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第1章刘豫州之子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章刘豫州之子 兴平元年,四月。 时近正午,雾气渐散。 广戚县的官道上,五辆马车在步骑扈从三十余人的簇拥下,向西疾行赶往小沛城。车队为首的少年郎,头戴刘氏冠,身披麻衣,按轡徐行,马背上佩著的环首刀、骑弓。 少年郎驻足道旁的丘坡,举目望去,官道两侧儘是废弃的田亩,曝於荒野的白骨,荒无人烟的屋舍。 “寧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刘桓忍不住而嘆。 他从后世穿越三国已有两个多月,勉强適应了汉末社会,但见史书上所描写的荒凉场景时,依旧心生感触。而他若非穿越为刘备之子,换作寻常百姓时,岂不求生艰难! “嘚嘚!” 士仁披甲驱马而至,喊道:“郎君,前头有兵贼掠人?” 刘桓拉紧韁绳,言简意賅问道:“多少人?” “约十余骑,不足一队之数!”士仁担忧说道:“郎君,今有家眷在此,不宜接敌,暂避锋芒,何如?” 刘桓沉默了下,权衡出手的利弊。 仅两息过后,刘桓坚定內心想法,他若不救这些流民,兵贼绝不会放过他们。如今他有能力,做不到置若罔闻! 惻隱之心下,刘桓目光炯炯看著士仁,说道:“路见不平,既能出手助之,却又畏首畏尾,非丈夫所为!” 士仁承受不住压力,嘆道:“使君命仆安全护送夫人与郎君至小沛,若出了意外,仆如何向使君交代?” “我自有方法。” 刘桓评估实力,说道:“士叔,你率三骑隨我前往,余者三骑尾掛树枝,於道左林中来回驰行,务必多扬尘土。” 一番布置,刘桓当即扬鞭策马而出,士仁领三骑尾行。 马行不过数息,便瞧见十余骑绕行百来號流民,妇孺们怕得瑟瑟发抖,数十名男丁鼓起勇气挺著长矛与之对峙,將妇孺护在身后。 骑队里披甲队长策马而出,见人群里簇拥著六车輜重,目光不时闪烁贪色,瞟见妇人时,忍不住舔舐嘴唇。 “將军,我等乃逃难至此,拦下我等不知所为何事?”人群里的老者大声问道。 队长淡淡说道:“你等男女聚眾上百人,只怕有恐曹军细作藏匿其中,我今奉命在此稽查!” 老者惶恐告饶说道:“在下世代为彭国人,只因那曹军残暴,毁我田宅,方才来奔小沛,投刘刺史,非曹军细作啊!” “空口无凭,视我等为小儿?还不速速就擒!” 队长冷笑了下,他和兄弟们好几天没开张了,好不容易遇见一股资產颇丰的百姓,岂会轻易放走? 说完,队长招手领人便欲令麾下眾骑纵马驱赶,劫掠妇人与財物。 忽的一声,“嗖!” 只见一支长箭斜向破空,狠插在队长马前,人马顿时惊退。 队长寻声望去,见是面容冷峻的刘桓领著四骑前来,眉头顿时大皱,向周围招了招手。顷刻间,离散十余骑聚了过来,各个神情凶狠,暗握骑弓在手。 “丹阳军候骑奉命审查细作,来者何人阻挠?” 队长语气不善,眼神透露凶光,尤其见来者领头是少年郎,更是充满了对其的蔑视。 “大胆,你可知眼前之人~” 士仁本想出面自报家门,却被刘桓所阻止。 “你自詡为徐州候骑,不知可有印符证明?若无印符,某倒疑你乃曹军探子。” 今刘桓年岁虽说不大,但个头颇高,近七尺高。面对凶神恶煞的兵卒责问,其胆气丝毫不弱,冷著俊脸,责问道。 说完,刘桓便往箭囊摸箭,故露跋扈之色。因便宜老爹的教育,刘桓倒有不错的骑射功夫。 队长脸色阴晴不定,在明知他们身份的情况下,竟敢当眾摸箭,显然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少年郎莫非是徐州中大姓子弟? “队长,他们还有骑兵未至,这少年怕是个硬茬,绝非普通人家!” 副手指著刘桓身后的滚滚烟尘,低声问道。 队长收起轻视之色,乖乖从怀里掏出身牌晃悠了下,问道:“在下丹阳军曹中郎麾下候骑队长曹彪,不知敢问何家郎君?” “能否给我个面子,劳郎君率骑离去?” 士仁转头看了眼尘土,瞬间便领悟刘桓的意图,心中暗嘆自家郎君聪慧,遂驱马一步在前,大声说道:“此乃豫州刺史刘公长子刘桓,你今稽查曹军细作,怎查至本地乡人与妇孺头上,怕不是有违军纪!” 折了面子的曹彪虽说不爽,但又惧怕刘桓兵多,只能收起打劫的心思,挤出难看的笑容,说道:“恐曹军復犯徐州,故多盘问一番。今不识贵人,多有叨扰!” 刘桓目光沉了沉,仿佛將队长的心思看透,说道:“诸位稽查细作辛劳,是否前往小沛吃顿酒?” “不了!” “叨扰贵人!” 兵贼们急忙调转马头,去小沛吃酒怕不是连人带马都会折进去。 士仁恐刘桓因之前胆怯之事小覷他,特朝著兵贼们身影吐了口唾沫,骂道:“青州多是贼人为患,而徐州儘是些乱兵。若非怕伤了夫人,我必与他们廝杀一番!” 见刘桓逼退兵贼,老者快步出列拜谢,说道:“老朽率乡人慾西投小沛,岂料贼兵猖狂,幸郎君出手救护。” 刘桓下马扶起老者,说道:“我为刘豫州之子,先生家眷既欲投小沛,我便有护民之职,先生无需多谢。” 老者迟疑了下,说道:“公子救助之情,老朽不敢不谢。今车上有《太史公书》全册,愿献於公子以为酬金。” 闻言,刘桓神情微正,说道:“《太史公书》世间珍品,桓不敢图之。” 《太史公书》即《史记》,东汉初期尚为禁书,自汉章帝始逐渐放宽限制,《太史公书》遂流传於世,一部《太史公书》价值上百金,对於许多士族而言无疑是传家宝般的存在。 “非也!” 老者笑道:“老朽担忧动乱,恐损坏先人典籍。故命乡人抄录《太史公书》全册,故今车上载有图书两套。愿以一套献於公子,一为酬谢公子救助,二来求刘豫州照料。” 刘桓考虑半晌,说道:“先生既愿以《太史公书》为酬,小子暂厚顏收下。今后先生家人如需借阅或抄录,桓愿无偿出书。” “郎君有刘使君之风!”老者称讚道。 “先生欲往小沛,可隨我车队同往。” “谢郎君!” 母亲祖氏掀开帘子,见刘桓携陌生车队与家眷匯合,担忧问道:“阿梧与君义驱散兵贼,今可有受伤?” 刘桓言简意賅,说道:“谢氏为彭城人慾投小沛,途中遇贪图钱財之兵贼,念我出手改退贼,献《太史公书》。” 祖氏蹙眉道:“救人图財,有失义举,阿梧不如退还《太史公书》!” 刘桓沉吟了下,说道:“昔子贡赎鲁人於诸侯,因义而不受金。孔子责之,曰:『取其金则无损於行,不取其金则不復赎人矣。』故我救人若不受財,世间欲救人者渐少!” 祖氏微思半晌,说道:“阿梧所言有理,今且依你之见!” “今离小沛有多远?” “自早上离开广戚,约走了二十里地,离小沛尚有三十余里,今下午应能至小沛了。”刘桓说道。 祖氏嘟嘟囔囔,不满说道:“你父说来徐州就来,家里啥活都不管,一直让我们奔波。你大母病逝,估计他也不晓得。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派人来接!” 刘桓沉默了下,安慰道:“阿父是做大事的人,难以事事顾及家人。阿母有操持家事之能,阿父方才安心將家事交於阿母。如今阿父当上豫州刺史,阿母也是使君夫人了!”” 便宜老爹对兄弟、属下没话说,素以义气出名。但对老婆、孩子谈不上多么好,自黄巾起义以来,老爹奔走中原,家里事全交给母亲祖氏操持。 前两、三年,好不容易熬上平原相,遂接家里人到高唐,结果全家人没呆多久,老爹就被袁谭打跑,全家人留居在齐国。 大母公孙氏思念家乡,老爹也觉得不安全,乾脆让士仁送家人回涿郡。直到近些日子,老爹在沛县有落脚地,被陶谦封了个豫州刺史,觉得稳定了,又接全家人南下。 仅是大母公孙氏归乡后便患病,在今年春天病逝,由於便宜老爹不在家,家中琐碎之事皆有祖氏操办,忙得不可开交。故祖氏作为妇道人家,对於甩手掌柜的老爹岂能无怨念? 听自己將是刺史夫人,祖氏嘴角止不住笑,佯装抱怨道:“谁晓得你父能当多久刺史,莫像平原那次就好,奔波一趟可不容易了!” “稍后找地方停下,我稍后要补点妆,马车太摇晃,眉不好画!” 莫看祖氏似有怨念,但实际上早已望眼欲穿,巴不得早日见到便宜老爹。昨夜在广戚歇息时,翻箱倒柜找衣服,依照祖氏的说词,虽说大母病逝,但夫君既为豫州刺史,她岂能穿戴寒磣,失了夫君的面子。 车队走了半晌,寻了个僻静之地停下,恰好歇息用膳。 汉代社会,人一天大多只能吃两顿饭。今由於持续赶路,为了一口气赶往小沛,刘桓乾脆让人在中午加餐一顿。 当然了,关键是刘桓肚子饿了,他前世一天三餐是基础,偶尔还有宵夜。今他受不了只吃两顿饭的生活,尤其汉代饮食少油少盐,佐菜多是蔬菜。 刘桓保持前世习惯,依旧在用餐前洗手。 今母子铺席而坐,餐具碗筷从的彩绘食盒取出,碗碟层层叠叠,互相嵌合,轻便小巧,红漆黑绘,外观精美,无疑是外出用餐必备物品。 依祖氏所说,此彩绘食盒乃便宜老爹娶她之时,彩礼中搭配的家具,彼时价值不菲。 “阿梧多吃点肉!” 因晓得儿子近来饭量大,祖氏將餐盘里的腊肉贴心夹给刘桓。 “谢阿母!” 望著粟米上的腊肉,刘桓涌起一股暖流。自他穿越以来,因不適应之故,其实对祖氏颇冷淡,但祖氏始终亲和待他,让他忍不住想起前世病故的母亲。 闻言,祖氏眼睛笑眯起来,自大母病逝以来,刘桓对她颇冷淡,但近来总算好上许多了! 第2章难走的田豫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章难走的田豫 泗水畔,芳草萋萋,流水汤汤。 刘备握著田豫的手,依依不捨说道:“国让,一路北归,不知何日才能相见,待见到老夫人代备问好!” 田豫脸上儘是不舍,说道:“玄德兄,非豫不愿协助兄长,而是家中无父兄,老母无人照料,豫需回乡赡养老母。” 刘备紧拉田豫之手,劝道:“子母乃天性之心,国让不必以备为念,待与老夫人团聚,再作打算不迟!” 闻言,田豫忍不住落泪,说道:“兄长待我如弟,近年追隨兄长,豫才晓得何为英豪,恨不能辅佐兄长共创基业!” 说著,田豫含泪的眼神看向刘备,似乎在讲『兄长快挽留我』。 刘备欲言欲止,挽留之语始终说不出来。 见状,张飞急声说道:“国让不如~” 刘备捨不得让田豫为难,打断张飞,终落泪说道:“备福源浅薄,不能与国让共创基业。今时候不早,国让早些启程。” 田豫仰头而嘆,作揖拜別道:“豫智计短浅,深蒙兄长器重,今不幸中途而別,实为老母之故。愿兄长能如大鹏展翅,一飞冲天。” 说完,田豫准备拜別刘备启程时,忽见对岸人马嘶鸣。 一叶偏舟渡至东岸,船上下来士仁。 “使君,仆已携夫人、郎君南下!” 士仁瞧见田豫离別之景,诧异说道:“田老夫人隨行南下,国让欲往何方?” 闻言,田豫神情瞬间凝固,因离別所哭泣的鼻涕、眼泪如今尚掛在脸上。很快田豫意识了什么,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涕泪,以免太过尷尬。 “哈哈!” 张飞颇没心没肺,大笑道:“国让,你今走不成了,倒是让我白伤感了!” “走!” 刘备挽著田豫的胳膊,笑道:“国让隨备喜迎家眷!” 田母急著见田豫,在祖氏的搀扶下,渡舟而与田豫团圆。母子数年相见,又是在乱世下,自是有说不完的话,田豫恰好情绪尚在,与田母激动落泪。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之语说得不假。刘备为人仗义,对人讲感情,追隨他的人大多是忠孝之辈。 今见田氏母子相会,刘桓脸上露出笑容,他总算改变了歷史走向。 在得知便宜老爹是刘备后,刘桓可是先埋怨了许久。 若依照歷史走向,便宜老爹顛沛流离半生,终在西南巴蜀称帝,而他作为大儿子会被扔在中原,眼睁睁瞧著阿斗接收遗產,甚至野史根据他的身份杜撰出阿斗流浪记。 故为了避免重蹈顛沛流离生涯,他必须改变刘备命运! 因此,在了解刘备的具体情况后,得知到田豫尚未北归,於是刘桓与祖氏商量一番,决意绕道七八百里,至雍奴接上田母一同南下,以避免田豫为照料母亲而捨弃刘备。 田母刚开始不愿动身,但在祖氏的劝说下,为了不耽搁孩子的前程,田母选择了退让,与祖氏一同南下。其实若无祖氏路上照料,以田母岁数不可能千里迢迢南下。 田氏母子相会本是欢乐之景,然当刘备见到儿子身披麻衣时,脸上笑容顿时消失。 “阿梧,怎么回事?” 刘桓依礼作揖,说道:“阿父,大母在二月前在家中病逝。” 原本欢闹的场合顿时寂静,眾人不由自主看向刘备。 刘备右手死死紧住剑柄,神色阴鬱低沉,眼眸似有泪光闪烁。然在大伙的注视下,刘备硬生生忍住了泪水。 刘备伸手搭在刘桓肩上,低声问道:“你大母走得怎样?” 刘桓仿佛能够体谅刘备情绪,说道:“在梦中去世,一切如常。因来不及通知,家中丧事由阿母一手操办,邻里叔伯皆有帮衬。而在去世之前,有我与阿母照料,邻居乡人探望,大母不受委屈!” “好!” 刘备如鯁在喉,竟吐不出其他话来! “兄长!” 关羽、张飞二人上前,欲安慰刘备。然见祖氏搀扶刘备,两兄弟默契退后,他们实在不懂安慰。 “玄德!” “阿鶯!” 刘备大手把住祖氏双手,含泪双眼与妻子对视,千言话语尽在不言中。 “母亲走的安详!” 祖氏手里的包袱交给刘备,低声说道:“去世前记得夫君,特为夫君缝了些东西。” 刘备攥著包袱,回忆起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的画面,泪水终究忍不住落下。 见状,关、张、赵等亲信鬆了口气,他们一向了解刘备,也知道刘母之於刘备的重要性。今刘备动情落泪反而好,就怕刘备憋在心里。 刘备动情落泪,作为儿子的刘桓不得不站出来,朝著记忆中的关羽作揖。 “关叔,隨行之人颇多,劳关叔引路!” 关羽猛地反应过来,说道:“兄长上车与嫂嫂同行,今隨我前往小沛!” 车马滚滚向前,眾人齐向小沛城, 趁著行路之际,张飞驱马寻上刘桓,关心兄长的大儿。 张飞岁数不小,但因追隨刘备闯荡,至今没有娶妻。爱屋及乌下,张飞可谓视刘桓为己出。 “阿梧,一路前来何如,怎有一堆百姓隨行?” “一路顺风,仅是徐州境內颇多兵贼出没!” 依託原有记忆,刘桓对答如流,並顺道將路上发生的內容说出。 张飞喜怒形於色,说道:“陶谦偏用小人,治军无能,故军纪鬆弛。其中丹阳兵尤好劫掠,徐州士民多恶之。你口中兵贼曹彪,应为曹豹族人!” “今曹彪在何方,我率骑前往为你出气!” “张叔,不必了!” 刘桓阻止说道:“我闻阿父被陶谦表为豫州刺史,今暂不好得罪陶谦,以免让阿父难做!” 闻言,张飞气闷说道:“陶谦算不上好鸟,明面上表兄长为豫州刺史,实际上却让咱们守小沛,为他徐州看守门户。之前说调四千兵马给兄长,实际上听调不听宣。” 见张飞话说的太多,高冷的关羽咳嗽了声,说道:“人多口杂,有些事回去说!” “嗯!” 不止张飞疼爱刘桓,关羽照样关心,否则不会偷偷过来听二人的对话了。 一路无话,隨著眾人返回小沛。 刘备一回府便令人在府上设灵堂,遥祭去世的刘母,披麻戴孝,熬夜守灵三日。 隨著刘母病逝消息传播开,徐州牧陶谦、沛国相陈珪各遣子弟至小沛致哀。在徐州避难的陈纪得知情况,遣儿子陈群弔丧。 刘备初为豫州刺史,尚未来得及徵辟陈群。不过刘备已有倾向,趁著陈群弔丧,与之聊了许久。 而刘桓每日不是隨父接待,便是在灵堂跪拜,连续跪了三天,膝盖都已跪麻了。得亏刘备在第四天,除了保留孝衣外,灵堂便让人撤去。 祭奠之礼虽已结束,但刘备没有从中缓过来,连续几日情绪不高,直到六、七天才情绪方才好转。 见刘备状態稍好,刘桓斟酌话术许久,准备將筹备两个月的战略献上。毕竟刘备能否在中原立足,无非就这二年的战略窗口。 镜前,刘桓整理衣冠,神情作出肃然之色,儘量让自己显得成熟些。 得知刘备与关、张在大堂,刘桓趋步前往求见。 “阿父!” 刘备与关、张二人閒聊,忽见一脸严肃的刘桓入堂,问道:“阿梧有何要事?” 刘桓向三人作揖,沉声说道:“儿有平天下方略献上,愿助阿父中兴汉室!” “哈哈!” “阿梧,你读了几本书?” 堂中先是寂静,张飞瞧著刘桓稚嫩的脸,忽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戏謔意味。 闻言,刘桓脸色顿时一黑,张飞这是在嘲讽他见识少吗? “呵呵!” 关羽不似张飞笑得那么放肆,含蓄说道:“阿梧年岁虽小,但有建功之心,今可为阿梧寻位名师。” 刘备难得露出笑容,说道:“阿梧,为父与你二位叔叔需外出一趟,你先去练会骑射。” 刘桓脸色愈发难绷,他虽说年仅十四岁,但他却有后世记忆,三兄弟太小瞧人了吧! “阿父,儿绝非说笑!” “哈哈!” 瞧著刘桓稚嫩的面容,却一本正经的说话,原本笑声刚止的张飞又继续大笑。 他们三兄弟从小看刘桓长大,读书上没天赋,武艺操练不勤,今通晓骑射已是不错了,因此他们可不觉得刘桓能说出惊天大论! “很好笑吗?” “哈哈!” 张飞勉强止住笑容,说道:“阿梧,我不是在笑你,而是在笑別人!” “翼德,你先去备马!” 刘备忍住笑声,先赶张飞出堂,说道:“阿梧,为父去去就回,稍后我去寻你!” “阿梧,你若想学兵法,我可以教你!” 关羽捋须憋笑,拍著刘桓的肩膀。 “槽!” 望著三兄弟大笑离去的背影,脾气颇稳的刘桓忍不住骂了声。 很快,刘桓冷静下来,原身除了外表外,其他方面平平无奇。故他本想来个一鸣惊人,用夸张的话语引起刘备的注意,不料被张飞当成小孩的玩笑话了,要改变下献策的计划啊! 第3章四角四边之论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3章四角四边之论 次日,刘桓再见便宜老爹,刘备脸上几乎不见悲色,仅是身上披有麻衣,为生母服丧。 “汪汪!” 角落一条大黑狗突然窜到刘桓身旁,衝著刘桓不停摇尾。 “黑臀!” 刘桓脸上浮现笑容,蹲下捋著狗脖颈。大黑狗伸舌头舔著刘桓的手,显得非常兴奋。 便宜老爹好犬马可不是开玩笑,原身记忆中从小就有狗的陪伴。而刘备所养之狗,常毛色光亮,不比后世宠物犬差多少! “黑臀比你走之前大了好几圈!” 刘备招呼了声,黑臀又朝刘备跑去,衝著刘备手里的骨头叫得不停。 “走!” 刘备將骨头朝堂外扔了出去,黑臀扭著性感大臀追逐而去,叼了个骨头,然后被僕人牵走。 “怎不餵肉骨?”刘桓问道。 “餵不起!” 刘备跨坐在案上,说道:“今人尚不足食,安有肉饲犬!” “人不足食……” 刘桓似是回忆道:“诸侯並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饉。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太史公所述,比之今世,不惶多让矣!” 刘备抬头看向刘桓,笑道:“我听君义讲,你南下途中救护百姓,心怀仁义,不愧为我刘氏儿郎。” 顿了顿,刘备说道:“你少时不爱读书,今听你口述太史公之言,莫非近来多读《太史公书》?” “嗯!” “昨夜初读《太史公书》之中高祖本纪,高祖自沛县斩白蛇起义,虽屡败於项羽,但终垓下一役取胜,立汉室四百年之基业。” 说著,刘桓將手里的竹简交给刘备,说道:“今阿父起兵创业,多读高祖本纪,或能从中有所领悟。不知阿父可有看过?”” 刘备瞧著塞到手里的竹简,眼前顿时一黑,他还想考究下孩子,今变成儿子劝他看书? 当年他隨卢植学习时,彼时就能借阅《太史公书》,仅是当年不爱读书,乾脆就忽略过。 “咳咳!” 刘备咳嗽几声,他尽力模仿出严父的模样,说道:“为父岂会没读过《太史公书》,不知阿梧有何领悟?” 刘桓意有所指,说道:“高祖兴於沛县,建功南阳,发於汉巴,立基关中,西出崤函,爭锋中原,灭项一统,立汉家四百年之基业,功绩甚伟!” 说著,刘桓向刘备作揖而拜,说道:“阿父至沛县立业,如高祖號沛公之初。今汉室衰微,阿父领豫州刺史,可有中兴之念?” 刘备凝眉说道:“汉室衰微,我为豫州刺史,当建功於豫州,再思中兴之事!” 刘桓沉默半晌,行以告別礼,大声说道:“阿父既志在豫州刺史,甘愿蜗居小沛,桓愿携阿母归乡,以求安乐一生!” 刘备神情大变,略含愤气,问道:“阿梧何出此言,莫以为我不能庇护你母子不成?” 刘桓正色说道:“天下混乱,诸侯爭霸,强则盛,弱则亡。豫州位於天下之中,群雄逐鹿之所在,阿父不思出路,却甘为陶公祖驱使,试问前程何在?” 闻言,刘备气极而笑,说道:“小子无知放肆,粗读史书,口出狂言,妄凭形势,岂不知赵括?” 刘备刚被陶谦表为豫州刺史,如今尚在兴头上,正准备大展拳脚。忽被自家孩子一阵指责,暗示他迟早覆亡,刘备怎么可能不生气? 刘桓不卑不亢,指著刘备案上的围棋,说道:“我愿以棋论天下,不知阿父可愿一听?” 望著处变不惊的刘桓,刘备嘴角抽了抽。若不是自己的孩子,他怕不是早用鞭子抽,书没读多少,便敢指点天下,太狂妄了! 罢了,自家孩子忍忍就好。自己以往教导的少,今抽空指点下孩子见识! “阿梧,人贵有自知之明,莫要学狂妄儒生!”刘备提醒道。 刘桓置若罔闻,將白棋笥递给刘备,自己独取黑子。 见状,刘备隨意取子而落,说道:“阿梧有何见解速速说来,阿父稍后尚有要事。” 刘桓落子於棋盘之角,说道:“兵家之妙,尽在围棋之中,阿父可有晓得?” “上者,远棋疏张,置以会围,因而成多,得道之胜;中者,则务相绝遮要,以爭便求利,故胜负狐疑,须计数而定;下者,则守边隅,趋作野,以自生於小地,然亦必不如。” 刘备神情微缓,能將围棋衍生至兵家之上,自家孩子確有些门道,遂继续任由刘桓的发挥。 刘桓专心落子,问道:“围棋之中素有古语,金角银边草中腹,故占角者多胜,落子天元多败。阿父辗转天下,可知天下地理中角、边之说?” 刘备颇有兴趣,皱眉说道:“莫非河西与辽东为角?” 刘桓淡然问道:“秦、周起於关中非发於河西,故天下之角在於关中、河北、江东、巴蜀。” “太史公著秦汉之史,评曰:『夫作事者,必起於东南,收功实者,常於西北。』秦居关中八百里,凭崤函之险,终经七世而平六国。阿父所言河西,乃关中之上游,关中欲安,必有河西之地。” “巴蜀为天府之国,东窥荆楚,西望关中。高祖兴於巴蜀,建功关中,东出而灭项羽,平扫诸侯,终有一统天下。而公孙述欲效高祖,东出大江,北图陇右,终兵力不怠,败於光武之手。” “故以山川观之,得关中、巴蜀者多有一统天下之希冀,此是为角尔!” 刘备若有所思,以围棋比喻天下地理,他之前闻所未闻,但今听刘桓谈起颇有道理。 “河北之兴,莫非是光武中兴以得天下不成?”刘备正襟危坐於榻上,反问道:“东南之事,莫非指项羽起於东南。” “阿父见识广远!” 见刘备终於正视自己,刘桓勉强夸了句,说道:“河北南驾黄河,北靠燕山,西依太行,东临海滨,是为完固之地。东南有长江为城,舟船代马,北人莫敢轻图,吴王夫差得以霸中原,西楚项羽得以分天下!” 为了让刘备能够信服,刘桓不得不用棋盘喻地理之话术。后世深諳中国歷史者或许会嗤之以鼻,毕竟已是烂大街的话术,但对两千多年前的刘备而言,无疑是天书般的存在。 毕竟汉代社会有的人终其一生连州郡或许都没出过,莫说晓得天下州郡分布,以及天下地理形势。 可以说但凡懂点军事地理的现代人放在农业社会,便已超出绝大多数人。更別说能把天下地理与棋局融合起来。 今听天下地理之言,刘备终於端正態度,不再认为刘桓口出狂言,而是真有才学。 “阿梧既言金角,不知银边与草中腹又指何地?”刘备认真问道。 刘备越惊奇,刘桓脸上越从容,毕竟昨天小覷让他很是不爽。 “角有四,边亦有四。观战国之割据形势,楚之荆州、赵之并州、齐之海滨,另一地为汉中。汉中似为一郡之地,但內有田亩,汉水贯通。故有东西伸展,南北途径之用,今可视为一边。” 刘桓淡然说道:“草中腹为豫、兗、司隶三州,三州无山川之险,四方爭霸之所在,常难立为基业。如陶谦居海滨,驱使阿父爭豫州;袁术坐东南,常遣兵图豫州。” “阿父深陷草腹,虽暂能施展手脚,但难免流离。”刘桓直视刘备,问道:“儿与阿母迟早流亡,故不如早归涿郡,试问可有误否?” 儿子的责问,让刘备神情难堪,但又不知如何回答自家儿子。 的確如儿子所言,陶谦表他为豫州刺史,无非是在利用他。而以豫州复杂的形势来看,他的发展空间受限。假若曹操率兵復攻,小沛能否坚守是为未知数。 刘桓无视刘备的沉默,继续说道:“近日与关叔閒聊得知,父亲受陶谦所制,屯於小沛为前驱,麾下虽有兵卒数千,但精锐步骑不足两千。所谓归由父亲调遣四千丹阳兵马,亦是听调不听宣,受命於陶谦。” 刘备忍不住问道:“阿梧想说什么?” 刘桓眨了眨眼,非要让他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吗? “今观天下四角,袁绍与公孙爭河北,袁术与刘繇爭东南,关西內乱不止,刘焉割据益州。阿父困守小沛非正道,宜当图四边之地为基。”刘桓扬声说道。 刘备嗤笑了声,觉得自己孩子依旧年轻,说道:“小子所说之事,你父岂会不知。陶公祖表我为豫州刺史,无非视我为马前卒,以便阻挡曹孟德再犯徐州。今各州有主,何来基业可图?” 见刘备意识不到徐州可图,刘桓忍不住吐糟,说道:“四边中除汉中之外,尚有荆楚、三晋、齐淮可以为基业。荆楚有刘表坐镇,三晋残破难为基业,但阿父临近徐淮,为何不东营徐州?” “陶公祖治徐州以来,多用乡党阿諛之辈,远离徐州乡土俊杰。帐下丹阳兵將桀驁,笮融之流,假以佛陀之名,伺机敛財作乱;都尉张闓,假以护送为名,劫杀曹父车队。” “今徐州诸郡人心背离,民眾无不怨恨。阿父若得徐州人望,为何不能入主徐州?” “父亲如能坐稳徐州,北联北海孔融,南退淮南袁术。时以青徐为基业,东夺中原,北取河北,西下关中,不仅能庇护家小,更能效行光武旧事!” 