟狗不一样,它们没有定时排便的习惯,所以就算你定时去溜了,也不会有作用。还是以训练为主。” 寧宝点头: “那就还是让小狸花当监工好了。” 见兔子们被寧宝镇住了,李向东拿出了工具,和李向西一起开始打扫卫生。 以前他们也是打扫的。 但是打扫的速度赶不上灰灰兔一家祸祸的速度。 但现在不怕了,妹妹回来了。 灰灰兔一家有人管嘍! 卫生搞乾净后,李向西一脸期待的看著寧宝: “寧宝,你仔细听听,家里还有什么玩意儿的心声没?” 寧宝闭上眼睛,仔细的感受著,几分钟,摇头: “没有了呀!不过我听到隔壁素梅阿姨家的鸡说,素梅阿姨在炸油条!” 李向西:“……寧宝想吃油条了?” 寧宝舔舔嘴唇,点头: “昂!” “那你再听听看看素梅阿姨家有没有什么忙要帮,二哥去给你挣个油条回来!” 寧宝又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 “素梅阿姨已经三天没收鸡蛋了,母鸡说它要把这三颗鸡蛋孵出三只小鸡来。” “明白了。我去帮阿姨收鸡蛋!” 李向西“嗖”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想跟妹妹说什么了! 李向东无奈的嘆了口气,惦起脚尖把放在高处的瓶子拿下来: “寧宝,你看。” “蝎子?” “对,你听听能听到蝎子的心声不能?” 寧宝立刻坐了下来,眼睛盯著瓶子里的蝎子,开始认真感应。 因为瓶子被晃动了几下,里面的几只蝎子开始沸腾了起来,一个个张爪舞爪的沙沙爬著,想要从瓶口出来,可惜瓶口盖上了。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下,小动物绝对是有心声的,不管是骂也好叫也好,但寧宝却什么也听不到。 “这是什么原因啊?” 李向东拧起了眉毛。 寧宝也跟著拧起了眉毛。 “难道寧宝只能听到哺乳类动物心声?不对,鸡不是哺乳类啊……” 李向东念念叨叨,然后突然站起来去葡萄架下的土里挖出来一条蚯蚓。 “寧宝听听它有心声没?” “没有!” “是你的能力还不够强大,还是说你的能力有局限性?” 寧宝也不知道呀,只眨巴著眼睛看著大哥。 就在这时,隔壁响起了素梅阿姨的叫声: “李向西,把鸡蛋给我放下!” 第41章 二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二哥 “素梅阿姨你真没礼貌,我是来帮你收鸡蛋的,再不收都该孵出小鸡来了!” “我用你帮我收?拿来!” 李向西嘟嘟囊囊的把鸡蛋交给她,然后惊喜的问, “素梅阿姨你炸油条了?” 张素梅算是明白这小子干啥来了: “炸了也不给你吃!赶紧走,要不然,我可跟你时叔叔告状了。” 李向西:“……” 脸有些热啊,信誓旦旦来给妹妹赚油条的。 “素梅阿姨您看您!我不就是以前摸过您俩鸡蛋嘛,怎么这么记仇呢?” 张素梅乐了一声: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小时偷油长大偷牛,我是在教你学好!” 李向西没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寧宝才听到他回了一嘴: “我没有不学好!” 然后是噔噔噔的跑步声,二哥好像很生气。 隨后她又听到“咣当”一声,二哥还把素梅阿姨家的门给摔上了。 寧宝:“……” 想著二哥回来肯定会被大哥打的,结果她一转头却看见大哥的眼圈儿红了。 寧宝:“……大哥,你怎么哭了?” 李向东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下: “寧宝,你二哥那次偷素梅阿姨家的鸡蛋是为了给大哥换药。” 两年前的冬天,他们的父母去执行任务了,两个孩子在家里,本来钱和粮票都是足够的。 但是当时他们还不会节省著用,总觉得等爸妈回来了钱和粮票自然就补充上了。 结果,爸妈任务延期,他们没钱了。 两个小孩儿麵皮子薄,不好意思跟邻居討饭,就到处想办法弄吃的。 一开始摘点野果子,去地里拔点儿野菜啥的。 坚持了三天,体质相对弱一些的李向东病了。 李向西挨家挨户的借钱,但这个年代谁家都不富裕,借了一圈儿也才借来了两块钱。 李向西也不知道两块钱够不够,只知道药很贵。 所以,他就偷偷的去摸了別人家的鸡蛋…… 寧宝一下子想到了妈妈生病,而她们没有钱买药的事情, “大哥不伤心。” 嘴里劝著大哥,自己的泪珠子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李向东赶紧给她擦眼泪: “没伤心,都过去了,寧宝不哭了啊。” 李向西在外面停了一会儿才回来,他怕妹妹嫌弃他偷鸡蛋。 结果一回来,就被寧宝给抱住了: “二哥是最好的二哥!我们去把素梅阿姨的鸡蛋还给她,还她十个……” 不许她再说二哥不学好。 李向西看著妹妹心疼得直流泪的样子,笑了: “已经还过了。时叔叔还的!素梅阿姨就是记仇!哎呀二哥没事。寧宝不哭啊。唉,早知道她这么记仇,刚才应该让大哥去帮她收鸡蛋了!大哥名声比我好。” 李向东揉了下眼睛, “西西过来,我跟寧宝在说这个事情呢。” “蝎子啊,对,寧宝,你能听到蝎子的心声了吗?” 知道寧宝听不到这些爬行类动物的心声后,李向西觉得应该让寧宝养些更厉害的能够克制爬行类动物的动物! “爬行类大多有毒,但它们有天敌,蝎子蜈蚣怕鸡,蛇怕什么…怕狗吧,我们家追风和雷霆都很猛…” 余念办理完手续回到家,家里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了,空气终於不再那么污浊了。 “寧宝真棒,向东向西也辛苦了。” 三个小朋友都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尤其是寧宝,这可是她的兔兔闯的祸啊。 正说话时,大门被敲了两下。 是隔壁的素梅嫂子来了。 她手里端著一个竹编的筐筐,里面放了几根刚炸好的,胖嘟嘟金灿灿的油条, “寧宝出院了,来,姨姨炸的油条,送给你!” 寧宝不但没往前走,反而退了几步,看她的眼神也不太对劲儿, “我不要!” 张素梅愣住了: “为啥啊?” “你不好,你骂我二哥不学好,可是我二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二哥!” 张素梅哈哈笑了起来: “小丫头这么护著你二哥啊。” “嗯!二哥以前拿你的鸡蛋是有原因的,后来鸡蛋也还给你了,你说他不好,寧宝就不喜欢你了!” “寧宝,不可以没礼貌。” 余念见张素梅尷尬了,才出声插话,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张素梅笑笑: “不怪孩子,是我刚刚误会小西了!小西,阿姨刚刚说话没过脑子,你別生气。” 她刚也是急了! 其实后来想想,李向西也就偷过那一回,还是事出有因。 作为一个大人,她放下面子跟小孩儿道歉,还拿了油条过来,这诚意应该给足了吧? 结果,李向西不吃这一套,直接把脸扭到了另一边儿,鼻孔朝天。 “啪!” 脑袋被他大哥拍了下,“乖一点儿。” 李向西:“……好吧,只要张素梅同志愿意改正,以后我们还是好邻居!” “好吧。那这些油条……” 李向西傲娇的走过来,抬著小下巴: “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那我谢谢你给我这么大面子?” “不客气!” “可是啊,我这油条不是送给你的!” 素梅阿姨也是调皮起来了,逗著李向西玩。 “那你端来干吗?” “送给寧宝的啊,因为寧宝回来了,姨姨再也不用闻兔子製造的臭味儿了,所以送给寧宝以示感谢!” 李向西:“……” 余念“噗嗤”一声笑了。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素梅嫂子这么孩子气。 而寧宝则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红了小脸儿, “素梅姨姨对不起啊!以后寧宝会管好兔兔它们噠。” 张素梅送了油条过来,余念回了一罐头瓶的酱菜: “是我自己醃的,嫂子您拿回去尝尝,这几天让您跟著受罪了。” 送走了素梅嫂子,余念让几个孩子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因为有了素梅嫂子送的油条,余念就没费劲儿做別的,只简单煮了一锅麵片汤。 然后夹了两碟子提前醃製好的酱菜和萝卜条。 简单快捷又饱腹。 吃过饭,余念去收拾前,拿出了另一瓶酱菜交给寧宝: “寧宝,去给王爷爷也送一瓶,这几天王爷爷肯定也被我们家飘出去的味道给薰到了。好好跟爷爷解释解释。” “好噠。” 寧宝接过酱菜,扭头看李向东: “哥哥和我一起吧?” 李向东难得的拒绝了: “我就不去了。王爷爷他,不喜欢小孩子。” “啊?” “反正你送完,就赶紧回来!” “哦。” 寧宝走了几步,又拐了回来,眨巴著眼睛问: “王爷爷是不是欺负哥哥了?” 李向东赶紧摆手: “没有。王爷爷是个很厉害的发明家你知道吧?哥哥想跟他学习来著,但是吧……,求了他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李向西在旁边嘎嘎乐: “还差点儿挨揍了!王爷爷脾气可坏了,二哥建议你把东西塞给他,然后赶紧跑回来!” “……好。” 寧宝抱著瓶子迈开两条小短腿往外走。 小狸花和追风习惯性跟隨。 雷霆看到后,也赶紧跟了上去。 “王爷爷,王爷爷,你开开门呀。” 敲了好一会儿,院子里才响起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吱呀——” 门开了。 露出一张沟壑纵横、写满不耐烦的脸: “干什么?” 寧宝抖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瓶子高高举起来: “王爷爷,这是我妈妈醃的酱菜,送给你吃。这几天我们家兔兔不乖,臭到你了,对不起呀!” 小脑袋里不断的肯定大哥的判断。 这个爷爷看起来確实是一个很不友好的人啊。 他家也…… 明明跟寧宝家是一样的布局,但看起来就更…… 阴暗一些。 院子上面被搭了个隔雨的棚子,下面堆放著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中间放石桌子的地方,放了很多东西,锯子,斧子,锤子,废旧的收录机,钟錶,齿轮…… “用不著。” 老爷爷说著就要关门了。 “等一下!” 寧宝小身子一缩,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屋里传来细微却尖锐的吱吱声: 【快跑!要炸了!快带崽崽跑!】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要炸了,但那强烈的恐惧感让寧宝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儿。 王老爷子见小孩闯了进来,眉头一下子就拧成了疙瘩。 伸手就想揪著寧宝的衣服把她拎出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寧宝时—— “砰!” 一声闷响从屋內传来。 紧接著一股浓黑刺鼻的烟从破了的窗户里翻滚涌出! 王老爷子脸色骤变,惊呼一声: “我的机器!” 他一扭身就要往冒烟的屋子里冲。 可寧宝的小手却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角: “王爷爷別去!危险呀!” 与此同时,追风和雷霆如同得到指令,猛地窜上前,用强壮的身体牢牢挡住了老人的去路。 老爷子被气得吹鬍子瞪眼, “我的声纳仪!完了!” 老爷子捶胸顿足。 他不眠不休才做出来的声纳仪啊! 他想衝进去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结果这两只狗就是不让他过去。 老爷子气得不行,想尽办法想要突围两只狗的包围圈。 “砰!” 屋里又传来一声更响的爆炸声! 整扇窗户都被炸飞了! 什么东西被气浪裹上了半空,又重重的摔下来。 “咣”的一声! 各种零件四散开来,摊了一地。 王老爷子彻底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而寧宝则轻轻的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臟,后怕的看著王爷爷,用她那糯嘰嘰的声音,凶巴巴的教训道: “爷爷,你不乖哦,你在家里玩炸弹!” 王老爷子嘴角颤著,不知道是心疼自己的东西,还是气她没大没小, “……谁玩炸弹了!你个小丫头,你知道什么?” 第42章 一个不尊老一个不爱幼 寧宝实话实说: “我知道呀,我知道如果我刚刚没有叫住你,你就飞天上去嘍。” 老爷子哑口无言:“……” “这个菜菜给爷爷吃。寧宝要回去嘍。” 寧宝踮著脚尖把瓶子放到了王爷爷的怀里。 脸上露出了终於完成任务的轻鬆感,招招手叫上了追风和雷霆: “走了走了回家了。” 把东西塞他怀里就赶紧走。 哥哥们教的! “等等。” 王老爷子一伸手揪住了她头顶上的小揪揪: “小孩儿你等一会儿。你怎么知道我屋子会爆炸?” “是……” 老鼠说的。 动物远比人类要敏锐,在它们察觉到危险后,就想带著自家的鼠崽崽赶紧逃跑,可惜没逃出来,就砰的一下炸上天啦。 可惜寧宝不能说! 爆炸声引来了周围的邻居。 李向西跑得最快,一出来就看到妹妹的头髮被王老头揪著。 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老王头儿,快放开我妹妹!” 老爷子这才发现,被他揪著的小丫头正齜牙咧嘴的喊疼呢。 老头儿心里一慌,赶紧鬆了手。 想了想,又在小孩儿头上呼嚕了两下! 好似这样,小孩儿就不会疼了一样。 寧宝扁著嘴巴,眼睛里含著泪花花: “你揪我头髮,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哼!” 小孩儿两手攥著两个小拳头,气鼓鼓的走了。 王老爷子尷尬的乍乍嘴: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主要这小孩儿太矮了,他当时也是急了,才顺手就揪住了,他发誓他绝对没用力! 可惜没人信。 李向西已经衝到他面前,跳起来就揪了一把他的山羊鬍! “哎哟!” 老爷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李向西做个鬼脸,学著他的腔调: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略略略~” 王老爷子:“……” 王老爷子气得吹鬍子瞪眼。 李向东赶紧拍了弟弟一下,对老爷子弯了弯腰,语气礼貌: “王爷爷,对不起,我弟弟太调皮了。” 老爷子憋屈的心臟这才好受了一些。 但接著,李向东就又道: “但是您揪我妹妹是事实!就当扯平了吧?他不尊老您不爱幼,半斤八两,谁也不说谁,您看行吗?” 王老爷子:“……” 邻居们也都七嘴八舌的劝著他別跟小孩子计较。 王老爷子顿时更憋屈了。 他真的没有用力! 但李向西是真的用力了,拔掉了他好几根鬍子。 可就因为他是大人,这话他还说不出口! 余念看到自己家孩子没吃亏,就没往前凑。 几个热心军嫂说要帮王老爷子收拾屋子,老爷子不高兴的转了身, “不用,我自己会收拾!!” 要你们假好心! 哼! 老爷子“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邻居们:“……算了算了,散了吧。” 大家各回各家了。 寧宝拉著李向东李向西又返了回来: “王爷爷,王爷爷快开门吶,我来帮你打扫了。” “不用!” “用噠!人多力量大呀!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去告诉我爸爸,你揪我头髮还凶我!” 王老爷子:“……” 门最终还是开了。 寧宝像个小主人似的登堂入室,看著狼藉的现场,小大人似的嘆气: “唉,刚才呀,真是太危险了!幸好我来了!” 老爷子没理她,默不作声的收拾著。 李向东李向西两兄弟也跟著帮忙。 寧宝仔细的听著追风的心声,一个字一个字的复述给老爷子: “如果你是个和蔼的老爷爷就好了,那样就会有很多小朋友来跟你玩儿,遇到危险也有人救你!可惜哟,你不喜欢小孩子,所以你只能孤孤单单一个人!幸好我寧宝今天过来了,要不然呀后果很严重噠!” 老爷子:“……” 李向东听出了妹妹的话音,明白她是想暗示老爷子教自己小发明,顿时有点儿感动,不过想到老爷子的脾气,他又担心对方会迁怒寧宝, “寧宝,別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话呀!王爷爷凶巴巴的。就是没人愿意和他玩嘛!也就是我寧宝哟,人美心善,才愿意跟这种凶巴巴的老头儿说话!” 王老爷子终於忍不住了:“……我不需要!你能走了吗?” “我不走,你再赶我,我就跟王叔叔说你揪我头髮!” 王老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跟王爷爷当好朋友呀!我们可以帮助王爷爷干活儿收拾,然后王爷爷你教我们小发明好不好呀?” “呵!”老爷子气笑了,“你想得美!” 寧宝大眼睛一瞪: “你呵我!我要去跟政委伯伯说你揪我头髮……” 王老爷子: “……行!来!不过,我这里的东西都很锋利,你们要是磕著碰著受伤了,別赖我!” “反正我们不会把自己炸上天!” 寧宝一句话精准补刀。 王老爷子:“……” 老爷子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时,得到消息的王营长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的一片狼藉,还有黢黑的屋子,王营长只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爸!您又瞎捣鼓什么!我跟您说了多少遍了,仓库的事有我们!您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这多危险啊!您要是有个好歹……” “我捣鼓?我是想帮你!那声纳仪要是成了,就能把老鼠都赶跑!就不用你天天熬夜守著了!” “赶跑?” 王建新又气又心疼, “爸!那种自製的东西先不说能不能成,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声波一开老鼠受惊在仓库里乱窜,撞坏、咬坏精密元器件的风险更大!您这不是帮忙,是添乱啊!” “我……” 王老爷子被儿子驳得哑口无言。 看著烧毁的心血和儿子疲惫又焦虑的脸。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嘴唇哆嗦著,却再也说不出话。 只是颓然地低下头。 人老了,好像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 以前那个总用崇拜目光看著他的儿子,开始嫌弃他帮倒忙了。 王建新加入进来,一起收拾。 一边收拾一边生气一边数落。 老爷子脑袋越来越低,整个人都佝僂了下去。 “王叔叔,你不乖哦!” 寧宝突然开口, “王爷爷是想帮你呀!他为了你,差点炸到自己!你应该说谢谢,而不是怪他呀!” 王建新一愣。 看看父亲垂著的脑袋和佝僂的背影,再看看寧宝纯真的眼睛。 满腔的火气和烦躁突然就被浇熄了,他轻轻嘆了口气: “小朋友说得对!是我不好。爸,你別生气了。你的心是好的,但是仓库里有一些很精密的仪器,我们之所以不敢放开手脚去应对鼠患就是怕出事儿。” 儿子的態度一软化,老爷子顿时又来了精神: “那我想想办法做点儿诱饵把老鼠引出来!” “试过了,没用,那些老鼠精得很,根本不上当。” “什么老鼠呀?” 寧宝好奇地歪著头,“比我的金毛鼠还聪明吗?” 王建新苦笑道: “就是军区仓库里的老鼠,邪门得很!专咬电缆,破坏力极大,我们严防死守,却拿它们没办法!” “让我试试行吗?” 寧宝的两只眼睛都亮了,对於那些聪明到像是成了精的老鼠很感兴趣。 “你?” 王建新看著寧宝。 对於邻居时团长家的这个闺女,他是有一点了解的。 这孩子刚来就拐走了苏指导员家的追风,带著追风抓了两个敌特。 后来苏指导员又养了雷霆,结果雷霆也被她给拐跑了。 王建新的级別不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前几天,寧宝用一只金毛鼠帮人寻东西这事儿,他听大院里的军属们说了,神乎其神的。 他最清楚的就是隔壁养了好多动物,而且每一只动物都被小姑娘训得极其听话。 要不…… 试试?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那你准备怎么做?我先跟你说好啊,不能让那些老鼠乱跑!不能再破坏哪怕一个元器件!” “可以呀。我准备让金毛鼠去跟它们谈判,让它们离开!如果谈判成功了,你要付我……” 寧宝想了想,道: “付我三块九毛钱!” 她还差三块九毛钱就够五块五了! 虽然清辞哥哥说了这个钱不用她还,但是寧宝是一个说话算话的小孩儿,欠债就是要还钱! 不能因为人家说不用还了,就真的不还! “成交!” 王建新带著寧宝回了仓库。 此时。 仓库里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几个战士正警惕的巡逻著。 他们已经把仓库里所有的洞给堵上了。 机器缝里也都检查了。 但是,每到晚上还是会有老鼠出没,不是咬了这儿就是咬了那儿。 感觉这些老鼠就是专门来搞破坏的一样。 这时门被拉开了,回家处理自家爆炸事件的王建新营长回来了。 手里还牵了个小女孩儿。 那孩子长得可可爱爱白白嫩嫩,梳著一个小揪揪,手里提著个老鼠笼子,笼子里一只灰毛老鼠四仰八叉的正在睡大觉。 负责值守的三排排长立刻就皱了眉,他快步上前,压著声音道: “王营长,这……这什么地方您带小孩来?万一出点事谁负责?” 王建新笑笑,解释道: “別紧张,这是我请来的小外援!她就是那个用老鼠帮家属们寻丟失物件的小福宝,前段时间就是她抓到了两个敌特!” “她?” 张排长把寧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王营长,你的意思是要把关乎军区財產安全的重要任务,寄托在一个小娃娃的身上?” 第43章 反派 王建新嘆气: “如果有別的办法,我也不想冒这个险啊,可关键现在我们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而且她……” “別说了。我只问你,如果她搞砸了,导致了更严重的破坏怎么办?你要让我们整个排的兄弟,因为一个五岁的奶娃娃的胡闹而背上处分吗?” “这……” 王建新语塞了。 这事儿关係到下面一眾战士的荣誉,他有点儿后悔自己怎么就突然头脑一热…… 这时,寧宝仰著小脸儿,认真的对张排长说: “叔叔,我一定能够完成任务噠!王叔叔答应只要我完成任务就付我三块九毛钱,如果我完不成,我一分钱都不收,这样你是不是能放心了?” 结果张排长不但不放心,反而更加觉得儿戏了: “王营长!你听听,这,这成何体统!简直是在拿战备物资开玩笑!” 周围其他战士也都纷纷投来不赞成的目光。 王建新臊得脸颊微红。 寧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又挺了挺小胸脯: “叔叔,我爸爸是时文洲,如果我完成不任务,让我爸爸负责,行吗?” 此时。 时文洲正在外面执行任务。 在经过几天的摸排后,终於把敌人堵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可对方狗急跳墙,竟然用自製的土炸弹跟他们展开了拉锯战。 躲在掩体后的时文洲看到了一个身影! 凭对方的衣著,推测很可能就是对方的老大。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示意战士们围上去。 就在大家准备动的时候,时文洲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窜上来。 几乎是本能的伸手,阻止了战士们的行动。 下一秒,一颗手榴弹滚到了他们与那个人的中间。 轰然炸开。 那人只是诱誀,如果刚刚他们的人出去了,那么…… 几个人顿时一阵后怕。 时文洲打了个手势,让大家退后,他则迅速绕过巨大工具机,扑向了手榴弹扔出来的那个位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对方见一弹落空,正想要转移位置,却被时文洲一枪摞倒。 局势瞬间逆转! 战士们一拥而上,將那几个残余的敌人死死按住! 时文洲眼底泄出几分笑意。 这个任务终於完成了,很快就能回家了。 家属院。 余念知道几个孩子去隔壁找王老爷子后,就回屋忙自己的事情了。 等她忙完出来,发现隔壁安静得出奇。 於是便过去看了看,结果王老爷子说,几个孩子带著小动物们去军区仓库抓老鼠去了。 余念的脸色顿时苍白。 抓老鼠的主力军一定是寧宝,而军区的军人们一个比一个眼睛还毒。 寧宝身上的秘密…… 顾政委说过的,这个秘密要暂时保住,那她就必须保住。 余念转身往军区飞奔,她必须和寧宝在一起,这样那些怀疑的目光才有可能会从寧宝身上转移到她的身上。 仓库里。 王建新被寧宝的坚定激起了信心, “张排长,各位战友,这个决定是我王建新做的,我以我的职务和党性担保!如果这个小朋友把事情搞砸了,我愿意一力承担所有的责任!” “王营长!” 张排长还想再劝,但王建新却直接制止了他, “別说了,所有人员撤出仓库,关闭主电源,只留应急灯!一切责任我承担!” 清场后,偌大的仓库只剩下寧宝、金毛鼠。 应急灯投下昏暗的光线,气氛有些诡异。 寧宝把金毛鼠放出去,並叮嘱: “好好谈,谈不妥,就把你餵给小狸花!” 金毛鼠:【……】 除了拿小狸花威胁我,你还有別的能耐吗? 要不是看跟著你吃得还算好,而且居然还有人类开始喜欢我了,我早跑了! 金毛鼠在心里骂骂咧咧。 殊不知全被寧宝听到了: “所以,跟著我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啊!加油哦。” 金毛鼠不情不愿的钻出笼子,去跟鼠谈判去了。 寧宝盘腿坐在中间,用心捕捉著老鼠们的心声。 【这电缆皮真好吃!是我目前吃过的最好吃的!】 【可惜我们没吃过別的东西,其实我有点儿想出去尝尝別的。】 【別想了,上次小黄偷吃了大人掉的一粒米,直接就被踩死了!】 【对,不想死就別想著吃別的东西,好好啃你的电缆吧。】 原来这些老鼠是被训练出来专门啃电缆的啊。 寧宝心里有数了。 仓库外面,气氛肃穆。 副政委孙根立刚回来,远远就看到本该在仓库內执行任务的一排官兵整整齐齐列队站在外面。 而且除了他们外,还有时文洲收养的那对儿黑白双胞胎。 白的那个手里还抱著一只狸花猫。 他们俩身边儿还站著两只退役军犬:追风和雷霆。 干啥呢这是? 他眉毛一皱,迈步就过去了: “张排长,怎么回事?鼠患还没解决,全员撤出仓库,不怕里面的东西被啃光了?” 张排长立刻出列敬礼,面色有些为难: “报告首长!里面……里面有位『谈判专家』正在和老鼠们进行谈判。” “谈判专家?和老鼠谈判?” 孙根立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哪个谈判专家有这本事?我怎么没听说?” 张排长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王建新。 王建新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敬礼道: “报告首长,里面的『谈判专家』是……是时文洲团长的女儿余时寧。她养的那只金毛鼠似乎能和同类交流,所以……” 王建新的声音越说越低。 余时寧? 孙根立想到了那个梳著小揪揪抱著一只狸花猫的可爱小女孩儿。 那小丫头是有点儿能耐,警惕性高,还带狗抓过特务,她的那只老鼠也確实帮人找回过东西。 但这不代表一个小娃娃能够跟老鼠谈判! 这太荒谬了。 他脸色一沉: “胡闹,她那只老鼠是有些灵性,可能比普通畜生聪明点,但『和老鼠谈判』?王营长你也是老党员了,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你也信?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你们就让她一个人待在堆满物资的仓库里?出了事谁负责?” 王建新嚇了一跳。 他只想著让寧宝跟老鼠谈判,可没想过一个小姑娘待在一个仓库里,还要面对一群老鼠会不会有危险? “报告首长,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进去!” 李向东赶紧拦人: “不用的王叔叔,妹妹应该没有危险!” 妹妹能够跟小动物沟通的秘密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而且,来之前,李向东就交代了寧宝要一直跟追风保持心声联繫。 如果妹妹真有危险,追风会示警的。 “你確定?” 孙根立盯著李向东。 李向东肯定点头: “確定的。” “你確定我也不放心!” 这小丫头可是时文洲的宝贝闺女,时文洲现在出任务了,他闺女要是在军区里出了啥事儿,那傢伙回来怕是要跟人玩命! “通信兵!立刻调一套监听设备过来,连接到仓库內部!我倒要听听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 监听设备运到,孙根立亲自戴上耳机,专注倾听。 仓库里面。 金毛鼠已经找到了这些鼠中的老大。 是一只体型硕大、眼神狡黠的黑毛老鼠。 金毛鼠跟它说了半天,它都不愿意相信这世界还有比电缆皮更好吃的东西。 寧宝听得著急,乾脆拿了一袋油炸花生米扔到了它面前: “你尝尝呀,可好吃了!” 结果黑老鼠嚇得直接缩进了缝隙深处:【……】 仿佛那不是花生米,而是什么穿肠的毒药! 寧宝愣了一下, “吃吧吃吧,这里没人伤害你。等你吃完就知道,这个可比电缆好吃多了。” 黑老鼠一动不动。 而其他的老鼠却忍不住的靠了过来。 花生米,油炸过的。 香得让它们想要流口水。 “金毛鼠,把花生米推进去。” 【好。】 金毛鼠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它可是认出来了,这是它的花生米! 离得近了,香味儿更浓郁了。 有一只小老鼠受不了了: 【尝一口吧,就一口。】 【我也想尝,我们现在在这里,没人能踩到我们。】 【老大……】 黑老鼠被小弟们说得动了心:【吃吧。】 眾老鼠一拥而上! 【香!真香!】 【这才是食物啊!呜呜……】 寧宝高兴的听著它们的心声, “好吃吧,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以后就可以天天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哦。” 老鼠们明显动摇了,一只只眼巴巴的看著它们老大。 黑毛鼠还在犹豫: 【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啊,我可是收了钱的。你们好好离开了,我才能拿到钱!” 【你怎么保证你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保证我们出去了,你不会杀了我们?】 寧宝:“……” 她不知道怎么保证呀。 不过,她可以让它们明白一个事实。 心念一动。 黑毛鼠和它的一眾小弟,莫名其妙的都抬起了四只爪爪,“吧唧”一声,统一腹部著地。 眾老鼠;【……】 寧宝感受著它们內心的惊呼与臥槽,冷冷一笑,用心声说道: “我要想杀你们,现在就行!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是嗜杀之人,所以我愿意放你们一马!” 话说完,老鼠们也恢復了自由,有几只不信邪的想要跑,但刚动了一下爪,就又“吧唧”一声,又趴了下去。 这下再没有鼠敢乱动了,生怕这个小人儿一生气直接操纵它们去啃老鼠药。 “现在还想要保证吗?” 寧宝像个反派一样狞笑著发问。 第44章 太多了 【我们可以离开,但是,你必须让你的金毛鼠陪著我们一起离开!】 黑毛鼠提出了最终条件。 它不傻,虽然畏惧寧宝的能力,但仍想为自己族群爭取一重保障。 寧宝恼了:“什么意思,想拐走我的鼠鼠?” 【不,我们只是想要安全感。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它回来找你的。】 小寧宝皱起了眉头,她现在困得很。 这是她第一次同时控制三十只小动物的身体。 太多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也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露出疲態,这只黑毛鼠精得很,一旦发现她只是花架子,谈判恐怕就进行不下去了。 所以她大度的摆了摆手,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 “可以,金毛鼠,你就跟它们走一趟吧。” 金毛鼠一愣,接著直接崩溃了: 【……不对吧?你不爱我了吗?寧宝,你老实说,你带我过来其实一开始就是想让我当鼠质的是不是?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们可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啊?我为你流过血流过汗……】 金毛鼠越叫唤,鼠老大越觉得它对寧宝很重要。 而寧宝则一脸无所谓: “你明知道我能保护你的安全!” 金毛鼠不依不饶: 【万一呢?万一它们虐待我呢,路上磕著碰著我呢?你不能仗著自己有能力,就不把我当个人啊!你忘了我们的情分了吗?我才是你唯一的鼠鼠啊!当初我不小心弄死了你的两只小仓鼠,你都没捨得怪我,你明明是爱我的!你怎么忍心把我推出去当鼠质?呜呜呜……】 寧宝被它这番“哭诉”说得心里真难受起来,小嘴巴一扁,金豆豆就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伸手摸摸金毛鼠,让它乖一点儿。 不料黑毛鼠却生怕她被金毛鼠说动了,赶紧道: 【你放心小金毛,等我们到了安全地带,就把你放回来。】 然后迅速组织它的鼠兄鼠弟们,赶紧排好队…… 仓库外,孙根立戴著耳机,眉头紧锁。 里面大部分时间是老鼠的吱吱声和小丫头偶尔的只言片语。 他捕捉到的信息碎片是: 寧宝同意让金毛鼠跟对方走,还说了句“你明知道我能保护你的安全”。 “这是要把宠物鼠送出去当『鼠质』?” 所以小丫头真的可以跟老鼠沟通? 这种能力如果能够为军区所用,那…… 冷静! 孙根立收住发散的思维,回归当前事件。 他分析著寧宝刚才的反应,感觉这完全超出了一个小孩子应有的反应,更像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 他忍不住低声问王建新: “丫头说收了你的钱,你给了多少?” 王建新老实回答: “三块九毛钱。” 孙根立:“……” 为了三块九,这丫头就不要自己的鼠了? 她的心里,钱是不是过於重要了? 如果有足够多的钱,她是不是什么事儿都愿意干? 孙根立瞬间联想到了之前寧宝协助抓特务的事件,想著如果当时对方拿钱收买了寧宝,那…… 孙根立嚇出一身冷汗。 爱財且缺乏对“伙伴”应有的情义,这种特质放在一个可能拥有著特殊能力的孩子身上,其潜在风险被无限放大。 不对,小丫头终究只是个孩子,是非观念尚未定型,需要的是引导,而非审判。 问题的根源在於…… 孙根立牛眼一瞪,看向王建新,语气带著责备: “你小子!你怎么能这么干呢?” 王建新以为首长是嫌花钱了,赶紧解释: “报告首长!我跟寧宝说好了,事情办成才给钱,办不成不给!” 孙根立:“……” 这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吗? 办成办不成你都不该拿钱去考验一个小孩儿啊。 就在这时,仓库门儿突然开了。 寧宝耷拉著小脑袋,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 她身后,老鼠们排成一条长队,井然有序地蠕动而出。 这超现实的一幕让所有战士都惊呆了。 张排长等人更是瞠目结舌,他们与鼠群斗爭多日,从未想过这些畜生竟然能够如此乖顺。 战士们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枪。 黑毛鼠嚇得毛都炸了起来,发出尖锐吱吱声: 【骗子!人类在骗我们!里面的不要再出来了,把那个小金毛给我控制住……】 还没等它吱完,寧宝看向了王建新: “王叔叔,金毛鼠答应送它们去安全地带!它们到了地方才会放了金毛鼠!你们能不能快点送它们走呀?” 她脑海里金毛鼠悲悲切切的“心声”还在持续轰炸,让她既心疼又烦躁。 王建新看向孙根立,等待指示。 孙根立看著那支诡异的“老鼠军队”,再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三块九就把爱宠“抵押”出去、此刻又显得焦急难过的小女孩。 他不再犹豫,抬手沉声下令: “全体都有!把枪放下!不得攻击!” 命令一下,战士立刻整齐地放下了枪。 然而,就在枪口垂下的瞬间——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了短暂的平静! 子弹打在鼠群前方的空地上,溅起火星和尘土。 受此惊嚇,原本安静的鼠群瞬间炸锅,发出惊恐的尖叫,队伍顷刻溃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眼看就要四散逃回仓库! “不——!” 寧宝的小脸瞬间煞白。 几乎是一种本能,在极度的疲惫和焦急中,她榨乾了最后一丝精神力量,心念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猛地撒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所有正在逃窜的老鼠,无论大小,在同一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摁住了脊樑,“吧唧”一声,齐刷刷地腹部著地,被死死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这神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而寧宝的指令並未停止,她在意识里同步发出了三道命令: 金毛鼠!抓住那个养老鼠的坏蛋! 小狸花、追风、雷霆!赶鼠入笼! 原本被包围在鼠群中间的金毛鼠,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从僵直的鼠群中激射而出。 精准地扑向人群中一个面色慌乱的中年战士,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疼得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落地。 与此同时,小狸花发出一声威猛的咆哮,与追风、雷霆如同训练有素的牧羊犬,从三个方向像三台推土机一样,將那些老鼠全部推入了老鼠笼子里。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枪响,到鼠群定格,再到金毛鼠制敌、猫狗推鼠,不过短短十几秒。 当最后一只老鼠被推进笼子,笼门“哐当”一声关上时,寧宝看著安全回归、正冲她邀功的金毛鼠,嘴角勉强牵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隨即眼前一黑,小小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寧宝!” 余念的惊呼声、李向东李向西的喊声、眾人的骚动声,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变得无比遥远…… …… 不知过了多久,寧宝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悠悠转醒。 映入眼帘的是余念通红含泪的双眼,和围在床边的李向东、李向西。 “妈妈……” 她虚弱地叫了一声。 “醒了!醒了!医生,我女儿醒了!” 余念喜极而泣,一把將寧宝抱在了怀里。 失而復得的欣喜让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察觉到妈妈在哭的小寧宝赶紧伸出小手,紧张的拍著她的后背, “不怕不怕,妈妈不怕。寧宝没事啦。” 余念怎么可能不怕? 但她又实在不忍心在女儿受了这么大罪后,再责怪什么,只是心疼她: “小傻子,不是说过累就停手,怎么又把自己弄到脱力了?” “因为王叔叔说,仓库里放的都是很重要很精密的仪器,他们怕老鼠乱跑乱闯,连放老鼠药都不敢。只有我有能力在不破坏任何东西的情况下,把老鼠弄出来,保护那些仪器。只有我有这个能力哦。” “可你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年龄不分大小。只有能力才分大小。而我的能力,很大!” 寧宝骄傲的伸开两只小短胳膊比划了一下。 余念怔怔的看著寧宝。 这个才五岁的小姑娘,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难能可贵的担当。 她又想到了顾政委承诺的保护。 如果寧宝身怀能力,却无大爱担当之心,遇事只会退缩,別人又凭什么竭力保护她? 余念看著女儿澄澈的眼神,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欣慰所取代。 她放缓了语气,轻声询问: “寧宝,这些道理都是谁教你的?” “书上教的。” 寧宝认真回答道, “书上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清辞哥哥给我解释过,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当你有了和別人不一样的能力,你就要承担起更大的责任,要更有爱心!” 原来是顾清辞教的。 那孩子如此明理,应该离不开顾政委的言传身教。 余念心里豁然开朗。 “……寧宝说得对,是妈妈过於局限了。不过,下次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提前跟妈妈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会更安全,更周到一些。” “知道了妈妈,寧宝记住了。” 小傢伙儿脆生生的应道,应完,才小声问她: “那个坏蛋抓住没?金毛鼠呢?小狸花和追风雷霆呢?它们都受伤没?” 第45章 妈妈,她掐我 余念答道: “没有。都好好儿的。” 【寧宝!】 小狸花从被窝里拱出来,毛茸茸的脑袋拱著她的脸颊。 寧宝一个翻身把脑袋埋到了小狸花软乎乎的肚皮上。 “妈妈,小猫好香啊。” 小狸花被她拱得眯起了眼睛。 追风和雷霆羡慕的看著他们,也想跟小主人亲亲拱拱,但是,它们只能站在床下,两只尾巴摇得想要螺旋升天一样。 等到小孩儿跟猫咪亲热完了,才有精神询问事件后续: “那些坏老鼠都抓住了吧?” “抓住了。” “那个养老鼠的坏叔叔呢?” “也抓住了,那个人叫赵金泉,是一个从新兵起就潜伏在我们队伍里的恶人,他在附近的镇上租了房子,专门用来训练那些老鼠!” 寧宝:“……那他现在呢?” “自杀了。” 余念本来不想跟五岁的女儿说这些,但是想到她的能力,她觉得让她多知道一些才是对的。 “他在身上备了毒药,被抓后,趁人不备,直接服了毒。” 寧宝震惊的张大了嘴: “提前准备了毒药?早就想好如果被发现就去死吗?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还要做坏事啊?” “在他的心里,他並不是在做坏事,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组织。寧宝要记住,敌对的就是敌人,不管对方做了什么,好事还是坏事,都是应该清除的对象。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寧宝不是很明白,歪著头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哦了一声: “我明白了: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他们要派很多人来搞破坏,而我们就是要阻止那些人来搞破坏!” “对。” 虽然搞破坏的那个人死了,没有通过他查到他背后的组织,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寧宝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抓住了这个潜伏的破坏分子,保住了仓库的物资。 王建新营长把三块九毛钱郑重地放在她手心,另外,还额外奖励了她一大包大白兔奶糖。 “寧宝,你是好样的!” 寧宝握著糖果和钱,直接笑开了花儿。 她保护了重要的东西,而金毛鼠的钱也终於赚够了,浑身轻鬆啊。 “谢谢王叔叔。” 奶呼呼的声音听得王建新心里一软: “是王叔叔要谢谢你。” 孙根立看著寧宝,也是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 “小丫头,就为了这三块九,就把自己的鼠抵押出去是不是不太好?而且你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不是我要的。” 寧宝认真回答: “这三块九是金毛鼠要的。它咬坏了清辞哥哥的书和鞋子,所以要赚钱还给清辞哥哥!” 孙根立:“……前段时间你让它帮人寻东西赚钱也是为了这个事情?” “是噠!它做了不好的事情,就要受到惩罚,这样以后它才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孙根立这才知道自己之前对於寧宝人品的担忧,完全是在无中生有。 这孩子心思澄澈通透,恩怨分明,是个顶顶好的孩子啊。 送著孙政委出去的时候,余念小声道: “孙政委,寧宝在仓库门口……” “已经交待了所有目击者,保密,不许透露任何细节。” 余念放鬆了下来: “谢谢政委。” 送走了政委和王营长,余念回到了病房。 发现寧宝正盯著床头柜发愣。 “在看什么?” “妈妈,清辞哥哥呢?” 寧宝抬头问道。 这个病房明明就是她和清辞哥哥住过的那间病房,床头柜上还有她不小心用铅笔画下的印子。 “顾清辞转院了,说是在大城市联繫了医生。” “哦。” 寧宝点点头。 大医院医疗水平肯定很高,清辞哥哥肯定能好得快一点儿。 “那我等他回来了,再想把金毛鼠欠他的五块五还给他。” “好啊。” 寧宝的身体没问题,又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回家了。 大院里跟余念走得近的几位嫂子都来看望寧宝了。 一个个都拿著礼物,有糖,有鸡蛋,有午餐肉,还有小饼乾、麵包、麦乳精…… 全是好吃的,寧宝都很喜欢! 她笑眯眯的跟大家打著招呼,让叫姨姨就叫姨姨,让叫婶婶就叫婶婶。 像个可爱的小洋娃娃一样。 稀罕得几个军嫂恨不能亲她几口。 但这些人中有一个姨姨寧宝很不喜欢,她强行把寧宝抱在腿上,趁著妈妈和姨姨们说话的功夫,小声问寧宝: “你是怎么控制那些老鼠的?” 寧宝假装没听到,只顾著吃糖。 今天带糖来的姨姨最多了。 妈妈没注意,她可以偷偷多吃几颗。 那个姨姨伸手拧了她一把,不疼,但是寧宝察觉到了她的恶意。 她不知道这个姨姨为什么不喜欢自己还要抱自己。 但是,她知道不舒服了就要说出来。 於是,她挣扎著从对方腿上下去,红著眼睛扑到了妈妈怀里告状: “妈妈,她掐我!” 王凤娟一惊,訕笑著解释: “……哎呀,你这孩子,姨姨怎么可能掐你啊?你赶走了仓库的老鼠,保证了军区的財產安全,姨姨疼你还来不及呢!” 说著,她抬起手看了几眼, “是不是姨姨的手太粗糙,刮到我们寧宝娇嫩的皮肤了?对不起呀。” 寧宝不理她,她说对不起寧宝也不想原谅。 她又不傻,是刮到还是掐,她分得清。 而且她们进门的时候,妈妈已经解释了,把老鼠哄出来的是金毛鼠! 说金毛鼠是鼠中的大王。 寧宝不过是沾了金毛鼠的光。 其他的姨姨都信了,就这个姨姨非要小声问她是不是能控制老鼠! 这个姨姨就是想套她的话,她才不跟她说呢。 哼! 寧宝把脸埋进妈妈的怀里,给王凤娟撅了个屁股。 王凤娟自导自演了好一会儿,结果大人小孩儿没一个搭理她的,只能尷尬的起身告辞了。 一出大门儿,她就回头往寧宝家里呸了一口。 呸完还想骂两声,不料却对上了匆匆跑来的虎子、张斌等几个小孩儿。 她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厌恶,加快脚步离开了。 张斌看著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她不是跟苏婷婷的妈妈很好么?跑来寧宝家里做什么?” 王玥玥道: “苏婷婷和她妈都不在大院里了,这个王凤娟向来势利,肯定是来巴结寧宝妈妈的。” 虎妞儿不解了: “巴结人怎么还往人家吐口水啊?” 张小琴回道: “估计是没巴结上!走走,我们问问寧宝就知道了。” 几个人涌进寧宝家里,寧宝一听到她们来了,立刻兴奋的奔了出来。 几个小孩子在院子里嘰嘰喳喳的说话。 听完寧宝敘述,虎妞儿直接擼袖子: “她凭啥掐你?” 几个男孩子也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尤其是李向东李向西。 寧宝眨眨眼,一脸迷茫: “不知道呀!” 张小琴心疼的扒开她的衣服,看她的胳膊: “寧宝疼不疼?” 寧宝赶紧摆手: “不疼,我妈妈在呢,她不敢使劲儿掐!一点儿印子都没有。” 张小琴看了又看,確定没印子,才把她的衣服放了下来: “不疼就好。” 虎妞也跟著把自己的袖子放下了: “没留印子也不好找她算帐!师出无名啊。” 寧宝:“……不用算了,我已经告过状了!” 虎妞儿点点头,然后带著点羡慕说道: “寧宝,你好厉害啊,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保卫了仓库!我爸爸说你让军区避免了好多好多损失。” 王玥玥点头: “我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寧宝好厉害。” 寧宝顿时笑得像朵花儿,但想到妈妈说要谦虚,所以很努力的憋住了,摆了摆手: “一般一般,你们也很厉害。” “我们厉害什么?” 年龄最小的小丫好奇发问。 她们可没有为保护仓库出过力啊。 寧宝想了想: “你们厉害就厉害在……,有我这么厉害的朋友啊。” “哈哈哈……” 小院里爆发出欢乐的笑声。 跟寧宝在一起,就很容易开心起来呀。 寧宝把姨姨们塞到她口袋里的糖拿出来分给大家,大白兔奶糖她是捨不得的,因为答应了要留给清辞哥哥,她自己也只能一天吃一颗而已。 但水果硬糖没关係呀,可以分享噠。 每个小朋友都分到了几颗,大家顿时更加开心了。 正笑著呢,大门被敲响了。 隔壁的王爷爷提著一个沉甸甸的旧木匣子走了进来。 一张老脸冷冰冰的,把匣子放到石桌上,打开。 露出了里面全是些精巧的小工具。 “看看,你喜欢什么?我可以教你!” 寧宝看了看那些东西,虽然她很想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但是,她真的不感兴趣啊。 所以她为难的看向王爷爷: “能教我大哥吗?” 老爷子扭头看了眼李向东: “……可以。” 小丫头帮他儿子解决了仓库鼠患,她的要求,他一定会满足的。 李向东瞬间激动了起来: “太好了,谢谢王爷爷。” 王老爷子点点头:“想学什么?” 李向东两眼放光的盯著匣子里的东西: “全部,可以吗?” 王老爷子:“……”贪心的小孩儿! 他老脸一沉,寧宝立刻说话:“王爷爷,你要是不让我大哥学,我就告诉王叔叔……” 王老爷子:“……” 第46章 不高兴 王老爷子也是服了,这小丫头怎么就能把告状的话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频繁啊! 她都不觉得害羞吗? 好吧,她还是个孩子,不觉得! 默了几秒,老爷子决定不跟小孩子计较, “学吧。” 只要他学得会! 见老爷子今天如此好说话,虎子,张斌,王皓几个也跟著眼馋了: “我们能学吗?” 王老爷子刚想说不能,他才不要教这么多小孩儿,吵都要吵死了,不料寧宝又说话了: “王爷爷,我可是帮了王叔叔大忙的,我还救过你……” 王老爷子又妥协了: “……能。” 只要他们坐得住! 真以为搞小发明是脑子一动就能完成的? 幼稚! 一群男孩子跟著王老爷子去隔壁了。 就连小石头也跟了过去。 而寧宝则和虎妞,王玥玥,张小琴等几个女孩子在自己家院子里玩儿。 翻花绳跳皮筋。 小狸花懒洋洋的臥在石桌子上晒太阳。 旁边儿笼子里装著金毛鼠,它这次赚了三块九,加上之前那些,已经凑够五块五了,再也不用打工还债了。 所以很是悠閒的和小狸花一样摊著晒太阳。 追风和雷霆一个守著大门,一个守著院子。 靠墙放的是一个兔子笼。 笼门开著,里面有一窝灰兔子,两大六小,正忙著往嘴里塞东西吃。 石桌子下面,一只圆滚滚的小刺蝟,顶著一身的刺探头探脑。 一切都和谐得像是童话画面一样。 寧宝之前在医院连续睡了二十多个小时,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学会跳皮筋后,就开始像个花蝴蝶一样上下翻飞了。 一直玩儿到傍晚时分,各家大人都来叫孩子回家吃饭,大家这才散了。 “寧宝,去叫哥哥们回来吃饭。” 余念喊了一声。 寧宝起身飞奔去隔壁。 原本以为能看到一群男孩子围著王爷爷认真做手工,结果只看到了一个李向东。 而二哥李向西早带著那一帮人去別处玩儿了。 不过,大哥和王爷爷相处得还挺愉快的,两个人各做各的,谁也不理谁! 晚饭后。 李向东李向西开始写作业。 李向东照例有条不紊,不慌不忙。 李向西照例抓耳挠腮,过一会儿就要问他哥一声: “哥,你看我这一步算的对吧?” “啊~这个字好难写啊!为什么会有这么难的字?” “啪!” 李向东给他来了一巴掌:“妹妹都不嫌难,你在那里叫唤什么,不觉得丟人。” “妹妹当然不嫌难了,她才写几个字!” 李向西伸长脖子去看寧宝的字。 结果就看到妹妹拿著铅笔已经把一页纸上的表格给填满了。 最难的字是鼠! 但她每一个鼠字都写得很標准。 李向西震惊:“……妹妹,你其实没喝孟婆汤吧?” 寧宝啊了一声,想了想,然后点头: “没有啊,孟婆汤很好喝吗?去哪儿喝?” 李向西:“……” 李向东笑了: “孟婆汤是民间神话故事里一个叫孟婆的人熬的汤,据说人死之后要重新转世投胎。而转世投胎是不能带前世记忆的,所以孟婆就会送每一个亡魂一碗汤,让他们忘却前尘旧事,以一个暂新的身份,开始新的人生。” “那我不喝。” 寧宝毫不犹豫, “我不想忘记大哥二哥和爸爸妈妈。” 她好不容易才过上吃得饱穿得暖,周围小伙伴也都很友好不打她不骂她的好日子。 可不能忘了。 “那我也不喝,我也不想忘了寧宝。” 李向西说著,又凑过来看寧宝的笔记。 “操纵了:三十只老鼠,时间:大概十秒钟,后果:睡了二十个小时。哈哈,寧宝,这如果是真正的战斗,你一放大招立刻睡著,那坏人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寧宝苦著小脸儿: “我知道呀,所以我现在在想要如何让我能一直控制小动物,然后还不犯困!二哥有办法吗?” 李向西:“……” 他有个屁办法。 他就纯粹是想笑话一下寧宝! 李向东问道: “你这次睡过后,再让你控制小动物,你能控制几只?” 寧宝骄傲回答: “我感觉能控制很多只!我现在精神好得很。” “也就是说你每一次耗空精神,其实都能促使你下一次的进步?这是好事儿啊,这说明可以通过锻炼来增加你的时长。只不过要注意一点儿:在没有锻炼成功前不跟危险人物交手。而且每次锻炼都要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 “好。” “那你现在就开始吧。” 寧宝皱起了眉: “家里的小动物太少了呀,而且小狸花追风雷霆小灰灰一家,包括小刺蝟,它们不需要我控制就很听话了,控制它们根本不费力气。控制一天都没问题。” “所以还是要找陌生的小动物,这样吧,等下个星期天我和你二哥带你上山,山上动物多。” “嗯。” 事情谈妥,两兄弟继续写作业。 寧宝则在一旁看顾清辞留给她的书。 次日。 哥哥们上学去了。 寧宝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妈妈给她弄了早餐,刚吃过没一会儿,小丫和小石头来找她了: “寧姐姐,我们上山去玩儿吧?” 寧宝立刻来了精神: “可以呀。” 余念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追出来叮嘱寧宝: “只准在最近这个山头上玩儿,如果遇到危险就大声喊救命,巡逻的解放军叔叔能听到的。” 自从上次寧宝在山上发现了敌特后,军区就把巡逻范围往外扩充了一千米。 整个山头都在巡逻范围之內。 “知道了妈妈,不会有危险的,因为我有小狸花、追风和雷霆呀。” 小狸花得意的跳到她肩膀上,让她驮著自己走。 追风和雷霆一左一右护卫在她身边儿,衝著余念汪汪叫了几声,似乎是在让她放心。 “那也不能大意!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 “好噠!” 三个小不点儿一上山,小丫和小石头就开始翻石头了。 大院里的小孩子们都知道逮蝎子可以卖钱,兄妹两个就想多逮得一些,可以帮妈妈减轻养家的负担。 毕竟他们家每个月都要给奶奶寄五块钱啊。 寧宝对於逮蝎子已经没有兴趣了。 蝎子的心声,她又听不懂。 她找到了一块光滑的大石头,正准备坐下,追风叨来了一团乾草。 软绵绵的,还带著阳光晒后的清香。 寧宝弯弯眼睛: “追风好棒!” 追风立刻开心的甩起了尾巴。 寧宝躺到乾草上,追风和雷霆一左一右將她堵在中间。 小狸花则团在她的头顶。 三只小动物为她圈出一个舒適的小窝。 寧宝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开始仔细的感受山上小动物的心声。 虽然每一次透支精神后都会很困,但是能力是一点点锻炼出来的。 今天她要控制四十只小动物。 另一边儿向阳的坡上。 王凤娟等几个军属挎著筐,一边捡柴火,一边扯著閒篇儿。 扯著扯著,几个人就看到了往背阴一面走的三个小不点儿。 王凤娟嘴角一撇, “你们有没有觉得,时团长家那个寧宝,很邪性!” 王凤娟的男人以前在苏向阳手下当兵,很是得苏向阳赏识。 可自打苏家倒了霉,她男人也跟著吃了掛落,差点把命丟在外头。 她原是计划著苏家倒了,她就再攀一个。 结果拎了礼物去探望寧宝,寧宝却对她爱答不理,她就轻轻掐了小丫头一下,想让她专注听自己说话,谁知道小丫头居然告状说自己掐她。 这死小孩儿真是越看越不可爱! “她没来咱大院前,太平著呢!她一来,好嘛,山上闹特务,然后政委家孩子为了救她断了腿,再然后仓库电缆被咬,一件件的都不是小事儿啊。” “你这话啥意思?” 旁边一个微胖的军嫂好奇地问。 王凤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我啥意思,我觉得这小孩儿不是啥好东西!这些灾都是她带来的!远的別提,就说咱院张老太,多利索个人,咋就在医院被麻雀追著拉了一头一脸?就是寧宝指使那些麻雀弄的!” “不能吧?不是说张老太不爱洗头才招鸟吗?” “她是第一天不爱洗头?以前咋没见麻雀这么稀罕她?” 王凤娟撇著嘴,语气篤定, “还有她那猫狗老鼠,听话得不像活物!我看吶,八成是什么山精野怪变的,专门来祸害人的!” 另外两个军嫂被她煞有介事的语气唬住了。 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也跟著嘀咕起来。 她们不知,山风早已將这番恶意的揣测,送入了山中生灵的耳中,也清晰地通过动物的心声传递到了正在山石上边晒太阳边捕捉动物心声的寧宝的脑海里。 【有人说寧宝是妖怪!】 【她们好坏!寧宝明明那么好!】 【烂嘴巴!让野猪拱她们!】 小动物们单纯的心声嘰嘰喳喳地在寧宝脑海里响起。 寧宝抿紧了小嘴巴。 她这么乖,抓特务保护军区,抓老鼠保护仓库的物资,明明做的都是好事儿,可这几个姨姨为什么还要在背后这么说她? 不高兴。 很不高兴。 “寧宝,快来看呀,这蝎子好大!” 小石头兴奋地喊道。 寧宝却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狡黠和坚定。 她轻轻闭上眼睛,將意识如同蛛网般散开。 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后,一头正在拱地的大黑野猪动作猛地一顿,小黑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第47章 被猪拱了 隨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 调转方向,吭哧吭哧地朝著山下那三个喋喋不休的身影冲了过去! “哎哟妈呀!野猪!!” 王凤娟第一个发现情况,嚇得魂飞魄散,柴火筐一扔,拔腿就跑。 另外两个军嫂也嚇得尖叫起来,慌不择路。 那野猪像是认准了王凤娟,撒开蹄子紧追不捨。 王凤娟连滚带爬,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栽进了旁边一条散发著腐叶气味的烂泥沟里,糊了满身满脸的黑泥,臭不可闻。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野猪却已衝到沟边,獠牙森森,对著她发出威胁的哼叫。 另外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被树枝刮乱了头髮,划破了脸。 一个跑丟了鞋。 但她们谁也不敢停下来,狂奔到了树下,抱住树杆就哼哧哼哧的往上爬。 王凤娟可没她们俩幸运,那野猪只盯著她一个。 她连上树的时间都没有。 突然,她想到自己上山时看到寧宝和两个小孩儿往背阴一面儿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是一拧身子,往那边儿跑去。 两名军嫂看到她把野猪住那边引,也是嚇了一跳: “凤娟,凤娟,那边儿有孩子啊!” 不管她们喜不喜欢寧宝,都不该把危险引到孩子身上去。 可王凤娟不理她们,她要害就是小孩子! 通过野猪眼睛把这些看在心里的寧宝紧紧的拧著眉头。 这个姨姨太坏了,今天必须给她教训。 只不过,她可不想误伤小石头和小丫,於是在操控野猪的同时,还分心对小石头小丫大喊到: “你们俩,別逮蝎子了,赶紧上树。” 小石头和小丫不知道寧宝为什么让他们上树,但这几天的相处,让他们知道,寧宝不会害他们。 於是听话的攀著树丫窜上了大树。 刚坐稳,就见一个浑身是黑泥的女人披头散髮的冲了过来,她的身后一头大野猪哼哧哼哧的狂追不停。 “寧宝寧宝快上来。” 小石头和小丫都要嚇哭了。 寧宝没理他们,只是站起来,目光冷冷的盯著王凤娟。 王凤娟现在是半点儿脸也不要了,径直跑过去要往寧宝的身后躲。 追风和雷霆发出呜呜的警告。 王凤娟不敢再过去,只能绕著寧宝转圈圈。 她希望寧宝的狗能够拦住野猪。 可是並没有。 追风和雷霆只是守在寧宝身边儿,不许她靠近寧宝,也不许猪靠近寧宝。 而那头野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寧宝更小更鲜嫩更好吃,可它就跟瞎了一样非要盯著她这个成年人追。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寧宝寧宝,你不是会让小动物听话吗?快点儿让这疯猪停下来。” 寧宝悠悠閒閒的回覆她: “不行啊,我不是妖怪,没有操纵野猪的能力呀。姨姨你加油跑得再快一点儿。” 王凤娟:“……”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她真的跑不动了。 “你让你的狗去赶走它啊!快啊!你的狗肯定听你的,对吧?” “狗狗是听我的,但是它们的任务是保护我啊。姨姨,你把野猪引走嘛,等我安全了,我就让狗狗帮你。” 王凤娟差点儿气死! “你这个坏小孩儿,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不是我见死不救呀,是姨姨你太坏了,你把它引过来撞我,我为什么还要救你啊,我又不是圣母!” 王凤娟:“……” 王凤娟气死了,啥也不管了,就是骂,各种污言秽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喷。 寧宝也气坏了,一个眼神过去,小狸花跟个小炮弹似的衝出去,爪爪一抬,轻轻鬆鬆就把王凤娟给绊倒了。 野猪兴奋的哼了一声,直接拱了过去。 “啊——” 王凤娟直接飞了起来。 “砰!” 砸到了地上! “啊——” 她发出的惨叫声把寧宝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另外两名军嫂在树上瑟瑟发抖,想过来救人,又不敢。 隨后她们听到了寧宝的哭喊: “姨姨,姨姨你坚持住,我回大院叫人来救你。” 隨后,她们看到寧宝抱著小狸花一路飞奔,而她的身后追风和雷霆紧紧相隨。 一人一猫两只狗硬是在山上跑出了拖拉机过黄土地一般的震撼感。 草屑飞舞。 王凤娟气若游丝: “救——命——,救命啊——” 那野猪也不咬她,就是拱著她玩儿,把她从这边儿拱到那边儿,然后看著她要站起来了,再拱一下。 树上的小石头兄妹直接嚇傻了。 但他们什么声音也不出来,生怕吸引了野猪的注意。 直到十几分钟后,寧宝叫来了巡逻的战士。 而这时,王凤娟的脸已经被石头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那张用来说寧宝坏话的嘴好似被野猪啃了一口,半边嘴唇都没了。 一只腿完全断了,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弯曲著。 战士被这惨状嚇了一跳,立刻开枪击毙了野猪。 那野猪明明距离王凤娟还有一米多远,可在被战士击中后,硬是拖著身躯挪了一米多,倒在了王凤娟的身上才死。 “咔嚓!” 不知道是肋骨还是哪儿的骨头被压断了。 “啊——” 王凤娟迴光返照似的又惨叫了一声。 战士们赶紧上前把野猪弄来,將王凤娟抬起来,送往了医院。 得到消息的余念,疯跑上山,死死的把寧宝抱在怀里。 寧宝反而很淡定,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不怕不怕,妈妈不怕哦。” 余念:“……” 有你这样的孩子,真是老娘的福气! 如果不是寧宝身怀异能,她是真想把这孩子圈在家里保护起来的。 可偏偏她身怀异能,不加以锻炼,將来就只有任由別人处置的份儿。 余念再担惊受怕,怕到双腿发软,也要努力保持淡定。 王凤娟被紧急送往医院。 经诊断,她左腿粉碎性骨折,三根肋骨骨折,面部多处撕裂伤,其中嘴唇损伤严重,即便癒合也会留下明显残疾。 这件事在大院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保卫科和孙根立副政委亲自介入调查。 那两名同行的军嫂不敢隱瞒。 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她们如何在背后议论寧宝是"妖怪",王凤娟又如何故意將野猪引向孩子们的事实。 小石头和小丫的证词也印证了这一点。 调查结论很快出来: 王凤娟因个人怨愤散布谣言,並在危急时刻意图將危险引向孩童,行为极其恶劣。 其自身所受伤害,属於意外事件。 鑑於其已受重伤,待其伤愈后,再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放学回来的李向东李向西得知妹妹今天差一点儿被野猪拱了,直接红了眼眶。 又拉著寧宝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我没事的哥哥,我现在已经可以操控那头野猪了,我操纵的怎么可能拱到我呢?” “不许胡说。” 余念赶紧捂住她的嘴: “那头野猪是自己去拱王凤娟的。” 寧宝赶紧捂住小嘴,点头。 是的,是的,那猪是王凤娟引过来的,拱她是她自作自受! 自己只不过是因为有追风和雷霆的保护,所以才没被拱到! 事情说完,寧宝就又一秒入睡了。 这次,李向东李向西余念全都有了经验,接住她的小身子就把她抱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之后,余念交待两个孩子看好妹妹,自己则去了军区。 找到了孙根立孙副政委: “孙政委,王凤娟是故意杀人,这件事情我们绝不接受调解,我要她坐牢!” 孙根立点头: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件事情军区会秉公处理的。” 就算余念不追究,孙根立也不会放过想要伤害寧宝的人。 那个小丫头身上很可能有特殊的能力。 他还计划著用这能力建设军区呢,结果小傢伙儿居然差点儿出事儿! 不能忍! 寧宝醒来时发现天已经黑透了,到处都安安静静的。 妈妈坐在她的小书桌前正在埋头写著什么东西。 寧宝原本不准备打搅她的。 可是小肚子不听话,咕嚕咕嚕的叫了两声。 余念抬头看过来: “寧宝醒了?饿了?” “嗯。” 寧宝坐起来,伸手要妈妈抱: “我这次睡了多久呀妈妈?” 余念看了下墙上的时钟: “十一个小时。” “所以我进步了对不对?上次我睡了二十一个小时!” 寧宝兴奋道: “妈妈,我这次虽然只控制了一头野猪,但是这次的野猪可比三十只老鼠加起来还要大得多得多!” “嗯。妈妈去给你弄点儿吃的,你先跟小狸花它们玩儿一会。” “好。” 余念一走,寧宝就跟小狸花追风雷霆热聊了起来。 一人三宠觉得想要进步就必须涉险,越危险,寧宝的能力进步越快。 雷霆:【下次我们往更远一点儿山里探索探索,这座山头最多能遇到野猪,但远一点说不定还能遇到狼!】 追风:【遇到狼不用太担心,我和雷霆不怕,不过,若是遇到狼群,就麻烦了。】 雷霆:【狼群也不怕!只要寧宝能控制住头狼……】 小狸花:【不行,不能把狼排在前面,要安全为主,下次还是在最近这个山头,让寧宝先用野猪把能力练上来再说。】 寧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其实她有点儿想直接找狼。 不过,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她推翻了。 因为—— 第48章 我呀,强得可怕 因为余念端了一大碗的野猪肉进来了。 “战士们把那头野猪弄下来杀了,给我们分了一些肉,寧宝尝尝。” 野猪肉不像家猪肉那么肥瘦相间,但余念很捨得放料,即使稍有些柴,也丝毫不影响口感。 寧宝吃得齿颊留香。 果断决定下次还找野猪练习! 如果不慎练死了,还能吃野猪肉! 好吃!! “妈妈吃了没?” “吃了。” “哥哥呢?” “也吃了。” “追风和雷霆小狸花呢?” “也吃过了。” 金毛鼠在笼子里上窜下跳。 寧宝:“你肯定吃过了!” 金毛鼠最奸了,它要是没吃,能把大家都闹得吃不好。 戏多得呀! 金毛鼠:【你都没有第一个问我!寧宝,我不是你最好的鼠鼠吗?你凭什么先问追风?我要独宠,独宠!】 寧宝不理它,而是轻轻嘆了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能给爸爸留一大碗吗?” 好几天没见时文洲,寧宝想爸爸了。 余念摸摸她的头, “留不住,虽然天不热,但是你爸爸短期內应该回不来。” 寧宝失望的垂下了脑袋。 她睡饱了。 可现在是半夜,她也不能跑出去玩,就只能拿出笔记本填表做总结。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又一次犯起困来。 小身子一歪,合上了眼睛。 小狸花两只爪爪扒著被子给她盖上,然后钻进她的被窝里,贴著她一起睡了。 医院里。 王凤娟终於醒了。 张眼看到的是一片雪白。 身体上的剧痛,让她很快就想起自己被野猪拱了的事实。 牙齿很凉。 没有了半边儿嘴唇,连口水都兜不住。 吊瓶里晶莹的液体一滴一滴往她身体里灌,但却丝毫无法消除她的疼痛与恐惧。 她好恨啊! 恨那个小贱丫头。 野猪到底为什么不去拱那个贱丫头啊! 死丫头明明有两条狗,只要她放出狗,就能把野猪赶走的! 可她就不放。 非要害自己! 贱人! 她把所有的恨意都加倍倾注到寧宝身上。 “是小贱……人……搞的鬼……她故意,让野猪拱我!” 她握著丈夫的手反覆念叨,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怨毒, “信我……小贱人……是妖怪……” 可惜她的丈夫根本不信她,烦躁的甩开她的手: “王凤娟,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情时文洲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就算治好了,也要去坐牢!” 王凤娟不可思议的张开眼睛: “我……这样……了,我……受害者……啊。” “你是害人者!” 她丈夫斩钉截铁的跟她说道, “你到底怎么敢的?你为什么要把野猪往时团长家的孩子身边儿引啊?引的时候还那么大张旗鼓,你知道有多少目击者吗?四个啊!王凤娟!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吗?你也害了我们的孩子,你若死了还好,若是不死,我將会有一个坐牢的前妻,孩子们会有一个坐牢的母亲!” 王凤娟瞪大著眼睛。 她都是为了谁啊? 当初是她各种做小伏低的巴结梁丛和苏向阳,丈夫才能一步步升到营长。 这次,她恨小丫头坏她好事儿,想给对方一个教训,哪里不对了? 作为丈夫,他不安慰她,还责怪她? 还想让她死!! 她的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 她的爱人嫌弃的別开了目光,实在不想看她那张被猪啃过的脸。 太丑了。 丑到看一眼就要做半年恶梦的地步。 王凤娟气得再一次瞪大了眼睛,可惜她动不了,除了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爱人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完毕,就起身离开了。 病房里,只余下她一个人。 孤零零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户亮了又暗。 手上的针已经被拔了。 身体上的疼痛依旧在持续。 没人再来看她,连医生护士都懒得过来。 有北风吹过窗欞,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叫一般的声响。 黑暗中,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她的病床前, “王凤娟,你想活吗?” 王凤娟拼命掀开眼睛,也看到了一个黑影, “你,是谁……” “不重要。” 黑影说道,“想活,我就帮你,不想活,我可以马上送你上路,省得你这么痛苦。” “想……活!” 黑影拿出一个注射器,將里面的药推入了王凤娟的体內。 推完,他將注射器收了起来,转身离开了病房。 房门开启的瞬间,王凤娟借著走廊的灯光看清了黑影的脸。 是苏向阳! 她的心臟疯狂的跳了起来。 当初为了给自己男人拉关係,她曾经脱光了衣服想要引诱这个男人。 但对方严辞拒绝了她。 谁能想到,在她走上绝路时,对方却伸手帮她了,难道,他心里其实是有自己的。 王凤娟兴奋的猜测著。 但是她猜错了,苏向阳帮她不是为了让她活,而是为了让她死得更彻底…… 苏向阳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的女儿婷婷没能出国,在边境被捕了,而送婷婷出国的那一条线也被端了,时崇山在国內的势力彻底清除了个乾净。 他知道是他写给时崇山的信暴露了。 苏向阳还以为接下来自己也会被捕,可是並没有。 上面好似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可苏向阳不是傻子,他都能接到的消息,上面怎么可能接不到? 他们应该是在等著他做困兽之斗,想知道他手里还没有別的底牌。 他有底牌吗? 当然! 他的底牌就是那些药剂。 那是当年时崇山逃窜出国时用来收买他的密方。 他以为自己永远都用不上。 可现在,他配出来了。第一管给了王凤娟。 余下的…… 他准备全部投放出去,然后趁乱逃出军区! - 寧宝很兴奋。 天一亮就冲了出去,兴奋的叫两个哥哥赶紧起床。 然后又催著他们快吃饭,吃完饭后,快去上学。 “寧宝,你老催我们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们走了后,我就能自由活动了啊。 不过寧宝才不说呢。 一旦说了,大哥会说让她注意安全,还会要求她等到星期天有他们陪著了才能去山上玩儿。 妈妈会用担忧的眼神看著她。 又想阻止又怕阻止了会影响她锻炼,看得她心里怪难受的。 所以她说: “一寸光阴一寸金!你们抓紧时间,不要浪费金子!” 李向东:“……寧宝又看什么书了?” 寧宝歪歪头:“增广贤文!” “能看懂?” “能呀!不是有眼睛都能懂吗?” 李向西:“……哥,我怀疑妹妹在內涵我!” 因为他也有眼睛,但是…… 李向东笑了起来: “那你就多努努力,別被妹妹给比下去。” “努力好难啊!” 李向西往饭桌上一趴,“人为什么要努力学习啊?努力玩儿不行吗?如果是玩儿的话,我可以一直努力!” 李向东:“……你能玩儿一辈子吗?玩儿能让你养家餬口吗?老师说將来的世界是工业时代,甚至电子时代。没有文化知识,你连男女厕所都分不清……” “不至於哥,男女两个字我还是认识的!” “我就是打个比方!总之不学习將来会跟不上时代!” “好吧。” 李向西放弃跟大哥辩论了。 兄弟两个吃完饭,背上书包去上学了。 寧宝赶紧招手叫来了小狸花追风和雷霆: “上山去嘍。” 寧宝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控制了一头野猪那么久,居然只睡了十一个小时! 今天她要控制两头野猪! 刚出门就碰上了小石头和小丫: “寧姐姐,这个给你呀!” 小石头提著一个大大的布袋子。 里面装了一袋子的红薯干! “我妈妈特意做的,很甜!” 寧宝尝了一块儿,然后就把袋子推了回去: “太多了,不能要。” “可是妈妈说,你救了我们两个,这些红薯干比起我们的命,一点儿都不多!” “对,妈妈还说,如果你吃不惯,可以留下来餵你们家的小动物!” 寧宝噠噠噠的跑回家。 这些人情往来她不懂,但妈妈懂。 余念听完两个小傢伙的话后,收下了他们送的红薯干,並还了两个小傢伙一人一把水果糖。 “谢谢阿姨!” “阿姨,我们想跟寧姐姐一起出去玩儿。” “好啊,你们去吧。在外面要互相照应,明白吗?” “明白!” 三个小傢伙儿带著一猫两狗又上山去了。 只不过,今天寧宝一头野猪也没找到,不,不仅仅是野猪,连野兔子野鸡啥的也都没了。 这山,好似在几天之內就空了。 正纳闷儿时,小石头说: “因为上次野猪伤了人,所以叔叔们巡山时故意闹大了动静,小动物们肯定是被嚇跑了。” 寧宝:“……” 所以想要训练,就要往其他山头走吗? 可那些山头没叔叔们巡逻,一旦遇到危险连救命的人都没有。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有追风雷霆小狸花,可关键现在还有小石头和小丫,她不能让这两个小孩儿陪她一起冒险啊。 寧宝在山上找不到训练的目標,就又回了大院,开始提高数量。 各家各户养的鸡鸭猪猫狗兔啥的,她全都不放过。 寧宝在家属院里努力训练的时候,医院里,王凤娟迎来了她的机遇。 第49章 动物军团,出击! 自从苏向阳给注射过药物后,她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鬆了。 虽然伤口还很狰狞,但是不疼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痊癒时,却突然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迷迷糊糊,眼皮沉重得根本张不开。 突然,一条冰凉的东西绕上了她的脖颈。 她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有些贪恋的歪头去追逐那令她舒服的冰凉。 对方好似明白她的心思,贴上了她的脸颊额头。 很快,烧退了,她也终於有了些精神,缓缓张开眼睛,想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帮了她。 不料,眼睛刚一睁开就对上了一双竖瞳。 是蛇! “啊——!” 王凤娟惊恐万分,还以为蛇要咬它,可对方只是竖著身体,与她对视著。 尾巴尖尖轻轻騒著她的胸膛。 完全没有攻击她的意思。 怎么回事儿? 这蛇难不成是来救她的? 王凤娟忽然有了一种特別的感觉,就好像她的意识与蛇相通了一样。 她脑海中闪过寧宝的身影,恨意不可避免的涌出来,那蛇立刻便昂起头,做出攻击姿態。 隨后她又想到了负心的丈夫,又恨又怒,那蛇就躁动地游走。 狂喜取代了恐惧。 “老天爷……您终於开眼了!” 她抚摸著缠绕在脖子上的毒蛇,破碎的嘴唇扯出了狰狞的笑。 - “啊——” 清晨五点半,一声少女悽厉至极的惨叫,如同利刃般划破了军区大院的寧静。 “啊——救命啊——爸——!” 附近的邻居们被这叫声惊得心头一颤,纷纷披上衣服衝出门,循著声音奔向了筒子楼孙明现家。 冲在最前面的人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淡淡的腥气扑面而来。 只见孙明现穿著背心裤衩,直接挺地倒在臥室门口的水泥地上,面孔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狰狞,双眼圆瞪,仿佛死前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的嘴角残留著白沫和血跡,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最骇人的是他脖颈上那两个清晰无比、仍在微微渗出黑红色血液的齿洞!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肿胀发黑,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的女儿孙慧琳瘫坐在不远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我……我一早起来……厨房没饭……想来叫我爸……就……就看到他这样了……” 侦察连的战士很快赶到,封锁了现场。 经过仔细勘查,屋內门窗紧闭,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跡。 除了孙明现和嚇坏了的孙慧琳的脚印,再也找不到第三个人的痕跡,甚至连一点陌生的泥土屑都没有。 “根据尸体状况和伤口形態判断,死者是被含有剧烈神经毒素的毒蛇咬伤致死,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三到四点。” 经验丰富的老侦察兵面色凝重地得出结论。 “毒蛇?筒子楼里怎么会有毒蛇?” “寒冬腊月的,蛇不是冬眠了吗?” “最邪门的是,这蛇怎么就只咬了他一个?咬完还自己消失了?” 议论声四起,一股无形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在围观的人群中蔓延开来。 大家不自觉地环顾四周,仿佛那致命的毒蛇就潜伏在哪个阴暗的角落,准备著下一次袭击。 保卫科紧急调运来大批雄黄粉,分发到各家各户,嘱咐务必撒在墙角、门口。 傍晚时分。 李向西放学回到家,心有余悸地跟寧宝和余念描述了现场的惨状和大家的猜测。 余念听完,眉头紧锁,她拉过寧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你们说,会不会有人跟寧宝一样拥有著特殊的能力,拥有……与那些毒蛇沟通的能力?” 几个人全都紧张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有人操纵著毒蛇咬死了孙明现,那这个人是谁?跟孙明现有什么仇?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人会不会利用这个能力,去做別的坏事?” “我们得把这个人找出来!” 余念心里非常不安,对方操纵的毒蛇是寧宝无法沟通的动物,她害怕对方是衝著寧宝来的。 正思索时,小狸花全身毛髮倒竖,追风和雷霆也焦躁地低吼起来。 金毛鼠表现最为夸张,直接把自己团成了球,抖得如同寒风中的枯叶一样。 而小刺蝟则真的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刺球! 隨时做好了滚出去的准备。 “怎么了?” 寧宝顺著它们的视线望去,只见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聚集了数十条毒蛇。 它们吐著鲜红的信子,缓缓逼近。 余念脑袋嗡的一声。 確定了,这人就是冲寧宝来的,她的眼睛慌乱的四处划拉,想要寻找个工具。 而李向西已经弹出去,抓过了扫把,对准了那些东西。 余念也要去拿另一把扫把,却被李向东抓住了: “阿姨,你带妹妹去屋里,关好门窗。” 余念:“……” 寧宝:“我不去。” 寧宝拍开李向东的手, “我能对付它们。” 她这半个月的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几条蛇而已! 说话间,她將精神力放了出去。 很快,大院里的小动物们沸腾了! 虎子家正在吃晚饭,结果本来已经准备进鸡窝的鸡突然扑腾著奔了出去。 王玥玥家的白鹅嘎嘎叫著,呼朋唤友往外跑。 陆盼盼家养的狗挣脱了脖子上的绳索。 同样的画面在无数小院里发生著。 猫从窗口、墙头跃出。 狗从窝里衝出。 鸡鸭大鹅扑棱著翅膀。 它们像是约好了,齐齐奔著寧宝家而去。 猫爪翻飞,犬吠震天,鹅嘴猛啄。 前来支援的动物太多了,十几条蛇根本不够它们分的。 小刺蝟本来已经团成了球准备去扎那些蛇了,结果硬是没挤上去。 追风和雷霆小狸花三个也被其他的动物给挤开了。 不得不閒置在外围! 像个看客。 而如它们一样的看客还有很多,都是跟著自己家的动物追过来的。 本来以为是小动物疯了,好好的突然发癲。 结果它们是来干仗的。 不到十分钟,十几条毒蛇尽数阵亡。 身上被鸡鸭叨出了血窟窿,被猫爪抓出一道道的血痕。 死得好不悽惨! 其中一条连蛇胆都被抓出来的! 不远处,全力操纵毒蛇的王凤娟“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瞪大著眼睛,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趁乱想要逃走的苏向阳,直接定在了原地。 原以为毒蛇就是杀手鐧,只要放出去,时文洲家里必然人畜不留,甚至整个大院儿都会乱起来。 根本不会再有人关注他是否还在军区。 却不料,这些蛇这么快就被收拾乾净了。 余时寧的能力什么时候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只犹豫了片刻,他就决定无视后面的一切,加快的脚步想要快速离开。不料,当他来到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车子前时,却看到了时文洲。 时文洲像索命的阎罗一样站在那里,目光凌厉的盯著苏向阳。 “苏向阳,游戏结束了!” 苏向阳以为他去找王凤娟的事情没人发现,却不知这一切早被时文洲安排的人看在了眼里。 唯一超出时文洲预估的就是,王凤娟第一个报復的对象竟然是她的爱人孙明现。 苏向阳被抓了,他准备的那些药剂全部被没收,封存。 完成任务的时文洲在將一切匯报完毕后,大步流星的回了家。 “爸爸。” 寧宝看到了时文洲,像个小炮弹一样射了过来。 时文洲赶紧弯腰接住她: “慢点慢点。” “慢不了一点儿。” 软软的小胳膊圈著男人的脖子,声音小小的带著笑意: “爸爸,寧宝厉害不厉害?” “厉害!” 时文洲亲了她几口,鬍子扎得小姑娘嗄嗄直乐。 此次事件,动静实在是太大了。 军区贴出了通告。 说这些蛇,包括之前仓库里的老鼠,都是苏向阳伺养的,他利用王凤娟投放毒蛇,先是害死了王凤娟的丈夫,成功之后又想要报復寧宝,结果害人不成反而暴露了自己。 很快,全军区都在传,说时文洲家的丫头是观音座下的玉女仙子。 有观音娘娘保佑。 所以在毒蛇想要害她的时候,全大院的小动物才会都跑来帮她。 还有人说,寧宝身上自带福气,所有与她走得近的人日子都会越来越顺心。 不信? 你看看虎子虎妞儿家,陆昭昭陆盼盼她们家,再看看他们的邻居王老爷子,以及张素梅家。 以前过得那叫一个死气沉沉,现在家家都红红火火的。 这些话传进寧宝耳朵里,小丫头又乐开了花儿。 “妈妈,我要再吃一碗。爸爸做的饭好好次!” “好!” 余念起身给寧宝添饭。 时文洲看著活泼的闺女,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初见这孩子时,她胆小瑟缩看人的目光里总带著防备。 而现在她大方明朗,想笑就笑,想说就说。 真好。 “寧宝,向东向西哥带著我哥跟三號院打篮球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 虎妞儿在外面一喊,寧宝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碗。 “看。” 就说两个哥哥为啥吃饭吃那么快,一吃完就跑了,原来是去打篮球了。 小短腿噠噠噠的往外跑。 一边跑一边跟大人报备: “爸爸妈妈,我出去看哥哥打篮球了!” 小狸花和追风雷霆三只追著她一起往外跑。 虎妞儿带著她跑了一段儿,突然剎住了车: “寧宝,打篮球也是比赛,很激烈的,你会不会被嚇到啊?” “不会!” 寧宝大声回应。 对於自己刚到大院,被两个哥哥比武嚇到一事,寧宝感到很不好意思, “我现在已经知道是玩儿了,不会再被嚇到啦。” 第50章 你骄傲什么? 孩子们全都出去了。 时文洲將碗筷涮乾净,把一切收拾妥当,才来到了臥室。 余念已经把孩子们的床铺收拾好了,此时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时文洲从背后环抱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窝处: “这次的事情嚇坏了吧?” “还好,寧宝现在很厉害了,向东向西也都很懂事,看到蛇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让我和寧宝先回房间。” “念念,你还记得你翻译的那些敌特分子的信件吗?” “记得,怎么了?” “你確定对方让撤退的意思是要对目標地点进行破坏吗?” 余念拧起了眉头:“不知道,对方回信里只说了让他们的人撤退,对目標地点进行破坏只是一种合理的猜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要你確定你的翻译没有问题就行。” 时文洲放开她坐到了床边儿, “目標地点被偏移后,那边儿的工程进度就停了下来,这让负责修路工程的温团长意见很大。不过这跟你没关係,你只是一个翻译而已。” 余念点点头: “我確定我的翻译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上面是什么意思?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质疑就让工程重新开工吧?这太冒险了。” 时文洲摇头: “谁都知道很冒险,但谁都不知道我们的推测是否是正確的,不知道那把悬在头上的刀是不是真的。但工程进度已经不能再耽误了。” 余念嘆气。 时文洲又道: “上级已经决定三日开工,只不过会多设置几个哨点,一旦发现意见情况,会让战士迅速撤离,將损失降到最低。” 余念又嘆气: “这种时候真恨不得自己有千里眼顺风耳!文洲,你说寧宝的能力能不能……” “想让寧宝去打探消息,也得知道对方的巢穴在哪里啊。还记得上次小傢伙发现那两个特务的情形吗?山上距离军区不过两千米,就已经累得她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希望她有这样的能力,当一个普通的孩子被我们宠爱著长大,多好啊。” “別难过!” 时文洲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进自己怀里, “事已至此,我们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保护她,希望她在我们眼前的每一天都活得快活!” “嗯。” 夫妻两个在家里为寧宝担忧,而寧宝则在篮球场上为哥哥们加油。 此时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了。 哥哥战队得分28,三號院队伍得分30。 两队队员谁都不甘示弱。 当球传到了张斌的手里后,对方一个很壮的男生立刻冲了过来,贴著张斌的身体严防死守,好几次都差点儿把球抢走。 寧宝急得恨不能衝上场,把那个壮男生给推开! 就在这时,李向东从旁边斜插过来。 张斌把球从那个壮实男生的腋下运到了李向东的手里。 寧宝刚鬆了口气,觉得无所不能的大哥一定能得分了,结果一个高个儿男生飞速赶到。 挡住了他投篮的可能。 寧宝顿时更紧张了。 小手紧紧攥著,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 “大哥加油,哥哥加油!” 小姑娘蹦著喊著。 李向东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什么能量一般,灵活的一矮身子,做了一个假动作,在对方以为他要从胯下运球时,他却突然跳了起来。 將球传给了二哥李向西。 而李向西早就跑到篮框下面了。 跃起,接球,投篮。 动作行云流水! 帅得看台上小姑娘们纷纷讚嘆。 寧宝最激动,直接跳了起来: “二哥好厉害!二哥是最棒噠!” 虎妞儿张小琴王玥玥也跟著一起叫唤。 女孩子们的声音,瞬间就把另一边几个女生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她们中一个穿著军绿小棉袄的女孩儿斜了寧宝一眼: “叫什么叫,李向东李向西两个人只会偷奸耍滑,真正硬碰硬的时候,他就是我哥的手下败將!” 寧宝不高兴了: “你哥是谁?” 那女孩儿伸手一指场中最高的那个男生: “我哥叫温亦正,我叫温亦柔。” 温亦柔是温故新团长的小女儿,温团长和妻子生了四个孩子,前面三个都是男孩儿。 所以对温亦柔特別的宠爱。 温亦柔自身也有些机灵劲儿,会撒娇会卖萌。 是温家的小团宠。 但到了外面,她向来说一不二。 三號院里的孩子们都挺怕她的。 毕竟惹了她,就要被她的三个哥哥教训。 可惜寧宝不怕她,不但不怕,甚至还有点儿看不起她: “我有两个哥,一个叫李向东,一个叫李向西!你只有一个哥,你骄傲什么?” 温亦柔不服了: “我有三个哥哥,大哥温亦刚,二哥温亦强,三哥温亦正!” “那咋了?我虽然只有两个哥哥,但我的两个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你三个哥哥也长得一模一样吗?” 温亦柔:“……” 寧宝又道: “我虽然只有两个哥哥,但我的两个哥哥都最喜欢我!一会儿他们下来肯定先问我害不害怕,要不要喝水!你哥……” 寧宝看看温亦柔手里的水壶: “你哥是让你来给他带水的吧?你就是你哥的小保姆!你骄傲什么?” 温亦柔瞪著寧宝。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呢。 以前大家都说她的三个哥哥很厉害,不要得罪她,免得被她三个哥哥找麻烦之类。 她很骄傲的! 也愿意在外面跟三个哥哥亲近,帮他们拿东西送水啥的。 正说话间,上半场结束了。 男孩子们飞一样的往看台这边儿跑。 都是过来喝水的。 温亦正抓起温亦柔手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又把水壶往她怀里一塞: “再去打点水!” 如果是平时,温亦柔肯定就去了,但是现在…… 她扭头看向李向东和李向西,他们也在往这边儿跑,但他们没有只盯著水壶。 而是看著寧宝: “你怎么来了?” “不害怕吗?” “我刚刚撞人好像撞得有点儿厉害,你早说你来我就不那么用力了。” 寧宝昂著个脑袋,笑眯眯的回答: “虎妞儿姐姐叫我来的,我不害怕,二哥最棒了!二哥力气好大,把那个温亦正都撞开了!棒棒噠!” 李向东李向西被妹妹夸得不好意思。 李向东白,脸上一红就能看出来。 李向西黑,脸红也看不出来,但他一不好意思就爱挠头。 兄弟两个弯腰拿起地上的水壶,同时打开,同时递给寧宝: “妹妹先喝。” 寧宝赶紧摆手: “我不渴,我没运动,大哥二哥喝吧!” 两兄弟这才昂起头咕咚咕咚灌水。 温亦柔看得眼圈儿都红了。 然后又发现,不止李向东李向西,张斌和王皓也是打开水后先问妹妹喝不喝。 只有虎子,人还没到,虎妞儿就把水壶拧开了。 等他人跑到,壶嘴儿直接懟到了他嘴里: “哥快喝,喝完赶紧上场,我们不能输!” 虎子被她灌得差点儿呛著。 温亦柔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拿脚踹她哥: “你看看人家的哥哥,你再看看你!” 温亦正:“……” 温亦正的队友:“……” 温亦柔踹完了温亦正又瞪他们: “你们也一样,都不是好哥哥!” 然后她把水壶往地上一放,哭著跑了。 她一跑,另外几个小女孩儿也跟著跑了。 下半场,三號院几个男孩子根本没心思打球了,毕竟把妹妹惹哭的后果,很可能是皮带炒肉啊。 李向东他们的队伍贏得毫不费力! “寧宝厉害!” 李向西哈哈笑著, “两军对战,攻心为上!可惜这招只能用一次,下回肯定就不好使了。” 寧宝不知道什么叫攻心,她觉得自己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 谁让那个温亦柔说她哥哥不好呢! 寧宝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另一边儿。 温亦正回到家,就被他娘李琼花给揪了耳朵: “你让你妹妹当保姆?” “谁在说閒话?你们別听风就是雨的行不行!” 温亦柔瞪著他: “李向东李向西对他们的妹妹就很好,打球累了也会先问妹妹渴不渴,他们……” “他们的妹妹不是亲生的!” 温亦正道, “李向东李向西是时团长收养的孩子,他们的妹妹才是时团长亲生的,所以他们兄弟两个才会拼命討好那个妹妹。我们可是亲兄妹!不存在谁討好谁,我们本来就是一条心。” “你哥说得对。” 李琼花附和, “时团长家的女儿不是善茬儿。知道她带的那两只狗吧?见过吧?那可是苏向阳苏指导员家里的,就因为她想要,她爸就跟苏指导员斗起来了,生生把苏向阳斗垮,抓进了监狱里啊。” 温亦柔怔怔的看著她妈: “可通告里不是说,苏向阳是敌特分子吗?余时寧是福宝,帮助他爸爸抓了敌特,大院里的人都喜欢寧宝,我知道了,你们就是嫌弃我不是小福宝!所以才把我当丫环用的!” 温亦正:“……谁嫌弃你了啊!讲点儿道理行不行?” 李琼花抱住自己闺女: “哎哟,我的姑奶奶呀,別听风就是雨行不行,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福宝?我看啊都是她那个妈搞出来的事情,想给自己闺女弄个好名声,资本家大小姐的手段多著呢。” 说到余念,李琼花顿时一肚子都是气。 她男人温故新本来领的任务是挖山修路。 距离家也就几公里而已。 这任务难度不大,而且稳定安全。 结果说是那个余念出了个什么主意,现在那块儿地被敌特盯上了,据说隨时都可能被人火力攻击。 这些天,温故新白天黑夜在那儿盯著,带著战士们搞训练。 怕对方侦察到什么东西。 她不是很懂,但她明白一点儿,因为余念,他男人的任务不再安全了。 所以她厌恶余念一家,不希望她的孩子跟那一家人走太近。 拼命抹黑对方。 而温亦柔呢,听著妈妈念叨,渐渐的被激起了怒火。 余时寧的妈妈害她爸爸身陷危险! 余时寧还嘲笑她! 她一个连亲哥哥都没有的小丫头,凭什么? 第51章 掉进陷阱里了 “喔喔喔——” 大公鸡一叫,大院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家家户户都有了动静。 寧宝刚坐起来穿上衣服,就听到隔壁素梅阿姨家母鸡的心声: 【已经三天没下蛋了!不是我不想下,实在是被那些蛇嚇坏了。再不下蛋,主人会不会把我杀杀燉蘑菇啊!呜呜……】 寧宝:“……” 母鸡被蛇嚇到,竟然都不能下蛋了啊? 寧宝赶紧用心声跟它沟通: “那怎么办啊?要不,我把我家的鸡蛋拿过去放你鸡窝里?” 母鸡欣喜:【好呀好呀,这样我就不用被主人杀掉了。对了还有二花三花……,它们也跟我是一样的情况,你来的时候,记得拿五个鸡蛋啊!】 “好。” 寧宝穿好衣服出来。 余念已经把温热的洗脸水准备好了。 洗过了脸到厨房,爸爸已经把早餐也做好了。 吃过早饭后,哥哥们上学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寧宝踩著小板登,从鸡蛋罐里拿五个鸡蛋出来,放到了自己的小篮子里。 正要出门呢,大脑又接收到了素梅阿姨家隔壁的狗子和素梅阿姨家大花的聊天声: 【你说啥?寧宝要送鸡蛋给你?】 【对呀,我被蛇嚇得都不会下蛋了,我们母鸡就是这样,一不会下蛋就有可能被杀了燉蘑菇。不像你们狗子,胆子大,嚇到了也没关係。】 【胆子大就应该被嚇吗?不行,我也要鸡蛋!我找寧宝去。】 寧宝赶紧回覆: “……我听到了,你等著啊,我给你送。” 寧宝又噠噠噠的跑回去再掏了一个鸡蛋出来放到小篮子里。 余念看她忙得跟个小陀螺似的,不由好奇: “寧宝干啥呢?” “送鸡蛋给帮助过我的小动物呀。” 余念看了眼她的篮子: “六个够吗?” “够了,素梅阿姨家五只母鸡,爱香阿姨家的大黄,正好六个。” “那其他帮过我们的小动物不要了吗?” “它们没有说呀。” 寧宝说完,歪了歪头,“哦,它们没有说也是要感谢的。可是……我们家的鸡蛋不多了呀。” “那我们就再买点儿。寧宝你记住,小动物们帮了你,你就要感恩,然后等到下次你遇到事情了,它们才会再愿意出来帮你。” “知道啦!” 寧宝噠噠噠的跑进自己的房间,拉开了抽屉。 抽屉除了两个笔记本外,还有五块五毛钱,三十多颗大白兔奶糖,十几颗水果糖,两包花生。 五块五毛钱是要还给清辞哥哥的不能动。 其他的,她全部拿出来放到了自己的小篮子里。 然后掰著小手指头算来算去,感觉还是不太够。 小傢伙双手托著脸蛋儿,愁眉不展。 “小狸花,我好穷啊!” 【去山上捡菌子卖钱吧!】 小狸花出主意,【听说那个叫温亦正的男生在山上捡到了松茸,卖了好几十块钱。】 寧宝眼睛一亮:“好。” 她一点儿不担心找不到松茸,山里动物多,到时候问问小动物就行了。 小傢伙儿把奶糖啥的重新放回去,然后把六只鸡蛋先送了出去,先保证素梅阿姨不会杀掉大花二花它们后,才又重新回来,噠噠噠跑到余念面前: “妈妈,妈妈,我要上山捡菌子。” “好。” 余念给寧宝收拾了一个小筐,穿了两条绳子,让她背著。 然后又交待她要注意安全,又摸摸追风雷霆小狸花,让它们保护好寧宝。 虽然不舍,但温室里养不出雄鹰! 寧宝背著筐筐一出来,就看到了小石头和小丫。 听说她要上山捡菌子,两兄妹也要跟著,但是这一次,寧宝严辞拒绝了: “不能带你们,我这次要去远一点儿的山里呢。” 小石头只是失望的垂下了眼皮,小丫则是嘴巴一撇就开始掉金豆豆了。 寧宝赶紧给她擦眼泪: “这次真的不行哦,小丫乖,等姐姐下次去近处的山里再带你!” 小丫还哭。 寧宝真是拿她没办法了,小脸儿不高兴的鼓了起来。 小手在衣兜里掏啊掏,准备掏出一颗糖来哄哄她。 结果糖还没掏出来,就听到一个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余时寧,你是在欺负小朋友吗?” 寧宝扭头一看,见是温亦柔,小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 她不喜欢这个小朋友。 不过还是认真的解释道: “小丫哭是因为我不答应带她进山,但我不答应带她,是因为山上可能会有危险,我不能让我的朋友身处危险之中。” “你要进山,你去山里干什么?” “捡菌子啊,我听说有人在山里捡到了松茸,卖了几十块钱!” “你也想捡?” “对呀,我现在可穷了,还要养很多小动物。” “那我带你去吧,你说的在山里捡到了检茸卖了几十块钱的是我哥!” 寧宝惊喜坏了:“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怎么样,现在你还觉得我哥不如你两个哥哥吗?” 寧宝顿住,想了一会儿,道: “……我们为什么非要比哥哥呢?你哥有你哥的好,我哥有我哥的好!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温亦柔看她放软了態度,点点头: “那走吧。” 温亦柔带著寧宝和小石头小丫走了好远好远,最终来到了一处山坡上面。 “上次我们就是在这里捡的。松茸一般都长在背阴潮湿一点儿的地上,大家分散开来,仔细寻一寻。” “好噠。” 寧宝记得小石头和小丫是自己带来的,嘱咐追风和雷霆去跟著他们两个。 温亦柔看她把两只狗支开了,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浅笑。 引著寧宝往陷阱边儿走,一边走一边问: “寧宝,你知道你哥哥们为什么待你好吗?” “因为他们喜欢我!” “错了,因为他们不是你的亲哥哥。” “嗯?” 寧宝愣住。 温亦柔笑眯眯的给她解释: “就是因为他们不是你爸妈亲生的,所以才处处让著你!他们不是真的喜欢你,只是担心不对你好会被你爸妈赶走而已。” 寧宝呆住了。 这个小姐姐在胡说什么呀? 哥哥们对她是不是真心的,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我都说了我们不比哥哥了。你怎么还非要比啊。” “因为我就是要你承认我哥就是比你哥好,要你明白,我也比你好。什么小福宝,真要是个福宝,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捡蘑菇就跌下陷阱呢?” “什么陷阱?” 寧宝本能的觉得危险,扭头看向温亦柔,不妨就扭头这一下,脚下的土地突然一松,整个人便失了重直直的向下跌去。 “啊——” 寧宝嚇坏了。 正要呼叫追风雷霆,然后扑通了一声到底了。 还摔在了草堆上。 寧宝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这是一个人工挖掘出来的陷阱。 四壁上都是铁锹痕跡。 寧宝试了试,確定自己是爬不上去了。 只能示弱: “喂,温亦柔,我承认你哥哥比较厉害啦!快拉我上去呀。” “晚了。你就在下面好好待著吧,等你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厉害哥哥来救你吧。” 寧宝:“……” 小狸花:【快,叫追风雷霆去咬她!】 寧宝立刻给追风雷霆发送心声。 不一会儿,她就听到温亦柔鬼哭狼嚎的尖叫,还有小石头和小丫惊慌失措的喊声。 “追风雷霆,把她也扔进这个陷阱里来。” 【收到。】 温亦柔明知道那儿有陷阱,可是两只狗铁了心要赶她,无论她怎么样,都冲不出去。 最后只能扑通一声跳了下去。 刚站稳,就看见余时寧凶巴巴的瞪著她。 温亦柔毫不示弱的瞪回去: “好,这样也好,我们就都待在这儿,看看到底是谁的哥哥先找到人!” 这座山就是温故新他们修路的山。 温亦柔兄妹几个经常在这里玩儿。 所以她才会知道这个陷阱。 “你自己在这儿待著吧。” 寧宝仰起头,抓住了追风雷霆弄下来的藤蔓,正要往上爬,却忽然收到了一声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有一只大铁鸟带著炸弹过来了!大家快藏起来。】 是鹰隼在提醒。 整座山上的小动物都沸腾了。 鸟雀腾空。 地上的动物开始乱窜! 都想赶紧把自己藏起来。 无数小动物的心声杂乱的传进了寧宝的大脑里。 【大铁鸟是飞机,寧宝,有人开著飞机带著炸弹过来了!】追风提示。 “那,我们怎么办?” 【別上来了,往下走,越深越好。】 “好,往下走,往下走!” 寧宝鬆开手,“可这个陷阱就这么深啊,怎么往下走?” 这时,又一阵杂乱的心声传来,是地底下的穿山甲一家。 【快,快挖,大铁鸟来了,我们得往下钻。】 【钻不下去呀,这到底是什么土啊,这么硬!】 【硬也要啃!不想死就快点儿。】 寧宝感应著它们的方位,拿过一根树枝就开始使劲挖。 只要能挖到穿山甲挖的地道,就能跟著往下跑了。 不但自己挖,她还强行拘了两只穿山甲过来,从里往外跟她一起挖。 温以柔看著她在那里用力,嘴里发出不屑的嗤笑: “寧宝,你准备挖个地道出去吗?我告诉你这个洞里没有地……” “砰!” 地道通了。 穿山甲抬起脑袋幽怨的瞪了寧宝一眼,然后掉转头拱著屁股一扭一扭的往地道深处跑去了。 “追风雷霆,通了,把小石头和小丫弄下来。” 话音刚落。 小石头和小丫就被追风雷霆给顶下来了,然后两只狗也跳了下来。 “走。” 小狸花一猫当先,追风紧隨其后,帮著把地道弄得更大。 然后是寧宝,小丫,小石头。 雷霆断后。 温以柔看他们一帮人往地洞里钻,只觉得可笑: “余时寧,你这是找死!我爸爸说了,未经开採的地道都是容易坍塌的危险地带,你居然……”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把温以柔的声音被彻底的掩盖住了。 她惊慌的抬头,却见外面尘土飞扬。 草屑连著土块石头一起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第52章 失联了 “啊——” 温亦柔嚇了一大跳,不顾一切的拱进了地道,连哭带叫的往前面爬。 同一时间。 军区大院里,余念从屋子里出来,抬头往远方看去。 爆炸激起的尘土,滚滚飞扬。 她顿时明白这是敌特分子在对目標地点儿进行火力攻击了。 唇边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心里一阵轻鬆。 虽说她一个翻译並不用承担什么,但上级毕竟是根据她所翻译的材料才做出推测。 敌特组织一直不行动,她心里的弦也绷得越来越紧。 时间一长,自信也变成了不自信,生怕是自己在回信中露了什么马脚。 现在,一切终於尘埃落定,这颗大石头也终於可以放下了。 等等! 寧宝!! 余念心中大惊,立刻骑上自行车往军区方向跑去,一路飞奔到了军区,扔下自行车就衝进了时文洲的办公室: “文洲,寧宝今天进山捡蘑菇了!” - 三號院里。 李琼花在看到天边的滚滚烟尘后,尖叫了一声,急匆匆的推出了家里的自行车,疯了一样骑上去往出事地点儿飞奔。 那是她男人出工的地方啊。 该死的余念,把她男人害死了。 在她的带头下,几个男人同样在那里出工的军嫂也跟著哭了起来,一个个踉蹌著往外跑。 只是在大门口被值班的战士给拦住了: “没有人员伤亡,各位军属不要担心!” “真的吗?” 李琼花泪眼模糊的发问。 “是真的!这一切都在上级的预料之中,是正常的工程进度。都回去吧。” 学校里。 同学们也都注意到了这边儿的动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 很快,老师就给他们说了: “军区传来的消息,是敌特分子的火力攻击,不过呢,我们早有准备,所以他们攻击的只是我们想让他们攻击的地段而已,没什么大事儿,大家继续上课。” 但这些解释显然无法满足孩子的好奇心。 以至於放学铃一响,孩子们一个个便飞奔回家,想从大人们嘴里得知更多的真相。 李向东李向西也不例外,结果他们跑到家门口却发现大门被铁將军把住了。 “怎么回事儿?” “向东向西回来了,先来阿姨家吧。” 张素梅招呼道。 “余念阿姨呢?怎么不在家?” “哦,你们的余念阿姨进山去找寧宝了!说是寧宝今天去山上捡蘑菇……” 两兄弟的脸色瞬间变了。 “阿姨自行车借我们骑骑行吗?” 张素梅不同意: “我知道你们关心妹妹,但你们俩过去帮不上忙的,你们时叔叔带了一个连的战士过去,你们只用在家里待消息就行了。” “不行,让我们去吧。素梅阿姨我们保证不把自行车弄坏!求您了。” 李向东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张素梅到底心生不忍: “这样,我叫你叔叔陪你们一起。” 张叔叔骑著自行车,前面横樑上坐著李向东,后面车座儿上坐著李向西,甩开了两条腿飞快的蹬著。 被炸平的山头上。 温故新带领著战士们清理著那一台战斗机。 损伤挺严重的,里面两个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温故新只觉得冷汗直冒,他之前还以为是余念翻译不准,还想强行开工,没想到…… 幸好幸好! 战斗机的型號及参数显示这是一台来自漂亮国的先进的飞机。 “把残骸运回去,让我们的科研人员研究研究!” 大家有条不紊的忙碌著。 山里面。 轰炸声停歇后,温亦柔就不想再爬了。 她的膝盖上全都被磨破了,疼得要命。 来到一处空间稍微大一点儿的地方后,她乾脆靠著墙坐下了,有气无力的对前面的寧宝说道: “已经安全了,都別爬了。” 小石头和小丫也停了下来,他们也確实是走不动了。 寧宝也停了下来,小身体靠在追风身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对面儿,休息了一会儿的温亦柔开口指示: “余时寧,快让你的小动物出去找人来救我们。” 寧宝嗯了一声,唤出了金毛鼠,然后撕下了一块布料,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绑到了金毛鼠的脖子上: “金毛鼠乖哦,把这个送给解放军叔叔!” 金毛鼠走了后,几个小朋友干坐著等。 不一会儿,困意就上了头。 长时间的精神紧张,让他们的疲倦加了倍。 寧宝也想睡,但是小狸花一句话让她瞬间精神了起来: 【有宝石!】 十几分钟后,温亦柔悄悄的掀起了眼皮。 看到小石头和小丫已经睡著了,寧宝不知道去了哪里。 连她的猫和狗也都不在后,她立刻调转身体,忍著膝盖上的疼痛,原路爬了回去。 很快,她来到了一处相对狭窄的地段,上面的碎石泥土很是鬆散,感觉轻轻一碰就会塌下来。 之前从这儿过,她会很小心,生怕这地方塌了把自己埋进去。 现在。 她阴冷一笑。 捡起一根棍子,狠劲儿捅了上去。 哗啦啦—— 不出意外的,塌了! 就在她翘著嘴角得意时,坍塌的范围竟然向她这边儿漫延了过来。 温亦柔立刻翻身,狗撵一样,再次疯狂往外爬去。 只可惜她爬的速度没有洞穴坍塌的速度快。 一块大石头径直砸向了她的双腿, “啊——” 惨叫声传进了被跟著金毛鼠过来救援的战士的耳朵里。 可战士们抵达之后,才发现施救难度大得惊人。 刚塌的山石很不稳固,隨便动哪里都可能会造成新的坍塌。 只能转而向上级请求派更专业的人员过来。 温故新得知是自己闺女被压到山石下了,急得什么似的飞奔了过来, “柔柔,你怎么会来这儿?” “爸爸,爸爸,我好疼!我疼!!” 温故新顾不上追究原因了,赶紧指挥著战士们小心翼翼的清理碎石。 这时,时文洲和余念到了。 看到金毛鼠的一瞬间,余念的脑袋就嗡了一声,眼前景物开始旋转,她用力抓著时文洲的胳膊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寧宝,寧宝呢?小朋友,寧宝在哪里?” “里面,她在里面。” 里面? 看著已经塌得不成样子的山洞,余念踉蹌著往前冲。 被两个战士架住了: “嫂子,冷静啊。山石太鬆散了,隨意挪动,很容易造成二次坍塌!” 时文洲也过来抱住了她: “念念,寧宝不会有事的,你仔细看,金毛鼠很淡定,这说明她是安全的。” 余念这才恢復了几分清明。 “金毛鼠,你过来。” 金毛鼠立刻跳到了她的手心里。 “寧宝没事儿,对吧?” 金毛鼠听不懂余念的话,只是焦急的指著山洞吱吱催促! 时文洲皱眉看向了温亦柔: “小朋友,寧宝具体在哪个位置?” 他看出来这山洞应该是很长的,只要能知道具体位置,就能在不影响这里的情况下,直接去目標位置救人了。 温亦柔摇头: “我不知道!” 金毛鼠生气了,一下子跳过去,衝著她的脸就来了一爪子。 温亦柔的脸上顿时开了花儿。 “时团长!” 温故新怒吼:“管好你家的老鼠!” 时文洲这时候哪儿有时间去管老鼠,他只想知道寧宝在哪儿: “寧宝到底在哪个位置?温团长,如果你不让你女儿说出来,她后面受的伤只会更重!” “你,你……” 温故新气得要死,“你凭什么说我女儿……” “就凭那只老鼠,它是有灵性的,如果她真不知道,老鼠根本不可能打她!温团长,我知道你心疼你女儿,但是再心疼,你也应该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吧?” 温故新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柔柔,告诉爸爸,时团长家的寧宝大概在哪个位置?” “我不知道,爸爸,下面很乱像迷宫一样,我没记住!” 洞穴里,寧宝从深处爬了出来,眉梢眼角都带著笑意,看到人少了一个,小姑娘疑惑的歪歪头: “温亦柔呢?” 小石头揉著眼睛摇头,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寧宝眯了眯眼睛,过了一会儿,说道: “她出去了,只不过被坍塌的山石压住了。” “啊?” 寧宝又撕了一块衣服,低头在上面写字,然后將其绑到了小狸花身上: “爸爸妈妈都来了,金毛鼠无法跟他们沟通,所以要辛苦小狸花把我们的位置送出去了哦。我们在这里等你来救!” 小狸花骄傲的“喵呜”了一声,灵活的沿著通道飞奔了出去。 地面上。 温亦柔还在哭,金毛鼠还在冲关她又抓又挠。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类幼崽哦。 寧宝待她多好,都不计较她非说自己哥哥好,她还不知道感恩,竟然骗寧宝掉陷阱。 然后寧宝还救了她,让她跟著他们一起进地道。 结果这死小孩儿,居然把地道弄塌! “时文洲!我请求你,別再让那老鼠抓我女儿了行吗?” “那你倒是让她说实话啊!寧宝在哪里?” 温亦柔终於忍不住下去了,正要开口,一只狸花猫从一个小洞口灵活的钻了出来。 寧宝的位置找到了。 时文洲带著自己的团队,立刻奔赴了过去。 从上面斜挖一个通道,顺利的把寧宝小石头小丫以及追风雷霆给救了出来。 而这时,温亦柔还在石头下面压著呢。 没办法,她的救援难度太大了。 看到寧宝比自己先出来,昏迷了一阵又清醒过来的温亦柔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出来?” 第53章 伤心了 “因为我是福宝,我是好人,所以总能遇难呈祥,而你是坏人,你骗我这里有菌子故意把我引到陷阱里,然后你自己就被砸到了。” 短短两句话就把前因后果全部交代清楚了。 时文洲瞪向了温故新: “温团长!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温故新完全不敢相信。 他心里他的小女儿是一个乖巧的可爱的小姑娘啊,怎么可能会故意伤害別的小朋友? 还用这样狠的手段? 一个父亲的本能,让他下意识的把自己的孩子往好的方向想: “时团长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小孩子们打打闹闹很正常!再说,你女儿这不是没事儿嘛,现在重伤亟待救援的是我女儿啊。” 时文洲没再说什么,人命关天毕竟。 但寧宝很生气: “我没事是因为我是运气好,但这並不表示,害我的人就没错了哦。” 这下温故新没话说了。 “我没想害你的,我也不知道会爆炸啊!” 温亦柔委屈得不行, “我只是想嚇嚇你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嚇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了吗? 哦哦,我想到了,因为我说我哥哥比你哥哥好,所以你生气了。 你说我哥哥不是我爸爸妈妈亲生的,对我好是因为他们怕被我爸爸妈妈赶出去。 我都跟你说了,你哥哥有你哥哥的好,我哥哥有我哥哥的好,你为什么还要嚇我?” 温亦柔:“……” 寧宝站了起来, “温亦柔,你看出来了吧,叔叔们没办法很快把你救出来,因为这些石头太不结实了,碰错一处,就会哗啦啦全砸下来! 但是我的猫和老鼠凭直觉就知道哪块石头能动哪块石头不能动!只要你承认你错了,保证以后不再犯,我就让我的猫和老鼠救你!” 温亦柔怕了,她不想死! “我错了!我不该嫉妒你!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温故新又尷尬又羞愧,恨不能把脑袋扎进石头缝里去。 寧宝挥挥小手,金毛鼠,小狸花当指挥,追风雷霆带著其他的小动物,快速的开始营救。 在战士们的配合下,半个多小时后,温亦柔终於被抬了出来。 一条腿被巨石压得血肉模糊,想好至少也要养一年。 温故新派车把女儿送去了军区医院。 得到消息的李琼花一路狂奔过去,抱住还昏迷著的女儿就哭成了泪人儿。 她已经从丈夫嘴里得知了前因后果。 她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叭叭几句,竟然就被女儿记在了心里。 策划出了这么一场大戏。 时家。 余念把寧宝扒了个光,仔仔细细的把她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確定没有受伤后,才把她放进洗澡水里搓了搓,然后捞出来,穿上了衣服。 寧宝全程不敢吱声。 因为妈妈看著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她软软的凑过去,在妈妈脸上亲了下: “不怕不怕哦,寧宝很厉害噠,就算没带追风雷霆小狸花,也还有一山的小动物让我用呢。” 余念看著她肉乎乎的小脸儿,心里憋闷得要死。 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闹出这么大的事儿,高低得给她小屁股上来两下子。 可偏偏是一个拥有著异能,將来註定要走一条与眾不同的道路的孩子,她倒是想把护孩子周全,可关键,她护得住吗? 越想越难过! “妈妈不哭!” 寧宝扑到床边儿从自己衣服里扒拉扒拉,扒出来一块亮晶晶的石头。 “妈妈,这个送给你!” 余念隨手接过。 自从来到大院后,小傢伙儿捡的石头都能装一袋子了。 都给她用来摆到了葡萄架下的花池里。 这一块儿,她也依然准备这么安置,不料在看到石头本尊后,她的眼睛瞪圆了。 这是一块比鸡蛋略小一些的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石头。 在灯光照射下,那蓝色仿佛有了生命,隨著人的呼吸频率缓缓变强或者变弱。 余念声音都有些抖了: “哪儿来的?” “山洞里挖的呀,它会发光!还很硬,鼴鼠的牙齿都啃不动。等明天,我再去挖一些,摆到我们家,这样我们晚上就不用开电灯了……” 余念:“……” 夜深了。 灯熄了。 本该跟老婆过夫妻生活的时文洲却睡不著了。 他只是掂了掂就知道寧宝送给余念的不是普通的石头,或者说它可能都不是石头。 因为石头是不会呼吸的。 而它却会像人类呼吸那样调节著自己的亮度。 “上交国家!” 夫妻两个同时出声。 时文洲披衣下床,匆匆的赶去了顾政委家里。 “好傢伙!” 顾家客厅。 顾乘风套著雪白的手套,宝贝似的捧著那个被寧宝当成石头的东西。 “是幽辰晶啊,时文洲!” 幽辰晶是一种不规则的晶状体。 大小从米粒到拳头不等。 在自然状態下,它会散发出一种深邃的柔和的蓝色光芒,並且光芒会极其缓慢的,如呼吸般明暗脉动。 科学家发现,幽辰晶內部有一种独特的结构,这种结构是量子比特的绝佳平台。 简而言之,这东西就是一块永不乾涸的电池! 有了它,各种电子產品都將不再需要传统的电力供给,甚至新型武器,火箭飞船等等等等…… 不敢想了。 顾乘风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飘起来了。 “寧宝呢?这小丫头身上绝对有点儿东西!” 小福宝果然是小福宝,这奇遇,不就是武侠小说里的天选之主嘛! 顾乘风的眼睛太亮,亮得时文洲心里发慌, “首长,寧宝真的是误打误撞才发现的,当时她被人骗进了山洞里,正好敌特来袭,孩子为了安全顺著小动物挖的通道往里面钻,然后才发现这个的。这跟她个人的能力没关係,当时那种情况换哪个小孩儿进去都一样的!” 顾乘风眉头皱起来了: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 “你是觉得上面知道她的能力后会把她怎么样?” 时文洲低下头,嘴角僵硬。 卿本无罪,怀璧其罪。 他太想给寧宝找一个靠山。 可他也太清楚寧宝的情况,会让多少贪婪的类似於时崇山那样的科研人员动心。 “文洲啊!” 顾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把上面的格局想得太小了。我们首先要保证的是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然后才是发展这些那些,寧宝的情况我已经向上面匯报过了,上面的指示很明確:保护培养!” 时文洲脸上发烫,尷尬地说: “对不起政委,是我小人之心了。” 顾政委嗯了一声, “回去吧,问问小丫头她有什么想要的,这么重大的发现,该给的奖励必须给到位!” “好的,谢谢政委!” 打发走时文洲后,顾乘风立刻就调了车子,离开军区,直奔京都而去,这重大发现,他得亲自向最上面那位匯报。 寧宝还惦记著要给家里省电,等到哥哥们上学后,就要出发去挖石头。 不料被余念给拦住了: “那些石头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为啥?” 小姑娘的眼睛瞪得跟灯泡还圆。 “爸爸说那些是很重要的材料,要上交国家的。” 寧宝皱著眉头想了一会儿,她知道她不应该自私,爸爸是军人,部队里的解放军叔叔都是很好的人。 他们的工资都是国家发的,他们训练用的东西都是国家给的。 所以国家也是好人。 把东西交给国家其实是正確的。 但是一想到以后不能省电了,她还欠了一大院的动物一个感谢,心里的难过就止不住。 眼圈儿忍不住泛红。 见到寧宝要哭,余念赶紧哄她: “寧宝,我们拿到这石头只是能用来照明,但是国家拿到就可以用来做研究,会將它的功效发挥到最大,会发展我们的科技……” “我知道。” 寧宝嘟囔了一声。 但还是很难过啊。 她还以为她能凭自己的能力养一大院的动物了,结果连买点鸡蛋去感谢它们都做不到。 呜呜…… 想哭,但是看著妈妈歉意的眼神,她又觉得不能哭。 她哭了,妈妈会难受的。 寧宝猛的转身,跑到了墙角,脑袋抵著墙无声的呜呜呜…… 好难过啊。 时文洲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伸手把寧宝抱到腿上坐好: “跟爸爸说说怎么了?” 寧宝撇了撇小嘴: “我养不起小动物们了!” 听完了寧宝的诉苦,时文洲笑开了: “傻丫头,你养得起!这些石头交给上面后,上面会给你发一笔钱,很大一笔!” “真的?” “真的!政委伯伯说了,东西是寧宝发现的,奖励必须有!” 寧宝瞬间被哄好了! “政委伯伯真好呀!” 时文洲莫名有点儿酸了: “爸爸不好吗?” “爸爸也好呀,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们都最好啦!” 小姑娘赶紧在自己爸爸脸上亲了两口。 知道自己很快就有钱了,做起事情来都大方了。 “妈妈,妈妈,我们今天买些鸡蛋送给大院的邻居吧,感谢他们家的小动物帮了我。” “好。” 余念推出自行车,载著寧宝去县城买了两大篮子的鸡蛋回来,让寧宝挨家挨户的去送。 “素梅姨姨开门呀。” 寧宝一手提著鸡蛋,一手啪啪拍门。 “寧宝啊,什么事?” “这些鸡蛋送给你,就当是花花下的蛋,它是被那些蛇嚇到了才不会下蛋的,养几天好了就会下蛋了,姨姨不要杀它呀。” 张素梅瞬间笑开了花儿: “好呀,姨姨听寧宝的,不杀它!” “素梅姨姨真好!寧宝爱你哦。” 小丫头穿著一件粉色的小上衣,头顶的小揪揪一晃一晃。 配上那张圆圆的可爱小脸儿,小奶音甜滋滋的,哪个军属能顶得住这样的小萌宝啊。 就连总是冷著脸的王爷爷都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我们家可没小动物被嚇到,小丫头怎么也给我送鸡蛋了?” “因为王爷爷是个好爷爷呀,我大哥跟著你学了很多东西,大哥喜欢王爷爷,所以寧宝也喜欢王爷爷!” “不跟你爸说爷爷揪你头髮了?” “不说了!不说了!爷爷不是故意要揪噠!” “哈哈哈。” 王老爷子忍不住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 把刚好下班回来的王建新给嚇了一跳, “爸,原来你会笑啊!” 第54章 绝交! 老爷子一秒冷脸: “会笑也不对著你笑!” 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寻个媳妇成个家! 哼! 老爷子扭身进院子里提出一只漂亮的小自行车送给了寧宝: “爷爷给你做的,去骑著玩儿吧!” 自行车还漆成了粉红色,后车轮还有两个小轮子,就算从来没学过骑车的寧宝,骑上去也能稳稳噹噹的。 最重要的是车子前面还有个筐筐,小狸花正正好可以臥进去! “哇!爷爷好厉害呀!” 寧宝两只眼睛弯成了两个小月牙儿。 有了自行车,送鸡蛋也送得快了。 追风雷霆都快追不上她了。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可可爱爱的小福宝给自己家送鸡蛋,嫂子们稀罕得不得了。 纷纷回赠了礼品。 有糖,有水果,有自家醃的咸菜,还有腊肉香肠,午餐肉,自己家晒的红薯乾等等等等。 寧宝花了两天时间,送出去了两篮子鸡蛋。 然后收回来三篮子回礼。 “厉害啊寧宝,这也能赚?” 李向西羡慕不已。 李向东笑道: “因为寧宝又懂事又可爱,所以才能赚到,换成你试试!” “哥,你不要搞拉踩行吗?我也很招人喜欢的。” 说话间,他骑到了寧宝的自行车上,叮铃噹啷的骑了出去。 不过五分钟,又叮铃噹啷的回来了,推回来的。 车链子被他给蹬掉了。 李向西脸颊通红,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没很用力呀。 看到寧宝看过来时,他整颗心都揪住了。 就怕妹妹嫌弃自己笨手笨脚。 结果寧宝说: “二哥不怕不怕,大哥会修噠。” “我以后都不骑你的车车了。” “没关係的,寧宝的东西大哥二哥都可以用。” 寧宝一点儿都不小气。 吃过晚饭后,寧宝骑著自行车去大院里兜风,几分钟不到,后面就跟了一串儿小孩子。 虎妞儿跑得最有劲儿: “寧宝寧宝,让我骑骑!” “好呀。” 寧宝从车上下来,虎妞抬腿上车,寧宝赶紧拉住她: “虎妞儿姐姐,我的车车刚刚坏过,所以不能骑得很快,遇到沟沟坎坎要慢慢的过去哦,还有……” 虎妞儿本就不是一个耐性好的人,她著急骑著出去疯,根本不想听寧宝的这些,敷衍的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 寧宝放心的鬆了手。 虎妞脚下一使劲,车子箭一样的射了出去。 “哇~虎妞儿骑得好快呀!” 小孩子们追著虎妞儿跑,结果根本追不上。 最后大家都放弃了。 只有虎妞儿一个人绕著场地跑圈儿。 虎妞儿家也有自行车,但是她个子太矮骑的时候要偏著子掏空进去蹬。 但寧宝这辆车就不用! 两条腿完全可以伸开! 她把车子蹬得飞快,已经完全把寧宝的叮嘱忘到了脑后…… “虎妞儿姐姐!慢一点!前面有坑!” 寧宝看到她冲向前方一个下雨积成的小水洼,急得在原地直跺小脚。 可虎妞儿正玩在兴头上,非但没减速,反而兴奋地大叫著加速冲了过去! “哐当——!” 前轮猛地撞进坑里,虎妞儿“哎哟”一声,连人带车摔在地上。 粉红色小车的车筐被撞得瘪了一块。 寧宝小嘴一瘪,眼圈立刻红了。 “都说了有坑,你为什么还要骑那么快!” 虎妞儿这会疼得要命,正捧著腿嘶哈嘶哈呢,然后就听到了寧宝的话。 她一下子火了: “你啥意思,我都摔成这样了,你不关心我,只知道关心你的破车子?” 寧宝呆住了,瞪著圆溜溜的眼睛,震惊的看著虎妞: “……你,你怎么能倒打一耙啊?” 虎妞儿把腿伸到她面前: “你看不到我流血了吗?” “看到了。” 寧宝弯下腰在她腿上呼了呼,然后道: “虎妞儿姐姐,你受伤了很疼,但是我的车车也摔坏了,它也很疼,而且你受伤是你自己造成的,而我的车车什么也没做错!” “你还是只关心你的车是不是?” 虎妞一把將她推开, “绝交!我不跟只关心车车的小孩儿玩儿!” 寧宝被她推得坐到了地上,也来了脾气! “绝交就绝交!我也不要一个不听我话,摔伤自己还摔坏我自行车的朋友!” 说完,寧宝气乎乎的扶起小车子,艰难的推著往家走去。 小狸花追风雷霆赶紧过去帮忙。 连寧宝自己都没意识到,自从来了军区大院后,她的性格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欺负了也不敢还手的小可怜。 她可以大声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以有底气跟任何人说不! 因为爸爸妈妈和哥哥们用实际行动,让她明白,不管她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会站在她身后。 爱,会让人疯狂长出血肉! 夜色已经有些浓了,附近的几户人家家里透出缕缕灯光。 虎妞儿不高兴的瞪著寧宝一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比寧宝大两岁,结果却被寧宝给训了! 这比摔倒还让她难受。 “虎妞儿,我们送你回家吧,你的腿得上点儿药。” 张小琴和王玥玥一起过来扶她。 虎妞一把推开她们: “別碰我!刚才我跟寧宝吵架的时候,你们一句话都没说,现在又来装好人!绝交!” 虎妞自己站了起来,一拐一拐的往家走。 张小琴和王玥玥看看寧宝,再看看虎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们俩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到了这一步。 虎妞一路咚咚咚的跑回家,翻箱倒柜的找出了碘伏往膝盖上抹,一边抹一边哭。 “咋了这是?” 虎妞儿妈妈好奇坏了。 她闺女从小到大可没少磕著碰著。 但如此大张旗鼓给自己抹药,还是第一次。 “我受伤了,受伤了!你们都看不见吗?” 虎妞把棉签一扔,小牛犊似的瞪著她妈。 虎妞妈赶紧过去摸摸她脑袋: “谁害我们虎妞儿受伤了啊?跟妈妈说,妈妈找她去!” 虎妞儿一下子顿住了,別彆扭扭的道: “是我自己骑自行车摔倒了。” “自己摔倒了,还要衝別人发脾气,我们家虎妞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虎妞:“……” 她不讲理吗? 好像,是有一点,但只有一点点。 “谁让她们都只关心自行车不关心我!我还没个自行车重要吗?” “啥?你还把別人自行车给摔了?” 虎妞妈妈慌了。 这年头,自行车那可是绝对的奢侈品啊。 “谁家的车子啊,咱们得先去认个错,別等到人家找上门儿来,那可能要赔得就多了。” “还要赔?” “不然呢?哎呀你这死丫头,快点儿说,到底是把谁家的自行车给摔了?你说说,这大院里有些家长也真是的,怎么能让小孩子骑自行车呢?多危险啊!不行,就算是去道歉,我也得跟他家长说道说道!” 可是虎妞就是绷著脸不说是谁家的。 把虎妞妈气得差点又动用笤帚疙瘩。 “我去,我自己去!” 虎妞可不敢让妈妈带她一起去道歉,她怕她妈当著寧宝李向东李向西他们的面儿打她。 “行。” 虎妞妈从柜子里取出两盒点心给她拎著: “到了人家里要好好道歉,然后问问修自行车要多少钱,咱给钱。” “好。” 虎妞提著点心去给寧宝道歉。 余念开的门,看到她,有点儿惊喜: “虎妞儿来了,找寧宝还是找向东向西?” “我,找……寧宝。” 虎妞儿把手里的点心往后面藏了藏,本能的不想让大人知道她和寧宝的矛盾。 “寧宝在屋里呢,进来吧。” 虎妞走进院子,看到了那辆粉色的小车,已经修好了,不过车筐没办法恢復原状,有一点点凹凸不平。 余念注意到她的目光,笑道: “你想骑寧宝的自行车啊?那你要跟寧宝说,她同意就行。” “她不会同意了。” 虎妞说著声音里就带了几分泪意。 余念愣了下: “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虎妞儿这才知道寧宝根本没跟家里人说自行车的事情。 把虎妞带进屋后,余念就避到自己房间了。 虎妞把点心拿出来,放到寧宝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跟你绝交。” 寧宝收了她的点心,但是却坚持要绝交。 虎妞懵了,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都收了我的点心了?” “收了你的点心代表我原谅你摔坏我的自行车了,並不是说我还想跟你当朋友。” “为啥啊?” “因为你不听劝告,如果我说让你慢点的时候,你慢一点,你就不会摔倒,不会受伤,自行车也不会坏。可你没听。如果跟你当朋友,以后你还这样,那我们还会吵架的!” 她不想一次次跟別人吵架! 虎妞儿瞪著她,心里很不舒服,但又觉得她说得好像是对的。 “那我以后做事情前多想想,不再这样,你愿意跟我和好吗?” “愿意啊,不过我得先看到你不这样了,才能和好。” “行,你看著吧。” 次日,寧宝就发现虎妞儿確实谨慎了很多。 跟小朋友一起玩儿的时候,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疯跑了。 路过小水沟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踩著水淌,而是学著张小琴王玥玥的样子,踩著石头过了。 晚上。 寧宝又在大院里骑自行车。 虎妞儿也不吵著骑了。 而是像个保姆一样,盯著那些骑车子的小孩儿: “慢点慢点,前面有个坑!慢点!” “虎妞儿这是咋了啊?转性了?” 李向西拿胳膊懟了懟虎子。 虎子摇头: “不知道。不过这样还挺好的,我终於不用再怕她闯祸了。” 而知道原因的寧宝则是笑眯眯的看著虎妞儿姐姐。 张小琴和王玥玥则有些佩服的看著寧宝。 虎妞儿的冒失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们以前也提醒过,但虎妞儿根本不听。 没想到,寧宝竟然让她听话了。 难怪都说寧宝是小福宝呢。 又是一个大白天。 哥哥们都去上学了,爸爸上班了,妈妈又在屋子里忙她的工作。 寧宝骑著自行车带著小狸花追风雷霆在大院里閒逛。 现在她逛大院可不比从前,从前只是应付姨姨婶婶大娘们的投喂,现在她还要认真倾听小动物们的心声。 一路热热闹闹,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顾清辞家门口。 以往总是铁將军把门的大门,今天意外的没了铁將军。 寧宝愣愣的盯著看了一会儿: “清辞哥哥回来了?” 第55章 回家吃奶去吧 小狸花从车筐里直起身体: 【要我进去看看吗?】 “別別!不经人允许隨便进別人家是不礼貌的。而且我猜测应该是清辞哥哥回来了。因为政委伯伯和林校长都忙,只有清辞哥哥在家的时候,他们家的大门才会不上锁!” 寧宝越想越觉得对: “我要把钱还给清辞哥哥。” 小姑娘把车子掉了头,骑得嗖嗖的回了家。 拉开抽屉取出了金毛鼠赚的五块五,装进小包包里。 然后又骑上车子,一路飞奔来到了顾家门口,伸手拍门: “清辞哥哥,清辞哥哥,寧宝来找你了,金毛鼠把五块五赚够了,可以还给你了。” 结果顾家大门打开后,寧宝却只看到了林静林校长。 林校长的神情看起来略有一点点的疲倦,明明不想笑,却还是弯著嘴角: “寧宝啊,你清辞哥哥暂时还回不来。” “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体需要更好的药物治疗。那个医院的各项设施都是最好的。” 寧宝点点头: “那我知道了。这个钱请姨姨转交给清辞哥哥,祝她早日康復,早点回来呀。” “好的。” 寧宝把自行车调转了头,重新骑了上去,两条腿一蹬,车子便顺畅的跑了起来。 车筐里是一只小猫。 身边儿跟著两条威武的大狗。 看得林静眼睛里不自觉就溢满了柔情。 小孩子就该这样健健康康才对啊。 “看啥呢,这么专注?” 顾乘风回来了,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沿著她的视线一起看了过去。 林静说: “真想把这小姑娘送到我们清辞身边儿啊。” “说啥胡话呢?” 顾乘风惊了下,眉头也拧了起来。 林静捶了他一拳: “你说我说啥呢?你没听说嘛,这小姑娘是个福宝,谁跟她走得近都能越来越好!” “你还信这个?” “我不是信这个,而是……” 林静无耐的笑了下,“而是,当一件事情完完全全无法被掌控的时候,我所能祈求的似乎就只剩下神明了。” 寧宝骑著自行车有气无力的蹬回了家。 余念看到了,有些好奇, “怎么了这是?清辞哥哥不要你的钱吗?” “不是呀,他没回来。” 寧宝嘆了口气,“他妈妈说,他需要更好的治疗!” 余念坐下来,亲了亲寧宝的小脸儿: “很难受吗?” 寧宝点点头。 “不用难受的,因为等你们再见面时,他就是一个健康的顾清辞了,而那个时候,我们寧宝也是一个更加优秀的寧宝了。” 寧宝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咧开嘴笑了: “对呀,等再见面时,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啦!” 余念听著她的童言稚语,脸上不自觉的就浮起了笑意。 真希望她的宝宝能一直这么天真无邪。 晚上八点。 顾乘风顾政委来到了时家。 时文洲和余念赶紧热情接待。 “別忙了,我来是有件事情跟你们商量。” “首长您说。” 余念把茶送到顾乘风面前,转身坐到了时文洲身边儿,跟他一起认真倾听。 “幽辰晶已经確定是真的了,我们部队被上面指定为开採单位。我呢跟上面匯报这件事情的时候,顺便把寧宝的情况也说了说。” 时文洲和余念同时紧张了起来: “上面是什么意思?” “我要先知道寧宝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 时文洲和余念对视了一眼,余念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首长,关於寧宝的能力,我怀疑是她在我腹中的时候被药物影响了。” 她將自己怀孕时,被时崇山的助手注射药物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当时我並不知道那些药是什么作用,只当它们是保胎药,直到后来时崇山的实验败露,我才意识到什么,但因为我本身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寧宝小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別的表现,我以为我们没有受影响。” 顾乘风听后点头: “与上面的推测大致是接近的。文洲啊,还有余念同志,有件事情本来是机密,但现在我不得不跟你们说了: 时崇山当年的实验,害了一批人,现在那些人大多已经失去了自主生活的能力。还有几个半成品,有一定的能力,但都是鸡肋一般的能力,还时灵时不灵,而且每一次发动能力都对身体耗损极大。 而且,更重要的是,时崇山在国外並没有停止行动。 他甚至还得到了一些势力的支持,他的实验不但没有终止,反而还更加明目张胆了。 因此,寧宝的存在,对於他就有了致命的吸引力。 你们夫妻希望我们部队能够保护寧宝,上面也觉得这孩子值得我们保护。 但是考虑到外在的保护终久不如她自己的能力来得直接,因此,上级的意思是给寧宝组建一支小队。 她的异能无需隱藏,而是在我们的引导下儘快成长,希望有一天,她能够成为一名超级战士,最好是能端掉时崇山的实验基地!” “我们同意上级的决定!” 夫妻两个只是交换了一个目光,便异口同声的做出了决定。 - 寧宝没想到,她想上学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新年刚过完,开学第一天,妈妈给她背上了一个小书包,送她到了学校。 这学校她来过很多次了,以前只站在学校门口接大哥二哥放学,现在,她自己也能走进来了。 骄傲,自豪! 小姑娘挺著小胸脯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实验室。 然后就愣住了。 因为这个班里,竟然有大哥二哥,还有虎子哥哥虎妞儿姐姐等等,寧宝的好朋友都在这里。 “同学们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一位新同学!” 同学们也都愣住了。 他们可都是七、八岁的大孩子了,怎么新同学是个六岁的小豆丁啊! 教室里一片嘘声! 寧宝顿时有些不安了,小手紧紧的揪著书包带,她怀疑老师给她领错班了。 “这位同学名叫余时寧,六岁!之所以能进这个班呢,是因为她达到了进入这个班的標准。你们应该知道想进入实验班,年龄根本不是必要条件。如果你们觉得她很弱,那么希望你们不要被这么弱的同学超过。” 嘘声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道道警惕的目光。 “余时寧,你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去吧。” “谢谢老师。” 寧宝赶紧迈著小短腿下去,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跟大哥成了同桌。 “下面,有请我们实验班的两名教官!” 隨著这位老师话音落下,教室外面走进来两名身姿笔挺、目光锐利的军人! 站上讲台,两人齐齐向台下这帮小豆丁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隨后,其中一位往前半步开始讲话。 “各位同学,我叫祁长生,我身边儿这位叫赵空城。 接下来,我们两位將担任你们的主教官!我负责教授你们文化知识,赵教官负责你们的体能训练! 你们都是军区大院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应该比外面的娃娃更明白,一个军人最核心的品质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与每个孩子对视。 “是忠诚!是担当!是永不放弃的意志,和绝对服从的纪律!”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从今天起,你们將不再只是邻居家一起玩闹的伙伴。你们是军人的预备役!是未来能够接替我们扛起国防重任的接班人!” “哇——” 同学们激动了起来。 军区大院长大的孩子,谁不渴望穿上军装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呢? 寧宝的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两位教官叔叔,看著好威严,好有气势。 她也要变成这样的人。 “安静!” 赵空城压了压手, “下面,我来宣布几项纪律! 第一,你们的所有训练、课程內容,属於最高机密,对父母、对之前的小伙伴,一个字都不能提!凡是不遵守这一条的,直接淘汰! 第二,训练学习期间,你们的一应费用都由上级承担,而你们將每月接受一次考核,不合格者淘汰! 第三,无论是学习还是训练,都是很苦的!相信你们见过你们的父母为了完成任务都曾经付出过什么样的努力。所以,怕吃苦的,现在就站出来!” 没有人动。 所有的小朋友都坐得直挺挺的! 赵空城满意的点点头,接著道: “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通过考核,正式进入雏鹰小队!” “雏鹰小队?” 大家再一次激动了起来。 部队里凡是有名號的可都是很厉害的存在啊! “安静!” 赵空城再次压了压手, “激动什么?雏鹰小队预选队员一共三十二名,最终可以留下来的只有七个人!也就是说你们中將有25个人要滚蛋!” “啊?” 激动没有了。 隨之升起的是紧迫感。 李向东举手: “报告教官,请问淘汰的標准是什么?” “所有的课程,凡是跟不上的,淘汰!每一科目考核最后一名,淘汰!上课训练期间有其他违规违纪行为,淘汰!” “报告教官,我还有一个问题:您说的跟不上,標准一样吗?比如说,我妹妹她年龄这么小,是否……” 赵空城看了一眼寧宝, “没有特权。所有人標准都一样!” 一瞬间,全班的目光都转到了寧宝的身上。 寧宝挺著小胸脯: “我不会跟不上!” 她认识的字比二哥还多呢,她的算术题也有进步了! 九九乘法表都背会了呢! “跟上个屁,你连学都没上过,一二三都不会写,文化课肯定已经跟不上了。” 有一个男生大声叫道, “还有体能课格斗课,你能干啥,我感觉我一屁股就能坐死你!” “哈哈哈……” 大部分同学都被话给逗笑了。 小孩子们就是这样,差个一岁两岁就很明显。 更何况,寧宝长得白白的看著软软的,像个年画娃娃似的,卖萌可以。 实战?怎么可能?上了战场难道是要把敌人萌死? 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敢进这个班! 寧宝气坏了,扭过头不高兴的瞪著说话的那个男生。 “瞪什么瞪,瞪我你就能变厉害了?” 寧宝迎著他的目光大声道: “瞪你是因为我不高兴!你的话伤害我了!你应该向我道歉!” “哎哟!你纸糊的呀,一句话就伤害你了。这么矫情来这儿干什么?回家拱你妈怀里吃奶去吧!” 第56章 都不是好东西 “王会强,淘汰!” 就在寧宝被嘲笑得想要发火之时,赵空城突然出声。 那个男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为啥?” “缺乏团队意识!你被淘汰了!” 王会强:“……” 刚刚所有跟著发出嘲笑声的同学:“……” 谁能想到就是笑话一下同学,竟然就要被淘汰,一时间整个教室都陷入了寂静之中,再没人敢发出任何声响。 “同学们,你们虽然都是预备选手,但你们应该把自己当成雏鹰小队的正式队员一样要求。你们与身边同学將会是生死相依的战友!你们要做的是互相帮助互相配合,而不是嘲笑讽刺扯后腿!类似今天这样不利於团结的行为,一经发现,直接淘汰!” 祁教官的声音温柔又不失威严。 听得正在转鬼心眼儿的李向西出了一头的汗。 他在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好几个强有力的对手。 比如温亦正,孙友强,秦放…… 而李向西忌惮的这几个也跟李向西一样,在暗暗庆幸教官说得早! 也庆幸自己没像王会强那样直接衝著一个最弱的队员出手。 雏鹰小队可是作为重点苗子培养的。 进入这个小队,就相当於小小年纪就有了国家编制,这是多么荣誉的事情啊! 可不能莫名其妙被淘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大家就正常的学习训练,中间除了两个因为违反保密协议被淘汰掉的同学之外,其他人都顺利的留到了第一次考核。 这天下午。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同学们按照要求来到训练场列好了队伍。 赵空城手里拿著红黄蓝三个小旗子走了过来, “同学们,为了锻炼你们的自主生存能力,今天晚上你们需要在野外度过一个晚上。” 话音刚落,同学们就哇声一片了。 一个个眼睛亮得出奇。 终於可以摆脱老师和家长的监管,在外面过夜啦,哈哈哈哈哈…… 赵空城示意大家安静,宣布了这次野营的规则: “二十八名同学,自由组成三队,每队九到十人。现在给你们三分钟,选出三位组长,到我这里领小旗子。” 三位组长很快就选出来了,李向东,温亦正,姜胜武。 李向东拿了红旗,温亦正拿了蓝旗,姜胜武拿了黄旗。 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分组,不料教官没管分组的事情,接著往下说道: “你们的目的地在夹子沟山,到了目的地后,各组按照自己的旗子顏色安营!以上。有不清楚的现在可以举手提问。” 见没有人举手,赵空城冲外面招了招手。 很快,就有几名战士把提前为他们准备的物资搬了过来。 睡袋、帐篷、食物、水、药品。 “因为这是你们的活动,你们的冒险,所以没有教官跟隨,从你们踏出训练场的那一秒开始,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要由你们自己解决!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近三十个小傢伙齐刷刷回答。 声音洪亮得把树上的鸟雀都惊飞了。 “好的,分组完成后,你们就是纯粹的竞爭关係了,先抵达的小队积分加一分,最后抵达的小队扣一分,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晚上!” 说完,赵空城就带著其他几名教官撤了。 “苏向阳还是什么也不说吗?” “是。” “那就让他发挥一下余热吧!” “您是想……,这,会不会太危险了?他们毕竟还是孩子啊,万一……” “敌人会因为他们是孩子就放他们一马吗?现在练得越狠,將来他们越强。” 训练场上。 近三十个小孩儿看著眼前的分成三大堆的物资,全都傻了眼。 不帮他们把这些物资送到山里吗?这么多,还有锅碗瓢盆啥的,全让他们自己背啊? “看来,教官是想让我们自己安排以下的行动了!” 李向东举起手里的红旗, “愿意跟我一队的过来!” 李向西寧宝第一时间跑过去,然后是张斌张小琴王皓王玥玥,虎子虎妞兄妹俩,还有徐玲玲和陆盼盼。 温亦正和姜胜武也学著李向东的样子举起了手里的旗子,同时大喊道: “愿意跟我一队的,来我这边儿。” 自由组合下来,李向东小队十一个人。 温亦正小队十个人。 姜胜武小队七个人。 李向东正准备分两个人到姜胜武小队,但姜胜武已经招呼著队员著开始分配物资了。 “姜胜武,你队里少两个人。” “是啊,你们谁愿意过来?” 李向东队伍里没人主动出列。 他们平时都是因为寧宝和向东向西两兄弟玩在一起的,外出活动自然也希望跟自己熟悉的人在一起。 姜胜武笑笑: “既然没人愿意就別强求了。熟悉的人在一起,更容易產生凝聚力。” 李向东皱眉: “教官说了每队九到十个人,这是规矩!” 说著他扭头看向他的队伍, “李向西,李小虎!你们两个出列,到黄队去!” “为啥是我俩?” 李向西不乐意, “哥,我和小虎力气大,这些物资得靠我们俩背的!” 李向东道: “虽然我们几个小队是竞爭关係,但既然是我指定人离开,自然要选更优秀的。否则我们胜之不武!姜胜武,你觉得呢?” 姜胜武盯著李向西看了一会儿: “我有点儿担心他会故意拖我们后腿!” “那这样,我们这十一个人,你挑两个!” 姜胜武挑了张斌张小琴兄妹。 他和张斌平时玩儿得还可以,相信对方不会拖后腿。 队伍分配完毕,各组长开始给队友们分配行囊。 因为物资有轻有重,所以又是一通的兵荒马乱。 黄队和蓝队因为轻重问题爭吵不休。 李向东这一队没有这个问题。 因为李向东李向西李小虎王皓四个大男孩儿把重一些的物资背了起来。 女孩子们分到的都是相对轻一些的。 寧宝背的最轻。 “出发!” 李向东一声令下,红队先一步出了训练场,守在外面等寧宝的追风、雷霆和小狸花迅速围过来,跟著红队一起,向著山中进发。 另外两队一看他们走了,也顾不上再爭轻与重的问题的,赶紧追上。 刚开始,大家憋著劲儿闷头赶路。 毕竟教官说了第一名加一分。 这一分虽然没说有啥用,但加分肯定比扣分强。 但一个小时后,沉重的负担和漫长的山路让所有人都泄了气,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 而此时距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 “哎哟我不行了……这包怎么越背越沉啊……” 李向西哀嚎了一声。 然后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我是真的走不动了。” “队长,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消极的情绪像病毒一样,瞬间传播到了所有的队员身上。 