刘备內心已无昨日的小覷,反而对刘桓深諳地理颇为惊奇,但对武装夺取徐州存在犹豫,说道:“徐州陶公祖於我有恩,我岂能行不义之事!” “陶谦年岁已高,內忧外困,阿父不图,迟早落於外人之手。”刘桓斟酌半晌,语出惊人说道:“依我之见,陶谦或会让徐州於阿父。” 第4章东营徐州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4章东营徐州 “咳咳!” 刘备正在喝水,听闻刘桓的惊人之语,差点没被水呛住。 刘备擦著飞溅在桌上的水渍,哭笑不得说道:“阿梧,你没说胡话吧!” 刘桓不为所动,冷静说道:“阿父若知陶谦之难,便知让徐州並非不可能之事。” “其一,丹阳兵將桀驁,陶谦无力统御。陶谦本为丹阳人,自上任徐州以来,故多重用丹阳与东南乡人,以丹阳兵而驭徐州。然丹阳兵受宠则骄,目无律令,贪財好掠,百姓暗中怨之。” “陶谦在世尚不能统领。假若陶谦病逝,其子能令丹阳兵將信服否?” “难!” 见儿子口乾,刘备贴心为刘桓倒水,答道:“丹阳军之桀驁,非比寻常,兵將贪財。陶谦以財养之,尚不能驱丹阳兵。” “其二,徐州內忧外患,陶谦无力解难。自天下大乱以来,陶谦、袁术、公孙瓚连横,以据袁绍、曹操。去岁陶谦杀曹操生父,已与曹操结下生死之仇。而本为盟友之袁术,今流毒至淮南,有窥探徐州之念。” 刘桓双手接过水杯,问道:“陶谦尚不能退曹操之兵,故能否求其子能驱丹阳兵將,以御曹操、袁术二人?” “不可!” 刘备神情愈发郑重,说道:“曹操、袁术皆为一时梟雄,陶谦膝下二子未见有兵略之才。” “其三,徐州土人不服,陶谦难得人心。陶谦重乡人而轻徐州士族,军政大事操於心腹之手,而心腹多为违法乱纪之辈,士族名望莫能服之。泰山诸將明顺暗逆,陶谦难以调用。” 刘桓继续问道:“今陶氏不得土人之心,莫非陶氏子能改旧令不成?” “不可!” 刘备若有所思说道:“二子不如陶谦有威望,安能奢求更改旧令!” 刘桓从来不信刘备凭仁义折服了陶谦,让陶谦將徐州让於刘备这种鬼话。 因此,刘桓在南下途中,便思考刘备凭什么能够入主徐州? 终在徐州走了一趟,了解徐州眼下处境,刘桓才弄清楚情况。 首先必须破除演义里陶谦所谓好老人的形象,陶谦真正的面孔乃是极具权谋的政治家,能从微弱小子逆袭为汉末诸侯,其能力与手段毋庸多说。 陶谦统治徐州的手段,与刘焉统治益州的手段近似,利用外乡人压制本土势力。如陶谦编练丹阳军,刘焉设立东州军。 故东州派系与益州士族因利益纠纷不和,丹阳派系又岂会与徐州士族和睦呢? 相比益州的闭塞,徐州地理环境更恶劣,因此陶谦能够清晰认识到陶氏坐不稳徐州,故將徐州让於刘备,不过是为了祸水东引,避免子嗣在乱局中身亡。 事实上,徐州之动盪確实如陶谦所料,甚至因有吕布的介入,徐州动盪愈发剧烈,刘备、吕布、曹操几经易主。 刘桓逐一分析,说道:“以上三问,阿父既知答案。若阿父为陶谦,试问何以自处?” “让徐州於外人,可保子孙富贵。若留徐州於子嗣,非遗財乃遗祸。陶公祖深諳宦海,岂会不知徐州之困?” “阿父以为如何呢?” 刘桓难得露出笑容,戏謔瞧著便宜老爹震惊的模样,为昨天之事而暗爽。 “以上之语,你从何处听来?”刘备狐疑问道。 “需人教吗?” 刘桓神情如常,反问道:“莫非阿父不晓得吗? “咳咳!” 刘备佯装嗓子不舒服,咳嗽了下以掩饰尷尬,说道:“为父岂会不知这些事,虽说如今徐州內忧外患,但陶谦让徐州於为父,恐是痴人说梦!岂会那般简单!” 顿了顿,刘备意识到什么,说道:“除非如曹操入兗州之事,旧刺史刘岱身亡,眾者迎奉曹操入兗州。” 刘桓洋洋洒洒讲了那么多,刘备不可说能无动於衷,但刘桓认为陶谦会让徐州给他,当真出乎他的预料。不过有曹操作为案例,竟让刘备对徐州真產生了些念头。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阿父欲为徐州之主,非事先谋划莫能成。事有谋而人若怠,则大事难成。” 刘桓正色说道:“不管阿父信与不信,今必须东营徐州,若不以海滨之地成势,阿父將流亡天下。我当奉阿母回涿郡,以免受阿父兵败牵连。” 歷史上,便宜老爹在陶谦让徐州之前,或许根本就没考虑过徐州,因此他主要发力点在豫州,见眾人迎他为徐州之主,彼时尚在懵逼状態,在是否接手之间犹豫。 今如能提前明確入主徐州,多朝徐州发力布局,等接手徐州时,或许就不会那么仓促! 这次刘备没有生气,反而正视刘桓,说道:“阿梧聪慧,竟能以围棋喻天下。高祖以关西成大业,世祖以河北兴汉室。近来我常日夜思虑形势,始终不得方略,今阿梧边角之论让为父大开眼界。” “常言阿梧既劝我经营徐淮,不知可有方略?” 说完,刘备渐有后悔,自家孩子尚小,能有『边角基业』『陶谦內外交困』之论已超乎常人,而今初至小沛怎会有经营徐淮的方案。 出於刘备之预料,却见儿子刘桓流畅答道:“治事如医师治疾病,经营徐州之法,无非依症下药。” “其一,得徐淮人心。儿自经徐州诸郡,因曹操惊扰之故,徐民流离外乡,兵贼趁机作乱。常言大乱之下,人心思安。阿父如能安抚辖內民眾,聚拢流离徐民,推行严行律法,岂不能得人心?” 其二,笼络丹阳军。虽说阿父麾下四千兵將难以听调,但其中不乏有不得志之兵將,故阿父如能笼络之,可备不时之需!” “以上二策既是经营徐州之术,又是锋利阿父爪牙之策!” 闻言,刘备看向刘桓的眼神里满是讚赏,说道:“阿梧见解不俗,我小沛兵少民寡,聚流民能得人力,笼络失意之士可为利爪牙。” 停顿了下,刘备说道:“如若专营徐州,非与徐州大族交好不可,而此事需从长计议。为父初在小沛落脚,今需修缮城防,以备曹操忽然来犯!” 刘桓继续语出惊人,说道:“以我之见,曹孟德如若再犯徐州,必不走小沛入寇,而会改走泰山入寇徐州。” 刘备疑虑说道:“彭城残破,曹孟德入寇可直逼徐州。若走他泰山入寇,北有琅琊之军,南有东海之卒,曹孟德分身乏术!” 刘桓摇头问道:“我记得阿父与曹孟德有所往来,可知曹孟德为人?” “曹孟德胸有大志,才学出眾,然性情多疑,是为俊杰!”刘备简略评价道。 刘桓沉声说道:“阿父视曹孟德为俊杰,曹孟德又岂会小覷阿父?” 说著,刘桓不动声色吹捧道:“阿父以微弱之身起家,南征北战,扶危济困,仁善爱民,知北海之困,敢发兵亲援;不畏曹操之威,率寡弱之军援危。今虽名声不显,但足以受称俊杰。” “曹操既为多疑之人,他若领兵再侵徐州,见阿父率重兵屯於小沛,又岂敢重走泗水入徐州!” 责问为抑,吹捧为扬,在亲儿子一套组合拳下,刘备心中颇是得意,不由深思曹操取道泰山的可能性! 刘备捋须而吟,说道:“若依阿梧之见,曹操或有可能走泰山道入徐州。其掠徐州志在钱粮,彭城凋敝,东海、琅琊富庶。经泰山入寇东海,可直捣东海郯城之所在。” “阿父英明!”刘桓夸奖道。 “昨日匆忙有事,本以阿梧年少。今与阿梧深谈,不料竟已成才。我平日关心的少,你阿母教的好!”刘备略有惭愧,说道。 刚与刘桓交谈时,刘备心態被搞崩,差点没动手揍刘桓。眼下父子对答一番,刘备態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今下越看刘桓越喜欢! 毕竟是自己的种,儿子出彩,老子不有面? “君义!” “在!” 士仁恰好入屋,刘备急信一封,交给士仁,说道:“你辛苦一趟,將书信交於郯城,言曹操或会从泰山入寇,劳陶徐州多留意泰山兵马。” 说著,刘备忍不住炫耀儿子,说道:“识曹操从泰山入寇者,为我子阿梧!” “诺!” 士仁向刘桓父子拱手,称讚说道:“郎君聪慧,昔有遣骑扬尘之事,今能识曹操进军之道。恭贺使君后继有人!” 待士仁退下,刘备满脸的关爱,说道:“阿梧,你平日爱读那些书,为父尽力让人筹备!” 刘桓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阿父辗转万里,而却寡读经史,今宜读《太史公书》,从中学高祖之所为。” 刘备笑容一凝,这孩子怎么让人疼不起来呢? 第5章徐州震恐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5章徐州震恐 昔陶谦以彭城为徐州治所,由於曹操一伐徐州,大破徐州军,屠掠彭城国,陶谦不得不迁治所至郯城,以暂避曹军兵锋。 曹操虽说撤军,但大败阴影尚在,且彭城凋敝,陶谦无心重迁治所,遂继续留在郯城。 年过六旬,头髮斑白的陶谦端坐榻上,瀏览士仁送至的书信,浑浊的眼眸隱约闪烁著担忧之色。 “刘玄德来信,言曹操若再寇徐州,必经泰山道。兹事体大,不知子勇有何意见?”陶谦咳嗽几声,问道。 曹豹眼露蔑视之色,说道:“使君,前番曹操二月方罢兵归郡,至今不过两月,如何再犯徐州?况豹麾下章誆所部精卒数千,屯於泰山,若曹操再犯,令章誆据费城足可御之。” “且若章誆不敌,使曹操深入东海,此间尚有臧霸、孙观所部,而豹可与吕由率大兵北击,如此南北夹击,足遏曹操之兵锋。故刘备所忧之事,豹以为诚不足虑也!” 曹豹上眼药说道:“使君,刘玄德乃客將,不可轻信。以豹观之,刘玄德妄言曹操將犯,不过欲令我徐州远备泰山,而使郯城空虚,他好藉机犯上,甚至与曹操里外勾结,谋我徐州。故不如令许耽还师郯城,以防近患。望使君明鑑!” 人与人没有天然的敌对,在曹操进犯之前,丹阳军中以曹豹、吕由、笮融三人为首。而隨著笮融背刺南逃,吕由所部在彭城之役损失惨重,军中以曹豹所部势力最为强大。 刘备隨田楷援徐州,曹豹刚开始颇欢迎。但隨著刘备受邀留下,成为吃蛋糕者,加之陶谦有意削弱曹豹兵力,让许耽率四千兵马外镇,这让曹豹对刘备產生敌对心理。 故凡有机会和刘备唱反调,曹豹必须给刘备上眼药,儘快將四千丹阳军调回手中。 陶谦沉默良久,他引刘备屯小沛,既是想让刘备当马前卒,更有意钳制丹阳军,今不可能任由曹豹瞎来。 “玄德不远千里来援,岂会与曹操勾结?”陶谦轻描淡写,说道:“此番书信报警,或忧我徐州安危。故泰山道之事,子勇多加留意!” “守土御寇,此豹之责,使君勿忧!”曹豹闷声说道。 “善!” 陶谦仿佛未看见曹豹的脸上不满,他虽要用刘备制衡曹豹,但更要用曹豹坐镇徐州。 在曹豹无视刘备好意之时,曹操果依刘桓所料,已从济阴鄄城发兵,以曹仁为先锋,经泰山郡再寇徐州。 泰山郡本为应劭所有,因恐曹操將曹嵩之死怪罪於他,应劭遂北奔袁绍。而陶谦藉机侵占泰山,联合闕宣夺取泰山华、费二城。 曹豹布置的章誆非曹仁之敌,曹仁一日便破章誆,並斩其首级,连下华、费诸城,兵锋直入临沂。 琅琊郡人大为惶恐,士民多是南逃避难,臧霸、孙观诸將急向陶谦求援,郯城上下文武无不震动。 今郯城內,陶谦召集近臣议论大事,精神比之前更差,眉目间充满暮气。 曹豹坐立不安,眼睛低垂,生怕陶谦点名责备。 他前几天刚刚认为刘备来信胡诌,豪言曹操短期內不会进犯徐州。今事实就狠狠打了他的脸,眼下曹操不仅率大军进掠,还真从泰山道进犯。得亏当时没其他人在,要不然出臭出大了! 陶谦没心情追究曹豹的问题,而是满脸愁容看向文武,上次彭城之役折损兵马之多,已让他元气大伤,今根本无力与曹操爆发大战。 “曹操纵兵由泰山进掠琅琊,章誆兵败身死,臧宣高、孙仲台告急,诸位可有退敌之法?”陶谦问道。 “使君,曹操乃豺狼之辈,来势汹汹,唯有集眾力以御,否则我徐州又將生灵涂炭矣!”糜竺悲声说道:“如今玄德公在小沛,麾下尚有兵马可用,不如遣人召之。” “曹操所率虎狼之眾,声势浩大,刘玄德守小沛尚恐不足,如何敢来救援?”曹豹略有记恨,说道:“以我观之,不如招许耽所统丹阳劲旅四千,辅以诸郡乡勇,迎战曹操!” “对啊!” “刘玄德帐下步骑不过两千之眾,而曹军多达数万,两军势力悬殊,安敢援我徐州?”主簿曹宏担忧道。 “曹操之军如狼似虎,刘玄德不足以信。”人群交头接耳,不看好刘备敢率兵来援。 陈登临危不惧,离席起身说道:“使君,诸位,我观刘玄德非胆怯之辈,昔日有领命守小沛之胆,今日未尝无与曹操廝杀之勇?” “更何况,刘玄德前日便已书信示警,言曹操將走泰山入寇,想必早有所备。以我之见,陶公如招刘玄德,他必欣然应命。眼下集结全州之力,方能与曹操决一胜负。” “至於是否敢战,今遣人召之,方知刘玄德胆略!”陈登胆气十足道。 “那是否救臧霸?”陶谦问道。 陈登说道:“臧、孙二將亦不可不救,若无臧孙之眾,仅凭刘玄德与曹將军,实难取胜。” “只是臧宣高数次告急,又当如何?”陶谦问道。 此言一出,武將集体沉默,自彭城之役大败,眾人心胆俱震。 “子勇?” 面对陶谦点將,曹豹急声说道:“使君,曹操虎狼数万,用兵狡诈,若豹擅离郯城,曹操必將来袭,令使君犯险。今豹留郯城,一可候小沛援军,二可整军备战,待刘玄德来,再与曹操决战不迟。至於援臧孙之事,不妨遣吕中郎率兵先往!” “伯路!” 陶谦哀求的眼神看向吕由。 吕由沉默半晌,奉命道:“既是使君所命,岂敢不从,由愿率兵援臧、孙。” “善!” 陶谦眼里儘是激动之色,说道:“今调精卒三千出征,伯路此行凶险,当慎之又慎!” “遵命!” “子勇,速遣候骑传加急羽檄与刘备、许耽!” “诸位,如今唯有集全州之力共抗曹贼,方能保全徐州,望诸位戮力同心!” “诺!”眾人齐声道。 在徐州紧急备战时,曹操所率兵马已至枋亭下寨。 曹军大帐內,却见一人身材矮小,然面貌威仪,气势非常人所能比。今背对诸將,专心研究徐州舆图。 夏侯渊得意洋洋,衝著眾人说道:“自彭城之役,徐州兵马丧胆,臧霸、孙观之流胆怯固守,今徐州已无劲敌!” “陶谦在郯城,帐下唯曹豹所领丹阳兵。如能再破郯城,陶谦匹夫將无容身之所,使君將能报杀父之仇矣!”曹仁愤恨说道。 曹操淡淡说道:“尚有小沛刘玄德,诸子莫要忽视!” 夏侯渊嗤笑了声,不屑说道:“刘备麾下兵马两三千人,使君举数万之眾征討,二者兵力相差悬殊,刘玄德安敢率兵来援!” 曹洪不以为然,说道:“使君何以高估刘玄德?陶谦之於他无恩,今见我大军来討,多半如笮融般,趁乱席捲金银奔走!” 曹操转身看向眾人,说道:“我知刘玄德其人,若依刘备旧时性情,此番必会来援!” 曹军诸將皆不信刘备有胆率兵来援,但碍於曹操之言却又不好反驳。而曹操虽觉得刘备会率兵来援,但却也不觉得刘备能改变大局。 “今下军情何如?” “使君,臧霸、孙观坐守开阳,陶谦遣將吕由来援,是否率兵击之!”曹洪问道。 曹操沉吟半晌,说道:“吕由为陶谦麾下大將,彭城之役被子孝率军所破。今吕由援开阳,便由子孝率兵击之。” 停顿了下,曹操说道:“明日留兵围开阳,我率诸兵北上掠琅琊诸县,稍后合军南下围郯城。” “诺!” 诸將振奋领命! 盯著掛在帐布上的徐州舆图,曹操眼睛不由微眯,眼眸露出凶光。他在短时间连续两伐徐州,既有意为父报仇,更准备彻底解决陶谦! 第6章不可不往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6章不可不往 郯城离小沛约三百多里路,快马从徐州出发,费两天时间便將军情送至刘备、许耽手上 收到陶谦的紧急求援信,刘备第一时间升堂论事,麾下文武齐至县衙。刘桓本不在其列,但因才华特批列席。 刘备將书信交於左右传阅,嘆气道:“前些日,阿梧预料曹操復侵徐州必走泰山道,我特意修书提醒陶徐州,希望能够多多提防。不料徐州竟无防备,守將章誆军败身亡,曹操经泰山道掠徐州,兵锋直指琅琊。” “曹操麾下兵马多少?”简雍问道。 “曹操初获青州黄巾三十余万,拣选精锐从军,再得袁绍麾下朱灵兵马,麾下兵卒至少有三、四万之眾。”刘备神情凝重说道。 “敌我悬殊!” 关羽分析道:“陶谦经彭城之败,精锐兵卒折损大半,我军本部精壮步骑两千人,计许耽麾下四千人,也不过六千之眾。” 田豫说道:“曹豹麾下尚有兵卒万余人,我率六千之眾如能与之匯合,凭丹阳兵之盛名,未必不能与曹操一战。” 关羽摇了摇头,说道:“丹阳精兵之名有名无实,彭城之役中,吕由、曹豹率兵出战,因曹豹麾下丹阳兵率先溃败,方致吕由所部惨败。” 关羽与许耽麾下丹阳兵有所联络,非常清楚徐州丹阳兵的尿性,打仗不一定靠谱,但搜刮钱財却是小能手。 田豫担忧说道:“若丹阳兵不可信,是役救援郯城岂不凶多吉少!” 刘备环顾眾人,勉励道:“曹操帐下青州兵旧为黄巾贼,其中精锐无非五六千。计曹操起兵旧部,合朱灵帐下兵马,曹操虽有数万之眾,但剽悍之卒或仅万人。我军合徐州之眾,未必非曹操之敌!” 顿了顿,刘备强调道:“况备受陶公表奏刺史之恩,今陶公身临危难,纵曹兵如虎狼,我亦不能不往!” 刘桓眼里儘是欣赏之色,明知不可往而却往之,这种气魄世间少有! 继而,刘桓离席出列,长拜作揖道:“桓请隨军!” 刘备犹豫片刻,是役胜少而败多,带上儿子不知是否是正確的选择。 张飞担忧说道:“阿梧,此行险恶,不如留於小沛!” 刘桓神情坚决,语气有力说道:“我有退曹操之略!” 鏗鏘之声在堂中迴荡,关羽、张飞、赵云、田豫等人不由皱紧眉头。 在刘备的宣扬下,眾人晓得刘桓献有『角边之论』,但依旧难免觉得刘桓在口出狂言! 见状,刘备不怒反喜,大笑几声,说道:“阿梧胆气超群,不愧我儿!今准你隨军,若献计退敌有功,为父亲表你官职。” “拜见使君!” 若是以前刘备或许会担忧,但从『角边之论』与『陶谦內忧外患』等见解来看,刘桓隨军有益於他。即便自家孩子无一计能出,此番能让刘桓锻炼一番,亦是件极好之事。 “善!” 刘备点齐兵马,说道:“子龙、云长、翼德需分统步骑,国让护卫大帐安危!” “诺!” 又吩咐了些事,刘备便让眾人退下整理军备。 关羽本欲退下整军,但因心里话憋著难受,又返回来寻刘备。 “兄长!” “云长有何要事?”见关羽去而復返,刘备疑惑问道。 关羽斟酌言辞,说道:“羽为外姓之人,本不宜多说。曹操大举进侵徐州,帐下有数万虎狼。是役出征胜少败多,阿梧为兄长独子,若出意外~” 刘备惆悵说道:“汉室衰微,群雄逐鹿,无岁不战。我出身微弱,能庇家眷一时,莫能庇一世。阿梧岁数渐长,粗知兵事,兼通骑射,但不经兵事磨练,始终难堪大用!” “兄长思虑深远,弟见解浅薄了!”关羽说道。 “云长亦是关心阿梧,否则寻常人岂会劝我!”刘备摆了摆手,说道。 “弟先行回营整军,等候兄长出征军令!” “善!” 在刘备忙著点兵出征时,祖氏得知刘桓隨行出征,操心不已! “阿梧,兵事凶险,今听我话,留在小沛,莫隨你父出征!”祖氏泪眼朦朧,为刘桓收拾衣服,说道。 “诸侯林立,兵戈四起。儿不经歷兵事,岂不將生死操於他人?” 刘桓长拜道:“况今有阿父照料,阿母勿以为忧!” “罢了!” 见刘桓语气坚决,祖氏无奈说道:“你父子二人皆同一脾性,决定之事难改,皆是做大事之人!” 军情如火,刘备回府与祖氏碰面聊了几句,带上刘桓便往军营,从头到尾注意力都在祖氏身上,新纳不久的甘氏全程被忽略。 是日下午,父子二人入驻军营,刘备与许耽所领四千丹阳兵匯合,六千余眾兵马自备十日军粮,急行军前往郯城。 三百多里的路程,刘备、许耽两军日行约五十里,赶赴东海郯城! 途中閒暇,刘备寻上刘桓,问道:“阿梧出征之前,言有退曹之策,不知计从何来?” 刘桓挽著韁绳,摇头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刘备脸色顿时一黑,今要去打仗了,啥天机不能泄露? “今如实而言,阿梧可是无计退曹军?”刘备狐疑说道。 刘桓颇是无奈,吕布偷袭兗州纯粹是黑天鹅事件,他总不能向刘备说曹操会因吕布之故而退兵。今贸然告诉刘备,刘备绝不会相信! 见刘桓不语,刘备嘆气说道:“若无破敌计策,此番恐要与曹操血战!” 刘桓眼皮连跳几下,经十来天的接触,他已经大概摸透刘备实力。 如关羽所言,刘备本钱就两千步骑,其中有六百多汉胡杂骑,一千四百人的步卒。而这两千来號步骑乃刘备追隨公孙瓚前后,在平原任官时积攒下来的本钱。 歷史上,刘备救援陶谦,或许与曹军爆发了一场血战,兵马损失惨重下,贏得徐州士族的认可,最终得以入主徐州。而刘备坐不稳徐州,不得不拉拢曹豹、许耽,或许与嫡系兵马损失惨重不无关係。 因此,绝对不能让刘备打上这场仗,所以他必须借吕布袭兗州之机搭台,让刘备名声得以散播! 刘桓沉默半晌,略有所得,说道:“阿父可写信与曹操,言田青州已受邀出兵,將袭扰泰山粮道,劝他早日退兵。以曹操多疑之性情,多半以为阿父虚张声势。而阿父实遣关叔率精骑袭扰,彼时曹操必信田青州出兵劫道。” “除以上之事外,阿父再写檄文二封,一封告徐州士民,悉数曹操恶行,劝徐州豪强、士族齐心抗曹;次封告兗州士民,悉数曹操之恶,劝兗州大族叛曹!” 刘备惊奇了下,没想到儿子真有本领,凝眉道:“曹操多疑,知我兵少,不以为然。而若依阿梧计策,或许能令曹操生疑,不敢专心南侵。若欲令曹操退兵,仅凭云长所领奇兵尚有所不足!” “不知后续两道檄文有何作用?” 刘备分析说道:“曹操虽屠戮泗上之民,令徐州士民群情激奋,但手无寸铁,难为曹兵之敌。而兗州为曹操所有,虽有曹操诛边让之事,但兗州大族恐难因此而叛曹!” 刘桓不好过多解释,抬头看向刘备,郑重说道:“二道檄文自有用处,我另有退曹操之策,事关生死之机,望阿父莫要疑我!” 望著儿子篤定眼神,刘备內心渐起波澜,凭刘桓迄今为止的表现值得他相信。况如今除了相信儿子外,也別无其他计策! “生死之下,父岂会疑子!” 刘备忽而大笑,洒脱道:“今且依阿梧所言,最不济无非与曹操血战!” “来人,请关司马前来!” “诺!” 少许,便见关羽按轡远远而来,甲冑套在魁梧的身型上,长髯自扬,不怒自威,一眼便知是一员猛將! “兄长,今招羽有何事?”关羽翻身下马,行礼问道。 刘备扶起关羽,说道:“曹操来势汹汹,正兵莫能胜,我欲令云长为奇兵,率五百精骑,抄掠泰山道。我另写信於曹操,言田青州发兵泰山,以为掩护云长!” 关羽皱眉说道:“书信於曹操,岂不令曹操有所戒备!” “非也!” 刘桓从怀里取出锦囊,將写好內容的锦布塞入囊中,说道:“曹操性情多疑好诈,阿父书信於曹操,曹操必笑阿父虚张声势。彼时关叔率骑出没,曹操覆信阿父书信所言,將分兵围剿关叔。” “阿梧之策?”关羽惊奇问道。 “然也!” 刘备欣喜说道:“阿梧知兵略,特献此计!” 顿了顿,刘备脸色转为担忧,说道:“云长率骑临敌后,无兵可援,遇曹军围剿~” 关羽毫不畏惧,笑道:“北骑善奔走,我行游击之法,就食於敌,深藏泰山中,曹军能奈我何!” 游击作战考验將领的领兵与勇武,而三国里游击战表现优异者关羽必在其中。歷史上周瑜围江陵,关羽领兵绝北道,为周瑜破江陵出了份大力。 “云长一路小心!” “关叔且慢!” 刘桓叫住准备离开的关羽,將锦囊塞到关羽的手里。 关羽捏著锦囊,疑惑问道:“这是何物?” “关叔遇曹操退兵,可开锦囊行事!”刘桓胸有成竹,说道。 关羽將信將疑道:“我將贴身保管!” 待关羽领骑抄道先行,刘备便吩咐隨从返回小沛,让简雍写檄文传播於徐、兗二州。 第7章军令状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7章军令状 刘备、许耽两部费时七日抵达郯城,在陶谦的指引下,兵马驻於城东下营。 安排好兵卒下寨,刘备领著刘桓、张飞、田豫入城,前往拜见陶谦。 郡府內,陶谦神情憔悴,头髮更是白了许多,黑丝几乎难寻,得见刘备前来拜会,急离榻亲迎。 “玄德啊!” 陶谦紧紧握住刘备的手,激动说道:“眾人皆疑玄德畏曹操兵眾,不敢率部前来救援。我发令至今,诸郡中唯玄德急行数百里来援,危难之下足见人心!” 曹操进掠琅琊如入无人之境,琅琊相萧建仓皇来信,曹军如蝗虫过境,民眾狼狈而逃,他已准备暂入北海避难。不仅於此,支援开阳臧霸的吕由中途与曹仁廝杀一场,三千兵马折损过半,吕由连夜率部逃回郯城。 坏消息之多,让陶谦愁得疯长白头髮,甚至有放弃徐州,率亲信逃回丹阳的念头。今刘备率兵来援,无疑是在雪中送炭,让陶谦与徐州之眾皆感欣慰。 刘备英气勃发,情绪饱满,扬声说道:“公以备为何人?人无信不立,备受陶公之託,奉命驻於小沛,便是为御曹操。今曹操举虎狼之军而来,备若因兵微而畏敌不进,岂不有负陶公之恩,漠视曹操屠戮徐州生灵!” “君子曰:『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是而已!” 感慨言辞之下,徐州眾文人大为激动,糜竺、陈登眼里闪烁光芒,想不到世上竟有这般不畏强人之士。 陶谦大为嘆息,说道:“曹操伐我至今,部下亲信叛者眾。笮融劫掠下邳、广陵,席捲粮银而逃。玄德不畏艰难,仅凭一句诺言,领寡军来援,实令我惭愧!” 在见到刘备之前,陶谦不相信刘备敢来支援。之前留刘备在小沛,並表以豫州刺史,无非想利用刘备当马前卒,而他也认为刘备因为官职而投效他。 而今刘备危难来援,陶谦不得不承认错识刘备其人,刘备扶危济困之品行世上少有! 糜竺作揖而拜,激动说道:“素闻刘使君仁义著世,救孔北海於危急。今刘使君不畏强人,救我徐州士民,方知世人所言不假。” 刘桓暗暗点头,对刘备愈发佩服。刘备之所以能服於人,歷经多次起落依旧有人追隨,非刘备有迷人心智的本事,而是刘备拥有世上普罗大眾所缺失的品质,即超群之胆略! 世上落井下石者眾,锦上添花者多,但雪中送炭之人终究是少。更別说为了一个平白无故的承诺,冒著生命危险前来救援。 后世人分析刘备救徐州,大多冠以功利目的。但若亲身歷经的话,设身处地去思考,完全能体会到,刘备纯粹是为了承诺。而这种人往往被世人看为异类,自詡聪明人常用『傻』来形容。 “糜別驾客气!” 刘备说道:“备兵力微弱,尚赖诸君精诚协助。眾人心齐,鼎力协助,方能击退曹操,庇护徐州百姓。” “对!” “对!” 