李向东眉头紧皱,刚想开口训斥李向西,却见他迅速摘了寧宝身上的行李背到了自己肩上,小声催促: “快走快走!” 李小虎第一个get到他的意图,一马当先衝到了最前面。 趁著另外两队唉声嘆气之时,红队默不作声的跑到了最前头。 姜胜武队伍里全部的队员都坐到了地上。 “休息,休息几分钟,磨刀不误砍柴工!” 可他没想到几分钟的时间这么短,仿佛就是眨了下眼就过完了。 而休息了几分钟的队员们,好像感觉更疲惫了。 再出发时,还没之前走得快。 蓝队也没比他们强多少。 温亦正盯著李向西的后脑勺,气得想上去踢他一脚。 他听出那一声动摇军心的话是这傢伙说的了! 把他们的队员动摇得都不走了,他自己倒是走得欢。 “都给我加油,我们队伍里最小的是七岁对吧?你们看看红队,他们最小的是五岁,还有两个!他们都能走,你们为啥不能走?” 这一句鸡血打得正当时。 蓝队的速度瞬间提了上来。 李向西无奈的瞥了眼自己家妹妹: “寧宝啊,你二哥绞尽脑汁想的招,被你这两条小短腿给打败了。” 寧宝走得呼哧呼哧: “能被打败的招都不是啥有用的招!” “那你想一个?” 寧宝一边走一边想,还真让她想到了: “大哥,你有哨子吗?吹哨子,喊一二一呀。” 他们训练的时候跑操,大家都跟著教官的哨子和口號,一二一,一二一的跑,脚步大概都差不多。 而现在他们红队是领先的,只要让另外两队跟他们保持一样的频率,那他们就能一直领先了。 李向东眼睛一亮,果断拿出哨子开始吹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的训练是真的有效果啊。 他一吹哨,全班同学都跟著哨音调整了脚步。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办法好,哨音仿佛有魔力,让沉重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但是,没过多久,温亦正就发现了问题: “別跟著他们的节奏走,都给我加快脚步!” 另一队的姜胜武也发现了。 只可惜,晚了呀。 因为红队跑得最快的王皓已经摸到了红旗: “我们是第一名!” 王皓连行李都没摘,兴奋的挥舞著比他还高的红旗: “我们是第一名!” 红队里响起一片欢呼! “寧宝寧宝好厉害!” 李向西把行李一甩,一把就把寧宝抱了起来。 还试图將她拋起来,嚇得寧宝哇哇大叫。 二哥虽然很好,但二哥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啊。 寧宝害怕掉地上! 幸好大哥过来了,一巴掌就把二哥给打服了。 蓝队和黄队顿时疯了一样开始了衝锋,第一已经无望,但不能倒数第一啊,倒数第一是要扣分的! 最终,位於黄队的张斌抢先拔下了黄队的旗子,夺得了第二名。 蓝队温亦正气得“扑通”一声躺到了地上,两眼无神的看著天空,嘴里不甘的念著: “红队,没一个好东西!” 先是动摇他们的军心,后又故意使诈压他们的脚步! 温亦正恨得牙都痒了! 第57章 不平静的夜晚 他的队员也跟著做起了总结: “那个李向西,还有余时寧,都不是好东西!” 温亦正点头: “这个仇大家都给我记住!只要有机会,就给我报回去!” “可是,教官说不能用不正当手段!” “那就用正当手段啊!他们能用这样的阴谋诡计害我们,我们就不能害他们了!脑袋瓜子能聪明点儿不能?三十六计没学过吗?” “没呀!教官没教!” 温亦正气坏了! 一撑手臂坐了起来: “知道刚刚他们用的是什么计吗?李向西用了苦肉计和浑水摸鱼,先是故意表现出疲惫来扰乱军心,然后自己浑水摸鱼开溜。” “对对对,就是这两计!李向西奸诈死了。那余时寧呢?” “余时寧用的是反客为主!本来我们各有各的节奏,但她让李向东吹哨子,然后我们大家不自觉的就跟著哨音走了。他夺取了我们的主观意识!反客为主了!” “哦~,对。奸诈!” “所以,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报仇?” “要!必须要!!” 蓝队围在一起討论要如何报仇。 另一边儿,寧宝躺在草地上叨著小草,翘著二郎腿一晃一晃,安安静静的听著蓝队在那里討论。 还说他们红队狡诈,蓝队更狡诈! 居然还想趁著他们红队睡著了,大喊大叫说有危险,让红队休息不好,还准备折腾他们一晚上。 这不就是狼来了的故事吗? 幼稚! 她寧宝都不这么玩儿了。 等等,他们说的是不是太大声了? 而且这儿也不是蓝队的休息区,他们为什么要在距离红队这么近的地方討论,像是生怕红队听不到一样。 寧宝眯了眯眼睛,呀,小小年纪就要跟人玩心眼儿了啊。 寧宝枕著追风柔软的肚子,轻轻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小小的肩膀上承担了太多。 “寧宝,我可以靠在追风身上吗?” 虎妞儿也想有一个毛绒绒的枕头。 寧宝摇头: “不能哦,追风不喜欢別人枕著它。” 虎妞儿哦了一声,就不再坚持了。 这段时间,她真的改变了很多,学会了接受別人对她说不。 王玥玥对此感受是最深刻的, “虎妞儿你现在越来越討人喜欢了。” 虎妞儿虎目一瞪: “你啥意思,我以前不討你喜欢?” “討啊!只不过现在更討人喜欢了!” 虎妞儿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扭头一看,大声道: “好了,我们去帮哥哥们搭帐篷吧?” 教官给他们找的这片目的地是一片开阔的荒地,为了防止孩子们引起山火,营地周围的荒草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三支队伍呈三角形驻扎,中间距离差不多有三百米左右。 能互相看到,但又不会互相影响。 红队这边儿,李向东带著李向西、李小虎和王皓,已经在搭帐篷了。 “啊,他们好快,虎妞儿姐姐,我们也加油,不能输给男生!” “好。” 几个女孩子衝过去,拿出了图纸研究了一会儿。 然后由寧宝负责看图纸。 徐玲玲和陆思思负责撑杆子。 虎妞儿和王玥玥负责穿骨架。 女孩子们通力合作,很快,这一顶帐篷也支了起来。 寧宝兴奋的跳了起来: “这是我们自己搭起来的房子!今天晚上,我们要一起睡在这个房子里。” 大家都跟著激动了起来。 几个女孩子一起钻了进去,躺在帐篷里滚来滚去。 李向东几个在她们玩闹的时候,过来检查了一下,又帮她们把几个角固定了一遍,才放心的把物资运进帐篷里。 东西安置好后,大家出来围著火堆坐定,准备吃晚餐了。 因为是第一次野餐。 吃的又是平时很少见到的饼乾,麵包,午餐肉之类的食物。 大家都很开心,根本没人想要煮个热的东西吃。 不过,王玥玥还是烧一锅水,防止大家光吃乾的口渴。 吃过东西后,李向东开口说道: “蓝队故意放出风声说晚上要来骚扰我们,虽然我觉得他们大概只是想嚇唬我们,但是事关安全,不能掉以轻心。所以我决定还是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晚上大家排班值夜。没人来骚扰最好,一旦有人来了,大家也不至於手忙脚乱!” 眾人纷纷点头: “同意。” “行。那我就安排了啊!王皓和王玥玥第一班,值到十二点。我和虎妞儿值十二点到三点。李小虎和陆盼盼值三点到五点。李向西和徐玲玲值五点到八点。大家觉得怎么样?” “那我呢?” 寧宝发问。 李向东道: “你负责使唤小动物们替我们侦察周围的环境,保证我们大家的安全。” 寧宝点头, “好。” 吃过饭后,李向东又带领大家捡柴火,不一会儿,就在帐篷周围摆了一个柴火圈儿。 下面还放了能引火的乾草。 这样一旦遇到野兽袭击,就能快速把火点燃,为大家爭取求生的时间。 柴火摆好后,大家也都累了。 该睡觉的都进帐篷了。 王皓和王玥玥兄妹,以及寧宝三个留在外面的火堆前。 小狸花依旧懒洋洋的,寧宝在哪儿,它就依著寧宝,往她怀里一团,像个柔软的暖手宝。 追风和雷霆在寧宝的附近警戒。 金毛鼠团成一团灰色,抵著寧宝的脚,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 “它不用抱吗?” 王玥玥有点儿羡慕寧宝的大暖手宝,觉得有个小暖手宝也不错。 寧宝摇头: “金毛鼠不喜欢被抱著。” “好吧。” 王玥玥有些失望的把手缩回了自己的袖子里。 寧宝的精神力铺开后,才发现山里的小动物是真多啊。 只一会儿功夫,寧宝就听到了兔子,田鼠,獾,黄鼠狼,野猪,狼,刺蝟,猫头鹰,蝙蝠等等动物的心声。 狼肯定是不能招惹的,虽然有追风和雷霆,但两狗难敌群狼啊。 野猪也不行,破坏性太大了。 筛选了一会儿,寧宝把注意力放到了黄鼠狼,獾,猫头鹰的身上。 借著它们的眼睛和心声,把四周巡逻了一遍,確定没有危险后,才收回了精神力: “王皓哥哥,玥玥姐姐,目前为止,周围没有危险。” 王玥玥愣住: “你都没有让追风雷霆出去看,就知道安全了?” 寧宝哦了一声: “它们一直有在巡逻啊!” “好吧,那你回去睡觉吧。” “好噠!” 寧宝兴冲冲的回了帐篷里面。 她还没有睡过帐篷呢。 帐篷是防风的,睡袋里更是暖融融的。 躺进去后把小狸花往怀里一搂,听著野外乾净的白噪音,小姑娘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蓝队。 温亦正他们也吃过了晚饭,几个男孩子並排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队长,我们搭帐篷吧?” “不用,就把睡袋拿出来在草地上睡就行。” 温亦正把玩著手里的一枚哨子, “我听过广播了,今晚没雨!而且出来野营就是为了看星空,睡在帐篷里还看什么?我们队全是男生,不用那么讲究!” “你们说红队今晚上能睡著不?” “能个屁,没看他们嚇得都安排人值夜了?” 温亦正看著红队那边儿的王皓王玥玥,笑得很是得意。 只用几句话就把红队嚇成了这样,他温亦正简直就是诸葛在世啊! 红队还想跟他玩儿计谋? 呵呵! 班门弄斧! 黄队。 大家吃过饭后,张斌提议排个班,结果好几个队员都说不用排, “咱们就在这里聊天閒谈,谁困了就去睡,不困的就守著火堆唄!” “我觉得还是排一下吧。”张斌道。 “嗐!你是不是跟李向东待久了,学会了他那一套,整天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我……” “別再说了。” 姜胜武拍了拍张斌的肩膀。 他这个人没啥特別的长处,脑子不算顶尖聪明,但胜在够义气。 事实上,他本身也有点儿看不太惯李向东。 总感觉李向东喜欢玩儿阴的! 张斌毕竟是外人,至少这些人觉得他是李向东那一伙儿的,说多错多,也就闭嘴不言语了。 不过,背过人后,他跟张小琴道: “先去帐篷里休息,等到后半夜他们肯定就没劲儿了,到时候……” “哥,你放鬆点儿,这就是一场野营,而且你再操心他们也不拎情!” “可我总觉得这不是简单的野营,小琴你还记得教官说过什么吗?教官说我们隨时都处於考核当中!不要掉以轻心。” “哦。” 张小琴习惯性的听从了哥哥的话,转身进了帐篷。 - 不远处的山头上。 几个教官用望远镜观察著他们。 確定大家都进入了放鬆状態后,轻声下令: “准备执行下一步计划!” 命令传进隱蔽的据点內。 苏向阳被强行注射了他曾用在王凤娟身上的那种药物。 这药剂能短期內激发控制毒物的能力。 “你们想用我来测试那些孩子?” 苏向阳嘶哑著声音,眼底满是疯狂, “那就看看你们会不会后悔吧!” 话毕,苏向阳集中注意力,不仅召唤了几十条毒蛇,更有成群的毒蝎、蜈蚣…… “停下来。” 注意到这些的教官,脸色顿时大变。 他们是准备了对抗毒蛇的手段,但蝎子,蜈蚣这些东西太小了。 天又这么黑,很难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晚了!” 苏向阳像个疯子一样桀桀怪笑。 第58章 惊险,刺激! 营地。 王皓王玥玥值班时间到了,他们回去叫醒了李向东和李虎妞起来接替值下一班。 冬夜寒冷,刚从暖融融的睡袋里出来,虎妞冷得直打哆嗦。 李向东把提前准备的防风毯扔了一个给她: “披上这个。我再去找点儿柴火过来。” “谢谢向东哥。” 虎妞儿向来大大咧咧,只有在面对李向东时,才会收敛一些。 有点儿羞涩的捂著防风毯坐到火堆旁。 那股寒意缓缓的散了。 虎妞儿下意识的去追寻著李向东的身影。 总感觉这个人只要在视线里,就会发自內心的觉得安全。 这时,待在女孩子帐篷外面的追风突然站了起来,嘴里发出警告的低吼。 虎妞儿一惊,迅速打开手电筒往远处照去。 然后就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小动物,蛇,蝎子,蜈蚣! 潮水一般向他们这边儿逼近。 “向东哥,毒蛇、蝎子、蜈蚣过来了!很多!” 李向东立即下令: “所有人赶紧起床,点火!” 无论什么毒虫,都怕火! “虎子,你嗓门儿大,叫蓝队和黄队!让他们也赶紧起来!” “好。” 李小虎把手圈成喇叭样,衝著蓝队大声喊道: “蓝队,蓝队,快起来,有毒虫过来了!” 蓝队有个队员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探出头来: “队长,好像是李小虎在喊,说有毒虫!” 温亦正嗤了一声: “別搭理他。估计是听了我们的计划,想要在我们骚扰他们之前先来骚扰我们!信了我们就输了。接著睡。” “哦。” 蓝队那边儿毫无动静。 李小虎又转向了黄队那边儿,继续大叫: “黄队,黄队,快起来,有毒虫,有毒虫啊!” 黄队没安排值夜。 姜胜武听从了兄弟们的意见,任大家围著火堆胡吹乱侃。 这个时候,大家的兴奋劲儿都已经下了,全回帐篷里去休息了,火堆边儿守著的就只有姜胜武一个。 但姜胜武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 有人陪著说话还好点儿,没人陪的时候,就很容易犯困。 迷迷糊糊想睡著时,帐篷门拉开,张斌和张小琴兄妹出来了。 “队长,你去休息吧,我们俩守一会儿。” 姜胜武点头: “行,我睡一会儿,你们累了就去叫我。” “好。” 姜胜武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李小虎的叫喊。 张斌第一时间把手电筒照向了远处,然后大吃一惊: “队长有虫!” 姜胜武的瞌睡瞬间没了: “都起来,快起来!有虫,有虫!” 帐篷里的眾人纷纷起来,想要出来时,听到了张斌的声音: “別开帐篷!小心虫子钻进去。” 姜胜武:“趁现在虫子还少,打开帐篷让张小琴先进去。” “打开,虫子就进去了。” 张小琴一边烧著地上的虫子一边回道。 她也很想回到帐蓬里去,可她若回去了,外面对付虫子的就只有哥哥和这个不太聪明只讲义气的姜胜武。 那跟把自己餵到虫子嘴边儿有什么区別。 慌乱中,张小琴往红队那边儿看了一眼。 他们很聪明,在帐篷外面围了柴火,此时柴火被点燃,形成了一个火圈儿。 但张小琴不知道的是,那些毒物虽然被火圈儿拦住了,但它们却没有退。 它们在等,等著火熄灭后,再次发动攻击。 “寧宝,用你的能力,召唤它们的天敌过来!” 寧宝闭上眼睛,全力释放精神力。 很快,几只獾从林中衝出,开始捕食蛇类; 几只刺蝟也滚过来对付蝎子; 空中有猫头鹰俯衝而下,用利爪攻击著蜈蚣。 然而毒物数量实在太多,一条眼镜蛇竟然將身体弯成了弓样,弹射进了火圈之中。 直直的扑向了寧宝。 “小心!” 李向西想要衝过来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时,追风猛扑过来,一口咬住蛇身,大脑袋一甩,就將毒蛇甩进了火堆里。 一股烧焦的糊味迅速漫延开来。 寧宝气得小胸脯起伏,小拳头一紧,很快更多的动物涌了过来。 野鸡,黄鼠狼,成群结队而来! 正在往这边儿狂奔的教官们,猛的剎住了脚步: “好像不用去了。” “余时寧的能力好像又提升了。” 另外奔向蓝队的几名教官也收住了脚步。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毒虫根本没往蓝队所在的方向去。 “奇怪了,红队是因为有余时寧,蓝队是怎么回事儿?虫子为什么不往他们那边儿去?” “不清楚,注意观察黄队!” “是。” 因为毒虫们避开了蓝队,而红队那边儿又有火圈儿相护,因此,大多数的虫子都奔著黄队去了。 张斌,张小琴,姜胜武三人,一人拿著两根燃烧著的树枝,驱赶著地上的毒虫。 可毒虫好像潮水,仿佛无穷无尽。 “救命啊!” 张小琴一边疯狂挥舞著手里的火把,一边大叫。 她注意到蓝队那边儿好像没有虫子。 “温亦正,救命!” 温亦正小队的成员震惊的看著两边儿的乱象。 “这是怎么了?” “红队和黄队这是遇到虫子袭击了?” “嗯。” 温亦正用面无表情的看著另外两队的兵荒马乱。 原以为对方是红队在玩计谋,没想到是真有危险了啊。 幸好,他准备得很充分! “怎么回事儿?它们,它们咋不来我们这儿呢?” 孙友强惊讶的发问。 温亦正道: “因为我准备了灭虫的药,在你们生火的时候,撒到外面了。” “厉害啊队长,你是能未卜先知吗?” 温亦正被这一句马屁拍得通体舒畅, “夸张了,就是准备得比別人充分一些而已。”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去救黄队吗?” “救!” 温亦正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会儿,道: “所有人都跟上,我们过去救人!” “全,全部过去吗?” 有个胆小的其实还是想留在洒了灭虫粉的安全地带的。 温亦正看了他一眼: “全部都得过去,我怀疑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露营,而是教官们给我们的考核!所有人,去拿火把,然后……” 温亦正从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一包东西,往大家身上洒了洒。 “这是驱虫药粉,这种药粉量越多越有威慑力,所以大家儘量待在一起,不要落单。” “是。” 温亦正和他的队员所经之处,虫子果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纷纷退让。 不过,退让的也只是路上的这些,真正的大部队现在已经把黄队给包围了。 姜胜武张斌张小琴三个人,儘管一直在挥舞火把,可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爬上了虫子。 张小琴一边挥舞一边跳脚,想將蝎子弄下去,可那东西像是强力胶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哥,哥,蝎子爬我身上了!” 张斌一边挥舞火把,一边伸手想將张小琴身上的蝎子弄下去,却不防他才一放鬆,虫子就抓住了漏洞,往他身上爬了上去。 张小琴嚇坏了: “哥,別管我了!你弄你自己的。快啊!” 蓝队眾人赶到后,看到的身上爬了虫子的三个人,还有两顶被虫子占领的帐篷。 沙沙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帐篷里面一片鬼哭狼嚎。 “这,这要怎么救?从哪儿下手?拿火把烧吗?” “烧!先烧著!我去救姜胜武他们。” 温亦正说著,用火把烧开了一条路,杀进了虫圈儿里面。 掏出了身上的药粉,往姜胜武,张小琴,张斌身上洒去! 张小琴以为自己一定要被虫子咬了,没想到温亦正的药一洒,那些虫子立刻慌了,一只只都像是遇到了天敌,飞快的离开了她的身体。 “呜呜,谢谢!谢谢你,温亦正。” 张小琴发自內心的感激。 “继续烧!” 温亦正说著,又单枪匹马衝去了帐篷处,將药粉洒上了帐篷。 里面的人终於能够出来了。 这时寧宝那边儿的情况稳定了下来,无数小动物在她的驱使下衝到了黄队这边儿。 李向东李向西李小虎他们拿著火把,气势汹汹的加入了战团。 拿著望远镜的教官们意外的面面相覷: “温亦正居然带了驱虫剂?” “这小子该不会提前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这计划是临时起意的,就连我们自己也只准备了驱蛇的药!” “这小子……,去个人把他的驱虫药粉採样化验!我总觉得这小子藏了什么手段!” “是。” 两队同时支援,虫潮被尽数消灭! 而寧宝在確定大家都安全的那一瞬间,就软倒了下去。 一直关注著她的李向东立刻接住了她,將她抱回了帐篷里面。 张小琴一把抱住王玥玥放声大哭了起来,边哭边骂姜胜武: “他就像个傻叉,既不排班,也不搞防虫圈儿!我以后再也不想跟他一队了。” 姜胜武垂头丧气的瘫坐在地上。 他很想反驳,说自己其实是想保护所有人的。 但事实上,他连自己也没保护好,如果不是温亦正来了,他不敢想下去了。 蓝队的人围著温亦正起鬨: “队长牛批!” “队长最棒!” 黄队的人也都两眼放光的看著温亦正。 谁能想到,最危险的时候,是这个人救了他们呢? 早知道跟他一队了。 而人群里的温亦正则把注意力放到了寧宝身上。 这个小姑娘,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啊! 同一时间。 惨遭反噬的苏向阳已经七窍流血的倒在了据点里,临了临了了,他来了一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贏吗?我告诉你们,那些孩子中,中…有……” 话没说完,他把脑袋一歪,死透了! 第59章 全是钱,全是钱呀! 几名教官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的意思是,孩子们中间有他们的人?” “不確定是不是有,但很明显他想让我们以为孩子们中有他的人!” “所以到底有没有?” “不管有没有,我们都要当成有来防范!” “明白。” 营地里。 孩子们打著手电筒,仔细检查寻找漏网之鱼。 李向西一边找一边心疼得直抽气: “这蝎子都好肥啊,每一只都值六分钱吧?六分,六分,六分……,啊啊……哥,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全是钱啊,全是钱!” 李向东无语极了: “你不要只盯著蝎子好不好?蛇胆也能卖钱!” “那我们挖蛇胆!” 李向西拿出小刀,跃跃欲试。 李向东抬手敲了他一下, “现在是干这个的时候吗?寧宝还在帐篷里睡觉呢。仔细检查,別让毒物进去。” “对对对!” 李向西赶紧收敛:“大家检查仔细点儿啊。” 这时,温亦正走了过来: “李向东,大家都在工作,凭什么余时寧可以睡觉?” “因为她累了,你不会觉得那些小动物是自己跑来自觉帮忙的吧?” “你是说那些都是余时寧叫来的?” 温亦正意外。 “嗯。”李向东语气平淡,“你有什么意见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亦正摇摇头: “没意见,不过我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刚刚可不是一只两只,也不是余时寧自己养的那些动物,而是山上的,野生的动物。 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把那些动物召唤过来为自己而战斗? 李向西突然窜过来,一把揪住了温亦正的衣领子: “跟你有什么关係,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温亦正立刻举起双手,扬声道: “喂,大家可都看到了啊,是李向西先动的手,我可没还手!” 李向西被他这不要脸的一句气得差点儿爆炸,刚想不管不顾给他来一拳,被李向东拍了一巴掌。 李向西瞬间偃旗息鼓,悻悻的鬆开手,胡乱在温亦正身上拍了拍: “谁打你了?帮你拍灰呢!你看看你身上这白呼呼的是啥啊!” “別瞎拍!” 温亦正挡住他:“我这可是驱虫药,给我拍没了,你负责!” 李向西鬆开了他! 周围紧张的同学们也跟著鬆了口气。 李向东看了眼手錶: “现在凌晨三点,还有五个小时才天亮,大家最好不要分开了,把各自的睡袋拿过来,围著火堆再休息一会儿。” 红队营地因为有火圈儿防护,虫子没有往里面跑,检查也確定这里是安全的。 蓝队和黄队的成员立刻回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聚拢到了红队这里。 但却没几个人真的敢睡,他们围在火堆边儿,惊魂未定。 李向西不想跟他们一起熬, “你们要是不睡,我们可睡了啊?” 蓝队和黄队的人都愣住了。 躺在睡袋上枕著自己双手,翘著二郎腿,一副自在模样的温亦正扭头看他: “行,你去睡!经过这么刺激的事情还能睡著,也是一种本事。” 李向西呵呵一笑:“为什么睡不著?我们已经检查过了,確定营地没有虫子了!而且,我们有人值夜啊。我们的放心后面,是我们同伴儿的责任感哦。” 温亦正脸黑了。 他对守夜不屑一顾,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黄队那边儿几个人脸也黑了。 李向西欣赏了一下他们的脸色,满意的进帐篷去了。 温亦正瞪著眼目送红队人离开,然后突然扭头对上了李小虎和陆盼盼, “你俩为啥不去睡,不放心我们?” 李小虎嘿嘿一笑: “你愿意这么想也可以,不过按规矩,这个点儿是我和盼盼的值夜时间,无论你们在与不在,我们俩都是要守夜的。” 守夜!守夜! 蓝队黄队听到这俩字就感觉脸颊火辣辣! 一圈儿人都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听著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寧宝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次日早上九点多,才被帐篷外的香气和说话声唤醒。 她揉著眼睛钻出帐篷。 清晨的阳光洒在营地上,把乾枯的草都照得暖洋洋的。 大哥李向东和二哥李向西正带著几个男孩处理昨晚被咬死的毒蛇,小心翼翼地挖取蛇胆。 李向西突然在一枚刚挖出来的蛇胆上舔了一口: “我去,好苦!臥薪尝胆的那位,到底是怎么尝下去的啊。” “人家要的就是这个苦!” “那咱们也留几个,吊起来,写作业犯困的时候尝一口,啥瞌睡都给你赶跑了。” “可以。支持你!” 李向西真的挑了起来: “这个我要,这个给大哥,这个给寧宝……” “我不要!” 寧宝赶紧出声,她才不要吃苦的东西! 而且她写作业的时候不犯困。 “咋不要呢?蛇胆可是好东西,清热解毒,祛风除湿,明目退翳,止咳化痰……” “那也不要!” 小寧宝加快脚步跑去了火堆旁,她早看到火上架著的野兔了。 香味儿就是它们散发出来的。 玥玥姐姐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把兔子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寧宝醒啦?给你一只兔腿!” 王玥玥笑著撕下一条焦香流油的兔腿递了过来。 寧宝乖巧地坐下,轻轻吹了吹,確定不热了,才张嘴开咬。 真好吃呀! 看她吃得欢,王玥玥突然来了一句: “熟了吧?” 寧宝:“……” 所以玥玥姐姐不是关心她,只是为了让她试试肉肉熟不熟? 呆愣的小表情把陆盼盼给逗笑了: “你別逗她啊,寧宝放心吃,確定已经熟了。” “哦。” 寧宝瞥了眼王玥玥:“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玥玥姐姐。” 王玥玥哈哈大笑,扭头扬声: “虎妞儿,叫大家过来吃早饭了。” 眾人围坐过来。 两只大肥兔子眨眼就没了。 寧宝环顾四周,才发现少了很多人: “蓝队和黄队呢?” “天一亮他们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李向东道,“昨晚的虫潮把他们嚇坏了,几乎一整夜没敢合眼,现在怕是已经在家补觉了。” “哦,” 寧宝点点头,关心地看向哥哥们, “那你们呢?睡好了吗?” “放心吧,” 李向西得意地拍拍胸脯,“我们有小狸花、追风和雷霆这三个『活警报』呢!我们轮流守夜,都睡了一会儿。” 几个人吃完了早餐后,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踏上了返程。 学校里。 蓝队黄队的同学们整齐的坐在教室里,没有人敢睡觉,即使他们真的很困。 几名教官全都到了,在教室里来回踱著步子。 好像对他们昨晚的表现很不满意。 一直干坐到十一点,红队才拖拖拉拉,轻轻鬆鬆的回来了。 赵空城教官对昨晚的突发事件进行总结。 “……首先宣布这次考核淘汰人员名单……” 黄队淘汰两人,蓝队淘汰三人。 赵空城讲完淘汰他们的原因后,有两名战士进来,把淘汰的队员请了出去。 他们將回到他们原来的班级,继续正常的小学生涯。 隨后是表彰: “昨晚,面对突发危机,临危不乱脱颖而出的是红队!他们获得了首次考核团体第一,每位成员积分加一。大家鼓掌!” 同学们稀稀拉拉了拍了拍手。 “没吃饭吗?热烈点儿!” 赵空城喝道。 大家这才用力拍起了巴掌! 等到掌声结束后,赵教官继续道: “除过去团体奖,我们还有几个特別的个人奖。 首先是蓝队温亦正同学,临危不乱,利用自己准备的驱虫药,保证了蓝队全体队员避开了危险。並及时的对黄队伸出了援手。全程冷静理智,判断准確。加一分!” 同学们的掌声里,温亦正淡淡的笑著起身, “报告教官,主要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招虫子,所以就自己研製了这种驱虫药粉,很高兴它派上了用场。” 嘴里说得谦逊,但心里却觉得他昨晚的表现,绝对值得加这一分。 等他坐下后,赵教官继续: “其次是红队队长李向东同学,反应迅速,处置得当,第一时间构筑防线並支援友军!李向东,加两分!” 两分? 温亦正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 凭什么他冒著生命危险救了黄队的人,却只加了一分,而李向东居然能加两分。 李向东起身, “报告教官,昨晚的事情都是我应该做的,谢谢教官,谢谢同学们。” 假模假样假惺惺! 温亦正撇了下嘴角。 “最后是红队的余时寧同学,在危险到来之际,能够冷静思考,有效调动附近的动物资源协助驱虫,表现出了出色的应急能力!加两分!” 她也加两分? 为什么? 调动附近的小动物帮助驱虫,这叫什么能力? 你有调动小动物的本事,你提前调动啊,等到虫子来了再调动,显著你了是吧? “报告!” 温亦正猛的站了起来: “报告教官,我不服!余时寧既然有调动小动物的能力,为什么不提前布局,將危险杜绝在造成伤害之前? 我用驱虫粉提前预判,保证了我们蓝队全员安全,只加一分。 她一个没有提前预判,差一点儿让虫子咬到他们队员的人凭什么加两分?” 第60章 她有了刀 “你是在质疑判定標准吗?” 温亦正不说话,但表情已经替他做了回答。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解释一下。” 祁长生祁教官往前半步,讲道, “首先,余时寧同学在昨天晚上休息前检查了营地的安全状况。不是红队的安全状况,是全部的包括你们蓝队与黄队。 其次,虫潮来袭时,她最早顾的是红队,然后在红队情况稍有缓和就分兵向黄队支援去了。 而你,温亦正,驱虫药你只给蓝队用了,当然这不违反规则。 然后,向黄队支援之时,你明明有更加安全有效的手段,但你却选择使用见效相对较慢的驱虫药!综上,你这次只能加一分。还有问题吗?” 温亦正满脑子都是那一句,你明明有更安全有效的手段。 他的脸有些发白,难道教官知道他的秘密了? 不不不,不可能。 他藏得那么好。 而其他同学,在听完了教官的解释后,看寧宝的目光都充满了震惊。 之前大家都以为那些动物是教官引来的。 没想到竟然是余时寧! 寧宝学著大哥李向东的样子站起来。 只不过大哥站起来比坐著高出一大截儿。 而寧宝站起来,不但没高,还矮下去了一截儿。 但她却没有丝毫的怯场,仰著小脸,声音清脆: “报告教官,主要是小动物们配合得好,它们愿意帮忙!” 几个教官都露出了笑意。 小姑娘身怀特殊能力还能不骄不躁,很难得。 “下面为这三位同学发放奖励!” 所有人都以为发的应该是奖章或者奖状,不料赵教官不但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奖状,另外还搬出了一整架的—— 冷兵器! 所有的同学都呆住了。 他们是在家里拿菜刀都可能要挨揍的年纪啊。 可教官竟然给他们发真傢伙? 而且还那么多,刀子匕首双截棍,软鞭长剑袖中剑,峨眉刺,短柄斧,柳叶飞刀,甚至还有造型奇特的子午鸳鸯鉞…… 寒光闪闪,琳琅满目。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应该明白,以后的任务只会越来越危险,防身的武器是必须有的。 这次余时寧,李向东,温亦正三位同学表现出色,他们享有优先选择自己专属武器的资格。 余时寧,出列!” 寧宝赶紧迈开小短腿,昂首挺胸走上了讲台。 “去选择你喜欢的武器!记住,一旦选中,吃饭睡觉都要跟你的武器待在一起,要熟悉它熟悉到仿佛它是你身体里的一部分。” “是。” 寧宝转著武器架转了一圈儿,最终选中了一套袖中剑。 长短和匕首差不多,但是优点是有两个,一只袖子藏一个,打架的时候,可以先出一个,然后当对方制住她的武器,以为自己贏了的时候,再出另一个,杀一个措手不及! “试试。” 赵空城鼓励她。 寧宝拿起剑,奶凶奶凶的叫了一声, “呀嘿!” 小短腿跑得风火轮似的衝到了教室外面,砍向了木人桩。 “刷!” 木人桩上的一截手臂直接被削掉了! “好利啊!” 寧宝欣喜不已。 昨天晚上要是有这东西在身,她根本不需要追风去救,一刀就能把弹向她的那条蛇给砍成两段。 寧宝选完,轮到李向东,他选了一把唐横刀! 长约半米,刀身笔直,入手沉甸甸的,握在手中威风凛凛。 赵空城示意他试一下。 李向东也走到了教室外面,拿刀对著没有了一只手臂的木人桩砍去。 “刷。” 木桩子拦腰断裂,切口平滑如镜! “哇——” 同学们惊讶得个个张大了嘴巴。 还有几个在私下里商量,等他们选武器的时候,也选刀! 最后轮到了温亦正。 他径直拿了一条乌黑油亮的软鞭。 显然是早就盯上了。 拿到手后,轻轻一甩。 “啪!” 刚刚被李向东砍断的木桩,直接被他抽出了十几米远! “其他的同学也不要气馁,武器多的是!只要你们表现出色,每个人都有机会领取自己的专属武器!明白了吗?” “明白!” 孩子们吼声震天! 一个个眼睛亮亮的盯著自己心仪的武器! 寧宝已经没心思管別的事情了。 她只是在反反覆覆看著自己的两柄小剑。 真好看啊。 虽然她手小,但是握柄设计得恰到好处,握起来特別舒服! 她不知道这一批武器是部队专门根据他们的身高体型为他们定製的! 她只是想著,如果她再大一点儿,一定能像哥哥那样轻易就把木人桩削成两截。 接下来,无论是什么课程,大家都学得格外认真。 恨不能下一秒就得到表彰,获得自己的专属武器! 下午放学,寧宝一手一柄袖中剑,乐滋滋的往家走。 笑得太灿烂,以至於碰到她的婶婶阿姨们都忍不住问她: “寧宝捡到糖啦,这么开心?” “不能说!” 有保密协议噠! 她可不想因为违反保密协议而被淘汰掉! 她可是要变成更好的自己的寧宝哦。 “哎呀,小傢伙儿还跟我们保密呢!” 李向东提著自己的刀,跟在她身边儿替她回答: “寧宝得奖了!所以高兴。” “哎哟,我们小福宝真是不简单啊,才上几天学就得奖了!” 姨姨婶婶们开心像是自己家孩子得奖了一样,一个个掏出好吃的奖励她。 寧宝摆著小手: “不能要,老师说解放军不可以拿群眾一针一线!” 这话又逗笑了一大片。 这时,有位嫂子看到了后面的温亦正,张嘴问道: “亦正不是也进实验班了么,得奖没?” 温亦正温润一笑: “得了,只是侥倖而已,我以后会更努力的。” “真不错。能进实验班的都是好孩子。” 温亦正的笑容僵了几分,这表扬跟余时寧的比起来是不是太敷衍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余时寧区別对待呢? 召唤小动物很厉害吗? 寧宝不知道她又招人恨了,快快乐乐的回到家,把自己袖中剑拿出来在院子里比比划划。 余念看著那闪著寒光的武器,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让她別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但都被理智给拉住了。 刀子在自己手里固然危险,但在敌人手里才是真的致命。 就让孩子练吧。 “寧宝我陪你。” 李向西没拿到奖励的武器,但他也只是短时间里鬱闷了一下,就又恢復了活力。 他这次的表现確实没有大哥和妹妹好,不过来日方长嘛。 他早晚会有自己的专属武器! 他捡了许多的小石子,开始往寧宝身边丟: “用你的剑去砍它们!” 一开始寧宝根本碰不到,急得小脸儿通红, “二哥,你能挑些大的吗?我都看不清楚呀!” 李向西想想有道理,跑大门外面拿了半截子青砖头就回来了。 衝著寧宝就扔了过去。 寧宝也是个虎的,提著袖中剑就往上冲。 只不过那砖头飞到中途,被一柄横刀凌空斩碎。 砖粉洒了寧宝一头一脸。 寧宝嘟著嘴巴瞪著罪魁祸首: “大哥,你干嘛截我的砖头?” “你的武器,不能用这么大砖头来练,你要练的是精度,是巧劲儿,如果真遇到特別大的目標,你要躲而不是用你的剑去砍!” 说话间,李向东捡起地上的石头,向上拋去。 往高处拋,会有一道拋物线,寧宝很容易发现石头的运行轨跡,轻而易举就把石头砍开了。 “先这样练,等到寧宝適应了,再加速!” “好嘞!” 李向西陪著寧宝练剑,一边练一边问: “大哥,你咋知道这些呢?” 李向东晃了晃手里的书,“教练给的书。” “还有书?” 寧宝立刻跑了过来: “武功秘籍吗?” “算是吧。” 三颗小脑袋顶在一起,围著看了起来。 哪有什么武功秘籍,书上教的都是一些用剑技巧,以及训练方法。 这边儿三小只一边看书一边比划,另一边儿,温亦正带著软鞭回到了家。 温亦柔一眼就看到了: “三哥,你拿的是什么?” “考核奖励。” “什么东西啊?” 李琼花快手快脚的拿过,展开,然后震惊: “鞭子?温亦正,你才九岁,谁让你玩儿鞭子的?” “学校发的,还有,別问为什么发,因为有保密协议,你要是不想让我被淘汰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李琼花撇了撇嘴,把鞭子给还了回去。 “除了你,还有谁得奖了?” “李向东,余时寧!” “啥?” 李琼花不服了, “李向东得奖我能理解,余时寧凭什么?她才多大点儿?亦正,你在班里不会连余时寧都比不过吧?” 温亦正:“……” 確实没比过,因为他这次只有一积分,而余时寧和李向东单人积分是两分,团队积分还有一分。 “你真比不过她?” 李琼花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你跟妈说说,你们都比什么了?” 温亦正不耐烦的回道: “说了要保密保密,不能说!” “行行行,保密吧!保密吧!” 李琼花没好气的转身给他盛饭,一边盛一边习惯性地念叨: “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突然就弄实验班。你说要弄也不早点儿弄,要是早点儿弄,咱们柔柔肯定也能进实验班。” 这个班学费全免,就连课本作业本上面都包了。 而且还是教官授课。 凭什么余念家三个孩子都能进,他们家却只有一个孩子能进? 她心里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么说的: “顾政委就是老糊涂了!被时文洲和余念两口子哄得不知道东西南北!” 说著说著,她的注意力就到了温亦柔身上, “还有你,多大的人了,连个好赖话都听不明白。討厌一个人骂几句就行了,你怎么还真去找人麻烦啊?结果现在惹出这么大的祸!你爸还背了个处分!这个月的奖金都没了,你又要吃药打针!还错过了进实验班的机会!你算算这花啥数了啊!不长脑子!” 第61章 张家有八卦 温亦柔差点儿没被气死! 这不是妈妈第一次这么说,这些天,妈妈只要閒了就这么念叨。 总之,错都是她的。 可她是为了谁? 如果不妈妈天天念叨,她至於恨上余时寧吗? 她要不恨余时寧,会想著收拾她吗? 如果不想著收拾余时寧,她会遇到敌特炸山吗? 会被石头压到吗? 明明她是为了替妈妈出气,结果妈妈却在怪她不懂事! 气死了! 温亦柔“啪”的一声把旁边儿的茶缸给扔了, “对对对,我不长脑子,余时寧长脑子了,那你去当她妈妈呀!” “死丫头,说你几句你还敢顶嘴!” 李琼花抬手就往温亦柔身上拍。 温亦柔大喊大叫: “打吧打吧,打死我得了,打死我你再生一个余时寧那样儿的好了……” 温亦正无语! 温亦正撤退! 就在他转身打算回自己屋时,李琼花突然道: “都是你,好好儿的说什么余时寧的两个哥哥不是亲生的!你要不提这个,她还没藉口闹这么大事儿呢。” 温亦正:“……” 鬱闷的温亦正带著他的软鞭上了他家的平房顶上。 拿鞭子抽陀螺练习准头,顺便发泄情绪。 这时,虎子虎妞王皓王玥玥张斌张小琴几个正好从他家门前经过。 前面四个有团队奖,每人加了一积分。 虽然还不能拥有自己的武器,但也是一种荣耀。 张斌张小琴没有积分,羡慕的看著他们,说下次说啥也要跟寧宝李向东在一组里。 “那没办法啊!谁让姜胜武把你们俩挑走了呢!哈哈哈!” 李小虎笑得开怀极了。 王皓也跟著笑: “张斌啊,我这是第一次感觉人缘不那么好也不是啥坏事儿!不过,你人缘好绝对是好事儿,那个温亦正可是踩著虫群,衝进去救了你们兄妹呢。” “对呀,温亦正平时拽得跟啥似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的。下次如果再组队,推荐你直接选温亦正!” 张斌皱眉: “不行,这次我都被踢到別的队了,下次轮也轮到你们去別的队了吧?” 房顶上的温亦正:“……” 又被气著了。 別人不选他他理解,可张斌张小琴可是他救的呀! 他们为什么不想著来自己的团队,却想著去李向东余时寧的团队? 但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因为张斌接著说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咱们这个班就是专门为寧宝设置的,我们这些人最终都需要与她打配合!跟她一组才最有可能成为雏鹰小队正式队员!” 李小虎: “嗐,狭隘了不是!在別的队表现好,也是行的啊,这次温亦正不就脱颖而出了?” 张斌冷笑了一声: “温亦正?脱颖而出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磨刀石罢了,你们不信就等著看吧,他一定会被中途淘汰……” 平房上面,温亦正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张斌素来聪明,而且跟李向东李向西兄弟交好。 他说的话,恐怕八九不离十。 屋里,李琼花还在骂人,说她不知道造了什么孽,生了四个孩子,结果没一个出人头地,让她在大院里抬不起头。 “怎么没有?我三哥不是吗?他拿到奖了!第一次考核就拿到奖了,你没听见?” “那咋了,又不是他一个人得了奖!別人也得了!” 温亦正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寧宝一直练到妈妈叫她吃晚饭,才把剑重新装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洗手,吃饭,然后回房间,坐在小书桌前,开始总结自己这两天的情况。 其实每一次使用驱使小动物將精神力耗空昏睡,醒来后她的精神力就会更强大一些。 比如现在。 她坐在自己房间里, 能够听到整个军区的小动物的心声。 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借用这些小动物的眼睛去看她想看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么无聊了。 对於看八卦也没了太大的热情。 等等! 有个女人说要把张斌哥哥赶走? 寧宝嚇了一跳,赶紧借了一只麻雀的眼睛,看向了那个女人。 那是一个衣著打扮都挺时髦的年轻女人,她身上穿了一件蓝色的格子大衣,小腹微突, “……张斌张小琴,包括我姐,统统都送回老家去!否则我就去找顾政委,让他知道你搞大了自己小姨子的肚子!” 寧宝:“……” 懂了,这个女的是张斌哥哥的姨妈。 只是搞大肚子是什么意思呀? 吃得太多了吗? 张光耀嘆气: “美玲,別难为我行吗?你当时明明说了你什么都不要!要不然,我根本不可能跟你……” “我当时是什么都不想要啊,可我现在怀孕了啊!姐夫,你想让我们的宝宝生下来无名无份吗?” 哦~ 原来搞大肚子是怀孕的意思! “把孩子打了吧,我不可能跟你姐离婚的,我们患难与共……” “你跟她患难与共,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哪儿来的?你真当我姐不知道?” 张光耀脸色难看。 “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送他们回老家,跟我结婚!” 王美玲搂住了张光耀的脖子, “你得为我肚子里的宝宝负责啊!张斌小琴已经大了,他们有没有你这个父亲都能活,我姐有他们也够了,而我,和我们的宝宝,无依无靠……” 寧宝弄清楚了。 这个叫美玲的是个坏女人,她想要抢走张斌哥哥的爸爸。 而张斌哥哥的爸爸也是坏男人,明明有爱人了还跟这个女的好。 张斌哥哥的妈妈好可怜啊!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开门声,接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斌別去!” 是张斌哥哥的妈妈在说话。 寧宝操纵著小麻雀飞到了树上,歪头看著他们。 张斌哥哥显然气得要爆炸了,他用力的想要挣脱他妈妈的拉扯,看起来是想要去那个房间找那对男女算帐。 不过,他妈妈力气好大,使劲儿拽著他: “小斌你別去,妈妈求求你了。你放心,你爸不会做糊涂事的,他都这把年纪了,犯这样的错误会被开除出部队的,一旦开除,他就什么也不是了。所以別怕。我们这个家很稳固。” “你呢?” 张斌的眼睛都红了: “从我小的时候,她就在我们家,现在还……,妈,你不委屈吗?” “不委屈,妈有你和小琴就行了。你们现在进了实验班,好好表现,等正式进了雏鹰小队,就是公家人了,到时候,不管你爸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你们俩了。” 张斌:“……妈!” “听话,回去接著写作业吧,妈没事儿。” 张斌被她强行推了回去。 寧宝真是想不通,张斌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那个男的不好,不要不就行了? 如果非要的话,那张斌哥哥已经大了,让张斌哥哥去把那个男的打一顿! 他要不改,就再打一顿! 现在她无比赞同二哥的话:多打几顿,肯定能打好的! 又要,又不让打! 这个阿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呀? 张斌进屋后,坐到了书桌前。 对面儿的张小琴抬起了头, “哥,我们,真的能进雏鹰小队吗?七个人,我算来算去,我们俩都很危险。 寧宝、李向东、李向西,已经占了三个名额了。 余下只有四个名额。 虎子与李向西关係最好。 而虎妞儿与寧宝关係最好,虽然之前她们吵过架,但我看得出来,寧宝更喜欢虎妞儿。 还余下两个名额,如果我们兄妹不能表现得很出色,恐怕不能……” 张斌嘆了口气,片刻,猛的握紧了拳头: “小琴,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进入雏鹰小队!必须!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妈妈也要进入!” “嗯!” 张小琴重重点头。 兄妹两个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低头写起了作业。 寧宝又看不明白了。 什么叫为了他们的妈妈也要进雏鹰小队? 难道进了雏鹰小队,他们的妈妈就愿意让他们去教训那个坏男人了吗? 还是说他们进了雏鹰小队,那个坏男人会自动变好? 不可能吧。 寧宝以前觉得张斌哥哥是继大哥后第二聪明的小哥哥,现在,她觉得她应该是错了。 张斌哥哥一点儿都不聪明! 看问题抓不住重点! “寧宝?睡了吗?” 余念的声音把寧宝的意识从小麻雀身上抽了出来: “还没有呀,妈妈你想我了?” 余念抱住她软乎乎的小身子: “是啊。今天寧宝得了奖励,妈妈还没有认真的表扬过你呢。” 寧宝一下子就笑开了: “不用不用,都是小事情!” 谦虚的小孩子显得特別可爱,可这小孩子下一句就是: “我以后会得更多的奖励呀!妈妈每次都表扬,会不会很累?” 呃,自信的小孩子也特別可爱啊。 余念笑著在她小脸蛋上亲了亲, “不会累,妈妈喜欢看到寧宝越来越优秀的样子!” 小姑娘顿时更快乐了。 这个军区真好啊。 自从来到这儿,她有了爸爸,有了哥哥,还有一堆好朋友。 现在还有了那么多同学! 还每天都能跟著教官一起学习训练,真想一辈子都这样呀。 母女两个亲热了一会儿,到了小寧宝的睡觉时间了。 小傢伙把两把小剑放进被窝里抱著睡觉。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小狸花说: 【从来只闻新人笑,哪有人管旧人哭!】 第62章 我,我控制不住了! 寧宝:“……小狸花,你怎么了?” 【没事,你抱著你的剑睡吧,毕竟教官说了你要把它们当成你的一部分,而我只是你的宠物而已!又不是你的一部分。】 寧宝:“……你是不是偷偷跟金毛鼠学习了?” 【它算什么东西?值得本喵学习?】 寧宝想了想,把袖里剑塞进了自己秋衣袖子里,然后伸手抱住了小狸花: “还是你软和!” 【呵。】 寧宝把脸往它毛毛里埋了埋: 【小狸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最好的朋友。谁都比不上你!】 说了好几句好话,才终於把小狸花给哄好了。 寧宝这才放鬆的进入了梦乡。 - 张家。 张小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了张斌: “那只麻雀离开了。” 张斌点点头。 张小琴又写: “她会相信吗?” 张斌笑了下,写道: “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小孩子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亲眼所见。” 张小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设计这样的情节?你明知道小姨对爸爸有情,你这样,不担心妈妈伤心?” “只有足够劲爆的八卦才能引起她的注意啊,至於妈妈,” 张斌顿住了笔尖,好一会儿才又写道, “你觉得她在乎在这些吗?我们一家能走到这一步,全是因为她!” 字里行间怨气满满。 张小琴惊了一下,抬头看向张斌。 对方嘴角弯著一抹嘲弄的笑意,他提笔继续写道: “真希望你什么都不知道,真希望我们家还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隨后也不管张小琴看没看到,就將这一整张纸撕下来,划了一根火柴,將其烧了个乾乾净净。 -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旭日东升。 时文洲做好了早饭,探头衝著外面喊了一声: “吃饭了。” 李向东李向西立刻奔了过来,帮忙摆凳子拿筷子。 “我来,西西去叫妹妹。” “好嘞!” 李向西跑进了寧宝的房间。 小丫头睡得正香呢,长睫毛像两柄小扇子一样盖在眼瞼下方,小嘴巴被枕头挤得微微张开。 真是越看越可爱。 “叫起来了没有?” 外面李向东催了一声。 李向西这才伸手捏住了寧宝的鼻子, “妹妹快起来,今天我们有自由挑战课,你肯定是大家最想挑战的人。” 寧宝“刷”一下子张开了眼睛, “为什么?” 自由挑战就是不管招式,只要能贏就行。 “因为你得奖了啊!这说明你是目前为止我们班里比较厉害的,想要证明自己厉害,是不是只要打贏你就行了?” 寧宝:“……” 紧张了紧张了! 哎呀,她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娃娃呀! 怎么都想著来打她呀! “今天如果有人找你挑战,你就可以驱使小动物应战了,不过不能用追风雷霆小狸花金毛鼠这几个你自己养的动物。” 饭桌上李向东仔细叮嘱。 “为什么?” 寧宝问完,赶紧抓紧时间往小嘴巴里扒饭。 多吃点长高高,打架才不会吃亏! 趁著她吃东西,李向东给她讲了讲。 总结起来就是,她要展示自己的能力,让大家对她產生认同、信服和崇拜等情绪。 “为什么要让大家认同信服崇拜我?” 李向东想了想,道: “因为你的能力很特殊!就如同『稚子抱金过闹市』一般,会有很多人想要抓到你,得到你的能力,或者毁掉你,让你没办法威胁到別人!” “啊?” 寧宝呆愣住。 突然感觉浑身都冷嗖嗖的。 “向东说得有些道理,但是不全面。” 时文洲本来是不想提前跟寧宝说这些的,但隨著这孩子能力的提升,他觉得应该让她適当的明白自己的定位, “寧宝,你的能力不是凭空来的,是有一个组织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搞出来的,对於那个组织来说,你是一个成熟的完美的实验品。他们很想把你抓走研究!” 寧宝一慌,下一秒,人就被余念给抱到了怀里, “不过,寧宝不怕,我们都会保护你!” 时文洲点头: “是的。不但爸爸妈妈哥哥们会保护你,军区也愿意保护你! 但別人的保护终久只是外力,你必须自己真正厉害起来!才能应对那些恶人,打败他们,甚至清除他们! 而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很小的,所以政委才向上面申请成立雏鹰小队。 將来你们这支队伍將会被派出去执行与那个组织有关的任务! 你將面对的是,可能跟你拥有一样异能的对手! 这种情况下,任何队员对你来说都只是辅助!所以,你必须成为雏鹰小队的团魂!让大家信你服你!明白了吗?” 寧宝点点头, “明白了,就是將来我要带著七个人一起去跟別的可以指挥小动物的人打架!我负责打架,別人负责配合!” 时文洲:“……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寧宝迅速从余念腿上蹦下来: “爸爸妈妈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大家都相信我噠!他们配合我,我保护他们!” 上午十点。 正常的文化课结束后,实验班全体同学来到了训练场。 “自由博击,同学们挑自己想挑战的对手过招,没有想挑战的,就由我来给你们指派对手。” 赵空城话音刚落,温亦正举手: “报告教官,我想挑战余时寧!” “余时寧应战吗?” “应!” 寧宝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中间的空地上。 两只小手紧紧的握著袖中剑。 其实她的这个武器对上温亦正的长鞭是吃亏的。 但寧宝不怕,因为她可以召唤小动物过来搅乱温亦正的注意力! “开始!” 教官一声令下。 温亦正亮出了他的长鞭! 寧宝深知武器的长短优劣,扭头就跑,边跑边呼叫。 霎时间,几只老鼠从角落里窜出,灵巧地绊向了温亦正的下盘;空中,麻雀,鸽子,斑鳩等几种鸟儿成群的扑下,轮番骚扰他的头脸。 温亦正一开场就被寧宝压著,心里著恼,恶狠狠的將鞭子甩了出去。 可那些老鼠竟然像是背上长眼了一样,总能精准的避开了鞭子。 同一时间,天上的麻雀鸽子什么的也围了过来,扑稜稜的往他身上扑。 长鞭甩出,它们就升空。 长鞭落下,它们就又扑上来。 温亦正又没办法一直挥鞭子。 一时间下有老鼠绊腿,上有鸟类造反,手忙脚乱,无所適从。 同学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寧宝操纵小动物的能力。 一个个全都被震住了。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那些老鼠啊鸟啊,全都只攻击温亦正一个人! 让他们可以完全置身事外,专注观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寧宝稳贏之时,温亦正突然转身往旁边儿跑去。 “他是认输了吗?” “不是吧,认输不是举手报告吗?他这是以退为进,诱敌深入!他想把寧宝引进草丛里去!” “草丛里面有什么?” 寧宝跑只是为了躲避温亦正的鞭子,现在温亦正不甩鞭子了,她也就停了下来。 扭头一看,温亦正往草丛跑了,立刻指挥著老鼠大军紧追不捨。 但是,就在老鼠逼近草丛时。 草丛里突然窜出了几条蛇! 老鼠最怕这东西了,瞬间就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哇,温亦正居然能召唤蛇!” 有同学惊呼! 温亦正嘴角勾著一抹得意,拿鞭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著掌心,跟在蛇的后面,一步一步向寧宝逼近, “认输吧!余时寧,你召唤的动物显然很怕我召唤来的动物哦。” 寧宝有些急了,小脸儿上的表情严肃到了极致。 她无法让老鼠回来,只能召唤空中的动物来支援。 但麻雀鸽子这类小鸟也怕蛇啊,它们犹豫著,徘徊著,就是没一只敢落下来的。 寧宝也无法强它们所难。 毕竟这不是接管一只小动物的身体就能解决的问题,而同时接管多只小动物,她顾不过来,而且精神力会消耗得太快。 所以她只能想办法召唤一些凶猛的飞禽,比如老鹰。 但老鹰这种鸟可不是麻雀,不是哪儿都有的! 正在將精神往更远处扩散之时,寧宝耳边响起一声尖叫: “有虫!” 同学们这才注意到,蛇的后面居然还有无数的毒虫,蝎子蜈蚣多足虫甲壳虫还有很多同学们叫不出名字的……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蛇和虫子是温亦正召唤来的,不会对他们的安全產生影响。 就像寧宝召唤来的小动物会避开他们一样。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管是蛇还是虫子,都没有避开他们的意思。 它们不像是被控制了,更像是受到了惊嚇,在疯狂的逃窜。 而挡了它们路的同学成了它们的攻击目標。 “啊啊,蝎子爬我腿上了。” “救命!蜈蚣!我最怕蜈蚣了,滚开滚开!” 同学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温亦正,控制住它们!” 赵空城大声命令! 他以为温亦正这么搞是为了震慑同学们。 却不料,温亦正此刻仿佛被嚇傻了,脸色煞白,冷汗涔涔: “教,教官,我控制不住啊!它们不听我的!” 第63章 为了贏 教官们脸色骤变。 赵空城当机立断: “所有人听令,撤回教室!” 可虫子爬得太快了。 不少同学都中了招,他们著急著把身上的虫子弄下来,根本没听到教官的声音。 李向东李向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扫把,正在与虫子们对峙。 张斌脱了外套,用衣服扫开爬向摔倒同学的虫子。 张小琴拎著一根棍子,帮同学们清理身上的虫子。 混乱之时,寧宝突然张开了两只肉肉的小胳膊,眼皮微頜,那些被蛇嚇得四散的鸟群再次集结! 它们避开了蛇,专挑那些虫子下嘴。 尖喙狂啄。 蝎子,蜈蚣,多足虫,纷纷阵亡。 “寧宝,小心你的腿!” 李向东看到一条银环蛇张大了嘴向寧宝的腿咬去,可他现在正在跟一群虫子对峙分不出身去管寧宝,只能寄希望於小傢伙可以自己躲开。 寧宝听到提醒,一边继续召唤,一边已经滑出了袖中剑。 银环蛇而已,一剑的事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扑而至,將银环蛇死死按住。 是张斌! 寧宝愣了下,赶紧收回了袖中剑。 差一点点就砍到张斌哥哥了! 有人替她注意近身了,寧宝就再次把精力放到了天空之上。 张斌按住银环蛇的举动,激怒了银环蛇。 只见那蛇头在空中甩了一下,然后猛的咬到了他的手臂上,斑马纹一样的蛇身,重重的缠上了张斌的身体,收紧收紧再收紧。 注意到这一幕的,能抽出身的,全都向这边儿飞奔了过来。 地上的蛇和虫子越来越狂躁了。 除了这条银环蛇,还有另外两条也缠上了同学的身体。 “保持镇定,不要乱动,蛇对移动的物体更加敏感!” 李向东大声提醒。 被缠住的同学也不想动,但恐惧让他们忍不住瑟瑟发抖! 一声尖啸从空中远远传来,不过片刻,几只响应召唤的老鹰就飞入了战场。 那几条缠在同学们身上的,是它们的首先目標! 一条眼镜蛇张开毒牙,正要咬人。 被空中的老鹰精准抓住了蛇头。 一条菜花蛇正在收紧蛇身,用力的缠上挡了它路的人类,老鹰飞下来,抓住了它的七寸。 一条又一条蛇被老鹰抓上了天。 地上那些蛇,察觉到了天敌的气息,再不敢跟人类作对,纷纷往附近的石头缝里钻去。 因为老鹰的加入,战局很快结束了。 同学们惊魂未定。 教官们也一个个心有余悸。 原以为带这帮小崽子是个轻巧活儿,没想到,出了一个能召唤小动物就已经够奇幻了。 结果现在竟然又出了一个能驱使毒虫的!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小奶音响起: “温亦正,你败了!” 温亦正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寧宝竟然站在了他的身后,精致灵巧的袖中剑正抵在他的后腰之上。 他的表情顿时有些凝滯,一时间都有点儿搞不清楚当前是什么状况了, “余时寧,你,你居然还在关心输贏?” 寧宝仰著小脸,比他还惊讶: “啊?我们不是在自由博斗时间吗?” “可,可是……,张斌都中毒了,你不应该先去关心他吗?” 寧宝生气了: “然后你趁我关心他的时候,偷袭我吗?那张斌哥哥不是白替我挡了一下?” 温亦正:“……你怎么这么,冷漠啊!” 寧宝更生气了,瞪著眼睛看著他: “你这是不是就叫道德绑架?输了就道德绑架別人,贏了就是你自己的本事!明明那些蛇是你弄出来的!我这是拎贼先擒王!” 寧宝的目光扫视著地上,大多数的虫子都被鸟雀们消灭了,但还有一些甲壳类的,没毒,纯粹就是在那里膈应人一般的沙沙爬行。 噁心得很! “快,把这些东西都弄走!” 温亦正嘴角一抽,无力道: “我弄不走!” “你弄不走?”寧宝眼睛瞪得溜圆,“你弄不走,你把它们弄出来干什么?” 这话引起了周围同学的共鸣,一道道目光聚集在温亦正身上, “对啊,你既然管不住它们,把它们弄出来干什么?” 温亦正脸颊涨红, “……为了贏!” 这时,祁长生教官走了过来。 虽然跟赵空城同为大家的教官,但教他们文化课的祁长生更加温和,相貌也更亲民,不像赵空城,整天冷著个脸,像个阎王一样。 祁长生走到温亦正和寧宝面前,拉起了寧宝的手: “余时寧同学,胜!” 宣布完后,他看向了温亦正: “温亦正,你是怎么操纵这些虫子的?” “不是操纵,就是,就是,我感觉它们怕我,所以我只要发动能力,它们就会全都远离我,我当时只想让蛇出来把老鼠嚇跑,我没想到它们会攻击人!” 温亦正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也越埋越低。 祁教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温亦正跟我去办公室,其他人继续!” 后面没有单独挑战的,在教官的要求下,分成了两队。 很快,训练场上尘土飞扬,教官教的招式早就被忘记了,为了贏,抱在一起滚在地上又揪头髮又拽耳朵的比比皆是。 寧宝参与了第一场比赛,这一场就没她事儿了,她去看了张斌,向对方道谢。 张斌手臂上的银环蛇早就已经被教官杀死了。 教官在他手臂上开了一个十字刀口,用嘴吸出了蛇毒。 现在的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到寧宝说谢谢,他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应该的。” 赵空城漱完口,叫了一个小战士过来: “带他去医院,打一针抗毒血清,然后再输两瓶生理盐水代谢一下!” “是。” 目送张斌跟著小战士离开后,寧宝转身对赵教官说道: “报告教官,我想去教室里休息一会儿!” 赵空城点头: “去吧!” 寧宝小跑进了教室,把脸往胳膊里一埋闭上眼睛开始养神,召唤那些小动物没什么,今天大多数的精神力都耗损在召唤老鹰上了! 小狸花从窗外跳进来,窝进她的怀里帮她暖著肚子。 金毛鼠把自己团成一团,蹲在桌子上,替她警戒。 追风和雷霆虽然也想进来,但是因为体型太大,容易被察觉,只能委屈巴巴的守在训练场外面。 下午放学。 寧宝和李向东李向西回到家,收拾了一袋子水果,然后骑上自行车,带著小狸花追风和雷霆一起去医院探望张斌。 张斌正坐在输液大厅里掛水,看到他们,立刻露出了笑容。 “寧宝,你没事吧?” “我没事!” 寧宝过去坐到了他的旁边儿,李向东把水果放到了旁边儿小桌子上, “张斌,这是余念阿姨送给你的,谢谢你今天救了寧宝!” 寧宝跟著道: “谢谢张斌哥哥!” 张斌笑著应道: “不客气,你是妹妹嘛,保护你是应该的。” 寧宝哦了一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怎么了?” “张斌哥哥,” 寧宝组织了一下语言,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又实在忍不住, “我知道你是为了替我挡蛇才受伤的,但是……” 她吸了口气,语速飞快, “但是抓蛇的时候,不能抓蛇身,而是应该抓住它的七寸,这样,它就不可能扭过头来咬你了。” 张斌表情略有几分僵硬,但还是认同的点头: “好,我记住了。” “寧宝,我哥今天是太慌了才会忘记这个!” 张小琴道。 寧宝若有所思的点点小脑袋: “哦……我明白了,这就是教官说的,『理论一百分,实战不及格』。” 张斌:“……” 李向西可不管那么多,立刻哈哈笑著补刀: “对!张斌你小子不行啊!关键时刻掉链子!” 李向东眼看张斌尷尬,立刻温和补救: “你们俩啊看事情是不是只会看表面,要往深层里想,张斌这是关心则乱,寧宝,这件事情代表著,在张斌哥哥心里,你的安全是比他自己的安全还要重要的事情!” “哦。” 寧宝恍然,这次真诚了很多, “谢谢张斌哥哥!” 如果一来就说谢谢,张斌指定高兴,但她前面说了那么多,现在…… 张斌要努力才能继续扯出笑脸来应付她, “主要是想到上次寧宝差点儿被木头砸了,当时我们都很自责,我就想著,无论如何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结果就……” 提到上次,寧宝立刻想到了顾清辞。 上次她差点儿被木头砸到,是清辞哥哥推开了她。 明明是不久前才发生过的事情,可这会儿想起来,竟然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了一样。 “张斌哥哥也是个很好的哥哥。” 她小声的,喃喃的说了一句。 张斌终於发自內心的笑了,还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寧宝,只要张斌哥哥在,就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让你遇到危险!” 第64章 不能让坏人占国家便宜 虽然心里是感动的,但寧宝还是觉得这个张斌哥哥不是很聪明,从他处理自己家的事情可以看出来。 然后从今天的事情可以看出来,他的临场反应也不是很出色。 如果当时是大哥,肯定会抓蛇的七寸! 如果是二哥,二哥大概会直接一脚將整条蛇都踢飞出去吧? 如果是清辞哥哥…… 寧宝猜不出顾清辞遇到这个事情会怎么处理。 如今再回头去想当时的事情。 她感觉清辞哥哥的处理好像也不是那么完美! 清辞哥哥那么聪明,他不可能犯张斌哥哥这样的错误,那他当时真的就想不到一个既能让她躲开,又不让自己受伤的办法吗? “怎么了?小眉头都皱成肉疙瘩了。” 李向东伸手在她眉心揉了一下。 寧宝看向他: “大哥,我想帮帮张斌哥哥!” “帮他?怎么帮?” 寧宝把自己听到了关於张家的八卦给大哥二哥讲了讲。 李向西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张斌姨妈怀了他爸爸的孩子?我去我去我去!” “你要去干什么?二哥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寧宝很认真的思索著这事儿交给二哥去,会不会真的能完美解决。 李向西尷尬的挠头: “寧宝啊,『我去!』是个语气词,表示震惊!” 寧宝:“……” 李向东皱眉: “张斌既然从来没说过他家里的事情,肯定是不愿意让別人知道!我们贸然去帮,很可能会里外不是人!” “那我们偷偷的帮,不让张斌哥哥知道呢?” 这属实是有些难为两个哥哥了。 不管是李向东还是李向西全都皱起了眉。 寧宝直接看乐了: “你们的眉毛也皱成肉疙瘩了哈哈。” “你还好意思笑,这难题是谁出的呀!” 李向西伸手捏了下寧宝的脸。 “余时寧!” 三个人正玩闹时,旁边的阴影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温亦正?你在这儿干什么?” 温亦正已经在这儿站了半个小时了。 赵教官的话,像炸雷一样,一直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温亦正,我觉得你还是直接退出吧!就你这能力,谁敢跟你当队友啊! 啊,两军对垒,你这边大喝一声驱赶出万千毒虫,结果虫子们无差別攻击,队友被蜇得哭爹喊娘。 咋著,你这是去给敌人表演自杀呢?” “那我就单独行动,我一个人偷偷潜进敌营……” “没有队友没有补给,你一个人进敌营?你想啥呢?敌人是猪吗?再说了,就算你进去了,弄出一堆蛇虫鼠蚁,结果它们四处乱窜,就你自己身边儿一片空白,这不明白著告诉別人: 来,打我!!出一次任务,直接牺牲了!送死这事儿你敢?我们敢吗?” “你咋不说话?” 寧宝好奇的盯著他。 温亦正豁出去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才能让虫子听话!” “问我?” 寧宝惊讶坏了:“我也不知道呀,我没办法控制虫子,蛇啊,蝎子啊,蜈蚣啊我都控制不了。” “那你是怎么让麻雀老鼠听你话的?” “这个啊。” 寧宝想了想,道: “首先,你得先能弄懂一只小动物的心声。我最早就是先理解了小狸花的心声,然后才有了让別的小动物听话的能力。你……” 寧宝又想了想,建议道, “要不,你找只蝎子,跟它同吃同睡……” 温亦正身子一抖: “不可能!” 蝎子又不通人性,万一蜇他一下呢? “要不,蛇?” 温亦正又一抖,蛇的危险性不是更高? 张斌今天就被咬了一口,就差点儿掛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寧宝嘆气,“你都没办法真心喜欢它们接受它们,怎么可能跟它们做到心灵共通?” 温亦正被她说得不好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看不起了。 鬱闷了一会儿,他突然道: “寧宝,你老实说,你真心喜欢那只老鼠吗?金毛鼠?” 寧宝想想金毛鼠天天那一副死样子,知道她要敢说不喜欢,那傢伙指定演一晚上都不带重样儿的。 所以她果断的回覆道: “当然!金毛鼠很可爱噠,还会打工赚钱呢,对了温同学,你们家有需要找的东西吗?” “没有。” 温亦正扭头就走了。 他诚心诚意向她请教,她可好,光想著赚他的钱! 温亦正走后,李向东突然提速: “说到钱,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快快,西西,寧宝,我们得赶紧把蛇胆给卖了!要不然该臭了。” “对对对,蛇胆蛇胆!” 李向西也跑了起来, “其实今儿温亦正弄出来那几条蛇看著也挺粗的,胆肯定大,可惜……” 寧宝骑著她的小自行车,车筐里臥著小狸花,车子后面跟著追风和雷霆,叮铃铃的按著车铃追上了他们, “大哥二哥,爸爸说我有钱!你们不用再辛苦赚钱了呀!” 寧宝发现的宝藏,引起了上面的重视,现在那一大片区域都被圈成了军事重地。 爸爸还说,以后那个矿里產生的收益都会分一部分到她的帐户,让她完全不用再担心养不起小动物! “赚钱的事情怎么会是辛苦?” 李向西边跑边说, “谁会嫌钱多啊!” 寧宝被他说服了。 兄妹三个跑回家,立刻带上蛇胆去了县城的药店。 老中医已经认识李向东李向西这对双胞胎了, “又来卖蝎子啊?” “这次是蛇胆!” 李向东把瓶子递到柜檯上, “爷爷,这都是我们从蛇肚子里剥出来的,一共三十七颗!” “哎哟!” 老中医心疼的叫一声: “小娃娃,蛇胆可不能这么保存啊!怎么能……唉!” 老中医慌著把蛇胆倒出来, “这东西剥出来后要么用高度白酒浸泡,要么放到通风的地方阴乾,你们把它装进这样的瓶子里,很容易变质的呀!幸好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这么装一晚上就直接臭了不能要了。” 老中医嘟嘟囊囊的抱怨著。 但最后还是给了他们两块钱,並约定了下次再有蛇胆,还卖给他。 回程中,天已经黑透了。 兄妹三个打开了寧宝自行车前面的灯,说说笑笑的往家走。 经过山神庙时,突然跳出一个衣衫襤褸,手里拿著一根棍子的男人: “小孩儿,把钱交出来!” 这是蹲在药店门口乞討的一个乞丐! 李向东和李向西都认识他。 他们甚至还给过他钱! 乞丐贪婪的盯著李向东和李向西这对双胞胎。 这俩小孩儿每次过来都穿得乾乾净净的,身上甚至还有洗衣粉的香味儿,谈吐说话间斯斯文文,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上过学的孩子。 可他们心眼儿不好。 明明有钱,每次经过他身边儿最多只施捨给他一分钱! 一分钱能买到啥,连个烧饼都买不到! 他盯他们很久了,终於终於,等到他们晚上出门儿了。 而且今天,他们竟然还带了小姑娘。 那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还骑了一辆儿童自行车! 这年头儿,大人想买辆自行车都不容易,他们家的小孩儿竟然都有自行车! 这得是多富裕的人家啊! 这乞丐一把抓住了寧宝的自行车把,將自行车带人一起拉到了他身边儿。 他狞笑著: “小子!听见没?把这小丫头留下,你们俩赶紧滚回家拿钱!一万块!少一分,我就把这小丫头……” 他猥琐的目光在寧宝身上打转,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双胞胎显然是被嚇著了,双双往后退去。 乞丐满意的发出了笑声,但是,只发出了一声。 因为下一秒,他身边儿骑在车子上的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一把刀子。 “刷”的一声,衝著他就挥了过来。 乞丐一惊,慌忙鬆手后退。 但寧宝却从自行车上下来,紧逼上前。 袖中剑是短兵器,距离越近,杀伤力越大。 “小贱人!敢跟你爷爷动刀子!” 乞丐恼羞成怒,挥舞著手中的棍子就朝寧宝打来。 他欺负寧宝人小力弱。 可寧宝却毫不惧怕,小剑一挥,他的棍子竟然被削成了两段儿。 然后继续上冲,剑光凌厉的切向了乞丐的大腿。 “嘶啦——” 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痕立现。 乞丐吃痛,更加暴怒,用手里的半截短棍,狠狠的奔著寧宝的脑袋砸了下去。 然而比短棍更先到达的是另一柄小剑。 大腿只是虚招,真正的狠招是他的另一边膝盖。 短剑切入,乞丐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寧宝上前一步,踩住了他的后背,將剑比到了他的脖子上: “別动!” 乞丐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了。 一只半人高的大狗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將他按住。 血盆大口正衝著他脆弱的脖颈。 乞丐嚇得面如土色。 裤襠一热! 一股骚臭味儿漫延而出。 寧宝这才微微喘息著收剑后退,小脸因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泛红,但眼神依旧清亮冷静。 她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退到哥哥身边。 “让,让你的狗放开我!” “还抢钱吗?” “不抢了!不敢了!祖宗!小祖宗!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早知道死丫头这么厉害,还带著这么凶的大狗,他说啥也不会干这事儿啊。 “你现在知道错,不过是因为被我的狗嚇破了胆。” 寧宝歪著头,语气平静地戳穿他, “如果放开你,你转头就会去欺负比你更弱的人。” 乞丐心底那点侥倖被彻底击碎,声音带著绝望的哭腔: “那……那你想怎么样?” 寧宝没有立刻回答,她摸著小下巴,打量著他。 看这个傢伙的衣著也知道他是个穷光蛋,而且还是一个又恶又坏的穷光蛋。 这样的人送到派出所,那是让他占国家便宜。 不妥不妥。 要不…… 第65章 爸爸乖,不生气 坏人该让坏人磨。 她想到了自己一直在惦记的张斌家的事情。 张斌哥哥的姨妈和爸爸都是坏人呀,能让他们跟这个乞丐绑定到一起吗? “你等著。” 寧宝示意李向东和李向西跟自己去了远一点儿的地方, “大哥,二哥,我有一个想法……” 那边儿三小只头顶著头商量。 这边儿乞丐衝著追风拋著媚眼: “好狗,你看你的小主人都去一边儿了,你赶紧去找他们,小心他们不要你!” 见追风不搭理他,他又摸了一根木棍,往远处一拋: “去捡啊!” 追风:【……神经病!】 乞丐只听到一声低吼,顿时不敢再耍小聪明。 黑眼珠子往四处寻摸,期盼著能有一个两个最好是一群路人经过,好救他於危难之间。 可这个点,天都黑了。 除了他们,再无半个人影! 十几分钟后,三个小娃娃商量好了。 李向东代表三个小傢伙儿,开口说道: “我们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我们三个有个仇人,他呢……” 几分钟后,三个小傢伙再次上路。 寧宝骑在自行车上,二哥坐在车后座儿,两条腿蹬著地帮她助力。 大哥跟在他们身边儿。 小狸花臥在车筐里,追风雷霆跟在他们后面。 凹凸不平的土路时不时震得自行车铃叮铃作响。 半途,碰上了出来接他们的余念和时文洲。 “以后天黑了,不要出来乱跑!” 时文洲板著脸教训三小只。 李向东和李向西都乖乖听训。 