徐州文武连连点头,越看刘备越喜欢。 曹豹被眾人冷落,见刘备抢走所有人的注意力,心中愈发愤懣,自觉得眾人不识英雄,错把刘备当救世主。 憋了半天,曹豹寻事发作,说道:“玄德公不畏曹操,率寡兵来援,我与诸位大为感激。但区区两三千步骑,不过一校之卒,试问玄德公可有破敌之策?” 此言一出,眾人寂静下来,虽觉得曹豹的话刺耳,却也觉得不无道理。 刘备目光冷峻看向曹豹,问道:“曹將军可有破敌之策?” 曹豹硬著脸皮,说道:“今诸军已至郯城,我欲率兵屯於东城,与郯城行掎角之势,与曹军决分胜负。玄德公兵马较少,请隨大军行事!” 刘备暗恼曹豹手伸太长,竟想管辖他的兵马,然碍於徐州眾文武面前,却又不好发作。 见状,刘桓冷笑了声,说道:“曹將军熟知兵事,岂不闻兵事在於奇正。曹操从泰山跋涉数百里掠琅琊,我父已遣奇兵入泰山,抄掠曹军粮道!” 曹豹眉头大皱,说道:“曹操就食於我,区区奇兵安能令曹操退军?” 刘桓向陶谦作揖,说道:“稟陶徐州,除掠曹军粮道外,我父另有其余布置,令人广发檄文於兗、徐二州,一来煽动兗州豪杰叛乱,二来召集徐州士民抗曹。多策之下,有大军牵制,未必不能退曹!” “玄德,此郎君是?” 刘备介绍说道:“陶公,此为我儿刘桓,粗读兵书,知曹操犯徐,特与我前来!” 陶谦谓左右眾人,大嘆道:“玄德父子齐来救我徐州,今受老夫一拜!” “刘公父子义薄云天,拜谢使君救我徐州!”糜竺、陈登领徐州属吏拜谢。 在曹豹的授意下,同为丹阳人的曹宏阴阳怪气,说道:“使君父子胆气令人钦佩,但欲凭檄文逼退曹操,使君莫欺我等无知?” 刘桓有意为刘备扬名,淡淡说道:“燕雀安知鸿鵠之志,萤火岂知明月之光。我父来援徐州,已有退曹之策。如若不信,可立军令状!” 刘桓声音虽弱,但犹如惊雷般在眾人耳畔乍响,徐州文武为之震惊,纷纷交头接耳。 张飞、田豫看向刘备父子,嘴巴差点合不上,出征时刘备向眾人渲染是役不易,而今什么时候有退曹之策了! 刘备看似脸色如常,但手却在紧攥剑柄,指尖微微泛白,足见其內心的不平静,在看向刘桓的眼眸既暗含的不可思议之色,又在著急寻求刘桓的解释。 刘桓目光平静,朝刘备眨了眨眼,虽说调皮了点,但却让刘备明白刘桓之意。以他近来对儿子沉稳性情的了解,绝不是一时兴起所说,必然是经一番深思熟虑。 回忆瞬间被拉住,刘备想起途中刘桓的承诺,遂决定配合刘桓的表演。 陶谦手挽著刘备胳膊,迎刘备上榻,欣喜问道:“玄德,令郎所言真假?” “我儿之言,便是备之所想,可立军令状!”刘备掷地有声道。 “好!” 眾徐州文武簇拥著刘备父子,前呼后拥比之前更为热烈。 糜竺撤出人群,招呼侍从为刘备父子奉水,带隨行的张飞、田豫二人落座歇息,招待甚是殷勤。 望著眾人惊喜、厌恶、激动的各种目光,刘备神情始终如常,手离剑柄而拱手,语气平稳道:“回陶公,备確有小计,计如能成,实可退曹操。若计不成,望请陶公见谅!” 陶谦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从侍从手里端过水,亲自递到刘备手中,说道:“兵事尚且胜负难料,今能有退曹之法便好!” “使君既敢立军令状,不知何计能使曹操退兵?”曹豹摸著小鬍子,了当发问。 刘备迟疑了下,眼睛瞥向刚刚口出狂言的儿子,好似在说你惹的祸快来解决! “呵呵!” 刘桓淡笑几声,反问道:“敢问足下何人?” “中郎將曹豹!” “曹中郎能受陶公器重,统领徐州兵將,想必深諳兵事,岂不闻『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之言?”刘桓拂袖跪坐,说道:“小子虽小,尚知此语。曹中郎岁长於我,怎不知晓此理!” 说著,刘桓向眾人拱手,说道:“非我揣测在位诸公,实因人多耳杂,涉及军情机密,不宜轻易外泄!” “刘郎君所言有理!” 糜竺点头应和,说道:“退敌之计事关机密,人多口杂若令曹操得知,岂不功亏一簣!” 陶谦冷冷说道:“子勇勿要多说,今玄德公既有退敌之策,便依玄德之见为主!” “诺!” 曹豹自知无理,訕訕退下,愈发记恨刘备父子。 陶谦脸浮笑容,说道:“令郎临危不惧,从玄德出征,今对答如流,又思维敏捷,颇有玄德之风啊!” 刘备笑呵呵,谦虚说道:“犬子多在涿郡,快言快语,上不得台面,今多谢陶公抬爱了!” “虎父无犬子,令郎以后成就不弱玄德啊!” 陶谦夸奖了句,说道:“今玄德已有退敌之策,不知可需我徐州出力否?” 刘备言语谨慎,说道:“我部兵马需独立,恐无法与曹中郎合军。其余之事,容备与左右估算一番,若需陶公出力协助,將会遣人告於陶公。” “善!” “曹操能否退军,今有赖玄德了!” 陶谦笑容和煦,说道:“许耽帐下四千步骑本由玄德调配,今便依旧归玄德调用,无需交还我徐州!” “谢陶公!” 曹豹见不仅刘备兵马无法控制,而且还失去对许耽兵马的控制权,顿时陷入鬱闷之中,就差点將不愤写在脸上。 曹豹情绪无人在意,陶、刘两人聊了半天,刘备以军务为重之语,婉拒了入城歇息的邀请,遂领刘桓、张飞、田豫等人出城扎营。 与此同时,曹操掠琅琊五县,各部所获颇丰,民眾奔逃南下! 第8章推心置腹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8章推心置腹 郯城东,刘备军营寨。 大帐內,刘备不復胸有成竹之色,转而满脸担忧,问道:“阿梧,你豪言立军令状退曹操,不知计从何来?” 刘桓毫不负担,说道:“阿父勿忧,眼下时机未至,消息暂不可外泄。” 刘备负手踱步,焦虑说道:“阿梧,今下已无外人,你我之间父子生死共之,有何消息不能共知!” “若无计退曹,我但可向陶公致歉,若莫欺瞒徐州上下,將令为父深陷不义之中。” 在郯城內,刘备被刘桓架了起来,出於信任之故,刘备配合刘桓演了一齣戏。出於稳妥考虑,当著陶谦的面,刘备没有將话彻底说死。如今刘备迫切了解刘桓的底牌,以便他好做进一步计划。 刘桓沉默不语,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向刘备泄露吕布偷袭兗州之事。若告知了话,刘备相信倒好,若刘备不相信的话,他的安排岂不是泡汤了。 见刘桓不语,刘备反而停下脚步,用平和的语气,说道:“阿梧,你岁数虽小,但行事稳重,故诸多言语,为父颇信之!” “你豪言有退曹之策,为父又岂会不信?” 刘备与刘桓对视,眼神充满柔情,说道:“昔你劝我取徐州为业,为父已有意动。眼下曹操率兵而来,正值扬名建功之际。我知你谋划之事,皆出於为父立功之心。” “但为父需知退敌方略,方能与你齐心筹谋!” 刘备作为纵横天下豪杰,岂会不知儿子的想法,今所为一切无非是想帮他而已。而他虽不懂儿子为何排斥向他泄露军机,但为了与儿子更好的配合,他必须与儿子推心置腹。 在推心置腹下,刘桓终於决定开天眼,说道:“阿父可知吕布否?” “岂会不知?” 刘备坐在刘桓身侧,说道:“吕布本为丁原帐下猛將,因受董卓蛊惑,遂杀丁原而投董。司徒王允与吕布联合袭杀董卓,后李傕、郭汜率兵破长安。吕布便流亡中原,听闻先前投效袁绍帐下。” “不知吕布与曹操退兵有何瓜葛?” 刘桓斟酌言辞,说道:“我携阿母南下,途中偶然探听一则消息,吕布与陈留郡守张邈交好,今驻於河內与陈留之交。” “张邈因故冀州牧韩馥之死,与袁绍结有仇恨。袁绍亦不满张邈,遂命曹操斩杀张邈,张曹二人渐有仇恨。” “不单于此,张邈与曹操二人,前者为陈留郡守,后者为兗州刺史。天下纷乱,诸侯互相兼併,张邈不为曹操所制,陈留赋税不输於曹操,故二者之间岂无矛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昔曹操所杀名士边让全族,张邈与之交好,久劝曹操而不纳,二者结怨欲深,兗州大族皆愤曹操所为。” “今曹操远离兗州,张邈为求自保,或会为先发制人,引吕布入兗州。而兗州一旦生变,曹操岂不战自退?” 刘桓以上所说隱秘,刘备根本不知晓,今脸上儘是吃惊之色。 “消息真假何如?”刘备激动问道。 “儿敢以性命担保!”刘桓郑重说道。 刘备激动起身,踱步说道:“若张邈背叛曹操,兗州如若动盪,曹操必会撤会兗州。” 说著,刘备忽然想到什么,反问道:“张邈、曹操二人有仇,但阿梧怎料断张邈此次必叛?” 刘桓暗嘆了下,他之前迟迟不告诉刘备,最关键在於逻辑不能自洽,毕竟黑天鹅事件就是无法预料。 张邈、曹操之间有矛盾,能推出二人迟早爆发矛盾不足为奇,歷史上高柔便事先预判曹操与张邈会刀兵相见。 但为何在曹操二伐兗州时爆发,光用逻辑实在不好解释。犹如张飞鞭挞士卒,刘备能预判到张飞会遭亲信之人背叛,但他却无法得知范疆、张达必会袭杀张飞。 刘桓含糊说道:“曹操俘虏青州黄巾数十万,其声势浩大,唯缺粮草供给。今曹操若得徐州钱粮,则曹操將无人可制。故张邈若不起兵作乱,曹操回兗州之时,將是张邈覆没之际。” “如此嘛?” 刘备眉头紧促,他不了解兗州形势,无法判断刘桓所说真假,但他又总觉得差点感觉。 “你从何人口中得知张邈与曹操之事?”刘备反覆问道。 “南下途中,我与故兗州刺史刘岱子弟偶遇,閒聊时谈及此事。”刘桓神色如常说道。 见来人提供的消息可靠,刘备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低头思索对策。 “若吕布、张邈叛曹,我军与曹操对峙数日,暂不与曹操廝杀。待兗州叛乱时,曹操將不战自退!”刘备说道。 刘桓点了点头,说道:“中途令关叔出没泰山,阿父再书信一封,言张邈、吕布袭兗州,劝曹操率兵撤退。彼时曹操必会生疑,遣人回探兗州形势,徐州之困自解!” “而你之前所为?”刘备戏謔瞧著刘桓。 “皆基於此而谋划!” 刘桓坦白说道:“故阿父欲主徐州,先扬名,再壮己。如彼时曹操挽兗州之將倾,阿父救徐州於水火。” 刘备轻握刘桓手臂,感慨说道:“我儿智谋深远,非为父所能比。今汉室衰微,你我父子当有中兴之念!” 说著,刘备笑了下,说道:“今依容我修书一封,告诉曹孟德粮道有危之事,看他是否中我家阿梧之计!” 父子推心置腹,刘备决定採用刘桓之计,书信一封让人交於曹操,並告知陶谦莫要急与曹操廝杀,暂以固守为上。 得知情况,曹豹暗招许耽见面,看能否抢功! “刘备有何安排?”曹豹问道。 许耽摇头说道:“刘玄德唯令兵马守寨,深挖壕沟,欲一心固守!” “刘备莫非欲与曹操对峙,等候曹操兵粮耗尽?”曹豹揣测道。 “刘备行事縝密,从不与我交流机密。常遣赵云、田豫入营,整顿军纪”许耽鬱闷道:“望能早归中郎帐下效力,刘玄德此人难以共谋!” 曹豹安抚道:“刘备为外州人,你我与陶公为丹阳人,今暂委听刘备號令。平日留心刘备所为,看能否探听刘备计策。” “诺!!” 在大敌曹操面前,曹豹不至於干破坏刘备计策之事,但偷刘备计策为己用的想法却很活跃。 在刘备所写书信已送至开阳时,而曹操恰好北掠琅琊诸县而归。 马载妇孺,车运钱粮,兵卒们喧闹庆贺,深夜自有一番快活! 大帐內,曹仁將书信上交於曹操,说道:“果不出使君所料,刘备竟敢率兵救援陶谦,今修书一封给使君。” 曹操笑了笑,他看人一向颇准,当初他能与刘备接触,无非是看重刘备的品行。 “哈哈!” 拆开书信,曹操见到上述內容,忍不住发笑。 “使君何故发笑?”曹仁诧异问道。 曹操將书信交於属下传阅,问道:“诸子有何见解?” 曹仁率先瀏览,见到刘备在信上明言,『田楷出兵泰山,欲断孟德归路』等字词时,眉头不由大皱。 曹洪、朱灵、夏侯惇先后瀏览书信,神情阴晴不定,或有忧色,或露思虑。 “使君,刘备言田楷出兵泰山,欲断我军归路。此军情不知真假,还需分兵提防!”曹仁拱手说道。 “诸子中刘玄德诡计矣!” 曹操捋须而笑,摆手说道:“刘玄德麾下兵少,自知无法退我。遂书信诈我,虚张声势,谎称田楷出兵袭扰,实则欲分我军兵力。” 见眾人仍有疑虑,曹操笑道:“若田楷果真出兵泰山,刘备岂会泄露与我,必隱匿消息,以便田楷截断泰山。” 曹仁恍然大悟,他看到刘备书信时,其实是陷入两难之中。信刘备的话,总觉得说服力不够;若不信刘备的话,又內心不安觉得需要留意。不料使君跳出思维陷阱,直接从人心根本上判断。 “使君深諳兵法,仁敬佩不已!” “小计难登大堂!” 曹操摇头而笑,对刘备计策之肤浅,竟有些蔑视。 “小沛兵马齐至郯城,与曹豹麾下兵卒合力,敢问使君后续如何用兵?”曹洪问道。 曹操沉吟少许,说道:“臧霸、孙观之流如跳樑小丑,吕由兵败料已丧胆。今留子仁围开阳,我率大军南下郯城!” 在曹操入侵琅琊,泰山诸將不是没有反抗过,但在曹操的重拳之下,臧霸、孙观等泰山诸將无力与之抗衡,眾人如鸟兽散般逃散,唯臧霸、孙观率两三千人困守开阳。 “遵命!”眾人应声道。 第9章真假难辨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9章真假难辨 曹操率大军浩浩荡荡南下,顺著沂沭河谷南下,兵锋直指郯城。而陶谦遵循刘备的方案,令曹豹坚壁清野,与刘备成掎角之势,以抗来势汹汹的曹军。 刘备军营垒完固,不畏曹军强攻。故趁閒暇之时,应刘桓之所求,刘备教学剑术。 “阿梧,剑法若用於剑舞则在敏捷,而欲技击杀人则在刚猛之上!” 刘备持剑迅刺草人,演示下盘脚步变化,说道:“不知深浅者,常言剑术在於灵动,实则下身腿脚迅捷是根本。” 刘桓微微点头,能够领悟刘备所说之意。剑术看似灵巧,实际不在於剑,而在於下身脚步变化。脚步变化越快,与敌人往来,拉近距离或缩短距离,便能使出刺、撩、戳等招数。 “何以刚猛?” 刘备忽然一下衝刺,直接戳透草人心窝,说道:“在於腰胯带动臂膀发力,而非上身发力。” “试试!” 刘桓跃跃欲试,依照刘备之前提点,跨步击剑,刺剑被挡,撤步再撩,而后进刺。 刘备见招拆招,进刺则退,撩则反击。不过为了照顾儿子,刘备略有放水,更多是在餵招。 一番操练下来,刘桓步伐灵活,发剑使劲,颇有几分使剑的味道。 “好!” 不知何时出现的张飞在一旁鼓掌喝彩,笑道:“阿梧略得兄长剑法要义,看来颇有天赋啊!” 见刘桓已有节奏,刘备故意使坏,加快手中剑招,趁刘桓手中长剑挑飞,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回鞘! 便宜老爹爱闹的性情,刘桓心知肚明,无奈去捡自己的剑。 刘备平復呼吸,淡笑道:“阿梧確有天赋,我彼时习剑法,不如阿梧学的快!” 说著,刘备擦著额头上的汗水,刘备问道:“翼德,曹军可有动作?” 张飞说道:“曹操刚刚遣人约期邀战,今被我赶走了!” 刘备与刘桓对视了眼,笑道:“继续不理曹操,近日侦查曹军动静,看曹操何时分兵!” 张飞若有所思,说道:“兄长欲等仲兄消息?” “嗯!” 刘备笑道:“云长手中精骑五百,料云长之能不日必有斩获!” 刘备、曹豹据守不战,城、寨互为掎角之势,曹操纵使兵多,却也不好下手,唯有与刘备陷入对峙状態。 两军对峙约七日,不出刘备所料,在关羽出色的袭扰下,曹操收到被截道的消息。 “什么?” “田楷出没在华城附近?” 望著帐中稟报的斥候,曹操猛地从交椅上站起,神情里透露著难以置信之色。 曹洪皱眉说道:“使君,看来刘备所言不假,田楷果真出兵泰山!” 曹操捋须踱步,不得其解,说道:“田楷尚与袁谭爭夺青州,今怎敢分兵入泰山!” 曹操走泰山道入寇徐州,不单单考虑琅琊富庶,兵锋可直取郯城,更考虑到田楷与袁谭陷入青州爭夺战中,尤其田楷处於逆势,兵马撤至海滨。 故在曹操眼里,田楷没能力兵入泰山作乱,但如今从军情来看,田楷確確实实出兵,这让曹操拿捏不准。 曹洪思索半晌,说道:“或许陶谦向田楷与孔融两人求援,二人各遣兵马救援!” 曹操摇头不语,曹洪的推测难以说服他,但曹操却无法验证曹洪的猜想。 夏侯渊说道:“使君,不管来者是否为田楷兵马,泰山道为我军归路,不可不遣兵马驻守。” 曹操略有所得,说道:“刘备坚守不出,或许寄希望於此股奇兵。” 说著,曹操大笑几声,说道:“刘备先时书信有趣,竟以真言以诈我。此信必有人指点刘备,否则凭他之性情绝无这般谋略!” “使君,今是否遣兵驻守泰山道?”夏侯渊问道。 曹操微微頷首,说道:“妙才,你率三千兵马屯驻华县,务必確保泰山道畅通!” “遵命!” 夏侯渊趋步告退,遵照曹操的军令,在次日率三千兵马离寨。 曹军异动的消息在张飞探查下,当即传至刘备军营里。 大帐內,在刘桓的劝说下,刘备专心致志研读《太史公书》。相比年少不识《太史公书》之精妙,如今刘备痴迷於高祖本纪,恨不得研究透他迷人的老祖宗。 张飞径直入大帐,匯报说道:“兄长,曹操命夏侯渊率三千兵马北上,或许仲兄袭扰已有成效!” 闻言,刘备看向好大儿刘桓,问道:“阿梧,曹操既已调兵前往泰山道,你有何布置?” 这些日子,张飞从刘备口中得知不少刘桓布局,今除了佩服外,又岂敢小覷刘桓。 刘桓搁下兵书,笑道:“阿父不如修书与曹操,告诉他兗州动乱之事。” 刘备反问道:“小沛尚无军情传来,阿梧怎知兗州已经动乱!” 刘桓神情如常,说道:“阿父既已实言相告曹操,今曹操收到书信,以他多疑之性情,自然遣人回兗州探查。若兗州倘若叛乱,曹操自会撤军;若兗州无动乱,曹操將会与阿父对峙。” “若兗州无叛乱呢?” 刘桓摇了摇头,说道:“兗州大概率会叛乱,倘若兗州安然无恙,唯有向袁术求援了!” 其实刘桓也担心兗州没有发生叛乱,基於这点考虑,徐州除了找袁术帮忙外,没有其他诸侯有能力出兵。 张飞咧嘴笑道:“大兄年少不爱读书,领著一群兄弟横行乡野。今阿梧比大兄年少时强多了,前段时间我小瞧阿梧!” 闻言,刘备脸色一黑,张飞夸奖阿梧就好,扯出他以前黑歷史作甚? “翼德不闻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刘备略有得意,说道:“阿梧为我之子,比我出眾乃理所应当之事。” “哈哈!” 玩闹一会,刘备大笑了声,朝左右说道:“取笔来!” “诺!” 刘备书信一笔而成,由部下將书信送至曹营。 很快,书信经过层层传递,由曹洪送至曹操的案前。 “使君,刘玄德在信里讲了什么?”见曹操面容阴晴不定,曹洪问道。 曹操按下书信,吐气说道:“刘玄德在信中说,张邈、陈宫勾结吕布,今兗州儼然大乱,劝我早点回兵平乱,莫要执著於徐州。” “张邈、陈宫勾结吕布?” 曹洪仿佛听到笑话,笑道:“张邈与使君有结义之情,陈宫迎使君入主兗州,二人与使君关係深厚,怎么可能会反叛使君?” “刘玄德愈发可笑,竟想用书信哄骗使君!” 曹洪冷笑连连,觉得刘备纯粹在忽悠人。 相比发笑的曹洪,曹操这次却笑不出来,他不觉得刘备在忽悠人。毕竟他作为当事人,没有人比他更懂他与张邈、陈宫二人之间的矛盾。 当初兗州危机,张邈、陈宫支持他入主兗州,彼时三人关係尚在蜜月期。但隨著他坐稳兗州,收编了三十万青州黄巾,他与二人的矛盾渐渐激化。 他与张邈的矛盾起於陈留赋税上,他收编青州黄巾需要钱来安置,而张邈不愿向他提供赋税。尤其隨著张邈得罪袁绍,而他又偏向袁绍集团,二人友情关係尚在,但矛盾已是不好调和。 他与陈宫的矛盾在於杀边让上,陈宫与边让为莫逆之交,他有心杀边让立威,而陈宫却阻止他杀边让。甚至他不惜杀边让全家,向外界宣扬他的权威。 这件事之后,看在陈宫迎奉他的面子上,他依旧保留陈宫的官职,只是实权少了许多。 “呼!” 曹操长吐浊气,说道:“子廉,你安排快骑回探兗州,看张邈、陈宫是否叛乱!” “啊!” 曹洪愣住了,不可思议说道:“使君,你真信刘玄德的话啊!” 曹操没有废话,而是用冰冷的眼神盯著曹洪。 对视了下,曹洪打了个激灵,急忙端正姿態,说道:“洪立即安排快骑!” 望著案几上的书信,曹操不由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到肉里,喃喃道。 “此非刘玄德之计,必有谋士指点刘玄德!” “张孟卓、陈公台!” 第10章好大儿害死我也!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0章好大儿害死我也! 刘备书信可不止让曹操心神不寧,今曹豹更是趁机向陶谦构陷。 “使君,据许耽暗报,刘备与曹操有书信往来,今不可不防啊!”曹豹满脸忠义,说道。 陶谦冷不丁瞥向曹豹,说道:“玄德若投曹操,早已暗通投降,又何必等到今日!” 曹豹说道:“或许刘备自知无法破敌,又立下军令状,故近生异心,遂与曹操互通!” 陶谦颇是无语,他是老了,但不是傻了,曹豹这些话看似有理,实则有罪推定,全凭一张嘴造谣。 “子勇,你可有退曹之策?”陶谦忍不住问道。 曹豹硬著头皮,语气不足:“若能统诸部兵马,或能有退曹之策!” “敢立军令状吗?”陶谦追问道。 闻言,曹豹瞬间语塞,军令状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他可不敢保证。 见曹豹瞬间泄气,陶谦淡淡说道:“刘备父子敢立军令状,今不如先看刘备退敌。” 曹豹憋了半天,说道:“刘备虽立军令状,却无截止期限。依我所见,刘备退敌之策,无非与曹操对峙,等候曹操兵粮耗尽之时,曹军不战自退!” “不管廝杀也罢,还是让曹操粮尽撤退也好。刘备如能让曹操撤军,便是好方法!”陶谦说道。 曹豹鬱闷不语,觉得陶谦太过支持刘备。 陶谦岂会不懂曹豹心思,考虑到曹豹为乡党必须笼络,安抚说道:“今大敌当前,各军汉精诚协作。子勇之言,我自有考虑。稍后让使者拜会刘备,看刘备能否在一、两月內退兵。若约期內不能退敌,便由你接管大军!” “谢使君!” 曹豹脸上阴霾一扫而空,瞬间笑容洋溢。 “来人,让糜別驾来趟府衙!” “诺!” 是日,糜竺奉陶谦之命,携酒肉出城犒劳刘备军。刘备开营迎接,一番寒暄下来,眾人遂入大帐讲话。 “糜君此番劳军,不知有何要事?”糜竺的忽然造访,刘备岂会不知用意,问道。 糜竺沉吟半晌,说道:“城中盛传刘公暗通曹操,陶公恐动摇军心,遂令在下犒劳刘公。” 顿了下,糜竺问道:“恕在下冒昧,刘公立下军令状,不知欲用何计退敌?” 刘备瞄了眼刘桓,半真半假说道:“实不相瞒,备书信与吕布,请他突袭兗州,行围魏救赵之策。今不知战况如何,若进展顺利,曹操不日便能撤军。” 糜竺惊奇说道:“不料刘公竟与吕布有交情,吕布驍勇天下闻名。今曹操兵马齐出,兗州诸郡空虚,吕布如能突袭兗州,必能令曹操撤军。” “不止!” 刘桓吹牛说道:“凭吕布不足以作乱兗州,我父暗联张邈,约两家叛乱。” 糜竺更是欣喜,不由重新评估刘备,他本以为刘备无非是幽州南下的武夫,不料背景竟这般深厚,不止与吕布认识,竟还与张邈交好。 “刘公与吕布、张邈交情如何?”糜竺问道。 “吕布与我父在雒阳有旧交,而吕布与张邈私交甚好!” 刘桓脸不红心不跳,胡诌道:“至於陈留张邈,昔我父为卢公门徒时,与曹孟德、张孟卓交情深厚。我父屯小沛时,张邈来信抱怨曹操残暴,屠杀名士边让,约共伐曹操!” 糜竺惊喜不已,说道:“若使君得知刘公背景,想必早请刘公参谋军事!” 刘备暗中瞪了眼刘桓,之前他与儿子聊过退敌之事,刘桓为了传播他的名声,希望让他承认与吕布有关係,以便好占退敌功劳,他为了前程勉强接受。 可是刘桓从未说过,让他承认与张邈的交情! 张邈何许人? 天下名士,八厨之一,素有海內严恪张孟卓之称。 吕布为边郡人士,他可以厚脸皮说认识。但若说与张邈有久,他著急不敢厚著脸皮。假若被外人所拆穿,岂不会让他名声扫地。 好大儿害死我也! 再次被刘桓架起来的刘备脸庞发烫,忍著內心的发虚,说谎道:“年少游歷中原往事,不足为外人掛齿。约吕布、张邈二人叛曹,还需看二人心意何如!” “不知多久能有消息?”糜竺问道。 “快则半月,慢则一月!”刘备挤出笑容,说道:“若曹军依旧未退,容我再思方略!” “好!” 糜竺姿態放低,作揖道:“在下与徐州文武恭候捷报!” 刘备说道:“事关机密,望別驾告知州牧便好,莫要向外人泄密!” “请刘公安心,竺知机密之重!” 聊了会杂事,糜竺向刘备告別,兴高采烈回城。 待糜竺离开军寨,刘备脸垮了下来,抱怨说道:“阿梧欲害死为父不成?” “阿父何出此言?” 刘桓知晓缘故,笑道:“阿父莫不见糜竺前后模样?” 刘备无奈说道:“今將吕布、张邈叛曹归咎於我书信,若事后有人询问吕、张二人,为父说辞难以对应,岂不名声扫地?” 小沛时期的刘备尚是老实人,对於拉大旗作虎皮之事心中存在芥蒂,生怕这件事外露,从而坏了他的名声。 刘桓笑了笑,前世拉大旗作虎皮之事太多了,他在工作中为了谈成合作,难免扯些大旗,向合作者传递半真半假的消息,因此他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不过这种事在汉末可不常见,要不然贾詡扯段熲孙子当大旗嚇唬氐人之事不会写入史书里了。 刘桓改了下说辞,说道:“阿父虽非吕、张之友,但事后不妨结交。今下说辞无非权衡,皆出於为阿父受徐州之人不得已之举。” 顿了顿,刘桓补充说道:“《高祖本纪》中,高祖赴吕氏宴,萧何主宴,曰不满千钱,不得登堂。高祖假言贺钱一万,实不持钱登堂,吕氏惊迎之!” “高祖为赴酒宴,尚能行权衡之事,阿父为何不能以中兴汉室,从而权衡一时言辞!” 在老祖宗案例教育下,刘备嘆息道:“高祖胆略、机变非我所能比,今为中兴汉室暂且权衡。吕、张二人容我以后结交,以免被世人所耻笑。” 若將刘备换作曹操,估摸曹操毫无心理压力,果然能成事者必须厚黑! 看向儿子刘桓,刘备迟疑许久,说道:“阿梧变化颇大,以前你绝无这般权谋。今望你谨记,如与亲信共处,权术机变能得一时人心,唯推心置腹得一世人心!” 