寧宝却仰著小脸儿: “爸爸,是不是我们不出来,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 时文洲: “……当然不是,就是因为有坏人,所以你们才不能在坏人比较容易出没的晚上出来。” “可我们不是一般的小孩子,我们现在是……,是雏鹰小队的预备队员,我们学了功夫,还有防身的武器,我们可以教训坏人,让他们再也不敢干坏事儿!” 李向西点头赞同: “叔叔,教官告诉我们,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民安居乐业,我们已经是预备军人了,所以,我们应该惩恶扬善,为人民的安居乐业出一分力!” 李向东开口: “叔叔,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我们不会闯祸的,您放心。” 时文洲说了一句,三个孩子一人一句,说得好像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思想觉悟很拉垮一样。 余念“噗嗤”笑了一声: “好了,你知道不能再把他们当成小孩子照顾了。” 劝完了时文洲,又扭头训寧宝: “爸爸是担心你们的安全,这种时候啊,你要做的是让爸爸放心,而不是跟他辩论!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对手,更不是敌人!爸爸也不需要你们说服,因为那些道理他都懂,他呢,需要的是你们安全。” “哦!” 寧宝知错就改,伸出两只小短胳膊要时文洲抱: “爸爸別担心,寧宝现在很厉害,可以保护好自己,很安全噠。两个哥哥也很厉害,我们还有小狸花追风和雷霆。您就放心吧!” 被女儿这么软乎乎的劝著,时文洲还能有什么脾气? 抬手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再厉害也要小心点儿!明白吗?” “明白!” 但其实小傢伙想的是,碰到他们的坏人,才应该注意安全吧? 就像刚刚那个乞丐,腿伤了,人瘸了,最后还要点头哈腰的答应替他们三个干活儿。 好可怜吶! “走,爸爸带你们回家!” 时文洲让李向东坐到自行车前面的横樑上,余念抱著寧宝坐了后车座儿。 李向西骑著寧宝的小自行车跟在旁边儿,一家五口,热热闹闹的回了家。 出去找他们之前,余念已经把饭做好了。 知道今天孩子们有什么自由博击课,她特意做了几道硬菜。 一道红烧肉,一道水煮肉片,一道葱花炒鸡蛋,一道辣炒大白菜。 油水给得足足的,配上大白馒头小米粥。 直接就把几个孩子给香迷糊了。 时文洲其实已经从同事嘴里得知了孩子们的表现。 寧宝的实力进步之迅速,远超他的预期。 李向东和李向西也在这些天的学习里各有各的进步。 余念却是第一次听,只觉得惊心动魄,时不时的发出惊嘆。 让寧宝的虚荣心直接爆棚。 但小傢伙儿记著教官说的『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的话,只是笑眯眯的捂著嘴: “哈哈,其实没有那么好了啦,妈妈你太夸张了哈哈哈。” “没有夸张,我们家寧宝就是很厉害。” 一个会夸一个爱听,饭桌气氛十分和乐。 吃过饭后,时文洲掏出三套衣服黑色的秋衣秋裤递给了三个小傢伙: “这是我託了科研所的同学弄来的新型面料,非常结实!刀子都扎不穿!” 时文洲用刀给他们试了一下。 三个小傢伙的眼睛同时都亮了起来。 李向东虽然爱不释手,但並没有完全被惊喜冲晕头脑, “时叔叔,你经常要外出执行任务,你才是需要它的人!” 时文洲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 “时叔叔在执行任务时有防弹衣穿,而你们在训练时可没有防弹衣。” “时叔叔说得对!” 李向西稀罕的摸著那料子,“如果今天妹妹穿著这个,什么毒蛇什么毒虫,根本不带怕的!” 寧宝点头,小脸儿上儘是欣喜: “谢谢爸爸!” “不客气,去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好噠!” 三个小傢伙分別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三个小黑人就出现了。 料子有弹力,贴身但不紧绷! “很舒服!”寧宝评价。 “特別舒服!”李向西跟上。 “时叔叔,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东西,您先给自己装备上吧,您是我们三个的主心骨,您在我们才有依靠,才能安心的训练。” 李向东一句话就把气氛拔高到了感恩之上。 李向西赶紧有样学样: “对的,时叔叔,您和余念阿姨好了,我们仨才能好。” 寧宝也点点小脑袋很认真的说: “爸爸和妈妈要好好噠!” 这贴心的三个宝宝,让时文洲和余念觉得为孩子们付出再多都是值得的! - 办公室。 祁长生手里拿著半个馒头一边啃一边在纸上写写划划。 门被推开,赵空城进来,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对面, “就猜到你又在这干啃馒头了,给。” 他將手里的饭盒推过去,是在食堂打的烩菜。 白菜肉粉条燜子,热热闹闹的一大盒。 祁长生吃了一口,满足的嘆了一声: “还是热的好吃呀,谢了。” 赵空城伸手拿过他写的东西。 “咦,想要往余时寧身边儿凑的人这么多吗?” “嗯。” “温亦正我看出来了,张斌是怎么回事儿?你觉得他救余时寧动机不纯?” “你说呢?张斌本来是李向东的朋友,跟李向西的关係都一般,正常来讲,他对余时寧应该就是朋友的妹妹那种感觉才对吧?可今天他却突然捨命去救余时寧,有些可疑。” “对,那姜胜武呢?” “姜胜武虽然没有正面接触余时寧,但却一改对李向西的態度,跟他称兄道弟了起来。还有孙友强,秦放,这俩今天也改变了对李向西的態度。估计他们都觉得李向西比李向东更单纯一些,好套话!” 赵空城乍了下嘴: “这帮兔崽子,小小年纪,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眼子多。” 祁长生笑了一声, “那不正好,真招了一帮没脑子的,我们才更有得愁呢。老赵啊,很快就到各军区雏鹰小队爭霸亮相的时候了,我们身上担子很重啊。” “要我说直接点几个好苗子,跟余时寧打配合就行!你非得搞出来几十个人慢慢挑,这得挑到啥时候去?” “我不是要慢慢挑,我是想让余时寧看到更多的人!” 赵空城看著他的眼睛,片刻,笑了一声: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动脑子这事儿你做,我只管训好那些小鬼就行了。” - 次日上学。 寧宝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温亦正。 他顶著两只大黑眼圈儿,凶巴巴的望著自己。 寧宝疑惑了: “你昨天晚上去偷牛了吗?” 温亦正“啪”的拍了下桌子: “余时寧,我那么诚恳的向你请教,结果你骗我!!” 昨天晚上,他抓了一条蛇,一只蝎子,一只蜈蚣,想要培养自己与小动物沟通的能力。 结果这三只,不嚇唬它们,它们就想咬他。 一嚇唬,它们就光想著逃跑。 搞得他一整夜都没睡著。 寧宝听完,思索了一会儿,道: “这说明那些小动物不愿意跟你亲近啊,它们是坏傢伙,而你是好傢伙,所以你们玩不到一起去!” 温亦正:“……”这话让他怎么接? 寧宝很大度,不计较他拍了桌子,还安慰他呢: “不过,你也別难过,毕竟你的能力能让你不被虫子咬,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呀!” “可这个技能並不能帮我加入雏鹰小队!” 温亦正气馁的垂下了脑袋,有气无力, “教官说,如果我没有办法精准的控制它们,我就不適合跟人当队友,会害死自己人的。” “啊,好像是哦。” 寧宝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 “目前看来是这样,但是你不要难过,其实想让小虫子听话,还有另一种办法啊。” “什么方法?” “在不想让它们去的道路上放上它们的天敌!” 温亦正瞪大眼睛看著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为了让它们按我的心意行动,还要隨身带上它们的天敌?你觉得我带得了吗?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还用它们?” 寧宝摇摇头: “我不是让你带,是我啊,我可以带啊!” 第66章 黄皮子討封 “……你带?” 温亦正不可置信的看著寧宝。 一晚上的鬱闷在这一刻全都,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你,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配合把那些毒虫赶往想让它们去的方向?” “可以试一下。” 温亦正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拉住寧宝的小胳膊: “走走走,现在就试!” “不行。” 李向东拦住了他们: “一会儿就要上课了,想试的话放学后再试。” “好吧。” 温亦正乖乖的坐了回去。 让一直跟著他的孙友强和秦放都愣住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亦正是他们几个的主心骨,篮球打得好,个子长得高,爸爸还是团长,还有两个上初中的哥哥。 他们没想到温亦正有一天会像温顺的小猫咪一样听別人的话。 关键这个別人还是寧宝。 而寧宝,据说是害得温亦正的妹妹温亦柔腿骨骨折的罪魁祸首。 现在温亦柔还拄著拐杖呢,温亦正就跟寧宝好上了? 趁著课间,两个人把温亦正拉到了角落里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计划,比如忍辱负重,臥薪尝胆啥的? “柔柔受伤的事情,严格来讲跟余时寧没关係。” 温亦正无奈的跟自己的两个好兄弟解释, “那天谁也想不到敌特会搞突然袭击。而且柔柔自己都说不怪余时寧了。” 到现在还揪著余时寧不放的只有他们的妈妈,想起来就要骂几句。 不过温亦正已经不把李琼花的骂声放在心上了。 他总结出来了,他妈只是想让他出人头地,超过余时寧,並不是想让他去跟余时寧作对。 “你们也不要把余时寧当敌人,而是要把她当朋友!学她所长!你们想想就余时寧这特殊的能力,雏鹰小队肯定进定了,其他人,只有能够跟她打配合的才能进,所以,你们明白了吧?” 孙友强、秦放:“……明白!” 下午放学。 寧宝和温亦正在李向东李向西虎子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一个封闭训练场。 因为在外面温亦正的破坏性实在是无可估量。 封闭训练场里,蛇和虫子都是他们自己逮来的。 寧宝召唤来一只老鹰跟自己站在一起,防蛇。 又叫了大院里的几只大公鸡,防虫。 一切准备就绪,发指令让温亦正赶虫子。 果然那些虫子不敢往寧宝身边儿跑了。 全往另外的方向逃了。 “有用,真有用哎!” 温亦正激动得不行, “寧宝,以后我们打配合吧!你的小动物先不用动,让我把虫子放出去攻击一波儿,然后趁著敌方混乱,再用你的小动物……” “好呀。” 寧宝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 李向东李向西虎子几个都对温亦正的加入表示了欢迎。 只有手上缠著纱布的张斌和张小琴兄妹两个的脸色有著不同程度的难看。 寧宝注意到了。 但她觉得只要张斌哥哥家里事情解决了,张斌哥哥对於进入雏鹰小队就没有这么强烈的执念了。 毕竟他们兄妹想进雏鹰小队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们妈妈好过嘛! 寧宝的计划只要成功执行了,那张妈妈的日子肯定是能好过起来噠! 晚饭后,寧宝就把金毛鼠叫了出来: “快说说,那个乞丐工作了没有?” 【没有!我的小弟匯报说,他呀,昨天晚上在家睡了一夜,今天白天在药店门口躺了一天!不但身子没动,感觉他连脑子也没动一下!其实想想也正常,乞丐之所以会当乞丐就是因为他懒,你让一个懒汉去干活儿,这跟硬拉著牛上树有什么区別?】 寧宝顿时就被气著了。 那傢伙肯定觉得他们只是几个小孩子,觉得他们拿他没办法! 眼睛眯了几眯,扭头叫李向东: “大哥,我准备给他一个教训!你前几天修好的那个录音机呢?帮我录几句话。看我怎么嚇死他!” - 张三是个乞丐。 之所以当乞丐是因为当乞丐轻鬆又自在。 尤其是在医馆门口,面前摆上一个替病消灾的牌子。 凡是来抓药的,多少都要往他碗里扔一点儿。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好几块呢。 关键还不用动,找个暖和地儿一臥就行了。 今天他一如既往的臥在墙角。 自从翻了年,这白天是越来越长了,天气也越来越暖了,躺著也越来越舒服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医馆打佯了。 张三也揣好自己的破碗,拖著步子拐进回窝的暗巷。 巷子深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两点幽绿的光驀地亮起。 张三脚步一顿,眯眼看去。 竟是一只半人高的黄皮子人立在那里! 毛色油亮得不正常,那双眼睛更是透著股邪性的精明,直勾勾地盯著他。 一股寒意从张三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那黄皮子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尖细的声音飘了过来,似女童嬉笑,又似老嫗哀泣,在空巷里迴荡: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张三浑身的白毛汗都钻出来了。 他听说这叫黄皮子討封,你要说它像神,它道行圆满,必杀你灭口;说它像人,它坏了修行,更要找你索命! 横竖都是死! 张三怪叫一声,扭头就跑,破鞋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可那阴森森的声音如影隨形,不紧不慢,始终响在他身后三五步远的地方: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张三肺都要炸了,实在跑不动,腿一软瘫坐在地,惊恐地回头。 那黄皮子就停在他面前,月光下,影子拉得老长,几乎將他完全笼罩。 它慢条斯理地抬起前爪,捋了捋嘴边的鬍鬚,绿眼幽光更盛: “最后一次问你……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大仙!黄大仙饶命啊!” 张三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小的肉眼凡胎,不敢胡说,不知道啊!真不知道!” “不知道?” 黄皮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往前逼近一步,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气扑面而来, “不让我问,也行。” 它伸出细长的爪子,指尖寒光闪烁: “拿钱来!买你的命!你在这医馆门口趴了三年两个月零七天,共討得三千七百三十六块五毛二。给你凑个整,一万块!” 张三如遭雷击,它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零头都报出来了! 这东西莫非天天在暗处盯著自己数钱?! 不对不对,三千多,它怎么凑的,居然能凑到一万? “不愿意?” 黄皮子的声音陡然尖利,带著金石之音,巷子里的温度仿佛都骤降几分,它的瞳孔缩成两条细线, “那我只好……” “愿意!我愿意!” 张三尖叫著打断,头皮发麻,不管这黄皮子是怎么凑的,反正他都不可能跟对方对著干啊。 “我给!我一定给!” 黄皮子闻言,周身那骇人的气势才稍稍收敛。 它凑近,对著张三的脸哈了一口气。 那气息冰冷刺骨,带著浓烈的骚臭和一种说不出的腐朽味道,尖利的手爪子在他脸上轻轻颳了一下, “儘快哦,我隨时都可能找你要噠!” 张三欲哭无泪! 他该去哪儿搞一万块钱啊! 靠他一天乞討得来的那块儿八角的,啥时候才能凑够一万啊。 人嘛,死到临头了,求生欲就会爆发式增涨,脑子也就转得特別快。 这不,张三立刻就想到了来钱的办法。 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三个小孩儿跟他说的一个军官的八卦! 他们说军官是他们三个的仇人,他们想给对方一个教训,让他去揭穿那军官与其小姨子见不得光那些事儿。 他当时是答应了,但是那天晚上天黑成那个样儿,感觉像做梦一样。 白天醒来后,他就后悔了。 他一个乞丐,去找一个军官的麻烦,他又不是活到头儿了。 再想想那几个小孩儿,唉!不过几个孩子而已,就算他不按他们要求去做,他们还能吃了他? 但是,现在,他可太感谢那三个小傢伙儿了啊。 如果不是他们提供的信息,他张三去哪儿搞一万块啊。 张三也不回家躺了,甩开两条腿直奔县城的军民麵馆。 这家麵馆是一个军嫂开的。 据说她的丈夫在出任务过程中牺牲了,她又不愿意再嫁,只带著那军官的两个孩子生活,日子过得很是清苦。 部队领导就在县城给她租了个门面,让她开了这家麵馆。 部队的人出来吃麵一般情况下都选她家。 一来是照顾她家生意。 二来,这军嫂为人实诚,做出来的面,不但味道好,而且份量足。 生意很是兴隆。 乞丐收拾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埋汰,这才进了麵馆。 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麵,然后就开始跟周围的人嘮磕了。 別看他懒,但他那嘴可是真的巧。 平时对著施捨他的大爷们,他可是什么样的吉祥话儿都说得出口的。 没多久,他就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了那个小姨子的信息。 王美玲。 百货商店的售货员,就住在百货商店后面的家属院里。 这女的吧,平时闷声不响的,但吃的用的穿的戴的可都是好东西,这些好东西哪儿来的? 指定是她那个姐夫给的呀。 一个计划在乞丐的脑子里渐渐成了型。 第67章 也是混上编制了哈哈 知道张三已经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开始干活儿后,寧宝便不再过多关注他了。 把视觉切换了回来,看向面前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一看就是个厉害的。 经过一个缺吃少喝的冬季,它的皮毛却油滑漂亮,富有光泽。 见她打量自己。 黄鼠狼赶紧人立而起。 双手將录音机递了过去。 寧宝接过录音机,仔细检查了一下按键和磁带: “还行,没按坏。” 黄鼠狼立刻骄傲了,小爪子叉著腰,黑豆眼里满是得意: 【怎么可能按坏!我可聪明著呢!人类这点小玩意儿,一看就会!】 寧宝点点头: “你確实挺聪明。” 黄鼠狼趁机往前凑了凑,毛茸茸的大尾巴討好地摇了摇: 【那……老大,你看我这么聪明能干,能留下吗?给我个编制唄?】 它早就眼馋寧宝养的这些“正式工”了。 那两条大狗和狸花猫它比不了。 但它自觉比那几只只会吃和拉的兔子强多了! 还有那只整天缩著睡觉的刺蝟,凭什么也能混编制? 寧宝小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黄鼠狼它…… 是吃鸡的啊! 偶尔叫来帮次忙还行,要是长期养著,她的零花钱和小金库恐怕撑不住。 见她犹豫,黄鼠狼急了,小爪子拍著胸脯表决心: 【我能抓蛇!】 这四个字瞬间击中了寧宝的心巴: “真的?你確定?” 她正愁对付温亦正弄出来的蛇群效率不够高呢! 【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黄鼠狼昂首挺胸, 【我们黄家门,打祖上就是蛇的天敌!打蛇只打七寸,稳准狠!而且我们身形灵活,蛇根本缠不住!最重要的是——我们抗毒!蛇咬你一口,你可能就掛了,但咬我?跟蚊子叮一下差不多,不痛不痒!】 寧宝的眼睛“唰”地亮了! 这可比召唤老鹰方便多了! 老鹰是“外援”,请一次算一次,这黄鼠狼可是自愿投诚的“嫡系”啊! 她还不放心,追问道: “那……蝎子、蜈蚣之类的毒虫呢?” 【小菜一碟!都是零嘴儿!】 黄鼠狼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太好了!” 寧宝终於眉开眼笑,伸出小手,郑重地握了握黄鼠狼的小爪子, “欢迎你成为我们家新的一员!以后你就叫……小黄吧!” 黄鼠狼:【……】 虽然名字隨意了点,但总算端上铁饭碗了! 它兴奋地原地转了几个圈, 【谢谢老大!】 李向东李向西看著妹妹跟黄鼠狼聊了半天,然后还握了握黄鼠狼的小爪儿,同时出声: “你们达成什么协议了?” 寧宝眉眼弯弯,兴奋异常: “大哥二哥,小黄以后也是我们家的一员了。它可厉害了,能抓蛇!它能抓蛇呀!” 李向东点头: “对,黄鼠狼又名黄鼬,確实是蛇类的天然克星之一。” 李向西: “那老鹰不要了吗?” 他都已经做好陪妹妹熬鹰的准备了。 “要啊。老鹰可是空中部队,只是我召唤过来的几只都不愿意到我们家里来。” 李向西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將他不知从哪儿听来的知识现学现卖: “你跟野生的鹰光靠『商量』肯定不行,那种天空霸主,傲气得很。得用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熬鹰』!” 他见寧宝和李向东都看向他,便详细解释道: “这『熬鹰』可是个技术活,更是意志的较量。首先得选鹰,最好是刚离巢不久、野性未泯的年轻苍鹰,可塑性最强。把它请回来之后,关键就在这个『熬』字上。” “第一阶段是『消磨其野性』。” 李向西说得头头是道, “得把它架在专用的鹰架上,昼夜不停地守著它。时刻盯著,它一闭眼,就得轻轻搅醒它。同时,还得不断地安抚它、接触它,让它慢慢习惯人的存在和触摸。直到它最终在你面前彻底合眼安睡,这才算是初步认可了你,野性被磨下去了一大半。” “接著是『建立其服从』。” 他继续道, “等它肯在你手上睡觉后,就要开始用食物来建立联繫和规矩了。用鲜肉条逗引它,让它逐步听从指令飞到你的护臂上进食。这期间,它的体力会因为之前的煎熬而下降,必须精准控制餵食量,既要维持它的生命,又不能让它完全恢復体力,便於控制。同时还要进行『闯脸』,就是带它去人多的地方,见各种场面,让它习惯而不惊慌。” “最后才是『锤炼与配合』。” 李向西总结道, “等它完全適应后,就要开始带它出猎,进行实战训练。从识別目標,到追击、抓捕,再到听到哨音就回返,每一步都需要反覆磨合。直到它形成牢固的条件反射,与你心意相通,那才算是真正成了你的『鹰膀子』。” 李向西说完,看向寧宝: “所以啊,这不是简单的事,是个极其考验耐心、体力和技巧的漫长过程。你想好了,咱们就找个懂行的老兵问问,按规矩来。” 寧宝听得眼睛发亮,“啪啪”拍手: “二哥好聪明啊,这么长,你竟然都背下来了?” 李向西瞥了她一眼,然后傲然抬起小下巴: “……我本来就很聪明!平时只是懒得背书而已。” 三个小傢伙就“熬鹰”的可行性与具体步骤,热烈地討论起来。 正说著呢,一阵杂乱的心声衝进了寧宝的大脑。 是小灰灰一家。 【寧宝,救命救命救命啊!】 寧宝赶紧衝出去一看,好么,黄鼠狼毫不认生的钻进了兔子笼,还扒过小灰灰的两个孩子搂进了怀里。 小灰灰在那里尖叫,黄鼠狼竟然还温柔的哄著它们: 【別怕別怕,我跟你们已经是一家人了,这大冬天的一只狼睡著冷,借你儿子暖和暖和。】 然后,小灰灰和它的孩子们叫唤得更悽惨了。 寧宝无语,伸手把小黄从笼子里拎了出来: “不许跟兔子睡!它们胆子小!” 小黄抖了抖毛。 【行吧,我不跟它们挤了。】 说话间,它的黑豆眼一转,因为闻到了鸡的味道,好像就在隔壁…… 轻巧一跃便翻过了墙头。 寧宝刚把小灰灰一家安抚好,就听到隔壁传来了素梅阿姨的河东狮吼: “好你个黄鼠狼!居然敢偷我的鸡!看我不打死你!” 寧宝赶紧隔著墙喊: “素梅阿姨別打,这是我新收的宠物!我这就把它弄回来。” 寧宝噠噠噠的往外跑。 素梅阿姨无奈的看著她: “你这孩子养啥不好养黄鼠狼。这玩意儿一不留神就可能会闯祸的呀。” “我会管好它噠。” 被寧宝提溜回来的小黄,抱著被素梅阿姨打疼的脑袋,委屈巴巴: 【误会!天大的误会!我就是想去她家鸡窝借宿一晚啊老大!】 寧宝:“……那你真是会借啊。” 【谁让你不给我准备窝呢?兔子有窝,狗有窝,就连刺蝟都有窝,凭啥我没有?】 “因为你刚来!” 寧宝也是没办法了,叫了大哥二哥出来,一起给黄鼠狼弄窝。 时文洲看到他们在忙,想出来帮忙,被余念叫住了: “让他们自己折腾吧。” 兄妹几个翻出一些旧木板和干稻草,把石桌子下面的空间利用了起来。 以前桌子下面住的是小刺蝟。 小刺蝟的个头小,一个小木箱子就够它睡了。 但现在,想让小黄也住进去,就需要把空间弄得大一点儿了。 乾脆把石桌下面的空间全用起来。 旧木板围了整整一圈儿,只留出一个小门供小黄和刺蝟进出。 搭好后,寧宝跑回自己房间,把穿小了不要的旧棉袄拿出来,铺了进去, “好了,小黄,这就是你的新家了!” 黄鼠狼兴奋地钻进去,在里面打了个滚, 【不错不错!比我想像的好!】 它探出头,好奇地瞅了瞅木箱子里缩成一团的刺蝟,伸出爪子就想扒拉一下,打个招呼。 谁知它的爪子刚碰到刺蝟,那刺蝟瞬间蜷成一个结实的刺球! “嗷!” 黄鼠狼的爪子被扎了一下,疼得它嗖地缩回爪子,对著刺球齜牙咧嘴。 寧宝哈哈乐出声来: “你当刺蝟是兔子和鸡呀?它的刺可是真傢伙,你再敢扒拉一下试试,小心爪爪被扎成筛子哦!” 小黄看著那个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嘲讽它的刺球,悻悻地收回爪子, 【哼,不理就不理,没趣的傢伙,我自己睡也挺好!】 它嘟囔著,钻进了自己的新窝,把里面的旧棉袄团了团,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下了,尾巴尖还气呼呼地甩了两下。 见小黄终於安分了,寧宝顺手把它的小木门从外面用木栓掛上,防止它夜里精力过剩溜出去干“老本行”。 一切安排妥当,寧宝才心满意足地回房睡觉。 临睡前,她想起二哥说的“熬鹰”。 琢磨著明天是不是也去弄一只老鹰来,熬到它归顺,这样她的空中力量就有固定成员了。 袖中剑乖乖贴在腕间,怀里是小狸花柔软温暖的身体。 门外有追风和雷霆守护,安全感满满的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次日,公鸡还没打鸣呢,寧宝就听到了咣咣咣的响声。 她揉了揉眼睛,开启了心声捕捉,结果是黄鼠狼在那里闹: 【寧宝寧宝!天都快亮了!我饿了!放我出去找点吃的吧!肚子好扁啊!】 第68章 为什么要陪练呢? “还没到早饭时间啊,你安静点,再吵我睡觉,我可不要你了。” 黄鼠狼委屈的收回了爪子。 混上编制的第一天: 饿! 寧宝重新闭上眼睛。 感觉还没一分钟呢,二哥就来叫她了, “寧宝快起来,今天早上有大肉包子。” 寧宝不高兴了: “二哥,你怎么跟小黄一样,还没等大公鸡叫就在这里吵啊?” “大公鸡早就叫过了!现在已经六点半了,快起来。” 啊? 怎么就六点半了啊。 寧宝觉得时间公公在欺负她。 上课的时候,它一格一格的走,可等她睡觉的时候,它就刷一下子就过完了。 唉! 小姑娘慢吞吞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接过李向西递来的衣服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问, “今天为啥有大肉包子啊?” “时叔叔说我们昨天晚上给黄鼠狼搭窝辛苦了,犒劳我们的。” “黄鼠狼呢?放出来没?” “没呢,时叔叔说了,以后只有你能放它出来,別人都不许动。” 时文洲担心黄鼠狼的破坏能力。 小动物的训化都要有一个过程,更別说这么聪明的黄鼠狼了,为免它阴奉阳违一仆二主,才有了这样的安排。 寧宝点点头,穿好衣服洗好脸,又让妈妈帮她梳头髮。 “不要小揪揪了,寧宝已经是六岁的大姑娘了。” “好,那我们今天梳两个小辫子好不好?” “好。” 寧宝的头髮养了快半年,已经完全变黑了。 余念把她的头髮从中间分开,一左一右编了两个小辫子,辫尾微翘,灵动又俏皮。 头髮梳好后,寧宝才过去打开了小木屋的门栓。 小黄窝在角落的旧棉袄里,懒洋洋地瞥了寧宝一眼,然后傲娇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它当自由自在的黄大仙时,都没让自己饿过这么久! 现在有主人了,反而饿得眼冒金星! 不高兴! 然而,它万万没想到,它的小主人比它脾气还大,见它这態度,小脸一板: “愿意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以后就永远別出来了!” 说著,作势就要重新把门关上。 小黄简直惊呆了! 这跟它想的不一样啊! 但它多机灵啊,瞬间弹射起步,“嗖”地窜了出来,紧紧贴上寧宝的小腿,毛茸茸的脑袋蹭啊蹭,声音那叫一个委屈巴巴: 【主人我错啦!我是饿得没力气了,不是不想出来!你看我腿都软了!】 寧宝现在已经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了,一眼就看穿了它的意图。 不过,六岁的寧宝知道给別人留后路,没拆穿它,只是带著它去了追风和雷霆的吃饭的地方。 两只大海碗旁边儿又多了另一只大海碗,里面放著的是一模一样的三份饭菜。 有荤有素,营养搭配合理。 两只狗子都是训练有素的好狗狗,知道今天多了一个新伙伴,並没有先吃饭,而是一直等到黄鼠狼过来后,才埋头开吃。 黄鼠狼却生怕它们吃完了抢自己的,赶紧埋头炫饭。 吃过早饭后,寧宝就要去上学了。 小黄赶紧过去紧跟著她。 小狸花追风雷霆都要去,它也要去。 可是,它刚走到院门口,就被追风一个沉稳的步伐挡住。 追风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却不容置疑地看著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 【留守家园。未得召唤,不得隨行。】 【为啥?我现在也是小主人的正式宠物了!】 【资歷尚浅,未获全员信任之前,安分为上。】 小黄:【……】 它委屈巴巴地看向寧宝,希望小主人能为它做主。 谁知寧宝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只留下一句: “老实在家等著,下午放学我带你去训练场,跟温亦正一起练习!” 然后就带著她的“元老”团队无情地离开了。 看著寧宝远去的背影,小黄耷拉著脑袋,一脸哀怨。 一直蹲在窗台上的金毛鼠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爪子指著小黄: 【嘖嘖,想跟小狸花、追风、雷霆它们爭宠啊?你配吗?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小黄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 带著黄大仙独有的寒意,瞬间锁定了金毛鼠! 金毛鼠被这眼神嚇得一个哆嗦,“吱溜”一下迅速缩回了自己的老鼠洞里,心臟嚇得怦怦跳。 小黄冷哼一声: 【我再不配,小主人也亲自给我盖了窝!不像某些鼠,上赶著来当宠物,还得自备房子!呵!】 金毛鼠:【……!!!】 谁说这是我自备的,这房子也是小主人家的好不好? 我只是自己掏了个洞而已! 这个绿茶黄鼠狼!居然敢戳它的痛处!还敢挑拨它和小主人的关係! 不行,这不能忍! 它要闹了! 下一秒,寧宝的脑海里瞬间被金毛鼠刷屏了,十几条带著哭腔和愤怒的心声疯狂涌入: 【主人主人!那只黄皮子欺负我!它鼠身攻击!】 【它说我的房子!它嘲笑我自带房產给你打工!】 【我自带房產怎么了,我多省心啊,哪儿像它,还没干活儿呢,又是要饭又是要房,它算个什么东西?】 【它一个新人……不对,新黄!不想著为主人排忧解难,只知道要要要,它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此处省略n条控诉)】 正在上学路上的寧宝,感受到脑海里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轰炸”,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寧宝怎么了?” 李向东察觉到不对,伸手扶住了她。 寧宝宝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家里的小动物们来我脑子里吵架了。” “啊?哪个小动物?我回去教训他们。” 李向西说著就转了身,要往家里跑。 “不用不用。” 寧宝赶紧叫住他: “让它们吵吧,我是可以屏蔽它们的心声噠。” 大哥说这叫抓大放小,允许团队成员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影响大方向就好! 刚到校门口,虎子虎妞儿张斌张小琴王皓王玥玥几个就围了过来: “你们今天晚了两分钟!咋回事儿?”李小虎问。 “家里添了个新成员,耽误了一会儿。” “什么新成员?” “黄鼠狼!” 李向西回答道,“你们是不知道那玩意儿多难搞,大半夜的,非要跟兔子挤一窝睡,寧宝不同意,它嗖一下子去隔壁素梅阿姨家,要睡阿姨家的鸡窝!” 几个小孩儿顿时被这只黄鼠狼给吸引住了: “这么有意思,放学了我们一起去看啊。” “不用不用,下午放学寧宝就带它来训练场了。寧宝之所以答应养它主要是因为它是蛇的天敌,以后有它在我们队伍里,再遇到毒蛇啥的,咱们就不用怕了。” “它放臭屁吗?听说黄鼠狼的臭屁可臭了。” “它敢!它敢放我就不要它了。” 寧宝可不想闻黄鼠狼的臭屁,小眉头都皱起来了。 张斌笑了下,柔声道: “寧宝不用紧张,黄鼠狼只在遇到生命危险逃生的时候,才会放出它的生化武器,平时是不会放的。” “那还算可以。” 说话间,虎子凑到了李向东身边儿, “东东,蛇胆卖了没?” “昨天晚上去卖了,不过,没卖上价,那个医生说我们保存得不好,所以只给了两块钱,我们三家平分,一家七毛。” 李向东在卖蛇胆的时候已经把钱分好了,一份儿给了虎子,一份儿给了王玥玥。 虎妞儿眼巴巴瞅著。 虎子从七毛里抽了两毛给她: “不许乱买东西哦。” 虎妞儿瞪了他一眼:“我才不会乱买,我买的都是需要的。” 说完,就伸手揽住了寧宝: “想吃啥,姐姐请你!” 寧宝:“……不用不用呀,寧宝也有钱!我们一起买!” “行。” “等等。” 李向东赶紧叫住两个不省心的妹妹: “马上要上课了,把钱都收好,等將来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两个小姑娘一齐哦了一声,然后同步遗憾的把拿在手里的钱给装进了各自的口袋里。 “走,去教室。” 虎妞儿拉著寧宝,走到了最前面。 王玥玥和张小琴跟在后面。 再后面,李向东看向张斌, “这次的蛇胆没保存好,就当买个教训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挖,我已经知道保存方法了,再挖到的蛇胆每个人都能分到更多的钱。” 张斌笑笑: “行,下次我们一起挖!” 清晨的阳光斜照在几人身上,小少年们连脚步都充满了朝气。 只有张斌跟眾人拉开了些许的距离,走在了没有阳光的阴影里。 几个人进到教室坐下没几分钟,祁教官就进来开始上课了。 寧宝很喜欢祁教官,他长得很清秀,戴著很有文化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嘴角还总是笑著。 但是再喜欢的人,如果一直盯著你背书写字,也喜欢不起来了呀! 好容易熬到放学,寧宝迅速收拾书包,往外走。 温亦正叫住她, “余时寧,你不陪我练习了?” “陪,你先去,我得回家把我的新宠物带过来。” “什么新宠物?” “是黄鼠狼!” 虎妞儿替寧宝回答了,“寧宝我陪你一起去。” 虎妞儿很想快点儿见到那只狡猾的小东西,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但是,李向东却拦住了她: “虎妞儿,我陪寧宝回去。你和温亦正他们先去训练场。” 李向东一开口,虎妞儿立刻就放开了寧宝的手, “好啊,那你们快去快回。” 晚霞铺满了半边儿天空。 把校园的屋檐、树梢,灰色的砖墙和墨绿的冬青树,都渡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寧宝和李向东一起走在被霞光浸透的水泥路上。 头顶有归巢鸟雀在嘰嘰喳喳,家属院里,不知道是哪家军属正在呼唤鸡鸭归笼。 “寧宝,你为什么一定要陪温亦正练习呢?” 李向东开口问道。 “因为我很想知道他的能力是怎么回事儿啊?” 寧宝虽然小,但她觉得每个人的能力都不会无缘无故有的。 她能与小动物沟通,可是磕了一下,差点儿没命才得来的。 但温亦正的…… “我闻过他,他身上没有古怪的味道。我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让虫子怕他的? 之前温亦柔说,温亦正上山捡过松茸卖钱,山上毒虫甚多,一般人可不敢往深处走,也就是说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有了让虫子怕他的能力。 还有就是,他很聪明的,跟二哥吵架总能把二哥气得跳脚,可他在我面前,却总是一副很听我话的样子,我觉得他別有企图!” 李向东怔怔的听著,愣愣的看著。 他的妹妹什么时候心思变得如此通透了? 第69章 拿贼拿赃啊 “所以,一会儿的训练你是打算要做什么呢?”李向东问。 “我要试出他的深浅!” 寧宝歪头一笑, “如果他是个好的,我就愿意接受跟他当好朋友,如果不是的话,就趁这个机会把他淘汰好了!我可不想放著一个坏人在身边儿。” “知道了,大哥会帮你的。” 兄妹两个回到家,把寧宝的小自行车推了出来。 前筐里坐著小狸花,后车座上趴著小黄。 追风雷霆一左一右的跟著。 热热闹闹的经过了家属区。 路上不断跟军属们打著招呼,小嘴巴甜丝丝的叔叔姨姨大娘大伯叫个不停。 一位军嫂注意到她后车座上的小黄,顿时大惊: “这又是个啥啊?黄鼠狼吧?哎呀小寧宝,你养黄鼠狼干什么呀,这玩意儿可不是好东西。” “有用噠。姨姨放心吧,跟了我它就变成好东西了。” “也是,我们寧宝管的小动物,每一个都很乖很听话。” 小黄骄傲的昂著脑袋,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的主人!】 前面的狸花猫甩了下尾巴: 【跟你有什么关係!】 小黄:【……】 到了训练场,寧宝才发现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几乎全班同学都到了。 这要是里面没有点儿啥阴谋,寧宝敢把金毛鼠送给小狸花玩一天你信不信? 寧宝快速的看了一眼李向东。 李向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看向了同学们: “怎么全班都过来了?谁叫的?” “这还用叫?” 姜胜武笑道: “班长,余时寧同学陪温亦正训练,我们也想观摩啊。毕竟他们俩是咱们班唯二有特殊能力的!以后如果再有考核啊,对战啊啥的,大家也需要对他们的能力有所了解嘛。” 李向东皱了下眉: “你们也知道是陪练,这说明他们对自己的能力还不能做到百分百纯粹的把握,训练过程中很可能会出现一些无法预估的危险……” “那咋了?” 姜胜武大大咧咧的道: “我们也跟著教官练了这么久了,如果连这一点危险都处理不了,那就是活该淘汰,对不对啊同学们?” “对!” 不少人齐声回答。 教官说了,能力就是在一次又一次实战中提升起来的。 这也怕那也怕,还来这个实验班干什么? 李向东有些不太高兴的看著姜胜武。 姜胜武是一个爱讲义气的男生,这样的人也很容易被利用,只是…… 他思索了几秒,抬眼看向寧宝: “我去请教官过来!” “別。” 寧宝拽住他的胳膊,小脸儿上笑容甜美: “他说得很有道理,在场的这些人以后很可能要成为队友,提前了解一下我的能力也是应该的。更何况,拿贼拿赃!你把教官请来了,贼不就不敢出手了吗?” 李向东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对大家道: “你们愿意观摩就观摩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有危险发生,请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 再三確认大家都明白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后,李向东才向温亦正示意: “可以开始了。” 在二十几双眼睛的盯视下,温亦正微微合上了眼皮。 很快,准备好的那些毒虫就开始沸腾了。 它们在瓶子里、箱子里面乱撞,力气大到竟直接把瓶子都撞倒了,箱子盖也被它们顶开…… 乌泱泱的涌出来,迅速的远离温亦正。 寧宝就站在温亦正身边儿,两只眼睛紧盯著场中情形。 小黄已经做好了准备,它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当即弓起后背,开始了它的精准操作。 不但是蛇,就连蝎子蜈蚣都被它招呼到了。 李向东李向西两兄弟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笑容。 这个黄鼠狼收得值啊! 一只小黄,就能抵得上昨天的老鹰公鸡等一堆动物了。 而寧宝身边儿的温亦正从把毒虫弄出来后,就目不转睛的盯著寧宝。 小姑娘只是隨意的站著。 两条小辫子微微翘著。 怎么看都是一个吃奶的小娃娃。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寧宝是怎么发號施令的,那只黄鼠狼就灵活的动作开了。 准备好的那些毒虫,完完全全被黄鼠狼给操纵了。 四下里,一片惊嘆。 虎妞儿激动得都蹦起来了: “小黄必胜!小黄加油!” 她一叫,王玥玥陆盼盼等几个女生也跟著叫。 训练场上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温亦正有了不一样的动作,他的嘴巴微微一动。 训练室的窗户被一条色彩斑斕的银环蛇顶开。 它悄无声息的沿著墙壁游走了进来。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同它们一起进来的还有更多的毒虫,黑压压如潮水般从那扇窗户涌了进来。 原本游刃有余的小黄,瞬间紧张了起来。 它像一道黄色闪电一样在场中乱窜,想要把这些新进来的蛇和原本的全部赶往一处,然而,它毕竟只有一只,而蛇则有几十条之多。 【寧宝寧宝,我控制不住这么多蛇,快想办法!】 寧宝立刻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水波般扩散, “大哥,开门!” 隨著李向东將封闭场馆的大门拉开,无数只麻雀和鸽子飞入,开始啄食地面上出现的蝎子、蜈蚣等毒虫。 不够! 麻雀鸽子只会压住虫子,毒蛇却是需要更强大的天敌。 寧宝將精神力往天空上面延伸而去。 温亦正死死的盯著寧宝。 从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像被磁石吸住一样,锁在寧宝身上。 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 他的舌尖抵著口腔中的一枚哨子。 那是他费尽心思从深山老林里的一位老人家那里求来的驱虫哨。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製造足够大的混乱,逼寧宝动用“真本事”。 他坚信,寧宝能指挥动物,必定也依赖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工具! 只要让他拥有了这样工具,他就会成为雏鹰小队的领军人物! 所有人都得围著他来转。 出人头地! 指日可待! 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找到寧宝身上的丝毫破绽。 她闭著眼睛,小脸微抬,双手摊开向上。 完全看不出来她的工具藏在哪里。 就在温亦正准备动手往寧宝身上放只虫子,然后借捉虫为由来搜寧宝的身时,一道身影猛的扑向了他。 “温亦正,把你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张斌! 温亦正脸色骤变,下意识地闭嘴,想要否认。 可张斌已经捏住了他的脸颊,强行將那哨子从他口中抠了出来…… - “温亦正,解释一下吧!” 祁教官捏著哨子对著光源察看。 哨子大小与花生米差不多,材质应该是青铜,虽然外面光滑,但里面…… 里面布满了各种繁复的花纹,纹路之中,有青绿之色,被口水浸染过的地方,绿色尤其的鲜艷。 另外,一般的哨子都有一个珠子在里面,当气流通过,催动珠子撞击四壁,从而发出嘹亮的声音。 但这个哨子里面没有珠子。 “这只是一个驱虫哨。” “哪儿来的?” “两个月前跟我爸爸进山,从一个老人家那里求来的。他长年生活在山里,为防毒虫叮咬弄出来的哨子。” “为什么要让那些虫子去攻击同学?” “我没有!” 温亦正激动的打断了教官, “我没有让它们攻击同学,这个哨子只会让虫子害怕,让它们本能的想要远离我,並不会让它们按我的心意行事。我试过很多次,都不行。” 温亦正垂头丧气的道。 “既然不行,为什么还要闹出今天这一出?还故意把所有的同学都叫过来,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因为只有这样,余时寧才会愿意召唤小动物过来帮忙!我才能弄清楚余时寧用的到底是什么工具!教官,余时寧一定也有工具。从科学方面来说,人是不可能跟动物心灵共通的……” 温亦正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垂著头,肩膀微微颤抖, “教官,我错了,我不该因为覬覦余时寧的能力而把同学们的安全置於脑后,我太想出人头地了,我想让你们都看得起我!我想成为雏鹰小队的核心成员!我……” 温亦正抽泣了一声,又接著道, “教官,您知道吗?我妈妈每天都在念叨,她念叨我爸爸没出息,在部队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不上不下的职位;她念叨我大哥、二哥不够优秀,没能给她长脸;她念叨得最多的,就是我。” 他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从我记事起,她就在我耳边说:『你是妈妈最后的希望了,你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比所有人都强,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都看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服的下摆, “进了这个实验班,我本来很高兴,以为终於能让她满意了。 可是上次考核,我却只得了一分,我还不如一个五岁的女娃娃。 这太丟人了! 教官,您相信我,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能够凭意念就与动物沟通的。 余时寧一定有驱使动物的工具。 而这个工具不应该放在一个五岁小女孩儿的身上,而是应该……,教官,这个能够操纵动物的工具应该交给综合实力更强的人,体能反应各方面,我都比余时寧强!” 第70章 努力帮忙 祁教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严肃提醒: “可是你有一点儿不如余时寧!余时寧拥有的能力从来都是保护大家的,而你却只想著你自己。” 温亦正爭了: “教官!我也保护大家了。野营的时候,我说我用了驱虫药,其实不是,是我用了哨子,才保护了蓝队和黄队的队员!” “你说那叫保护?” 祁教官严肃的看著他, “温亦正,你真的觉得那是保护吗?” 温亦正僵住了,过了片刻,他抖著声音道: “是保护,教官,我就是保护了他们,我不会把危险带给同学的,我这两次利用这些小动物,都是在训练场上,这里有你们教官,就算闹得动静大了,也不会伤害到同学们。我是把同学们的安全排在第一位的。” 可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眼泪开始汹涌, “教官,我只是想要成为最好的那个!我比余时寧强壮高大比她灵活,我才更適合成为雏鹰小队的领头人!只要我成了最厉害的那个,我妈妈就再也不会念叨了,她会因为我而骄傲,会因为我而扬眉吐气……,对吧,教官?” 他抬起头,目光希翼。 可几名教官却都沉默著。 祁教官將询问记录本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温亦正,淘汰!” 祁长生环视著眼前这些稚嫩却很快就將肩负重任的面孔,目光如炬,声音沉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你们年纪虽小,但也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你们所在的不是普通的学校,你们未来要执行的,更不是孩童间的游戏。 当你们佩戴上雏鹰徽章的那一刻,你们就是彼此的后背,是能把性命相托的战友。” 他伸手將温亦正提到同学们面前, “为了逼余时寧出手,將全班同学的安危都压上!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错觉?温亦正,是什么让你以为起了这样的心思,还配站在这个队伍里?” 祁教官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眼睛, “所有无视同伴性命的行为都是在犯罪!为了任务你们可以豁出性命,但任务之外,不允许有任何不必要的牺牲!” 场內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 “所有敢於挑战这一项铁律的,一律淘汰。温亦正,念你初犯,只退回原班,不追究其他责任,以后再有类似温亦正一样的事件发生,不仅要淘汰,还要追究责任,你们不懂,有的是人懂得该教你们怎样去珍视战友的生命!” 同学们一个个默不作声,但每个人的內心都掀起了一场地震。 祁长生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家境优渥,有人出身平凡,有人背负著父母的期望,有人渴望著出人头地。但请你们记住:所有这些,都必须让位於四个字:使命、责任! 另外,我要在这里做一个说明: 余时寧同学的能力,没有依靠任何外力,她確实能够通过意念与动物沟通。这是一种很特殊的能力,几千万人里也未必能发现一个。 更难能可贵的是,余时寧小朋友在拥有这项能力之后,一直都在尽力的保护我们。 是她发现了敌特,让我们军区避免了被敌特组织攻击。 是她用自己的能力引出了仓库里的老鼠,保护了国家財產安全。 她是我们整个军区的宝!是我们大家应该保护的对象!” 李向东李向西立刻鼓掌表示赞同。 他们的妹妹就是最好的! 等到掌声落下后,祁教官的音量重新恢復平常,略带惋惜的说道, “温亦正其实也是个好苗子,本可以成为出色的雏鹰队员。可惜他思想跑偏了!这也给我提了一个醒,能力固然重要,思想教育更加刻不容缓!今天晚上每人写一篇心得体会,明天一早过来交给我。解散!” “是!” 孩子们齐刷刷的立正回答。 然后在班长李向东的带领下列队出了封闭训练场。 “温亦正,其实挺,可怜的。”张斌说道。 李向东点头: “是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要是光明正大地去问寧宝,以寧宝的性子,肯定会跟他说实话的。可他偏偏要耍心眼,结果呢?弄巧成拙,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话仿佛点亮了什么。李小虎猛地一拍大腿: “东哥!你这句话说得太有水平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要把这句话写进心得体会里,你可不能跟我抢啊!” 虎妞也赶紧举手: “我也要写!这句总结得太到位了!” 她最头疼写这种文章,能抓住一句点睛之笔可太不容易了。 张斌看著大家,提议道: “既然都要写,不如我们晚上一起写吧?聚在我家,互相交流一下想法,认识也能更深刻点。” “好啊!” 虎妞第一个赞成,能和大家一起写作业,也就意味著可以抄作业啦! 照一个人的抄很容易被教官发现。 但同时抄很多人的,那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吧? 几个孩子说定之后,就各回各家吃饭去了。 寧宝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 “排骨?是排骨吧妈妈?” “是啊!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人吃肉狗吃骨头,但小黄就是不吃,非要吵著跟寧宝一样吃肉。 它都吃肉了,当然不能让追风雷霆看著啊。 每只小动物都分到了两块肉排。 人不够吃了,还能再下麵条。 这个年代也没掛麵啥的,好在余念手巧,擀出来的麵条又筋道又好吃。 配著排骨汤的鲜香,三个孩子个个吃得肚皮溜圆。 吃过饭,寧宝就和大哥二哥一起去了张斌家里。 几个小脑袋瓜凑在书桌前,咬著笔桿子“深刻反思”。 大家一边討论一边写,速度可比一个人写快多了。 就在寧宝刚写下“战友就是要互相相信”几个字时,张家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隨后是张妈妈的声音: “回来了。” “嗯。” 张光耀应了一声,就进了上屋,並关上了门。 孩子们没受什么影响,继续写他们自己的。 然而,上屋却突然响起了摔东西的声音。 接著是张斌妈妈的哭喊: “没钱没钱家里没钱,还要说多少遍!”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把哭喊声给压了下去。 房间里正在“深刻反思”的孩子们全都愣住了,齐刷刷地抬起头。 张斌早就放下了手中的笔,气得脸色铁青。 看得出来他想出去,但又顾忌著什么没动弹。 张小琴已经噙了两眼的泪,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的哥哥,像是希望他能衝出去解救自己的母亲。 但张斌只是坐著。 钢笔扎进手心,鲜血涌出来,沾红了他的作业纸,他仍然坐著没动。 他不动,其他的小朋友也不好越俎代庖。 空气凝重得嚇人。 “砰!” 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板上,张妈妈“呜呜”的哭声响起! 寧宝突然站了起来,“哗啦”一声推开了屋门。 “叔叔,你要是再打人,我可让追风雷霆去咬你了啊!” 追风雷霆立刻“汪汪”叫了两声。 张光耀这才察觉家里多了几个孩子,还有两条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堪,狠狠的瞪了一眼妻子王美娟: “一万块钱,儘快拿给我!” 然后他就转身出去了。 王美娟怔怔的看著洞开的大门。 张斌过去抱住了她,她才忽然呜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双手紧紧的把张斌和张小琴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道: “没事的,妈妈没事,別怕!” 寧宝定定的看著她, “阿姨,你知道张斌哥哥和小琴姐姐会难过,为什么不自己立起来呢?你可以找个工作自己赚钱呀。” 像她妈妈那样。 余念现在除了给军区翻译各种外文资料,还成了军区的档案管理员。 每个月的工资不比时文洲的低。 更重要的是,她还会给各个报纸投稿。 寧宝觉得像余念那样子的妈妈,才是合格的妈妈。 “你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呀?” 孩子气的问话,让王美娟脸色僵了一僵: “阿姨年轻时没上过学,除了在家里做做家务,別的都……” 寧宝高兴的接过了她的话: “会做饭就行呀,阿姨您知道吗,县城有一家军民麵馆,里面的那个阿姨也是军嫂,她也带了两个孩子,她只靠著做饭就能养起她的两个孩子了。你想不想也开个麵馆啊?” 王美娟:“……阿姨,没钱。” 寧宝想了想:“只要你愿意开,钱肯定会有的!” 王美娟只当这是孩子气的隨口安慰,却不知道,寧宝是真的有在努力的帮她的忙。 一回到家,寧宝就问金毛鼠: “那个张三今天干活儿了没?” 【干了干了。】 金毛鼠乐滋滋的跟寧宝分享了起来。 今天下午两点。 张三翻箱倒柜的找出了自己压箱底儿的好衣服。 一件半长风衣,搭配了一条黑色的裤子,里面是雪白的衬衣配枣红色毛衣。 还翻出了一块手錶戴到了手腕上。 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归国华侨一样。 “等等,他怎么会有好的衣服,他是个乞丐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张三他爹可是富商,虽然手里大多数好东西都被查抄了,但衣服啥的还是有几件的。而且人张三是真正出过国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还有一个英文名字叫什么张亨利,可时髦了……】 金毛鼠在听说这些的时候也不相信,还专程跑去確认了一下呢。 现在见寧宝也不信,它瞬间有了一种『我知道的比你多』的骄傲感,恨不能一口气把自己打探来的关於张三的消息全说给寧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他有一个很牛叉的身世,然后呢?他把衣服找出来以后呢?” 第71章 略略略略略 张三把好衣服找出来后,还特意拿去裁缝铺子里让人给熨了熨。 你別说张三这个人洗乾净了,还是有几分人样子的,再加上人靠衣裳马靠鞍。 这一收拾,直接就惊艷了王美玲。 百货店里,王美玲看著张三掏出只有外宾才能使用的特供券来买烟的时候,眼睛当时就放光了。 声音嗲得呀,跟吃了软骨散似的。 “嗲是啥意思?为啥嗲了就像吃了软骨散?” 寧宝好奇坏了。 一旁陪她的李向东微微一愣,两只眼睛跟电灯泡似的照向了金毛鼠: “在跟寧宝胡说什么?寧宝才六岁!还是个小崽崽,该略的就略!” 金毛鼠:【略略略略略……】 寧宝:“……”啥意思啊?就没一个能说的字吗? 一旁的小狸花一巴掌拍到了金毛鼠的脑袋上: 【好好讲。只讲大概,別讲细节。】 金毛鼠遇上小狸花,那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立刻就怂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大概就是,王美玲看上张三了,她觉得张三是个有钱有地位的男人,想要甩了张光耀跟张三在一起。】 “啊?” 寧宝原本是想让张三找张光耀要钱,然后把从张光耀那里要来的钱给张斌哥哥的妈妈,这样他妈妈就有钱开饭店了。 就像当初帮忙盼盼姐姐他们一样。 只做金钱的搬运工。 等张斌妈妈开了饭店,就会知道她是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两个孩子的。 也就不会总是指望著张斌张小琴进雏鹰小队了呀。 张斌哥哥和小琴姐姐又不笨,就算不进雏鹰小队,也能有很好的前途。 至於张光耀这个坏男人,寧宝觉得他就应该跟王美玲这个坏女人在一起。 多般配啊。 结果现在张三要把王美玲给拐跑了,这可咋办啊。 小姑娘苦著小脸把自己的担忧说给了李向东李向西。 李向西愣愣的问她: “那个男人虽然不好,但毕竟是张斌的爸爸,他要是愿意回归家庭,这难道不是好事儿?” 寧宝诧异的看著李向西: “他是坏人呀,他还会打人!让他回归家庭干什么?天天打那个阿姨吗?” 李向西:“……”妹妹说得对! 李向东在思索了一会儿后,分析道: “我觉得张三不是为了跟王美玲在一起,寧宝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张光耀是因为要钱才对张妈妈动手的,所以我怀疑张三同王美玲在一起,可能並不是喜欢上王美玲了,而是可能想多敲诈几个人!” “嗯?” 寧宝歪头,疑惑:“什么意思?” 李向东道:“王美玲也许不止张光耀一个男人。” 寧宝:“……她有很多男人?” “推测,不过这跟我们没关係,我们只等著他坑完张光耀,把这笔钱拿回来就行了。” “好吧。不过哥哥,一个女人可以有很多男人吗?” 小丫头的眼睛亮亮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 李向东顿了几秒,摸摸她的头: “王美玲的做法是不对的,不道德的。我们国家是一夫一妻制,也就是说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男人,一个男人也只能有一个女人。明白了吗?” 寧宝明白了。 她刚刚差点以为每个女人都可以有很多男人了呢。 她还想著,等她长大了,就把所有自己喜欢的人都娶回家。 大哥二哥已经是自己家人了,那就把清辞哥哥,虎子哥哥都娶过来。 还有,虎妞儿姐姐,玥玥姐姐,虎妞儿姐姐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都想著她,玥玥姐姐烤的兔子好好吃…… 反正就是,自己喜欢的全要娶进来。 结果,並不能啊。 小寧宝很是忧伤的跟小狸花分享了自己的感想。 小狸花却直接笑得在床上打起了滚: 【寧宝,你好渣啊!】 寧宝:“……別笑了,大哥说了不行,我都知道了。” 【好吧,不笑了,睡了睡了。】 寧宝还是个宝宝呢,要早早睡觉才能长高高呀。 等寧宝睡熟了,小狸花轻巧的跃了出去,把金毛鼠揪出来嘰哩咕嚕一顿训! 最后金毛鼠是抹著眼泪儿回老鼠洞里的。 次日吃过了早餐,寧宝要和哥哥们一起去上学了,照常跟家里的小动物们挥手道別。 结果环视一周,发现金毛鼠没出来。 寧宝不由担心了起来: “金毛鼠?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在反省,我不该跟你说少儿不宜的內容,我以后再匯报工作一定会剪出一版通用版给你,你放心吧。】 寧宝立刻鼓著包子脸凶李向东: “……大哥,我都已经不是五岁的小孩儿了,有什么內容是我不能听的?” 李向东:“基本上你不能听的,大哥也都不能听。” 寧宝:“……” 瞬间就不气了。 李向西在旁边儿附和: “对,二哥也不能听。” 寧宝不止不气,还笑起来了。 三个孩子背著书包离开了家,半途遇到了一位军嫂。 以往每次见,她都喜欢给寧宝塞小零嘴,有时候有一把瓜子有时候是花生啊红薯干啊什么的,今天她塞了个煮鸡蛋给小傢伙儿,然后小声问道: “寧宝,你跟姨姨说实话,你妈妈真的会说外国话吗?” 妈妈会说外语这事儿,寧宝很清楚啊。 不但会说妈妈还会写呢。 所以她骄傲的挺起小胸脯: “会呀,姨姨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要跟我妈妈学说外国话吗?” 女人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把递给寧宝的鸡蛋又拿了回去: “我可不敢学!” 然后扭头就走了。 寧宝看著自己空荡荡还带著鸡蛋余温的手心:“……” 李向东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拉起了寧宝的手: “不能再吃煮鸡蛋了,我们早上的营养摄入已经足够了。” 李向西也怕妹妹难过,也跟著安慰: “对,吃太多容易长胖,就跟虎子一样!多难看。” 这话正好被追上来的李小虎给听了个完整,一巴掌就拍到了李向西的背上: “说啥呢?我这叫福气你懂啥你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虎妞儿揽住了寧宝的肩膀: “寧宝,你说实话,我哥和你哥谁好看?” 当然是我哥好看呀! 但是这话…… 寧宝瞥了一眼虎子,有些为难的垂下了头。 虎子哥哥虽然胖,但虎子哥哥人很好呀! 跟虎妞儿姐姐一样,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就会想到她。 她怎么能说虎子哥哥不好看呢! 她寧宝可不是那样的人! 可惜小丫头不知道,有时候人不说话也能把意思给表达出来。 虎妞儿得意的哈哈大笑。 虎子气得伸手就想拧她耳朵: “我才是你亲哥!你个吃里扒外的坏丫头。” 李向东拦住了李小虎: “別闹了,到学校了,让教官知道,再说你不团结同学就糟了。” 李小虎这才安生了下来。 到了学校门口,遇到了张斌张小琴,大家一起进了学校。 教室里。 祁长生祁教官和赵空城赵教官两个人都站在讲台上。 所有同学都要先把自己的心得体会交给教官,合格了才能去座位坐下。 而现在,不合格的已经有五个同学了,溜著墙排了一队。 大家本能的觉得祁教官比赵教官更和蔼,所以都想让祁教官检查自己的心得。 寧宝也一样。 就在她跟著大哥往祁教官面前走时,赵教官叫住了她: “余时寧,把你的给我看。” “是!” 寧宝小脸儿微僵,紧张得心跳都快了,上前把自己的写的双手递给教官,然后像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垂著脑袋等待教官的宣判! “你,过去站著!” 寧宝:“……” 心臟被什么东西猛的撞击了一下! 她的不合格? 她明明已经很认真的在写了,很深刻的反思了呀! 她寧宝可是凭藉著没上过学的资质,一路追赶,成功霸踞到了全班前十的超级小学霸啊。 结果写个心得体会都不合格! 这让她以后怎么有脸面对班里的同学呀! 直到身边响起虎妞儿的声音: “教官,我哪里写得不好了,我可以改!” 寧宝这才意识到那声淘汰说的不是自己。 她呆愣愣的转头。 李虎妞一脸震惊不可思议的看著祁教官。 她这次写的,她认为是可以得一百分的心得体会,祁教官就看了一眼就说她不合格了? 搞错了吧? 祁教官面无表情: “你以为左抄一点右抄一点我就看不出来了?” 虎妞儿垮著一张脸:“……” 咋看出来的啊? 那边儿赵教官把寧宝的递给祁教官: “余时寧写得不错,你看看。” 祁教官大眼一扫,又一次瞪向了虎妞儿: “你连余时寧的也抄?” 虎妞儿:“……教官,其实我认识很深刻,我只是不会用文字表达,真的!我真的知道战友之间要互相交付信任,平时怎么玩闹都行,一旦上了战场,我们就是对方的依靠……” 虽然她努力的找补了,但还是被祁教官勒令去站到了墙边儿,那一溜人变成了六个! 前两节是思想教育。 第三节,祁教官一上课就让寧宝上了讲台。 不是讲在台子上,而是站在台子上的讲桌上。 寧宝从来不知道老师的讲桌原来这么高! 她感觉脑袋都要顶到天花板了。 寧宝面朝著黑板的方向。 讲台下面同学说话的声音变得遥远了许多。 “余时寧,现在,你的身后空无一人,但是你的同学们都坐在讲台下面看著你。” 寧宝点头,这个她知道。 “你觉得如果你向后倒下去,会不会有人衝上来接住你?” 寧宝:“会!” 別人她不敢保证,但大哥二哥虎子哥哥虎妞儿姐姐一定会! “好,倒!” 寧宝毫不犹豫的往后一躺! 第72章 不就是冤枉人嘛,也会呀 第一排的李向东翻越课桌冲了过去! 而第二排的李向西,和李小虎,虎妞儿三个亦是飞身跃出,课桌被他们推得哗啦作响。 张斌张小琴,甚至姜胜武等人全都跳起身,扑向了讲台。 寧宝倒进了李向东的怀里! 看到是大哥,开心的扬起了笑脸! 再扭头看看已经围过来的二哥虎子虎妞张斌姜胜武等人,她的笑更灿烂了一些。 “这就是信任,信任是无论你处於什么样的险境之中,你都坚定的相信你的队友一定能接住你。你知道他和你拥有著一样的追求,一样的目的,你们都可以为了这个目標竭尽全力……” 接下来,祁教官挑了几队上台,一人倒一人接。 这些人中,有平时关係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也有互相看不顺眼总跟对方较劲儿的,还有从来没有说过话的…… 上午的课程在这种紧张刺激的氛围里结束了。 放学铃响起的瞬间,同学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一鬨而散,而是沉浸在课堂上。 教官用了两节课的时间,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信任。 那是一种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別人手里的感觉啊! 有点儿刺激。 寧宝感觉还好。 她本来就信任大哥二哥,只要大哥二哥在,再危险的游戏她都敢玩儿。 只是当教官让姜胜武站在她背后,同时不许李向东李向西等人上前帮忙时,她有了一瞬间的紧张。 迅速的在大脑里过了一遍姜胜武这个人的人品。 最后是抱著大不了摔一次的心態倒下去的。 但是姜胜武稳稳的接住了她! 而寧宝接的是李小虎。 他和寧宝站在一起,仿佛蚂蚁与大象。 全班同学都觉得寧宝一定接不住。 但是当李小虎倒下来的瞬间。 寧宝竟然召来了追风和雷霆! 两只狗加一个她,稳稳的接住了李小虎! 放学路上,李小虎还在回味自己倒下去时的心情, “我不是不信你啊寧宝,我当时真的害怕我把你压扁了。” 寧宝嘿嘿一笑: “虎子哥哥小看我了,说了能接住就是能接住!” 在教官叫她的时候,她就把追风雷霆召到教室外面待命了。 对面。 几个军嫂说说笑笑的走了过来。 寧宝习惯性的扬起笑脸,准备跟她们打招呼。 结果,那几个突然拐弯了,明明她们的家不在那个方向呀。 寧宝隱约察觉到了不对。 直到又遇到了一位军属,是经常到家里请妈妈帮忙给娘家写信的那位徐嫂子。 寧宝的金毛鼠头一次打工就是替她打的,帮她找到了一卷被老鼠拖到洞里的粮票。 徐嫂子每次见到寧宝都很热情的,可是今天,看到寧宝,她却突然剎住了脚步,往四下看了看,实在没岔路可走了,她竟然蹲下身假装繫鞋带! 寧宝:“……” “怎么回事呀?姨姨们怎么突然都不想理我啦?” 遇事不决问大哥。 寧宝扭头看向了李向东。 李向东皱著眉: “不知道,回家看看。” 可家里一切正常。 妈妈做了一锅大米饭,配了一锅烩菜。 肉片丸子扁垛粉条白菜等等热热闹闹的烩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盖在大米饭上。 一瞬间就吸引走了寧宝的全部注意力。 直到炫完了饭,她才重新想起那些嫂子们的异常: “妈妈,你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小傢伙很认真的询问, “很顺利啊。军区的资料本来就收拾得很整齐,我只用分门別类做个索引就行了啊。” 不是妈妈的问题! 难道是爸爸的? “爸爸呢?他今天工作顺利吗?” 余念笑了:“你爸爸中午不回来,妈妈也不知道他工作顺不顺利,但想来应该是顺利的!因为啊,如果你爸爸的工作不顺利了,那事情肯定不会小!” 寧宝点点头。 也对! 如果真是爸爸的事情,那些姨姨们的爱人估计也要受牵连的,她们怎么可能还那么悠閒的在大院里閒晃荡啊。 可既然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那是谁啊? 她自己吗? 可她这么乖,还有礼貌,谁会不喜欢她呢? 直到下午上学,寧宝才从虎妞儿嘴里得知了原因: “院里都在传,说余念阿姨是敌特,还说余念阿姨说外国话就是为了向国外传递情报。之前那座山被炸就是余念阿姨指使坏人干的,因为知道那座山里有矿,想要毁了那个矿……” 虎妞儿说的时候,寧宝已经黑下了小脸,用心声沟通了金毛鼠: “去查清楚是谁传的閒话!我要她后悔!” 谁都不许欺负她妈妈。 传閒话也不行。 下午第二节课快要下课时,金毛鼠的心声回復了回来: “李琼花传的,她是温亦柔和温亦正的妈妈,她现在还在三號院门口说你妈妈坏话呢。” 寧宝不高兴的鼓起了脸,等到下课铃一响,迈开两条小短腿,气势汹汹就往外走。 感觉像是要去跟人决斗。 李向东立刻追上去: “找到传閒话的人了?” 小姑娘点头: “嗯。是温亦正的妈妈传的!她现在还在传!我要快点儿过去,让她赶紧闭嘴!” 李向东却是皱紧了眉: “你让她闭嘴,她就会闭嘴了吗?寧宝,你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 寧宝两只胳膊轻轻一摇,袖里剑就到了掌心里: “我有刀!” 李向东按住她的小手: “你的刀能对准自己的人民吗?” 寧宝愣住: “坏的人民也不行吗?” “人民犯了错,自有法律来制裁!而不是由我们来隨意处置。寧宝我们有纪律的!!” 寧宝瞬间冷静了下来: “那我也要去问清楚,她为什么要传妈妈的閒话?我还要告诉那些听她说閒话的人,她不是好东西,说的全都是屁话,让大家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更不要信她说的。” 寧宝把袖里剑收回去,继续噔噔噔的往前走。 李向东跟著她,同时对追过来的李向西道: “西西,你去军区找时叔叔。阿姨是不是敌特,只有军区的领导能证明!” “好。” 李向西扭头跑远。 李向东跟著寧宝出了校门,直奔三號大院! 寧宝很生气,但是寧宝是一个愿意听別人意见的好宝宝。 在听了大哥的话后,她就明白,她不能真的把李琼花怎么样。 虽然她相信自己完全打得过李琼花! 所以有什么不动手,就能让那个女人得到教训,並认识到错误,从此再也不敢这么做的办法吗? 有! 此时,李琼花还不知道自己將要面临什么,她坐在三號院门口,一边刷刷的纳著鞋底子一边口沫横飞: “你们想啊,好好的中国人,说什么外国话?还不是为了传递消息!” “我可没瞎说,不信你们问徐嫂子,她可亲眼看到过余念看外国书的,那书比砖头还厚的书!正常人看中国字儿还看不进去呢,她看外国字咋就看得那么入迷?” “你们还记得她刚来大院的时候吗?哎哟,那一天天的又是跟指导员吵架,又是跟政委套近乎,就显著她了……” 正说得起劲儿时,一道小奶音突然插了进来: “姨姨,你每天都偷邻居阿姨家的鸡蛋!” 寧宝带著小狸花追风雷霆走了过来,小脸蛋上全是冰霜,一副要跟李琼花算帐的模样。 几位军属看到她,眼神都有些飘忽。 谁都知道背后说人不好,但八卦的魅力就在於,背著当事人跟一群人共享一个消息时的那种隱秘的特別的快感。 管你对不对呢,有意思就行了。 但说八卦是一回事儿,牵涉到自己的利益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李琼花的邻居也是一个泼辣的军嫂,听了寧宝的话后立刻就想到了不对劲儿地方。 她家有好几个供母鸡下蛋的窝。 其他的窝里几乎每天都能收到鸡蛋。 可就门口那个窝里,整天都是空荡荡的。 “李琼花!我就说我养了十只母鸡,为啥每天都收不了十个鸡蛋,原来是你偷走了?你给我还回来!” 李琼花瞪大了眼睛, “我没有!你別听她瞎说!我真没偷!我家又不是没鸡!” 可这解释说了跟没说一样。 军嫂坚信自己的判断! “偷东西的都说自己没有偷!李琼花你要不把鸡蛋还给我,以后我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刚刚还凑在一起说八卦的好姐妹,就这么翻了脸! 旁边儿一个嫂子想劝和, “你们別……” 刚开口,话还没说完整呢,寧宝就果断打断了她: “姨姨,你之前是不是丟了一枚金戒指?她偷的!” 寧宝的小手指向了李琼花,並给出了细节: “那一次你跟她一起纳鞋底儿的时候,不小心顶到了金戒指,然后你就把金戒指取下来放到了针线筐里。就是那天,你的金戒指不见了,对不对?” 这位军嫂的脸也变了,看李琼花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李琼花,是不是你……” “不是不是,我没有呀,我冤枉啊,我们关係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偷你的戒指啊?” 李琼花说著,扭头看向了寧宝,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敢冤枉我!看你今天不撕了你的嘴!” 她猛的向寧宝扑了过来。 第73章 撑腰 李向东往前一步,把寧宝挡到了自己后面,追风雷霆衝过去,对著李琼花发出呜呜的警告。 李琼花恨得牙疼,却奈何不了寧宝。 寧宝却冷冷的看著她: “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妈妈?是因为冤枉別人能让你更开心吗?你不觉得你这样的思想很有问题吗?怎么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呢?” 寧宝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是孩童的懵懂与迷茫,仿佛真的在向她请教。 “我妈妈跟我说过一句话,” 寧宝一字一顿地说,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所以,阿姨,我妈妈有多冤枉呢?” 周围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琼花脸上。 其实都在一个大院里生活,对方是什么人品,谁心里没数? 之所以听李琼花在那里说,不过是因为生活无聊,有点儿八卦好调味儿嘛。 李琼花脸色先是涨红,隨即又变得铁青。 毕竟她老大一个人,被一个小奶娃娃凶,这感觉太难受了。 她不过就是爱四处八卦八卦,说说东家长西家短,有什么呢?谁不说啊? 再说了,那余念会说外国话又不是秘密。 凭什么不让说? “谁冤枉她了?她好好一个中国人,为什么非要学那嘰里呱啦的外国话?不就是方便跟那些洋鬼子传递消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我还想问问余念,为什么她让敌特炸山,敌特就炸山?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山里有矿了?故意想让敌特把山炸了,好让我们发现不了那些好东西?” “我妈妈不知道山里有矿,那是我发现的!” 