刘桓沉默了下,向刘备作揖,说道:“儿谨记阿父教导!” “善!” 且不说刘备扯大旗作虎皮,谎称他与张邈、吕布有旧,让他们起义作乱,哄住了陶谦、糜竺。 今曹操受刘备书信影响,遣斥候探查兗州军情,途中遇荀彧所派遣骑卒。二队互明情况,遂合队上报於曹操! “使君,大事不好了!” 在典韦的放行下,曹洪急匆匆闯入大帐。 曹操正在批覆军文,得见曹洪慌乱神情,顿时暗叫不妙。 “可是兗州出了动乱!” “陈宫、张邈勾结吕布作乱,吕布自號兗州刺史,今兗州诸郡混乱,唯鄄、范、东阿三城未降。”曹洪惶恐说道:“使君,我军將无容身之地矣!” 曹操闭上眼睛,身心顿时凉透,张邈、陈宫为兗州名望,今二人勾结吕布叛乱,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使君怎么办?” “急什么急!” 烦躁的曹操怒拍案几,说道:“我麾下强兵数万,莫非奈何不了吕布?今张邈、陈宫勾结兗州大族作乱,正便我一举平乱!” “传令诸部明日撤军,我亲率精锐殿后。” “遵命!” 曹洪快步退下,著急忙慌通知各营撤军。 大帐內,曹操瘫坐交椅上,双眼失去了色彩,凝视著前些日刘备送来的书信,嘆气道:“两封书信,刘玄德写得精彩,竟让我失了方寸!” 得知吕布、张邈二人果真叛乱,曹操无心停留徐州,稍微振作心情,在第二天率领兵马轮番撤退。 得见曹操撤军,郯城內的徐州文武如释重负,无不称讚刘备退敌之功。 陶谦本欲请刘备入城犒劳,然刘备却早已率部追击曹操。而曹豹见刘备出兵追击曹操,生怕没了军功,不甘於人后,急率兵马追击。 第11章追之必败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1章追之必败 曹操从徐州撤回兗州的大道,大体有泗水与泰山二道。 泗水道较为平缓,但路程最远,曹操需经彭城、小沛,逆泗水奔行入山阳郡,方才回到兗州。 泰山道较为崎嶇,但路程却是最近,曹操沿著进军路线返回,入泰山郡,便能直援兗州。 二道本各有优劣,若考虑徐州兵马衔尾追击,以及儘快救援兗州,曹操优先选择泰山道撤军。 在曹操的军令下,数万曹军天未亮便撤军,诸部轮番撤军,曹操亲率步骑精锐殿后。 刘备得知曹操撤军,兴奋的不行,急率五千多步骑追击。 途经曹军所驻扎营垒,刘备特意停下视察曹营,以便进一步了解曹操用兵。 因撤退的仓促,除了钱粮、文书带走外,营垒来不及拆除。今观营寨布置,不难看出各部分界有序,诸营守备严整,然壕沟、拒马、落虎样样具备, “曹操用兵精妙,实乃天纵之才,我不如矣!” 刘备闯荡天下多年,迄今为止帐下兵马始终没超过万人,更多是几千人的折腾。如今看到曹操数万兵马的营垒布置,再与自己所布置营寨对比,刘备大为惭愧,自觉不如曹操! 曹操营垒布置同样惊艷到刘桓,他前世是苦逼的土木人,常年需要绘製施工平面布置图。 因此,在刘桓看来营垒布置与平面施工布置有异曲同工之妙,需考虑到周边地理,施工人员居住,现场道路规划,布置临时生活区。 今观曹操军营布置,可以说是领悟颇多,尤其因农业社会缺乏现代工业设备,必须考虑更多细节上的布置,比如排泄区必须在生活区下风口,避免臭味影响到士兵。 刘桓满脸兴奋,直接用炭笔在白布上作图,將曹军营垒布置抄画在图上,准备学以致用。毕竟穿越至汉末乱世,不会行军打仗可不行。 刘备见到刘桓所作图样,惊嘆道:“阿梧画技甚好,竟能將曹营布置画於布上。不知阿梧向哪位先生所学?” 自到小沛以来,刘桓给刘备带来的惊喜太多了。今忽然露一手的平面作图技能让刘备再次惊讶,对刘桓学习的经歷愈发好奇。 刘桓说道:“隨手画画,无先生教导!” 赵云感慨道:“少郎君实为天纵之才!” 刘备咂著嘴巴,没想到自己也有『別人家孩子』,这种感觉比別人夸他更舒服。 “兄长,营寨有何好瞧,今若不追击曹操,怕要被曹豹追上!” 见一群人在营垒里磨磨蹭蹭,张飞持长矛下马,急不可耐催促道。 被张飞一催,刘备有心建功,说道:“阿梧不如先追曹操,得胜之后再行作图!” 刘桓不急不慢,说道:“曹操深諳兵法,岂会不知追兵之事。今曹豹追击曹操,迟早兵败而归!” “阿梧何意?”刘备听出话中意,问道。 刘桓沉吟少许,说道:“虽说兗州生变,曹操率兵急退。但因曹军兵马新退,曹操必亲自断后。而曹豹非曹操之敌,今往追之必败。如破追兵,曹操无后顾之忧,必轻军速进,彼时追之,阿父方有所得!” 论深諳人心者,莫过於贾詡其人,多疑的曹操在他面前仿佛赤身裸体。今曹操从兗州撤退,与曹操撤兵南阳情形近似,刘桓不可能不参照贾詡之故事。 而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各有不同,或有思虑,或为惊嘆,或是疑虑。 “大兄,今追击否?” 张飞虽觉得刘桓所说有理,但却有些犹豫! 刘备盘算一番,选择相信好大儿的话,说道:“曹豹为我同袍,曹操若率精锐殿后,曹豹势必兵败,不宜见坐视曹豹兵败!” 张飞不以为然,说道:“若依阿梧所言,曹操败曹豹所部,我军再追可胜。今不如任由曹豹追击,兄长再出面救之!” “不妥!” 刘备摇头说道:“我暂居陶谦麾下,仰仗徐州供养。若坐视曹豹兵败,徒生兵卒死伤,岂不招惹非议。若曹豹不听我言,则非我之过矣!” “兄长思虑周全,飞让许耽遣人知会曹豹!”张飞说道。 见状,刘桓不由佩服便宜老爹的举措,通知曹豹莫要追击看似迂腐,但却让刘备立於不败之地。毕竟依他的建议,牺牲曹豹,刘备或能击破曹操,但反而会得罪曹豹与陶谦。 但曹豹若独自要追击,则非刘备的过错! 而曹豹会听刘备的建议吗? 显然不会! 曹豹不与刘备打招呼,分明就是衝著抢功! 得知刘备劝他莫要追击,曹豹衝著左右將校,讥讽说道:“刘玄德劝我莫要追击,却率先出兵追击。今无非率兵抢占敌营,耽搁了时间,怕咱们抢他的功劳。” “追!” “今莫要放走曹操!” 曹豹兴奋扬鞭追击,麾下五千步骑精锐加快脚步追击,一路追至即丘。得知追兵紧追不捨,曹操遂率步骑精锐反击,直接主动向曹豹发起攻击。 曹豹本以为曹操胆怯,不敢与他廝杀。今曹操忽然率兵反击,让曹豹与其部下措手不及,来不及整队下,几乎一触即溃,被杀得落荒而逃,扔下数百具尸体。 “呵!” 望著败走的徐州军,曹操冷笑了下,脸上写满了蔑视,说道:“丹阳兵驍勇敢战,但却折辱於曹豹、陶谦之手。今若非吕布、张邈突袭兗州,怎轮得到徐州兵马逞凶!” “使君用兵如神,今徐州追兵败退,料已不敢穷追!”曹洪佩服道。 曹操淡淡说道:“我率兵马先行,自即丘至开阳数十里由你率兵殿后,开阳后由子孝率兵坐镇。” “诺!” 击败曹豹追兵后,曹操专心赶路,大军逆沂水行军,欲至开阳转逆枋水。而枋水为沂水支流,发源於尼、蒙两山,开阳恰是枋水注入沂水的匯入口。 当曹操率兵前往开阳时,刘备率精锐步骑两千人姍姍来迟,与曹豹所领败军相遇! 刘备出队会见曹豹,然曹豹自觉刘备有意嘲讽他兵败,以军务要紧为由拒见刘备,顿让刘备自討没趣。 “曹豹匹夫,好大脾气,竟这般无礼!” 张飞性子急,叫嚷道:“子龙莫要拦我,我將曹豹擒出让他跪见兄长!” 赵云拽著韁绳,呵斥道:“使君暂居人下,翼德莫要坏了使君与陶公关係。” 刘备脸色冷冷,换作他以前的脾气早用鞭子抽曹豹,但为了大局唯有忍让。 “翼德,曹豹狂妄自大,不听我言招致兵败。此番追击曹操得胜,岂不令曹豹羞愧!” 刘备心里憋气,招呼了下左右,继续追击曹军。 “今与曹军廝杀一番,看那曹豹有何面目见我!”张飞气呼呼说道。 “阿父、张叔莫急!” 见眾人弄错追击重点,刘桓及时出面,说道:“吕布、张邈爭兗州,曹操急於回军廝杀,彼时二军如猛虎爭斗,兵卒死伤难计,我军何必徒伤兵卒性命与曹军廝杀。” “故阿父远追曹军,不宜求斩俘之数,当求曹军所掠金银輜重。曹军掠琅琊诸县,金银輜重积攒如山,阿父若能缴获,方能招兵买马,畜养心腹爪牙。” “儿先前留锦囊与关叔,便是欲让关叔截下曹操輜重。关叔虚张声势阻截,我军衔尾追击,曹军不知深浅,又急於回援,必舍輜重以求生!” “郎君所说有理,使君仰人鼻息,难以广招兵马。但若得曹军輜重金银,將能以此广招兵卒。”田豫支持道。 “嗯!” 刘备冷静下来,如刘桓所言,既有人找曹操拼命,他们没必要去曹操廝杀,反而缴获曹军的輜重金银才是重点。 “阿梧所说有理,今求钱粮而不求斩俘,衔尾追击曹军,却不与之廝杀!”刘备沉声说道。 张飞捶了下刘桓肩膀,惊奇问道:“阿梧何时给仲兄锦囊!” “嘶!” 张飞这一拳力气可不小,刘桓捂住肩膀,忍痛说道:“让关叔先行袭扰曹操之时!” “嘶!” 张飞倒吸口凉气,震惊说道:“阿梧不仅事先知晓曹操撤军,更提前布置兵马阻击!” “郎君虽说年少,但智计无双,有良、平之能!”赵云讚嘆不已。 “郎君乃天才!” 相比从头到尾参与的刘备,眾人大多一知半解,如今隨著事件层层串联,赵云、田豫、张飞等人基本看透刘桓的布局。 今大伙除了佩服,只有佩服,没想到十四岁少年竟有这般谋略,无疑是天才与神童般的存在。 刘备捋须而笑,自家儿子能被人夸为神童太痛快! 见眾人夸奖愈发离谱,连堪比张良、陈平之语都有,纵使一向脸厚的刘桓都有些惭愧。 刘桓为了徐州事件布局很久了,他提前知道曹操兵败这一结果,然后以此反推布局搭台,谈不上有良、平之能,其中所献计策不少有借鑑贾詡。 第12章名震徐淮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2章名震徐淮 曹军至开阳与曹仁匯合,便沿著泰山道撤军,由曹仁率部殿后。而刘备所领两千步骑犹如跟屁虫般,一直偷偷尾隨曹军。 泰山道位於尼山与蒙山之间,中间又有枋水贯穿,故道路时宽时窄,不利兵马大队行进。先前在徐州所劫掠的金银、妇孺反成为行军的累赘,曹军诸部捨不得放弃,而曹操又急於回援兗州,担心要道被吕布截断。 故曹操率精锐步骑先行,中军携甲冑兵器,后军押送钱粮輜重。曹军三部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拉开距离,前、中、后三部脱节,至少差了二、三十里路。 芍药山为尼山山脉的外围小山丘,与枋水之间仅有五、六里宽,依照顺序曹操会先行通过狭窄的河谷,继而是曹洪所率中军,再是殿后的曹仁所部。 芍药山约一百来米高,但对河谷地形而言,无疑是险要之地,居高临下可將枋水两侧动静尽收眼底。 今山上草木繁阴,河谷一片寂静,难见鸟雀踪跡。河谷中却有一支车载钱粮,马负妇孺的军队,绵延一二里地,以相对慢的速度行军。 急於回军的曹仁没注意山上的过於寂静,而是骑著高头大马,在队列中来回奔走,催促各部兵卒儘快行军。 “快些赶路,將妇孺捨弃!” 曹仁拦下怀抱妇孺的骑卒,催促道。 骑卒满脸不舍,说道:“校尉,我已准备与她成亲,今便让她隨我吧!” 曹仁瞧了眼骑卒怀里娇弱的小娘子,嘿嘿说道:“你眼光倒是不错,能抢到这么秀丽的娘子。” 说著,曹仁脸色一沉,说道:“但军令难改,使君下令舍妇孺,儘快赶往兗州。等到了兗州,我给你补个漂亮妇人。” 曹骑捏了捏怀里小娘子的脸蛋,眼神里写满了不舍,碍於曹仁的威严,不得不捨弃。 柔弱小娘子喜出望外,说道:“谢將军放妾归乡!” “鏘!” 曹骑大为愤怒,抽出腰刀砍死小娘子,骂道:“贱婢,昨夜向我许诺服侍一生,今却急欲回乡!” 小娘子在震惊中扑通掉落马下,不懂曹骑为何寧可杀她,也不愿放她走。 曹仁无所谓曹骑杀妇人,在他眼中能解决行军累赘便好! “咚!” 曹仁欲继续巡视队列时,顿听芍药山上鼓声大作,循声望去却见『田』旗摇晃,山上尘土飞扬。 “田楷!” 曹仁眼瞳不由瞪大,失声脱口而出,没想到消失踪跡的田楷竟会在此设伏! “杀!” 沉闷如雷的鼓声响彻天际,喊杀声漫天遍野,伏骑从山上奔驰下来,河道里的曹军步骑惊慌失措。 与此同时,斥候从尾部急驰而来,神色十分慌张。 “报!” “校尉,刘备衔尾追击至此!” “什么?” 曹仁差点没摔下马,惊异说道:“使君击破徐州追兵,今刘备安敢復追?” “曹校尉,我兗州动盪,使君精锐远离,故不宜与敌寇纠缠。依禁之拙见,当速舍輜重而走。贼人得輜重钱粮,必无心远追!”于禁急忙寻上曹仁,忧虑说道。 “文则说的有理!” “来人,下令诸部轻装撤离河谷,不与贼寇交手!” 前有田楷设伏,后有刘备追兵,曹仁无心恋战,直接下令让各部舍金银輜重而走。 “撤!” “撤!” 曹军兵卒被嚇得落荒而逃,不止捨弃车上輜重、所劫妇孺,尤其见到关羽率骑兵从山上杀来时,更是丟盔弃甲,跋涉河道、山丘而逃。 不一会,刘备率两千步骑加入战场,与关羽所率五百骑卒合军,追杀四、五里地,確定曹军不復返,刘、关二人才鸣金收兵。 河谷中,除了数十具尸体外,二百多车满满当当停在中央,周围有近千名妇孺惊慌失措,生怕刘备军復行曹军暴行。 “哈哈!” 张飞无心理会妇人,勒韁停马,探矛將盖在车上的油布挑起,见到车上摆满装有五銖钱与金银的箱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 张飞冲刘备兴奋喊道:“兄长,咱发达了!” 汉代常规一车承重二十五石,二百多车若依粮而计,约有五千多石。若折算为五銖钱,相当於二十三万五銖钱,两百多车相对於四、五亿五銖钱。 四、五亿五銖钱价值几何? 昔汉明帝时期,招募兵卒发钱二万至三万,月付数百钱。虽说汉末金银大规模贬值,但四、五亿钱足够让刘备在短期內养一支万人规模的军队。 当然了,二百多车中必是粮、钱、金、银、绸各有装载,其真实价值不会低於四、五亿,由此可见刘备追击曹军大获全胜。 纵使刘备歷经起伏,今瞧见这么多的钱粮,嘴角亦是忍不住扬起,不由畅想能够藉机扩编多少兵马! “兄长,这些妇人如何安排?”关羽指著被曹军俘虏的妇人,问道。 刘备扫视畏畏缩缩的妇孺们,心有不忍说道:“若有家可归者,赐钱粮归家。若无家可归,不妨送至临近郡县安顿。” “阿父,妇孺已遭曹军蹂躪,家乡父老恐会歧视,送至临近郡县安顿,又恐难以生活。” 刘桓策马上前,提议道:“阿父不如將妇孺带至小沛安顿,提供机器、布料,让妇孺以纺织为生,生產绸缎、绢布等物,阿父每月以平价出购,折算机器、布料等费用。或每月支付月钱,不计机器、布料,阿父自收绢布。” “妇孺半月能织两匹布,技艺精湛者一月能断五匹。妇孺千人月织四千匹,布一匹市价一千五百钱,去除材料、人工,阿父卖出能赚大半,凭盈利可养兵卒,亦或向兵卒发放绢布为军餉。” 关羽满脸诧异,说道:“阿梧所言乃商人之所为,兄长岂能效仿?” 刘桓不以为然,说道:“关叔莫不闻管子以『观山海』『经官妓』二术使齐国富庶否?” “我今省去商贾从中抽利,让官府直募妇人纺织有何不成?” 关羽非腐朽之人,品读刘桓经济之论,讚嘆说道:“阿梧所言颇符治国之论,今妇人遭兵贼凌辱,归乡必无去处。带回小沛,既能令妇孺纺织,又能许配於將士!” 关羽对待手下是真好,事事不忘给兵卒找妻妾,有这么贴心的统领,难怪部下士气高昂。 刘备自无不可,摆手说道:“今且听阿梧之言,將妇孺与钱粮一併押回小沛。” 说著,刘备看向好大儿,问道:“阿梧怎知管子之学?” 刘桓无所畏惧,坦荡说道:“管子之学无非经营之术,其中以国家代商贾,將商贾所赚利润直交於府库,省商贾从中取利而已!” 计谋布局,刘桓不敢说擅长,但研究赚钱之法,他可轻车熟路。毕竟农业社会经济活动较为基础,但凡有制度上的创新,官府便能够从中盈利不少。 歷史上诸葛亮在巴蜀大搞蜀锦战略,虽不知具体措施如何,无非从制度上革新,从而达到『军食皆仰蜀锦』。 刘备一知半解,却连连点头,说道:“阿梧年少聪慧,不仅有善谋布局之能,更精经营之学,不愧为我刘家儿郎!” 关羽摸著怀里锦囊,他得知曹操撤军已是惊讶,当他看见刘桓在锦囊中所写內容,直接被折服了。经此徐州之役,纵使他性情骄傲,亦不得不承认小辈阿梧的聪明,儼然犹如天才! 且不说刘备大获全胜,踌躇满志返回郯城。今曹仁捨弃劫掠钱粮而逃之事,已传到曹操耳中。 “在下有负使君之託,遭刘备、田楷围堵追杀,遗弃诸部劫掠所得。”曹仁羞愧说道。 曹操没有生气,下马扶起曹仁,安慰道:“我军急回兗州,无力与徐州兵马纠缠。若被吕布截断亢父道,则我军必败矣!” 曹仁擦著脸上泪水,说道:“仁必为使君大破吕布,斩张邈、陈宫首级以献使君。” 曹操翻身上马之时,回头远眺徐州方向,忍不住以鞭柄连敲马鞍数下,感慨道:“兗州生变而退,横使刘备虚获名声。我伐徐州之所得,今更沦为他之嫁衣。不日,刘玄德將名震徐淮尔!” 第13章崛起的刘备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3章崛起的刘备 袁绍、曹操、张邈、陶谦、公孙瓚等汉末诸侯,他们大多在灵帝末年出名,在汉末动乱的初期打出名声。反观刘备实在不起眼,世上几乎没什么人听过刘备。 歷史上刘备能快速崛起,多亏公孙瓚、陶谦两人的提携,以及刘备未来几年在中原不断折腾,与吕布、曹操、袁术相互廝杀。 现在呢? 如曹操所感慨一样,刘备將会得到击退他的名声,从而扬名天下! 曹操何许人也? 譙郡曹氏家世不说,他凭寡弱之兵降服青州黄巾,及去年大破陶谦两件事,便足够名震中原。 刘备以微弱之眾击退他,並缴获了大量輜重,在自家人眼中,无非是兗州动盪被迫撤军,刘备侥倖有所斩获。而在徐淮士民眼中,曹操气势汹汹而来,却被刘备率兵击退,並被追击舍輜重败走。 故刘备將会踩著曹操而扬名,这对缺乏名气的刘备將是巨大的帮助! 对曹操而言,无疑是痛苦的存在,明明没有败於刘备,却会被外界误解为他败於刘备。 乱世爭霸下,名声虽不如兵强马壮重要,但对多维度爭霸的诸侯们而言,名声不容受损,否则人心动盪引起的风波难以预料。 如袁术穷困潦倒时,即便舒邵將十万石军粮賑济百姓,他也无法下杀手,生怕坏了名声。 很快,刘备击退曹操的战果显现出来了,当刘备率军返回至开阳时,臧霸、孙观二人亲自出城喜迎刘备。 “霸/观拜会刘使君!” 刘备不敢小覷二人,向两人回礼,说道:“备久闻二君名声,败黄巾,守琅琊。惜在豫州沛国不能相会,今得见二君深感欣慰!” “岂敢!” 臧霸吹捧道:“曹军残暴如虎狼,而刘使君以微弱之卒救徐州,如此仗义之举,霸钦佩不已。” 刘备当年救援徐州时,曾与臧霸见过一面,彼时刘备除了救援孔融外,默默无闻,无法引起臧霸关注。今下已是不同,击败曹操的刘备在徐州人眼里,无疑是救星般的存在。 “不敢当,能破曹操皆赖诸位齐心协力,如臧君不能守住开阳,牵扯曹军兵力,郯城则难坚守!”刘备谦虚道。 闻言,臧霸、孙观二人大为欢喜,他们不是不想抗曹操,而是实在扛不住,泰山诸將大多率兵逃亡,唯他们两人坚守。今刘备承认他们的贡献,又岂会不欢喜? “使君与曹子勇共追曹军,为何曹子勇兵败,使君有所斩获呢?”臧霸不解问道。 其实得知曹操撤军时,臧霸本想追击一番,然得知曹豹兵败,臧霸放弃了追击念头,对刘备的追击也不看好。不曾想刘备竟能大获全胜,缴获两百多车钱粮,实属让他羡慕啊! 刘备淡笑几声,说道:“无非兵势有变而已!” “兗州生变,曹操急於撤军,必亲率兵马殿后。我徐州兵马虽说精锐,却非曹操亲兵之敌,故追之必败。曹操已破追兵,必轻装急行,改留猛將殿后。” 刘备云淡风轻,说道:“我趁其不备追杀,又令骑卒截击,曹军后军必然惶恐,故能有所斩获!” 臧霸嘆服说道:“使君深諳兵略,非霸所能洞察!” 刘备摆了摆手,得意说道:“此计非我所出,而是我儿刘桓识破其中关键。” “不知令郎?”臧霸问道。 在刘备的示意下,刘桓趋步出列,作揖道:“拜见臧將军,在下刘桓!” 刘桓虽说披甲,身有七尺,但依旧能看出稚嫩。 臧霸问道:“令郎俊朗英武,不知年岁几何?” “我儿十四,差数月十五!”刘备捏须得意,说道。 刘备並非想借孩子的光,反正是自家的孩子,別人夸奖聪明,不就夸他生得好吗? 而且刘备已有打算,等刘桓满十五岁,便为他表封官职。故为了让刘桓扬名,需要让更多徐州文武认识刘桓。 臧霸与孙观对视了眼,皆有震惊之色。他们能够看出刘桓年纪不大,但没想到才十四岁。 “少年英杰啊!”臧霸连声惊嘆。 “不敢!” 刘桓谦逊道:“臧將军以十八岁之龄截取囚车救父,桓仰慕將军之英烈!” “谬讚!” 臧霸没想到刘备父子这般了解他过往,心生好感下,又连连谦让,说道:“霸不过匹夫之勇,比不得郎君聪慧善谋。” 一番商业吹捧下,刘备婉拒了臧霸的款待,打算儘快返回郯城,参加陶谦安排的庆功宴。 臧霸迎送五里地,与刘备手挽话別,约定抽空去小沛拜会刘备。 开阳至小沛有三百里左右,能让臧霸答应前往拜会,除了刘备的尊敬,更是臧霸想结交刘备。 毕竟打败曹操的刘备可非涿郡武夫,日后前程难以预估,臧霸虽说无心爭霸,但不代表他不需要结交英豪自保。 刘备率军离开开阳,二千五百来號人混杂近千妇孺,约三千五百来人驱赶两百多辆车,其脚程谈不上快,日行三十里已是不易。 途中,刘桓能见不少流民沿官道南下,不知其中缘故,遂上前询问。 “曹操所部已被刘使君击退,诸子为何南下?”刘桓拦下近百號的流民团队,问道。 见是甲骑拦截,领头的壮汉心有提防,却也如实说道:“曹操兵马虽说撤退,但国中却有贼將作乱,如吴敦、昌豨、尹礼之辈。他们趁动乱劫掠百姓,如吴敦进掠东莞,大伙为避战乱,不愿为贼將部曲,便趁乱南下!” 刘桓沉吟半晌,说道:“我为豫州刘使君郎君,今我父欲广招百姓耕作。你等若愿隨行,官府將赐田亩、农具,並免定额赋税。” 壮汉心有迟疑,问道:“可要我等廝杀否?” 刘桓沉声说道:“天下大乱,贼寇群起,不諳兵事,诸子何以自保?诸子不论前方何方,习武保家皆为必须之事!” “然我父为天子表官,招募兵卒必发钱粮或免赋税。若未受招为兵,农閒耕作,忙时操练,以来自保家產!” “假若琅琊有日太平,诸子返回家乡亦是不远!” 壮汉自觉刘备击退曹操,其名声上有保障,作揖道:“某愿隨郎君前往小沛!” “善!” 领头壮汉既愿前往豫州,眾人爭论一番,皆愿追隨刘桓。 忽然,人群中一名士人从中出列,大声说道:“素闻刘豫州以仁义闻名,今小生有一求,不知郎君能否应诺?” “你是何人?” 刘桓循声望去,却见一身高七尺多、长脸儒雅的士人趋步上前,作揖道。 “回郎君,在下琅琊诸葛瑾,字子瑜,素闻刘豫州仁义,先救北海,再救徐州。今小生有性命之事,斗胆求郎君出手。”诸葛瑾说道。 闻言,刘桓眼睛一亮,他在汉末见过不少名人,早已失去了好奇心,今偶然遇见诸葛瑾,却不知诸葛亮何在? 刘桓翻身下马,扶起诸葛瑾,问道:“诸葛氏之名,小生略有耳闻。不知足下有何急事,今但说无妨。” 诸葛瑾不敢直视刘桓,惭愧说道:“实不相瞒,曹操劫掠阳都,家中长辈自思琅琊难居,遂携家眷南下江淮避难。南下途中,途中在利城遭尹礼部下劫掠,家人先后失散,今不知家人何在。” “郎君如愿出手,瑾愿结草以报郎君!” “举手之劳,人情本分!” 刘桓安抚说道:“利城在东,距此约四十余里,恰好我欲招揽流民,今顺道为子瑜寻觅家眷。” “瑾谢郎君!” “好说!” 刘桓忍不住而笑,他之前就想招揽诸葛氏,但却碍於兵乱,以及不知诸葛氏所在,故无法安排人招募。 如今偶遇诸葛瑾,他必须把诸葛氏留下。否则让诸葛氏前往南方,不知何时才能招募到诸葛亮兄弟? 不用多说,刘桓立马返回军中,请求刘备派遣骑兵,以便招募流民。 “豫州流民不少,阿梧为何招募徐州流民?”刘备诧异问道。 刘桓说道:“阿父欲经营徐州,麾下不可无徐州子弟。琅琊、东海百姓流离,陶谦不能招抚,阿父如能安顿,必能令阿父仁善之名广播徐淮。” “况豫州流民大多南下,或被本地大族所募为部曲。徐州流民暂无人爭抢,阿父遣人招之,便能云集追隨,岂不善哉!” 刘备坐不稳徐州牧,除了嫡系兵马不够多外,另外在於刘备缺乏直接控制的百姓,非常依赖士族的统治,而以上二者区別在於上缴赋税是否会受统治者的更迭而波动。 故以上流民招募来,刘桓不打算编户归由郡县治理,而是有意以军事单位管辖,这样便能直属於刘备控制,而且从中选拔出的军官为徐州人,以后將有助於刘备统治徐州。 刘备微微頷首,说道:“阿梧既有举措,今让国让率三百骑协助,便於你招揽流民,但勿要过多,以免陶使君不悦!” “诺!” 第14章我馋阿亮啊!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4章我馋阿亮啊! 招募流民算不上难事,在乱世下有官府愿意提供担保,保证分田耕作,眾人大多有意前往。毕竟古代逃难可谓九死一生,为了渺茫的前途,不如追隨刚刚击退曹操的刘使君。 而困难之事在於帮诸葛瑾寻觅家眷,骑卒沿著利城周围散开,搜索一天不见踪跡,直到田豫搜寻至沭水旁青松岭,才遇见失散的诸葛玄一家。 黄昏时,诸葛玄一家老小在田豫的护送下,这才与诸葛瑾相聚。在战乱时期,家人失而復聚,一番互诉衷肠难免! 刘桓离著不远观察,不得不说诸葛氏一族基因甚好,不论男女皆身高挺拔。其中有位身高六尺多,相貌俊朗的少年,让刘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暗忖:『依岁数来看,或许是少年诸葛亮』。 “叔父,此乃刘豫州之子,幸遇刘郎君仗义出手,否则不知何时才能与叔父相聚!”诸葛瑾领著诸葛玄拜见刘桓,引荐道。 “在下诸葛玄幸见郎君,多谢郎君出手相助,此之恩情难以报答!”诸葛玄三十有余,容貌俊雅,举止有节,说道。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刘桓有心招揽,问道:“葛君率族人南下,不知有何安排?” 