寧宝大声反驳, “温亦柔骗我掉进陷阱我才发现的!你是温亦柔的妈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了我知道?” 李琼花拿鼻孔对著寧宝, “什么叫你发现的?我们家柔柔比你大,比你机灵,你们两个都掉进陷阱里了,凭啥是你发现,不是我们家柔柔发现! 我看啊,指定是你妈告诉你的! 她可真是有本事啊,先是让敌特炸山,然后知道山洞里还有我们家柔柔后,怕瞒不住了,就让你跳出来说是你发现的矿石,抢功劳,资本家小姐就是诡计多端!” “你!” 寧宝纵然进步不小,但遇上这种专门胡搅蛮缠的人还是落了下风。 小脸儿气得通红,小拳头捏得死紧。 却又偏偏不能对这个女人动手。 小傢伙快要憋屈哭了。 李向东扶住了她的肩膀,对上了李琼花: “造谣不需要成本,但是损害別人名誉是要负责任的!你要是不道歉,我就……” “就什么呀,嘴长在我脸上,我爱咋说咋说,我气死你们这两个小敌特!” 李向东:“……” 寧宝忍无可忍了, “我们不是敌特!我妈妈也不是!!” “你们就是,你妈妈也是!” 李琼花看俩小孩儿生气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顿时得意坏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 “谁是敌特,李琼花你说清楚!” 所有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时文洲,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军区的工作人员。 个个军装笔挺。 压迫感十足。 看到寧宝哭了,时文洲心里一疼,蹲下来將她抱到了怀里: “別怕,爸爸来了。” 寧宝抱著爸爸的脖子,开始告状: “爸爸,那个姨姨因为温亦柔和温亦正的事情怀恨在心,故意散布流言,说妈妈是敌特,还说我和哥哥是小敌特!还说是妈妈让敌特炸的山!” 时文洲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摸了摸寧宝的头,扭头示意宣传干事。 对方会意,立刻拿出了手里的文件: “各位军属,这是余念同志的聘请文书! 余念同志的身份早就经过了军区的核实调查,没有任何问题! 正是因为有了余念同志翻译的资料,军区才掌握了敌特的意图,成功將可能落到军区的炸弹,移到了我们本来想要炸的山头之上。 可以说,各位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说別人的閒话,全是因为余念同志!” 眾军属纷纷惊讶。 时文洲则看向了李琼花: “听清楚了吗?我媳妇儿余念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救过你的命!你可以不感恩,但你不该隨意造谣,到处传谣,败坏她的名声,这件事情,我会形成文字材料,上报军区!你就等著上面的处理决定吧!!” “不行!” 李琼花这次是真慌了: “时团长,我就是个家庭妇女,我没文化,就爱整天胡咧咧,你別跟我一般见识啊!” 时文洲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饶了你,就是让我妻子受委屈!作为余念的丈夫,我该做的是保护她,而不是替她去原谅伤害她的人!” 李琼花见求不动时文洲,一张脸青青白白的变换一会儿,猛的抓起自己的针线筐,飞也似的往家跑去了。 她得赶紧把这事儿告诉温故新啊,得想个办法,千万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温故新的前程。 主演走了,看热闹的也都准备散了。 “好了,我们也回家吧。” 李向东牵起了寧宝的小手。 寧宝却晃了晃手指头: “不不不,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处理。” 她抬头看向人群里的一个阿姨: “你家门口那个窝里的鸡蛋是被老鼠偷走的哦,不想再被偷的话,就把那个窝给撤了吧。” 然后又看向另一个阿姨: “你的金戒指掉在你家大门口的地砖缝里了,只要把地砖翘起来就能找到了哦。” 小姑娘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 “其实,我之前那么说不是说谎,而是为了让那个姨姨尝尝被冤枉的滋味!” “我们知道了。寧宝好样儿的!都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棒!” 寧宝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没有没有,我还差得远呢,我会努力变得更好的!” “叔叔阿姨再见,爷爷奶奶再见,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可以找寧宝哦,只要寧宝能做到都会帮你们噠!” 小姑娘红著小脸儿笑得跟个福娃娃似的,谁对上这张脸都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时文洲带著几个孩子回了家。 余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看到他们几个同时回来,还意外了一下: “怎么一起回来了?文洲你去学校接他们了?” 时文洲笑著应道: “嗯吶!” 那些糟心的事情,就不说出来给自己家老婆添堵了! 寧宝从爸爸身上爬下来,跑过去抱住妈妈的腿: “今天晚上吃什么?” “烙大饼好不好?” “好。” 中午上班前余念就发上了面,这时面已经完全开了。 柔到光滑擀成麵皮,抹油放葱花,捲成捲儿,然后揪成一个个济子,再省发一会儿,擀成饼,放进刷了油的平底锅里。 很快香味儿就被激了出来,馋得寧宝围著余念的腿团团转。 直到第一个饼熟了,余念给她揪了一大块儿,她才满意的叨著饼出去了。 很快李向西也奔了过来: “阿姨,我也要!” “好嘞!” 余念也给了他一块儿,並顺便让他给李向东也捎一块出去。 正忙著呢,时文洲揽著她的腰凑过来: “媳妇儿,我也要!” 余念揪一口塞他嘴里: “你去把锅里的汤搅一搅,別糊底儿了,然后再去食堂打两个素菜回来,今天我们就不炒菜了。” “好嘞!” 吃过了晚饭,温故新带著礼物上门道歉来了。 客厅里,气氛有些沉闷,余念一张脸阴沉著。 她竟不知道这些人在外面居然是这么编排自己的。 温故新朝余念弯了弯腰: “余念同志,我替我爱人向你道歉,我要是早知道她在外面胡说八道,我肯定早就制止了。她那个人就是嘴贱,平常爱说说东家长西家短。但她真没有胆子跟谁专门做对,就是痛快痛快嘴而已。我知道她那嘴给你造成了伤害,但我希望您能原谅她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对她多加约束!绝对不会再让她胡说八道了。” 余念看著这个在自己身前弯腰的军人,对方脸上的羞愧是真实不掺假的。 她心里其实挺压抑的。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爱人是军人,也可能是因为骨子里对军人的尊重与信任。 她看不得一个军人如此卑微。 “温团长,上次你女儿骗寧宝掉进陷阱,你们夫妻前来道歉,说得那么诚恳,我们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多加追究,这次……” 温故新慌了,赶紧道: “余念同志,这次,你再原谅我们一次,我保证一定会好好跟她说,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相信我!” “好吧,我可以再原谅她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她再犯,我余念拼著工作不要,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余念的工作可是军区给的,跟他们这些正式的军人是一样的。 端公家碗吃公家饭。 余念拿这个出来当保证,让温故新充分认识到了她的坚决。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温故新回到家,就把余念的意思转达给了李琼花。 李琼花撇了撇嘴: “算她识相!” 第74章 骗 温故新“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李琼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算她识相?” 李琼花被他拍得心臟一紧, “怎么了嘛!你凶什么凶!” “我凶什么!” 温故新拉著她的手把她带去了温亦柔的房间。 然后把温亦正也叫了过来: “李琼花,你看看咱们的这两个孩子吧!柔柔因为你胡说八道去找时团长闺女的麻烦,差点儿闹出人命!她的腿现在还没完全康復! 正正因为你整天嘮叨,拼了命的想要出人头地,结果一时想岔,差点儿闹出事故! 你是真的不知道你这张嘴有多害人吗?” “我……” 李琼花心里还是有些怕温故新的,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两个大的被你念叨得放假都不愿意回来!两个小的……,李琼花你就跟我说实话吧,这个家你到底还想不想要了?不想要,咱俩就去离婚!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李琼花彻底呆住了, “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给你生了四个孩子,结果你要跟我离婚?” “那是我要离的吗?我是怕我再留著你,我们的孩子都被你这张臭嘴给毁乾净了!” 李琼花被气出了两眼泪花花,心一狠牙一咬: “好,好,好,离就离!” 她一扭头看向了两个孩子: “这俩归我,你这辈子都別想再见他们一眼。” 温亦正、温亦柔:“……” 温故新:“你想带他们走,那你也得问问他们想不想跟你走!” 十岁以下的孩子,在爸妈离婚的时候,愿意跟爸爸的不多。 尤其是爸爸不经常回家的情况下! 李琼花认为,这俩孩子一定会选自己。 结果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我们跟爸爸。” 温亦正道:“妈,我想跟爸爸一起生活,但我会给你养老的。” 温亦柔:“我也会给你养老的!” 李琼花:“……” 气得四肢乱颤啊。 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生养孩子的艰难。 怀著孕扛著大肚子该乾的活儿也依然要干。 生孩子更是九死一生。 寒冬腊月洗尿布,五黄六月摇扇子,一日三餐不敢少,寧肯自己饿著都得让他们先吃饱…… 结果呢? 结果他们全都要跟著他们那个啥啥都不管的爸爸! 巨大的悲伤,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扑通”一下,竟是气得晕了过去。 - 寧宝家里。 在温故新走了之后,寧宝好奇的问妈妈: “这一次,为什么要原谅啊?” 寧宝可是记得妈妈在对上苏向阳时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对上这个叔叔,妈妈的態度不一样了呢? 这个叔叔的两个孩子可都跟她干过架啊。 这个叔叔的爱人还造谣,说妈妈是敌特! 余念看著女儿微皱的小眉头,轻轻笑了下: “因为妈妈是不是敌特这个事情,爸爸已经替妈妈澄清了,而且这种谣言,是最经不起推敲的,时间一长自然就没了。 但是这不是妈妈原谅她的理由。 妈妈之所以愿意原谅她,是因为妈妈知道人无完人!只要她本质没有大问题,愿意改正,妈妈就想,可以给她一次机会。” “哦。” 寧宝点点头,“我明白了。允许犯错,但不允许一再犯错!” “是噠。我的寧宝真聪明呀!” 余念颳了下她的小鼻子。 寧宝害羞的把脸埋进了妈妈的怀里。 跟妈妈亲热了一会儿,寧宝就回了自己房间,把金毛鼠召唤了过来,问起了张三的工作情况。 金毛鼠: 【张三好著呢,已经跟王美玲约上会了。】 县城的晚上九点就已经冷清下来了。 张三和王美玲肩並著肩压马路。 “本来应该请你去高档一些咖啡厅或者音乐厅的,但是咱们这儿什么也没有!等回头你到了国家,我请你去最高档的咖啡店。” 王美玲笑: “咖啡有那么好喝吗?我怎么觉得苦得不得了,咖啡伴侣加了半缸子才感觉到一点点甜味儿!” “不想喝咖啡,咱们就去甜品店,外国的甜品都特別甜!” “真的吗?” “当然!外国人都拿白糖当饭吃,不像咱们国內,糖是稀缺物资,美玲,等到了国外啊,我天天让你吃糖。” 就这一句话,王美玲顿时就感觉自己已经被甜到了, “你的公司有多大啊?” “也没多大,就几千號员工吧,但是,那员工们全都是外国人,一个个嘰哩哇啦操著一口鸟语,想听个家乡话都听不到。” “英语多好听啊,我想听都没人跟我讲呢。” “我给你讲。” 张三嘰哩哇啦说了几句,虽然听不懂,但那流利程度让王美玲坚信这个男人真的是个归国华侨。 王美玲想出国。 遇到张亨利就像鱼儿遇到了水! 於是她变著法儿的打听对方的私事儿,而对方本就存了钓她的意思,自然是她想听什么就说什么给她听嘍。 “我这次回来本是想找我初恋的,结果人是找到了,但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 在国外打拼这么多年,我就想跟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组一个家庭。 可亲戚朋友给我介绍的全是一些没长开的小丫片子,你看我像是会喜欢那种没內涵的女孩子的人吗? 我想找的是一个心灵伴侣啊。 可她们呢?一个个只盯著我的钱袋子。 我一说带她们出国,她们立刻就把各种证件扔给我让我去办,你知道现在带个人出国要走多少路子吗? 她们一分钱不给,只想著占我的便宜!美玲啊,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王美玲:“……” 真恨不得破口大骂! 你要带別人出国,你连个出国的手续钱都不想出? 但是换位思考,她又觉得这逻辑其实是能说通的。 谁会愿意找一个只盯著自己钱袋子的伴侣呢? 只能说那些姑娘还是太嫩了,不晓得放长线钓大鱼。 既然探明了张亨利喜欢的是独立女性,那她就独立给对方看。 等到结了婚,这个男人的一切不就都是她的了? “你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是互相帮扶的,怎么能让你出钱呢?” 张三看王美玲就像看到了天仙: “美玲,我遇到那么多的女人,只有你最明事理!” “那是当然了,我又不是没能力。我独立我有自己的思想,我找男人看的是心灵契合,而不是对方的钱袋子。心灵契合了,就算他是乞丐我也认。不契合,就算他富可敌国我也不会嫁。” “美玲!” 张三激动握住了她的手: “你真的是我理想中的女人!你是上帝为我专门造出来的吧?” 王美玲抿嘴一乐: “你脸可真大!上帝认识你吗就专门给你造个女人?我是我自己!我也確实想去国外,但我可没答应跟你好。” 张三看著她嫣红的脸颊,做出一副被伤到了还要故作坚强的模样,语气带著勉强, “没关係,等到了国外,你可以慢慢考察我!” “那是肯定的!说吧,帮我办出国需要多少钱,姐姐可不占你便宜!” 张三嘆气: “美玲啊,你这话说得我心里怪难过的!你是唯一一个我希望你能说,『证件给你,你出钱给我办吧』的人。” 王美玲睨了他一眼: “想得美!花了你的钱,我还怎么当独立女性?別废话了,快说,帮我办手续需要多少钱?” “三万。” 这跟王美玲自己打探的消息差不多。 只不过,王美玲没钱,她的工资都用来打扮自己了。 所以她只能管自己的那些男人们要。 当然,管一个人要三万不可能,那她就分开要,一人要个几千块,目前为止,差不多已经凑了快两万了。 王美玲回到家,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一进屋就察觉到里面有人,开灯一看,果然,张光耀坐在她的床头。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钱。” 张光耀指了指书桌上的包,“你突然要一万块钱做什么?” “打胎!” 张光耀一愣:“……你真怀了?我的?” 王美玲过去,坐到他的腿上: “是啊,你准备怎么安置我们娘俩?” “我给你一笔钱,你带著孩子出国吧。” 王美玲愣住了。 “美玲啊,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让你好好的。可只要还留在你姐……” 王美玲忽然捂住了他的嘴,拿过旁边儿的纸笔飞快写道: “隔墙有耳。” “那小丫头不知道你这儿,而且这儿距离军区那么远,她就算想驱使小动物来监视你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小心为上,我们担不起秘密泄露的后果。”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儿写。 可把不认字儿的小老鼠给急坏了。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本想著等他们写完了,把这页纸偷回去,结果他们写完后,一把火把纸烧了。 小老鼠:【……】 等了半夜,啥也没打探到的小老鼠气咻咻的缩回了老鼠洞里。 次日一早。 寧宝就收到了金毛鼠传来的消息: 张三说要带王美玲出国,管王美玲要了三万。 张光耀昨天晚上给王美玲送了一万块钱。 “小黄管张三要一万,而张三却管王美玲要三万,他这是想自己净落两万?” 【肯定的啊。】 “可张光耀才给了王美玲一万……” 【你別忘了,王美玲还有別的男人呢!凑三万应该不是啥难事儿!张三肯定是打探过了才报的这个数!】 “哦~” 寧宝明白了,小姑娘嘿嘿一笑, “那我们就等,等他们凑够了三万,然后一把把这三万全都薅过来!” 第75章 嚇一跳 寧宝都想好了,一万块钱搬运给张斌哥哥的妈妈,那本来就是他们家的钱。 另外两万块钱,寧宝想要建个小动物庇护所。 为类似黄鼠狼这样,渴望编制,服从管教的流浪小动物们,提供一个安全的地方。 当它们遇到危险时,能够来这儿躲一躲。 找不到吃的了,能够来这儿吃一顿饱饭。 当然了,这个庇护所不强留任何动物,愿意来就来,愿意走就走,这样她和小动物就都是自由的。 她不用为它们的未来负责,它们也不用担心被她困住。 越想越觉得可行。 上学路上,寧宝就把这个想法讲给了两个哥哥。 两个哥哥全都举双手赞成。 你一言我一语的丰富著计划的內容。 清晨的阳光照在三个孩子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很快,虎子虎妞前来匯合了,虎子手里还拿著一个大馒头,馒头里夹著大酱。 虎妞儿嫌弃的一路走一路说: “哥,你能別吃了么,太胖了真的不好看。” “不吃我饿啊!” 看到寧宝,虎子眼珠子一转: “寧宝寧宝,你虎妞儿姐姐嫌我胖,要不,我给你当哥吧?” 气死虎妞儿! 寧宝:“……” 李向西抬脚就是一踹: “虎妞儿都嫌你胖,我们寧宝就不嫌了!你少吃几口不行吗?” 虎子看向寧宝:“啊?你也嫌我胖?” 寧宝摸摸小鼻子: “主要是太胖了会累,虎子哥哥你想想为什么每次跑步你都输?因为你身上的负担太重了,別人八十斤,只用负担这八十斤的体重,你呢?一百二,你就要带著这一百二十斤跟別人的八十斤比,肯定要输的呀。” 虎子突然觉得手里的馒头不香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扔了吧,又觉得浪费。 这时,几只大鹅跑了过来,围著他鹅鹅鹅的叫著。 虎子一咬牙一跺脚,把馒头给它们了。 几只鹅立刻上前分而食之。 脑袋一点一点,屁股一撅一撅,仿佛在感谢他。 可惜他听不懂动物心声,若是听得懂就知道大鹅感谢提寧宝: 【这个人居然真把馒头餵给我们了,谢谢寧宝,你真是个好宝宝。】 寧宝小嘴儿又绷不住了,眼睛也弯弯的笑眯起来,用心声回覆: “不客气不客气!哈哈哈……” 虎妞儿佩服的搂住她的小肩膀: “还是你有办法!” “一般一般,哈哈哈……” 正乐呵著呢,王皓王玥玥,张斌张小琴几个也匯合了进来,一大帮孩子乌乌泱泱的走进了校园。 开心的分享著各自的趣事,最大的烦恼就是一会儿上课祁教官是不是又能从他们的作业里挑出错儿来。 体能课上,赵教官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他们。 但是,很奇怪的一个点在於,即使在学校里感觉精力都被掏空了,一听到放学铃,所有的小朋友都会原地满血復活! 放学路上,永远都是欢声笑语。 寧宝左边追风右边雷霆,怀里揣著小狸花…… 话说,小狸花最近也重了,不过,寧宝的力气也大了,揣起来仍然毫不费力。 迎著夕阳回到家,寧宝立刻就叫来了金毛鼠: “那个坏女人的钱凑够了吗?” 金毛鼠:【早凑够了!王美玲,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管她的男人们要钱了,应该是那时候就有出国的打算了。】 寧宝並不关心王美玲是什么时候要的钱,反正这些钱很快就被搬动到別的地方了! 寧宝招手叫来黄鼠狼派: “去吧,把那个坏女人的钱都拿回来,一分都不能少!”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黄鼠狼“刺溜”一声出去了。 寧宝躺到床上,共享了它的视觉。 黄鼠狼一路灵活的窜到了县城。 暮色四合。 整个世界变得昏暗了起来。 张三来到了百货店,今天他穿了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把他的肩膀衬得很宽,看著很有几分成功人士的瀟洒。 “哎哟,来接我们小王啊。” 一个大姐笑著打趣。 张三把一把糖放到了大姐的柜檯上, “是啊,大姐,有机会帮我跟美玲好好说说,我这一把年纪,真耽误不起了。” 王美玲在一边儿抿著嘴儿乐。 她勾搭的男人是不少,但基本都是有妇之夫,还从来没人敢直接跑到柜檯前来光明正大追求她呢。 同事们吃了张三的糖,都帮著张三说话。 王美玲在大家的打趣声中收拾了一下,甜蜜蜜的跟著张三离开了。 两个人挽著手经过了中药店。 王美玲意外的“咦”了一声: “以前这儿总有一个乞丐,今儿怎么没了?” 张三一僵: “你找乞丐做什么?” 王美玲: “自然是想听他说吉祥话儿了啊。花一分钱就能买个乐,可惜他今天不在。其实那个乞丐的声音很好听,嗯~,跟你的音色有点儿像!” 张三顿时嚇出一身冷汗,好一会儿才恢復过来,玩笑道, “能不说別的男人吗?再说我要吃醋了!” 王美玲忽然盯住他眼睛: “你怎么知道他是个男人?” 张三僵住,冷汗又忍不住狂飈,结巴: “难,难道是个女的?” 王美玲哈哈笑著,“我就拉个閒话,又不是考试题,你紧张什么?” 张三:“……” 嚇死他了。 在王美玲看不到的地方,他眼底闪过一丝凶狠戾气。 到了王美玲住处,张三把她扑到了床上,用力的亲著她。 乞丐?看不起乞丐吗? 那你知不知道乞丐现在对你,可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呢! 两人一番激战。 张三懒洋洋的抱著她,开始画大饼: “等到了漂亮国,我们马上就领证结婚!美玲你知不知道,在漂亮国出生的孩子,是直接上漂亮国户口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等把孩子生下来,你就可以用孩子监护人的身份长期留在漂亮国了。” “谁要跟你生孩子了!” 王美玲娇嗔著推了张三一把,“你想得美!” “你不给我生孩子,我就不帮你办出国!” 张三佯装生气。 王美玲翻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拍到他怀里: “你不给我办出国,我就不跟你生孩子!” 袋子里赫然是三沓百元大钞。 整整三万块! 张三接住钱: “那可说好了,我帮你办出国,你给我生孩子。” 王美玲抿著嘴儿笑得一脸羞涩,她感觉这个男人已经完全被她迷住了,乐滋滋的做起了出国当富太太的美梦! 张三怀揣著三万块巨款,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一出王美玲家,他立刻就加快了脚步。 他得赶紧回家拿上那几件压箱底的好衣服和细软,换个地方享受人生。 三万块,足够他挥霍好久了。 回到了自己那破败的小院,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確定没人跟踪后,才飞快地插钥匙开门,闪身进去,再反手將门栓插上。 “呼——” 他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安全感油然而生。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入怀,再次抚摸那个厚厚的档案袋,脸上露出了贪婪而满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个慢条斯理,带著点戏謔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收穫不小啊,张~亨~利~先生?” 张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抬头,只见房间正中的破桌子上,毛色油亮的黄鼠狼正悠閒地蹲坐著。 它一只爪子托著腮,另一只爪子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幽光,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正是前几天晚上找他“討封”的那位黄大仙! “你…你怎么知道我得手了?” “你说呢?” 小黄伸出爪子,对著张三勾了勾: “东西拿来吧。” “好,我这就给你。” 张三转过身,从里面摸出一沓钱,双手递给黄鼠狼。 “全部拿来。” 张三:“……咱们不是说好了,一,一万吗?” “是啊,所以另外的钱算我抢的!” 张三把档案袋死死抱在怀里, “大仙……您高抬贵手,给小的留点儿……” “可以呀,等你死了,我烧给你!” 张三:“……” 张三缓缓的鬆开了手,钱和命,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眼睁睁的看著黄大仙拿著档案袋离开。 然后在走到门口后,黄大仙忽然又转过头来: “哦对了,我不会再找你了,接下来你要的钱都是你自己的哦,加油!” 张三:“……” 黄大仙走了。 寧宝歪著小嘴儿笑得有点儿邪恶。 知道寧宝把小黄派出去了,李向东李向西两兄弟一起来到了寧宝的房间。 看著她躺在小床上,表情一会儿一变,兄弟两个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妹妹好可爱啊。 只是,这表情变著变著,怎么突然跟个反派似的? 小嘴儿都歪起来了。 李向东有些担心,伸手捏捏她的脸: “寧宝?” 寧宝把视觉切换回来: “大哥,怎么了?”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张三啊,我跟他说我不会再要他的钱了,接下来他从王美玲手里骗到了每一分钱都是他自己的。” 李向东:“……” 感觉妹妹成长是不是太快了啊,有点儿黑芝麻汤圆的意思了。 表面白白糯糯,里面的馅儿,其实是黑色的。 想想也知道得了这话的张三会怎么做,肯定是找王美玲再要钱啊,藉口都是现成的,办手续的钱不够了唄。 至於王美玲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被骗,发现之后又会怎么办,那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春风轻摇著院子里的葡萄藤,刚刚抽出的嫩须儿轻轻摆动。 葡萄藤下,兔笼子里,小灰灰一家正睡得香甜。 大门“吱呀”一声,黄鼠狼回来了。 嘴里叼著个档案袋,欢欢喜喜的往寧宝的房间里冲。 但是,被余念给撞见了。 余念本来是准备睡了的,只是突然听到大门响,就想出来看看是咋回事儿。 看到黄鼠狼叨著个档案袋,余念眉头一皱: “你偷人东西了?” 黄鼠狼赶紧摇头。 档案袋在嘴里哗哗晃,一不小心,里面的三沓百元大钞给晃出来。 “啪嗒”一声,落在余念脚下。 第76章 瞒不住了 晚上十点。 別人家的小孩儿都已经上床睡觉了。 但是余念家的三个小孩儿齐整整的站在她和时文洲面前。 同他们並排站著的还有一只黄鼠狼。 “你是说,你们为了帮张斌,找了一个乞丐去敲诈张光耀,想从他手里要钱出来,转给张斌的妈妈,让她用这个钱养孩子?” 寧宝点头: “对,这个钱还在他们张家,只是从张光耀手里转移到了张妈妈手里而已,我们只是金钱的搬运工!” 余念嘴角抽了抽, “好啊,那现在,钱拿回来了,你们要怎么把这些钱送给那个阿姨啊?” 李向东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肯定不能直接送。我们打算先去县城弄个店面,然后雇她来工作,给她开个高工资。慢慢的把这些钱送到她的手里。” “所以这还是一个长期任务?” “是。” “那你们准备由谁来负责这个事情呢?” 三个孩子齐刷刷的看向了余念。 余念敲了敲桌子: “看我干什么,你们不是自己很能干么,小小年纪弄了三万块钱…… 等等,你们不是说管张光耀要了一万么,怎么是三万?” 寧宝: “哦,另外两万是王美玲从別人手里要的,我们也不知道这钱原主是谁,所以准备用这些钱建个小动物庇护所。当小动物们遇到危险时,能够来这儿躲一躲,找不到吃的了,能够来这儿吃一顿饱饭。也算是替那些坏人做好事了……” 余念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又有一点儿不好了。 “那你知道建个小动物庇护所都需要什么吗?”时文洲问。 寧宝不知道,所以扭头看李向东。 李向东道: “首先要有一个院子,其次要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投放食物,然后……” 时文洲抬手打断他: “院子哪儿来?工作人员哪儿来?先把这两项解决了,你再然后吧。” 李向东: “院子我们打算在军区后面的山上租个地,盖一个。 工作人员暂时由我们三个来担任,就是每天过去一次,放些食物什么的在院子里就行了。 叔叔,你能帮忙跟军区说说,租一块儿山地给我们吗?” 时文洲听笑了: “好小子,你们不但把你们阿姨算计上了,连叔叔都没准备放过啊。” 李向东不好意思的笑笑: “叔叔,我们还是小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出面办这种事情,只能求助您和阿姨。一共就两万块钱,您看著造就行。而且这不是一项完全没有回报的付出,寧宝的能力您知道,那些受过庇护的小动物,將来可都有可能成为妹妹的战斗力。” 时文洲还没答应呢,李向西就赶紧补充: “对对,院子里还要有一个专门的鹰架,我们准备训一只鹰作为妹妹的空中部队。” 好傢伙! 时文洲看著李向东,只能说这孩子是真知道该怎么谈判啊。 都说了是给闺女提升战力的,那他这个爸能不干? “我明天找军区说说看。实在不行,我们就得找当地的林业部门,看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租到地皮了。” “谢谢叔叔!”李向东李向西两兄弟同步开口。 “谢谢爸爸!” 寧宝快乐的扑到了时文洲怀里,捧住他的脸啾啾亲了他两口,“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时文洲顿时乐得找不著北。 亲完了爸爸,小姑娘又钻去妈妈怀里,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余念: “妈妈,去县城租店的事情,你帮不帮忙呀?” “帮!” 余念能不帮吗? 钱都拿回来了,不把这钱送到王美娟的手里,她心里也不安稳啊。 转眼就到了星期天。 余念一早起来给孩子们做了饭,等他们吃完刷好收拾乾净,然后推出了自行车。 带著兄妹三个去县城。 李向西坐在前面的横樑上,李向东和寧宝坐在自行车后座儿上。 到了县城,直接去了最繁华的人民大街,带著三个孩子进了百货店。 “妈妈,我们不是来看铺子吗?” “先来店里给你们仨买衣服。” 天已经暖和起来了,三个孩子的衣服也该换了。 余念本来想扯几尺布给他们手工做的,但是时文洲说百货店里的成衣款式新颖还漂亮。 余念就动了给三个孩子买新衣服的念头。 寧宝皮肤白眼睛大,再穿上一身新衣服,绝对是全大院最靚的崽! 而李向东李向西这兄弟两个长得也是精精神神的,稍加打扮,绝对能帅过香港男明星。 四个人刚踏上台阶,寧宝就看到了张三。 纵然在黄鼠狼的视觉里已经见过张三人模狗样的样子了,但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寧宝还是意外了一下。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 张三却没认出寧宝几个。 毕竟见面那天是晚上,他对寧宝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辆粉色的小自行车! 后面虽然打了几个照面,那也是寧宝手握双刀,像个凶神似的样子。 双方擦肩而过。 百货店很大。 能掛墙上的商品基本都在墙上掛著,尤其是衣服。 余念看中了一件收腰的粉红色上衣,请服务员帮忙拿下来。 王美玲明明听到了,但却装作没听到。 翻了个白眼儿就继续织自己的毛衣去了。 这可是她准备送给张亨利帮自己办出国手续的谢礼。 刚刚张三过来,嚇得她赶紧往柜檯下面藏,不小心掉了两针。 而且,她马上就要出国当人上人了,对於余念这种带著三个孩子来百货店的妇女,她发自內心的不想搭理! 余念根本没看出来王美玲是不爱搭理自己,因为旁边有另一个服务员过来帮她拿了衣服。 但寧宝看出来了啊。 而且寧宝还看到王美玲翻白眼儿了。 护妈狂魔寧宝一秒上线,故意跑到王美玲坐的那截柜檯前,跟李向西大声聊天, “二哥,二哥,你看到刚刚从这里出去的那个人了吗?好像中药店门口的那个乞丐啊!” 李向西也大声回她: “就是他,我记得很清楚,上次给他扔钱时,他用手接的,我看到他左手手背上有一个月牙型的刀疤。” 百货店里几个售货员同步看向了王美玲。 王美玲皱著眉: “谁家小孩儿,管管啊,別大声喧譁!” 寧宝立刻听话的小下了声音, “你说他一个乞丐穿得那么乾净整洁的来百货商店,是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啊?” “估计是来骗人的。我听说他曾经把一个小寡妇骗得倾家荡產的。” “啊?怎么骗的?” “说是能帮那小寡妇办出国,结果啊……” 王美玲:“!!!” “喂,你们这两个小鬼不要胡说八道啊!” 李向西趴上柜檯,直勾勾的看著她: “大婶儿,你怎么这么生气啊,你是不是也被他骗了?哎呀,那你可不能閒坐著了,得赶紧去公安局报案啊!晚了,怕是钱就拿不回来了。” “闭嘴!你们肯定认错人了!” “不可能,我看得可真了,他手上那个伤疤很有辨识度的!你要不相信你自己去看嘛……” “向西,寧宝,別在那里瞎聊天了,过来试衣服。” “好噠!” 寧宝应了一声,拉著李向西跑去了余念身边儿。 余念给寧宝挑的是一件粉色的收腰小上衣,配黑色的斜纹裤。 这个年代也没试衣间,只要里面有打底的,就直接把外面衣服一扒一套就完事了。 寧宝穿好,在余念面前转了个圈儿, “好不好看?” 余念越看越满意: “好看,就要这一套。” 那边儿李向东李向西也穿好了。 两套一模一样的深蓝色运动衣,胳膊上还有白色的条纹。 两个小男孩儿五官一样,只有皮肤色號不同,穿的也是同样的衣服,但偏偏就是把这衣服穿出了两种不同的效果。 李向东穿上显得斯文俊雅,而李向西却穿出一股瀟洒帅气。 仨小孩儿刚换好,就贏来了其他顾客的讚嘆: “好看。服务员,这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给我原样来一套。” “给我拿这小男孩儿的。我家孩子也长得白,穿起来肯定也好看。” “……” 服务员被客人们催著,忙得团团转。 而王美玲则在一边儿阴沉著脸,一动不动。 满脑子都是:张亨利是乞丐?怎么可能? 不过她在想什么,寧宝並不关心,只要看到她不开心,寧宝就开心了。 三套衣服一共花了二十五块六毛钱。 余念掏了钱和票后,带著三个孩子出了百货店,去看铺面儿去了。 县城繁华的地方也就人民大街这一条街。 从南逛到北,才在军民麵馆的斜对面儿,找到了一间空置的店铺。 本来余念是想租下来的,但是店老板说他儿子调到省城了,他要去省城投奔儿子,所以这店啊只卖不租。 在经过一番协商后,余念以八百六十块钱的价格,买下了这间二十平的门面房。 谈妥后,立刻跟房东去过了户,门面房落在了余念的名下。 正事儿办妥,日已西斜。 余念带著三个孩子去军民麵馆,每人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麵条儿! 然后才打道回府。 一到家,寧宝就滚上了床,累得只想好好睡觉觉。 偏偏金毛鼠这个话癆,戏癮上来了,非要给她故事。 第77章 杀人了 【那个王美玲诈了张三,说他就是乞丐,张三一开始还不认,后来被指出手背上的伤疤后不得不承认了。】 【王美玲用尖指甲把张三抓得满脸是血,让他还钱,张三跟她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张三还说要让王美玲再给他一万块,如果不给,就把王美玲跟张光耀的事情说出去……】 【寧宝,寧宝?你睡著了?我还没讲完呢!】 寧宝抱著小狸花,呼嚕呼嚕睡得可香了。 八卦听一半儿讲八卦的人跑了,和八卦讲一半儿听眾跑了,哪个更让人难受? 金毛鼠觉得是后者! 所以它爬上床,准备把寧宝扒拉醒继续讲。 然后,被小狸花大眼睛一瞪,小身子激灵了一下,委委屈屈的撤回它的老鼠洞里去了。 没人打搅的寧宝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整夜。 醒来就是爸爸做好的美味早餐。 吃过饭后,跟著两个哥哥一起去上学。 经过一段时间后。 原本三十个人的教室,如今只有十五个人了。 课程的难度也越来越大了。 上午把他们的脑子掏空,下午把他们的体能掏空。 但是令寧宝惊讶的是,隨著掏空次数的增加,她居然可以连续好几个小时与动物共享视线而不会犯困了。 这种正向的反馈,让她对训练不再排斥,而是越来越期待自己有没有可能隨时隨地共享或者操纵动物的身体,而不用担心突然脱力睡著。 “停!” 祁教官吹了下哨子。 场中打得热火朝天的四个人纷纷收势。 寧宝將袖中剑重新装进袖子里,喘著粗气去看自己身上的红点点。 在训练中,教官不许她取下剑鞘,不止是她,所有的人的武器都要带著外包装,然后外包装上涂了一种红色的顏料,会在对手身上留下印子。 寧宝的腰腹部是最多了。 看完了自己的,又去看大哥二哥,发现他们俩身上更多后,她才微微鬆了口气,最后才转头看自己的搭档张斌。 很意外,张斌身上的红点也不多! 寧宝兴奋的看向了教官: “我们贏了?” 祁教官点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次对抗,余时寧张斌组获胜。” 寧宝一下子蹦了起来,哈哈大笑著扑向了大哥的怀抱里。 旁边儿等著跟她拥抱庆祝的搭档张斌:“……” 李向东无奈的拍著寧宝的后背: “好了好了,知道你高兴,但大哥不高兴,你大哥我输了啊。” 寧宝这才嘿嘿笑著鬆开了他。 看到张斌在旁边伸出手,她立刻跑过去,跟对方击了下掌! 看台上王玥玥把他们几个水壶提了过来。 寧宝挑出自己的那个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才跑到祁教官身边儿,仰著脑袋询问: “教官,我得了几分?” “你和张斌这次课堂评分90分。” 张斌惊喜的抬起眼皮,看向寧宝。 90分,代表著他们两个是彼此最合適的搭档,代表著他们將会是最默契的队友。 要知道寧宝与李向东搭档与人对战时的课堂评分,才82分。 “我们呢教官?”李向西问。 “李向东李向西课堂评分95分。” “哇哦!” 李向西跳起来,窜到了李向东的背上: “哥,哥,哥,听见没听见没?” 李向东:“听见了,你下蛋了!” 李向西:“……” 寧宝不解:“为啥我们贏了,我们的评分却还没有他们高?” “课堂评分看的是搭档之间的配合度!李向东李向西的配合比你和张斌的配合要强。不过,你们也不用气馁,菜就多练!別说那么多意见!” 寧宝:“……” 张斌在一旁点头:“知道了教练,我会和余时寧同学多加练习的!” “嗯。” 祁长生点点头,目光在余时寧张斌身上来回游移了几秒,道: “余时寧,截止到目前,所有与你搭档过的队员中,张斌的评分是最高的,以后你们俩做固定搭档!多磨合!” “是。” “接下来,我给你们俩说一下,你们扣分的点……” 张斌表面在听,但心思已经飞到了自己成为雏鹰小队正式队员上去了。 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这天放学的路上,张斌的心情一直都是雀跃的。 不料,在拐过墙角的瞬间,他却意外的看到他们家门口围了一堆人。 很快,人群让开,几个戴著大檐帽的人押著他爸爸出来了。 人群里有人说,他爸杀人了。 把一个叫张三的乞丐给杀了,因为那个乞丐冒充有钱人骗了他小姨王美玲。 张斌定定的看著人群里的张光耀。 他垂著头。 军装上的肩章已经被摘掉了。 像个过街的老鼠一样。 人群里的嗡嗡声吵得他眼睛发晕,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往身边儿看了看。 李向东李向西虎子虎妞儿王皓王玥玥,这些总是跟他一起的小伙伴儿一个个掂著脚尖往人群里面看。 “张光耀的那个小姨子是县城百货店的售货员,长得很好看的,经常来他们家。” “你们说一个乞丐哪儿来那么大的胆子?” “张光耀是不是疯了,怎么能下杀手呢?遇到这种事情,不应该把人扭送到公安局吗?” “……” 寧宝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巴。 她猜到张三一定会再找王美玲要钱,会惹怒王美玲,甚至可能会被王美玲找人教训啥的,却没想到,张三居然被张光耀给杀了!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啊? 想不通! 张光耀被带走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几个小伙伴都没走,他们担忧又同情的看著张斌和张小琴,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毕竟都还是孩子啊。 张斌突然转身抓住了寧宝的手: “寧宝,让我和小琴加入雏鹰小队好吗?求你了!” 张小琴也抓住了寧宝另一只手: “寧宝,我爸爸被抓了,我们的家就要没了,这个房子很可能会被军区收回。我们会被送回农村老家的!只有进了雏鹰小队,我和哥哥才能留下来!” 雏鹰小队给编制的!就算是小孩子也给!教官一早就说过的。 兄妹两个一起用祈求的目光看著寧宝。 原本斜照的夕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天边有乌云在堆积。 看著好像是要下雨了。 寧宝很诚实的道: “你们能不能加入雏鹰小队,我说了不算啊!是教官决定的!” 张小琴摇著她的手: “可是你是雏鹰小队的中心人物,我们都是为你准备的队友,只要你说了,我们就一定能进,寧宝,你去跟教官说吧。” “不是我不想说,只是……” 寧宝犹豫著,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李向东开口道: “张斌,小琴,別为难寧宝了。你们的爸爸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管上面怎么处理,你们都已经……,不符合成为雏鹰小队队员的条件了。” 每一个队员都必须根正苗红,直系三代以內连错误都不能犯。 而张光耀,犯的岂止是错误,他杀了人啊。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张小琴大哭起来。 王玥玥上前抱住她: “小琴別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几个都会陪著你的。” “是啊小琴,我们会陪著你们的。” 虎妞儿也过去同她们两个抱在了一起。 张斌在呆愣了几分钟后,突然发狂一般捶打著他家门外的那棵老榆树: “啊——啊啊——” 他吼叫著! 树上的榆钱哗哗的往下掉。 他的痛苦悲鸣听得大家心里都难受极了。 “张斌!” 李向东强行把他拉过来,“別这样,坚强点行吗?阿姨还有小琴都还指望著你呢。” 坚强? 怎么坚强? 张斌仰著脑袋,眼睛里一片死寂。 他那么努力,终於成了寧宝的固定搭档了,结果,他爸却將他从云端直直的拽了下来。 他所谋划的一切全都泡汤了。 “你们走吧!” 张斌赶他们,“我不想看见你们。都走!” 几个孩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在李向东的带领下,一起离开了。 身后张斌和张小琴回了家,重重的將大门给关上了。 王皓王玥玥先到了他们家,接著是王小虎和王虎妞,等这条路上只余下他们兄妹三个时,寧宝才小声问道: “大哥,二哥,我们什么时候跟他说县城铺子的事情?” 李向东道: “那要看张斌是想留在县城生活,还是想要回他们老家。如果他们留在县城,有个铺子让他们做营生那是雪中送炭。如果他们想回老家,那铺子的事情就不能说了。” “哦。” 王美玲骗自己姐夫的钱,想要去漂亮国,结果却被一个乞丐骗了个净光,又攛掇著自己姐夫与乞丐大打出手,一死一坐牢的故事,一波三折,充满了传奇。 引领了那几天大院里的討论热潮。 而在这个故事里被背叛的张家母子,无疑成了大家同情的对象。 只可惜再同情,部队也有部队的规定。 作为隨军而来的军属,他们都必须得离开了。 走的那天,寧宝李向东李向西虎子虎妞王皓王玥玥几个孩子一起去送他们。 张斌和小琴要转学到县城的一所小学。 张妈妈苍老了许多。 看寧宝的眼神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內容,寧宝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要仔细再看看时,张斌挡住了她的视线。 第78章 大白天的,正经点 “张斌哥哥!” 寧宝紧跑了几步:“到了县城,你们要怎么生活啊?” “我和小琴还是要上学的!我妈会找份工作,县城有几家私人店铺应该愿意找工人……” “我妈妈在县城有个店,给你们吧?” 寧宝扭头看人群里的余念。 余念嘆了口气,走了过来。 “美娟姐,我前些天去县城正好碰上一家低价出售的店铺就买了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那个铺子交给你经营吧,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成,至少能养住家。你放心,我不要你们的租金。” 王美娟怔了一下,道: “不合適,这太……” “合適的,张斌和小琴都是好孩子,跟寧宝向东向西的关係那么好。现在你们遇难了,正好我有能力帮你们一把。就別推辞了好吗?” 王美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含泪应了: “谢谢余念妹子。” 铺子送出去了。 寧宝的心事也放下了。 反正张斌张小琴就在县城,想找他们隨时都可以过去。 至於张光耀被抓这事儿,寧宝不觉得是什么坏事儿。 虽然很意外。 但坏人被抓,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又过了几天,寧宝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爸爸说上级跟当地政府沟通过了,愿意將山里的一块地批给她建寻除非动物庇护所。 只不过两万块钱太少了,光盖房子就得用完。 后续他们说的食物啥的,还要他们自己想办法赚钱来解决。 “没问题。” 寧宝拍拍小胸脯,她现在已经能赚钱了。 蝎子可以卖钱,蛇胆可以卖钱,松茸也可以卖钱…… “爸爸,你只管盖房子,钱的事情交给我们!” 李向西:“是的叔叔,我们现在的身手,逮蝎子都比別人快很多!” 时文洲听得想笑: “好么,部队培养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逮蝎子啊?” 李向西: “不是啊,我们还会抓蛇!蛇胆也能卖钱!还有蜈蚣,那种噁心嚇人的东西居然也是中药!蛇皮也是!” 寧宝赶紧补充: “对。还有松茸,人参,山药,葛根……,爸爸,你是不知道,自从我们认识了中药店的那个老爷爷之后,我们才知道,山里居然全都是宝贝哦!” 两个小財迷的眼睛都放光了。 看得时文洲心里直想发笑: “行吧,那你们去山里找宝贝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了。” 三个小孩儿背著筐筐,带著小狸花追风雷霆就准备进山去。 小黄一看他们要上山玩儿,上躥下跳的在窝里蹦噠,寧宝想了想把它也给带上了。 小黄都带上了,金毛鼠必须也得跟著呀。 带上,都带上! 孩子们出去了,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余念扭头瞪时文洲: “你让孩子们自己赚钱养小动物?不怕他们闹出什么事儿来?” 时文洲笑道: “他们现在已经有这个能力了。我们就该放手让他们出去闯才对。” 余念不信,只狐疑的看著他: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把他们支走的?” “看出来了?” 时文洲伸手把余念咚到了墙上,低头弯腰亲了亲她的鼻尖: “老婆,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亲热过了,你不想啊……” 余念的脸瞬间变红。 目光下意识的往四处划拉,生怕被人给看见,声音低得跟蚊子叫: “时文洲,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儿,大白天的!” 时文洲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 “正经不了一点儿,我马上就要出任务了。省城那边儿出了一起连环杀人案,死者死状都特別的……他们用的词叫欢愉。总之当地公安机关布防了半年也没找到凶手的丝毫线索。所以这次任务估计是个长期任务,也许半年也许要更久……” 不用再说了。 余念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她踮起脚尖,用力抱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去亲他的嘴。 自己家男人一走就是半年,怎么也该在他走之前让他吃个饱! 余念的主动,就像一粒火星子,落到了时文洲这堆乾柴之上。 剎时间,火星飞溅,烈火腾空。 余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压到床上了! 越往山中行,空气越湿润。 春暖之后,大山仿佛一夜之间就活了过来。 枯草泛绿,花朵绽蕊。 不知名的鸟雀在林间跳跃,鸣唱。 寧宝还看到了几只小松鼠,硕大的尾巴在身体后面招摇著。 真想抓一只回家养啊。 但是松鼠跟兔兔一样是以家庭为单位活动的,抓走了一只就要养一家。 想想也是不划算。 算鸟算鸟,她已经不是一个看到喜欢的东西就非要哭著喊著要的小孩子了。 她知道了取捨。 知道拒绝自己负担不起的奢侈品了。 小黄,追风,雷霆,总能从各个地方找到各种吃的玩儿的。 小姑娘迅速就沉迷了进去,乐不思蜀起来了。 “老中医说人参年份越足,价格越高,我们今天就集中精力找人参,还有松茸,就这两种!其他的都不要。”李向东道。 “啊?为啥?” 李向西不同意:“哥,咱们应该看到什么拿什么,这才能保证我们不空手而归!” “可看到什么拿什么,会分散我们的精力,在有限的时间里,放在小事上的精力多了,就没时间去乾重要的事情了!” 最后两兄弟达成了共识: “以找人参和松茸为主,其他的东西,看到了记下方位,等到实在找不到人参和松茸的话,再回来挖別的。” 刚吃了一口酸果子,正呲著牙难受的寧宝,终於听到了两个哥哥的討论。 不解的歪过头来: “哥哥们,我可以让小动物帮忙找东西啊。” 两个哥哥:“……” 刚才爭了那么久,纯粹是在浪费口水啊。 李向西伸手揪了一下寧宝的小辫子: “那你不早说!” “我以为你们知道呀!” 確实应该知道,只是没想到能这么用而已。 寧宝一边走一边默默散发心声,很快,方位就確定了: “那里有人参,说是长了很多年了。” 兄妹三个加快了步伐。 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一片野山参。 拿出小铲子开挖! 只是寧宝没想到,山里的地这么硬! 上面一层腐土扒开后,下面跟钢铁似的,偏偏还不能用蛮力,因为老中医说了: “人参一旦挖断,可就不值钱了。” 三个人三个方向趴在那里撅著屁股,认认真真的挖人参。 挖著挖著,寧宝听到小黄在那里叫唤: 【寧宝寧宝,这里有菌菌!漂亮的菌菌!】 寧宝直起身体往那边一瞧,小嘴巴一撇: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小黄:【……】 李向西:“什么红伞伞?” “就是毒菌子啊。二哥山里好多菌菌都是有毒的,不能吃的!” “哦。” 李向西不好奇了,继续跟自己的人参较劲儿。 【寧宝寧宝,这几颗会发光,会发光啊,你见过没,反正我是没见过!】 寧宝又直起了身体。 李向东看她实在没心思在这里挖, “寧宝去玩吧,大哥二哥挖就行。” “好噠。” 小姑娘一点儿没犹豫,放下小铲子就去找小黄去了。 会发光的菌菌,我来了! 如果能够带回家种在房间里,他们家是不是就不用开电灯了? 很快,寧宝就找到了小黄,看到了它说的会发光的菌菌。 是一种浅浅的黄色的菌子,带著磨砂的质感,盖子上还有白色的斑点,被透过树叶的阳光一映,泛著奇异的光泽。 “大哥,你快过来看!” 寧宝激动地跺著小脚脚。 因为不知道有毒没毒,所以小姑娘也不敢碰,只能叫博学多识的大哥来辨別了。 “这是……” 李向东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想起来了,这是书上说的岁菇!一种药材,可提神醒脑、延年益寿,因其无法人工培育种植,因此价格比人参还要昂贵!” 李向西猛的拍了下手: “那还愣著干什么,摘啊。” “別!” 李向东生怕他破坏了这种珍贵的药材,赶紧讲道: “这种菇太珍贵了,採摘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別破坏了下面的菌丝!只要留著它们,这种菌就能继续生长。” “知道了。” 李向西拿出刀子,小心翼翼的把那一朵又一朵岁菇从根部整齐的切断,放进寧宝背后垫了树叶子的筐筐里。 能看到的全部採摘下来,装了小半筐,目测两斤多点儿。 采完了岁菇,寧宝的肚子咕嚕叫了一声,小姑娘扭头看李向东: “大哥,我饿了。” “那我们准备吃饭。” 出门的时候,李向东特意拿了调料。 让追风和雷霆去抓了几只野兔。 挑了两只又肥又大的准备烤来吃,其他几只分给了追风雷霆和小黄。 只不过小黄不爱吃兔子,自己去抓了两只野鸡。 它一只! 寧宝一只! 他们在溪边生起了火。 等到李向西把兔子和鸡杀好拿回来,火候正是正好的时候,李向东用树枝把兔子穿起来,架到火上让李向西拿著慢慢烤。 他则去了河边儿,和了一些泥巴把野鸡给裹了起来,直接扔到火堆里烤。 没一会儿,兔肉的香味就瀰漫了出来。 李向东接过了大厨的活儿,开始往上面刷油放料。 寧宝快被香迷糊了。 “大哥是跟玥玥姐姐学习了吗?” “嗯,你说她烤得兔子很好吃,我就问了她方法。不过,是不是一模一样得一会儿尝尝才知道。” “一模一样!大哥你相信我的鼻子。” 小姑娘抱著膝盖,眼巴巴的盯著兔子肉。 在烤熟之后,李向东第一时间给她扯了一条兔腿! 没办法,不能让妹妹饿著呀。 兔子一共四条腿,两只就是八条腿,寧宝宝一人独得四只。 吃得满嘴流油。 “大哥,有点儿腻!” “我去摘点儿野果子。” 李向西一边啃著兔腿一边带著小黄往远处走。 十几分钟后,他兜著一兜的山嵖回来了, “野果子没有,只在捡到了一些山嵖,寧宝吃不吃?” “吃。” 山嵖酸酸甜甜的,正好解腻。 “哥,这个菌子烤烤也应该很好吃!烤几个吧。” 第79章 別瞎尝 “菌子?” 李向东扭头一看,英俊的五官顿时僵硬了: “李向西,你要吃岁菇?” “对啊。我们采了小半筐呢,尝几个!” 寧宝也跃跃欲试: “大哥,我也想尝尝!提神醒脑,延年益寿啊,说不定吃了这个,我们就能活到一百岁?” 李向东:“……那就是一种比喻!” “那我也尝尝。” 行吧。 李向东一发话,李向西立刻拿著岁菇跑去河边洗了洗。 然后挑了根细点儿的树枝把几颗岁菇穿到一起,放到了火上慢慢炙烤。 很快,一股淡淡的香味就散发了出来。 距离最近的李向东瞬间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整个身体轻飘飘的。 “哥,哥,哥哥哥,你感觉到没有,我感觉好舒服啊,要飞了!” 李向西激动的拍著李向东。 寧宝也一脸梦幻: “我也好舒服啊!这个菇真是个好东西啊!” 兄妹三个迫不及待的將其分而食之。 几分钟后。 李向西看到了一只碗口那么大的蝎子! 两只眼睛顿时放出光来,豆荚那么大的蝎子都能卖六分,那这一只不得卖个六十分! 逮住! 李向西一把就扑了过去。 把蝎子抓到了自己的筐筐里,刚放好,又看到一只,再逮。 还有碗口那么粗的蛇! 手指那么粗的蛇都有蛇胆,碗口这么粗的,那蛇胆得多大? 逮住! 再一回头,好么,他看到了一个人参娃娃,白白胖胖的头顶还顶了片绿叶子。 逮住! 这必须得逮住! 大哥说了,五十年份的人参一株两百块,这都成精了,这得多少个两百块啊! 抱住这一个还不算,李向西还问人参娃娃呢: “你有兄弟姐妹吗?爸爸妈妈呢?爷爷奶奶呢?走走走,带哥哥去,哥哥要把你们一家都带走……” 李向东看著弟弟在那里疯玩儿,抱著个大石头说胡说,只觉得好笑。 可一扭头,他竟看到了三个寧宝。 李向东皱了皱眉。 大脑飞转,烤鸡只有一只,三个寧宝怎么分? 关键鸡还只有两只腿! 分不公平的话,万一三个寧宝打起来了呢? 不过这个难题难不住聪明的大哥,他准备一人餵一口。 於是,追风雷霆黄鼠狼三只就被大哥强行投餵了,你一口我一口它一口,顺时针投喂,保准不会出现一只餵了两次另一只还没吃到的情况。 寧宝一看大哥居然只投餵那三只,小眉头皱了起来,凭什么不餵小狸花? 小狸花差哪儿了? 刚想抗议,却发现小狸花拿著个小棍棍在指导著金毛鼠带著一堆蘑菇跳舞。 小蘑菇们都长出了小手小脚,金毛鼠还穿著花裙子…… “哈哈哈,真有意思啊!” 小姑娘左手搂著追风右手搂著雷霆,把昏君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 约莫半个小时后,幻觉渐渐消退。 李向西第一个清醒过来,看著自己抱著石头威逼利诱非要让人家带自己回家,俊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李向东也醒了,三个小寧宝变成了三只小动物,真正的寧宝正搂著他们嘿嘿傻乐,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他掩饰性的咳嗽一声,伸手拍了拍寧宝的小脸蛋儿: “寧宝醒醒!” 寧宝醒了。 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大哥: “你挡著我看小蘑菇跳舞了!” 李向东:“小蘑菇没跳舞,刚刚是我们吃了菌子陷入幻觉了!” “啊,岁菇是毒蘑菇?”寧宝大惊。 “只是有轻微的致幻作用,估计是因为我们吃太多了。” “哦。” 寧宝点点头,然后扭头看李向西, “咦,二哥,你的筐筐里咋这么多石头啊?还有树枝,这些也是宝贝吗?” 李向西不好意思的咧咧嘴, “我把它们当成蝎子了!我就说我刚刚怎么那么英勇,居然敢徒手抓蝎子!” 兄妹三个都很想笑话对方。 但想想,自己也没多光荣,就同时收起了想要往上咧的嘴角。 李向东战术性咳嗽了一下: “好了,收拾一下我们抓紧时间下山,岁菇和人参都要超新鲜赶紧卖出去。” 可不能再因为保存不当的问题,被压价了啊。 “好的。” 三个孩子齐动手,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生的火堆被他们用山石压灭,確定没有安全隱患后,才带著小动物们直奔县城而去。 而此时。 县城的中药房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他的手里拿了一张照片, “老人家,您看看您这附近有这种蘑菇吗?我们大量收购呢,湿的一斤可以给到两百元。乾的,一斤一千块!” 老中医把眼睛从眼镜片后面翻出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把视线集中到照片上: “哦,岁菇啊!这都是快要灭绝的菌子了,前些年有人大量收购,村民们都上山挖,现在已经找不著踪影了啊,我这里也只在前些年收过十几朵,你们要的话,可以拿走。” “行啊,拿给我看看。” 老中医起身,去后面的中药柜里拉开了一个抽屉,將里面的十几朵乾巴巴的菌子取出来,放到了柜檯上的秤盘上。 “一共是二两一钱,一斤一千一两就是一百,二两一钱就是两百一十块!” 来人大方的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加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老人家,再有这个给我留著,我以后每星期来收一次。” “好的。” 老中医送走了那个人,缓缓的坐回到了柜檯里面。 “又有人大量收岁菇了,他们到底想用这东西干什么呢?算了,爱干什么干什么吧!” 老中医把收到的钱装进钱匣子里,只留了一张大团结在外面。 准备等到店铺打佯后,去给自己家的孙子孙女买点儿好吃的。 暮色渐渐的將这个县城罩住。 老中医犹豫著,是提前打佯呢,还是再等一等。 以前,他的门外有一个乞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知道那个人需要店里的灯,他就总是等到九点整才打佯。 但前些天,那个乞丐换了乾净漂亮的衣服,交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然后就不再来了。 既然已经没人需要光了,那就提早打佯吧。 就在他做准备要关门之时,几个小孩儿跑了进来,带著两只威武的大狗,一只漂亮的狸花猫,还有一只黄鼠狼。 老中医眯眼看了看,小女孩儿玉雪可爱,两个小男孩儿五官一样,只皮肤顏色有些差异。 老中医笑问: “这次是卖蛇胆还是蝎子?” “爷爷,这次我们卖菌子,你看看这种多少钱?” 老人家戴上眼镜一看,顿时惊讶了: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李向东回答道:“岁菇,是比人参还贵的中药材。提神醒脑的。” “不错!” 老人家笑笑,把这些菇取出来放到秤盘上: “这东西確实很珍贵,价格也高,你们这是湿的,一斤给你们一百五十块钱,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向东有些犹豫。 老人家又说:“最近有个人来收这东西,开的价格是两百块,你们要是……” “一百五给您吧。”李向东做出了决定。 李向西和寧宝都愣了一下,大哥疯了?五十啊!就这么不要了? 不过两个孩子都没多说什么。 老人家笑笑: “一共是两斤二两,我按一百六收了。” “谢谢爷爷。” 老人家去抽屉里数出三百五十二块钱,递给李向东: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正常人都觉得既然能卖二百,我为啥要卖一百五? 只有这个孩子知道,想卖二百就得等,得遇,这等的时间啊,能不能遇到这个机会啊,都是问题。 所以老人家愿意再多给十块钱。 这么聪明的小孩儿,將来肯定是有大出息的! “小孩儿,这岁菇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三个孩子同步摇头。 老人家笑笑:“我是想跟你们说呀,这东西是快要灭绝了,採摘的时候千万別碰伤了菌丝,別真让它们灭绝了。” 三个孩子同步点头。 “爷爷,我们还挖了十二棵野山参,您看看。” 老子爷愣了下,接过筐筐一看,还真是野山参,而且年份看著都是五十年往上的! “你们,在哪儿挖的?” 老人家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 李向东不说,只问, “您看看这些值多少钱?” “这些年份不短,而且品相完整,一株我可以给你们两百块!不过这东西如果拿到再大点儿的药店去卖,应该能卖得更高一些,你们看看要不要给我吧!” “给!” 李向东把筐筐往老人家那里推了推。 点头应了。 怀里揣著两千七百五十二块钱,三个孩子都很激动。 连走路都有劲儿了。 出了中药店,又走了一段儿就到了他们买下的那个门店前面了。 寧宝扭头看了一眼。 本以为张妈妈会开个饭馆的,毕竟对於手无寸长的家庭妇女来讲,做饭是她们最擅长的事情。 没想到,店面儿竟然被改成了理髮店。 都晚上了,还有人在里面剪头髮。 看来生意还不错! 张斌和张小琴兄妹两个坐在店门口的桌子上写作业。 李向西想过去打招呼,顺便炫耀一下自己的所得。 第80章 放我出去! 李向东伸手拉住他: “天晚了,我们没时间在这儿耽误。等回头有空了再过来找他们玩。” “哦。” 李向西颇是有几分遗憾,他们今天赚了这么多钱,不给朋友们说说,他这激动无处安放啊。 李向东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財不露白,我们今天捡菌子挖人参卖钱的事情,一定要捂紧,谁都不准说出去。” “嗯!” 寧宝听话的点头。 李向西迟疑了一下。 就这一下,连一秒都不到,他大哥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听见没?” 李向西赶紧点头: “听见了听见了,我刚刚是在想,你不让说是不是怕別人上山乱挖一通,再把那个快灭绝的菌子给挖灭绝了?” “对。” “大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打我,我本来就没你聪明,你再这么打,我肯定会越来越笨的。” 李向东在他脑袋上呼嚕了两下: “好了好了,下次大哥会注意的。” 寧宝:“二哥,你下次要及时给大哥回应,让他知道你的想法,就像我这样,你看,大哥都不打我!” 李向西看她认认真真的提醒的样子,心说,你就是不回应,大哥也不捨得打你啊。 寧宝几个以为张斌没有注意到他们。 但其实,已经注意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兄妹两个都注意到了,还在作业本上交流呢。 张小琴:“哥,他们为什么不跟我们打招呼?” 张斌:“不重要。专心写你的作业吧。” 张三死了。 但张三骗王美玲的三万块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斌去张三家里搜过。 那里已经被公安搜过很多次了,本就是一个懒汉,脏乱是正常的,公安搜的时候也只是翻箱倒柜找了找可能藏钱的地方。 但张斌不一样,他將整个房间,每一个细节都搜了一遍。 然后在那里发现了几簇毛髮! 黄中泛黑。 像极了寧宝养的那只叫小黄的黄鼠狼身上的毛。 张斌很擅长推断。 他假设这毛就是黄鼠狼的,那张三丟的那些钱就很可能是黄鼠狼偷走的。 而黄鼠狼是寧宝养的,所以这钱现在应该在寧宝手里。 他想到寧宝那么大方的把她妈妈的店铺无偿让他们母子经营。 应该是因为那些钱本来就是他们张家的。 他这可不是瞎猜。 而是根据之前陆盼盼姐妹几个莫名其妙收到陌生人赞助的事情推出来的。 当时陆家姐妹收到钱时,陆盼盼的妈妈正好丟了一笔钱。 虽然这件事情寧宝一家人都否认了,都觉得寧宝一个小孩子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跑到陆家偷钱。 但在知道寧宝能操纵小动物后,这个理由自然也就站不住脚了。 因此,他得出了结论: 寧宝指使黄鼠狼偷走了张三骗王美玲骗他爸爸的钱,导致了张三再次狮子大开口找王美玲要钱,王美玲继续问他爸爸要钱,他爸爸没钱了,动手去查张三,查到张三是个乞丐,从而怒而动手! 也就是说,他爸爸之所以杀张三,是寧宝促成的。 张斌握笔的手不自觉的用了些力气,落在纸上的笔尖被他按得分了叉。 另一边儿。 寧宝三人回到家,寧宝喜滋滋的想要向爸爸炫耀自己的战果,结果一问,爸爸出差了。 小姑娘的小脸儿顿时垮了下来。 余念摸摸她的脑袋: “如果爸爸任务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回来了。” “很快是多快?” 余念:“……就很快,也许几天,也许半个月,或者半年……” “啊,半年怎么能叫快啊?” 小姑娘忧愁的皱著眉头。 余念看得心里发软,不由多说了几句: “说是一个连环杀人案,在省城,杀人凶手半年了也没半点儿线索,你爸爸说他可能也要半年才能破案。” “啊?也要半年吗?” 小姑娘眼睛里的不舍很明显。 余念笑道: “也不一定的,你爸爸很厉害,可能很快就找到线索了。” 但是,余念知道那个凶手那么狡猾,人家公安半年都抓不到,时文洲怎么可能一去就找到线索啊,他又不是神仙! 不过余念没跟寧宝说这些,孩子不捨得爸爸,说多了,她心里多难过。 结果这小丫头並不是不捨得,而是, “爸爸就这么出去了,我们的小动物庇护所怎么办啊?谁给我们盖啊。” 余念:“……” 次日下午临近放学的时候,祁教官就把寧宝给叫到他的办公室里了: “看看这个。” 寧宝低头看向教官的办公桌。 上面铺了老大一张纸,纸上画著各种纸条,標著很多数字,居然是动物庇护所的设计图! 寧宝两只眼睛都亮起来了: “我爸爸不在,也给我盖吗?” 祁教官被她这孩子气的问话给逗笑了: “考虑到这些动物以后可能都是你的伙伴,所以这个项目我们雏鹰小队接下来了。预计两个月竣工!” 寧宝开心坏了。 “谢谢教官!” “还有一个礼物给你。” 祁教官將一个箱子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寧宝听话的打开箱子,看到了一只老鹰。 灰色的带著黑色斑纹的羽毛,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凌厉且警惕的目光,看到寧宝,它的嘴里发出一声尖啸,仿佛想要衝出来跟寧宝决一死战似的。 可寧宝不但不怕反而两眼惊喜: “给我的?” “嗯。这是你爸爸时文洲同志从省城一位养鹰专家的手里买来的。它的父母都是草原上最雄健的鹰。” “哇~” 小姑娘无视了老鹰的心声,只顾著表达自己的激动。 祁教官笑了笑,又將旁边儿的一个纸箱指给她看: “那里面是训鹰的工具,也是你爸爸托战友捎回来的。好好养,爭取早日让它认你为主。” “好的,谢谢教官!” “去吧。” 寧宝把两个箱子一摞,乐滋滋的抱著就出去了。 小小一个人儿,抱著两个大箱子,那视线必然是被挡得严严实实的啊。 所以小人儿只能歪著个脑袋,努力侧著个身子,硬生生的从门里挤了出去。 看得祁教官忍不住又乐了一声。 谁说来教一帮子小鬼没意思的,这不挺有意思么! 等在外面的李向东李向西两个,看到妹妹抱著箱子出来,赶紧上前,一人一个接了过去: “这是什么啊?教官给你的?” “嗯吶,老鹰啊,二哥,爸爸在省城给我买了一只老鹰!说是养鹰专家抓的,它的父母都是草原上最雄健的老鹰!” “真的?” 李向西伸著个脑袋就往里面瞅。 寧宝:“你那一箱是训鹰工具!” 李向西:“……我就说怎么这里面的东西怎么不动呢。” 李向东低头看向自己抱的箱子: “我抱的这里面是老鹰?我们现在能看吗?” 寧宝摇头:“还是別看了,它凶著呢,从我看到它第一眼到现在,就没停止过辱骂!哥,我严重怀疑之前养它的人,是一个满嘴脏话的人!” 李向东:“……別跟它学!” 寧宝赶紧点头: “不学不学,等我们到家了,我就教它做鹰!” 一路上,装著鹰的箱子里就没消停过。 扑稜稜的挣扎声伴隨著尖锐的鸣叫,间或还能听到喙啄木箱的“篤篤”声。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愚蠢的两脚兽居然敢这么对我!!士可杀不可辱!威武不能屈!莫欺少年穷!】 【今日你辱我一尺,他日我必还你一丈!等本王出去,把你们都杀嘍!豆沙嘍!!】 【该死的笼子!该死的!!!等本王翱翔天空之时,就是你丧命之时!】 寧宝直接屏蔽了它的心声。 到了家后,寧宝也没把它放出来,只是告诉它: “什么时候不想著杀人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箱子里的动静停顿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激烈的抗议: 【威胁我?!你居然敢威胁高贵的天空之王?!你有几条小命!!有本事你放我出去,我们比划比划!!】 “不是威胁,是通知!” 寧宝说完,就又屏蔽了它的心声。 扭头就出去跟大哥二哥一起写作业去了。 没办法啊,纵然寧宝不笨,但是祁教官他赶得太紧了,每天都有大量的知识点儿,要背的要记的要写的要算的! 呜呜……学习太难了…… 但是不学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淘汰,她不想淘汰呀! 三个小孩儿正写著呢,虎子虎妞儿来了。 两个人拿著作业本,苦著两张脸, “东哥,给我们讲讲吧,实在是做不出来啊。” 虎妞儿把作业本放到李向东面前。 李向东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的问题在哪里了。 天色渐渐的暗了。 街坊邻居们家里都飘出了饭菜香。 李小虎的妈妈过来叫他们两个回家吃饭了。 余念也把晚饭准备好了。 香喷喷的小米粥,腊肉炒大白菜,配上香香软软的黄面馒头,好吃得很。 吃完饭后,寧宝坐到门口餵小动物吃东西: “小狸花,这是你的大鸡腿!” “追风,你的肉骨头!” “雷霆,这是你的肉骨头!” “小黄,你的肉骨头!” “金毛鼠,来来来,这是你的肉肉!” 箱子里。 扑腾累了的老鹰刚消停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声音顿时又怒上心头,再次扑腾了起来,嘴巴里还发出骂骂咧咧的啸叫! 第81章 进城 吃饱了饭后,寧宝又开始写作业了,一直写到將近十点,终於完成了。 小傢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头看了一眼李向西。 他还在抓耳挠腮。 寧宝有些好奇的看了他一会儿。 她感觉二哥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每次写作业都很痛苦,但只要没人理他,其实最终他是能把题做出来的。 但如果中间有人理他一句,那他必然要各种说自己不会,让你帮忙! 寧宝在上过两次当后,就不再搭理他了。 写完作业后,她把自己的书包一收拾就回自己房间了。 洗洗脚脚,然后躺进被窝,睡之前,拿过桌上的书看几页。 最初她看这些书还总是会沉浸进去,但是自从上学之后,再精彩的故事,也吸引不了她了,因为她是真的困啊,只看了几行,眼皮就忍不住变沉了。 然后趁势把灯一拉,人也就睡著了。 箱子里,老鹰看到外面的灯熄了,才意识到,这个小孩儿是真的不准备餵它了。 简直大胆! 它之前不管在哪里,两脚兽们一个个把它当成宝,天天用最好的生肉条餵它,看它吃一口,他们比自己吃到了肉还要激动。 结果在这儿,一个小人芽儿,居然无视它,饿著它! 受不了受不了! 老鹰在箱子里拼命扑腾,叨啄,它要把那小孩儿吵死! 夜色深重,万籟俱寂,可寧宝房间里却像是正在世界大战一样,各种梆梆梆梆噹噹噹噹沙沙沙沙。 老鹰的喙都叨麻了,爪子也抓软了。 那个小人芽儿也没半个反应。 它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凭什么小人芽儿都睡了,它还要在这里干活儿,它也要睡! 还没睡一会儿呢,它就听到了一声公鸡的鸣叫。 所有的两脚兽却都被这声鸡啼给唤醒了。 它晃了晃身体,想重新支棱起来,结果抓了半夜的爪子却让它无法完成这个平常简单的动作,它只能把爪子藏在身下,儘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直立。 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小两脚兽还没来看它。 就在它觉得小两脚兽可能忘了它,准备再补个觉时,外层的纸箱子被打开了。 小两脚兽探头看向了它,还问它: “还想杀人不?” 老鹰一激灵, 【杀!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有本事你把我放,咳咳,把我放出,咳,出去!!】 寧宝:“……” 嗓子都这样儿了,还嘴硬呢? 寧宝嫌弃的看了一眼哑著个嗓子,连站都站不太稳的老鹰, “既然还想,那就继续饿著吧!” 饿著! 对对对,它想起来了,它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但是,它是不会屈服的。 【你这个可恶的小两脚兽!有本事你就饿,咳咳咳,死我!!谁敢餵我谁,咳咳,是狗!!!】 真当它不知道,它可是被这小孩儿的爸爸花了六百块钱买回来的。 六百块可是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 它要死了,他们家就损失了六百块! 它就不信这小孩儿敢真饿死它,不过是想逼它服软罢了! 它!高贵的天空之王!是不会屈服的! 它凶狠的瞪起眼睛。 它知道它越是凶,那些两脚兽就越兴奋。 然而,这只小两脚兽竟然直接转开了目光,连看都没再看它一眼就走了,走了,了…… 寧宝当然不会看它了,她又不是受虐狂。 没道理別人骂她,她还非往前凑! 出门,去水管前面洗漱,然后去吃饭,吃完饭去上学。 走之前还特意交代妈妈: “不管那只鹰闹得多厉害,都別搭理它呀。” 余念点头:“好的,妈妈记住了。” 老鹰:【……】 哼,真不餵它了?自己不餵也不让別人餵? 这小孩儿好坏呀! 不过,这样就想让它屈服,不可能! 只是,在看到其他的猫啊狗啊都能跟著她一起出去的时候,它的心里有一丟丟小小的羡慕。 它虽然张口闭口说自己是天空之王。 但从它记事起,它就从未真正在天空上翱翔过。 它总是被它的主人带著,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负责向那些客人们展示它雄壮的身姿,凶狠的目光,还有光滑的皮毛! 寧宝到了学校。 远远就看到他们训练场的旁边儿停了一辆军绿色的运兵卡车。 奇怪,这车不是应该停放在停车场么,怎么跑到他们这里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点点不祥的预感。 “同学们,今天將开启你们的最后一次考核!” 祁教官说道, “这次考核结束,雏鹰小队的成员会正式確定下来。” 教室里气氛瞬间紧张。 当下,整个班级只有十三名同学了。 这十三名都是各方各面都拔尖的,学习成绩优异,体能优秀,训练也从不掉链子。 “现在,到外面,上车。” 同学们这才知道停在外面的那辆绿色卡车,竟然是运他们的。 不过,这可比第一次考核强多了。 第一次考核他们可是徒步去的山里了。 孩子们跟出笼的小鸟儿似的奔出教室,一个个身手灵活的翻身上了卡车后面的车斗。 车子嗡的一声启动了。 十三个孩子分坐到两侧,个个绷著小脸儿。 又期待,又紧张。 车子在前面行驶,小狸花追风雷霆在后面奔跑,祁教官看了它们一眼, “余时寧!” “到!” “把你的动物朋友们劝回去,此次考核不许带它们!” “啊?” 寧宝愣了下,然后在祁教官严厉的目光里把三只小动物给劝回去了。 车子一路疾行。 出了军区后,景色渐渐荒凉,后来又一点点变得繁华,最后竟然开到了市区里。 马路宽阔,楼房耸立。 公交车,小汽车,自行车在马路上往来穿梭,好不热闹! 孩子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从车后面往外看。 “把我们带到城市里来了吗?” “来城市里是要怎么考核啊?考核什么?” “还是把我们往这儿一扔让我们自己度过一个晚上吗?” 那可太好了,市区这么繁华,只要手里有钱,还怕找不到住的地方? “我听说招待所条件可好了,还有热水!” 家里条件相对较好的何遇兴奋的说,“我们可以去招待所住。” “对,一般招待所一个房间都会有三到五张床,我们十三个人,两个房间就行了。”另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杜仲道。 姜胜武补充:“我听说好的招待所还提供方便麵!” 小豆丁们的眼睛刷一下子亮了。 这个年代,方便麵,那可是奢侈品啊! 正小声討论得欢的时候,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市中心里最热闹的百货楼后面的一条街道上。 赵教官跃进了后车斗,衝著这帮小豆丁嘿嘿一笑: “所有人,把你们身上的口袋都给我翻出来,检查!” 虽然不知道教官想干什么,但长期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们选择了服从。 孩子们纷纷动手,把衣服上的小口袋都翻了出来。 然后,藏在里面的零食啊钱啊票啊,无一例外的全都被教官给收走了。 “哎哎哎……” 李小虎看著教官把他的两毛钱拽走,整个人都懵了: “这我的,我好不容易自己攒的啊教官!” 赵空城: “本次任务期间,任何人都不许带钱!不听命令的,直接淘汰!” 李小虎立刻缩回了手。 “余时寧!” “到。” “本次考核不许动用异能,不许召唤动物,若有违反,直接淘汰!” 寧宝一愣,她还以为她不会被淘汰呢,原来她也会啊? 小姑娘瞬间紧张了起来: “是!” 赵空城让她坐下,然后才对大家解释道: “同学们,这里就是你们的起始点!接下来,你们將在这里度过两天一夜。可以组团也可以单独行动。不过,你们的所有表现,都会被记录在案,成为你们最终能否留在雏鹰小队的评判依据!明天晚上七点钟,我和祁教官会在这里等大家!下车!!” 车厢里一片寂静。 孩子们面面相覷,谁都没有动。 他们还只是孩子啊,最大的不足九岁,最小的还没过六岁生日呢! 怎么就要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度过两天一夜了。 关键,他们既没钱也没票! 连行李都没拿一件,拿啥在市区过两天一夜? “一分钟,不下车的直接淘汰!” 哗啦啦! 所有人都急先恐后的跳下了车。 还没等他们站稳,军车已经嗡鸣著绝尘而去了。 十三个小豆丁呆立在街头,望著远去的军车,一时不知所措。 他们还是孩子啊。 在家里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存在,偶尔帮家长扫个地,都能被夸上半天的。 现在,身无分文的被扔在这儿了,还要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度过两天一夜。 別说两天一夜了,早上吃的饭,经过这么长时间都已经消化完了,好几个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我饿了!” 虎妞儿揉揉肚子,“咱们先想办法弄点儿东西吃吧?” 其他人也饿了啊,但是…… “没钱没票不会有人卖吃的给我们的。” “要不我们当乞丐吧?” 李向西道,“我们就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往那里一蜷,然后看到来人说几句吉祥话,很容易討到钱和吃食的。” 李向东斜了他一眼: “然后教官给你的评价表上写上,李向西,乞討天才!” 第82章 朴实无华 同学们顿时都鬨笑了起来。 李向西被笑得脸红: “那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实在不行,我们就捡垃圾去卖,总能换几分钱的。” 李小虎立刻赞同: “对,现在废纸的价格是三分钱一斤,我们人多,差不多一天能捡十斤,那就是三毛,够买……” 他这儿还没算完呢,姜胜武直接打断了他: “我准备去天桥,在那里卖艺,我会翻跟头,还会耍双截棍,应该能赚到钱买东西吃!” 杜仲点头支持: “我觉得行,我跟你一起。我的武器是刀,耍起来也很好看。” 卖艺至少是靠自己,总比捡垃圾光荣一些。 有了第一个追隨者,姜胜武顿时有底气了,声音都大了: “还有谁跟我们俩一起?” 没人接话。 姜胜武道: “那我们俩就走了啊,如果你们实在找不到赚钱的方法就去天桥找我们!” “等等。” 李向东叫住他们: “就算你们卖艺解决了吃饭问题,哪晚上呢?” “晚上就睡天桥底下啊!” 姜胜武去年夏天来过市区,见过在天桥下面纳凉的人,他们一个个带著凉蓆,躺在那里閒谈说笑。 “天桥下面,会冷吧?”陆盼盼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找个屋子睡。” “有钱吗?最便宜的招待所一晚上也要三块钱!两间屋子就是六块钱,我们一天能挣够六块吗?” “六块钱听著多,但其实平均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五毛钱而已。” 李向东道:“这样吧,我们白开就分开行动,晚上七点在这儿集合,到时候每人出五毛钱,我们找招待所过夜。大家觉得怎么样?” “同意。” “我也同意。” 十三个人除了姜胜武都举了手。 姜胜武看到大家都同意了,也跟著举了手。 所有人都觉得一天时间赚五毛钱,应该不难。 姜胜武和杜仲两个离开后,秦放道: “我准备到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机会。而且我建议大家都分开行动,別忘了教官说的话,这次表现决定了我们是否能够进雏鹰小队。所以我理解的是,这是个人战。混在一起,並不容易看出各自的能力。” “对!” 总是跟他一起玩儿的孙友强点头附和: “那我也到处逛逛!” 何遇也赞同了他们的想法,一起走了。 现在,只剩下虎子、虎妞儿、王皓、王玥玥、陆盼盼五个人没走。 李向东看向了他们: “我们也分开吧,我和寧宝西西一起,虎子你带虎妞,王皓带著王玥玥和陆盼盼吧……” “不用。” 陆盼盼道: “我不需要照顾。我准备单独行动。还有,虎妞儿,玥玥,寧宝你们最好也不要跟你们哥哥在一起,因为一旦跟他们在一起,即使你们俩表现得再优秀也很容易被判定为是靠哥哥。” 虎妞儿玥玥一想,对啊,现在可不是团体战,是个人战啊。 两个小姑娘立刻离自己哥哥远了几步。 就连寧宝也迅速的离李向东李向西远了几步。 李向东:“……” 李向东见状,只能重新安排: “行,那大家记住现在这个地点儿,一旦遇到问题了,不管有没有到晚上,都来这里。教官们既然说了我们的表现会被看到,那就说明他们是在隨时监控著我们的,我推测这儿里应该是个安全点儿。” “好。” 陆盼盼先转了身。 她是一个很有自己主见的姑娘,之前在她妈那样的打压下,她都能过得比她的姐姐妹妹好,足以说明她的智慧了。 虎妞儿冲虎子挥挥手: “我也走了。这次我要让教官看到我的实力!” 虎妞儿坚信,上帝关了你的门,肯定会为你开一扇窗。 虽然她在学习上落后於大家,但她力气大,体能课上可从来都是排在前面的。 不就是在陌生的城市度过两天一夜么,她可以噠! 王玥玥也跟大家挥手作別! 她觉得陆盼盼说得对,她每次都跟哥哥在一起,大家习惯性的把她当成了哥哥们的小跟班儿,这次,她必须让教官们看看,她不比哥哥差。 妹妹们都去独立了,虎子,王皓也跟著和寧宝李向东李向西三个告了別。 寧宝学著他们的样子衝著李向东李向西一挥手: “大哥二哥,我也走了啊。” “不行。” 李向东李向西同时反对。 李向东提醒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教官说了不许用异能。” 寧宝知道两个哥哥是在担心她,但是她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依靠哥哥。 个人战,要看的是个人的能力。 所以小姑娘很认真的看著大哥的眼睛: “就算不用小动物帮忙,我也能独立完成任务,大哥二哥,你们不可能永远跟我在一起噠,总有你们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对我最好的保护,就是让我拥有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 李向东李向西一时语塞。 心想这话要是让教官听到,肯定很欣慰吧! “好,那就分开。”李向东鬆口道,“寧宝加油。” “嗯。” 小姑娘重重的点点头。 然后迈著两条小短腿欢快的沿著人行道走远了。 李向西扭头看著他哥: “那我们……” “也分开吧,我去跟著寧宝,你……应该不至於照顾不了自己吧?” “啊?你要一个人跟著她,不带我吗?” 兄弟俩做任何事情都是一起的,李向西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哥会不带他。 李向东点头: “不能带著你了,你没发现吗?只要你跟我和寧宝在一起,你的各项分值都会变低,西西,这一次的淘汰率太高了,你得让教官看到你的实力。” “哦。好。那我走了啊。” “去吧。” 目送李向西离开后,李向东才跟上了寧宝的小身影。 已经离开的军车里。 开车的赵空城对副驾驶上的祁长生道: “你觉得人贩子会上当吗?” 市区最近一个月连续发生了多起儿童丟失事件,公安为了抓捕人贩子,投入了大量的警力,也没找到一点儿线索。 情况被军区领导知道后,才商量出了这么一个既能考核这帮小傢伙,又能帮到公安的办法。 “一定会。这帮小傢伙儿中肯定有能够满足他们的目標。” 十三个学员,全都是九岁以下的年纪,而且全都没有家长在侧,如果他判断没错儿的话,这些孩子大概率会分开单独行动。 这饵要是还钓不到人贩子,那只能说明人贩子太精明了。 “也不知道这些孩子能不能应付!” 赵空城忧虑道。 別看平时在训练场上,赵空城说一不二严厉得不行,但真正把这些孩子们扔出去了,他比祁长生还要担心。 “你该相信你这半年的训练,就算他们干不过人贩子,自保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相信有啥用啊。在真正的任务中,情况瞬息万变,他们说到底也只是孩子!就算有些身手,可谁知道他们要面对是一个,还是多个成年人!可別仗著自己会两下子就真拼著命上啊!哎~长生,我们在平时训练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们强调过,只要是上级布置的任务,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去完成?” 祁长生沉默了。 赵空城缓缓的瞄了他一眼: “强调过?” 何止,不但强调过,还强调过不止一次!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不好看了。 训练时想让这帮小傢伙儿记住军人的使命,可真正放他们出去后,又怕他们不懂变通,真拼著命的上! 赵空城掏出一根烟叨在嘴里,扭过头。 祁长生拿出火柴,给他点了烟,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担心了,就算不相信这帮小傢伙儿,你也该相信我们的战士。每一个小傢伙儿都有一名战士盯著,真要有了紧急情况,我们的战士会出手的!放心吧。” 说完,他转头往车窗外面看了看, “开远点,別让那帮小崽子发现了!以为他们有人保护,再真无法无天起来。” - 寧宝很兴奋。 一点儿都没有单独行动的茫然。 目標明確的往百货楼走去。 小姑娘心里清楚著呢。 教官都说了这是考核,考核肯定要打分,你只会吃吃喝喝那能得分吗? 必须不能。 所以要做好事儿。 可是该怎么做好事儿呢? 寧宝觉得必须得去人流量多的地方,人多了遇到困难的人也就多了,她表现的机会不就来了? 一进百货楼,寧宝就被里面的热闹给惊到了。 她之前可只去过县里的百货店。 就王美玲工作的那个。 当时她觉得百货店那么大,那么多人,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大,什么叫人多。 小姑娘开开心心的扎进了人群里,然后…… 尷尬了。 因为是个矮墩墩,所以扎进人堆后,她能看到的全是別人的屁股! 寧宝真是无奈极了。 在里面转悠了不到半圈儿,就又从人堆里扎了出来,站得远一点儿,才能看得清全貌啊。 这一看,她就发现问题了。 虽然大家都挺警惕的,钱啊票啊都装起来了。 但是她也从里面找到了几个贼眉鼠眼的,专门盯著別的包啊口袋啊瞧。 小姑娘当时就决定了,就盯这几个,他们敢出手,她就衝上去抓人! 正盯得起劲儿时,旁边儿响起了一道声音: “小朋友,你家长呢?”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穿著蓝色的劳动布上衣,脖子里围了个大红色的方巾,是这个年代最普通的装扮。 圆脸短髮,脸上有一片片的褐色的蝴蝶斑。 笑起来的看著还挺很慈祥的。 心理活动很是朴实无华:哟,一个小肥羊。 寧宝很快就扬起了笑脸: “我没有家长,我是一个人来噠。” 寧宝的心理活动也很朴实无华:哟,一个人贩子。 第83章 飈演技 中年妇女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哎呀,你这么小,你爸妈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来玩儿呢?” 寧宝在大院里被投餵惯了,毫无防备的接过了糖,剥开往嘴里一扔,一边吃一边道: “爸爸妈妈都上班了呀。阿姨,你的糖真甜,能多给我几颗吗?” “那可不行,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会坏牙的!你爸爸妈妈在哪儿上班啊?不会就是在百货楼吧?” 妇女警惕的往四周望去。 寧宝有问必答: “不是呀,他们在別的地方上班。我是偷偷跑过来玩噠!” 妇女顿时放下了心来,笑得更和善了, “哎哟,那他们可真够放心的,小傢伙这都该吃午饭了,你不回去找他们吗?” “不回去,妈妈给我钱了,我一会儿自己买点儿东西吃就好了。” 寧宝说著低下头去翻自己的口袋,然后小嘴儿一瘪: “阿姨我的钱钱不见了!那么大一张钱钱不见了!” 女人眼底的光更亮了,但表面却装出焦急的样子: “哎哟这可咋办啊,你想想是丟哪儿了,阿姨帮你找找?” “丟在,丟在……” 寧宝看著人群,小手指头指来指去,然后嘴巴又是一瘪: “我不知道呀!呜呜呜……” 小姑娘伤心的抹起了眼泪儿! 中年妇女兴奋了: “没事没事,不见就不见了,阿姨给你买东西吃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呀?” 寧宝垂著头一边抽泣一边道: “包子,大肉包子,还有馒头,还有烧饼!” “行,走。阿姨给你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女人把手一伸,寧宝立刻就將自己的小手递了过去,任由对方牵著出了百货楼。 跟在她后面的李向东急得脑袋上想冒汗,但是他注意到寧宝给了他一个眼神,所以只能收住了想要衝过去的脚步。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梁宝儿!” “梁宝儿,是个好名字啊。” 寧宝呵呵一笑。 她才不会给坏人说自己的名字呢! 寧宝跟著妇女来到了国营饭店,寧宝开始点菜: “我要十个大肉包子!十个大白馒头!十个烧饼!一碗糖醋拌麵,一碗餛飩!” 妇女:“……不能要这么多,吃不完的。” 寧宝小脸儿一垮: “我不,我不,我不,我就要,我就要,我就要!” 把熊孩子演绎得惟妙惟肖的。 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女人实在不想引人注意,赶紧开口哄她: “好好好,要要要!哎哟,我的小祖宗。” 看过来的目光都收了回去,只当这是一对平常的母女。 东西一端上来,寧宝就挥著小手, “除了麵条和餛飩,其他的全给我包起来。” “包起来?你要给谁带?” 女人警惕了。 “给哥哥姐姐带啊。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买,你刚刚明明说过我想吃什么你都给我买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买买买!” 女人赶紧点头应下,心里想著反正这丫头长得漂亮,一倒手,好几百块呢,这些吃的才几块钱,就当前期投资了。 “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寧宝眯著眼睛,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灿烂。 服务员帮著打了包,寧宝就安安心心的吃东西,一大碗餛飩吃完后,寧宝饱了。 麵条,小傢伙儿是一口也吃不下了。 然后,她把麵条往那个女人面前推了推: “阿姨吃!” 女人努力忍住了眼底冷意,挤出一个笑脸: “谢谢宝贝!” 她就知道这小屁孩儿吃不完! 只不过这麵条放时间长了,有点儿坨住了,吃的时候总感觉这面有点儿过於甜了。 小姑娘吃饱了就看著她吃,时不时夸她一句: “好棒哦!” “你最好啦!” “会好好吃饭的宝宝都是好宝宝!” 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听著她的童言稚语,心臟莫名的有些软。 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她的女儿。 吃过饭后,女人牵起了寧宝的小手: “想不想去公园?” “想!” 小姑娘响亮的回答。 “走!” 她真想放纵自己半天,陪这丫头去一次公园,就当弥补自己的遗憾,可惜,小丫头已经吃过糖了。 “阿姨,我想先把包子给我哥哥送回去,然后再去公园好不好?我们可以带著我哥哥姐姐一起去公园吗?” 那这女人哪儿能让啊,赶紧笑著哄她: “宝贝,公园很快就要下班了,我们不能浪费时间哦,等到以后再带你哥哥姐姐去好不好?” “可是我提不动了呀!” “阿姨帮你提!” “好呀!” 寧宝赶紧把袋子交给她,然后甜甜的衝著她笑: “谢谢阿姨!你真是个好人!你是宝宝见过的最好的阿姨!” 女人勉强笑了笑。 心里却焦急得不行,平时那糖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起效了,可今天怎么快一个小时了,这小姑娘还活蹦乱跳的。 倒是她越走越疲倦,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阿姨你是不是累了,那里有个凳子,我们过去休息一下吧?” 女人嗯了一声,拖著脚步过去,往凳子上一坐就闭上了眼睛。 寧宝凑到她面前, “阿姨,阿姨?” 女人嗯了一声:“別闹啊,等阿姨休息一会儿,就带你去公园坐小火车。” “好呀。” 寧宝乖乖的坐到她旁边儿。 女人强行撑开眼皮看了一眼,见小姑娘低著脑袋一点一点的,心里知道这是药起效了,顿时放了心,抬手把小姑娘的脑袋按到她腿上,放鬆的睡了。 只不过,在她完全睡著后,寧宝就起来了。 扭头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提著装包子馒头烧饼的袋子跑去了不远处的树后面: “大哥,给你。有了这些,大家赚的钱就不用买吃的了,全存起来等著晚上住招待所用!我们住一个送方便麵的招待所吧?” “……看看到时候大家能赚多少钱吧。” 李向东拉著她准备离开,不料寧宝却不愿意走: “我还得回去跟著那个女人呢,她可是一个人贩子。” “你跟著她干什么,我们直接找公安就行了。” “公安是要证据的。总不能我们说人家是人贩子,公安就相信了吧?” 寧宝头头是道, “而且,普通百姓遇到了这种事情,当然应该去找公安,但我们不是普通百姓,我们是雏鹰小队的队员!我们跟公安一样都是保护普通百姓的人!” 李向东:“……” “所以我要深入虎穴!我倒要看看这个人贩子要把我拐去哪里,我要亲手把人贩子送进监狱!我要成为这次考核的第一名!” 寧宝可是所有人中唯一身负异能的,不管是哥哥们,还是爸爸妈妈,还是教官都告诉她,她是团队的核心。 核心必须让大家信服。 只有拿了第一才能证明自己! 李向东提醒, “可人贩子到底会带你去哪儿,我们並不知道,也许是他们的窝点,也许直接把你卖了,你现在又不能找小动物帮忙,你要怎么贏?” 寧宝笑了: “大哥,我们是在考核呀!” 如果试卷不安全,教官肯定会出手干预的! 寧宝弯著眼睛。 她从判断出那个女人是人贩子之后,就开始装天真了。 人贩子,不,不仅仅是人贩子,是所有人。 所有的人都会不自觉的对那些对自己没有威胁的萌物產生好感。 比如说动物园里的老虎狮子大熊猫。 因为隔了一层围栏,所以人们觉得它们好可爱,不自觉的就想怜爱它们投餵它们,甚至大胆的想要拥有它们。 但如果真的给他们弄一头野生的试试? 总之,现在寧宝就想把自己变成一个无害的小萌物。 她要那个女人对她產生好感,然后再见机行事! 李向东看著寧宝。 他真的不想让寧宝去冒险。 可寧宝说得也对,他是不可能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守在寧宝身边儿的。 而且,隨著寧宝能力的增强,他可能也会被她甩在后面。 “那你去吧,我会在后面跟著,隨时准备接应你,如果她把你带到了人贩子的窝点,一定记得不要跟人贩子起衝突,想办法拿到他们的帐本或者记录本之类,然后找机会偷溜出来明白吗?” “嗯!” “如果情况太危险你应付不了,就大喊大叫!” “好的。” 两个小孩商量妥当,寧宝重新回到了那女人身边儿,把小脑袋搁到了女人的腿上。 一颗糖的药效並不能持续太长时间。 对於一个小孩子来说,大概在一到两个小时。 但对於大人,差不多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就失去效果了。 女人在药效散尽后,清醒了过来。 看到小姑娘还乖乖的趴在自己膝盖上,白嫩的小脸蛋儿被挤得嘟了起来,长长的睫毛盖著她的眼睛,像个漂亮的洋娃娃。 女人心里不由一软,怜爱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著这孩子是真乖啊。 不过也是真沉啊,把她的腿压得都麻了。 女人把寧宝的脑袋托起来,在她脸上捏了几下,肉嘟嘟,滑嫩嫩的。 只是,很快女人就想到,这小孩儿知道她是人贩子后会有的反应,心里那股不多的怜爱瞬间便消失得乾净了。 她伸手將寧宝推开,活动著被寧宝压得发麻的双腿。 缓了好一会儿,腿部才恢復了知觉,起身,夹著寧宝將她弄到了自行车的横樑上。 第84章 都是同学 道路很是顛簸。 寧宝的小屁股被硌得生疼,泪珠子在眼睛里直晃荡,但小姑娘生生的忍著。 她已经不是五岁的小孩子了,她马上就是正式的雏鹰小队的队员了。 她要坚强。不能怕疼。 小姑娘咬著牙趴在车把上一动不动。 自行车一直顛到了郊外的一个废品回收站。 寧宝感觉自己仿佛被带进了一个被文明遗弃了的世界。 目之所及全是推积如山的各种废弃物。 缺胳膊少腿的桌子椅子柜子,废弃的轮胎,锈跡斑斑的各种铁製品,甚至还有窨井盖,烂皮鞋,酒瓶子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堆著叠著。 空气里散发著腐臭发霉的气息。 还没到夏天,这里就已经有苍蝇在嗡嗡的飞了。 一般人只要走到这儿都会嫌弃的捂著鼻子离开了。 但这女人却依然在往前骑,一直骑到一处用砖头和石棉瓦搭建的低矮的房子前面才停了下来。 女人上前敲门,先是重敲了三下,然后又轻敲了两下! 等了一会儿,里面响起了一道粗哑低沉的声音: “谁啊?” “送货的。” 门开了,寧宝也迅速的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昏迷之中。 只是默默集中注意力,努力的用听觉捕捉著周围的动静。 她听到了狗吠声。 判断这里至少有四只恶狗,它们的吠声沉闷压抑充满野性,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 有一间屋子里传出二筒三条碰的吆喝声,应该是有人在打麻將,听动静至少也得有五六个人。 寧宝正专心倾听呢,突然一只手摸到了她的脸上。 “红姐,今天弄的这小丫头,长得真不错啊。” 是那个开门的粗哑男声。 男人个子不高,尖嘴猴腮的,还生了一双倒三角眼,看著极其的猥琐。 寧宝被他手上那浓重的土烟味道,呛得差点儿绷不住咳嗽出来。 心里不由就有些慌了。 这人不会就是她的买家吧? 拐她来的这个女的要走了吗? 她之前那么多的萌力全都白散发了吗? “当然不错了,也不看看是谁看中的。” 红姐的声音里儘是得意, “她的家长太不负责任了,居然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跑到百货楼去玩,我一颗糖就骗出来了。誒,我还给她买了包子和馒头呢,本想带回来给你们吃的。” 红姐皱眉思索,过了片刻,终於想起来了, “应该是丟在那个凳子上了!当时只顾著带她回来,把包子给忘了。” “忘就忘了,这小姑娘一卖,我们想买多少包子买不到。” “也是!” “我来抱吧!” 三角眼伸出手,想把寧宝从红姐手里弄走,“我很久没摸到过这么嫩的小姑娘了。” “啪!” 红姐拍开了他的手: “收起你那噁心的念头,再管不住你那二两肉,我就帮你割下来!” 三角眼瞬间夹紧了腿。 看红姐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別人说这话,他可能还会当成是开玩笑,但红姐说,他是真不敢当玩笑听。 因为她男人的那玩意儿,就是她亲手切下来的。 並因此坐牢了三年。 放出来后,得知他男人把闺女卖了,於是又追著那男人杀,直到把那个男人嚇得大半夜的往山里跑,一不留神跌落山崖,这事儿才算了结。 隨后,她开始全国各地找她闺女。 找到的时候,她闺女正被人用铁链子锁著,关在地下室里,成了为对方生財的工具。 闺女是救回来了,可流言蜚语也来了。 三里五村的人都把她闺女当成了谈资。 带闺女出门晒个太阳,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也没人真的骂到头上,他们就那么远远的,用异样的目光看著她…… 她闺女终於熬不下去了,趁她不注意,用一把耗子药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自那以后,红姐就变了。 她卖了家里的一切,带著他们这些从监狱里出来,被世俗所不容的人,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她什么钱都敢挣,但就是不许她手下的人起色心。 三角眼压住了自己心底的邪恶念头,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道: “今天估计是关老爷睁眼了,刀疤他们也顺利拐回来了几个!其中也有一个女孩子,长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就是没这丫头白。” “你说刀疤他们也拐回来人了?” “对啊,四个呢,一个女娃娃三个男娃娃。” 红姐顿时警惕了起来。 脚下步子加快了几分,抱著寧宝进了关孩子的屋子,將寧宝往地上一扔,就去看那四个小孩儿去了。 寧宝猝不及防的被她磕了一下,差点儿闷哼出声。 但她强行忍住了,努力暗示自己,她现在是昏迷状態,昏迷状態…… 等那女人转身后,寧宝缓缓的把眼睛张开一条缝,去看跟自己一样被拐过来的四个倒霉蛋儿。 结果第一眼就看到了虎妞儿。 她歪在地上,闭著眼睛,衣服不知道怎么被撕破了,脸也肿著,上面还有几个巴掌印儿,嘴角裂开,嘴巴里的血蜿蜒著,染了一下巴。 显然被拐来之前跟人干过架了,看情况应该是没干贏。 然后是何遇,秦放,孙有强。 寧宝猜测他们几个肯定跟自己一样,都想抓到人贩子立功。 也就是说这四个现在应该跟她一样,都是在装晕! 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过去,从最近的何遇开始。 何遇用的是一把短匕首,跟寧宝的袖里剑有异曲同工之妙,近身格斗常常能出其不意。 但他的身上却有好几道伤口,显然跟虎妞儿一样,在被绑来前跟人动过手了。 再看秦放,他当初选的武器是一双锤子,只是那玩意儿太大,实在不好隨身携带。 这次考核又通知得太急,他也没机会回去取。 不过就算有机会回去取,一个小孩儿也不可能举著两把大锤子招摇过市。 他身上看著倒是没有伤,应该是被骗来的。 孙有强身上也没有伤,但是在那女人检查他的时候,他突然“噗嗤”了一声。 寧宝:“……” 其他几位:“……” 完了。 “啪!” 孙有强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装晕是吧?” 红姐的声音愤怒异常。 孙有强委屈:“大妈,你咯吱我还不许我笑啊!” “啪!” 红姐又给了他一耳光,“叫谁大妈呢?” 孙有强:“大姐?” “啪!” 又一耳光,“谁是你大姐?” 孙有强服了:“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大妈不对大姐也不对,叫你天仙你敢应吗?” 红姐目光凌厉的瞪著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当人贩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怕她,被打了也不哭,还硬著脖子跟她犟的小孩儿。 孙有强嘆了口气: “我就是一个倒霉的路人,像平常一样逃了学在街上瞎溜达,然后被你们抓来了!” 红姐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转身抓住了秦放。 “啪啪”给了秦放两个耳光。 秦放:“……” 秦放猛的激灵了一下,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谁,谁打我?” 看到是一个女人后,秦放的震惊更加明显了: “你是谁?这是哪儿?” 红姐指著孙有强:“认识他么?” 秦放盯著孙有强看了一会儿,皱眉询问: “他是谁?” “真不认识?” 秦放犹豫:“我,我应该认识吗?” 寧宝知道秦放这个人很有几分心眼儿,却不知道他的演技也这么好,反正红姐是被他给骗过去了。 放过他后,红姐又走到了何遇身边儿,一脚就把何遇给踢醒了。 何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像小狼崽子一样盯住了她。 还拼命的挣扎著好像是想去摸自己的武器,在发现双手被绑后,立刻破口大骂: “放开我!立刻放开我,否则小爷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红姐又踢了他一脚: “说,认识他们俩不?” “我认识你妈嘞*****,放开小爷!你这个******” 一连串的脏话从何遇嘴里吐出来。 听得寧宝都愣了。 何遇,只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是一个很斯文的人,而他本人也长得白白净净,没想到,竟然这么会骂人。 跟她刚到手的那只老鹰都有得一拼了! 不过,何遇这么一骂,倒是合上了他那一身的伤,让那女人相信他是真不认识孙有强了。 隨后女人又扭头去找虎妞的麻烦! 虎妞没等她动手,先一步抬头,恶狠狠的对上了她: “你敢打我,我就弄死你!” “呵。” 红姐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虎妞一低头避开,用绑著的双腿用力一蹬,把红姐蹬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 虎妞儿笑了起来,扯著被打青的嘴角,一边嘶哈一边笑。 寧宝:“……” 虎妞儿姐姐怎么任何时候都这么虎啊! 这么一闹,她肯定要吃亏的呀。 果然,红姐恼了,对著虎妞儿一通拳打脚踢。 虎妞儿也不让著她,虽然被绑著也是见缝插针的反抗! “我要弄死你!” 红姐彻底被激怒,从口袋里掏出两片白色药片儿就要往虎妞儿嘴里塞。 第85章 影帝 埋伏在暗处,用望远镜观察他们的几名战士只能通过窗户的一角隱约看到他们被绑在屋子里。 但却看不到屋子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赵教官训练出来的这些小兵真不简单。” 一个战士低声说, “这一个个都將计就计的,连人贩子都被他们骗过去了。” “刚刚那个女人进去了,已经十八分钟了还没出来,我担心她可能要对这几个孩子不利。” “最多就是打一顿,他们的目的是卖孩子,打残了就不值钱了,耐心点儿,看看这几个小傢伙儿怎么破局。” - “阿姨!” 就在红姐疯了一样往虎妞儿嘴里塞药片时,寧宝突然开口了: “阿姨,这是哪儿啊?你在干什么?这个姐姐怎么了?他们都是谁?你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呀?” 红姐听到寧宝的声音,鬆开了虎妞儿,转头看向了寧宝: “你看不出来?” 寧宝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你,你,是坏人?” 红姐笑了: “对呀,我是坏人,你怕不怕!” 寧宝嘴巴一瘪, “我不信我不信,阿姨你给我买好吃的,还说要带我去公园,你不是坏人,我不要阿姨当坏人,呜哇……” 小姑娘呜呜哭著,听著肝肠寸断的。 同学们看得目瞪口呆。 寧宝这是…… 喜欢上这个人贩子了? 红姐看著她这个样子,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里有点儿难受。 这小孩儿怎么是这么个反应啊? 以往那些,可是在知道她的身份后一个个破口大骂,又踢又打的。 “阿姨,你乖乖的,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好阿姨!” 红姐被她给逗笑了, “那如果我不改呢?” 小姑娘抿著嘴巴,想了又想, “不改,会被公安抓走吧?呜呜……我不要阿姨被抓走!” 红姐烦了: “行了,別哭了!” 红姐转身离开,哗啦啦的把门给反锁了。 並对守在门口的三角眼道: “注意听著里面的动静。” “好嘞。” 红姐又去了另一间屋子,里面五六个男男女女正围在一张桌子上,其中四个在打麻將,另两个坐在一边儿,边嗑瓜子边说閒话。 “红姐回来了?来一圈儿?” “別打了,你们几个都出去联繫卖家,把这一批货儘快出了。” “啊?这么快?不是说要等耗子那边儿的消息吗?” 耗子是他们中的外联,走街串村,专门负责销货的。 “不等耗子了,夜长梦多,我总觉得今天这几个拐得太顺了,早出手早心安!” “行吧。” 四个人把麻將一推,起身出去了。 屋子里。 寧宝又哭了几声就住了嘴。 这里一共有十六个孩子。 自己人有五个。 另外十一个都看著都不是很精神,似乎是被餵了什么东西,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 也就是说,一旦他们跟人贩子发生爭斗,这些小孩儿不但不能帮忙,还可能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而他们还必须保护好这些孩子的安全。 “快过来,给我解开!” 虎妞儿叫寧宝。 寧宝是这里面唯一一个没有被绑著的。 寧宝嗯了一声,就跑了过去,伸手去解虎妞儿手上的绳子,一边解一边小声问: “谁打的你?” “三角眼,他扯我衣服,我就跟他打起来了!!” 然后打输了。 但好在,敲门声响了,那三角眼去开门,她才得以喘息了片刻, “没想到是你来了。那三角眼没怎么你吧?” 寧宝摇摇头。 寧宝心里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虎妞儿被打了,还因为她解不开这个绳子。 不知道这是怎么绑的。 她倒是想动用一下袖里剑,但是这屋子里不止他们五个,还有十几个別的孩子。 在不知道他们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的情况下,寧宝决定暂时不动用自己的武器。 解不开,没关係。 她有嘴! 寧宝把脑袋一低,上嘴就咬。 外面一直盯著里面的三角眼看到这情景,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 红姐回了自己房间,用钥匙开了抽屉,拿出最上面的一个本子,开始登记这一次的货物。 男孩三个,女孩两个。 分別是谁带回来的,都登记清楚。 登记完,拉开抽屉准备把帐本放回去时,突然看到了抽屉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七寸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儿,穿著小裙子,扎著双马尾。 对著镜头笑得像朵向日葵一样。 如果寧宝在这儿,就会看出来,照片上这个姐姐笑起来跟她是一样一样噠。 红姐的手指轻轻描过她的眉眼,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慈爱的光。 “救命救命救命!阿姨!救命啊!!” 外面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哭喊。 红姐放下照片,推门出去,看到三角眼把她拐来的那个叫梁宝儿的小姑娘,甩到了一旁。 小姑娘白嫩的小脸蛋儿上全是泪水。 衣服扣子都扯掉了,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 红姐顿时大怒! 抓起手边儿的棍子就朝三角眼儿砸了过去: “谁让你动她的!” “她咬我!” “你不动她她会咬你吗?” 三角眼:“……” 他怎么知道这小姑娘会突然发疯,他原本就想著反正马上就要卖了,趁著卖之前嘿嘿嘿一下。 但因为红姐不许,有些犹豫。 结果就看到这小姑娘居然给別人解绳子,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谁料,他刚进去,小姑娘就转头冲他乐了下。 然后跟个小疯子似的,突然就扑过来,一口咬到了他的胳膊上! 那小牙,跟钉子似的,疼得他只想把她甩下去。 可她抱著他的胳膊就是甩不下去,还连踢带打。 他从来都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还净使阴招,不踢別处,专逮著他的两腿中间那处用力。 他疼啊!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用力甩开啊,谁能想到刚把小姑娘甩开,红姐就出来了。 “不管你信不信,是她先动的手!” 红姐“啪”一巴掌抽到了他脸上: “你看我像傻子吗?” 三角眼憋屈得眼睛都瞪成圆的了,“红姐,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红姐神色不定。 “阿姨,疼!” 小姑娘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白皙如玉的肩膀上,一片青青紫紫的伤痕,跟雪地里的红梅似的那么显眼儿! 红姐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儿刚刚被发现的那一刻。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心头的怒火瞬间压抑不住了。 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根鞭子,刷刷刷的几鞭子抽了过去。 把三角眼抽得满地打滚! “红姐,红姐,真的不是我乾的!” “到现在还不承认!” 红姐抽得更狠了。 三角眼本来想著不反抗让她抽几鞭子出出气就完事儿了,结果对方没完没了,似乎是真想抽死他。 三角眼发了狠,无视了疼痛,揪住了红姐的鞭子,准备反击。 这时,寧宝突然冲了出去,小炮弹似的顶向了三角眼: “坏蛋,不许欺负阿姨!” 三角眼想要抓住她,可他不知道,寧宝如果不想被抓住,他肯定是抓不住的。 看似乱跑,其实每一步都有技巧。 这边儿两个人老鹰抓小鸡,另一边儿红姐却泪流满面。 如果她的女儿活著,在看到她被欺负时,也一定会跑过来帮她。 “宝儿!来!” 红姐衝著寧宝张开了怀抱。 寧宝立刻飞奔过去,扑到了她的怀里,还担忧的看著她: “阿姨你没事儿吧?” “没事。” 红姐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只是转头看向三角眼时,那笑又消失了: “最后一次。” 三角眼:“……” 三角眼儿看看寧宝,再看看红姐,不敢置信的发问: “你是真想把她当成你闺女?” 红姐瞪了他一眼: “关你屁事。” 红姐抱著寧宝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决定了,这小孩儿不卖了,就留在自己身边儿当闺女养。 虎妞儿几个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他们中年龄最小的寧宝,竟然还是个演技派。 关键,她用的那些手段…… 跟谁学的啊? 虎妞儿表示同为女孩子,祁教官真没教过自己这些东西。 她现在一脑子的问號啊。 为啥寧宝把肩膀一露,那个红姐就疯了啊? - 拿著望远镜观察他们的战士又忍不住说话了: “余时寧这是成功得到那个女人的信任了啊。” “我承认我以前確实小看这姑娘了,以为她没有了小动物的帮助,就只是一个普通小孩儿,没想到啊没想到。” “只能说祁教官和赵教官教得好啊。” “不过,你们说这小丫头从哪儿学的阴招啊,那几脚,踢得我都……” 岂止这位,凡是看到那一幕的几位,都有点儿隱隱的疼。 “真没想到,祁教官连这事儿都教!” 一名战士脸上泛红,十分的不好意思的小声感慨,“他咋好意思的?这么小的小姑娘竟然都知道在自己身上弄出痕跡去栽赃嫁祸了!” 另一位反驳: “不好意思也得教,正是因为是小姑娘,所以才更应该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別被坏人占了便宜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咋回事儿。” “结果教得太好,被孩子反向利用了哈哈哈……” 第86章 爆炸 寧宝还不知道考核官们都对她寄予了厚望。 至於栽赃嫁祸…… 不就是因为那个男的摸她脸的时候,被红姐给骂了么。 小姑娘就想著,摸个脸都被骂,那要是她把自己弄伤了,肯定会挨打吧? 伤到別处不容易展示,胳膊上又有袖里剑藏著不能展示,那就只有肩膀头子了啊。 她现在乖乖的坐在红姐旁边儿的椅子上。 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四下打量。 这是一间收拾得还算乾净的屋子,墙上贴著伟人画像,桌子上摆著一些书籍,摊开红姐面前的是一个帐本,上面还放了一支笔。 寧宝只扫了一眼就將视线挪到了那些书上,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阿姨,你真有学问,居然看过这么多书!好厉害呀。” 红姐心思一动: “你识字啊?” 寧宝点头,很骄傲的给她念道: “口內口,方白王,工木米林……” 红姐疑惑的看过去,片刻: “……那是《吶喊》,《彷徨》,《红楼梦》吧?” 寧宝小脸儿一红: “我念错了?” 红姐哈哈乐出声来: “没错儿,只不过只念了一半儿而已。数学呢?会不会?” 小寧宝再次骄傲了: “会!1、2、3、4、5……寧宝会数到一百!” “好厉害啊!那会写吗?” 小姑娘耷拉下了脑袋,小小声: “还不会呀!” 红姐笑笑:“没关係,等有时间了,我教你。” “嗯。” “想你爸爸妈妈没?” 寧宝:“……想,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因为我要把阿姨变成好人!” 红姐:“……如果我一直都不变呢?” “那我就陪你一辈子!” “你要陪著我?” “嗯,陪你一起饭饭吃,一起睡觉觉,给你讲故事,这样你就没时间去做坏事了。只要不做坏事了,就不是坏人啦。” “哈哈哈……” 红姐又被逗笑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真心实意的笑过了。 杀人放火,拐卖抢劫,恶事做尽,不过就是想多拉一些人进地狱。 只有进了地狱,他们才能体会到她的痛苦。 他们才会知道当初对著一个受害者指指点点,会遭遇到多大的报应! 郊外,明明是开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阳光总是透不进这个院子。 院里的狗不知道怎么了,喉咙里又发出低沉的闷吼。 外面堆积如山的破烂散发出阵阵恶臭,被风吹进来,再吹走,然后再吹进来,没完没了…… “红姐,饭好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走,去吃饭。” 红姐牵著寧宝的手,带她去了厨房。 厨房里负责做饭的是一个老婆婆,年纪很大了,腰都直不起来。 刚才就是她在叫红姐。 看到她们过来,掀开了大锅盖子,给他们盛饭。 锅盖子差点儿把旁边儿的油瓶子给撞倒了。 红姐瞪了她一眼: “麻利点儿。” 老婆婆缩了缩脖子,盛好两碗饭后立即退到角落里去了。 寧宝等红姐先拿起筷子开吃后,才跟著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然后默默给出了评价: 真难吃啊。 一边吃一边观察。 厨房地方还挺大的,灶台下面倒著两个液化气罐子,这东西可不是谁都用上的。 寧宝只听教官讲过,说这玩意用不好容易爆炸。 檯面上摆著的都是锅碗瓢盆,还有一个大水缸,中间是一张饭桌,另一边儿是一个木头柜子,里面放著米麵粮油。 这些人应该很富有,光是白麵粉就有两大袋子。 寧宝听教官说过,麵粉如果用不好,也是会爆炸的! 这么一看,这间厨房里面的安全隱患著实是不少呀! 门口,三角眼正在给自己身上上药。 一边上,一边用眼睛恶狠狠的瞪著寧宝。 他坚信这死丫头一定有古怪! 可惜红姐不信他。 那就盯著,等他发现了端倪,看红姐还有什么好说的! 寧宝突然看向了他,然后毫不犹豫的鼓著腮帮子瞪了回去,还跟红姐说道: “阿姨你看,那个人,他才是坏人,你是好人!” 红姐:“……” 对於小姑娘偏执的非要认为她是好人一事,她竟然没有那么反感了,甚至还有点儿受用。 “今天晚上不让那个坏人吃饭,好不好?” 红姐不自觉的就宠溺了起来: “好!” 三角眼;“……” 你个昏君! 早晚有一天,你会被这个小丫头害死的! 寧宝得到了赞成,得得瑟瑟的看向了三角眼: “再敢欺负我,还让阿姨揍你!你这个大坏蛋!” 三角眼迅速转开了目光,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吃过了饭,红姐吩咐老太太给那屋里的孩子们送饭。 寧宝立刻两眼放出光芒: “看吧看吧,我就说阿姨是好人,只有好人才会给別人吃饭饭,你是最好的阿姨!” 小姑娘拉著她的手一甩一甩的。 红姐不自觉的就又笑了。 本来正常来讲,每一顿饭都要下药的,但今天当老太太菜倒进盆里,准备端出去的时候,她竟然没下药。 因为寧宝正瞪著眼睛看著她呢。 算了,一顿不下,应该出不了乱子。 老太太把盛菜的大盆端过去,往地上一放,就转身离开了。 碗和筷子,根本没有,意思很明確: 爱吃不吃,不吃饿著。 那些已经被关了很多天的孩子们,一个个缓慢的蠕动过去,用手抓著吃了起来。 虎妞几个却是一口也吃不下。 不是不饿,而是太脏了啊。 所有人的手脚都被绑住了,想吃饭就得把脑袋扎到盆里去。 可盆就那么大,同时扎两个脑袋都勉强。 好在这些孩子们已经总结出经验了,他们轮著吃。 轮了一圈儿后,他们看向了孙有强虎妞何遇秦放四个。 示意他们也吃。 但,这,谁吃得下? 把脸埋到菜里,鼻涕口水的,脏不脏啊! 三角眼看他们不吃,哐的一脚踹开门,直接揪住了孙有强的脑袋把他往菜盆里按。 孙有强秒怂: “我吃我吃我吃,我自己吃。” 三角眼儿又看另外几个小孩儿,大家脸上都表现出了抗拒,但最终还是没抗过他的淫威,一个个挪了过去。 三角眼这才满意的离开,然后继续坐在门口,看著寧宝在院子里玩儿。 小姑娘长得漂亮,皮肤雪白,两只眼睛乌黑透灵。 可惜是个傻大胆,居然蹲在狗的面前,还拿著一根肉骨头逗狗。 这四只狗那可不是一般的狗,纵然跟他们已经熟了,可他们也没人敢去逗。 因为它们都是用生肉、活禽餵大的。 是真敢咬人的! 三角眼曾经亲眼见它们四个生生的咬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女人。 此时此刻,三角眼无比希望它们能咬那小丫头一口,为自己出口恶气。 可是,並没有。 那四只狗今天像是换了灵魂一样,不但不咬那丫头,反而还真的跟她玩儿了起来。 真是邪了门儿了。 就在三角眼遗憾之时,一只狗的链子莫名其妙的开了。 那狗估计是被肉骨头逗起性子,直接奔去了厨房。 老婆婆被它嚇了一跳,吆喝著想赶它出去。 厨房里叮叮噹噹的一阵响动。 几分钟后。 “怦!” 一声巨响! 厨房炸了! 浓烟翻著滚的往天上冲。 几只狗嚇得呜呜呜的往后面退。 “怎么回事?” 红姐从屋子里出来。 看到厨房里面火势还在蔓延,想到他们这个地方周围全是垃圾。 那是见火就著的东西。 顿时慌了神: “赶紧救火啊!愣著做什么?” 三角眼衝到水井边儿开始打水,红姐跟他一起把一桶一桶的水往厨房里泼。 寧宝也在那里跑前跑后帮忙,拿著个小盆儿,慌得跟个小陀螺似的。 在第三次差点儿把红姐绊倒后,红姐让她: “去屋里待著去。” “哦。” 小姑娘退后了几步,进屋去了。 確定红姐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寧宝迅速拿到了帐本,往前翻了翻,时间从半年前开始的。 她又拉开抽屉,发现里面还有几本一模一样的本子。 於是一起抱了出来,装进一个布包里。 提著跑了出来。 外面红姐还在一桶一桶的泼水,寧宝把布包交给了虎妞儿: “一会儿,我会提议让你们全都出去灭火,如果成功了,你就找机会跑,去找教官,或者去找公安,能找到谁找谁吧。” 虎妞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寧宝,这是你找到的你就这么给我了?” 寧宝知道她说的是考核的事情, “因为我不能走,红姐会盯著我的。你不一样,这里面孩子多,少一个也不明显!” 厨房里的火还在蔓延。 红姐,三角眼,老婆婆三个人累得呼呼哧哧的,也没办法扑灭。 这时寧宝大声喊到: “阿姨,让那些小朋友们一起来帮忙吧!” 红姐犹豫了一下, “对,让那些小鬼也来帮忙。” “可他们没力气啊。” “没力气就自己往火里扑,无论如何这火不能再烧了。” 三角眼去开了门,动手把孩子们身上的绳子都解了。 一人一脚把他们踹了出去。 一听说如果火来不了就把他们扔到火里去,再无力的小孩儿也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 拿盆的拿盆,拿桶的拿桶。 全都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而虎妞儿在这一片忙乱中,悄悄的溜走了。 在她溜走时,孙有强,何遇,秦放几个的表现最积极最用功,一桶一桶的水给红姐、三角眼,老婆婆手里递,让他们根本分不出神来去看別的地方。 第87章 贏了 半个小时后,火,终於灭了。 所有的孩子都瘫到在地上。 寧宝气喘吁吁的跑到红姐身边儿坐下,两只小手殷勤的给她捶著腿: “阿姨,你真是辛苦了呀!” 红姐笑了下,眯著眼睛享受小姑娘的殷勤。 三角眼在那里呼呼喝喝的让那些孩子们起来,滚到屋子里去待著。 有两个感觉自己身上有了些力气,想跟他们拼了。 但被何遇和孙有强给拉住了: “都回去。” 虎妞儿已经逃出去了,他们只用等著救援就行了。 人被关进去后,三角眼又把他们一个个绑了起来。 “砰砰砰” “砰砰” 有人扣门,三下隨后是两下。 寧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是红姐上次回来时敲门的节奏,也就是说他们的人回来了。 是一个刀疤脸,个子很高,他的手里拎著一个小虎妞儿。 “红姐,我在路上碰到了这个小丫头,怎么,你现在改邪归正,准备放生了?” 虎妞儿被他推到了红姐面前。 两只手已经被绑上了,踉蹌了好几下才站稳身子。 红姐看向虎妞儿。 这小姑娘什么时候跑的? “看看这是什么?” 刀疤把一个布袋子扔向她。 那是她房间里的袋子。 红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果然是一本帐本。 也就是说,这个小丫头趁著大家救火,跑到她屋里偷了帐本,准备逃走? “你是什么人?” 红姐掐住了虎妞儿的下巴,“故意让人抓来的对吧?” 她也不等虎妞儿回答,转头看了一眼房间: “今天抓来的这几个小孩儿看来都有问题啊。刀疤,去把他们绑起来,我要现在就处理他们。” “你还是先处理这个死丫头吧。” 三角眼突然推了寧宝一把, “我觉得她的问题是最大的!” 红姐看向寧宝。 寧宝眨眨眼睛,看著很惊恐的样子: “阿姨,我,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红姐笑了: “小丫头,演技挺好啊!” 寧宝:“……” “你们认识吧,帐本是你偷出来的吧?” 寧宝摇头: “不是呀。” 她是光明正大拿的,只是没有让人看见而已。 “厨房爆炸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不是我!” 这个寧宝就更加有底气了,她当时在外面呢,她只是让狗子进去把麵粉给洒了洒,她最多就是往里面扔了一根小火柴。 很小很小的一个呀。 可以忽略不计的。 但显然,红姐並不信她。 寧宝很委屈,很无奈,很失望,肩膀都耷拉下去了。 袖里剑缓缓的滑到了她的小手心里。 虎妞儿姐姐被抓回来了,他们等不到救援了。 这时候,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靠自己! 她看过红姐打三角眼,对她的功夫大概有一个判断。 寧宝自信自己能干过她。 至於其他人…… 自然是让狗狗们拦住了。 没有放狠话,在寧宝在决定要打的一瞬间,人就已经冲了出去,袖里剑寒光闪闪。 红姐一惊之下,迅速抽出了鞭子…… 没有花哨的特效,有的是真刀真鞭的较量。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鞭影呼啸。 剑光闪闪。 寧宝的身体像是一只上下翻飞的蝴蝶。 她本是想拉近距离,出其不意的,但是红姐显然也是战斗经验丰富。 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所以她只能在鞭影里狼狈逃窜。 灵活是因为精力充沛。 一旦累了,没人灵活得起来! 寧宝有点儿累了! “让狗上!” 虎妞儿费劲儿的喊著。 堵嘴的破布让她的声音含糊不清。 不能让狗上! 狗要看著三角眼和刀疤呢。 这是寧宝与红姐两个人的战斗! 寧宝的眼睛死瞪著几步外的红姐。 谁说袖里剑只能近身战斗! 它也可以当远程攻击的武器啊! 寧宝躲得越狼狈,红姐越得意。 她看出来了,这小孩儿没劲儿了。 所以她像逗弄老鼠的猫一样,也放慢了频率。 却不知道寧宝等的就是这一刻。 寧宝突然將一只剑投掷了出去。 “啊——” 红姐的脖子被刺中! 鲜血狂喷而出。 本能让她伸手去捂自己的脖子。 而寧宝再一次抓住了机会,趁她捂脖子之时冲了过去,用另一剑狠狠的捅向了她的身体! 一击得手,寧宝也不恋战,迅速撤开了距离。 本来没把寧宝放在眼里的三角眼和刀疤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將虎妞一绑,就一起冲了上来。 三打一,还是三个大人打一个小孩儿,就不信他们贏了不了。 可是,寧宝没给他们两个衝上来的机会。 四只狗突然出动,向三角眼和刀疤嘶咬了过去。 “畜生,看清楚我们是谁啊。” 可狗根本不看他们。 命令它们攻击的命令那么不容抗拒,它们又是凭直觉行事的动物。 一时间,三角眼和刀疤被咬得吱哇乱叫,抱头鼠窜。 而另一边儿。 寧宝也不跟红姐硬拼,在抢了她的鞭子后,就一直钓著她活动。 越活动,她的血就流得越快。 寧宝人小,跟一个大人打架,必须得动点儿脑子。 而她动的脑子就是要把这个女人耗到动弹不了。 “呜——呜——呜——” 警笛声响! 所有人都像听到了救命的號角一样,期待了起来。 很快警车到了门口,还没等他们动手,门自己开了。 本以为会看到的是孩子被殴打虐待的血腥画面。 不料,先抱住他们腿求救的竟然是人贩子: “你们怎么才来啊啊啊——” 三角眼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刀疤也不凶狠了,直接爬去了警车上: “快走,快走!里面有恶狗!吃人的啊!” 公安:“……” 哪儿有恶狗,那狗不是挺乖巧么,四只一起站得整整齐齐的一动不动。 “救,救命——” 虚弱的呼救,把公安们的目光从狗身上转移了过去。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倒在地上,一双眼睛半睁不闭,半边儿身体都被血染红了。 不远处一个小豆丁警惕的望著她,即使公安来了,她也没放鬆半分,左手里拿了一根长鞭子,右手握著一把小剑,那女人动一下,她就抽一鞭过去…… - 医院里。 护士阿姨给寧宝处理伤口。 看到她身上被鞭子抽出的痕跡,心疼得直抽气。 小姑娘咧著小嘴儿安慰: “阿姨不怕不怕哦,寧宝不疼。” 护士被这小傢伙儿给逗乐了: “小姑娘真勇敢!” “一般一般!” 小姑娘谦虚得很。 护士给她换完药后,出去了。 “寧宝。” 李向东从门口冲了进来,心疼的看著她,张著手臂想抱她,又怕碰到她的伤口,两只眼眶都红了: “你咋那么傻呢?打不过为什么不驱使小动物?” “我打过了!” 寧宝立刻反驳,满脸骄傲。 李向东:“……把自己弄得一身伤,你还好意思笑!” 寧宝不说话了。 她知道大哥是在担心她。 “那些小朋友们都怎么样了?” “看著都不是太好。”李向东道。 十几个孩子。 虎妞儿,何遇,孙有强,秦放几个刚拐过来的还好,没有被餵药,除了有些外伤,基本没別的大碍。 而那十一个。 天天被餵药,吃的还是那种猪食一样的玩意儿。 十一个都有不同程度的问题。 其中有个小姑娘还大脑损伤了,医生说,她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復到正常水平了。 还有个男孩子,被打断了腿,要手术接骨正骨啥的。 “我们去得太晚了,要是再早几天,说不定他们就没事儿了。” 寧宝小声道。 走到门口,准备进去的公安同志听到这话不由跟著嘆了口气。 这也是他们的心声啊。 很多时候,抓到犯罪分子时,不是兴奋开心,而是遗憾自责,总觉得自己再早一点儿发现,是不是就会避免当下的情况。 “余时寧小朋友,谢谢你帮助我们破获了这一起特大人口拐卖案件。” 寧宝抿著嘴儿乐了一下: “不客气。这都是我们雏鹰小队预备成员应该做的。那几个坏人呢?审问过了吗?” “还没有。” “为啥不审问?” “因为他们都还在昏迷中。” 三角眼和刀疤被狗咬得身上都没几块儿好肉了,就算手术成功,也会留一身的疤。 至於那个红姐。 寧宝下手还是很有分寸,只是失血过多而已。 “等他们醒了会怎么判?” “红姐大概率是死刑,另外两个从犯要根据一些依据做出相应的量刑,但有一点儿是肯定的,他们这辈子都別想再有机会危害社会了。” 孙有强,秦放,何遇,虎妞儿四个检查完后,都来到了她的病房。 四双眼睛里流露的全是惭愧。 因为他们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中给予寧宝什么帮助。 尤其是虎妞儿,寧宝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结果她却搞砸了: “对不起啊寧宝。都怪我。” 虎妞儿从未像现在这样自责过。 她一直在想,如果她不被刀疤抓住,寧宝肯定就不用跟那个红姐拼命了。 “不怪你呀,虎妞儿姐姐已经很厉害了。要怪就怪敌人太狡猾。” 劝完了虎妞儿,她又本著准队长的本分,看向了另外几个人。 “还有你们,也都很厉害,帮忙灭了火,还帮忙安抚了那些小朋友们的情绪,都特別棒。” 虽然寧宝宝现在还不是队长,但寧宝觉得她这次表现得很好,她可是仅靠自己就把那个叫红姐的人贩子给打趴下了呢! 肯定很快就能成为队长了。 反正现在,她看这些人,就觉得这些全是她的队员! 不过,不能大意。 小傢伙儿突然激灵了一下,扭头看李向东: “大哥,二哥他们怎么样了?白天都干了什么?” 李向东站起来: “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你先休息。虎妞儿你们几个也休息吧!我会儘快回来的。” 第88章 我有什么错 在大家约定好的接头地点儿。 马路牙子上,一排坐了五个小傢伙儿,个个垂头丧气。 在跟李向东和寧宝分开后,李向西想著怎么也得表现得好一点儿,让教官看到他的实力,於是他就想去做好人好事。 然后就看到有个老奶奶站在马路边儿,似乎是想过马路。 他就跑过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老奶奶很激动,估计是没想到有这么善良的小学生,一直挣扎著,像是想要从兜里掏东西给他感谢他一样。 那李向西能要吗? 他按住了老奶奶的手: “您別客气啊奶奶,我不过就是扶您过个马路而已,不用谢。如果你非要谢的话,就请感谢红领巾吧!”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艷了! 不对,他没戴红领巾,反正就是他觉得自己真是一名优秀的少先队员啊! 然后…… 李向西想想就觉得委屈啊。 然后那老奶奶的儿子不知道从哪里衝出来,要揍他。 还说老奶奶只是站在路边儿等他,结果他办完事儿出来一看,妈没了。 李向西迅速反驳: “不对不对,你说得不对,我扶奶奶过马路的时候,奶奶也没说不让啊!你是不是骗子!” 那人更生气了: “我妈是哑巴!你两只手按著她,她怎么跟你说她不想过马路?” 李向西:“……” 当然了,一件误是不会打击到李向西的积极性,他很快调整了过来,准备继续寻找机会。 结果,机会太难寻了。 他从中午溜达到晚上,也没找到什么机会。 还把肚子给饿得受不了。 只能垂头丧气的回了集合点,然后遇到了姜胜武和杜仲,他们俩靠著卖艺,一天竟然赚到了一堆的硬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一百块应该是有的! 而且他们还买了包子馒头烧饼…… 李向西一边啃包子一边跟他们俩一起数硬幣。 数了好几遍,都是八毛三。 “不可能!这么多,这么沉怎么会只有八毛三啊?” 不敢置信! 姜胜武和杜仲两人脸都绿了。 李向西赶紧安抚他们: “不少了不少了,你们不是还买了包子馒头烧饼吗?这些也花钱了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姜胜武和杜仲的脸更难看了, “这些不是我们买的,这些是,是李向东给我们送来的。说是如果大家赚不到钱没饭吃,可以用这个垫一垫。” 三个小男孩儿並排坐在马路牙子上,一人手拿一个包子,默默的啃著。 这时,李小虎,王皓,王玥玥,陆盼盼几个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城里人真冷漠啊。” 李小虎道:“我饿得不行,就跟一个卖馒头的说,我可以帮他卖馒头,只要他给我一个馒头吃就行,结果他让我滚滚滚!” 王皓: “我本来也是想著做做好人好事,结果好人好事没做到,肚子还饿得受不了了。正好经过一个工地,我就想帮他们搬搬砖,让他们分我一口吃的,结果被拒绝了。后来我想著捡纸盒子卖点儿钱,先把肚子填饱,谁知道城里捡纸盒子的人那么多,我也不敢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抢。” 王玥玥: “我也是,饿得不行了就去了一个饭店,我说我可以帮他们刷碗,结果人家也不收。” “我们年龄太小了。”陆盼盼道。 陆盼盼听爸爸说买车票很难,要排队。 城里人都不乐意排队,会请一个代排队的人。 她就想去帮別人排队赚钱,结果不但没人请她,还让她去一边儿玩儿去。 “我有点儿想家了。” 王玥玥小声道。 陆盼盼也跟著红了眼眶。 自从他们进了实验班,成了雏鹰小队的预备队员后,他们真的发自內心的觉得自己比其他人要强。 尤其是在接受了教官们的训练,身手好起来后,这种观念越发的强烈了。 可谁知道,当他们被扔到社会上。 他们一秒就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孩儿,没有任何人会给他们优待。 明明都快到夏天了。 可是风却那么冷,吹得他们不自觉的缩起了脖子。 李向东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就是这么一排鵪鶉。 “向东哥!” 王玥玥激动的叫了一声。 他们这一群人,李向东一直都是最靠谱的一个。大家一看到他过来,瞬间都激动了。 “走吧,我们去招待所。” 李向西眼睛一亮,欣喜道: “哥,你赚到钱了?” “不是我赚的,是寧宝。” 抓到人贩子,上面发的奖金! 李向东猜到同学们可能没地方住,就跟公安同志说了,让对方提前把奖金给他了。 一共两百块! “寧宝抓了人贩子,现在在医院,她受伤了?” “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不过,今天晚上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 “那虎妞儿呢?她怎么样?”李小虎紧张的问。 李向东回道: “虎妞也受了点儿伤,不过並不严重,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还有孙有强,秦放,何遇三个也是一样的,全都是皮外伤。” 王皓突然拉住了李向东: “我们去医院陪他们吧?正好省得去住招待所了!” “对对对,这样我们就能省下好几块钱了。” 李小虎道。 其他孩子们也跟著点头。 之前真没觉得挣几块钱会这么难。 因为任何时候,他们需要钱了,都只用跟爸妈张张嘴,只要理由正当,爸爸妈妈总是会给的。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原来钱这么难赚。 挣不到钱,那至少不能乱花钱啊。 一行几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护士本来想赶他们走的,但是在李向东向她说明了他们的困境之后,护士姐姐妥协了: “那你们安静点儿,不要吵到別的病人。” “好的。” - 审讯室里。 红姐始终低垂著脑袋。 身上的伤已经被包好了,吃下去的退烧药,让她全身都如同泡在汗水一样难受。 强烈的灯光刺著她的眼睛。 额上的汗珠子滚进了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红,我们已经充分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现在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把你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交代出来。如有隱瞒,罪加一等。” “我做过的事情?” 张红扯扯嘴角: “我做的都是替天行道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啪!” 审讯员拍了下桌子: “张红,交代你的罪行!” “我的罪行?我有罪行吗?不,有罪的是当年那个打断我肋骨的畜生,当时我没报案吗? 我报了啊,可你们呢?你们让他写了个保证书就让他回去了。 他回去后变本加厉接著打我。而我,不过就是给了他一刀,你们就抓我。 把我关起来。 害得我女儿被那个畜生卖掉! 你们这些满嘴正义与法律的偽君子,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审判我? 如果不是你们,我女儿怎么会受那些苦?怎么会被折磨成那样?” “那是另一个案件了,张红,现在说的是你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 “哦,这个啊,我是在替天行道啊!那些小崽子的父母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好好看管,他们有什么资格当父母?我把他们的孩子拐走,再卖给真正想要孩子的家庭,有什么错?” 审讯员被这套歪理给气坏了, “你这是犯罪!” “犯罪怎么了?你没发现吗?这个世界早就坏了,从根子上烂透了! 真正的作恶者被保护著,而弱者只能在痛苦里活活的挣扎。 那些打老婆卖孩子的畜生,那些把女人当牲口使唤的人渣,他们不配有老婆,不配有孩子! 我把他们的老婆和孩子重新找一个好的去处,有什么错?” 张红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得明镜一般,这一次,她是真的栽了。 搞不好会被枪毙! 可她不服啊! 凭什么啊? 她替天行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这次就栽了呢? 越想越恨。 都是那个叫梁宝儿的死丫头! 亏她还真心实意的想把她当成女儿来养! 梁宝儿! 她把这个名字在牙齿里过了几遍,暗暗想著: “等著吧,有机会,我一定弄死你!” 远在一间豪华实验室里的梁宝儿,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今天的观测已经结束了。 医生说药物与她融合得特別好。 工作人员將她带到了一个全封闭的玻璃房子里。 说是房子,但却大得仿佛没有边儿一样,各种植物密密麻麻。 她被推进去后,门就关上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梁宝儿,这是模擬热带丛林环境的实验室,你要在这里生存七天,这七天里,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动物,不要怕,用你的能力去控制它们。如果你能撑过这七天,以后你就是时家的大小姐,你將会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梁宝儿紧张的四下打量著,她能感受到她的身体与之前不一样了。 她能听到很多奇怪的声音。 她能通过自己的意念,控制那些能够与她沟通的动物。 她大著胆子往里走了几步,一条手臂粗细的蟒蛇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摆动身体游向了她…… 第89章 吃老鹰 次日一早。 除了寧宝,其他的同学们都又出去继续考核之旅了,他们昨天的表现都不是很优秀。 那么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们在外面奔波的时候,寧宝端正的坐在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的对面,回答著他们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然后到了中午,公安局的工作人员还带她去吃了烧鸡。 吃完后,又把她送回了病房,让她好好休息。 然后等她睡醒后,护士阿姨为她送来了苹果,吃完了苹果,护士阿姨又给她送了一本故事大王。 寧宝一下子被故事大王吸引了注意力。 正看得入迷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寧宝!快走,集合时间到了。” 李向东李向西满头是汗的跑了回来,担心妹妹走不动,两个小男孩儿坚持轮换著把她背到了集合点儿。 “余时寧!” 祁教官叫了一声。 寧宝嚇得一个激灵,迅速从二哥背上跳了下来,立正站好: “到!” “伤得很严重吗?” “不严重,已经完全好啦,是我大哥二哥伤得很严重。” “嗯?” 祁长生转头看向了双胞胎, “伤哪儿了?” 李向东李向西同时看向了寧宝。 寧宝伸手比了个心。 “从昨天开始,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马上要死了一样,他们的心被我伤到了,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治疗他们心伤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背著我!” 祁教官:“……” 赵空城:“归队,上车!” 回到学校。 祁教官宣布了雏鹰小队成员: “李向东,余时寧,李虎妞,孙有强,秦放,何遇,陆盼盼。” 此处应该有掌声。 但是没有。 教室里安静得仿佛成了真空。 其实在座的都应该已经习惯了看著別人离开,也都隨时做好了自己会被淘汰的准备。 但真的当这一刻到来的时候,他们的心里还是会难受。 李向西举手: “报告,请问评分是怎么判定的?” 祁长生: “无可奉告!不属於这个班的同学,立刻收拾东西,一分钟內离开教室!” 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他们还是飞快的把书本都收好,离开了教室。 余下的孩子们脸上都露出了一种悲伤。 只有寧宝,看著好像並不难过。 祁长生好奇了: “余时寧,看著跟自己朝夕相伴的伙伴儿被淘汰,心里有什么感想?” 寧宝转过头, “报告教官,我的感想是:他们以后就成了需要我们保护的人了。” 祁长生笑了: “不错!从今往后,他们也就成了我们要保护的群眾中的一员了。被淘汰也就意味著他们不用经歷什么危险的任务。反而是留下来的你们,对要面临的不会再是轻轻鬆鬆的两天一夜这样的考核,而是……” 这一天的课程安排相对比较轻鬆。 走出校园,小狸花第一个跳过来,径直跳进了寧宝的怀里: 【我就两天没看著你,你就受伤了?】 追风雷霆也跟著发出心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以后无论去哪里,还是带著我们好了。】 寧宝忙忙活活的回答完这个回答那个。 李向东和虎妞儿一左一右的跟著他们。 李向西,李小虎,王皓,王玥玥几个跟在他们的后面。 以前大家总是隨意乱队,一看到小狸花和追风雷霆,都会忍不住的上去擼两把,也总会毫不顾忌的去表达自己的想法。 可今天,没有人表达。 就连虎妞儿也沉默著,本来像她那样的性格,此时应该兴奋得恨不能跟全世界分享她的喜悦的。 寧宝直到安抚完了所有的小动物,才注意到他们的队型,只是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胜利者去劝失败者,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在炫耀。 那便不说了吧。 回到家后,看到小黄在院子里上躥下跳的追小灰灰一家。 “小黄!” 寧宝一喊,小黄立刻收住了脚步: 【寧宝你回来了,啊啊啊,小狸花,追风雷霆,你们去接寧宝居然不带我?】 小狸花甩了下尾巴: 【你算老几?】 金毛鼠在一边儿哈哈大笑: 【天天被懟,还天天上赶著,我都没去接寧宝,我说什么了吗?】 外面的热闹,传进了寧宝的房间。 箱子里。 老鹰虚弱的转了转眼珠,然后又把脑袋歪了下去。 小人芽儿居然敢饿它这么久,今天它就让她后悔!它要看看它死了,那小人芽会哭成什么样子? 它可是好几百块钱的鹰,小人芽就等著挨打吧! 哼! 它听著寧宝跟余念亲亲热热的说话,然后又跟外面的小黄小灰灰小刺蝟小金毛鼠说话。 半个小时后,小人芽儿才迈著两条小短腿来到了她的房间。 一进门她就呕了一声,小手在鼻尖扇了几下: “好难闻啊!小狸花,是不是那只鹰不讲卫生了?” 小狸花喵了一声: 【它好像饿死了!】 寧宝连看都没看一眼,扭头就对外面喊道: “大哥二哥,老鹰饿死了,把它扔了吧!” 老鹰:【……】 小人芽一定是在跟玩心理战,它就不认她捨得扔,它可是好几百块钱买回来的! 然而,李向东李向西真的进来的。 “咦,好臭啊!死几天了?”李向西夸张的大声问道。 老鹰:【你才死几天了,你全家都死几天了!】 这心声,直接把寧宝听怒了: “管它死几天了,本来想著花钱买的,好好埋了的,可我现在改主意了,大哥,乾脆把它的毛拔了,杀吃了吧?