诸葛玄迟疑了下,说道:“不瞒郎君,我诸葛氏与汝南袁公路有旧,今家乡动盪不安,本欲南下投奔。” 刘桓斟酌半晌,本想挽留诸葛玄,考虑到二者之间的身份差距,说道:“我父素来敬仰名士,今幸遇葛公,不妨前往大帐一聚。” “恭敬不如从命!”诸葛玄瞧了下疲惫的家眷,应道。 趁著诸葛玄、诸葛瑾安顿家眷之时,刘桓先行一步,找到正在安排流民的刘备。 “阿父,我途中施救琅琊诸葛氏,长者诸葛玄有经略之才,阿父看能否徵辟!”刘桓將事情前后经过如实说来,希望刘备能够留下诸葛氏。 刘备招了招手,让赵云代他安排流民,转身与刘桓前往大帐,说道:“诸葛玄与袁术有旧,而我如今尚仰仗陶徐州供养,恐不好徵辟啊!” 刘桓蹙眉说道:“今若让诸葛玄南下江淮,阿父岂不错失一俊杰?” 刘备微吐了口浊气,无奈说道:“我在北海时,遇猛士太史慈,本欲交好笼络,然碍於声望微弱,兵不过数千,侨居他人帐下,不敢开口招揽。” “故为父岂会不知招揽俊杰之重,但君择臣,臣亦择君。袁术名动天下,而为父仰人鼻息,前途难以预料,诸葛玄多半不愿投效,除非强留诸葛玄!” 刘桓沉默不语,刘备说得不无道理,別看刘备刚击退曹操,名声即將响彻徐淮,但刘备始终无地盘,所在的沛国尚有国相陈珪管辖,故刘备所能號令的范围大体就沛县附近,兵粮需要依靠陶谦调拨。 诸葛玄与袁术有交情,今大概不愿追隨刘备,除非依照刘备所说,强行留下诸葛氏。而强留诸葛氏的话,刘备吃相就不好看了! “诸葛玄如依阿梧所说有经略之才,不如举荐於陶使君!” 刘备考虑良久,忽有想法说道:“袁术窥探徐州,诸葛玄南下是为资敌。陶使君若能重用,而我等又与诸葛氏有恩,郯城中便有能为我小沛说话之人!” “阿父英明,与其纵诸葛玄南下,不如举荐於陶使君!” 刘桓眼睛一亮,反正刘备迟早入主徐州,诸葛玄在陶谦帐下效力,以后不就是为刘备效力吗? 诸葛玄到手了,诸葛瑾、诸葛亮不就能入手吗? 况且依刘备所言,他们与诸葛氏交好,以后在徐州里诸葛玄大概会为刘备讲话! 嗯~ 不仅於此,诸葛玄能被袁术委任为太守,至少有胜任一郡之能。而诸葛氏在徐州中虽谈不上大族,但至少可视为中小大族。 倘若刘备若能够与诸葛氏深度合作,很快就能融入徐州士族。 至於如何深入合作? 凭些许恩情肯定是不够,必须有更深的关係绑定! “咳!” 刘桓心里猛然有了新想法,咳嗽说道:“阿父,诸葛有良人,儿欲求之为妻!” 闻言,刘备猛地停下脚步,狐疑问道:“阿梧,你是瞧中人家女子,还是真觉得诸葛玄有才!” “二者皆有!” 刘桓略有些尷尬,说道:“诸葛氏中不仅诸葛玄有才,其侄诸葛瑾学问通达,有大器之风。况阿父既欲经营徐州,便需与大族联姻。诸葛氏琅琊名门,如能与之联姻,有利於阿父交好徐州士族。” 刘备摆了摆手,似乎不太关心,说道:“你可知诸葛氏相貌、品行?” “应是不差!” 刘桓回忆了下,彼时诸葛氏两姐妹灰头土脸,看不出具体容貌,但个子在女性中算得上挺拔。不过刘桓却也不在意女性样貌,他作为刘备的长子迟早要政治联姻,谈不上自由恋爱。 因此,女性漂亮与否不是重点,其家族能否提供政治资源才是关键。他如能娶诸葛氏为妻,不仅能让刘备与徐州士族联络紧密,还能捆绑诸葛玄与诸葛瑾、诸葛亮三人,无疑是个划算的买卖! 刘备可不懂刘桓的深层考虑,仅觉得刘桓看中別人家女子顏色,大脑被下肢给控制了。 “阿梧,天下秀丽女子何其多,莫要被女色迷了心智!”刘备苦口婆心,说道。 刘桓苦笑不已,他可不是馋人家身子,而是馋阿亮啊! 毕竟他连诸葛姐妹长相都没看清楚,怎么就被女色给迷惑呢?万一长得丑呢? 此中事无法向外解释,刘桓只能硬著头皮,说道:“望阿父能为我说亲!” “也罢!” “你既相中人家女子,我便为你求亲!” 刘备无意劝说,在他看来刘桓比同龄人更早熟,今想要娶妻也是情理之事,毕竟他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女色。 或许是觉得太冒犯,刘桓让刘备独自去会见诸葛玄,自己回到营帐用膳,等著刘备的消息。 过了约一个时辰,便见张飞兴高采烈闯入营帐,笑哈哈拍著刘桓的肩膀。 “好小子,出来打个仗,你就给自己找了个妻子。” “张叔莫要取笑!” “哎!” 张飞笑容洋溢,说道:“我可没取笑你,你小子眼光好,我偷偷去瞧了眼你相中的女子,相貌、身高绝对不俗。” “今兄长帮你谈好婚事,你去拜会下诸葛先生,在礼节上务必要到位!” 说著,张飞便拉著刘桓去见诸葛玄、诸葛瑾两叔侄。 见刘桓隨张飞趋步入帐,刘备笑指道:“阿梧,快来拜见你日后叔父与兄长!” “在下拜见叔父、兄长!” 刘桓內心欢喜,今与诸葛亮姐姐订下婚事,诸葛瑾、诸葛亮兄弟就跑不了了,遂厚著脸皮,行礼说道。 “免礼!” 诸葛玄扶起刘桓,笑道:“阿梧年少有为,著实为阿缨找了个好夫君!” 诸葛瑾满意说道:“郎君仗义好仁,可为大妹佳婿!” “幸为诸葛婿!”刘桓谦让了句。 刘备握著诸葛玄的手,说道:“仲渊学问深厚,今背井离乡多有不便,明日我向陶使君举荐仲渊。至於阿梧与阿缨婚事,你我先行订下婚期,等明年满一年孝期,再办二人婚事。” 汉代社会中父母去世与祖父母病逝的礼法完全不同,祖父母与孙子因是隔代,故在礼法中被称为『齐衰不杖期』,守孝满一年便能举办婚事。 “有劳玄德公引荐!”诸葛玄拜谢道。 “以后便是自家人!” 两方寒暄一番,诸葛玄带著诸葛瑾告辞,而张飞颇尊重诸葛玄,亲自带人前往歇息营帐,並安排侍从好生照料。 大帐中一时安静下来,留下刘备、刘桓父子二人。 “阿父,诸葛氏怎这般轻易答应婚事?”刘桓问道。 刘备灌了口水,润了润乾燥的嗓子,笑道:“诸葛氏虽为琅琊名门,但近来运势不济。诸葛玄兄长先举孝廉,朝廷拜为泰山郡丞,可惜早早病逝,留下三子两女由诸葛玄抚养。” “诸葛玄本举孝廉,受朝廷表为县令,但遇天下大乱,不得不留居家乡耕读。今徐州动盪,而袁术来信相招,故他方才想携家眷南投。” 说著,刘备颇是得意,说道:“诸葛氏家道中衰,而为父乃豫州刺史,更別说初破曹操大军,故他怎会不愿与我结亲!” 刘桓微微頷首,確实如刘备所说,刘备虽难以让诸葛玄效力,但不代表诸葛玄看不上刘备。毕竟纵使刘备势力弱小,但至少也是一方小诸侯。 至於为陶谦效力,无非诸葛玄看中在家乡任职。如他能在徐州得到重用,总比背井离乡,投奔不知能否重用他的袁术靠谱。 第15章玄德勿要谦让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5章玄德勿要谦让 说是订下婚事,实际上刘桓连对象容貌、年龄都不清楚,仅知他与诸葛大姐订亲。 次日,趁得赶路间隙,刘桓藉机找诸葛瑾聊天。而诸葛大姐晓得自己订下婚事,似乎害羞得躲了起来,刘桓来时仅能瞧见些许背影。 “子瑜,不知令妹多高?” 见诸葛大姐背影高挑,刘桓忍不住问道。 诸葛瑾打量刘桓身高,好奇问道:“敢问阿梧身高多少?” “约七尺!”刘桓说道。 诸葛亮凑了过来,笑道:“看来郎君比我大姐矮,我姐七尺余三。” 刘桓神情凝固,他能看出诸葛大姐高,没想到竟比他现在还高,许多汉代男子都没七尺三。诸葛瑾八尺,诸葛玄七尺八,诸葛大姐七尺三,诸葛氏一族莫非有高个基因! “咳咳!” 诸葛瑾按下捣乱的诸葛亮,咳嗽说道:“阿梧不满十五岁,大妹已十六岁,以后必会比我大妹高。” “对!” 诸葛亮连连点头,说道:“昔邓太后七尺二,我阿姐七尺三(173cm),古来贤良淑德之女,可知多为身材高挑之辈,郎君有福气!” 诸葛瑾笑道:“郎才女貌,恰好般配!” 见兄弟俩互相搭台唱戏,刘桓忍不住狐疑起来,莫非诸葛大姐太高,在汉代婚姻市场上不好流通?毕竟正常男子大多在七尺左右,连刘秀也才七尺三。 不过七尺三的身高虽高挑,但刘桓却不太担心,刘备七尺有五,祖氏也有快七尺,他发育起来的身高肯定会超过七尺三。 与诸葛瑾兄弟聊了几句杂话,互相深入认识,刘桓不好意思多停留,便与大部队同行。 前往郯城的路上,刘桓、田豫又招揽数股流民,在將至郯城时,刘备已招揽流民七八千人,杂算被劫妇孺千人,差不多能有八千多人。 “使君,陶公在城外迎接使君,离我军约有数里!” 士仁策马飞驰,勒停韁绳,报导。 刘备微微点头,吩咐左右道:“子龙、国让,你二人率步卒护送流民与钱粮返回小沛,阿梧、云长、翼德,你三人隨我前往郯城拜会陶公。” “诺!” 左右几人沉声领命。 且不说赵云、田豫二人领著流民前往小沛定居,今刘备离陶谦约半里地时,便下马徒步拜会陶谦。 在郯城东门,陶谦安排盛大的欢迎仪式,陶谦领著糜竺、陈登、曹宏、曹豹等徐州文武等候,两侧鼓乐手蓄势待发,精壮兵卒持长矛列於左右。 “玄德一路追击辛苦,曹操侵犯徐州,全亏玄德勇建军功,领兵征討强贼,还徐州百姓安定。” 见刘备披甲按剑而来,陶谦趋步迎上,笑道:“今在下已备下酒宴,玄德奔走疲惫,稍后赴宴为君庆贺功绩。” 刘备神情谦逊,拱手说道:“备投在陶公门下,理应报效举荐之恩。” “请!” 陶谦神色比前些日好了许多,脸上掛著笑容,不至於愁容满面,一脸暮气的模样。但从鬢角黑髮尽白可知,陶谦近来精神消耗巨大。 “陶公先请!” “拜见玄德公!” 陶谦领著刘备登车时,徐州文武纷纷凑上,向刘备纷纷表以敬意。 “玄德公英伟,徐州安稳多赖使君神勇!”糜竺说道。 “玄德公乃大丈夫,徐州黎民依仗公之兵略!”陈登敬服道。 “不敢!” “过誉!” 眾人爭先上前拜见,刘备逐一回復,神情谦虚,不见丝毫傲色。 在人群中唯曹豹没有上前问好,今冷眼瞧著刘备,眼神里充满嫉妒之色。 “请!” “咚!” 在陶谦的邀请下,刘备与之乘车入城,时,两侧鼓乐手开始奏乐,宏大、高昂的乐曲响彻东城內外。 “玄德雄才,檄文號召徐州士民抗曹,又领兵大胜曹操,今徐州诸郡皆知玄德名號!”陶谦笑道。 刘备不知陶谦深意,惶恐说道:“备如有冒犯,望陶公见谅!” “不碍事!” 陶谦乘於车上,手捋白须,笑道:“大敌当前,理应全心抗曹。玄德彼时举措,无非想儘快击退曹操。” 刘桓让刘备撰写檄文,表面上鼓舞徐州士民全体抗曹,实际上却在宣扬刘备名声。如陶谦所言,刘备击败曹操,在檄文的作用下,名声已传遍徐州。 至於陶谦是否忌惮? 其答案毋庸置疑,毕竟陶谦视刘备为马前卒,如今有客居主上的跡象,对心胸不宽阔的陶谦而言,肯定会有所忌惮。 当然了,时间有所不同,若是以前的陶谦会想办法排挤。如今的陶谦老迈患病,已无力去干预太多事,尤其刘备才刚刚击败曹操,他如今唯有笼络刘备。 刘备不敢多说,唯有点头称是,避免引起陶谦太多猜忌。 车马入府,眾人先后抵达府衙。 宽大的正堂里,陶谦邀刘备入座,刘桓、关羽、张飞、诸葛玄依位次入座,糜竺、陈登、曹豹作陪。 欢声笑语,喜气洋洋,酒过三巡。 “玄德,此人颇是面生,不知何人是也?”陶谦小酌酒水,见诸葛玄陌生,问道。 刘备笑道:“琅琊诸葛玄,诸葛仲渊。昔朝廷举为孝廉,朝廷授予县长,不料天下大乱,遂居家中耕读。曹操劫掠琅琊时,其率家眷南下,欲投奔袁术。” “备途中遇见,与之交谈,深嘆才学过人,若明珠暗投,则多有可惜,故欲引荐於陶公。” 陶谦举酒敬向诸葛玄,说道:“我居徐州多年,竟不能识先生名號,实属遗憾。今先生既是玄德引荐,容我明日安排职位!” “玄惶恐,谢陶使君抬爱!”诸葛玄双手捧酒,避席起身,作揖道。 虽说陶谦爱用乡党,不太重用徐州籍贯士人,但总有例外情况。 如诸葛玄投奔袁术,实际上在打陶谦的脸,毕竟本地人才不投奔你,转投其他诸侯,说明你不懂重用贤才。今陶谦为了名声,他不可能无视诸葛玄,必须为诸葛玄安排合理职位,以表明他重用士人的態度。 陶谦一酒下肚,问道:“子勇率兵追击兵败,何故玄德追击有所斩获!” 刘备自是將话复述一番,说道:“兗州动盪,曹操急於撤军,又恐我军追击,必会先行殿后。而击败曹將军后,曹操必率轻装急行,留將领率部殿后。故我追击能胜,曹將军兵败!” 陶谦拍膝而嘆,说道:“子勇急於建功,不听玄德告诫之言,故遭此败绩!” 说著,陶谦看向曹豹,说道:“子勇,以后需多向玄德公討教兵事。” 刘备笑道:“此非我之计策,是为我儿阿梧看破曹操布置!” 闻言,曹豹脸色愈发难看,总觉得刘备是暗暗羞辱他,鄙夷他不如小儿知兵,冷哼了声,便埋头喝酒! 刘桓瞥见曹豹反应,不禁暗忖:“曹豹估计无法拉拢了,今怕不是对便宜老爹意见很大!” “谦年少时远不及令郎,玄德教子有方啊!”陶谦举酒笑道:“敬小友一樽!” “陶公谬讚!” 刘桓从席上而起,以重礼回敬陶谦,说道:“陶公文武並济,名动天下,小生万分钦佩,应当小生敬陶公。今一饮而尽,谢陶公照料我父子之恩!” “呵呵!” “今是我谢你父亲!” 陶谦感慨说道:“幸亏玄德与张邈、吕布有旧,书信与二人联络,让他们趁机袭取兗州,解我徐州之围!” 刘备脸色微红,说道:“张邈本与曹操有仇,纵无备书信联络,此番大概也会反叛!” “哎咦!” 陶谦脸色不悦,说道:“我知玄德为人,今勿要太过谦让,我非心胸狭隘之人。” “无玄德君书信联络,多半难令曹操退兵!”糜竺盛讚道。 “玄德出征前,便已將檄文传至兗州。今说无君书信联络,我等岂会相信!”东海相刘馗笑哈哈,说道。 刘备挤出些笑容,既然徐州眾人篤信他的人脉关係起了作用,那他只能厚脸皮接受这份功劳了! 刘桓暗笑不已,他之前让刘备撰写檄文传至兗州,目的就是想让曹操撤军与刘备扯上关係。今事先写檄文,又承认与张邈、吕布有旧,在外界人眼里,兗州动乱有刘备的一份功劳。 陶谦酒意渐上,说道:“我闻玄德招募沿途流民,不知作何用途?” 刘备已有腹稿,略有悲音说道:“实不相瞒,陶公不知琅琊之景,先有曹操劫掠琅琊,后有贼將作乱诸县。百姓生活艰难,不愿为贼人部曲,纷纷结伴南逃。” “备於心不忍,便沿途收拢,准备安顿於无主之地!” “玄德口中贼將是指?”陶谦问道。 “吴敦、尹礼、昌豨等將,趁动盪之际,大掠诸县,扩充部曲!”刘备说道。 陶谦咳嗽几声,嘆气道:“泰山诸將跋扈,我难以制衡,琅琊百姓遭难,玄德怀有仁德之心啊!” “陶公不下令告诫吗?”刘备问道。 陶谦暮气沉沉,无奈说道:“自彭城之役,徐州兵马损失惨重,泰山诸將又欺我老迈患病。故今不出兵马征討,难令泰山诸將服从!” 徐州存在的诸多问题,陶谦其实都知道,但对即將入土的他而言,他无力去管理许多事,唯有无视纵容。 “若陶公有意征討,备愿领兵听效!”刘备沉声说道。 第16章欲让徐州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6章欲让徐州 刘备征討作乱贼將之语,无非是表態的客套话。毕竟之前陶谦都没征討泰山诸將,如今实力大不如从前,陶谦根本无心征討! 但不管是否有心征討,刘备愿意为陶谦分忧的表態,著实让人感动。 陶谦握著刘备的手,感慨说道:“我平生见人无数,玄德可称英豪!” 说著,陶谦瞧了眼人多耳杂的宴会,挽著刘备的手起身,说道:“玄德隨我至侧堂讲话!” 刘备搀扶著陶谦,亦步亦趋前往侧堂。而二人的离席,让宴会愈发热闹。 糜竺持酒器寻上刘桓,笑道:“郎君年少有为,深諳兵略,计破曹操,令人钦佩。今不知郎君酒量如何,在下敬郎君一樽!” 糜竺容貌圆正,平亿近人,笑起来的样子,难以让人心生恶感。 刘桓双手持樽,说道:“糜君乐善好施之名,小生多有耳闻。糜君为长,小生为幼,此樽在下满饮,糜君请便!” 刘桓对糜竺的观感不错,不止歷史上追隨刘备的態度,更关键是从始至终,糜竺非常欢迎他们父子。 歷史上,刘备入主徐州,糜竺虽有迎奉之功,但並未梭哈刘备。而是等到刘备败走广陵,糜竺雪中送炭,彻底梭哈刘备,刘备这才走出低谷。 今刘桓本世的目標,儘早让糜竺梭哈刘备。毕竟糜氏资產以亿计数,门仆宾客近万人,如能在前期就投效刘备,刘备在徐州牧的位置上將能更稳固。 “郎君豪量,竺当隨之!” 糜竺眼中闪过欣赏之色,刘桓虽说年少,但待人接物上井井有条,果真虎父无犬子啊! 且不说刘桓不卑不亢,以小辈的姿態拜见徐州文武。今陶谦已与刘备对坐论事,二人的饮品从酒换成蜜水。 陶谦嘆了口气,说道:“年老忧烦之时,左右竟无知己之人,可嘆,可嘆!” 刘备轻抿蜜水,诧异问道:“今兗州动乱,曹操急於回援,敢问陶公有何忧虑,莫非泰山诸將桀驁?” 陶谦將漆器放在案上,忧嘆道:“泰山诸將不足为惧,实不相瞒玄德,我近月以来,精神疲惫,四肢乏力,咳嗽眩目,偶会昏迷。医师无药石医治,我恐命不久矣!” “陶公莫非酒醉?” 陶谦伸手打断刘备,说道:“玄德且听我讲完,今天下大乱,群雄並起,无德之能难以坐领州郡。假若我不幸病逝,膝下二子昏庸无能,必將无力保守徐州,不知玄德可愿继任徐州~” 刘备心中一惊,阿梧预测竟应验? 因不知陶谦何意,刘备诚惶诚恐,说道:“在下才疏学浅,难以坐镇徐州。使君倘若病逝,可择二位公子之贤能者继位,如徐州有所动盪,备愿率兵相助!” “我官爵受朝廷表封,岂能让位於子?”陶谦说道。 “彼时向朝廷表奏便是!”刘备肃然说道。 陶谦从刘备脸上看不出真假,权当刘备所言属实,故换了个话题,继续与刘备聊天。 见陶谦渐露疲態时,刘备说道:“备有不情之请,不知陶公能否批准?” “玄德但说无妨!” “备麾下兵少,不知陶公能否准我多招兵马,以便好为徐州坐镇西疆!”刘备厚脸皮说道。 “许耽所领四千兵马不够?”陶谦皱眉问道。 刘备苦笑说道:“许將军终究为徐州兵马,备有时不好调配!” “也罢!” 陶谦摆了摆手,说道:“玄德可多招两千兵马,钱粮由徐州供给,本部恰好能有四千。若合许耽四千步骑,共有八千兵马,固守小沛绰绰有余!” “谢陶公!” 聊了半晌,陶谦以身体不佳,先行离开宴席,让刘备自行安排。当刘备回到正堂时,陈登、糜竺、刘馗上前敬酒,与之聊得火热。 三人皆是徐州本地大族,陈登、糜竺不用多说,东海相刘馗有彭城王血脉,在徐州地界上彭城刘氏为大姓,南朝刘裕同样出自彭城刘氏一族。今刘备击退曹操的战绩,显然引起了徐州大族的注意。 几人畅聊许久,约定拜会日期,方才各自散去。 去城外的路上,关羽问道:“不知陶公与兄长商议何事?” 刘备酒意渐浓,脸颊微红,说道:“陶公自言命不久矣,欲將徐州让於我!” 说著,刘备眼睛瞟向刘桓,意味颇是深长。 “啊!” 张飞欣喜惊叫,说道:“兄长答应没有?” “小声些!” 关羽皱眉说道:“此机密之事,不可入外人耳中!” “今无外人,从骑皆我之心腹。” 刘备摆了摆手,说道:“陶公所言真假难料,我岂敢应诺,自是百般推辞!” “兄长此举明智!” 关羽手捋髯须,说道:“兄长本为客军,却击退曹操,声震徐淮,不弱主人陶公。陶公倘若心胸狭隘,必会忌惮兄长,或藉机试探兄长!” 张飞醉醺醺说道:“陶公倒有先见之明,自知守不住徐州,让位於兄长!” “阿梧,有何见解?”刘备询问道。 刘桓挽著韁绳,吹著晚风,悠哉说道:“既然陶公自言命不久矣,阿父不如等他病逝,今不必过多猜测!” 相比兄弟三人各种揣测,刘桓无心猜测陶谦意图,反正依照歷史进程,陶谦过不了多久病故,届时徐州牧之位自会落在刘备头上。 毕竟本世刘备比歷史上强大太多了,在檄文的渲染下,光郯城士民便已人人敬仰刘备。今陶谦排除儿子接任徐州,唯有刘备可以选择。 “阿梧所言直指要点,此番先回小沛招兵安民!” 刘桓跳出思维局限的说辞,让刘备猛地醒悟,今没必要猜测陶谦所言真假,等著后面事態发展就好。 “可是明日启程?”关羽问道。 刘备摇了摇头,笑道:“我今为豫州刺史,有徵辟属官之权。今帐下不可无名士辅佐。昔故君陈平原避难郯城,其子陈群有文政之才,明日容我上门徵辟。” 说著,刘备安排道:“明日翼德在营中,我与云长、阿梧拜会酒君!” “诺!” 陈纪与刘备有过交际,但二者交情谈不上深厚。但在乱世中,旧时微薄的情谊反而弥足珍贵。 中平六年,董卓作乱雒阳,陈纪受召为侍中,因惹董卓的不满,遂转任平原相。彼时刘备初任高唐尉,受陈纪的提拔,升迁为高唐令。 黄巾作乱青州,平原国饱受侵扰,诸县告破,陈纪南逃徐州,刘备北奔公孙。直到刘备救援徐州,两人方才再见。刘备母亲病逝,陈纪安排陈群至小沛弔丧,两家有了更深入的往来。 至於徵辟陈群为別驾,则是刘备不得已之举。 因为刘备在豫州几乎不认识名士,他所熟悉的豫州士人唯陈纪父子,而陈纪为故主,刘备无法徵辟,今適宜人选唯有陈群。为了能让陈群出仕,刘备拿出手中最具备价值的属官—別驾。 一番寒暄下来,刘备直白说道:陈公,备初任豫州刺史,帐下甚缺名士辅佐,闻长文有治世之才,特上门闢为別驾。” 刘备虽为刺史高官,但在老领导陈纪面前不敢自衿。 陈纪捋须而笑,说道:“玄德既辟我儿,询问长文便好,不必问我!” 刘备向陈群行以大礼,诚恳说道:“备才疏学浅,不知豫州人文,不识治民之要,望长文不吝指点!” 在陈纪的默许下,陈群起身离席,先扶起刘备,再向刘备行礼,恭敬说道:“玄德公不以群卑鄙,今乘车下士,群感激不已,愿为使君驱驰!” 关羽跪坐席上,望著刘备卑躬屈膝,求年轻士人出任別驾之位,冷眼以视! 刘桓神情如常,刘备虽名动徐淮,但实力太弱小,今不放低姿態徵辟,给予陈纪、陈群父子尊重,怕是无法打动人。 刘备欣喜握住陈群的手,引荐道:“长文,我大儿刘桓,小名阿梧,有机敏小智。別部司马关羽,字云长,有万夫之勇!” 陈群约三十岁出头,身形消瘦,面容儒雅,眉目间有书生之气,但嘴角时时带笑,难知其心机深浅。 “郎君智取曹军,少年英杰,令人钦佩!” “关司马虚张声势,袭扰曹军归途,群仰慕久矣!” “拜见別驾!” 刘桓热情欢迎,说道:“小生近来读书,有別驾在府,望不吝赐教!” 见陈群態度和善,又夸奖自己,关羽笑道:“些许虚名而已,不值一提!” “哈哈!” 刘备欢喜不已,说道:“备已在府外备好车马,长文可隨备前往小沛!” 第17章初有基业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7章初有基业 六月,小沛。 在刘备从郯城返回小沛的第二天,便召集帐下文武至正堂议事。 刘备正襟危坐於榻上,左侧首位新上任的別驾陈群,右侧首位为別部司马关羽,余者文武分列二人左右,依官职高低分別入座。而刘桓虽无官职在身,但却是刘备嫡长子,故坐在榻上的侧方。 刘备望著堂中文武,不由心生豪气,说道:“吕布、张邈袭取兗州,曹操短期之內无力再犯。是役出徵兵將皆有钱粮赏赐,而如有立功者,由子龙匯总上报,我依功勋赏赐。” 自俘获曹军钱粮,刘备说话的底气都充足不少,第一件事便安排发放钱粮赏赐,以来笼络兵將。 赵云挺直腰背,问道:“敢问使君,丹阳兵將可要计功论赏!” 刘备沉吟不语,考虑是否一併赏赐丹阳兵。 见刘备不说话,张飞叫嚷说道:“丹阳兵为外人,许耽与曹豹眉来眼去,子龙莫要理会!” “不妥!” 田豫摇头说道:“丹阳兵出征迄今,皆归使君统领。眼下驻扎於小沛附近,名义上归属使君,今不能不赏。” “国让、子龙~” “翼德!” 刘备伸手打断张飞说话,说道:“国让虽说有理,今丹阳兵虽为徐州所管辖,但陶公將他调拨於我,我赏赐帐下兵马,不可无丹阳兵马份额!” 关羽沉吟了下,说道:“丹阳军中尚有亲附使君兵將,如若不予封赏,恐伤亲近之人军心!” “那就封赏亲近之人,其他丹阳兵將不予封赏,让他们晓得跟隨兄长有钱领!”张飞说道。 “若依翼德所言,可以省些钱粮!”关羽心有倾向,说道。 “长文,你有何见解?”刘备看向陈群,问道。 陈群初来乍到,不知刘备与丹阳兵的关係,谨慎说道:“群不諳兵事,不敢妄言军功封赏,使君不妨自抉!” “此举不妥!” 刘桓扬起声音,吸引注意力,说道:“使君既为大军统帅,便需例行赏罚公平,今赏亲近之人,而不赏赐眾人,岂不令眾人以为使君治下不平,彼时將难令丹阳兵將倾心。” 简雍坐姿放肆,说道:“敢问郎君,使君若大赏丹阳兵將,不知何以赏丹阳军中亲近之人?故有內外之分,才能令眾人追隨使君!” 简雍之言让刘备不禁点头,如果一视同仁封赏丹阳兵將,军中亲近刘备之人不好进一步笼络,毕竟没有待遇上的区別! “简叔不见高祖起事?” 刘桓扬袖作揖,沉声道:“高祖生性豁达,从不记外人之过。昔雍齿数次得罪高祖,及得天下时,高祖不以为罪,封雍齿为侯,功臣由是心安。” “丹阳兵本以乡党为军,身居异乡,抱团结党,故曹豹、许耽关係深厚。使君欲得丹阳兵徒效力,岂能行排挤之事?当以豁达待之,赏罚公平治军,必能折服兵將! “至於何以区別?” 停顿了下,刘桓说道:“盛世创业重统之英雄,以襟怀豁达为第一义。末世扶危救难之英雄,以心力劳苦为第一义。故使君何不设私宴款待亲近之人,宴上赠金银玉帛以收买人心。” “军功乃公事,私交乃私事,二者不可並论!” 刘备捋须頷首,依照简雍、张飞之见,实在太小家子气,他在丹阳军中笼络的人不多,如此安排会让外人觉得他在搞歧视,反而越不好笼络人心。 若依照好大儿的建议,公事上一视同仁,贏得丹阳兵將尊重,后续私开宴会,宴请亲近他的军官,能够在军中树立形象,这样有利於军官互相引荐同僚。 “高祖豁达,善施財,不以钱財为重,我当效之!”刘备回忆高祖本纪里的內容,暗暗思考道。 刘备大笑几声,说道:“莫要在意金银,如能得万人敌效力,备可舍万金矣!” 说著,刘备大手挥袖,豪迈说道:“子龙,丹阳军中兵將亦要封赏,如立有军功者,备亲自接见封赏。若有违背律令者,严惩不贷!” “使君英明!”赵云称讚道。 在郯城与陶谦的一番交谈,彻底点燃刘备入主徐州的野望。为了折服归属於他的四千丹阳兵,刘备决定依照刘桓之言,以更加宽阔的胸襟对待丹阳军中兵將。 “封赏之事已定,今便安排招募兵卒之事。” “云长、翼德何在?” “在!” 刘备点將说道:“陶公许我扩军两千,你二人从先前隨我等南下流民中各招募千人,赐安家钱两万,復除户役,部曲督则容我稍后点选。” “诺!” 