我还没吃过老鹰肉呢!” 李向西:“我也没吃过。” 两个小孩儿就这么当著老鹰的面商量起了吃老鹰肉的一百零八种方法。 老鹰:【……我没死,我没死,我没死!】 服了气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邪恶的小孩儿啊? 居然想吃老鹰? 他们有病吧? 可无论它如何释放心声,那小人芽都像收不到一样,还在兴致勃勃的商量怎么吃它才会更香。 足足二十多分钟后,外面的纸箱被掀开一边儿。 老鹰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弹跳了起来,站得笔笔直的叫唤了一声。 这下总能知道它没死了吧? 结果,那小人芽大眼睛里流露出了浓浓的失望: “没死啊?” 老鹰:【……】 它算是明白了,这小人芽儿心黑著呢,它如果再不服软,估计她是真敢饿死自己。 老鹰忍著屈辱的眼泪,把毛茸茸的脑袋顶出去,在寧宝的小手上蹭了一下。 寧宝僵了几秒,然后突然道: “你这是认我为主了?” 【是!】 “那好吧,那就不吃你了,等著,给你拿东西吃。” 寧宝噠噠噠跑到外面,拿了几根鲜肉条过来,餵给了老鹰,一边餵一边道: “既然跟我了,就得有个名字,你以前叫什么?” 老鹰转了转眼珠,这是要给它定名字了啊! 那它得起一个霸道些的。 听起来就能嚇得腿软的那种。 正想著呢,寧宝盯了它一眼。 老鹰顿时一抖: 【看什么看,我叫:剑指九天斗破苍穹啸云裂空之天空之王!】 寧宝:“……太长了,不如就叫你老鹰吧?” 老鹰:【……】 最终在老鹰的强烈反对之下,寧宝从那么长的一个名字里,挑出了看剑二字! 老鹰:【……】你咋挑的啊?这俩字不挨著吧? 【我不要叫看剑,难听死了!】 寧宝摸摸它的脑袋: “你不懂,这个名字是很有意义的。你想想,如果我跟坏人打起来时,我说看剑,对方肯定盯著我的袖里剑,结果衝下来的却是你,是不是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老鹰:【……】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还可以这么敷衍。 敷衍得跟开玩笑似的。 但是,它现在还有別的选择吗? 看著寧宝架著老鹰出来,余念,李向东李向西全都惊讶了: “这就训好了?” 李向西甚至质疑: “这真的是老鹰吗?就饿了两天两夜就屈服了?时叔叔不会买到假的了吧?” 老鹰:【你才是假的,你全家都是假的!】 寧宝眼睛一斜,老鹰立刻闭了嘴,扭头看向了別处。 余念给孩子们做了一顿大餐,知道李向西没选上后,她摸了摸小傢伙的脑袋: “那很好啊,西西可以在家里陪阿姨。” 李向西不是很高兴的嗯了一声。 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自己没被选中。 唉! 一转眼,时文洲去省城已经一个月了,这天寧宝正在院子里骑著自行车遛老鹰,就见一个邮递员骑著车子来到了他家门口: “余念在家吗?有你的信。” 寧宝赶紧跑过去: “余念是我妈妈,我帮她把信拿回去。” “好的。” 邮递员叔叔把信交给了寧宝,就跨上他那二八军绿自行车离开了。 寧宝拿著信跑到屋子里: “妈妈,爸爸的信。” 余念拆开一看,前半段主要就是叮嘱她在家要好好儿的,中间写了一部分他的工作,说是犯罪分子很狡猾,案件至今也没有突破性进展。 信的末尾,他邀请余念带著寧宝去省城探亲。 余念看完思索了一会儿,问寧宝想不想去省城。 寧宝立刻回答: “想!我们可以去吗?” “可以呀。” 余念说完,就带著寧宝去了学校,找祁教官请了假。 当天下午就带著寧宝踏上了去省城的旅途。 得知寧宝这次又不能带它们后,小动物们生气了; “为什么不带?” “因为长途车上不让带小动物!” 小狸花:【我可以跳到车顶上,不让人发现。】 老鹰:【爷会飞!】 金毛鼠:【鹰哥,带我!】 老鹰:【……行,我带著你飞。】 小刺蝟:【鹰哥,我我我……】 第90章 帮帮忙 老鹰:【你就算了,实在没法下手。】 追风雷霆:【……我们可以跟著车跑!】 寧宝想了想,妈妈说去省城至少要坐三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追风雷霆虽然厉害,但她也不捨得让它们连续跑三个小时啊。 寧宝不舍的揉揉它们的脖子: “你们就在家看门吧,等以后我们自己有车了,再带你们出去玩。” 长途车停靠在省城车站。 余念牵著寧宝刚出站,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时文洲。 他依旧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爸爸!”寧宝欢呼著扑过去。 时文洲一把將她抱起,另一手自然地接过余念的行李。 这时,一阵骚动从身后传来。 小狸花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跳跃著跟在他们身后。 头顶,老鹰抓著金毛鼠一掠而过。 “快看!是鹰!” “老天,老鹰抓老鼠!” “哪儿呢哪儿呢?” 人群纷纷抬头,惊呼不已。 老鹰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尖锐鸣叫,在军区大院憋了这么久,此刻终於找回了翱翔九天的畅快感觉。 金毛鼠被它抓著,四只小爪子在半空兴奋地乱划: 【哇哇哇——太刺激了——鹰哥好帅——鹰哥威武——】 寧宝也被这俩给感染的,有一种出来玩儿的放鬆感。 时文洲打开了车门,余念坐了副驾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寧宝和小狸花上了后排。 老鹰和金毛鼠在天上浪够了,终於捨得下来,从车窗飞了进来。 时文洲一愣: “这是我买给你的那只老鹰?” “是啊。” “这么快就认主了?” “嗯吶。” 时文洲顿时笑了:“我们家寧宝真厉害!” “那是。” 小丫头抬起了小下巴,骄傲坏了。 车子一路行驶,外面的景色也越来越繁华了。 寧宝一眼瞥见路边叫卖的糖葫芦,红艷艷的果子裹著亮晶晶的糖衣,馋得她直咽口水。 时文洲看到,就靠边儿停了车,带她下去买了两串,女儿一串,老婆一串。 糖葫芦红艷艷,甜丝丝的。 寧宝咬下一颗裹在嘴里,让糖霜在口腔里慢慢融化。 没多久,车子开进了公安局后在的大院里。 局里给时文洲安排的是一套两室的住房,厨房厕所应有尽有。 晚上,时文洲带著她们母女两个去外面吃的饭。 比起军区大院食堂的饭,省城饭店里的种类更多更全更好吃。 寧宝吃得小嘴油汪汪,开心地问: “爸爸,你每天都能吃这么好吃的吗?” 时文洲被逗笑了: “今天是特意欢迎你和妈妈才来的。平时爸爸都在食堂吃,或者自己做饭。” “哦哦。” 小姑娘点点头,心里更甜了,原来爸爸是为了她们才破费的。 饭后,余念轻声问起正事: “突然叫我们过来,是和案子有关吧?” 时文洲神色凝重了几分: “嗯,案子卡住了。四名死者都是因极度兴奋导致死亡,尸检原因不明。而且,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死在自己家中反锁的臥室內,现场完全封闭。没有人证,物证也毫无线索。” 他细心地替寧宝擦掉嘴角的酱汁,继续说道: “所以,寧宝,爸爸想请你帮忙,问问小动物们,看它们能不能发现一些我们忽略的线索。” “好呀,没问题。” 寧宝爽快答应。 时文洲摸摸女儿的脑袋,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別人家的小孩儿这时候还只会在爸妈怀里撒娇呢,可他的女儿却要被他带著去接触死亡案件了。 “明天上午我带你去现场。等案子结束,爸爸一定带你们在省城好好玩几天。” “好噠!” 一夜无话。 次日上午,时文洲带著寧宝一起去上班。 办公室里。 烟雾繚绕,几名专案组成员显然又熬了个通宵,个个眼圈乌黑,面色疲惫。 他们中有本地公安,也有外地借调来的刑侦专家。 对於时文洲这位部队借调来的同事,大家起初是尊敬的。 但一个月过去,案情毫无进展,时文洲似乎也和他们一样陷入了僵局。 这本无可厚非,毕竟大家都束手无策。 可时文洲昨天却突然请了半天假,说是去接他爱人孩子。 这下让其他几位的心里不平衡了,案子没头绪,你不把心思用在案件上,却让你爱人孩子穿起来。 啥意思? 你来省城专案组是来度假的? 寧宝被时文洲牵著走进来的时候,先是被满屋的烟气呛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有人不阴不阳的问话: “时同志,这位小朋友是……” “我女儿余时寧。” “时团长上班还要带孩子?怎么不把你爱人也带来?” 四下里响起嗤嗤的笑声。 说话是刑侦队长赵保国。 四十二岁,生得剑眉虎目,长期与犯罪分子战斗,让他的眼神与声音都不自觉的带著压迫感,听起来像是在训斥似的。 寧宝歪歪头: “伯伯,我妈妈说她帮不上忙就不来添乱了。我能帮上忙,所以我才跟爸爸一起来了。” “你能帮忙?” “嗯吶,我可是雏鹰小队的!” 雏鹰小队? 没听说过! 赵保国看小姑娘稚嫩的小脸儿,心里只觉得烦躁: “时团长,工作不是开玩笑,把你女儿送回去,咱们……” 正说话时,一个年轻的公安小跑著过来了: “赵队,又有受害者了!死者名叫赵铭,是一名收藏家,昨天晚上……” “边走边说!” 赵保国抓起自己的帽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时文洲抱起寧宝,跟了上去。 到了车前,赵保国扭头一看,一张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时团长,案发现场你也要带著你闺女?” “伯伯,我真的能帮上忙噠!” 寧宝不想让这个伯伯凶爸爸,赶紧道。 赵保国拉著车门的手顿了好一会儿,突然道: “时团长,既然你非要这样,那你带你女儿去吧,我按计划去调查前几个受害者死前接触过的人员,我们兵分两路,希望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说完,也不等时文洲回应,他扭头就上了另一辆警车。 “时团长?” 时文洲的两个兵有些不安。 他们跟著时团长从部队过来的。 工作之所以能顺利开展,当然是因为当地工作人员配合,但现在刑侦队长要跟他们翻脸了,那以后…… 时文洲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一样,坚持拉开车门,抱著他闺女上车了。 案发现场是一处独门独院。 死者赵铭,是省城知名的古董收藏家。 他躺在红木棺材里,脸上带著如梦似幻的幸福微笑。 赵铭的大儿子赵广利一脸悲痛给他讲述著发现父亲死亡的经过, “……今天早上七点,保姆上楼叫他吃饭,才发现…… 没有任何异常,死者死前的所有行为都跟平时一样。 类似的话,他听了不止一遍。 不止这位赵铭,之前的四个死者,也是一样的情形,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家里。 而且脸上的表情都是欢喜的愉悦的。 就仿佛他们死前,正在经歷什么特別能令他们觉得幸福的事情一样。 工作人员正在仔细的勘查现场。 两名法医在死者身上採集著样本…… 寧宝乖乖的跟在时文洲的身边儿。 认真倾听。 当然,不是听死者家属的描述,而是在倾听房子里小动物们的心声。 【好蠢啊,老头儿这明显是被人骗了啊,死前磕药啦!】 寧宝:“……磕什么药?” 三花猫愣了下:【谁在跟我说话?】 寧宝冲它招招手:“我呀,你说老爷爷磕药是什么意思?” 【就是吃了个东西,然后就很兴奋的在那里又唱又跳,再然后就没动静了。】 “吃的什么东西?有剩余的吗?” 【怎么可能有剩余?那玩意好像是什么宝贝,老头儿拿著端详了半天才吃下去的。】 寧宝皱起了眉头,拉了拉时文洲的手。 时文洲知道她有话跟自己说,对死者家属点点头,將寧宝抱起来去了旁边儿。 死者家属:“……” 可能是他们孤陋寡闻了,第一次见出现场还带小孩儿的。 “爸爸,三花说爷爷是磕了一种药,才变成这样的。你说那药会不会还在他肚子里?” 时文洲皱起了眉头。 之前的四起,死者的尸检结果可没说有药的事情,难道这个…… “李医生,检查死者的胃內容物!” “是。” 法医解开了死者的衣服…… “你们要干什么?” 死者的儿子衝过来: “不能破坏我父亲的尸体!” 老爷子早在半年前就交代过了,他的尸体一定要入土为安。 作为儿子,他愿意让法医来抽血取样就已经很给面子了,结果他们竟然还想剖开他父亲的肚子,简直胡闹。 “我们可以不破坏尸体,只是做一个插管提取。” 法医赶紧解释。 那个儿子这才放鬆了一些。 时文洲眉头轻皱,在这个年代,人们对於死者的遗体看得很重要。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之说流传甚广。 但,他更相信寧宝所说。 “赵先生。” 时文洲看向了死者的大儿子, “只做插管提取,很容易错过关键信息,所以希望你同意我们进行剖腹……” “不行!” 赵广利强烈反对, “我不同意!我父亲早就说过了,他是要入土为安的。你们如果不能保证我父亲尸体的完整,那就离开!我们不需要你们来找什么凶手了。” 第91章 人间天上 最终,时文洲也只能妥协。 只不过,妥协是妥协了,他也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寧宝,能从小动物那里知道赵铭吃的那个药是哪儿来的吗?” “我想办法问一问。” 寧宝很快捕捉到了几只麻雀的心声, 【……那老头儿前几天可神气了,去了那个高高的、会转的盒子!】 【对对对,就是那个亮晶晶的塔!回来后就老是自言自语,说什么『完美』、『极乐』……】 【我还在他窗台上看到过一张金色的纸,亮闪闪的,被我叼去垫窝了!】 高高的、会转的盒子? 亮晶晶的塔? 寧宝不知道它们说的是哪里,但是时文洲知道。 那是省城的地標建筑—— 银河旋转餐厅! 一座位於十五层高楼顶部的球形建筑,缓慢旋转,可以俯瞰全城夜景,是顶级奢华场所。 时文洲眼神一凛。 他不动声色地安抚了家属几句,带著寧宝走到一旁。 “確定吗,寧宝?” “確定!麻雀还说,看到过一张金色的票,被它叼走垫窝了!” 事不宜迟,时文洲立刻派人根据这个线索,在赵铭书房窗外的梧桐树鸟窝里,果然找到了一张被撕咬过的、质地特殊的金色卡片。 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印著—— “人间天上·灵魂升华之夜”。 地点正是银河旋转餐厅,日期在一周前。 这张票,显然就是关键! 可是要如何才能进入这个神秘的“人间天上”聚会成了难题。 这种私人聚会戒备森严,没有邀请函根本无法进入。 强行侦查只会打草惊蛇。 关键时刻,寧宝再次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通过街角的流浪猫网络,她得知了一个消息: 城北一个暴发户的儿子,名叫孙盛,也收到了聚会的邀请函。 孙盛不缺钱,但他缺人脉,缺资源。 为了谈一笔生意,他要给別人低头哈腰装孙子。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拿到人间天上的邀请函。 因为那是他陪著笑脸的人都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 拿到后,他立刻揣著这东西,找到了那些人,问他们是不是也拿到了,大家一起结伴去啊。 结果,很明显,那些人都没拿到。 哈哈哈。 看著他们的眼神从以前的不屑一顾,变成了羡慕,甚至是尊敬。 孙盛简直想要原地起飞。 这是邀请函吗? 这是他孙盛的面子! 从此以后,他就是人上人了。 然而,乐极便容易生悲。 在他拿著票走出饭店,坐上车后,他的后脑勺被一柄金属物件给抵住了, “邀请函交出来。” 说话的人声音很低沉,像是闷在棉花里一样。 “大哥,不是我不想给,而是这邀请函是实名的,你拿了也没用啊!” “少废话,交出来。” 孙盛只能哆嗦著把邀请函交出去了。 正常来说,抢完了东西,人是应该放了的吧? 但这个抢他的人不但没放过他,反而还把他给打晕了。 等到孙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的手被銬在墙上的一个铁环上。 这地方…… 怎么越看越像公安局的拘留室啊。 外面。 赵保国气得拍著桌子: “时团长!你这是在干什么?孙盛做了什么事情,你要把他抓到这里?” “他现在不能回去,因为我要借他的身份!” “什么身份?” 时文洲把邀请函递给他: “那几名死者死前都参加了这个聚会。赵队长,我准备亲自去看看!” “胡闹!” 赵保国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隱现,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没有调查没有任何准备你就准备去看看?看什么?你知道里面到底是干什么的,是危险还是安全,你要怎么应对,这些你都计划了吗?就凭你女儿一句猜测,你就准备去冒险,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赵队长,我理解你的顾虑。但这条线索至关重要,而且我相信寧宝的能力……” 时文洲试图解释。 “够了!” 赵保国挥手打断, “什么能力?听懂动物说话?时文洲同志,我们是唯物主义者!办案要讲科学,讲证据!不是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他因为之前案发现场时文洲执意带寧宝的事,本就积压著不满,此刻更是彻底爆发, “这个行动,我不同意!太冒险了,而且依据莫名其妙!” 时文洲看著赵保国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眉头紧锁。 时间不等人,他必须行动。 他换上了从孙盛身上扒下来的西装,准备独自前往。 寧宝坚持把金毛鼠装进他西服內袋里: “爸爸,让金毛鼠跟著你,这样我就能看到你是不是安全!我会在车里等你。” 时文洲摸摸女儿的脸: “寧宝,怕不怕?” “不怕呀!” 寧宝是真不怕,这次最多就是指挥小动物去打架,她又不出面,大不了就是睡觉唄! 就在时文洲准备出发时,赵保国去而復返,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挣扎和职业的审慎。 他盯著时文洲,沉声道: “时团长,我依然认为你是在胡闹。但是……作为刑警,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哪怕它再荒谬。” 他深吸一口气, “我会带人在银河大厦外围布控。你……戴著这个。” 他递过一个微型耳麦, “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求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进去捞你出来。这不是支持你的行动,这是为了保护同志的安全,你明白吗?” 时文洲看著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刑警,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耳麦藏好: “老赵,谢谢。” “哼!”赵保国別过头去,“活著回来再谢!” 银河大厦。 在大多数人用电都还成问题的时代里,银河大厦连电梯都有了。 时文洲乘坐电梯来到顶层,厚重的双开鎏金大门缓缓打开,门內门外,仿佛是两个不同世界。 门外是冷静、秩序的现实; 门內则是瀰漫著浓郁香氛、灯光曖昧迷离的狂热异度空间。 “孙盛先生?” 时文洲压著嗓子,模仿著孙盛那略带諂媚的语调: “是我,是我。” 侍者收了邀请函,递给他一个面具。 纯白的,只在眼睛和鼻子处留了孔。 时文洲戴好之后,侍者抬手叫了一位兔女郎过来引著他走了进去。 舒缓而带有催眠性质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一个个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衣著光鲜,手持酒杯,三五成群的閒谈著。 时文洲淡然的走了进去,也拿了一杯红酒,隨后找了个无人的空位,落了座。 聚会的主角很快登场了。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笑容和煦。 他一出现,下面立刻响起了欢呼声: “圣使!圣使!” 圣使站上了铺著红色天鹅绒的宣讲台上,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著一种奇异的、能钻入人心底的魔力。 “朋友们!欢迎你们再次来到『人间天上』!” 圣使张开双臂,声音充满感染力, “我们生来背负著太多的遗憾、痛苦与求不得。世俗的枷锁束缚著我们的灵魂,让我们无法触及真正的幸福……”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將现代人的精神空虚、生活压力无限放大,然后话锋一转: “但是,今天!在这里,我將赐予你们打开天堂之门的钥匙!它能让你见到你最想见的人,完成你最遗憾的事,体验你从未体验过的极致快乐!那是一种超越了物质、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生死的『圆满』!” 台下的人群瞬间沸腾了,他们眼神狂热,挥舞著手臂,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圣使!赐予我们极乐吧!” “我要见我的妈妈!我后悔没有好好跟她告別!” “让我回到过去,对我的初恋说声对不起!” “我想见见我女儿!” 场面一度失控,充满了癲狂的气息。 时文洲冷眼旁观,內心震撼无比。 这哪里是什么高端聚会,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人类精神弱点的洗脑! 圣使满意地看著台下眾人的反应,他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音乐变得空灵。 他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精致的白玉盒中,取出一粒散发著微弱柔和白光、如同珍珠般的药丸。 “这就是『溯光丹』!凝聚了上古智慧与生命精华的圣物!” 圣使將药丸高高举起, “它能引导你的灵魂,去往你內心最深处的渴望之地!但是,圣物稀有,唯有最诚心、最具慧根者,方能得赐!” 接下来的一幕,让通过金毛鼠视角观看的寧宝都惊呆了,更让现场的时文洲感到脊背发凉。 为了爭夺这枚“溯光丹”,台下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社会地位不低的男男女女,像是失了智一般,拼命的出价。 小小一丸药,最终抬到了十五万的天价。 “恭喜这位先生获得圣使赐药!” 聚光灯打过去,那是一个穿著名牌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渴望的目光注视下,男人颤抖著將那颗发光的“溯光丹”放入口中。 第92章 真相 仅仅过了十几秒,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脸上露出了无法置信的、极度幸福的笑容,眼泪汹涌而出, “小雅……小雅!爸爸对不起你!爸爸终於找到你了!” 他张开双臂。 而他的对面,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穿著一身红色的裙子,笑眯眯的对男人说: “爸爸,爸爸你怎么哭了,小雅不想让你哭!” “好好,那爸爸不哭了,不哭了,你知道吗?爸爸现在有钱了,能够治好你的病了。” “是吗?可惜小雅不能回到爸爸的世界了,不过没关係,小雅在这里等著爸爸,爸爸如果想小雅了,就来这里看小雅好不好?” “好。好。” 男人又哭又笑。 还有什么比能够陪著自己的亲人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事情吗? 没有了。 他拼命赚钱,不就是为了自己女儿吗? 父女相隔“两界”的对话,让整个会场鸦雀无声,隨即爆发出更狂热的浪潮! 所有人都被这“神跡”深深折服,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连时文洲都被惊呆了。 他看得清楚,那个小女孩儿就是凭空出现的。 难道那个药,真的能沟通阴阳?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违背了科学常识! 通过金毛鼠的眼睛看到这画面的寧宝,也惊呆了。 不过片刻,台下便陷入了狂热之中。 无数人伸著手臂疯狂呼吸: “圣使,赐我一粒溯光丹吧!” “圣使,赐我一粒!” “圣使,圣使,求求你了,便宜一点儿吧,便宜一点儿我也买一粒!” 他们像是疯了。 通过金毛鼠的眼睛看著这画面的寧宝,被眼前的场景给惊著了。 虽然那些人都戴著面具,但从他们的体型来看,他们可都是大人啊。 而最令寧宝震惊的是,时文洲竟然也举起了双手: “圣使,圣使,赐我一粒吧!” 她爸爸也疯了吗? 时文洲当然没疯! 他只是想要拿到溯光丹! 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圣使准备拿出第二颗“溯光丹”进行拍卖时,时文洲趁著人群再次骚动,悄无声息地靠近宣讲台,试图寻找机会取样或者探查那个白玉盒。 然而,那个一直隱在阴影里的助手警惕性极高。 当时文洲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直接锁定了时文洲! 助手低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动,一只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抓向时文洲的手腕, “你不是孙盛!你是谁?” 圣使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復镇定,他对著麦克风笑道: “看来今晚有一位朋友过於激动了。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需要確认一下这位朋友的身份。” 他使了个眼色。 顿时,几名穿著侍者服装、但身形彪悍的大汉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时文洲反应快如闪电,侧身避开对方擒拿,手肘猛地击向助手肋部。 助手吃痛后退,眼中凶光毕露: "抓住他!" 四名彪形大汉同时扑来。 时文洲以一敌五,虽身手不凡,却也陷入苦战。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从时文洲衣领中窜出—— "吱!" 金毛鼠精准地跳上一个大汉的脸,尖锐的爪子狠狠抓向对方眼睛。 "啊!我的眼睛!" 大汉惨叫后退。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一声嘹亮鹰啼。 老鹰如黑色利箭般俯衝而入,双翅展开带来一股劲风,锋利的爪子直取台上圣使的面门! “保护圣使!” 助手惊呼,顾不上时文洲,连忙扑过去援救。 会场顿时大乱!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酒杯餐盘碎裂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圣使狼狈地躲开老鹰的扑击,帽子都被抓飞了,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快!把溯光丹都收起来!” 然而,更令人震惊和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墙壁通风口、地板缝隙、窗帘后方…… 成百上千只老鼠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天啊!哪里来的这么多老鼠!” “救命啊!滚开!” 这还没完! 一只狸花猫跳上窗台,將窗户打开了。 一瞬间,鸟群如同得到號令的空军,蜂拥而入!麻雀、乌鸦、鸽子…… 还有猫,狗,一只又一只,源源不断的从门口衝进来。 会场乱成了一团。 惊慌失措的宾客们狼狈逃窜。 时不时有面具掉落。 露出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熟悉的脸。 时文洲一眼就认出其中几位—— 本地的富商、某部门的负责人,甚至还有两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教授! “李局?” “王教授?” 时文洲心中震惊之余,更是涌起一股怒火,这个犯罪团伙的渗透力竟如此之强! 圣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优雅,他掏出了对讲机,声嘶力竭的大叫: “圣女,圣女救命!” 就在这极度的混乱中,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趁著无人看管,竟然扑到宣讲台边,抓起一颗滚落的“溯光丹”就塞进了嘴里! 他脸上带著孤注一掷的渴望: “小柔……我终於能再见你了……” 药效发作极快,他脸上立刻浮现出迷醉的笑容。 在朦朧的光晕中,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清纯动人的少女身影缓缓浮现。 然而,就在男人即將拥抱这幻影的剎那,小狸花悄无声息的跑到了那少女的身后。 它歪歪头,思维了几秒,迈著优雅的脚步往旁边儿的小房间走去。 那房间只有三四个平方。 里面放著各种仪器,其中一台发出嗡嗡的声响,小狸花围著那机器转了一圈儿,伸爪勾住了一根电线。 “刺啦——嗶——”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响起,整个会场的灯光都暗了一下。 紧接著,让所有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清纯的“小柔”影像,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开始疯狂地闪烁、扭曲、变形! 影像和声音开始失控地循环、跳转: 先是变成一个七八岁,穿著红裙子的小女孩小雅。 她用稚嫩的童声喊著: “爸爸,爸爸你怎么哭了,小雅不想让你哭!……可惜小雅不能回到爸爸的世界了,不过没关係,小雅在这里等著爸爸,爸爸如果想小雅了,就来这里看小雅好不好?” 紧接著,影像猛地一跳,又变回了那个清纯的“小柔”,深情款款地说: “政军,我在这边儿挺好的,你多往我的存摺里存些钱,等將来我们可以一起用。”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影像再次扭曲,变成一个头髮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儿啊……妈在这边儿挺好!你多给妈存点儿钱就行了。” 人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震惊的跑了过来: “妈!妈是你吗?” 没等老太太回答,影像又切回那个小女孩,哭著说: “爸爸,爸爸多给我存些钱啊!” 再切到“小柔”,幽幽地说: “政军……多给我点儿钱……” 又跳到老太太临终遗言: “儿啊,不用想妈,妈在这边儿挺好的,你多给我存点儿钱就好了……多存点钱……多存点钱……” “怎么回事?我没吃溯光丸,为什么我妈也出来了?” 五十多岁的男人,震惊的看著时不时闪进闪出的老太太。 隨后更多人的亲人出现了。 他们无一例外,都在说,给我存点儿钱! 我在这边儿需要钱! “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叫政军的男人双手抱头: “吃溯光丸的人是我,是我!为什么別人的亲人不断的出来啊?为什么?”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那循环播放的、来自不同亲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残酷而讽刺的輓歌。 所有还戴著面具和面具已掉的宾客,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假的。 那根本不是他们的亲人。 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做出来的影像而已。 哪里有什么沟通阴阳的圣物? 哪里有什么人间天上? 这根本就是一个处心积虑、卑鄙无耻的骗局! 这个组织早已通过不知何种手段,將他们每个人的家庭背景、人生经歷、內心深处最脆弱的情感和最痛苦的遗憾,调查得一清二楚! 並据此製作了这些足以以假乱真的影像,在他们服用致幻药物、精神防线最薄弱的时候,精准地给予“致命一击”。 让他们深信不疑,从而心甘情愿地奉上巨额財富,甚至…… 自己的生命! 那个花了十五万见到“女儿小雅”的男人,此刻目眥欲裂。 他回想起刚才那逼真的对话,再想到自己付出的金钱和差点付出的生命,巨大的羞辱感和愤怒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骗子!你们这群天杀的畜生!竟然拿我死去的女儿来骗我!我跟你拼了!!” 他如同发狂的雄狮,第一个扑向了被老鹰逼到角落的圣使。 信仰彻底崩塌,隨之而来的是无边的愤怒和被愚弄的耻辱! “打死这群骗子!” “他们调查我们!利用我们的亲人!” 方才还对“圣使”顶礼膜拜的信徒们,此刻红著眼睛,將所有的怒火倾泻向那些试图逃跑的组织成员。 会场陷入了更彻底的混乱,但这一次,是觉醒者的愤怒! 就在寧宝的动物联军即將控制全场,连“圣使”都面如土色之际—— “吵死了,你们这些吵闹的渣滓。” 一个冰冷、带著孩童特有的清脆,却又毫无感情的嗓音响起。 像是一根冰针刺入喧囂。 说话的是一个穿著精致黑色洋装、宛如人偶般的小女孩。 第93章 梁宝儿来了 她约莫五六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脖子上掛著一条翠绿的小蛇,那蛇吐著鲜红的信子,而小姑娘则眼神空洞地注视著混乱的会场。 她缓缓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轻轻抚摸著那条绿色的小蛇: “让世界安静下来吧。”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但一股阴冷的令人脊背发寒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嘶嘶嘶——” 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一条条色彩斑斕、体型各异的毒蛇从座椅背后、甚至从天花板的装饰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游弋而出! 它们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信子吞吐,发出致命的威胁。 “啊——” 一个女人嚇得发出一声尖叫。 但叫声还未落下,她的脖子就被一条蛇给缠上了,只是瞬间,人便没气了。 “能安静吗?” 小女孩的声线还带著奶味,但这种奶味儿配上她的表情语气,传递出来的是让人心悸的恐惧。 纵然所有人都嚇得瑟瑟发抖,想要夺路而逃,但是,没人敢动了,也没人敢叫了。 不少人甚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露出声音,导致自己一命呜呼。 楼下警车里。 用金毛鼠的眼睛观看著这一切的寧宝,微微皱起了眉。 那个小女孩儿…… 好眼熟! 好像是,梁宝儿? 可,梁宝儿以前又高又胖,现在的她怎么瘦成了那么窄的一条了呢? 下巴尖得仿佛能戳死人一样。 梁宝儿的出现,让局势瞬间反转。 毒蛇將鼠群嚇得步步后退。 空中的鸟雀也都嚇得飞出了窗户。 那个圣使得意坏了,带著他们的人,迅速向梁宝儿身后退去。 他们要跑! 寧宝不敢再保持温和的商量,而是直接夺取了几只猫头鹰的身体控制权。 尖啸一声,衝著梁宝儿俯衝而下。 寧宝操纵的猫头鹰伸出利爪抓向了梁宝儿。 梁宝儿脖子上的那条毒蛇立刻昂起了脑袋迎战。 老鹰看剑感受到了那只猫头鹰身上的寧宝的气息,立刻跟她打起了配合。 蛇啊啥的它不管了,只衝著那些想要往梁宝儿身后躲的几个坏蛋下手。 梁宝儿有蛇保护。 但他们可没有! 其他的鸟类看到这些,立刻又飞了回来。 蛇又不会飞,它们不与蛇斗,只盯人还不行么? 圣使的脑袋被看剑抓出了几条血道子,疼得他惊声尖叫: “救命!圣女救命啊!” 可他们的圣女梁宝儿被寧宝操纵的猫头鹰缠上了。 根本无瑕分心! 那些被她召唤出来的蛇没有人控制后,就在场中隨意的乱逛了起来。 宾客们一个个抖若筛糠。 想跑,又不敢。 直到一条蛇爬到一个男人的裤筒子里。 那男人终於忍不住嗷了一声,一脚將蛇甩开,然后疯了一样往门口跑去。 人是一种容易从眾的生物。 被枪打出头鸟之类的语言告诫著,很少有人会突破僵局。 但若是有人当了这个出头鸟,那就会有人立刻跟上! 眨眼间,好几个人都奔向了门口。 而地上那些蛇並没有阻拦他们。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能走了啊。 於是所有人都动了! 疯了一样往门口跑去! 然而当那扇黑金双开木门被拉开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赵保国带著公安干警们到了。 他看向厅內。 慌不择路的宾客脚下数十条毒蛇在爬行。 红色地毯上,一只猫头鹰正在对一个小姑娘发动攻击,而那小姑娘脖子里盘著的一条青蛇正在跟猫头鹰战斗! 他们旁边儿,空中无数鸟雀在盘旋。 以一只威武的老鹰为首领,衝著一位穿著白色西服的男人发难,西服男身边儿数十名身形健壮的男人,此时一个个抱著脑袋抵挡著那些鸟雀的叨啄! 时文洲避开毒蛇,跃到了一名干警身边儿,接过了他手里的枪,瞄准了梁宝儿脖子上的青蛇。 青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迅速將自己躲到了梁宝儿的身后。 就是这一下,寧宝操纵的猫头鹰抓住了它的七寸,將它扯离了梁宝儿的身体。 “不!” 梁宝儿惊慌大叫。 两手一合,地上游动的数十条蛇全部衝著她爬了过去。 寧宝將小青蛇甩出窗户,一条死蛇,很快就成了空中狩猎者的夜宵。 寧宝没注意它的去向,操纵著猫头鹰扭头又跟另外十几条蛇战斗了起来。 小狸花早在寧宝接管猫头鹰身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打算,四只爪子攀著外墙,迅速往十五楼上跳跃。 十几条蛇,一只猫头鹰! 实力之悬殊,让时文洲的心紧揪到了一起。 他知道那只猫头鹰现在是寧宝在控制。 “枪!给我一把枪!” 时文洲向赵保国伸手。 赵保国將手枪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隨后接过了自己属下的另一把手枪,跟著时文洲的动作想要瞄准那些蛇。 但是,根本瞄不准。 蛇在动,人也在动,那些人被蛇嚇得吱哇乱叫,胡乱的跑著,想要避开它们,但蛇太多了,避开了这一条,又碰上那一条。 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想要瞄准一条蛇,简直天方夜谭! “砰!” 时文洲开枪了! 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做到一枪爆掉蛇头! “砰!” 赵保国也开枪了。 同样的一枪爆头! 两个人如同比赛一般,你一枪我一枪的点射著。 隨著死去的蛇越来越多,梁宝儿“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时文洲以为她要跟苏向阳、王凤娟一样因为反噬而死时,她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粒药塞进了嘴里。 眨眼之间,她的脸上就重新恢復了血色。 好像那些蛇的死亡对她没有任何影响一样。 趁著所有的视线都被蛇给缠住后,梁宝儿转身就要跑路,但是,一只漂亮的狸花猫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震惊的看著那只狸花猫: “你,你是,是奶奶摔死的那一只……” 梁宝儿认出来了,她猛的回头,四处寻找: “余时寧呢?余时寧在哪里?” 时文洲一把將她提了起来, “梁宝儿!你是梁宝儿?” “对,余时寧呢,让余时寧来见我!” 梁宝儿像是疯了,声嘶力竭的叫唤著。 可惜,寧宝不是不她想见就能见的! 时文洲也不可能让寧宝来见处於疯狂状態里的梁宝儿。 公安干警迅速控制现场。 圣使在被戴上手銬时,死死盯著时文洲: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文洲自然不会回答他,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摘下面具。 - 警车里。 寧宝歪倒在车座儿上,小眉头还紧紧的拧著。 时文洲伸手將她抱在了怀里,心疼的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赵保国看著被时文洲抱在怀里小姑娘。 再看看那只仿佛通人性一样的狸花猫,还有蜷在狸花猫身边儿的老鼠,以及落在警灯上面的老鹰。 这位老刑警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成精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向时文洲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时团长!我赵保国,为之前的狭隘和质疑,向你和你的女儿郑重道歉!” - 圣使和他的助手、党羽全部捉拿归案。 而那些参加聚会的各界名流,也都被请进了公安局。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自詡是人上人的他们,被这件事情打击得体无完肤。 无论是智商还是情感,都被重创了。 五位死者的家属对时文洲他们千恩万谢,感谢他们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时文洲也是这时候才知道,那几位在死前,居然还立了遗嘱,让自己的儿女继续往他们的银行帐户里打钱! 审讯室里。 那位圣使仍然一副疯狂的样子, “虽然画面是假的,但是另一个世界是真的!我们的文化里自古就有阴阳两个世界。 那些活著的人为什么会因为死去的亲人而痛苦,无非就是因为他们的感情无处依託。 我们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感情的寄託体,我们让他们的痛苦有了出口,我们是在做好事! 你们不是亲眼看到了,那些人,在见到他们的亲人后,露出的是多么真诚的笑容。 在他们的遗憾被弥补时,感受到的是多么纯粹的快乐啊。 你们说我杀人,这个我可不认。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粒药,他们是幸福死的。 警官,有多少人想要幸福死都做不到,而我让他们做到了……” “胡说八道!” 审讯员拍了一下桌子, “溯光丹里含有致幻剂,你们用的手段,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將功补过的机会,如果你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么就只能是死刑了!!” “为什么?” 圣使的脸变了, “我只是一个办事儿的,我只是一个传声筒而已,那些人不是我害死的,是他们自己磕药磕死的!” “谁说你只是奉命办事,我们拿到的证据,你就是主谋!证据確凿!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好了,我们下面还有別的事情,你要交代就快点儿,不交代就这么结案了。” 两名审讯员同时起立,一副准备离开的模样。 圣使彻底没招了。 他不想死!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灯光惨白,映照著“圣使”失魂落魄的脸。 “我交代,其实我们对外叫『彼岸文化促进协会』……” 第94章 最成功的產品 “其实我真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棋子,我的上面还有人……” “废话就別讲了,直接说上面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我们都叫他『山魈』。” 圣使的眼神里流露出真正的恐惧, “一切都是他单线联繫我,指示我该做什么,资金也是他通过特殊渠道给我。我,我从来没见过他本人,连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像是用机器处理过的,非常冰冷。” “『山魈』上面呢?” “不知道,我能接触到的只是『山魈』。” “说具体运作!你们怎么找目標?『溯光丹』哪来的?” “目標,目標都是通过协会的正常活动筛选的。我们会留意那些功成名就,但家庭有变故、內心有巨大遗憾,或者特別怕死、追求长生的人。这些人精神上有弱点,也最有油水。”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確定目標后,会先由下面的『引路人』加深联繫,然后由我出面,在小范围的沙龙里进行『灵魂启迪』。让他们相信通过我们的方法,可以弥补遗憾,触及更高的生命层次。” “至於『溯光丹』……” 他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是一个代號叫『园丁』的人提供的。他是化学和生物领域的专家,非常厉害,也非常可怕。丹药的配方、生產,还有还有像梁宝儿那种『特殊人员』需要的『抑制剂』,都是他负责。我只负责接收成品,从不过问来源和成分,也不敢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梁宝儿是怎么回事?” “梁宝儿是『山魈』送过来的,说是『公司』的新產品。” “產品,你们管人叫產品?” “上面是这么说的。” “骗来的钱去哪了?”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只根据洗脑成功的人头拿分成。” “你能拿多少分成?” “一个月差不多五千多块钱。” 在普通人月工资还不到五十的时候,这个人居然能拿五千! 难怪他要为那个组织出生入死了。 “圣使”灰头土脸的瘫在椅子上,带著哭腔: “警官,我都说了!我真的都说了!我就是个台前的小角色,是被他们利用的!求求你们,宽大处理,我不想死啊!” - 另一间审讯室。 梁宝儿坐在特製的椅子上,双脚悬空。 她不再挣扎,只是低著头,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椅子边缘。 与那个操控群蛇的“圣女”判若两人。 女公安试图与她交流,但她始终沉默。 直到时文洲和赵保国走了进来。 梁宝儿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是刻骨的怨恨和一丝扭曲的期待。 “余时寧呢?” 她声音乾涩,“她为什么不来?她不敢来见我吗?” 时文洲拉开椅子坐下,平视著她: “梁宝儿,你为什么能控制那些蛇?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能控制?” 梁宝儿歪著头,眼神越发的怨毒了, “因为我被打了针,很多针,天天打,所以就有了控制它们的能力。” 又是一个实验品。 这让时文洲想到了时崇山,难不成他还在国內? “给你打针的人是谁?”时文洲问。 “医生,是一群医生,他们穿著白色的衣服,戴著口罩帽子。” 梁宝儿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先是给我打针,后来又抽我的血,他们不许我吃饭,而是让我吃很多药,白色的药片,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吃过药后,有时候是舒服的,但更多的时候我的肚子都会很疼,当我叫疼时,他们会给我一种新的药,这个药很好,只要吃下去立刻就不疼了。” “他们管我叫『七號样品』,” 她突然说出了一个编號,眼神更加空洞, “他们说,我是目前最『稳定』的一个。还说让我听话,如果不听话就不给我止疼的药。我不想疼,所以只能听他们的。” 她的情绪骤然崩溃,眼泪涌出,混合著委屈和愤怒: “可是这一切本来都该是余时寧的!医生们最开始想要的人是她!是你带走了她!所以我才会被爸爸送给那些人!他说送我去过好日子,会变得厉害……” “我恨梁金锁!但我更恨余时寧!凭什么她在外面过得那么好,有那么多人喜欢!凭什么我要在地狱里变成『样品』!凭什么——!!!”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时文洲眉毛紧皱, “那些医生们还说过什么?有没有提到过什么名字?” 然而,梁宝儿只是痛苦地摇头,语无伦次: “没有,他们从来不叫名字,所有人都是代號,他们说余时寧是『最成功的產品』,他们找不到她,才抓了我,说要把我也打造成成功的產品!我恨余时寧,如果不是她跑了,我根本不用受这样的罪!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够了。” 时文洲拍了下桌, “梁宝儿,你以前联合你的哥哥们一起欺负余时寧,打她骂她把她推到河里,抢她的钱,让她发著高烧都没药可吃,你有什么资格恨她?你给我记住,你是被你亲生父亲送到恶人手里的!跟余时寧无关!再让我听到一句怨恨余时寧的话,我保证你这辈子出不去。” 梁宝儿惊呆了,两腮掛著眼泪,震惊的看著时文洲, “你,你是公安,你怎么能这么嚇唬我?” “我是公安,我也是一个父亲!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有伤害我女儿的行为,尤其是你!” 赵保国並不知道时文洲与梁家的旧事。 他盯著梁宝儿,將她的每一个微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这是一个可怜人。 她可能连善恶都还没分清楚呢,就被改造成了这样。 “梁宝儿,你也是受害者。” 赵保国沉声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些人是在哪里给你打针吃药的?儘量想想他们的对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你才有机会做回正常人。” “做回正常人?” 梁宝儿抬起泪眼,瞬间切换成一种近乎乞求的天真模样, “不用再跟那些蛇一起睡觉了吗?不用吃药?也不用再疼了吗?” “我们会尽力帮你。” 赵保国承诺道。 “好吧,我说。其实我不知道那是哪里。我去的时候是被蒙著眼睛的。车一直开一直开,开了很久很久,后来又坐了船,好像是船,因为我听到有个人说他晕船要吐,船也开了很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两天。 等到他们把蒙眼的布去掉后,我已经在一个走廊里了,他们带著我经过了好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装著很多机器。 有吹风的,风特別大,好像要把人吹走的那种,还有淋雨的,那个雨的味道有点儿像医院的味道。 然后我来到一个由很多玻璃房子组成的地方。 每个玻璃房子里都关著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小朋友。 然后穿白衣服戴口罩的医生,来给我打针,也给別的小朋友打针,我很厉害,打了针后没死,所以一直住在那里,后来,有一天,他们说我成功了。然后把我放进了一个树林里。 我在那里遇到了蛇……” 根据梁宝儿的描述,画像师飞快的將她说的那些內容画了下来。 “初步推测,这应该是一个海岛上面,亚热带雨林地区,这里要同时满足……” 根据画像师的描述,时文洲,赵保国等人,锁定了大概我位置。 接下来就是拉网式的搜索与排查! 一周后。 他们终於找到了梁宝儿所说的那个地方。 可惜的是,那里面的人已经撤退了。 他们只找到了一些废弃的研究文件,和一些无法搬运的设备。 那一间间玻璃房子排得整整齐齐,可每一间的地面都布满了血渍…… 床头的铁栏杆全都是弯曲的。 足以让人想像到,住在这里的人遭受过什么人非人的虐待。 - “叔叔,你们找到地方了吗?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梁宝儿问前来看她的赵保国。 赵保国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悲悯, “只要你好好的接受教育改造,通过测试后你就可以出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我会好好改造的。一定!” 梁宝儿的眼睛里闪烁著喜悦的光芒,像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新生。 - 寧宝这次立了大功。 公安局给她发了一万块钱的奖金。 拿到这笔钱后,小傢伙小手一挥,阔气道: “爸爸,我请你和妈妈去公园!” 案件暂时告一段落,圣使交待的那些人还没有抓获,溯光丹的来源也没有找到,但是这些並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资料的分析总结,以及线索的整理,都交给了专业的工作人员接手。 閒暇下来的时文洲应了寧宝的建议,带著寧宝和余念去了省城最大的人民公园。 阳光温存。 树木褪尽枝叶,留下疏朗枝干,宛如一幅淡墨素描。 湖面泛著清冷波光。 不畏寒的老人们在广场上锻炼、下棋,孩童们嬉笑奔跑,为静謐的园子注入了勃勃的生机。 整个公园在冷冽中透著一种洗尽铅华的静美。 寧宝躺在小船上,翘著小脚丫,一边吃著妈妈投餵的东西,一边欣赏著沿途风景。 悠閒之中,余念问起了案件中的重要道具,溯光丹。 “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时文洲道: “已经化验出来了,溯光丹里含有一种致幻剂,这种致幻剂提取自一种菌类。用得好的话就是治病救命的良药,而被坏人拿到后就是干坏事的材料。” “是什么菌类呀?” 寧宝隨口一问。 时文洲道: “岁菇!” 寧宝:“……” “这是一种濒临灭绝的菌类,几年前曾经有犯罪分子盯上了它,將其价格炒到了一斤一万的程度,后来国家下达了一系列的强制措施才將价格压下来,並明令禁止这种菌类在市场上流通……” 第95章 我想要,他不给 寧宝越听越不安。 怀疑这些坏人做的这个什么溯光丹是用她在山里采来的那些菌子做成的。 “如果有人买卖了会怎么样?” 寧宝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 时文洲没察觉到闺女的心虚,回答道: “正规渠道的话没问题,但如果是非法渠道,罪同贩毒!” 寧宝小脸儿瞬间白了:“……” 余念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寧宝你怎么了?” 时文洲听到余念的声音,才停下了划船的动作,扭头看了过来, “病了?肚子疼?” “不是。” 小傢伙轻轻摇摇头,小嘴巴瘪了瘪: “贩毒要坐牢吗?” 时文洲:“……” 时文洲:“你干什么了?跟爸爸说说。” 小姑娘的脑袋差点儿低到肚子里去: “我,我,和哥哥们採到过岁菇,然后,卖了。” 时文洲:“……卖哪儿了?” “县城中药店,以前我们逮了蝎子,还有蛇胆都是卖给他的。” 小姑娘声音弱弱的。 也是没想到,就卖了个菌子,居然还犯罪了! 呜呜! 时文洲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又摸了摸。 他在飞快的思索。 而寧宝却被他的大手摸得更慌乱了。 爸爸这是在思索著要怎么把她抓到公安局去吗? 呜呜,她不用爸爸抓,她是个好孩子,她会自己去的。 小姑娘撅著屁股爬了起来,伸手拿过其中的一只船桨,划,划,划…… 可是那小船像是在跟她作对,她越是用力,船就越是原地不动。 不动就不动吧,它还转圈圈。 寧宝本来就难受,想想她一个雏鹰小队的正式队员,突然就变成犯罪分子了,以后她在小朋友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啊? 再想想大哥二哥,他们俩做错什么了,要跟自己一起当坏蛋? 正难受著呢,这船还不听话。 小姑娘气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寧宝怎么了?” 时文洲手忙脚乱,赶紧把她抱过来。 “爸爸不用这么作难,寧宝可以去自首!” “什么?” “寧宝愿意去自首,大哥二哥他们是无辜的,都是寧宝一个人干的,我发现的那个岁菇,也是我去卖的。所以,爸爸抓我一个人就好了。” 时文洲被小姑娘给逗笑了,捧著她的小脸重重的亲了一口: “寧宝没犯罪!你采了菌子,卖给了中药店,这是合规合法的。” “真的?” 寧宝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睫毛上还掛著亮晶晶的泪珠子,“爸爸,你可不能因为我是你的女儿,就包庇我啊,包庇也是犯法的。” 时文洲彻底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没包庇,走,我们回去找赵队长去。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啊。” 时文洲在寧宝脸上又重重的亲了几口: “你真的是爸爸的小福宝!” 胡茬子扎得寧宝小嘴直咧! 余念伸手把寧宝抢回来: “划你的船去,把孩子脸都扎红了。” 时文洲哈哈笑著,扭头拿起了两支桨,双手一起用力,很快就把船划到了岸边儿。 回程中,只嫌寧宝人小腿短,乾脆把她架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赵保国也是没想到,寧宝不但帮他们抓住了犯罪分子,甚至还替他们找到了这起案件的源头。 专案组迅速行动了起来。 对中药店及其周边进行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秘密监控和外围调查。 蹲守了一周之后,终於等到了前来买岁菇的那个人。 钱贵像往常一样踱进中药店,同掌柜的寒暄了几句,掌柜的这才恍然认出,这位就是上回从他这儿收走岁菇的那位。 “又收到新货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 掌柜的忙不迭將炮製好的岁菇取出。 交易无声无息,钱货两讫。 然而,就在钱贵揣著药材,一脚踏进沉沉的夜色里时,埋伏在四周的干警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將他按倒在地。 钱贵立刻服了软,將到手的药材悉数交出,连声叫屈: “同志,我就是个普通药商!收这个是为了製药。唉,我们药厂生產的药片卖不动,利润太薄,就想著这味药材性价比高些,我这没犯法吧?” 赵保国將他重重往地上一压: “你的药厂在哪儿?带我们去!” “好的好的,您先鬆开我,太疼了啊!” 赵保国放了手。 钱贵立刻爬了起来,委委屈屈的带他们去了他说的药厂。 那是位於省城周边的一个规模不算小的厂子,几个车间分工明確。 还有几十名工人正在生產线上忙碌。 帐目一清二白,看不出半分破绽。 难道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赵柏国的情绪跌至谷底。 “既然查不出问题,我们就先回去吧。” 时文洲说道。 “嗯。” 赵保国放下了手里的帐本。 钱贵点头哈腰的把他们送到了厂门口,看著他们上车后,才得意的笑了一声。 他的这个笑容,正好落在了赵保国的眼睛里。 “回去,这个厂一定有问题。” “赵队!” 时文洲按住了他,“就算真有问题,现在我们也没有权限进行进一步的搜查了。” “那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 好不容易才有了条线索,赵保国不想放弃。 “我们无法搜查,不表示別人也无法搜查。赵队,让寧宝帮忙吧,他的『小动物』们,不会有人防备。” 赵保国下意识想斥责“胡闹”,但想到寧宝神乎其技的能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剩下默许的沉默。 时文洲再次把寧宝带到了公安局。 房间里烟味浓郁。 几个大老爷们围坐在一起,仔细的分析比对討论……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是时文洲带著寧宝来了。 赵保国立刻起身,“刷”的一下子把窗户给开大,然后拿起一本资料就呼呼往外扇风。 生怕小傢伙再被呛到。 扇完了风,他又抓过一个同事的一包小饼乾: “寧宝,这次还要请你帮帮忙。” “可以噠!赵叔叔不用客气!” 小姑娘接过饼乾,拆开后,先餵了赵保国一块儿。 这贴心的小举动,直接俘获了赵宝国的心,哎呀,这小丫头怎么就越看越可爱呢。 这时。 办公室的资料员张姐走了过来: “老赵,上次跟你提的统计局的小王,你觉得怎么样?” 赵保国的老脸瞬间就拉了下去: “张姐,我不找对象。” “不找对象怎么行?你都四十多了,再不找真找不到了,难不成你准备孤独终老?” “不会的,等我老了就去养老院,我的退休金足够我过得很滋润了。” “养老院里的人,会有自己的亲人贴心吗?你就不想要一个像寧宝宝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老赵盯著寧宝看了一会儿。 小丫头白白净净的,梳著两上小辫子,辫子的尾巴还往上翘著,隨著她咀嚼饼乾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可爱极了。 张姐看著他这样子,觉得有希望了,正想开口再劝两句,就见老赵转头看向了时文洲: “你能把寧宝给我吗?我想要!” 时文洲:“……” 老赵又看张姐: “你看,他不给!” 张姐服了:“……我说让你要一个,不是让你问时团长要啊,那人自己家闺女,为啥要给你?你找个对象,自己生一个!” 老赵斜了她一眼: “你能保证我生的一定能跟寧宝一样可爱吗?” 这谁能保证啊? 张姐被气得想揍他, “行行行,我不管了,我给小王回话了啊,就说你不愿意!让人再找別的对象去。” “嗯。” 老赵丝毫不放在心上。 张姐气乎乎的走了。 寧宝歪过头凑到赵保国面前: “叔叔,我可爱不是因为我生下来就可爱,是我爸爸妈妈教得好,我才变得越来越可爱噠。” 这是寧宝的心里话。 从前的她总是被欺负,梁家没有养好她,后来跟著妈妈来到爸爸这里之后,她才得到了大家的喜欢,才越来越可爱了呢。 赵保国:“……” 寧宝很真心的建议道,“赵叔叔也可以先生一个宝宝,然后好好教她,她就会越来越可爱了。” 时文洲听笑了: “寧宝说得有理!老赵,別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家庭生活也是很重要的……” 赵保国把一沓资料拍到他面前: “別贫了,走吧。” 时文洲:“……” 下午两点。 赵保国、时文洲开车带著寧宝去了药厂附近。 金毛鼠小狸花老鹰看剑一起隨行。 药厂內部,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间迴响。 寧宝放开了精神力,专注捕捉小动物们的心声。 很快,就找到了一只长期居住在工厂老槐树上的一只乌鸦。 “小乌鸦,快告诉我,这个厂子里有没有生產一些保密的东西,不让一般人知道的?在哪里生產的?”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小乌鸦给问懵了。 它先是愣了下,小脑袋到处转了一圈儿。 谁在跟它说话啊? 声音怎么突然就到它脑子里了? “小乌鸦,我,我!你往墙外看,这儿有一排杨树,我在杨树下面的车里,我的车车是白色的麵包车,看到没?” 乌鸦看到了,翅膀一展飞了过去: 【人?你居然能跟我说话?】 “嗯吶,快告诉我……” 【告什么诉,人都这么没礼貌吗,问鸟话都不需要付东西吗?】 寧宝眨了眨眼睛。 乌鸦这是在管她要东西啊? 可,她没准备啊,以前她用小动物都是直接召唤过来就好了。 用完后餵它们一些吃的喝的。 这还是寧宝第一次遇到还没干活儿先要报酬的小动物。 第96章 装神弄鬼 她没准备,就转头管时文洲要: “小乌鸦要先拿到报酬才愿意帮忙!” 时文洲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根肉条。 车顶上的老鹰看剑刷一下子直起了身体: 【我的,我的,那是我的!】 寧宝:“乖啦乖啦,咱们现在要用它的情报,所以分一条给它。” 老鹰:【……】 他们两个在这儿吵得起劲儿,那边儿乌鸦根本不看。 它又不饿,拿肉条贿赂不了它的。 见它不要肉条,时文洲思索了一下,从兜里掏了一枚五分硬幣,递了过去。 一般情况下,如果实在不知道送什么礼的话,送钱是绝对正確的。 然而,乌鸦竟然一翅膀把硬幣给扫到了地上: “噁心,难看死了!一点不漂亮。” 那五分硬幣,灰朴朴的,確实不漂亮。 寧宝扭头翻译:“它要漂亮的东西!” 时文洲立刻想起有些鸟儿喜欢收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可惜他身上没带啥亮晶晶的。 於是就扭头在同事们身上打量了一圈儿,最后看向了赵保国。 “干什么?” 赵保国被他看得有些不安。 他现在对时文洲的感觉有些复杂,这个男人,体力武力值都相当能打,还有一个身怀绝技的女儿。 前面几项,他自认不会输於他,就最后一点,让他十分不爽又无可奈何。 时文洲伸手就把赵保国衣服上別的徽章给摘了。 这玩意儿可是铜做的,赵保国平时爱惜得不行,一天到晚盘来盘去,盘得亮晶晶的。 所以用它送礼再合適不过了。 看到时文洲把自己的徽章递给乌鸦,赵保国急了。 正想动手去抢,时文洲幽幽的来了一句: “还想破案吗?” 赵保国瞬间不动了。 乌鸦盯著徽章看了一会,低头將其叨在了嘴里,然后顺手把它刚刚扫到地上的五分硬幣用爪子扒拉到了自己的翅膀下面。 寧宝:“……” 好得很,这是一只贪財的小乌鸦,大钱小钱都不放过啊! “小乌鸦,收了我们的东西,可要说实话了啊。” 【你问。】 “这个厂子里有没有卖过特別的產品,就是跟其他的东西不一起送的,很神秘的,偷偷往外运的那种?” 【有啊,每个月的十五號,他们都从密道往外运东西。】 “密道?” 【对啊,入口就在那棵槐树下面。对了,槐树上还有个机关,你们进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啊。】 小乌鸦声音有些许的兴奋。 它已经好久没见过那个机关出现了。 寧宝把它的话转达给了时文洲。 时文洲与赵保国等人商量了一下,准备他们两个亲自上。 夜幕降临。 两个人换上了黑色的衣服,避开了巡逻的人,利落的翻进了院墙里面。 寧宝借了一只猫头鹰的眼睛,飞到槐树上面看著他们。 这只猫头鹰是之前寧宝操纵著跟梁宝儿的青蛇博斗的那一只。 身体矫健,眼神锐利,视野极为宽广。 时文洲和赵保国翻进去后,沿著墙跟儿往大槐树底下奔去。 越是靠近,越觉得荒凉。 明明是厂区里面,可这一块儿却没有人打扫,野草疯长,每一脚踩下去,都让人担心会踩到什么东西。 远处厂房里灯光经过空气的折射,抵达这里的时候,已经微不可见了。 寧宝不自觉的就屏住了呼吸,替爸爸和叔叔担心了起来。 好在二人身手都极好,即使视野不清,也没发出什么动静。 就在二人到达槐树下面,按小乌鸦的情报,围著槐树寻找入口开关时,树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 不,不是掉下来了。 而是,吊在了空中。 红色的裙子,及腰的黑髮,惨白的渗著血的脸…… 风过林梢,枝丫摇曳,发出呜呜的声音,似儿啼似鬼哭。 “啊——” 寧宝被这视觉刺激惊得叫了一声。 但很快,小傢伙就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继续去看爸爸和叔叔。 时文洲和赵保国显然也被嚇到了,但是,好在他们见多识广只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声响是半点儿也没发出的。 寧宝默默为他们点了个赞。 两个人看出那只是一个假人,做成了吊死鬼的样子。 估计是为了嚇唬厂里的工人,不许他们接近这一块区域。 时文洲伸手拉了一下假人后面藏著的绳子。 地上一块地板悄无声息的滑开,露出一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地道。 地道入口幽深,一股混合著化学药品和霉味的凉风扑面而来。 时文洲和赵保国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一前一后,敏捷地潜入了地下。 十几米后,地道变得平坦了起来。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偶尔有昏暗的灯泡闪烁,提供著极其有限的照明。 越往里走,机器低沉的轰鸣声和隱约的人语声越发清晰。 时文洲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巨大的地下空间,目测几乎掏空了小半个厂区的地下。 数条现代化的生產线正在运转,穿著白色防化服的工作人员忙碌地穿梭其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甜腻中带著一丝怪异的气味,正是“溯光丹”特有的味道! “找到了!老巢!” 赵保国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怒火。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目光,同时拔枪: “公安!全部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下面的人只是慌乱了瞬间,很快就听话的执行的命令,抱头蹲下,很是配合。 就在二人放鬆下来的时候,警报声突然响起。 呜——呜——呜—— 这声音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妈的!” 赵保国骂了一句,一枪毙了那个按警报的人。 原以为这一枪下去,场面一定会乱,没想到,那些人並没有动弹,一个个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 “外面的人听到警报了!” 时文洲脸色一沉,迅速和赵保国背靠背,占据有利位置,警惕地盯著唯一的入口。 他们刚才进来的那条地道。 果然,不到一分钟,杂乱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叫骂声就从地道方向传来。 钱贵带著七八个手持土製手枪和砍刀的亡命之徒,杀气腾腾地堵住了地道口,彻底断了他们的退路! “里面的条子听著!放下武器,乖乖出来!不然把你们全埋在这里面!” 钱贵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通道里迴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地下空间內,一些原本蹲下的工人听到援兵到来,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形势瞬间急转直下!时文洲和赵保国陷入被內外夹击的危险境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唳——!” 一声穿金裂石、充满威严的鹰啼如同利剑划破夜空! 老鹰看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钱贵而去,利爪抓住了他的枪,直接拖上了半空,再狠狠摔下,那枪重重的砸在石头上,瞬间四分五裂。 同一时间。 金毛鼠和小狸花也加入了战局。 在钱贵等人脚下来回奔走。 那些人举著大刀,想要將其毙於刀下,却意外的划到了同伴。 一时间骂娘声四起。 就这短短一段时间的骚乱,已经为其他的干警爭取出了时间。 “放下武器!” 十几名干警翻墙而入,將钱贵等人团团围住。 钱贵等人一看这形势,知道不反抗就会死,毫不犹豫的举著大刀向公安干警们冲了过去。 他们知道,公安有纪律,轻易不会开枪。 一时间,地上地下都乱了起来。 上面。 钱贵等人仗著公安不会真打死他们一个个拼了命要突出重围。 但他们忘了一点儿,公安是不会真打死他们,但公安是真敢打残他们! 再加上寧宝召唤来的各种小动物,猫猫狗狗一起上,没多久,他们就全爬地上了。 地下。 时文洲和赵保国手中有枪,身手也是一顶一的好。 那些人,根本不是个儿! 当最后一名歹徒被按倒在地时,整个地下工厂终於被彻底控制。 干警们开始清点证物,控制现场。 时文洲和赵保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这时,寧宝从地道口跑了下来。 虽然已经通过猫头鹰的眼睛知道爸爸没受伤了。 但小傢伙儿还是想亲眼看看。 时文洲被小丫头扑了个满怀,欣喜的將她抱了起来,重重的亲了一口: “谢谢宝贝,你又帮了爸爸的忙!” 寧宝开心的笑出声来。 钱贵被捕后,一开始是不愿意出卖组织的,但是,这些因为利益而走到一起的乌合之眾,有几个能真正置生死於不顾,去保护其他同伙儿呢? 从钱贵身上下手,国內负责这个组织的大头目山魈也很快落入了法网。 唯一可惜的就是,虽然他们交代出了他们的大头目时崇山。 但时崇山早就已经加入了漂亮国国籍,我们的人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 但他在境內经营多年的研发、生產、採购体系被彻底摧毁,这个庞大的犯罪网络遭到了致命打击。 寧宝又立一大功。 不但获得了功勋章,还得到了十万块的奖金! 小傢伙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终於有了一种自己是大款的真实感。 回到家后,小姑娘立刻大大方方的给大哥一沓,给二哥一沓: “存起来,等你们长大了娶媳妇儿!” 第97章 张斌近况 李向东、李向西:“……” 怎么就说到娶媳妇儿了啊? 李向东皱起小眉头: “寧宝你去省城一趟都跟谁一起玩儿了?” 寧宝回答: “跟公安局里的叔叔阿姨们一起玩了,大哥二哥你们知道吗? 公安局里有一个叫赵保国的叔叔,四十几岁了还没娶媳妇呢。办公室里的张阿姨说,赵叔叔不娶个媳妇儿,將来老了没人管,死了没人埋!好可怜噠! 所以,不但大哥二哥要娶媳妇儿。我长大了也要娶一个!” “哈哈哈……” 李向西大笑了起来,“寧宝,要娶媳妇儿?” 寧宝生气了: “你笑什么?我都想好了,等我长大了,就把清辞哥哥娶回来!” 本来还想多娶几个呢,但是上次大哥说了,一个人只能娶一个。 她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只娶清辞哥哥一个的。 “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著顾清辞呢!” 李向西瞪她。 寧宝理直气壮: “因为清辞哥哥是最好看的男生,比大哥还要好看!” 她寧宝要娶当然是娶最好看的啊。 “寧宝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比大哥还好看,二哥不好看吗?” 寧宝看著李向西黝黑黝黑的脸,再看看李向东白生生的脸,嘆了口气: “我比较喜欢白一点的!” 这下轮到李向东乐出了声。 正玩笑时,时文洲进来了,看到两个小男孩儿面前的钱,正要说话,寧宝就给他也分一沓: “这一沓给爸爸。在外面出任务的时候,不要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就买!” 时文洲乐出声来: “谢谢宝贝!” “那妈妈的呢?” 同时文洲一起进来的余念笑著看她。 寧宝立刻把余下的全都推了过去: “全都给妈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但最终,家人没一个要她钱的,全都集中到一起,说是给她存到银行里去,什么时候她想花了,就可以去取。 寧宝高兴坏了: “好呀好呀,存起来,我想花了能取,大哥二哥爸爸妈妈想花了都可以去取!” 他们家再了不会穷了。 不管谁生了病,都不用担心买不起药了。 小姑娘眉眼弯弯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想到了一件事情: “大哥二哥,我们去找张斌哥哥玩吧!” 张斌当初离开,寧宝心里一直都很不舒服。 现在她有钱了,完全可以请张斌哥哥和小琴姐姐吃顿好的。 然后,还要给他们买些作业本,书之类的东西。 毕竟张家的一万块钱还在她手里握著呢。 三个孩子商量好,便出发了。 寧宝骑著她的小自行车,小狸花追风雷霆主动自觉的跟了上来。 金毛鼠嘰嘰嘰的也追过来! 要跟著! 它这次可是也立了功了,它要求以后也要跟寧宝形影不离! 外面的世界太有意思了,它再也不想被困在小小的老鼠洞里了! 它一叫唤,黄鼠狼也跟著叫唤了起来: 【我也要去,我没立功是因为你没带我,你要带著我,我保准表现得比金毛鼠和小狸花好。】 不过,寧宝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宝宝。 小狸花追风雷霆出现在人前那是正常的。 老鼠和黄鼠狼要是招摇过市,那可是要出乱子噠。 最后,寧宝捨出了一只鸡和两颗鸡蛋后,才哄好了金毛鼠和黄鼠狼。 寧宝骑著小自行车走在最前面。 小狸花照例臥在车子筐里,优雅舔毛。 追风雷霆紧隨其后。 李向东和李向西两兄弟跟在最后面,两个人正在小声商量著一会儿要买些才能去张斌家里。 到了县城,几个小孩儿先去了新华书店,买了些作业本和笔,还有两本作文书。 然后又去了供销社,买了两只鸡,两条鱼。 “这些应该够了吧?” 寧宝道。 李向东点头: “足够了!走吧。” 很快,三兄妹就到了张斌妈妈开的理髮店。 远远的就看到张妈妈正在忙碌。 理髮的男人,年龄看起来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 长得流里流气的,王美娟越是说让他別动,他越是动得欢,王美娟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动作,但还是出事了。 “咔嚓!” 剪出了一个豁豁。 那男人顿时皱起眉来,把脸凑向墙上的镜子,左右端详: “老板娘,你给我理坏了,你说怎么办吧?” 王美娟猛的抿紧了唇,她本是一个很有韧性的人,面对再危险的情况也能淡然应对,但是来到县城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她心里那份信仰隨著生活的贫苦而渐渐崩塌,什么追求,什么信仰,在生存面前,都是白扯。 她首先得活著,不但她得活著,还得养著两个孩子。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她却要当成没听出来一样,轻声: “你別乱动,我帮你修整一下,能修好的。” “万一修不好呢?” “修不好我不收你钱行吗?” “不收我的钱,你们娘仨怎么生活啊?” 男人突然拉住了她的手,一把將她拉坐到自己腿上, “跟我好吧,以后我养著你们!” 王美娟像是被烫到一样,弹跳起来,一连退了好几步,嘴唇发著抖, “你,你,这是耍流氓!我,我去报公安,你就完了!” “报公安?” 那男人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把王美娟逼退到了墙角, “你报一个试试!” “喂!” 就在男人想要进一步耍流氓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小奶音, “这位叔叔,你为啥把那个姨姨推到墙上啊?你是不是在干坏事呀?” 清脆的童音,把男人从顏色思维里强行拉了出来。 扭头看到门口站了三个小孩儿。 说话的是中间的小姑娘,她骑在一辆儿童自行车上,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著他。 她的身边儿还跟了两条毛色油亮的大狗,两条狗的眼睛都是杀气。 似乎只要那小姑娘一声令下,它们就能衝上来撕碎了他。 男人心里一虚, “什么坏事,我是,是,总之不是坏事!行了,你们让一让,叔叔要走了。” 寧宝点点头,带著追风雷霆往旁边让了下,那男人擦著他们的身体飞一般的跑了。 王美娟一屁股坐到了椅子里,苍白的嘴唇微微发著抖。 “阿姨,您没事吧?”寧宝关切地问。 王美娟整理了一下情绪,勉强笑了笑: “没……没事,谢谢你们啊。” “不客气呀。” 寧宝往里面看了看: “张斌哥哥和小琴姐姐呢?” “他们去少年宫参加活动了。少年宫就往前面走大概五六百米吧。” “那我们去少年宫找他们了。这是我们给张斌张小琴买的一点东西。” 李向东把本子、笔、鸡、鱼递过去。 王美娟心情复杂了收下,交代他们找到张斌张小琴后回来一起吃饭。 “好的。” 孩子们应了一声,就往少年宫方向走了。 张斌张小琴是来打扫卫生的。 过几天有个文艺匯演要在这里举行,学校接到了勤工俭学的任务。 每个班挑几个家庭条件不好的同学过来打扫,可以得到五毛钱的报酬。 张斌拿著抹布,低著头,认真的擦著椅子。 突然台上正在排练的一个同学叫了一声: “张斌,把我的水杯给我送过来。” 张斌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擦著自己负责区域的椅子,连头都没抬。 那同学叫王磊,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霸王,家里条件好,平时就爱指使像张斌这样家境不好的同学。 王磊见张斌不理他,觉得在排练的同学面前丟了面子,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张斌!你聋了吗?把我的水杯拿过来!” 张斌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王磊: “我的工作是打扫卫生,不包括给你拿水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暂时安静的排练区。 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目光在张斌和王磊之间逡巡。 王磊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噌”地跳下舞台,几步衝到张斌面前,指著他的鼻子: “让你拿个水杯是看得起你!一个杀人犯的儿子,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杀人犯的儿子”这几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张斌的心臟。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著抹布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死死地盯著王磊,眼神里是屈辱、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 “你再说一遍。” 张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丝危险的颤抖。 王磊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眾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退缩,反而更加囂张: “说就说!你爸是杀人犯!你是个劳改犯的儿子!让你给我拿水杯是给你脸……啊!” 他话没说完,张斌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豹子,猛地扑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在王磊的脸上! 场面瞬间大乱! 王磊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尖叫著还手,他身边平时跟著混的两个男同学也立刻围了上来,对著张斌拳打脚踢。 “打!给我打死这个劳改犯的儿子!” 王磊一边打一边叫囂。 张斌虽然拼命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他们三人逼到了墙角,只能蜷缩著身体,护住头脸,承受著如同雨点般落下的拳脚。 周围的同学有的嚇呆了,有的想上前劝阻却被王磊瞪了回去,还有的赶紧跑去找老师。 就在这时,寧宝、李向东和李向西正好找到了少年宫的排练厅。 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 “你们干什么!不许打人!” 李向西性子最急,大吼一声就冲了过去。 第98章 是他自作自受 李向东和寧宝也立刻跟上。 王磊正打得起劲,突然被人从后面揪住衣领猛地拉开,还没看清是谁,脸上就挨了李向西结实的一拳,顿时眼冒金星。 另外两个打人的学生也被李向东利落地格挡推开。 寧宝则像条灵活的小鱼,直接钻到了包围圈里面,张开双臂挡在了蜷缩在地上的张斌前面,小脸气得通红,对著王磊几人怒目而视: “你们凭什么打人!以多欺少,不要脸!” 追风和雷霆也低吼著冲了进来,齜著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庞大的身躯和凶狠的眼神立刻镇住了场面。 王磊和那两个学生嚇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你……你们是谁?少多管閒事!” 王磊捂著被打的脸,色厉內荏地喊道。 “我们是张斌的同学!” 寧宝大声说道,她低头想去扶张斌,“张斌哥哥,你没事吧?” 张斌猛地挥开了寧宝的手,自己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嘴角破了,渗著血丝,额头也青了一块,校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脚印,样子十分狼狈。 但他推开寧宝的动作却异常粗暴,眼神里没有丝毫获救的感激,反而充满了更难堪的耻辱和一种被看光狼狈的愤怒。 他不需要她的同情!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她看到自己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比被王磊他们打一顿更让他难受百倍! 他討厌这种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 可偏偏这段时间,这种感觉越来越频繁了!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抹布,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寧宝看著张斌倔强而孤寂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她帮了他,他为什么还要这样? 李向东拍了拍寧宝的肩膀,低声道: “他心情不好,別在意。” 王磊几人见张斌走了,又忌惮李向东李向西的身手和那两条大狗,骂骂咧咧地也赶紧溜走了。 “我们去看看他吧?” 寧宝还是不放心张斌。 李向东点了点头。 三人带著狗,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洗手间里,张斌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不断冲洗著脸颊和伤口,试图用物理的刺痛来麻痹內心的翻江倒海。 镜子里的少年,眼神阴鷙,满脸水渍,分不清是水还是倔强不肯落下的眼泪。 寧宝那张充满同情和关切的脸,在他脑海里不断闪现,每一次闪现,都像是在他鲜血淋漓的自尊心上又撒了一把盐。 张斌恨急了,胸膛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如果不是寧宝! 如果不是寧宝指使她的黄鼠狼偷走了张三敲诈来的那些钱,张三就不会像疯狗一样继续咬著王美玲和他爸爸不放! 他爸爸就不会在替王美玲出头时失手杀了张三,就不会去坐牢! 这一切,全都是寧宝干的好事! 如果爸爸不坐牢,他们就不用被赶出军区大院,不用承受那些指指点点和白眼。 他或许还是那个成绩优异、前途光明的张斌。 还是雏鹰小队的队员,而不是现在这个,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吐口唾沫的“杀人犯的儿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混合著嘴角的血腥味,咸涩难当。 他猛地掬起一捧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试图浇灭那蚀骨的恨意和屈辱。 水珠顺著他湿漉漉的头髮滴落,砸在陈旧的水池边,也砸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红著眼睛,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猛地拉开洗手间的门,径直走到还在忐忑等待的妹妹张小琴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张小琴瑟缩了一下。 “哥……” 张小琴怯怯地叫了一声,看著哥哥狰狞的脸色,什么话也不敢再多问。 张斌一言不发,拉著妹妹就往家的方向走,步伐又快又急,仿佛要逃离这个让他尊严扫地的地方。 寧宝、李向东、李向西三人看著他们兄妹俩决绝的背影,面面相覷,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张斌他……到底怎么了?” 李向西挠著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帮了他,他怎么好像更生气了?” 在李向东和李向西的心里,张斌和张小琴一直都是他们的朋友。 张斌聪明细心,训练刻苦; 张小琴善解人意,不管谁遇到事情她都会温柔的劝说。 可是现在张斌变得阴鬱易怒,像只浑身是刺的刺蝟; 张小琴则变得沉默寡言,怯懦不安。 “跟上去看看。” 李向东说道,他心里也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三人默默地跟在张斌兄妹身后,保持著一段距离。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前方那对兄妹周身笼罩的低气压,却仿佛在他们身周竖起了一道冰冷的墙,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一直走到一处相对僻静、几乎没什么人经过的巷子角落,张斌猛地止住了脚步,霍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依旧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眼神冰冷得像两把刀子,直直射向跟在后面的寧宝三人。 “別再跟著我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疲惫, “我们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关係了。不再是朋友了。” 寧宝愣住了,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受伤: “可是……为什么呢?张斌哥哥,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做错了什么?” 张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充满讥誚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问我你们做错什么了?!那我问你!我爸爸杀死的那个张三,他丟的那些钱,是不是你们拿走的?!” 这一句质问,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將寧宝、李向东、李向西三人炸愣在了原地! 张斌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啊? “行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全都告诉你吧。” 寧宝往前一步,开口说道, “你说得没错,那些钱是我让小黄拿的!不过……” 寧宝努力组织著语言,她虽然心里全都明白,但想把自己的想法用语言准备描述出来还是有一点点难度的。 这时,李向东接过了她的话,替她说了下去: “张三的钱本来就是不义之財,是张三从王美玲那里敲诈来的,而王美玲的钱则是她从別人那里骗的。 张斌,你知道的寧宝可以通过小动物的心声知道很多事情,而你爸爸和王美玲的事情,就是她通过你们家的一只麻雀得知的。 有一个晚上,她听到小麻雀说有人要把你和小琴还有你妈妈赶出大院! 你妈妈很难过。而你和小琴你们也很难过。 你们想帮助妈妈,所以你们两个人商量著,无论如何也要加入雏鹰小队。 但是,张斌,你妈妈是因为你爸爸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了才痛苦的,这件事情与你和小琴加不加入雏鹰小队没关係。 难道你们加入了雏鹰小队,你爸爸就会变好,你妈妈就不用痛苦了吗? 不会的。 对於一个伤害自己的人,要么远离他,要么改变他。 作为你们的朋友,你和小琴既然想不到这一点儿,我们就想替你们解决这个事情,即使不能完全解决,至少也要帮助你们活得好一点儿。 我们想到的办法就是把你爸爸的钱转移到你妈妈手里。 因为我们觉得她之所以不得不容忍你爸爸在外面胡来,说白了就是她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只要她手里有了钱,那么她的选择就会多很多。 所以我们找到了张三,让他管你爸爸要一万块钱,想將这一万块转移给你妈妈。 后来,张三去找了王美玲,装成一个在国外做大生意的成功人士,顺利的把钱从王美玲手里骗出来了。隨后我们让小黄把这钱拿走了。 至於你爸爸为什么会突然对张三起杀心,我认为与这些钱的关係不大,因为张三骗走的那些钱里,只有一万块是他的!而那一万块,他早在好几天前就给王美玲了。” 李向东补充: “动脑子想想,什么情况下,他才会突然对张三起杀心?当然是因为王美玲!所以张斌,你该恨的不是寧宝,不是我们,而是王美玲!你爸爸会犯杀人重罪,与她脱不了干係!” 李向西跟著点头: “张斌,你平时挺聪明的,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会想不明白啊?” 张斌哪里是想不明白。 他只是不愿意想明白。 因为一旦想明白了,就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他作出来的。 寧宝看到的那些,都是他让寧宝看的。 王美玲与他爸爸的那些噁心事儿,是他故意让寧宝知道的,他甚至还要求他们故意把事情夸大了。 他的本意是勾起寧宝的同情心,好让自己和小琴顺利进入雏鹰小队,结果寧宝的同情心是被勾起来了,可她却…… 他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 “哥,你错怪寧宝了!” 张小琴拉住了张斌,然后又衝著寧宝说道:“对不起啊,我们……” “没事噠没事噠!” 寧宝是一个大度的宝宝,从进大院开始,就跟张斌张小琴认识了,她很珍惜这两个朋友,“说开了就好了嘛!” “对。说开了就好了。” 李向东从包里翻出一万块钱,递给了张斌: “这是张三骗你爸爸的一万块!本来我们想著一点一点慢慢用到你们身上,但是现在既然话说开了,这个钱就交给你自己安排吧,怎么跟阿姨说,你看著办。” 一万块,很厚的一沓。 张斌不是没见过大钱,但实实在在把这些钱拿在手里,还是第一次。 第99章 你是在点我吗? 那边儿张小琴已经开心的跟寧宝嘮了起来: “你们训练不紧张了吗?怎么想到来县城找我们了?” “找你们玩啊。” “雏鹰小队的选拔进行了没有啊?” “进行了啊!” “那,都谁入选了?” 寧宝伸出手指头给她数,张小琴认真的听著,听到最后,震惊了: “向西哥呢?” “他落选了!” “什么?” 不止张小琴连张斌都愣了下: “李向西落选了?” 李向西一脸的羞愤: “你们有意思没,我落选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一个个的说得这么大声,我不要脸的吗?再说了,我落选怎么了,落选了我也还是李向西!不可能变成李向南或者李向北。” 几个小朋友都笑了起来。 张斌:“李向西,你是在点我吗?你觉得我是没进雏鹰小队,所以才……” 李向西毫不客气的回懟: “不是吗?如果进了雏鹰小队,你还会这么怨这个怨那个么?” “我……” 张斌磨了磨牙: “確实是我钻牛角尖了,其实我自己也明白我爸的事情与你们关係不大,我只是……,算了。” “这就对了嘛!” 李向西揽住他的肩膀: “我们以后还是好兄弟!” 几个孩子回到理髮店里时,王美娟已经把饭给做好了。 一份大盘鸡,一条清蒸鱸鱼,一盘酸辣白菜,一盘醃萝卜条。 主食是大米饭。 张小琴兴奋的看著妈妈: “怎么这么丰盛啊?” 王秀娟笑笑:“鸡和鱼都是寧宝他们来带的。” “呀!” 张小琴意外极了:“寧宝,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呀!” 这个年代上门走亲戚带一斤果子都是不轻的礼的,可寧宝却带了鸡和鱼,这是大礼啊。 提到这个,寧宝可就不困了。 她挺起小胸脯,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像只终於等到机会展示漂亮羽毛的小雀儿。 “嘿嘿,小琴姐姐,这些东西可不是隨便买的,是我立功得的奖励!” 她大眼睛亮晶晶的,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我跟你们说,我和我爸爸,前几天可干了一件大事!我们呀,端了一个坏人的老窝!” 寧宝手舞足蹈,比划著名, “那些坏人可坏了,弄一种叫『溯光丹』的假药骗人,还害死了好几个人呢!” 王美娟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拿著筷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寧宝完全没察觉到王美娟的异样,依旧沉浸在分享“战绩”的兴奋里, “开始可难找了!那些坏人藏得可深了!后来,我就让小动物们帮忙了!”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我让一只小乌鸦帮我们找到了坏人的密道!就在一个药厂的大槐树下面,还有机关呢,一拉绳子,地上就开了一个洞!可神奇了!” 张小琴听得入了迷,看向寧宝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嘆和崇拜: “寧宝,你太厉害了!!” 而张斌,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洞下面应该就是那个组织的巢穴吧! 他想进雏鹰小队,就是想顶替他妈妈成为那个组织的新生力量,结果现在那个组织被寧宝给端了? 张斌从记事起就被妈妈教育要成为一名出色的臥底,忠於组织。 在妈妈那些隱晦而坚定的教诲里,他的人生被赋予了另一重秘密的使命: 要优秀,要隱忍,要等待时机,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潜伏者,在组织需要时一跃而出直击目標。 “雏鹰小队”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一个绝佳的跳板。 他拼命训练,努力表现,甚至不惜利用寧宝的同情心,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更接近目標,不负妈妈的期望,成为组织需要的那把“利刃”。 可现在“巢穴”被端了? “利刃”还未出鞘,要效忠的“堡垒”却已经塌了一半? 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算什么? 他处心积虑想要进入雏鹰小队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精心排练了许久、终於要登台的演员,却突然被告知,舞台已经塌了,戏也散场了。 “……张斌哥哥?你怎么不吃呀?这个鸡肉可好吃了!” 寧宝注意到他的失神,夹了一块鸡肉放到他碗里。 “谢谢。” 张斌夹起了碗里的鸡肉,食不甘味的嚼著。 以后该怎么办? 继续按照妈妈的期望,寻找机会,为那个可能已经遭受重创的组织效力? 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寧宝,李向东,李向西。 也许他可以试著放下妈妈强加给他的那些东西,轻轻鬆鬆的去当一个正常的小孩儿? 寧宝等人离开后。 张斌看向了王美娟: “那个组织还会联繫你吗?” 王美娟摇头: “线断了,就是断了。在新的线人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继续潜伏!” 张斌点点头。 那就继续潜伏吧! 只是这一次,他要做的是,坚决不能再让什么线找到他们! 只要没有线,他们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妈,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吧!” “什么?” “我说,我们换个地方生活,这个店咱不开了!” 王美娟惊愕的看著张斌。 对方目光沉静,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那个组织气数已尽。我们完全可以趁著这个时机,走到阳光下!妈妈,我不想再像阴沟里的老鼠那样生活了!” “可……可是……” 可是什么呢? 为了一个虚无的飘渺的,所谓的目標,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男人,组建了一个不健康的家庭,值得吗? 不值! 那就,听儿子的吧! “好,我们换个地方,当普通人!” - 省城。 拘留室里,光线昏暗。 梁宝儿靠坐在冰冷的小床上,瘦小的身体几乎要陷进墙壁的阴影里。 周身瀰漫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死寂和麻木。 “梁宝儿,你可以出去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她猛地抬起头, “出去?去哪儿?” “梁家村,我们联繫上了你母亲,她会照顾你……” “她不会!” 梁宝儿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大声叫唤了起来, “她不会的!当时就是她和梁金锁一起把我卖了的!送我回去,她会再卖我一次!一定会的!” 工作人员嘆了口气,有些无奈: “你不回去,也不能一直在这里住著啊。这里是拘留所,不是福利院。” “我就要住在这里!” 梁宝儿猛地抓住了小床,死死的抱住, “我就要在这里,谁都別想赶我走!” 她知道自己的状况。 离开了那个组织,失去了稳定的抑制剂供应,她的身体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不管去哪里,她都会因为能力失控而暴露,会在抑制剂断供的痛苦中悽惨死去。 只有赖在国家机构里,她才有可能会活下去,国家机构里的人都是有良心的,善良的,他们的使命就是保护人民群眾。 她现在也是人民群眾! 他们应该保护她! 但是她的意愿並不能左右上级的决定,几天后,她还是被转移到了市里的儿童福利院。 梁宝儿看著福利院里到处奔跑嬉笑的儿童。 他们不是这里有毛病,就是那里有问题。 她一个健康的人,为什么要同这些残障的傢伙在一起? “新来的,给你。” 一个兔唇男孩儿把老师奖励自己大白兔奶糖递给梁宝儿。 那糖也不知道被他拿了多久,糖纸都黑了,磨破了。 梁宝儿冰冷的瞪了他一眼,扭头缩到了角落里。 兔唇男孩儿愣了下: “你不高兴吗?” 梁宝儿当然不高兴,她就要死了! 无声无息的死在这个福利院里!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她缓缓地抬起头,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兔唇男孩,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笑。 下一瞬,男孩儿看到一条绿色的小蛇从墙缝里游出来,缓缓的到了梁宝儿的身上。 “啊——” 兔唇男孩儿嚇得惨叫了一声,飞也似的奔向了保育员, “老师,老师,蛇,蛇去咬那个新来的了。” 几名保育员立刻奔了过去。 梁宝儿靠在墙角,绿色的蛇在她身上游动著,不像是想咬她,而更像是她的朋友。 “老师別怕,它不咬人!” 梁宝儿解释,“它只是把我当朋友了而已。” 可老师怎么可能不怕,这是蛇啊,看那顏色就感觉一定是有毒的。 老师迅速拉著孩子们远离了她。 当天晚上,梁宝儿突然发了病,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剧烈地发抖。 数条小蛇围著她,急得来回游动。 老师根本不敢近前,只能报警。 赵保国带队过来,看到这种情况,强忍著恐惧过去將她抱起来送去了医院。 说来也是奇怪,那些毒蛇,像是通人性一样,虽然一直跟著,却没有一条发疯咬人的。 这是不是说明,梁宝儿的內心深处,其实已经在悔改了? 只是需要更专业、更特殊的帮助? 在经过一系列的沟通之后,梁宝儿被送往了国外的一家研究院。 重新成了一个实验品,只是这次,没有变態的折磨,而是纯学术的研究。 在那里,梁宝儿遇到了同样在那里治疗的顾清辞…… 第100章 小狸花走了 军区大院。 寧宝和她的雏鹰小队队员们,在祁教官的严厉指导和赵教官的实战锤炼下,日復一日地进行著枯燥却至关重要的学习与训练。 文化课、格斗、侦察、野外生存、团队协作……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也浇灌著他们茁壮成长。 这些年里,他们不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真正执行过多次任务。 有时是协助公安追踪狡猾的逃犯,利用寧宝与动物沟通的能力获取关键线索; 有时是参与抢险救灾,在废墟中寻找生命的跡象; 有时则是应对一些涉及特殊能力的、不为人知的边缘案件。 他们在真实的危险与挑战中磨礪意志,七人小队在一次次的並肩作战中,默契早已深入骨髓,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而就在他们专注於自身成长的同时,脚下的这片土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巨变。 七十年代末,知识分子迎来了新生,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成为风尚。 李向东、李向西兄弟在学习上更加刻苦,张斌也埋首於书本,大学梦在无数青年心中重新点燃。 过去许多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渐渐变得可能。 街头上,人们的衣著色彩开始丰富,不再是单调的灰蓝绿。 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推行,农民的生產积极性空前高涨。 寧宝他们偶尔外出执行任务,能看到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充满了干劲,粮食產量逐年提高,餐桌上的食物肉眼可见地丰富起来。 个体经济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练摊”、“下海”成为热词。 电视机、洗衣机、冰箱“新三样”开始走入普通家庭。 城市面貌日新月异,高楼开始拔地而起。 曾经稀罕的电话,逐渐在单位和富裕家庭普及。 bp机成为时髦的通讯工具,“有事儿您呼我”成了流行语。 录像厅、撞球室、卡拉ok的兴起,丰富了大家的业余生活。 寧宝他们从懵懂稚嫩的孩童,成长为了风华正茂的青年。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將每一个个体都裹挟其中。 当歷史的车轮驶入九十年代,站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寧宝和她的伙伴们,迎来他们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里程碑——高考。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教官,我们为什么也要参加高考啊?” 余时寧非常不理解。 他们雏鹰小队的队员,难不成还能去上大学? “为什么不能上大学?” 祁教官微笑著道: “你们需要更多的知识的浇灌。当然了,虽然你们可能会考进不同的大学,但你们始终是雏鹰小队的队员,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召唤你们的!” “是。” 孩子们齐刷刷应声。 七月的太阳炙烤著大地,悠长的蝉鸣聒噪得让人难受。 空气仿佛都紧缩了起来。 直到考试结束的广播响起,无数考点才重新热闹起来。 余时寧刚出来,就看到大哥二哥。 两个同样高挑的五官一模一样的少年,並排站在那里。 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有个小姑娘看得实在著迷,一头撞到了电线桿上,引来周围一阵鬨笑。 余时寧向他们跑了过去: “大哥二哥,你们考得怎么样?” 李向东:“还行。” 李向西:“会的都写了,不会的都蒙上了。你呢?你都会做吧?” 寧时寧学著他的语气: “我也是会写的都写了,不会的都蒙上了。” “你还有不会写的?” 虎妞儿从旁边儿跑过来,揽住了余时寧的肩膀。 她比余时寧高出两公分,揽肩膀揽得十分顺手,余时寧笑道: “肯定有啊,不过考清北应该不成问题。” 虎妞儿当即就放开了她的肩膀: “有时候真是想揍你!” 余时寧哈哈的笑了起来。 “虎妞儿不会做的很多吗?” 李向东问。 李虎妞儿突然就红了脸: “也没很多,就两三道吧!不过,我的成绩平时也都不是很好,所以有些担心。” “別担心,你报的那所学校,比清北的分数线低一些,应该没问题的。” “嗯。” 寧宝看著李虎妞羞涩的小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 “大哥,等我们开学了可以去虎妞姐姐的学校找她玩儿。” “对。” 李向东点头。 李虎妞瞬间跟充满电了一样,嘴角迅速扬了起来。 二十岁,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啊。 考完了,大家也放鬆了,一起聚回了他们的窝点儿。 就那个位於山中的小动物庇护所。 一开始是为了给山中的小动物们提供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后来,他们雏鹰小队也搬了过来。 在这里训练,生活。 他们有了专用的车辆,专用的通讯工具,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房间。 大院里,各种野生动物隨意溜达。 看到他们跟看到了自己的同伴儿一样,饿的时候,甚至还敢过来跟他们抢食儿! 老鹰看剑现在牛气得不得了,还当上空中巡逻大队的队长。 每天一起飞就有一群小弟跟著。 在天上一会排成一字,一会排成人字! 不知道还以为它们是大雁呢。 小狸花老了,越发的喜欢晒太阳了。 追风雷霆也没有了之前的活力。 余时寧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它们,希望它们能多活一段时间。 但是,希望毕竟只是希望,猫和狗的寿命只有那么长了。 小狸花在一个夜里,突然呼吸急促,医生说它的心血管出了问题,以后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 余时寧问用什么办法可以减少它的痛苦。 医生没有说话。 小狸花: 【寧宝,让我走吧。我有点儿想念金毛鼠了!】 金毛鼠在余时寧八岁那年就走了。 后来,金毛鼠的后代有一只鼠想要取代它的位置,成为余时寧的掌心鼠,但被余时寧拒绝了。 不喜欢生离死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別和它们有太多的情感纠葛。 可是,隨著金毛鼠的离开,灰灰兔一家也相继离开了,再后来黄鼠狼也走了,然后是小刺蝟…… 寧宝以为自己经歷过那么多次生离死別,已经习惯了。 可是这一刻,她却难受像是心臟都要碎成一片一片了一样: “小狸花,再陪陪我。求求你了。” 【好!】 小狸花又撑了几日。 可这几日里,它频繁的犯病,每一次都九死一生。 余时寧在小狸花第五次发病时,哭著点头同意了放手。 医生推了一针药剂进去,寧宝死死的抱著它,用嘴唇亲它: “小狸花,你在另一个世界等著我!” 【傻瓜!】 小狸花走了。 又过了两天,追风和雷霆也走了。 庇护所后面的山上,金毛鼠和小灰灰一家,还有小刺蝟小黄的坟墓旁边儿又多了三座新坟。 寧宝买了好多的泊纸,坐在那里叠小元宝。 一颗一颗又一颗。 然后去它们的坟头给它们烧小元宝。 看著小元宝变成飞灰,就觉得它们在另一个世界里一定可以富足和乐。 在这一次又一次烧元宝的过程中,那种好朋友离世的悲伤也一点一点的淡了。 其实,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丧毙文化真的很好。 它让我们觉得真的有另一个世界,让我们觉得死去的亲朋,真的会在另一个世界里等著我们…… 八月十七日。 余时寧李虎妞陆盼盼几个正围在一起边討论边总结之前的任务报告时,院子里突然响起了汽车的引擎声。 “嗡嗡——” 是李向东回来了。 白色的半袖衬衫,束进喇叭牛仔裤里,將身材比例强调得格外的出眾。 那两条大长腿,交替之间,不过数秒就跨进了大厅。 “通知书拿到了。”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余时寧、李向东、陆盼盼考上了清北大学。 何遇、秦放的是京都师范学院录取通知。 李虎妞、孙有强是京都体育学院。 全都考上了,而且还都在京都。 可喜可贺! “我们得庆祝一下!” 陆盼盼跑去了厨房,跟厨师商量著要杀几只鸡宰几只羊,还有各种蔬菜水果都得准备多少。 商量完,又跑回来,指示著孙有强,何遇几个去通知同学朋友。 “让他们都过来!人多热闹!” 临近傍晚,李向西,李小虎,姜胜武,王皓,王玥玥,杜仲等人来了。 从前的小豆丁们,如今都抽了条拔了节。 李向西穿著半袖t恤,胳膊上的肌肉饱满坚实,小麦色的肌肤,配著稜角分明的五官,看著就让人觉得养眼。 反正陆盼盼是被迷住了。 手里杀了一半儿的鸡跑了都没发现。 那鸡也是坚强,脖子都切了一刀了,竟然还能连飞带跑。 李向西几步过去,伸手一抓就把它给控住了: “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平时最听不得別人说她不行的陆盼盼,红著脸把手里的刀递了过去。 隨后来的是王皓王玥玥兄妹两个。 骑了一辆大洋摩托。 王皓白衬衣黑西裤配皮鞋,头髮梳得油光水亮,看著像电视里香江那边的豪门小少爷一样。 王玥玥穿著红白相间的格子连衣裙,长发如瀑布,已经成了大美女一名。 听说每天都有小男生给她送情书。 不过都被王皓给撕了。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得是虎妞儿。 她的身手越来越好,人也越来越漂亮了,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健康红润的美感。 与她截然相反的则是陆盼盼,小时候的她有心计有手段,现在的她,整个儿变成了团队里的老妈子,啥心都操。 每次任务的准备工作收尾工作都是她做的。 不过现在李向西来了,她主动让贤,跟余时寧虎妞儿王玥玥坐到一起边嗑瓜子边看男孩子们干活儿。 李向东依然是团队的核心。李向西仍然是他命令的最佳执行人。 何遇孙有强秦放几个干起活儿来也是相当的拿得出手。 搞得姜胜武王皓王玥玥几个跟客人似的,根本插不上手。 烧烤炉子架起来了。 篝火也点燃了。 啤酒香檳成箱成箱的开。 祁教官,赵教官也被邀请了过来。 大家围著火堆谈天说地,畅想未来。 “时崇山被引渡回国了。” 祁教官说。 第101章 祁教官的桃花开了 “他在国外搞的实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背后的人保不住他,再加上我们国力越来越强盛,漂亮国就乾脆把他送给了我们,由著我们来处置了!” 余时寧好奇扭头: “他在国外搞这么多年,都没再搞出一个我吗?” 祁长生笑道: “从交接回来的资料来看,他找了不下一百位孕妇,想要复製出另一个你,但都没能成功。还记得梁宝儿吗?” “记得,她又跟时崇山走到一起了?” “当然没有。梁宝儿一直在我们的研究中心里,她算是时崇山研发的相当成功的一个样本了,但即使是她这样的样本,也依然具有不可复製性。” 余时寧不解: “怎么会呢?都有成功案例了,复製一个还不简单?” 祁教官道: “怎么会简单?人是多么复杂的生物啊,相似的身体组织结构下,吃同一种药,產生的结果也千差万別,有人吸收好,有人吸收不好,有人这一刻心情好了吸收就好,心情不好了吸收就不好人毕竟不是机器,每一个人都有著单一的不可替代性!” 同学们纷纷点头。 正是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这个世界才会这么精彩啊。 “祁教官,我敬你!” 李向西不知道跟谁在那边儿聊起兴了,端著酒杯过来,非要跟祁教官喝一个, “我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我怎么就被淘汰了啊?” 祁教官笑著回答了他的问题: “其实你们所有人都是合格的,当初之所以没把你们选进来,是因为考虑到了你们各自的具体情况。李向东和余时寧都已经进了雏鹰小队了,如果把你也弄进来,万一出事儿,你的父母就一个孩子都没了。” 王皓:“教官,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和玥玥呢?我们俩为啥都淘汰了?” “你们俩之所以被淘汰是因为你们太机灵了,遇到危险主动避让,没有想办法去清除危险。” “那,那我呢?” 姜胜武喝酒喝得眼睛都红了,“教官,我为什么被淘汰?我当时根本没遇到人贩子,如果遇到,我肯定也能將计就计……” “因为你没遇到,所以我们判定你的运气可能太好了,总是能避开危险,这体质不太適合进小队。” “啊?” 別说姜胜武了,全场人员都愣了。 这都啥玄学说法啊? “赵教官,你看看,你看看祁教官他,他这是在宣扬封建迷信吧?” 赵空城伸手拍开指著祁教官的那只手: “什么封建迷信,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运气这个东西,总觉得有些道理……” 大家都喝多了,一个个都敞开了心扉,想说什么说什么。 烧烤炉前。 李虎妞將一串烤好的肉串递到李向东嘴边儿。 李向东伸手欲接,被李虎妞瞪了: “你嫌我脏?” 李向东:“……” “张嘴!” 李向东顿了顿,最终还是听话的张开了嘴,吃了一口。 李虎妞把脸撇到一边儿,抿著嘴红著脸无声的笑了。 另一边儿。 陆盼盼坐在李向西身边儿,看他和孙有强,杜仲他们几个打牌。 李向西吆喝得口乾舌燥,伸手去够水杯。 陆盼盼却已经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杯子。 两个人的手猝不及防的叠到一起,然后同时像是触电了一般,飞速的分开。 两张脸不约而同的变红了。 接下来的牌,李向西已经没心思打了。 在输了三圈儿之后,乾脆把牌一甩: “不玩了!” 难怪人家说什么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呢,他这就跟陆盼盼摸了个手,就连输三圈儿…… “不玩快让开,我来我来。” 温亦正跑了过来,加入了战局。 李向西过去,围到了篝火前,陆盼盼也跟著他起身一起过去,挨著他坐下了。 篝火前人多,没人注意新来的这两位有什么不对。 祁教官今天是最高兴的一个。 他教的孩子们都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啊。 值得庆贺。 所以就来者不拒的喝了一杯又一杯。 然后一双柔软的手伸过来,把他的杯子拿走了: “祁教官,您不能再喝了。” “怎么不能喝了?我酒量大著呢,不信你问赵空城!” 赵教官配合的点头: “確实,你们祁教官当年可是千杯不醉,哎,你这丫头,你怎么还管起教官来了?没大没小!” 王玥玥: “怎么不能管?我担心你们的身体,不行吗?都多大年纪了,跟小年轻拼酒?” 祁教官默默往旁边儿移了移,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王玥玥说得没错儿,他年纪確实大了。 比王玥玥大了將近二十岁呢,所以他理所当然的看得出来王玥玥对他存著什么心思。 但他不能跟这孩子有啥感情上的牵扯。 年长者,更应该负责一段关係的健康与否,而不是任由不该发生的发生。 余时寧托腮看著祁教官。 虽说这位已经四十多了,但那股由內而外的沉稳气质,却是格外的吸引人的。 別说王玥玥迷恋他,就他这样儿的男人,放出军营试试。 不知道能牵动多少小姑娘的心。 成熟大叔的年上魅力啊。 王玥玥自然看出了祁教官的意思,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继续跟大家閒谈说笑了起来。 只是,接下来,她也加入了劝酒的行列。 余时寧觉得王玥玥可能今晚要整一出大的。 “寧宝,喝这个。” 秦放拿著一罐饮料过来递给她。 並顺势坐到了她的旁边儿,跟著她的视线一起去看祁教官和王玥玥: “你觉得他们会有可能吗?” “那就得看王玥玥能追到什么份儿上了,只要她一直不放弃,祁教官最终肯定会顶不住。” 这么多年的相处,余时寧知道祁教官骨子里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听说他年轻时深爱过一个姑娘,只是在结婚前夕,那姑娘突然提出了分手,拿著他省吃俭用积攒的彩礼,转身就嫁给了厂长的儿子。 祁教官家里也不富裕,於是找到了对方,请她退还彩礼。 不料那个女人却声色厉荏的骂他不是男人。 说自己跟他好了那么久,他连一分钱都不想出,骂他不是人没良心! 祁长生哪里想得到,曾经温柔的恋人,居然会变成那一副能够媲美泼妇的模样。 自此,这位便再也不碰感情了。 “真没想到,王玥玥会喜欢年龄大的男人。” 秦放感嘆了一声,然后佯装不经意的问道: “寧宝你呢,喜欢年龄大点儿的男生,还是同龄的?” 少年眼底的爱慕没有掩饰。 可余时寧却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 她笑著回应到: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还有跟我三观相合!还要有钱!还要足够的聪明,最好是跟我在同一所大学!我不喜欢异地恋!” 秦放:“……” 早知道,当初无论如何也得考上清北啊!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不行吗?非得同一所?” “非得同一所!” 余时寧强调!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余时寧埋藏在心底的一个人猝不及防的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是顾清辞。 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还像小时候那样乾乾净净清清爽爽吗? 眉间之间是不是还是那种清冷的气质? 脸色还是那种病態的苍白吗? 一直玩闹到凌晨两三点,喝酒的大多数都醉了,也不回宿舍,就那么往草地上一躺。 李向东拿来了垫子,每人发了一个,又用薄毯给大家的肚子都盖上。 隨后让寧宝叫来了两只小动物帮大家守夜。 夏季的天亮得特別快,五点半,阳光就抵达了这片土地。 寧宝在宿舍里醒来,起床出门去看草地上那一群。 然后,看到了钻进祁教官被窝里的王玥玥。 毯子多薄啊。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那轮廓清清楚楚的。 “啊——” 王玥玥与余时寧对视上的那一秒,默默张开嘴,面无表情的发出一声惊叫。 然后一脑袋扎到了祁教官的胸口,把脸埋进男人胸肌里面,害羞的嚶嚶嚶…… 祁教官昨晚是真喝多了。 被她这么一撞,才迷迷糊糊的恢復了一些神智。 用力张开眼睛,然后,就看到四下里十几双震惊的眼睛,还有扎在他胸口,羞得抬不起头的王玥玥。 祁教官又合上了眼睛。 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推了推王玥玥: “行了,別演了。” “谁演了?” 王玥玥就不起来, “教官,人家以后没脸见人了!你要是不跟我好,我……我这辈子就孤单一人了,跟你一样。你孤单你的,我孤单我的!” 祁教官头更疼了, “你还小,可我已经老了,我给不了你幸福!” “跟你在一起就是幸福啊!” “別看了。” 李向东把余时寧拉开,“去收拾一下,弄点醒酒汤给大家喝。” 余时寧不想去,她想看,想知道祁教官这个总是一本正经温柔强大的男人,要怎么处理王玥玥这个无法无天的爬床女。 但是没看成。 因为赵教官也醒了,还吹起了哨子: “全体都有,起床!” 十几双眼睛的主人不得不把目光收回。 唉! 这都考上大学了,咋还得听教官的呢,跟条件反射似的。 王玥玥和祁教官去了办公室,跟著一起过去的还有王皓,他黑著一张脸,看著像是准备去跟谁拼命一样。 第102章 久別重逢 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反正最后,王玥玥是哭著走了的。 隨后的几天,王玥玥再也没来过,开学將近,余时寧他们也忙了起来。 很多东西都要准备。 几天时间在这忙碌中飞一般的就没了。 开学这天,秋色澄澈,天高云淡。 余时寧和虎妞、李向东、李向西、陆盼盼几个在熙熙攘攘的公告栏前寻找分班名单。 余时寧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因为虎妞一直和大哥形影不离。 而二哥则始终陪在陆盼盼的身边儿。 果然,人一长大,亲情就得靠边儿站了。 手里的雪糕渐渐软化,沿著她的手指往下淌。 余时寧抬起手赶紧嗦了几口。 然后一抬头,看到了一对男女。 女生身形纤细高挑,穿著一件纯白的棉布长裙,乌髮红唇,亭亭玉立。 男生身形修长挺拔,目测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往上。 白色衬衣穿得板正挺阔,眉眼俊美,鼻樑高挺,一双淡色的唇瓣微微抿紧,透出一股清冽之感。 余时寧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目光。 倒是她身边儿的虎妞儿突然窜过来,激动的拍著她的胳膊: “寧宝寧宝看到了没有,那个男生好像顾清辞啊!” “就是顾清辞!” 李向东道。 李向西往那边儿瞥了一眼: “呵,刚进大学就有女朋友了,这小子真有一手。” 陆盼盼瞥了他一眼。 李向西嘿嘿一乐,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清辞似乎也看到了他们,抬步往这边儿走来。 余时寧转了身,向垃圾桶走去。 两个哥哥只认出了顾清辞,可余时寧不但认出了顾清辞还认出了顾清辞身边儿的那个女生。 不是別人,正是梁宝儿! 当年,梁宝儿被送去了国外。 跟顾清辞在同一个地方接受治疗。 看来,长期的朝夕相处,让他们產生了感情了。 “寧宝!” 清冽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余时寧脚步一顿,转身迎上了对方深邃的目光。 “清辞同学,你好。” “嗯,我挺好的。你呢?” 顾清辞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儿。 这些年他见的都是她的照片,是爸爸妈妈拿给他的。 从他们分开开始几乎每年都有几张。 他从照片里看到了她的变化与成长。 但照片连她本人的一半的美都没照出来。 她的脸不似小时候那么圆了,皮肤却依然如小时候一样白,嫩,她的眼睛也不像小时候那么圆了,但却依然如小时候一样清澈明亮。 她的嘴唇看起来红润又柔软,笑得起翘起的嘴角,仿佛藏了糖一样甜。 “我也很好。” 余时寧往旁边指了指: “我大哥二哥,虎妞儿姐姐,盼盼姐姐……,我们都很好。” 那帮从小就围在她身边儿的人,也跟她一样长大了。 他们依然亲密无间。 反观他,这么多年,还是孑然一身。 空中有一只老鹰一直在盘旋,片刻俯衝下来,落到了余时寧肩膀上。 亲昵的去蹭她的脸颊。 “你现在的能力,很强了吧?” “还行。” 然后空气就又安静了。 顾清辞不是一个很擅长找话题的角色。 小时候他们在一起,差不多都是余时寧在找话题,他只用跟著回答就行。 可现在,余时寧不乐意找话题了。 所以就冷场了。 余时寧其实还是很想跟顾清辞说话的。 这么些年虽然没见过,但从前顾清辞留给她的印象太深了。 可是,在知道对方跟梁宝儿在一起后,她就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了。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梁宝儿, “你女朋友还在等你!赶紧过去吧!” 顾清辞愣了一下,隨即轻笑出声: “你说梁宝儿?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最多只能算是我的一个病友!” 顾清辞的在幼年时候被非法分子抓走过一段时间,身体里注射了不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凝血功能被破坏,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能维持。 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无法治癒他。 直到梁宝儿过去之后。 工作人员惊喜的发现,梁宝儿身体里的某种元素,正好可以中和顾清辞体內的那些不稳定因素。 通俗来讲,梁宝儿是顾清辞的解药。 所以顾清辞对梁宝儿是感恩的。 但这种感恩,与喜欢完全不搭边儿。 “她喜欢你。” 余时寧看得出来梁宝儿眼神里的东西,那种看到顾清辞跟她说话,恨不能用目光把她刀了的眼神。 “我不喜欢她!如果你不高兴,我以后会同她保持绝对距离!” 余时寧:“……” 突然有些脸热。 这时,李向东、李向西过来了。 “顾清辞,离我妹妹远点儿!” 顾清辞看向李向西: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才刚放开陆盼盼的手吧?怎么,只许你恋爱,不许寧宝交男朋友吗?” 李向西:“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这么牙尖嘴利的討人厌啊。” 顾清辞:“那我以后改改。二哥別生气。” 李向西:“……谁是你二哥?我跟你说,你別瞎叫啊!这么多年了,我们根本不知道你经歷过什么,有没有学坏,一见面就跟我妹妹粘粘乎乎的,像什么话!” 李向东:“顾清辞,如果你真的想跟寧宝当朋友,就慢慢来。顺便跟你说一声,寧宝的身手,十个你都不见得能打得过!” 顾清辞:“……” “寧宝!” 秦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提了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瓶冰镇汽水, “大哥二哥,盼盼,虎妞儿,每人一瓶,自己拿!” 別人的都是冰镇汽水,唯有寧宝的是一杯漂亮的绿豆冰, “你最喜欢的,尝尝看,是不是比我们军区那边儿的好喝一些?” 余时寧接过,尝了一口,赞: “確实,感觉更甜一些,口感也绵密。” “我猜你就会喜欢!” 虎妞儿在那里嗷嗷起鬨: “秦放你过分了啊,我和盼盼也是女孩子,咋不给我们俩买绿豆冰啊?” 秦放的脸突然就红了起来,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啊,那以后,我会给你们买一样的。” “余时寧,走了走了,我领到你的宿舍钥匙了。” 陆盼盼拉起了余时寧的手。 余时寧冲顾清辞笑了下: “回见。” 宿舍是八人间。 余时寧到的时候只有靠近门口的那张上铺没人。 李向西把她的行李放上去。 陆盼盼著手给她铺床。 虎妞和李向东,把她的衣服什么的掏出来往柜子里放。 学校的柜子是安在墙上的,一个同学一个。 但是余时寧的行李都还没放呢,八个柜子就已经全都放满了。 “怎么回事儿?” 虎妞儿一个个看过去,“喂,你们谁占了两个柜子。” 一个长发女生拨弄了下头髮: “我占了两个,我行李太多,实在放不下!旁边儿给你留了位置,你可以……” “啪!” 她话还没说完,虎妞儿就把她的行李箱给拖出去,扔到了地上! 女生:“……” “喂,不就是占了你一半柜子吗?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再说了,我又没占完,你可以把东西放那里啊!” 余时寧看向那个所谓的“位置”,不过是柜子角落里勉强能塞进几件衣服的地方。 “同学,” 余时寧平静地开口, “这是学校分配的柜子,一人一个,你凭什么占两个呢?” 女生转向余时寧,语气尖锐, “你又是谁啊?关你什么事啊?” “她是我们朋友,这个床位是她的!” 陆盼盼从床上探出头来, “你占了她的柜子,还问关她什么事?” 女生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漂亮得让人觉得犯规的女孩才是她的室友。 她上下打量了余时寧一番,眼神里嫉妒一闪而逝, “你的柜子让一半儿给我,多少钱你说数!” 余时寧:“你的柜子让给我,多少钱你说个数!” 对方:“……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爸是谁,你问你妈去啊,问我干啥?我又不是你妈!” “噗……” 李向西没忍住笑喷了。 李向东也弯起了嘴角。 別的不敢说,这些年他们出的任务可不少,什么样的人都打过交道。 这位大小姐的段位在若若面前是真不够看。 女生被气哭了。 猛的拖起地上的行李箱,呲呲啦啦的拖过去,將其塞到了她自己的床底下。 然后,狠狠的瞪了余时寧一眼,摔门走了。 宿舍里另外几个女孩儿,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余时寧。 “那个,你最好还是跟她道个歉吧。”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子开口劝道。 “为什么?” 女孩儿道:“她家里好像挺有钱,反正就是大小姐吧,能不得罪就別得罪。” 余时寧想了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既然她家那么有钱,为啥还让她来住宿舍啊,不是应该在学校周边给她买个房子么?” 几个女孩儿都被问愣住了。 余时寧没再跟她们閒聊,任由李向东几个把她的行李收拾好,然后挥手跟他们再见。 虎妞儿想拉著她一起去食堂,被余时寧坚定的拒绝了: “我不去。” 去干啥啊? 看他们两对儿亲亲我我? 把两个哥哥和他们的女朋友打发走后,寧宝跟宿舍里的同学们认识了一下。 高马尾叫林晓,来自中原地区,热心肠爱帮助人。 大家推举她当了舍长。 另外几个都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卖圣贤书的类型。 在林晓的热情组织下,大家分別做了自我介绍。 来自不同的省份。 就刚刚出去的那位叫夏若若是京都本地人。 隨后,林晓提议大爱一起去聚个餐,庆祝一下。 “那个,不叫夏若若吗?” 有个女生问了一句。 第103章 大结局 “谁有夏若若的传呼机,呼她一下吧?” 毕竟是宿舍活动。 然而,大家都没有。 “那没办法了,我们先去吧,路上能碰上最好,实在碰不上,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点儿吃的。” “也行。” 七个女生一起下了楼,选了距离她们宿舍最近的餐厅。 新生入学,跟她们一样抱著聚餐打算的人很多,餐厅里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空桌子。 刚坐下,李向东过来了: “你们宿舍聚餐?” “嗯。” 女孩子们齐齐看著李向东,距离余时寧最近的林晓,凑到她耳边小声问: “男朋友?” 她认出李向东是送余时寧去宿舍的几个男生中的一个了。 “不是。这是我大哥。” 大哥啊…… 林晓立刻站了起来: “这位同学你好,我叫林晓,是余时寧的宿舍舍长,很高兴认识你,要不要一起坐下吃点儿?” 李向东:“……好。” 接过一把凳子坐到了余时寧的身边儿。 余时寧:“你不用陪虎妞姐吗?” “她回她学校了。” “哦。” 女朋友送走了,知道来找妹妹了。 片刻,又一个男生走了过来: “余时寧,你们宿舍聚餐啊?” 眾人转头一看,眼睛再次不自觉的亮起来了。 这个也好英俊啊。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余时寧的脸上,等她介绍。 余时寧:“这位是我和大哥的小学同学,顾清辞!” “哇哦!这也太有缘份了吧?小学同学居然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林晓夸张的活跃著气氛,然后再次盛情邀请: “顾同学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好。” 顾清辞拉过凳子也坐下了。 因为多了两个大帅哥,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女孩子们也都活泼了起来。 不过她们多盯著李向东说话。 都看出来顾清辞是衝著余时寧来的了。 李向东应对这种场合向来得心应手,既不会显得轻浮,也不会显得傲慢,总之就是一顿饭还没吃完,他就又收穫了六个小迷妹。 余时寧默默的为虎妞姐姐担了下心。 要说找男朋友,真不能找太好的,惦记的人太多了。 但,不好的吧,估计自己也看不上眼! 聚过餐回到宿舍,一开门,姑娘们就嚇了一跳。 宿舍的桌子上放满了各种珠宝首饰。 夏若若正在一样一样的挑,看到她们回来,她弯唇笑了下: “没地方放,我准备挑几样喜欢的留下,其他的都扔了。” “扔了?” “嗯。你们要吗?想要什么隨便挑!” 这谁敢挑啊? 不但不敢挑,大家连桌子都不敢靠近。 那些东西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最终,夏若若留下了一只漂亮的翡翠手鐲,和两条钻石项炼,还有几个钻石髮夹。 当著大家的面儿將这些东西装进首饰盒子里,放到了床底下。 余下的都被她装进了行李箱。 没多久,一个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敲门进来。 夏若若让他把那个行李箱拿走了。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就是说嘛,再有钱也不能隨便扔吧? 等夏若若那边儿收拾好了,林晓才坐过去: “若若,我们宿舍聚餐本来应该叫上你的,但那会儿我们找不到你,所以大家给你打包了一份,你……”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夏若若嫌弃的推开了林晓的递来的饭盒。 然后就起身去水房洗漱去了。 林晓嘆了口气,无奈的冲大家耸耸肩, “算了,都洗洗睡吧。” 大小姐不好接触,她尽力了。 新生入学的第二天,开始了军训。 一大早军號声响。 余时寧几乎是瞬间就弹射起床,两分钟之內就把自己和床铺都收拾整齐,衝下了楼。 操场上,只有一排的穿著军装的军人,一个个站得笔直。 余时寧看了一眼地面,找到了自己班所在的位置,跑过去站好。 与余时寧同步抵达的还有李向东和陆盼盼。 十几分钟后,操场上才陆续出现了其他的新生。 有人睡眼惺忪,有人衣冠不整,直到半个小时后,所有新生才集合完毕。 总教官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他出列站到了最前方。 双手背后,黝黑的脸庞上全是嫌弃与愤怒: “都给我站好!!!” 所有的同学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但队伍仍然歪歪扭扭。 “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天之骄子,不少人都说能考上清北是祖坟冒了青烟。 但是,从你们踏进校门的这一秒开始,你们就不再是什么天之骄子了。 你们就是一名普通的清北大学生! 在这里,你们没有特权,不会有老师细心呵呼你。 你们要做的就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让自己变得优秀,强大。 要成为真正能让祖国信任的人才。 下面,我宣读一下军训条例:第一……” 总教官训完了话后,其他的教官分队跑到了自己负责带的班级前面。 一时间,满操场都是列队整队的口號声。 余时寧对此已经习惯了。 这等程度的军训,就是幼儿园水平,轻鬆得不得了。 但就这么轻鬆的左转右转齐步走,同学们硬是练了半个小时都走不齐! 年轻教官脑门儿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余时寧,出列!” 教官喊著口號让余时寧做了一遍,然后再次训道: “我看过你们所有人的资料,余时寧是你们班年龄最小的一个。她都能做標准的动作你们为什么做不好?你们比余时寧少长什么了?” 全班鸦雀无声。 “所有人,按照余时寧同学的標准来做!练得好的,提前下课去吃早饭,练得不好的,早饭就別想了!” 余时寧,身高一七三。 长年的锻炼,使得她全身肌肉都是紧实漂亮的。 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有这么个標杆在前面,同学们也都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班里的男生们一个个看得入迷,本来还不当回事儿的,现在生怕自己走不好,被余时寧给鄙视了。 就连隔壁班的同学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哎那个班那个女生好漂亮啊。” 一个男人用手肘拱了拱顾清辞的胳膊。 顾清辞嗯了一声: “是很漂亮!” 不但现在漂亮,她成长的每一个阶段都是漂亮的。 只可惜,十几年没见,小丫头跟他生分了。 旁边儿女生队列里,梁宝儿默默咬了咬嘴唇! 早上的训练结束,余时寧是表现最好的,自然第一个下课,先回宿舍收拾了一下,然后拿著饭盒去了餐厅。 打好饭刚坐下准备开吃,顾清辞坐到了她的对面。 “你训练得很认真。” “隨便练练,我们平时的训练任务比这难多了。” “我听我爸爸说过你们的事情,你一直都很优秀。每一个任务都能出色完成。” “一般吧。” 顾清辞又感觉自己没话说了,只是定定的看著余时寧。 她垂著头,將她不喜欢吃的胡萝卜从碗里挑出来,放到旁边儿的卫生纸上。 完全跟他没话说的样子。 顿了好一会儿,顾清辞又道: “其实当初我离开没有跟你当面道別是因为我不知道我的病能不能治好,后来,有了些把握后,我就在信里告诉你了,可你一直没给我回信。” “你给我写信了?” 余时寧惊讶的抬头看他。 “差不多每个月都会写一封。” 顾清辞认真的观察著她的表情,迟疑道, “你一封都没收到吗?” 难怪,难怪她那么冷漠,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余时寧抿了下唇。 只是一瞬间,她便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吃过饭后,余时寧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妈妈。 “顾清辞给你写的信?哦,对,早些年一直有收到,但那时你还小,而顾清辞的情况不是很好,妈妈担心他可能会早逝,就把这些信收起来了,没给你看。” 余时寧:“……他没事了,已经痊癒了,还考上了清北,跟我在一个学校。” 余念惊喜不已: “真的呀,难怪你打电话来向妈妈兴师问罪呢。我现在就把这些年收到的信给你寄过去。寧宝,虽然你们有小时候的情谊在,但时间和环境是会改变一个人的,你跟他先当普通朋友处著,如果还是能合得来,那妈妈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如果你觉得他不好了,也不要因为小时候的情谊就委屈自己。” “我知道。谢谢妈妈。” 余时寧在最初有一点点埋怨余念,但隨著余念的解释,她也能理解了。 没有任何一个妈妈愿意自己的受伤害。 余念尤其不会。 知道顾清辞確实有给自己写信,而且一直有写。 她的心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酸的,甜的,还有一点点小小的庆幸,庆幸她报志愿的时候坚定的选择了清北。 嘴角不知不觉的翘起了一点点。 连怎么走到宿舍门口都不记得。 伸手推开宿舍门,余时寧意外的看到宿舍里其他七个人竟然全都在。 “你们,都不用去吃饭吗?” 林晓看了她一眼,回答道: “若若的玉鐲丟了!她说她的玉鐲价值一百八十万!” 九十年代,大家的生活水平较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一般人眼里,万这个单位就已经是很大很大的,可夏若若一只手鐲,居然一百八十个,万! 所以全宿舍的人都不能动,让她一个一个柜子的搜。 “接下来是要搜我的柜子吗?” 余时寧眯眯眼睛,单看夏若若那表情,她也知道,那玉鐲估计就在她的柜子里。 “不错!” 夏若若道:“其他人的都搜过了,只有你的了。” 余时寧默了几秒。 隨即大大方方的交出了自己柜子的钥匙: “可以,隨便搜!” 夏若若把钥匙递给林晓: “宿舍长,你来搜,省得搜到了,某人说是我在搜的时候放进去的。” 林晓为难的看向余时寧。 余时寧点头。 林晓这才接过钥匙打开了柜门,刚打开就看到了玉鐲,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摆在衣服上面。 夏若若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 “余时寧,真没想到啊,竟然是你偷的!” 余时寧挡住了她想要拿回玉鐲的手: “天底下的玉鐲多了去了,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这一只就是丟的那只呢?” “就是我的!我的玉鐲上有一道划痕,在这里!” 夏若若激动的指给大家看。 “余时寧,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夏若若大叫了一声,附近几个宿舍的人都听到了。 纷纷凑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夏若若大声: “余时寧偷我的手鐲,被我搜出来了!” 同学们顿时议论纷纷: “天吶,怎么会这样?” “能考上清北的人,怎么会去偷別人手鐲啊?” “学习好不代表人品好!” “对!” “余时寧滚出清北!”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很快就有人附和了起来。 余时寧往前走了两步: “夏若若,诬陷別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谁诬陷你了,人赃並获,你还想抵赖!我看要付出代价的是你才对。” 很快教导员和几个学校的领导被叫了过来。 “余时寧,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我没有偷东西。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我是清白的。我希望在我的清白还回来的那一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向我道歉!” 余时寧懒得跟这些人做口舌之爭! 她做事情向来只抓重点! 所以,她没等別人再说什么,就动手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学校。 李向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余时寧都已经入住宾馆了。 晚上八点半。 李向东赶到了宾馆。 余时寧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躺在宾馆的大床上,舒舒服服的嗑瓜子。 二十七寸的大电视里,正在播放著《渴望》,她一边嗑瓜子还一边跟著哼唱: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睏惑……” “別唱了!” 李向东关了电视: “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打电话给爸爸吧?” 现在的时文洲已经是一军之长了,他出面,寧宝一定能留下来。 余时寧看著他笑了: “大哥,我们小的时候就明白,遇到不好的人欺负你,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打回去,怎么现在长大了,你却想著要叫家长?” 李向东:“……”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过不了多久夏若若就会亲自澄清,还我清白。” 李向东疑惑的看著她: “你要做什么?” 余时寧笑了笑, “反正你等著看热闹就行。” 一周后。 夏若若的父亲来到了学校,亲手提著夏若若去了校长办公室。 “余时寧是冤枉的,手鐲是我自己放进去的!” 夏若若痛哭著承认。 她的父亲也向校方认错,说自己没教育好夏若若,现在就带她回家,希望学校能儘快让余时寧復学。 余时寧离开学校的这几天。 夏若若没有什么感觉,但夏父的生活却乱成了一团。 首先是家里的水啊电啊莫名其妙的断。 其次就是家里好像到处都是虫子的尸体,他连喝个水都得仔细检查。 无论家里打扫得多乾净,虫子尸体照出现不误。 家里人被这些尸体折磨得焦头烂额。 他花高价从国外买了几个摄像头装在家里,然后拍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画面。 那些虫子竟然是自杀的,而且它们的尸体摆出来的还是一句话: “诬陷他人者,家宅永不寧!” 什么啊这是? 他们诬陷谁了啊? 夏父把家里人集中到一起,仔细盘问。 这才知道夏若若在学校里的事情。 “爸爸,我的手鐲真的是余时寧偷的!” “胡说!” 夏父是一个生意人,生意人比普通人更相信玄学运势,那些虫子真的让他很是不安。 在他的严厉盘问下,夏若若说了实话: “手鐲是我放到余时寧柜子里的。” 夏父想要找到破局的办法,让人去调查了余时寧。 这一查可不得了,余时寧本人立过军功的现役军人,而她的父亲更是军区大佬。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背景,夏家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应对之法,只要把违法违规的產业都砍了就完了。 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清寧集团,在疯狂的挤占他们的市场。 夏父带著重礼找到对方的话事人。 那位年轻的话事人顾清辞对他说: “余时寧是我喜欢的人,她皱皱眉我都要难受半天,你女儿却诬陷她、栽赃她、並且引导著那么多的同学骂她!她不消气,我就不停手!” 一句话,把夏父所有的希望都给掐灭了。 这才有了他带著夏若若主动认错道歉的一幕。 当天上午十点整。 学校的喇叭传出了夏若若的声音,她说: “对不起余时寧同学,我是夏若若,我为星期二早上诬陷你偷我手鐲一事,在这里郑重向你道歉……” 道歉信写得很诚恳,足足一千个字。 她道完歉后,当天在场起鬨的同学也一个接一个的道了歉。 隨后是指导员,校领导。 最后校长讲话,对於学校里发生这样的事情做了总结反思,然后宣布余时寧同学是清白的。 余时寧风风光光的回到了清北。 成了清北的一个传奇人物,学生们再谈起她时,都说她是一个敢与强权做斗爭的勇士。 晚上,林晓匆匆的跑上来: “余时寧,顾清辞找你。” 校园漂亮的林荫大道上,余时寧和顾清辞並肩而行。 “清寧集团,是你的?” “顾清辞的清,余时寧的寧,很显然,清寧集团是我们俩的。” 余时寧瞬间红了脸, “跟谁俩呢?” 顾清辞握住了她摆动的手,將其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说实话,寧宝的手不如小时候那么柔软了,掌心里甚至因为长年的训练生了茧。 但他却觉得这样的手,跟小时候的手一样让他爱不释手。 恋恋不捨的將其揣进自己的衣服兜里,按住: “不是看过信了吗?” “看是看过了,不过,信里的你肯定经过你自己美化了吧,我要了解的是真实的你,万一你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呢?万一你变坏了,或者你的性格不合適我了呢?” “我没变坏,我是合適你的。” 如果不合適,那我就改到合適为止! 秋风拂过,落叶纷纷,將两个人並肩而行的背影衬得浪漫又温情。 这一幅画面,被不远处的梁宝儿尽数收入眼底! 一条手指粗细的小蛇从她的衣领里探出头,嘶嘶的吐著猩红的信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