刘备南下救援徐州时,以两千步骑携数千饥民,数千无非是鼓譟声势,算不上真正兵马。今刘备能够扩张兵马,优先招募之前追隨他们南下的饥民。 至於为何扩兵两千,而非利用缴获的曹操輜重进行大扩军? 其原因在於刘备暂时不想引起陶谦的忌惮,且招募太多新兵容易影响战斗力。 “使君,流民之事需议!”田豫提醒道。 刘备点了点头,转头向侧方的刘桓,问道:“阿梧招募流民,今不知可有安顿之法?莫非是编户齐民?” 刘桓沉吟半晌,说道:“我以为可將流民单独编设,不归由官府管辖,而是直属军府!” “何意?” 刘桓说道:“流民居无定所,县衙无力专注管辖,且若有大族勾结,岂不能掠为部曲?” “將流民单独编设,设立屯田校尉,营中赋税与民户不同,男丁閒时为兵,农忙为卒。如有两千户编为一营,使君能得两千兵卒。募兵折损,可调营兵补充。” “郎君所言莫非是屯田兵?”陈群问道。 刘桓迟疑几许,说道:“与屯田兵类似,依户授田,自给自足,设军官统管,可以营田制称之。” 刘备看向陈群,问道:“別驾有何见解?” 陈群捋著短须,说道:“昔陶公为徐州刺史,见徐州诸郡境內多外州流民,特令陈元龙为典农校尉,招募流民耕作,开凿水利灌溉。积数年之功,徐州为之富庶。” “但典农校尉不领兵马,百姓为民而非军,今郎君欲以流民屯田为兵,既能补使君兵力之不足,又能解使君粮草之困,群以为可行!” 说著,陈群向刘桓微微作揖,称讚道:“郎君少年英杰,智破曹操,今日所见名不虚传!” 之前陈群以为计破曹操出自刘备之手,为了扶儿子扬名,故意让於刘桓。眼下开会迄今,刘桓问答之出彩,超乎陈群的意料,他可以篤定,刘桓真俱备计破曹操的智谋! “不敢,小生学识浅薄,劳別驾指点!”刘桓谦虚道。 刘备没管两人的吹捧,直接问道:“屯田之事,不知国让能否胜任?” 田豫愣了下,说道:“豫才疏学浅,所领兵马不超五百人,今管辖近万流民,恐力不从心!” 刘备笑道:“治理百姓,与行军打仗不同。你可以从中择选名望之人,助你编户分田,故莫看上万流民,实则统领一二百人便够。” 说著,刘备看向刘桓、陈群,说道:“別驾与阿梧既提出募民屯田,不妨与国让梳理营田制。” “诺!” 刘备手下人才不多,关羽、张飞需要招募兵卒,赵云负责封赏军功,今唯有田豫可以委派。且田豫精通文武,除了他之外別无他人可以胜任。 將军政安排妥当,刘备向陈群请教,恭敬问道:“豫州中刺史不止在下一人,今备初任豫州刺史,不知別驾有何教我?” 豫州形势混乱,除了袁术表奏的豫州刺史孙賁,还有朝廷安排的刺史郭贡。算上陶谦所表的刺史刘备,今豫州共有三位豫州刺史。 陈群避席而起,不敢受礼,说道:“使君虽初为刺史,困居小沛之中,但关键在於笼络人心。陈郡袁氏名声仅次於汝南袁氏,袁滂曾任司徒,子袁涣素有才名,受公府徵辟而不就,故使君不妨举袁涣为茂才,以正刺史之名分!” 刘备兵寡將少,根本无力在豫州爭霸,陈群思来想后,唯有让刘备举陈郡袁涣为茂才。毕竟袁涣如若接受刘备举荐,那么代表他承认刘备是豫州刺史。 刘备本不指望陈群有见解,今忽听爭抢名分之计,颇是欢喜,说道:“別驾见解深远,备立即差人表举。” 刘桓暗暗点头,刘备如今缺乏武力,在小沛无非为徐州守门口,但如此窘迫的境遇下,帮刘备在名义上扳回一局,可见其陈群政治水平確实不错,不愧是曹丕开国的丞相! 第18章小沛的发展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8章小沛的发展 发展方向既然明確,小沛便迎来了热火朝天的大发展。 关羽、张飞二人忙碌於招兵买马不说,刘备、陈群、刘桓等人忙於安顿流民,勘探適宜耕作的荒田。 在杂草丛生、无人耕作的田地上,刘备与眾人走在田埂上,考察周围水利设施。 “在这锄下地!” “诺!” 士仁举著锄头,朝著荒地刨了几下,將黄棕色的土壤翻了出来。 刘备蹲下身子,捞起土壤,用手揉搓几下放在鼻尖闻了闻,说道:“土地肥沃,適宜耕作!” 说著,刘备拍了拍手,说道:“国让,今不妨將流民安置於此!” “使君,依郡县划分界限,此为广戚治下!”田豫说道。 “广戚遭曹操屠戮,已无多少百姓,前月知曹操进犯徐州,县长更是掛印归乡,今广戚已无县官管辖。” 刘备满不在乎,说道:“广戚既无官吏,不如划归小沛治理,暂设为营邑以便流民居住。” “既然如此,豫便在广戚设校尉府,安顿外来流民与本地百姓!”田豫说道。 “可行!” 刘备看向陈群、刘桓二人,问道:“长文与阿梧所定细则何如?” “回使君,与郎君商討多日,初有腹稿。” 陈群率先说道:“以五千户为镇,一千户为营。今若在聚拢广戚百姓,可设广戚镇,將近万流民编户,十户设什长,五十户设屯长,百户设百户长,五百户设曲长,千户设军司马!” “百姓既入营镇,便剥离民籍,划归军户,每户均田百亩,赋税、徭役皆不与民同。三、四成操练,六、七成耕作。而因百姓暂无所出,免纳赋税一年。” “次年起,凡是农具、耕牛、种子由官府提供,户出粮十二石。若是百姓自备耕牛、农具,户出粮十石。余者口钱、算钱不计,唯出粮为赋。” 刘桓与陈群商定的营田制比曹操的屯田制待遇好多了,曹操大概是六四分成或五五分成,依照以户年產五十石统计,一户需纳粮二十五石至三十石。 营田制不走分成制,目的在於激发军户的主观能动性。毕竟田亩数量固定,田赋缴纳固定,多耕作所得米粮皆归自己所用。 另外,曹魏歷史上的屯田制为何会被破坏,其主要原因在於分成太狠,导致百姓都不愿生產,转行经商与手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且统治者不断破坏屯田制,如曹操先前承诺不出徭役与服兵役,但隨著战事的频发,屯户不仅要服徭役、兵役,还要缴纳米粮,极大压榨屯田客。 而刘桓为了让营田制能够长期运转,借鑑大明的卫所制,直接归入军籍,其目的以耕战为主。 当然了,营田制与卫所制又有不同,其军官未有世袭。 刘备颇是欢喜,说道:“流民近万,约能编户两千,六百户习战,一千四百户出粮,至少能得粮一万四千石,可供一校兵马征战半岁。而若有一镇军户,三千五百户出粮草,一岁能聚粮四万石。” 刘桓说道:“曹操与吕布爭夺兗州,诸郡百姓流离,我小沛临近山阳、任城、济阴三郡,如能招揽聚集,不出数年积穀,阿父將不为军粮所忧!” “好!” “好!” 刘备连说多个好,他走南闯北多年,始终无法立足於一地,而今在营田制上总算看见立足小沛的希望。 “那妇人如何安置?”刘备期待问道。 陈群沉吟半晌,说道:“我与郎君商討,可专设纺邑,安置失孤妇人,令妇人专行纺织之事。官府出麻、丝之料,供纺机、口粮,每月钱粮多寡以件统计,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妇人一月织布、绢两匹,则纺邑月出四千匹,岁得四万八千匹!”刘备盘算了下数据,惊喜道:“若长久运转,我军將不缺巾帛矣!” “大麻、苧麻夏收,秋冬纺织。春採桑,夏吐丝,秋织绢。”陈群估算道:“若材料供给不缺,则能一年四季纺织。但受限於材料,恐大多集中於夏秋纺织,无法如使君所言岁出布四万八千匹!” 刘备握著陈群的手,感慨说道:“备岂敢奢求太多,旧时辗转中原多年,始终不得要领。今幸得长文辅佐,备將无粮、帛之忧!” 陈群不敢冒领功绩,谦让道:“郎君通晓经济,创立计件制,群不过起笔擬令,今不敢领功!” “阿梧明岁十五可以任官,为父为你表领官职!” 刘备拍著好大儿的肩膀,欣慰说道:“我儿天资聪慧,以后成就必在为父之上!” “郎君已有经略之才,使君得一龙凤子矣!”简雍称讚道。 “过誉!” 见眾人吹捧太多,刘桓嫩脸微红。 脱胎於卫所制的营田制,诞生於资本的纺邑制,放在后世谈不上新鲜,但在汉末三国时期,或是说对於缺乏建制的刘备集团而言,无疑是天才之笔。 前者为刘备解决军粮的问题,后者为刘备解决布绢的问题。而二者恰好是农业社会的必备资源,粮草每日皆要食用,布绢每人皆需使用,在战乱时期属於战略资源。 毕竟曹操平定河北,第一时间推行的新税法,便是废除钱粮並行的赋税,改以粮、布为主体的实物赋税。 毫不夸张的说,刘桓为刘备集团奠定了经济制度,军镇、纺邑將会隨著时间的推移,与来自郡县的赋税並重,成为刘备集团重要的经济支柱。 当然了,两大经济制度最惊艷莫过於招募妇孺纺织的纺邑制。 战乱时期,男性人口锐减,女性人口偏多,古代统治者大多仅看见女性的生育价值,如曹魏的生妇人制度。但对刘桓而言,他非常清楚女性的生產价值不会比男性低太多,套用资本工厂制度足以激发出女性的劳动价值。 “使君,营田、纺邑二制虽好,但小沛贫瘠,纺机、农具、耕牛、种子急缺,今需向外界採购。”田豫说道。 “莫急!” 刘备笑道:“我已与徐州糜氏联络,让他们输送纺机、农具、耕牛等物,国让如有所缺物件,一一写成文书,以便我联络糜氏!” “遵命!” 小沛方兴未艾,豫州诸郡混乱,若想与外界贸易,唯有依靠徐州。而徐州能提供这么多物资之人,唯有东海糜氏了。 刘备有心与糜竺交好,而糜竺亦有心结交刘备。於是糜竺与刘备达成协议,凡事小沛所需物件,糜竺皆以成本价卖於刘备。 且不说田豫身兼两职,在陈群、刘桓的帮助下,推行营、纺邑二制。 今赵云在刘备支持下,先是大赏丹阳兵將先得人心,逐渐以督兵军纪之职介入丹阳军中,为刘备笼络军中可靠军官。 继而,刘备依照先前安排,寻机设宴款待丹阳军中亲近他的军官,如戴干、陆平、周昂等三人。 “昔日领兵迎战曹操,多亏诸位兄弟协助,备敬诸位一樽!” 刘备先行举酒,刘桓、关羽、赵云等心腹之人隨后起身,向在座三人敬酒! “使君客气了!” 戴干领著两人急忙起身,说道:“使君治军严明,关司马驍勇善战,方是击败曹操之关键。我等不过摇旗吶喊,理应由我等敬使君才是!” “既是同僚,大伙勿要多礼!” 刘备一饮而尽,向眾人招手坐下,说道:“丹阳兵军纪鬆散,驻於小沛附近,多有扰民,备为之忧虑。不知三位可有见解?” 三人面面相覷半晌,没想到刘备会在宴上提出这件事。 军职最大的军司马戴干率先表態,说道:“丹阳兵初始军纪尚可,但由於陶公器重放纵,曹豹、笮融漠视手下劫掠,诸部便多有效仿,军纪渐渐败坏!” “使君为小沛之主,而我等受使君恩情,从今起当约束部下,严守军纪!” “愿约束部下!”陆平、周昂二人先后表態。 戴干在丹阳军中领兵一千,为人驍勇,不好劫掠。但因与许耽结有怨恨,平日多有被穿小鞋。刘备看中这点,多有拉拢戴干,而戴干也乐意寻找外援。 至於陆平、周昂二人所领兵马虽不多,但钦佩刘备豪爽,乐意被刘备笼络。 “善!” 刘备拍了拍手,让侍从端出金银玉器,说道:“三位能约束军纪,备深感欣慰。今些许金银,乃备些许心意!” 戴乾眼馋金银,却不好直接拿,说道:“使君平日多有赏赐,今下金银太过贵重,干不敢受领!” 刘备故作不悦,说道:“我视子容为兄弟,愿將富贵与子容分享,莫非看不起我不成?” “非也!” 戴干解释道:“无功不敢受禄,若领金银太多则是有愧!” 刘备笑道:“子容不收金银,备日后岂敢吩咐!” 一番劝说下,戴干收下金银,沉声说道:“使君如有驱驰,干愿为君效力!” “善!” 有了戴干领头,陆平、周昂二人纷纷收下金银,让宴会气氛更上一筹。 第19章陶公祖病危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19章陶公祖病危 小沛虽忙得热火朝天,流民开垦荒田,关张操练新兵,但刘备因有陈群代为操劳。初期阶段后,反而空閒了许多,抽空指点刘桓剑术。 “脚步慢了!” 刘备坐在廊上,望著院中练剑的刘桓,提醒道。 刘桓依照刘备的指点,剑招颇具模样。 看了半晌,刘备起身抽出佩剑,与刘桓对起招式。 格挡数下,刘备猛地旋剑上挑,將刘桓的剑挑飞,摇头说道:“阿梧,你臂力不行,握力也弱。剑招耍得漂亮,但若与力大之人比拼,大概会落於下风。” “如何是好?” 刘桓再次捡起地上的剑,问道:“莫非举石练臂力吗?” “你年纪尚小,不宜举石练力,以免长大笨拙!” 刘备沉吟半晌,说道:“你先多练敏捷,等岁数適龄再练力气。” “以后练力气,不会影响灵活吗?”刘桓问道。 刘备摇头说道:“力大者大多迟钝,敏捷者大多力小,但若想既敏捷又力大,唯有先从小练敏捷,长大再练力气,且需看个人天赋。” “如关、张、赵三人皆为万人敌,但三人各有不同。云长力大惊人,但敏捷不及翼德;子龙敏捷出眾,但力气不及翼德。三人中唯翼德天资惊人,既迅猛又兼力大。” 刘桓咂咂了嘴,没料到张飞竟是几人中天赋最好,难怪史书上不见张飞斩將事跡,却能与关羽相提並论。 “那赵叔能否打得过张叔?”刘桓问道。 刘备迟疑了下,说道:“子龙胆略无双,体力超群,能耐久战。若两人廝杀,短时內翼德有机会击败子龙,但若廝杀久了,子龙必胜!” 刘桓微微点头,张飞身体天赋好,兼顾力大与灵活,但势必会牺牲耐久,毕竟人无完人,岂有样样具备之人! “那阿父呢?” 刘备收剑回鞘,得意说道:“我以德服人!” “那我適合学何人?”刘桓忍不住问道。 刘备打量刘桓许久,说道:“你无翼德、云长力气,今可学子龙。等你剑术精进,我让子龙教你。” “可是我有似赵叔天赋?” “非也!” 刘备笑道:“而是子龙讲究招数,无论何等天赋皆能从学。” 说著,见刘桓神情略有沮丧,刘备安慰说道:“你天赋比为父好,勤加练习武艺,必有所成就。” 在父子谈话之际,刘备隨从刘幢趋步来报。 “糜芳递交名刺,欲拜见使君!” 刘幢为刘备族人,平日沉默寡言,追隨刘备十多年,深得刘备信赖。刘备留刘幢在左右,专门统领亲兵。 “速请!” 闻言,刘备不敢耽搁,说道:“糜子方为糜竺亲弟,今奉命运送货物,阿梧隨我前往接见糜子方。” “诺!” 刘备、刘桓分別回屋换了身衣服,至正堂去见糜芳。 糜芳不似糜竺白净,而是黑胖胖的模样,相貌圆润,总有股市侩之气。见到刘备父子,脸上顿时洋溢著笑容。 “子方远道而来,恕我不能远迎!” “仓促出发,未有通报。” 糜芳从怀里取出文书递上,说道:“此行货物皆在文书之中,使君可以让人核验一番!” 刘备瞧了几眼,多是自己之前写与糜竺的所需物品,笑道:“听子仲言,子方做事谨慎,今就不必核验了,稍后我让人將金银送与先生。” “谢使君信赖!” 糜芳念有一事,说道:“此行除运送货物外,兄长代我传达消息於使君!” “敢问何事?”刘备问道。 “自使君返回小沛两月,陶公身体日沉,今病臥床榻,已难以下榻,左右需人服侍!”糜芳说道。 刘备心臟一跳,问道:“然后呢?” 糜芳严肃说道:“眾人请问长公子继位否,陶公言二子不器,难以继任州牧。眾人追问人选,陶公闭口不答。” 刘备借喝水平復心情,问道:“不知令兄何意?” 糜芳摇头说道:“兄长別无他意,仅觉得此消息对使君有用,让我告知使君!” “谢令兄关切!” “子方奔波疲惫,今备已令人备下酒席,稍后为君洗尘!”刘备说道。 “叨扰使君了!” 待糜芳告別退下,刘备看向刘桓,感慨道:“阿梧,你昔日断言陶公知徐州凶险,不愿让其子为州牧,以免深陷漩涡,今下来看果真如此!” 刘备自上次陶谦让徐州起,他便渐渐相信刘桓的判断。今陶谦直白告诉属下,无意让自己孩子为州牧,这让刘备不禁大为慷慨,觉得刘桓的判断尤为神人! 刘桓不急不慢,向刘备恭贺说道:“陶公不愿让子嗣继位,阿父可在小沛静候佳音!” 刘备沉吟半晌,问道:“糜竺、陈登为本州人,无法继任徐州州牧。但曹豹帐下统有兵马,为陶公乡党,为何曹豹不能继任,而是一定由为父出任?” 刘桓问道:“阿父觉得眼下实力何如?” “小沛虽有新貌,但兵微將寡!”刘备说道。 “正是因阿父兵微將寡,方才有能够出任徐州刺史!”刘桓说道。 “为何?” 见刘备始终不得要领,刘桓笑了笑,问道:“阿父读《太史公书》,不知可有读至文帝本纪?” 刘备若有所思,说道:“周勃迎奉文帝时,眾人或忧齐王、淮南王势大,故不迎立。彼时文帝为代王,年长谨慎,仁慈厚道,又无外戚之祸,故眾人迎奉文帝!” 说著,刘备恍然大悟,说道:“阿梧是指为父仁善厚道,帐下兵微將寡,故执掌徐州,无力危害诸方利益!” “阿父英明!” 刘桓作揖而拜,佩服便宜老爹在政治上的领悟能力。 陶谦可以向任何人让出徐州,包括掌握兵权的曹豹、北海相的孔融。但这些人本身就具有势力,假若接任徐州之位,会破坏徐州自身脆弱的框架。 如曹豹出任徐州牧,徐州內部的大族肯定不乐意,毕竟丹阳兵在徐州的所作所为令人厌恶,若陶谦强行安排,徐州內部必会动乱。 北海相孔融看似有资格,但由於他本身就有属官,入主徐州所带来的人会破坏原有势力架构,彼时曹豹、糜竺等人皆不乐意,徐州又会发生內乱。 因此,在一番权衡之下,適合出任徐州牧者唯有刘备了。刘备本身无根基,帐下兵微將寡,为人仁善厚道,倘若入主徐州,不会损害各方利害。 “我在郯城时,曾追击曹操,与曹豹结怨,不知是否会有影响?”刘备担忧道:“可要为父前往郯城看望陶公?” “曹豹纵有不满,为之奈何!”刘桓无所谓说道:“至於探望陶公,皆看阿父心意,儿无异议!” “陶公尚未指定继任者,我今前往徐州恐太急切。且陶公让位於曹豹,我前往郯城岂不自投罗网,暂在小沛等候消息!” 刘备自我权衡了番,感慨说道:“自读《太史公书》以来,为父多有感悟。读旧事可明鑑今事,我近来有所懈怠啊!” 当初刘备之所以读《太史公书》,主要是因为《高祖本纪》。在刘备有意学习刘邦所为的情况下,《太史公书》里的內容渐渐影响了刘备的行为准则,让他考虑事物能够更全面的看待。 “文帝入长安之权谋,阿父宜当多多品读!”刘桓说道。 闻言,刘备无奈而笑,世上岂有儿子劝老子读书之事? 且不说刘备父子等著郯城的事態发展,今郯城內急切者莫过於曹豹,他尤其得知陶谦无意传位於两个儿子。 正屋內,浓浓的草药味瀰漫空气中,陶谦靠在软垫上,精神萎靡。 曹豹坐在小椅上,作出关切之色,问道:“使君,既无意让二位公子继任州牧,不知欲如何安排二位公子!” 陶谦喘著粗气,说道:“两小儿不成器,难以为任职为官。让他们返回家中,安守祖业传家。子勇若有心照料,平日里照看下便好。” 曹豹挤出泪水,说道:“豹幸使君提拔,方有今日之地位,岂会不关照二位公子?” 说著,曹豹语气一转,嘆气道:“只是使君假若不幸病逝,豹与属下兵將不知追隨何人!” 陶谦用浑浊的眼眸静静瞧著曹豹,仿佛能看出曹豹的心思,说道:“子勇,念你追隨我多年情谊,我劝你一句,徐州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闻言,曹豹面露不满,说道:“豹统领兵马,如有犯徐州者,一一征討,为何不可执掌徐州?” “你我丹阳之眾在徐州不得人心啊!” 陶谦声音低沉,说道:“张闓杀曹操生父,惹曹操大军进犯,致使徐州生灵涂炭,诸姓士民早就怨声四起。尤其笮融督运三郡钱粮,却在危机之时杀郡守赵昱而走。” “你若深入徐州士民之中,可知徐州早就视我丹阳人为祸患。你倘若执掌徐州,诸姓大族必背你而走,引袁术入主,我是为你好啊!” 曹豹不甘心,问道:“我不能为州牧,不知何人能为州牧?” “明日召眾文武前来,我当眾颁布遗命!”陶谦疲惫不已,闭上眼睛,说道。 第20章拜见刘徐州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0章拜见刘徐州 “阿父,眾徐州文武到了!” 次日,当徐州高层聚集在屋外时,陶商轻声呼唤陷入昏迷的陶谦。 “让他们进屋,为父颁布遗命!” 陶谦艰难睁开眼睛,说道。 “诺!” 少顷,糜竺、陈登、刘馗、曹豹、吕由、曹宏等徐州文武趋步入堂,向榻上的陶谦作揖行礼。 “参见使君,愿使君安康延年!” 陶谦在陶商的搀扶下,枕靠在软垫上,面容枯瘦,精神迷离。短短二三月时间內,陶谦便已病入膏肓,今时旦夕將亡。 “诸位,徐州內忧外患,在下犬子不才,难以继任州牧!” 陶谦看向眾人,咳嗽说道:“若我魂归黄泉,今能安徐州者,唯小沛刘玄德莫属!” 此言一出,州內眾人震惊不已,没想到陶谦竟要將徐州让给刘备。 “使君可要斟酌人选?”曹宏皱眉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作为丹阳人,曹宏更希望丹阳籍贯的人上台,刘备倘若入主徐州,大概率会牺牲他们的利益。 曹豹脸色难看,说道:“望使君斟酌人选!” “陶公既已颁布遗令,诸位莫敢犯上不成!” 忽一道声音从屋外传入,眾人寻声望去,却见衣冠楚楚、满脸严肃的孔融正步入內。 见到榻上的陶谦,孔融神情转为忧虑,急步上前握住陶谦的手,说道:“恭祖兄,半岁未见怎这般憔悴!” “劳文举掛念了!” 有了孔融的坐镇,曹豹、曹宏不敢多言,静静听候陶谦的遗令。 陶谦握著孔融的手,扫视眾人脸上神情,说道:“刘备为仁厚长者,虽说兵微將寡,但能不畏危难来援,可知刘玄德为人。诸位如能好生侍奉,无需过多忧虑!” “愿奉使君詔命!” 糜竺与陈登、刘馗几人对视,对陶谦安排刘备入主徐州之事,显然完全能够接受,遂齐声领命。 “愿奉詔命!” 吕由犹豫几许,隨后领命! 曹豹企图爭辩,却不知如何开口,唯与曹宏不情愿地领命。 向眾人宣布遗令,便已耗尽陶谦的精神气,陶谦后续仅与孔融说了几句话,又昏昏沉沉睡去。 七月二十八日,陶谦连续两日不吃不喝,在下午忽然甦醒,招来儿子陶商、陶应与家眷,临终嘱託一番,便又昏沉睡去。 是夜,陶商服侍陶谦时,见父亲在睡梦中病逝,连夜举办丧事,並通知眾人前来。 徐州眾人为陶谦弔丧不说,在次日早晨简要商议一番事宜,糜竺、陈登遵陶谦遗令,请孔融为见证人,三人共乘车马前往小沛迎奉刘备。 郯城至小沛三百多里路,三人车马兼程赶赴,费三日抵达小沛。 在糜、陈、孔三人抵达小沛之前,刘备便已得知陶谦临终前让他出任徐州刺史的消息,遂召集心腹前来议事。 “备得郯城消息,陶公在三日前病逝,临终將徐州让位於备,不知诸位有何见解?”刘备正襟危坐,询问眾人道。 张飞哈哈大笑,说道:“小沛贫瘠,兵微將寡,安能比得上徐州。今白得一徐州,兄长莫要迟疑!” “是啊!” 关羽欣喜道:“使君仰人鼻息,钱粮靠徐州供给,今入主徐州,將不受徐州掣肘。况且陶公承诺的两千兵卒甲冑、兵器,迄今未能全部运达!” 刘备微微頷首,看向捋须深思的陈群,问道:“不知別驾有何见解?” 陈群斟酌言辞,说道:“使君,徐州经曹操二度征伐,已不復昔日之盛,流民遍地,贼寇四起。如泰山臧霸、丹阳曹豹各拥兵马,使君无力號令二人,反受二人掣肘,此为徐州內忧也!” “淮南袁术自號徐州伯,陶公在世时,袁术便有窥探徐州之心,其兵马强盛,非徐州所能比。兗州今被吕布暂居,如若他击败曹操,必会窥探徐、豫。故袁、吕为徐州之外忧。” “以此而观之,徐州內忧外困,使君虽得徐州,但成事艰难,望使君周知利害!” 陈群不是在劝刘备放弃接手徐州,而是提醒刘备目前徐州面临的困难。 毕竟明眼人尽知,刘备眼下就一亩三分地,帐下兵不过五千,钱粮需由徐州供给,故与其困守小沛,不如入主徐州梭哈。 刘备微微頷首,说道:“徐州虽弱,却比小沛好。今能为徐州主,好过马前卒。长文提醒之言,备当谨记於心,劳先生隨备同行。” “愿为使君驱驰!” “阿梧可有见解?”刘备顺口问道。 刘桓笑道:“糜竺、陈登请阿父入主徐州,阿父不妨咨问徐州忧患,以观二人心意!” “善!” 次日,刘备出迎孔融、糜竺、陈登三人,先为陶谦哀悼,再与眾人齐聚於堂中。 糜竺为徐州別驾先行表態,说道:“刘公,陶使君病危时,言徐州內忧外患,非刘公不能安定,今恳请刘公前往郯城,主持徐州大局!” 刘备谦让说道:“备才疏学浅,声望微薄,不敢受领大命,不妨上表天子,请委徐州刺史。” “天子远在关中,沿途道路断绝,信使不能达,难以表奏。”糜竺摇头说道:“刘公扶危济困,徐州士民钟意,望刘公主持大局!” 陈登起身说道:“汉室陵迟,海內倾覆,刘公意在平乱,立功立事,在於今日。徐州富饶,户民百万,望刘公屈抚州事。” 刘备继续推辞,说道:“淮南袁公路坐镇寿春,其自號徐州伯,四世五公出身,海內闻名,诸君可將徐州让於袁公路。” 陈登领悟刘备之意,说道:“袁公路骄豪,非治乱兴邦之主。使君执掌徐州,今为君出步骑十万,上匡主济民,成五霸之业,下可以割地守境,书功於竹帛。若使君不从我等之意,容他人上位徐州,小沛钱輜恐难转运。” 刘备忧虑而嘆,说道:“二位深知徐州境遇,南有袁术,北有吕布,此为外忧。臧霸、孙观自拥兵马,曹豹、许耽桀驁难服。备执掌徐州,攘外必先安內,二君能否教我?” 陈登笑道:“使君无需忧虑,臧霸、孙观为徐州守家之犬,登愿说服泰山诸將臣服。至於曹豹、许耽等丹阳兵將,为祸徐州已久,登与別驾愿为使君效力。” 刘备斟酌半晌,问道:“备若领守徐州,得罪袁公路,不知外忧何解?” “袁公路自与袁本初结怨,使君可向冀州交好,暂免北疆之患。若袁术领兵侵犯徐州,我徐州士民当出兵献粮,以供使君驱驰!”糜竺说道。 孔融瞧了半天,见刘备已经意动,说道:“袁公路非忧国忧民者,其为冢中枯骨,不足以谋划大事。今徐州士民欲託身於豪杰,玄德若不领之,恐会追悔莫及!” 闻言,刘备起身作揖而拜,说道:“诸位盛情难却,备岂敢不往。今容备安顿小沛事宜,明日隨诸位前往郯城。” “拜见刘徐州!”糜竺、陈登敬拜刘备。 “诸位奔波辛劳,可先退下歇息,稍后备安排洗尘之宴!”刘备说道。 三人晓得刘备有事需理,先行隨侍从退下。 待徐州来人退下,眾人凑上向刘备道喜。 “恭喜使君!” “恭喜阿父!” 刘备脸上笑容难掩,笑道:“今先安排事宜,稍后庆贺不迟!” “请使君吩咐!”眾人严肃听令。 “国让、翼德,你二人暂居小沛,等候军令再前往徐州!” 刘备点將说道:“子龙、云长、宪和,你三人点齐骑卒隨我前往徐州!” “诺!” 刘备看向刘桓、陈群,笑道:“长文、阿梧同往郯城,劳进策献计,为备咨解难事!” “诺!” 第21章问糜、陈孰重?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1章问糜、陈孰重? 兴平元年,八月二日。 在糜竺、陈登的迎奉下,刘备驱车前往郯城继任,刘桓、陈群隨行车队。而刘备在途中,为了笼络徐州大族,每日与糜竺、陈登交谈甚欢,之间关係颇为和睦。 “我將入主徐州,不知元龙有何指教?”刘备邀陈登乘车同行,请教道。 “使君欲问何事?” “问陶公旧部!” 陈登思虑半晌,笑道:“陶公治郯城多年,使君继任陶公之位,当恩威並行,收买人心。但郯城由丹阳亲信经营多年,以登之见使君欲免受掣肘,不如迁治所至下邳。” “迁治所往下邳?” 刘备眉目微皱,又舒展开来,他明白陈登的意图,大概想通过迁治所的方式,以减少陶谦遗留的影响,不得不说方法不错。 见刘备不语,陈登解释说道:“迁治所往下邳,利有其三。其一,彭城、东海多遭劫掠,二国诸县凋敝,难以为基业。下邳、广陵赋税殷实,可出钱粮供给使君。” “其二,郯城中多是曹豹、许耽、吕由、曹宏等丹阳文武,眾人在郯城布有爪牙,使君若以郯城为基,政令颁布必会受挫。下邳无旧人部曲,使君可安心治政!” “其三,下邳位於徐州之中,南可招抚广陵。使君交好袁绍,必恶袁术。时袁术领兵进討,使君领兵南下,得广陵兵马,可能御敌於淮水。若吕布从泗水来侵犯,使君可逆流迎击。” “迁治所往下邳,百利无一害,望使君採纳!”陈登作揖道。 刘备若有所思,说道:“迁徙治所之事,容备好生思量一番!” “使君儘早抉择,不可举事迟疑!”陈登说道。 “至郯城前,我必告知元龙心意!” 刘备非优柔寡断之人,今不直接答应陈登,而是想稍后听取刘桓的意见。在刘备看来,不管是陈登也好,还是陈群也罢,皆不如儿子刘桓可靠,毕竟他们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是夜,在东海阴平驻扎时,刘备招刘桓密议军机之事。 刘幢领著侍从入帐,点亮烛火,驱散黑夜。侍从收下父子案几上的羹碗,奉上煮过的温水。 “伯旌,我与阿梧说些要事,你守在帐外!”刘备漱下口,衝著刘幢问道。 “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待刘幢领人退下,刘备说道:“阿梧,经多日閒聊,陈登、糜竺二人厌恶曹豹,有心奉我入主徐州。昔陶公以郯城为治所,丹阳心腹在郯城多有爪牙,如曹豹、曹宏、许耽等人,今为父居郯城恐会多受丹阳人掣肘。” “阿父莫非有意迁徙治所?”刘桓问道。 刘备微微点头,说道:“陈元龙今日劝为父將治所迁至下邳,其原因有三。其一,避免陶公旧部掣肘,利於为父治理徐州;其二,下邳国县殷实,有利钱粮供给;其三,倘若袁术来袭,利於兵马守备!” “不知阿梧以为如何?” 刘桓沉默不语,揣测陈登进献计策的目的,他可不信陈登被刘备的王霸之气当场折服,其中劝迁治所之事必有所图。 刘桓斟酌半晌,说道:“陶谦治下徐州,下邳陈氏不得重用。今阿父迁治所往下邳,徐州事务恐將仰仗陈氏。” 之前有说过陶谦在徐州的统治,利用丹阳乡党辅佐他驾驭徐州。而在他重用的徐州士人的策略上,陶谦重微寒之士,轻名门望族。 比如糜竺谈不上大族门阀,无非是资產巨亿,远远比不上赵昱、张昭、陈登之流。但陶谦看重糜竺的政治需求,徵辟他为徐州別驾,一跃成为徐州政治二把手。 赵昱、陈登大多被排挤在核心政治圈外,如陈登受领屯田校尉,赵昱出任广陵太守。关键的赋税转运职位,非徐州人出任,而是乡党笮融负责三郡赋粮督运工作。 今陶谦病逝,刘备继位,意味著徐州的旧时政治体系要被打破,谁在重建秩序前夕贏得刘备信任,谁就能躋身政治核心圈。 陈登既有雄心壮志,必会试图朝著徐州政治核心攀爬。刘备迁治所至下邳,將会受到下邳陈氏的影响,而陈登能够因此躋身徐州政治核心。 从歷史上看,刘备將治所迁至下邳后,陈登负责刘备与袁绍的外交事务,便已经证明陈登在刘备帐下的政治地位。 刘备有所预料,说道:“你我父子在徐州无所依仗,若想在徐州立足,不可不与大族合作。琅琊诸葛氏门道中衰,难以为我依仗。下邳陈氏为徐州大族,下邳、广陵二郡中多有门生故吏,迁治所至下邳,將不受陶公旧部掣肘!” 刘桓微微頷首,俗语有云强龙不压地头蛇,今刘备连过江蛇都谈不上,若想在徐州立足,必须与徐州士族深度捆绑。 但刘备选择倒向下邳陈氏,东海糜氏呢? 核心人员就那么多,尤其徐州蛋糕本身就不大。糜竺本为徐州別驾,属於是旧时政治二把手,如今若换陈登上位,岂不会影响糜竺的政治地位? 糜竺不在刘备入主徐州时梭哈,而是在刘备落魄时梭哈,莫非受刘备如今的政治抉择影响? “阿梧,你觉得如何?” 见刘桓静思不语,刘备忍不住询问。虽说刘备是老子,但由於刘桓多次预判精准,让他不得不听刘桓的意见。 当然了,与刘备本身性格有关,他能被人称讚为高祖之风,就是有不耻下问的精神! 刘桓不禁苦笑,他前世就是一土木佬,可非所谓的政治家,今实在不好回答。 “阿父,你若迁至下邳,与下邳陈氏合作,不知何以待糜竺?”刘桓问道。 刘备思考半天,答道:“糜竺虽有迎奉为父之功,素来又与为父交好。但糜氏非名门望族,论重要则远不及下邳陈氏。故若我入主徐州,陈氏居首,糜氏次之。” 闻言,刘桓终於明白糜氏为何在刘备落魄时梭哈,不就是先前不管怎么梭哈,在刘备心目中的地位始终不及陈氏。 但问题是陈氏值得刘备这么对待吗? 显然不值得,糜氏兄弟可是能够追隨刘备顛沛流离之人,而陈氏作为徐州地头蛇,因本身地位崇高之故,从来不会梭哈任何一人。 “阿父谬矣!” 刘桓理清思路,说道:“下邳陈氏可为依仗,但东海糜氏不可不重视。阿父观陶谦治徐州,糜竺为州別驾,凡徐州缺军粮,糜竺皆慷慨供给。糜竺有商人习性,深知买卖投机之理。阿父假若器重糜氏,必能有所回报。” “糜竺为陶公旧时別驾,儼然为徐州要员。反观陈登可以笼络,委託徐州事务!”刘备迟疑道。 “阿父所言不无道理,但可有想过糜竺背景?糜竺世代经商,虽说资產巨亿,但却非世家门阀。”刘桓说道:“糜竺有自知之明,晓得名望不及诸氏,唯有家资值得称道。故陶谦徵辟別驾时,慷慨解囊。今阿父委以重任,授心腹之职,糜竺岂敢不为阿父效力?” “下邳陈登为世家大族,身份超脱於常人。阿父依仗陈登,莫非陈登敢倾尽家资辅佐?” “故以儿之见,阿父不可不笼络糜竺,亦不可不依仗陈登。” 刘桓能够明白刘备想法,无非是觉得糜竺政治地位已高,他已经难以提拔,不如陈登便於笼络。但却不知道陈登最难拉拢,指望门阀世家为你赴汤蹈火,显然刘备暂不具备这资格。 刘备若有所思,他能够理解刘桓的意思。 糜竺虽为陶谦旧部,但不代表不能笼络,相反因糜竺无任何资源可以帮助刘备,他为了回馈的刘备的帮助,会源源不断提供钱粮。 相反陈登出身世家门阀,因家庭背景缘故,或许会在政治上提供帮助,但绝对不会帮助太多,更別说出家財与部曲了。 “若依阿梧所说,今当如何是好?”刘备问道。 刘桓沉吟良久,说道:“阿父当请糜竺入帐,与其推心置腹,諮询迁下邳之事,许诺心腹职位,问联姻之事。糜氏理內事,陈氏领外事!” “联姻之事?” 刘备神情怪异,他父子关係怕不是乱套,岂有儿子为他张罗妾室之理? 第22章这道题,老祖宗有教!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2章这道题,老祖宗有教! “我是你阿父!” “然后呢?” “那你还为我张罗妾室,不怕你阿母知道吗?” “那又如何?” “又不是我纳妾,与我何干!” “…………” “糜氏为东海鼎盛之家,岂会甘心为我妾室。” “成与不成,阿父唤来便知!” 父子言语交锋,终以刘备受挫告终,直嘆儿子目中无父君。 很快,在刘备的命令下,刘幢领著糜竺前来拜见。 “竺拜见使君,见过郎君!” 糜竺趋步入帐,向刘备、刘桓父子问好。 “子仲且坐!” 为示对糜竺的尊重,刘备让好大儿倒水,说道:“阿梧倒水!” “岂敢劳烦郎君!” 糜竺故作惊讶,连忙捧起杯子,问道:“使君招竺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刘备斟酌言辞,说道:“不瞒子仲,备根基浅薄,忽受徐州之位,內心惶恐。故今日咨问陈元龙,何以治徐州。元龙劝备迁治所至下邳,以免受陶公旧部掣肘,利於广陵、下邳钱粮供给。” “我今难以抉择,欲问子仲之见?” 糜竺摩擦手中漆杯,忽而笑道:“使君不知竺为东海人?” “岂会不知!” “那使君为何问在下?” 糜竺看著刘备脸上表情,说道:“竺在东海郯城留有家资,门客、部曲多在东海,若从个人而言,我自然希望治所留於郯城。” 刘备笑道:“我虽与子仲相识不久,但却钦佩子仲为人。故劳君平心而论,备与君推心置腹。今帐中无外人,可畅所欲言!” 闻言,糜竺神情严肃,反问道:“在下寡治经学,以世俗为重,使君果真欲听在下言论?” “哈哈!” 刘备大笑几声,说道:“备为边郡武夫,不喜读书,同重世俗,恰好与君同道,今愿听子仲之高见!” 见刘备不以自己出身低微,糜竺恭敬说道:“竺虽家资在东海,但迁治所之事,实有利於使君。” “昔陶公入主徐州,仰仗江南乡人,军、政之事皆操于丹阳人之首。今使君兵微將寡,难有乡人依仗,故欲坐稳徐州,不可不依仗土人。” “故不谈下邳利弊,仅从下邳陈氏而论,其为徐州之大族,使君得陈登辅佐,诸郡守必愿从使君政令。” “以子仲之意,莫非可迁治所至下邳?”刘备反问道。 糜竺摇头说道:“世间之事有利必有弊,使君迁治所往下邳,则与陈氏共治徐州,今看使君之意愿何如?” 刘备大为感慨,说道:“糜君所言,为备之所忧。” 说著,刘备露出请教之色,问道:“不知子仲可有相解之策?” 糜竺攥著水杯良久,说道:“恕竺粗鄙,无相解之策。使君如能执掌军权,或可不受陈氏干预。” 刘桓面浮笑容,说道:“如糜君所言,我父入主徐州非依仗徐州土人不可。今迁治所往下邳,陈元龙必得重任。但我父观糜君见解不俗,或有桑弘羊之能,今愿委重任於糜君!” 刘备点了点头,补充说道:“徐州临近海滨,有海盐之利,我欲拜子仲为盐铁校尉,为备输送郡县以外赋税。並举子方为孝廉,以表子方品德节操。不知愿否?” 陈登出任徐州別驾已在刘备心中定下,因此糜竺的官职刚刚颇让刘备为难。而刘桓了解三国,晓得各大军阀为了赋税皆设盐铁校尉。 故刘桓乾脆便提议让糜竺出任盐铁校尉,反正糜竺熟悉徐州商业,属於最適合不过的人选。刘备自无不可,既能广收税源,又能安顿糜竺,可谓一举两得。 “盐铁校尉?” 糜竺沉吟了下,问道:“莫非盐铁官营?” “然也!” 刘桓说道:“今我徐州凋敝,流民丛生,田赋之税难得,海盐之税便捷。而徐州之中能为桑弘羊,非糜君兄弟不能任!” 糜竺陷入沉默中,他先前出任別驾,看似为政治二把手,但由於陶谦为主官,他手中权力值得商榷。如州中大事为陶谦自决,些许杂事才能由他决定。 今刘备授予他盐铁校尉,负责徐州盐铁官营之事,属於是一部门的主官,其政治权力、地位的含金量比空头的別驾高。尤其官营盐铁,他若想动点手脚,糜氏便可从中赚取暴利。 但糜竺同样清楚,他能为徐州大富商,家资巨亿,一大支柱就是冶炼海盐。他若接受盐铁校尉,家中海盐之利怕是要交出来了。 问题是刘备值得他押注吗? 糜竺不禁看向刘备父子,从现如今来看,刘备父子尚且弱小,但关键在於刘备父子非庸人,而是人中龙凤,凭寡兵能退曹操,便值得称道了! “使君既托大事於我,竺愿为使君驱驰!” 糜竺果断起身,作揖拜道:“竺家中有盐铁之业,今愿献於使君供给兵马!” 见状,刘备紧紧握住糜竺的手,郑重说道:“君能出任盐铁校尉,备便心满意足。子仲之家业,备无意贪图!” 糜竺摇了摇头,说道:“使君与我推心置腹,竺当尽心相报。况竺为盐铁校尉,家中有私营盐铁之业,何以堵诸户芸芸之口!” 刘桓暗暗点头,糜竺生意能够做大,不是没有道理,明白捨得之道。乱世之下,豪商如待宰羔羊,若不攫取政治权利,迟早会被当成肥猪宰了。 今糜竺捨弃盐铁之利,但却得到刘备信任、实权职位及转型士族化三大好处。 其中孝廉在乱世下的含金量虽说减弱,但由於长期为世族大家垄断。太平年间时,糜氏纵有千金,亦难被举孝廉。故糜芳如能受举孝廉,至少象徵糜氏迈向士族化的开始。 “敢问糜君可有弟妹?”刘桓趁机问道。 闻言,刘备眼皮猛跳几下,好大儿太生猛了,急忙插嘴说道:“若有除子方以外弟弟,子仲不妨多举荐!” “除一幼妹外,暂无亲眷!”糜竺说道。 “今有劳子仲了!” 说了几句话,刘备便让糜竺退下,生怕好大儿瞎来! 待糜竺退下,刘桓问道:“阿父为何不与糜竺结亲,若能与之结亲。凭糜竺性情,或会献钱粮及部曲!” 刘备哭笑不得,说道:“你大母初亡,我三年不得纳妻妾。为父不知情下,纳甘氏尚情有可原。今若违背礼法,为父必受世人苛责。何况初与子仲结交,怎好突兀谈及此事!” 说完,刘备摇头直嘆,自己好大儿丝毫不顾父子礼法,眼里除了钱粮、兵马,便是拉拢士族,简直是个政治怪胎。 刘桓悻悻作罢,今已让糜竺交出盐铁家业,部曲之事留得以后说。反正相比歷史上而言,刘备提前调整对糜竺的定位,让其供给盐铁之利,將会对他帮助甚大,继而避免了陈氏在政治话语权上的一家独大。 刘备既梳理好糜、陈两家关係,又有了迁治所前往下邳的计划,今大步前往郯城,准备儘快接手徐州军政。 过了两日,刘备率眾人至郯城,曹豹、吕由、刘馗等人出城迎接。 在迎接的人群中,刘备猛地发现本远在小沛的许耽,竟出现在人群中,今披麻戴孝,为陶谦服丧! 刘备眼皮跳了几下,许耽不向他稟报,便擅自前来郯城奔丧,怕不是在向他示威。 “拜见刘徐州!”眾人各怀心思,今向刘备行以大礼。 刘备不敢自衿,回礼说道:“诸君有礼,望多指教!” 曹豹眉毛微挑,从人群出列,说道:“请使君借步说话!” 曹豹出列表態,让眾人为之一愣,这是要搞事吗? 刘桓眨了下眼,曹豹这一幕好熟悉,不是汉文帝入长安的剧本吗? 见状,刘备心中狂喜,他这几天刚好研读《孝文本纪》,他照抄老祖宗的答案不就好了吗? 继而,刘备眼神示意关羽。 关羽看曹豹早已不爽,受兄长之意,心领神会挡在刘备之前,丹凤眼不怒自威,大声道:“將军如陈公事,望当诸君面上报。若陈私事,使君无私事!” 被关羽怒目直视,曹豹顿时心惊,冷汗不禁冒出来,他本想给刘备下马威,不料反被刘备架住。 刘备上前挽住曹豹的手,安抚说道:“备昔与曹君共討曹操,有同袍之情。劳君指路,引备祭奠陶公!” “好!” 曹豹顺台阶而下,心中不敢多想,连声应道。 望著神情凛然的徐州眾人,刘桓嘴角不由微扬,便宜老爹在《太史公书》的薰陶下,越来越有领导者的气质。 第23章被低估的丹阳军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3章被低估的丹阳军 在曹豹的带领下,刘备前往陶谦灵堂哭祭,並慰问陶氏家眷,让他们安心在府中居住,不用从府上搬迁出来。 祭拜一番陶谦,时间已至黄昏,刘备与眾徐州文武寒暄几句,出于谨慎考虑,刘备未入主事先安排的府衙,而是暂住在糜竺府上。 傍晚时分,刘备招刘桓、陈群、糜竺、陈登四人商议机密,糜竺迎眾人至三面无窗的侧堂。 烛光忽明忽暗,糜竺持剪剪除燃烧的烛芯,烛光瞬间明亮许多。 “使君,侧堂由砖石所筑,专议机密!”糜竺邀刘备上坐,说道。 “有劳子仲了!” 刘备整齐衣冠,坐在上榻,问道:“今日徐州文武迎接,我观眾人皆露喜色,唯曹豹似有犯上之意,不知诸君有何见解?” “昔陶公病危时,传曹豹有意徐州牧之位。今使君入主徐州,曹豹不得遂其志,或因此埋怨使君!”糜竺说道。 “我欲迁治所往下邳,曹豹深得丹阳军兵心,恐他携兵反对,不知何解?”刘备担忧问道。 “此事不难!” 陈群心有所得,说道:“今陶公家眷尚居州府之中,使君无居所办公,可以此为由,迁治所往下邳。有糜君与陈君支持,料徐州属吏必会同意。” “至於曹豹反对迁徙治所,使君可拜曹豹为下邳相,以此暗夺曹豹兵权。又迁校尉许耽为中郎將,令他统丹阳兵马,可分化曹豹、许耽二人。” 不计臧霸、刘备的兵马,徐州兵马约一万八千人,其中丹阳兵精锐八千,许耽麾下四千,曹豹帐下四千。徐州军万人,周逵领兵两千,吕由领兵三千,余者五千兵马分於诸郡。 今统计曹豹、许耽二將兵马,共有丹阳兵八千,其实力为徐州诸將之首。 曹豹能够影响八千丹阳兵,按理来说为了州牧之位,曹豹应该会发动兵变。但由於曹操撤军后,曹豹帐下四千有半数驻於外地,唯两千人留东海。 而东海郡中不止曹豹一人统兵,东海郡守刘馗、校尉周逵、中郎將吕由皆有兵马。 糜竺、陈登前往小沛迎奉刘备为徐州牧,不止有徐州牧印,还有虎符。故诸將需听刘备差遣,曹豹做不到只手遮天,自然不敢大胆造反。 “长文君之策可行!” 陈登积极说道:“诸將中吕由少有忠正之士,临战不惧,陶公在世颇器重,常用吕由与曹豹共掌兵马,故使君不妨笼络!” “有两位先生之言,备徐州牧之位稳固矣!”刘备笑道。 陈群提醒道:“丹阳兵马非些许小计所能解决,曹豹、许耽等將校深得丹阳军人心,使君宜当多多留心!” 刘桓愈发欣赏陈群的权谋水平,能够精准判断出丹阳军难以解决! 刘备心有方略,说道:“今先令徐州安稳,再缓图丹阳兵权,不宜操之过急。” 闻言,刘桓眉头暗皱,听便宜老爹意思,怕不是依旧想软刀子割肉,慢慢將军权从曹豹、许耽手中剥离,可曹豹、许耽二人愿意接受吗? 歷史上,刘备所採取操作与今相同,二人狗急跳墙,趁刘备不在勾搭上吕布。故从教训来看,今温水煮青蛙之策怕是不成。 出於维护刘备的顏面,刘桓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等刘备继续讲话。 “迁治所往下邳,曹豹之忧暂解。不知诸位可有別策教我?”刘备依旧谦和,问道。 “稟使君,昔群雄討董,中原混乱,徐州安寧,外州士民多侨居徐州。陶公在世时,命登招抚流民,安顿於泗水。曹操一屠泗水,贼寇云起作乱,彭国百姓奔走;今岁二犯琅琊,豪人兼併部曲,士民丧胆南下。” 陈登作揖道:“故以登之见,使君当令诸郡招抚民眾,令百姓还乡耕作,以免户籍流失。” “元龙之策当行!” 刘备向陈登行礼,说道:“我欲拜元龙为別驾,辅备治徐州政务!” “愿为使君效力!” 陈登避席起身,向刘备长拜谢恩。 “阿父,桓闻彭城大儒张昭,张子布,善隶书,与琅琊赵昱、东海王朗齐名。昔陶公举茂才,张子布不应,被陶公下狱。幸赵昱出面营救,方得以身免!” 刘桓挺直腰背,发言道:“阿父既欲安徐州人心,不如遣人徵辟张昭,拜为州中属吏,咨问州郡事务。” 自刘备明確入主徐州,刘桓在路上便打听徐州俊杰,糜竺恰好提及张昭。 张昭水平不用多说,才能、学问出眾,受孙策、孙权两代君王器重。除了性子刚直外,孙权不畏任何人,唯独敬畏张昭。 当然了,张昭之所以让人耳熟能详,无非带投大哥身份让他名声好坏参半。 刘桓无所谓张昭名声,对他而言有才就行,今便宜老爹急缺心腹文武。 闻言,刘备看向陈登问道:“敢问別驾,张子布何如?” 陈登笑道:“张昭性情刚烈,从白侯子安学《左氏春秋》,博览眾书,名声显著徐州。使君如能徵辟张昭,徐州士人必会倾心。” “敢问张昭何在?”刘备问道。 陈登沉吟良久,说道:“去年赵昱被杀,张昭奔丧广陵,今或许在下邳或广陵二郡国之间,使君可命人探问,再出车徵辟张昭。” “善!” “叩叩!” 糜竺在门口敲门,说道:“使君,诸葛玄、刘馗、吕由三君已至府上。” “好!” 刘备离榻而起,说道:“今日暂且商议至此,备至前堂接见文武,劳诸君进策献计。” “使君请!” 侧堂仄狭的空间久居让人心闷,今屋门敞开空气流通,令刘桓顿时神清气爽。 眾人趋步出屋时,刘桓拉住糜竺的手,“糜君能否留步,桓有事咨问!” “不知郎君欲问何事?”糜竺停下脚步,问道。 “丹阳兵之事,越详细越好!” 刘桓没有跟上刘备,而是找了僻静角落,与糜竺说话 糜竺梳理记忆,说道:“六、七年前,徐青黄巾大起,肆虐州內诸郡,朝廷拜陶公为徐州刺史。陶公为安州郡,令乡党北上辅佐,使其南下招募丹阳兵。” “初安徐州,陶公招丹阳兵三千人;董卓入京,復募乡兵五千。曹操途经龙亢,陶公遣人相招,得三千余眾。鼎盛之时,丹阳兵卒多达一万四、五千之眾。” “曹操犯彭城时,丹阳兵马会战大败,被俘杀三、四千之眾。时笮融率眾南奔扬州,故丹阳兵尚存八千人。” 糜竺露出些许厌恶之色,说道:“虽说折损几近半数,但因陶公旧时赏赐丰厚,復招家眷、族人北上投奔,故丹阳人在徐州有一二万户之数,一军之中多乡友,兵將互结姻亲,子弟出入成群。” 刘桓若有所思,从糜竺之言来看,丹阳兵在徐州中儼然已为一股势力,曹豹、许耽与部下关係紧密,不止是上下关係,而是有政治、经济联繫的群体。 之前拉拢的戴干、陆平、周昂三人,属于丹阳派系中不得志之人,三人中仅戴干统兵有千人,或许就能看出一二。 糜竺略有好奇,问道:“郎君询问丹阳兵之事,不知有何用意?” 刘桓笑了笑,含糊说道:“一时兴趣,有劳糜校尉指点!” 糜竺没有追问,在他看来刘桓实为天才,今无故询问丹阳兵之事,必然与曹豹有关。 “郎君若有所需,遣人知会在下便好!” 望著糜竺远去的背影,刘桓眼睛微眯,他可以確定老爹低估了丹阳军。相比益州的东州兵,丹阳兵的区域性意味更浓,如一什或一屯的兵卒便是同乡的亲友,层层递进之下,形成曹豹、许耽、吕由等人为首的丹阳军。 若要让刘桓非要找个军队来比喻,颇有几分晚唐魏博牙兵意思。但与能更替节度使的本土牙兵相比,丹阳兵因在外乡徐州,且发育时间不足,尚比不上桀驁不驯的魏博牙兵。 第24章雷霆手段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4章雷霆手段 由於郡府布设灵堂,陶谦家眷暂居其中,刘备无法使用,遂在县府召开大会。 刘备换上玄黑官服,腰佩徐州牧印,头戴刘氏冠,远而观之颇有君者之相。在刘桓、关羽、赵云的簇拥下,刘备趋步缓入正堂。 行至堂前时,赵云、刘幢停下脚步,神情冷峻,披甲按剑立於阶上。 “刘使君到!” “拜见刘使君!” 徐州文武离席起身,向刘备作揖而拜。 “诸君免礼!” 刘备扫视了圈徐州文武,抬手示意眾人坐下。 刘桓、关羽二人因白身与官职卑微缘故,不具备列席资格,遂充当护卫身份,按剑立於刘备左右榻侧,俯视跪坐的徐州文武们。 刘备清了清嗓子,说道:“蒙陶公垂爱,诸君驱车迎奉,备內心惶恐,猥居州牧位。而今治理徐州,有劳诸君辅佐!” “愿为使君效劳!”眾人应道。 寒暄几句,刘备直入正题,说道:“经曹操二犯徐州,诸郡流民丛生,贼寇四起劫掠。昨日问糜君田粮赋税,其曰无以为继。今供养兵马,官吏俸禄,不可不缺钱粮,故备欲设盐铁校尉,不知糜君愿出任否?” “愿为使君效力!”糜竺离席领命。 徐州文武露出诧异之色,在座者或有在徐州有產业,晓得糜氏因海盐贸易发家,今却受领盐铁校尉,让人意想不到。 “糜君分身乏术,今別驾之位劳元龙出任!”刘备继续调整行政任命。 “谢使君!” 之前君臣沟通交流,关键的两个任命顺理成章推行。 “曹治中!” 刘备停顿了下,看向出任州治中的曹宏,淡淡说道:“君辅陶公治州有功,素以能言善辩著称,劳卿为使者,代备拜謁陛下,上呈奏疏。” 见刘备安排自己出使关中,曹宏叫苦不已,谁不知道朝廷混乱,被董卓余孽控制,他怕不是没到长安,就会被沿途贼寇所杀。即便沿途安全,一来一回势必要大半年。 昨夜,他还与曹豹、许耽等人交流,思考如何架空刘备,维持各自在州中的地位,今他却被刘备一招阳谋解决。 曹宏下意识看向曹豹,希望曹豹能出来为他讲话。 曹豹感受到曹宏热烈的目光,不得不起身说道:“使君初入徐州,不可无上吏辅佐。而曹治中熟络州郡事务,今不如换他人为使。” 刘备喜怒不形於色,说道:“朝謁天子使者,岂能为卑鄙小吏?曹君熟悉徐州,更为徐州上吏,他不代徐州朝见天子,试问谁有资格?” 曹豹语塞不能答,糜竺、陈登新任职务,无法前往长安。故今有资格为使者,唯有治中曹宏了! “莫非曹君不愿朝见天子?”刘备语气加重,问道。 曹宏无奈出列,说道:“为汉室官吏,宏愿朝謁天子。不知宏离州之后,治中何人出任?” 刘备说道:“我闻彭城张昭素有才名,学问著称徐州,陶公旧时举为茂才。今治中之位,可辟张昭出任。” “诺!” 席上中立文武暗暗称奇,不曾想身为涿郡武夫的刘备竟有如此手段,笼络糜竺、陈登,排挤丹阳派系。今用阳谋便將曹宏发配至关中,治中转手用於徵辟新人。 张昭之名,眾人皆有耳闻,假若刘备能够徵辟张昭,將能进一步笼络徐州人心。 曹豹脸色不太好看,愈发觉得刘备在针对他。 “曹中郎!” “在!” 曹豹不情不愿起身。 “因曹操二侵徐州,彭城、东海凋敝,徐州眼下唯有广陵、东海尚安。故我欲迁治所至下邳,另我拜將军为下邳相。而迁州治之事,恐有劳曹君效力!”刘备语气温和,说道。 曹豹脑袋闷了会,反应过来问道:“使君欲弃郯城?” 刘备微微頷首,不动声色道:“彭城凋敝,东海遭掠,北徐州无力供给大军。南徐州下邳、广陵人口殷实,故迁治下邳,官吏、兵马可就食当地!” “不仅於此,袁术自號徐州伯,今我徐州易主,恐会发兵侵略,迁治所南下,有利於抵御袁术。” 曹豹犹豫不决,他挺眼馋的下邳相,但捨弃旧治郯城有所不舍。 “竺以为使君之言可行!”糜竺起身道 “下邳富庶可供兵吏,登以为可行!”陈登说道。 “馗赞同使君之见,我东海民眾离散,短期內难以供给兵卒、官吏,今迁徙下邳可行!”刘馗欣然同意。 陶谦將治所安置在东海郯城,对刘馗影响颇大。比如东海重大事务,他无权干涉,需要上报陶谦。且东海赋税倾出供给兵吏,他手中能够调配的资源不多,故他更像陶谦的属吏。 因此,刘馗对刘备迁徙治所的安排,他举双手双脚赞同,意味著他能有更多的独立性。 “玄以为可行!”诸葛玄应和道。 曹宏在席上苦笑连连,他旧为治中尚有资格谈论州治所在,如果被安排出使朝廷,今连谈论治所的资格都没有。 先罢免去他治中之位,再商议迁徙治所之事,刘备权谋一环套一环,令人难以招架,曹豹想架空刘备,简直痴心妄想! “诸位皆无异议,劳曹下邳安排迁徙州治一事!”刘备神情和煦,说道。 “遵命!” 曹豹犹豫几许,终於被下邳相所打动,刘备不动他兵马,一切都好说! “许校尉!” “在!” 刘备面露笑容,说道:“昔校尉抗击曹操有功,备向天子表奏君为中郎將,暂统旧部兵马!” “谢使君!” 许耽欣喜而拜,说道。 曹豹、许耽退回席上,二人互相对视了眼,心照不宣而笑。任凭刘备如何折腾徐州,今照样要学陶谦哄著他们。 至於被安排出使的曹宏,他们二人无法去管太多。 毕竟曹宏是州属官,去留与否听候刘备意思。更何况新官上任总有三把火,他们能得到利益,总要牺牲些东西。 曹、许二人的反应,尽在刘备意料之中。他想夺二人兵权,必须循序渐进,今为二人升迁官职,无非想拉拢与安抚二人,以免在治所迁徙上捣乱。 安排好迁徙州治的任务,眾文武便陆续退下。 刘备看向关羽,说道:“云长,你让翼德率部南迁下邳。” “遵命!” 隨著关羽虎步而出,刘备轻鬆不少,笑道:“阿梧,为父昨夜勤读文帝退周勃故事,今你觉得如何?” 刘桓平坐榻上,放鬆久站的腿,说道:“阿父既得陈、糜二君效力,徐州土人之心暂依。但丹阳军不容小覷,陶公尚不能尽得军心,何况阿父?” 刘备不以为然,说道:“循序渐进,我笼络下方校尉、司马,令眾將校听命为父,曹豹、许耽何须惧哉?” 刘桓淡淡说道:“乡党之兵非权谋之术能解,以儿之见当用雷霆手段。” “何谓雷霆手段?”刘备问道。 刘桓低声凑到刘备耳旁嘀咕,得闻好大儿的雷霆手段,纵是喜怒不形於色的刘备,竟露出震惊之色。 “阿梧,此事断不可行!” 刘备摇头说道:“为父一向以仁厚著世,非曹操之辈,若行之事恐名声尽毁。” 刘桓想继续说话时,却见赵云趋步来报。 “使君,孔北海前来辞別!” “请!” 刘备离席下榻,迎上入堂的孔融。 “备尚未招待文举兄,今兄怎能告辞?”刘备握住孔融的手,惋惜说道。 孔融笑道:“我离北海本想探望陶徐州,不料陶公病逝,我不得不暂理大局。今玄德为州牧,属官言青州动乱,每日催我返程,已是不宜久留了!” 顿了顿,孔融说道:“我青州骚乱,北海饱受贼人之害。必要之时,望玄德~” 孔融南下徐州目的,可不止探望陶谦,而是想与新徐州牧维持北海与徐州的联盟。 刘备打断孔融的说话,说道:“青州之中幽、冀两军衝突不绝,公坐镇北海收留百姓,方令青州有一隅之安,备愿表君为青州刺史。一来,令为青州寻良君;二来,两州守望相助。不知何如?” 孔融自詡能够平青州之乱,今见刘备这般言语,笑道“玄德所言,青徐互助之事,我以为可行。天下动乱不安,海滨州郡不可不互保。” “今有劳玄德了!” 第25章不闻天下有刘备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5章不闻天下有刘备 在刘备忙著搬迁治所时,徐州易主的消息陆续传遍中原。 曹操与吕布爭夺兗州百日,州內蝗虫大起,百姓饥寒流离,两军粮尽而退。曹操退守鄄城,袁绍遣人劝曹操迁家鄴城。 鄄城內,曹操揉著太阳穴,缓解因焦虑带来的头痛。 “使君!” 曹操抬眼望去,见是外出凑粮的程昱,惊喜说道:“仲德凑粮何如?” 程昱风尘僕僕入內,朝曹操作揖,说道:“昱凑得三日之粮,杂有肉脯些许。” “粮已难得,何来肉脯?”曹操诧异问道。 程昱沉默半晌,说道:“乱世下,米粮难求,肉脯易得!” 闻言,曹操张了张嘴,將到口的话咽了回去。毕竟话已至此,有些事不说透反而好些。 “有劳仲德了!”曹操嗓子乾涩,说道。 “我闻袁绍遣使拜謁使君,欲索使君与眾文武家眷至鄴城,不知可有此事?”程昱目光直视曹操,问道。 曹操不敢与程昱对视,嘆气说道:“不瞒仲德,实有此事。我今帐下步骑方仅万人,兗州多被吕布所据,兵粮几近断绝。” 曹操为东郡太守时,半隶属袁绍麾下。自入主兗州以来,曹操渐渐摆脱袁绍的控制,但曹操依旧与袁绍维持深厚关係。 不过袁绍何许人也? 他岂会不懂曹操逐渐脱离他的控制,故他有意纵容吕布、陈宫、张邈反叛,无视曹操陷入危机之中。今得知曹操兵粮尽绝,袁绍趁火打劫,以提供军资为由,遣使收编曹操。 曹操已不復往日意气风发之模样,此前尚有三万多兵马,如今帐下仅有万人。短短百日损失之惨重,让曹操內心不禁充满悲观,打算同意袁绍的请求。 闻言,程昱跺脚仰头而嘆,內心大为失望。他为了支持曹操打仗,用老乡的尸体製成肉脯,如今曹操却要臣服袁绍,这不是背叛他吗? 程昱不禁冷笑,说道:“昔田横为齐之世族,兄弟三人互相称王,据千里之齐地,拥百万之眾,与高祖、项羽鼎立天下。既而高祖得天下,田横寧死而不愿宾服。” “恕昱冒昧,不知尊卑。我以为使君不如田横。田横尚耻为高祖之臣。而袁绍非高祖,使君之英武胆略,不弱於袁绍。今因一时之困,却委曲求全於袁绍,敢问使君耻辱否?” “大丈夫不能纵横一世,实乃屈辱至极!”曹操拍膝而嘆。 见曹操情绪低沉,程昱继续刺激,说道:“刘备一介涿郡武夫,兵略、胆识不及使君。今入主徐州称孤,而使君却甘心侍奉袁绍,不觉耻否?” 得知刘备为徐州牧,曹操惊坐而起,震惊问道:“刘玄德怎夺徐州?” “使君二征徐州,陶谦忧惧而死,临终前留有遗命,让眾人迎奉刘玄德为徐州牧。”程昱说道。 “刘备不费兵卒,竟能受领徐州。今太便宜刘玄德了!”曹操略带记恨的语气说道。 曹操嫉妒之火直冒,他拼死拼活打了两次徐州,害得老家兗州丟失,刘备却空手入主徐州。短短几月里,二人境遇变迁之大,纵使曹操也忍不住因嫉而生恨,尤其在他早期谋划里,徐州迟早要被他所兼併。 见曹操受刘备入主徐州刺激,程昱內心大喜,劝道:“袁绍坐拥燕、赵之地,有兼併天下之心,但智计不如光武。使君岂能委屈袁绍麾下,復韩信之旧路。” “刘备兵微將寡,尚能坐拥徐州。今兗州虽失,仍有三城。能战之卒,不下万人。凭使君之兵谋,未必不能成就霸业,勿因一时受挫,而误王霸之业!” 曹操振奋起身,一时脑热,说道:“吕布帐下兵卒如虎狼,我欲趁徐州易主之际,再征徐州何如?” “不妥!” 程昱来不及回答,荀彧便趋步入堂,说道:“陶谦虽新丧,但徐州人心稳固,不易发兵征討。如刘备继位徐州,文武驱车迎奉,可知其得人心矣。” “我军前討徐州,威罚屠戮,子弟乡友念旧时之怨,必人人齐心固守,恐无归降之心。刘备率士民抗击,使君一月不能下徐州,则吕布必袭鄄城、范、卫三城。” “彼时前不能据城,基业復被吕布所夺,使君岂不自绝生路?” 说著,荀彧作揖而拜,说道:“在下本想劝使君勿投袁绍,今使君既有霸业之念,依彧卑鄙之见,使君宜当先復兗州。兗州控河、济二水,天下之要地,今虽残坏,尚能为业。” “昔高祖得关中,光武据河內,皆是先有基业,得以控天下。兗州如使君之关中、河內。且使君以兗州起事,平青州黄巾,名震天下,尚有人心可依!” “望使君深思熟虑!” 曹操脑热消退,握住荀彧的手,激动说道:“无二君劝言,操几误大计。今遣使向袁绍求粮,书信与刘备交好,专復兗州基业。” 且不说刘备入主徐州之事,让曹操大受刺激,决意与吕布鱼死网破,儘快收復兗州。而袁术得知徐州由刘备所据时,竟当眾相问刘备出身! “术生平以来,不闻天下有刘备!” 袁术望著堂中文武,鄙夷道:“陶恭祖竟將徐州让於刘备,怕不是老迈无珠!” “哈哈!” 文武哄堂大笑,以取悦目中无人的袁术。 “明公,刘玄德旧为公孙瓚帐下平原相,先救孔融於北海,后援陶谦於郯城。其虽出身卑微,却有击退曹孟德之功,名声显赫徐淮,明公不可小覷!”阎象眉头微皱,说道。 袁术摆了摆手,不屑说道:“刘玄德为北疆匹夫,非名门望族子弟,不值一提。若非孤初据寿春,庐江陆康、九江周昂二人尚在,难以征討徐州,岂能容刘备入主徐州,称孤道寡,与孤並尊!” 去年,袁术侵犯兗州,结果被曹操连续大败,从豫州逃至寿春落脚。扬州刺史陈瑀不愿让袁术入城,结果袁术率兵夺取寿春,陈瑀兵败逃往徐州。 故从下邳陈氏利益来看,他们与袁术已结下冤讎,不可能迎奉袁术入主徐州。而陈登出力辅佐刘备,劝其转投袁绍,迁治所至下邳,或许是得到了陈氏內部的一眾同意。 而袁术夺取寿春后,致力於统一扬州诸郡。本想让吴景迎奉朝廷委任的刺史刘繇,以便控制扬州诸郡。结果刘繇不愿屈服於他,转身联合张英、樊能、於麋等江东本地豪强,赶走吴景,封锁长江,与袁术作战。 刘繇的不配合,让袁术不得不採用武力手段镇压,自行表奏部下惠衢为扬州刺史,发兵征討九江、庐江二郡中不臣服於他的势力,如让孙策围庐江,命孙賁討周昂,吴景討刘繇。 因此,袁术战略不难预测,他会优先解决九江、庐江,向东夺取广陵,向南占据江东,统一淮南与扬州,再出兵北伐徐、豫。 “明公,尚闻刘备继任徐州,拜下邳陈登为別驾。陈登书信告於袁绍,欲与袁绍交好。今是否遣使徐州,延续与陶谦旧约,避免刘备倒戈袁绍!”周尚说道。 袁术心有恼怒,说道:“刘备尚不能稳徐州人心,今无需遣使交好。至於与袁本初结盟,取死之道罢了。待我大军平淮南,孤將征討徐州,让刘备献上州印求饶。” “诺!” “对了!” 袁朮忽而想起一事,问道:“吕布可是夺取兗州?” “吕布与曹操尚在对峙,曹操几失兗州郡县,唯寥寥数城互保!”阎象说道。 袁术捋须而笑,心中出了大口恶气,说道:“曹孟德竟为丧家之犬!” “兗州本为曹操所有,今吕布、张邈、陈宫背曹操,不可不笼络三人。书信与吕布,言孤表吕布为兗州牧,让他为孤抗拒袁绍!” “明公英明!”眾人恭维道。 第26章拜师郑玄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6章拜师郑玄 在袁术、曹操两家专心解决本州问题时,刘备同样忙著解决徐州內部问题。 先是陈群出任下邳令,与陈登规划州府诸曹的官署,国相府改为州牧府,县府改为国相府,县府暂借用督邮署办公。 下邳布置好后,在曹豹、许耽、糜竺等徐州文武的配合下,治所迁徙下邳一事进展顺利。 郯城的文书、钱粮、甲冑顺沂水而下,搬运至下邳城的府库里。而州治的守备由徐州本土兵马与刘备旧部负责,丹阳兵驻扎在下邳城外郊野。 前后忙碌近一个月,隨著刘备领著徐州文武迁入下邳,下邳城终於初有州治模样。 州府原为下邳相笮融所居,其府中陈设奢靡,蜀锦为帷,陈绢为幕,瓷器精美,漆具金贵。后宅更有花园、小池、石亭,凡享受之物一应俱全。 “我在小沛时,曾说过迟早让你当上真州牧夫人,今觉得如何?” 见祖氏为府中陈设奢侈而惊嘆,刘备不禁得意说道。 祖氏摸著丝滑的锦帷,內心具有负罪感,说道:“我从小沛南下,途经彭国时,田亩无人耕,屋舍无人烟,今享受是否奢华了些?” 刘备笑道:“府衙陈设旧为笮融所布置,非我有意奢靡,夫人安心居住,平日节俭便好!” “听夫君之意!” 置身华丽的府中,祖氏点头幅度都小了些,生怕自己配不上州府。 “阿父,郑公已隨简叔至府外!”刘桓从府外入內,提醒道。 “为父亲自出迎!” 祖氏为刘备亲理衣冠,告退回后宅,整理生活物品。而刘备携刘桓快步出府,迎接远道而来的郑玄。 少顷,刘备急步出府,便见六旬老者,气质儒雅,身著简朴儒服,拄著拐杖。平日里放肆的简雍毕恭毕敬,在老者身侧候著。 “涿郡刘备,刘玄德拜见郑公!” 刘备毫无州牧架子,作揖行礼长拜,说道:“备本应拜会郑公,但因分身乏术,不得不冒昧迎请郑公。” “使君多礼了!” 郑玄向刘备回礼,笑道:“使君扶危济困之名,玄有所耳闻,早有拜会使君之意!” 郑玄居住在下相讲学,刘备得知郑玄居所,特意命简雍驱车迎请郑玄,以向外界表明有礼贤下士之意。 “郑公请!” “使君请!” 二人互相谦让下,郑玄隨行刘备缓步入府。眾人步入正堂,各依尊卑而坐。 刘备让左右奉蜜水,说道:“备闻郑公学问著称海外,今欲拜为博士咨问,不知郑公可愿?” 郑玄摇头而笑,说道:“玄已年老,如漏囊难以蓄水,恐会因此坏了大事。” 刘备有所意料,再问道:“闻郑公子弟有数千,不知可有才学之辈,有意在备帐下出仕。” 郑玄捋须沉吟,说道:“玄在北海时,才学门人辈出,但自避难徐州以来,门人多不成器!” 说著,郑玄看向身侧的瘦高士人,说道:“公祐,你素来有志出仕,刘使君仁义礼贤,你可有意效力?” 孙乾向郑玄回拜,说道:“听师父之意!” 郑玄微微頷首,拱手说道:“孙乾字公祐,为北海郡人,隨玄学习经学多年,虽非经略国士之才,但文书撰写,寻章摘句,为其所擅长。” “使君如若不弃,不妨徵辟为吏!” 刘备欢喜不已,他招郑玄前来,无非是做做样子,不料郑玄真为他举荐贤才! “备初据徐州,根基尚浅,先生不弃便好!”刘备说道。 孙乾作揖而拜,说道:“使君名动海滨,兵救北海郡之事,令乾仰慕久矣!” “善!” 刘备亲切握住孙乾的手,笑道:“备麾下暂缺典学从事,劳公祐屈居。” 州从事囊括各部曹,如有別驾、簿曹、治中、武猛、文学、议曹、劝学、督军从事等一、二十人。其中別驾与治中属於州中上吏,位高於寻常州从事。 刘备出任徐州牧以来一月之內,除了旧时有名望的属吏留下、提拔,余者諂媚小人几近被罢免。如诸葛玄本为文学从事,由於姻亲关係与自身才能,被刘备提拔为簿曹从事;下邳刘岐为武猛从事,因旧时不与小人为伍,被刘备看重升为督军从事。 “愿为使君驱驰!”孙乾跪礼敬拜,以明確上下君臣关係。 “请起!” 刘备扶起孙乾,再向郑玄行礼,说道:“郑公名著海內,学问超世。犬子刘桓略有小智,不知能否拜郑公为师!” 刘桓本置身事外,忽听见刘备为他拜郑玄为师,顿时露出茫然之色,他都没听刘备讲过这件事。但在便宜老爹的注视下,刘桓乖乖起身,不得不配合表演。 郑玄打量刘桓,饶有兴趣问道:“可有字否?” “未及冠,未取字,小名阿梧!”刘桓说道。 郑玄欣赏说道:“郎君之名,玄在乡野有所耳闻,能识曹操撤军意图,助使君击退曹军!” 郑玄门徒弟子眾多,对收刘桓为弟子並不排斥,反而觉得刘桓天资聪慧,以后能成大器。今收为弟子,绝不会辱没他的名声。 刘备骄傲说道:“不仅於此,备在彭城设纺邑,招募流离妇孺纺织,亦出自我儿计策!” 如果可以的话,刘备挺想多宣传关於他儿子的光辉事跡,可惜出於军机密事之故,刘备无法向外透露太多。 郑玄微微頷首,问道:“如此看来阿梧颇为聪慧,今不知可愿隨我习学?” “愿隨郑公习学!” 刘桓本不想找师父,但见刘备已开口,师父又是郑玄,刘桓乾脆同意,多接触汉代教育有利而无弊。 “你可有擅长之学?”郑玄问道。 “擅算学、经营之学,好读史!”刘桓说道。 郑玄沉吟半晌,说道:“你为州牧之子,寻章摘句无意。我今先授你《管子》学说,何如?” “谢郑师,小子愿学!” 刘桓恭敬跪拜,向郑玄叩首。 “今礼节简陋,稍后有拜师之宴!”刘备欣喜说道。 为刘桓寻找名师,刘备其实很早就有考虑了。在刘备眼里,儿子无疑是天才,但若有名师教导,必能比当下更出眾。故邀郑玄至下邳,既有表示礼贤下士之意,又有想为儿子寻觅名师。 郑玄摆了摆手,说道:“我非迂腐之辈,今有简礼便成。” “郑师!” 刘桓利索起身,厚脸皮问道:“我父欲徵辟大儒张昭为治中,张生无意就任,不知能否请郑师擬信,邀张生出仕!” 刘备让人辟请张昭出仕,张昭以身体不適婉拒。刘备虽没有让人再次徵辟,但刘桓却记在心上,不想刘备错失张昭。 今恰好拜师郑玄,刘桓乾脆让郑玄出面帮助,毕竟师父为弟子的大业出力,不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闻言,郑玄瞧著刘备父子两人,不禁大笑说道:“使君邀我至此,所求甚多啊!” 刘备脸色微红,说道:“犬子无礼,望郑公勿怪!” “不碍事!” 郑玄捋须说道:“使君扶危济困,安顿流民,所行多为徐州,玄愿出力一二。今使君乍任州牧,左右不可无心腹。张子布有国士之才,性情刚直,常人难以辟他出仕。” “玄与子布略有交情,愿为使君充当说客,劝子布出任治中,但成与不成,恕玄不敢担保!” 郑玄儿子死於黄巾之手,郑玄对兵救北海的刘备颇有好感。且与刘备接触下来,不见刘备自傲模样,反而礼贤下士,颇有明君之风,这让郑玄更有好感。基於以上两点,郑玄方才愿意帮刘备写信。 “谢郑师!” “谢郑公!” 郑玄干事利索,让人上笔墨锦砚,遂在白布上持笔撰文,在信中將刘备比喻为春秋贤君,今渴求名士辅佐。並在书信末吹捧张昭,盛讚张昭堪比管仲。 “有劳郑公了!” 刘备收下书信,恭敬说道:“备略设薄宴,庆我儿拜师,劳公稍后赴宴!” “不敢!” 父子二人与郑玄聊了几句,郑玄便以车马疲惫暂先退下。 郑玄离开后,刘桓心有疑惑,问道:“阿父怎忽然为我寻师!” 刘备大笑道:“看你平日不尊礼法,特让郑公管教!” 刘桓:…… 第27章乃刘氏恩人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7章乃刘氏恩人 城门外,秋风萧瑟,黄叶枯落。 十里长亭处,刘桓、孙乾为离去的郑玄送行。 “刘使君挽留殷勤,师父何不留在下邳治学?”孙乾不舍说道。 郑玄摇头而笑,说道:“有刘使君供养,我看似能够能安心治学,但深处闹市,心神不能专注,反而不利研读。且若居下邳,你同门师兄弟无力负担,必要为生活而奔波。故今居下相,我与他们能够以耕读为生。” 刘备为了拔高自己名望,苦劝郑玄留在下邳。但郑玄为了专心研究学问,以及考虑到弟子的经济情况,遂拒绝了刘备的请求。 “阿梧!” “师父!” 郑玄握住刘桓的手,笑道:“你我为师徒不过数日,但我已知你聪慧。我今留《管子》书与你,其中写有批註,你可先行研读。如有不解之事,可至下相寻我,或等我至下邳。” “至於《三礼》之学,你公佑师兄多有领悟,平日可多向他请教!” 郑玄不忘刘桓,临上车前劝道:“凡人小时被逼读书,故在大时不爱读书。你务必切记,读书不必急於一时,但务必每日开卷。日积月累之下,学问水到渠成!” “谢师父,弟子必会专心学问。”刘桓保证道。 “善!” 郑玄登上马车,又叮嘱孙乾,说道:“公佑,使君待你不薄,赐田赏宅,当好生辅佐使君。你二人为我门徒,学问上阿梧可向师兄请教,但在生活中阿梧需多照料师兄。” “劳师父操心!” “人老了,难免多嘮叨些!” “天色不早,启程!” “驾!” 马夫挥动马鞭,抽打低头吃草的老牛。老牛发力前行,车辆缓缓启动,渐行渐远! 二人送別完郑玄,遂乘马返回下邳城,师兄弟二人閒聊不说。 “咦!” “郎君,前方人群聚集!”孙乾鞭指街市,见百姓里里外外数层看热闹。 “走!” 喧闹的人群里,身著便服的张飞满脸愤怒,手里的马鞭抽打不停,將丹阳兵卒打得满地翻滚。 “让你抢掠百姓!” “知不知道,使君有令,诸部不得骚扰百姓!” “啪!” “啪!” 凛冽的鞭声落下,衣服迸裂如条纹,肌肤汩汩流血。 “將军饶命,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被打的丹阳兵哀嚎不已,被巴掌抽肿的嘴再也不敢嘴硬了! “住手!” “何人敢殴打兵卒?” 忽见披甲持器兵卒將人群推开,一人大步在前,怒容满脸,鼻孔冲人,好不威风! 张飞停下动作,冷笑说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曹彪眼神冰冷,说道:“我不管你是何人,你今殴打兵卒,犯下死罪!” 张飞怒骂道:“你可知州牧有令,不得骚扰百姓,你部兵卒劫掠百姓,触犯军法者当是你!” “呵呵!” 曹彪依仗曹豹势力,讥讽说道:“你怎知不是搜查细作?今殴打兵卒,已犯死罪。纵使州牧在此,亦不敢胡乱处置!” “来人,將此细作擒下,扣押至军营中审问!” 说著,曹彪招了招手,让左右上前扣下张飞。 “谁敢擒我!” 见状,张飞勃然大怒,衝著眾人大吼,令丹阳兵一时退却。 “长矛手格杀贼人!” 见曹彪竟敢当街动手,刘桓从人群里挤出,嘲讽道:“数月不见,曹君愈发跋扈,竟敢向张司马动手。恐你叔父亲至,亦不敢这般狂妄!” 曹彪寻声而去,见来人眼熟,很快想起刘桓身份,淡淡说道:“原是刘郎君,你今依仗父亲声势,倒是愈发爱管閒事!” 说著,曹彪见眾百姓越聚越多,为了彰显权势,狂妄说道:“我等刀口舔血,先让陶公坐稳徐州,乃陶公的恩人。今迎奉你父入主徐州,更是你刘氏的恩人。” “凡丹阳兵违背军规,交由我丹阳军处置,此乃陶公在世所下之令。你刘氏凭何干预?”曹彪衝著部下说道。 “凭何干预!” “凭何干预!” “贼兵子!” 张飞大怒不已,抽出腰刀,三步並一步,趁曹彪背对他时,直接將曹彪擒下,刀架在脖子上。 “狗东西,安敢这般张狂!” “信不信,我杀了你!” 张飞怒不可遏,一副要杀死曹彪的模样,嚇得丹阳兵不敢上前。 “好耶耶,我错了! 曹彪脖子被掐得死死,脸色苍白慌乱,已无刚刚跋扈模样,求饶道。 “张叔不可动怒!” 刘桓虽恨不得杀死曹彪,但却知眼下不宜动手,上前劝阻道。 “以大局为重!” “今丹阳人虽说劫掠百姓有错,但张叔若因此杀了曹彪,將不利於阿父治理徐州!”刘桓说道。 “哼!” 张飞非无脑莽夫,怒气渐渐消退,將腰刀从曹彪脖子上放下,冷声说道:“贼子,你父今天暂饶你狗命!” “走!” 曹彪摸著被划出血痕的脖子,目光怨毒盯著张飞。但由於有心理阴影,让人抓起被鞭打的丹阳兵,然后转身带人离开。 “留下人来!” 见人被带走,张飞刚想追上前。 却见人群里惊叫了声,却见曹彪鏗鏘抽刀,当街杀了犯事的丹阳兵,血液飞溅石板,当眾之人无不惊愕! 曹彪收刀入鞘,大声道:“丹阳兵卒犯事,自有我丹阳將校惩治,轮不到你个外乡人干预!” 张飞咬牙切齿,碍於没有了理由,无法惩治这群跋扈的丹阳兵! 刘桓手紧握剑柄,指甲深入掌肉,目光愈发凛冽。丹阳兵不解决,便宜老爹坐不稳徐州。 “若非考虑到兄长,此人已被我所杀!”张飞痛恨道。 刘桓深呼吸,平復心情,问道:“张叔怎会独自在此?” 张飞捡起地上木盒,说道:“府上缺喝酒的大樽,我独自到东市看看。不料遇见丹阳兵强抢布匹,我便上前阻止!” “此事闹得不小,恐需稟报使君。”孙乾担忧说道。 “走!” ----------------- 府內,刘桓、孙乾、张飞三人坐在席上,刘备听著三人的匯报,不由负手踱步,心情略有些浮躁。 刘备皱眉问道:“翼德,你把刀子架人脖子上?” “曹彪说他们是咱的恩人,我实在气不过。” 张飞跪坐在席上,犹如受了委屈的小娘子,说道:“贼子又说丹阳军自有军规,兵卒犯事,由上级处置。兄长为州牧也不得干预,太狂妄了!” 刘备沉默半晌,嘆气说道:“陶公宠溺丹阳乡党,在世时专门下令,丹阳军不与徐州兵同,丹阳兵犯事由军內將校惩治,不必经过州牧与州府!” “至於是咱们的恩人也是不假,曹豹、许耽有迎奉我入主徐州之功!” “兄长怎么办?”张飞问道。 刘备摆了摆手,说道:“不出性命之事,便算不上大事,我自会料理!” “丹阳军兵將跋扈,如州治从郯城迁至下邳以来,为了在下邳置业,將校逼土人强卖府宅。若有不从者,常遣兵殴打,以搜捕细作为由,擅闯民宅。土人不堪受扰,不得不低价出卖资產!”孙乾说道。 刘桓神情冷淡,说道:“阿父,曹豹出任下邳相,藉此剥削士民。陈群为下邳令,曹豹不敢在下邳肆意妄为,但在城郭以外,下邳国內诸县,士民多有埋怨!” 刘备脸色难看,说道:“我会亲自告诫曹豹,並令诸县长、令遵循律法,若有兵卒上门闹事,按律法处置。” 刘桓劝道:“陶谦在世时,放纵丹阳兵將,已令丹阳军目无法纪。今无雷霆手段,难以根治顽疾!” 刘备摇头说道:“丹阳精锐有八千,我军兵马方才四五千之数,处置不当恐会激发兵变。袁术割据淮南,有窥探徐州之心,若知丹阳兵动乱,必会遣兵北上,彼时何以御袁术?” “今之形势如文帝去周勃,非数日一月之功,阿梧莫急!” 刘桓暗嘆了口气,刘备指望丹阳兵帮他与袁术作战,殊不知却是曹豹、许耽二人背刺他! “使君,曹豹携其侄曹彪求见!” “请!” 第28章招军官受赏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8章招军官受赏 堂下,曹彪上身被麻绳所缚,双膝跪在地上。 “我侄口出狂言,望请使君治罪!” 曹豹向刘备作揖请罪,见曹彪不为所动,曹豹用脚踹了下,骂道:“小畜生还不向使君谢罪!” “彪口出狂言,得罪张司马,治下不严,恳请使君治罪!”曹彪撇著脑袋,不情愿说道。 “快快请起!” 刘备明知曹豹在表演,却又不得不配合,伸手为曹彪解下绳索,说道:“小辈心急口快,言语不得当真,子勇莫要委屈了令侄。” “小辈若不管教,以后迟早惹出大祸!” 说著,曹豹衝著曹彪瞪眼,说道:“还不速向张司马致歉!” 曹彪早已忘记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子,冷笑说道:“我口出狂言,已向使君谢罪。但张司马欲怒杀小侄,怎反是我的过错!” “你~” 张飞怒目而视,却被刘备所打断。 “翼德向曹郎君致歉!” “兄长!”张飞满脸的难以理解,说道。 “速向曹郎君致歉!”刘备喜怒不形於色,手掌紧握剑柄,强忍怒气,说道。 “今日之事,某一时动怒,险些失了分寸,望曹郎君见谅!”张飞咬牙说道。 曹彪出了口恶气,说道:“望张司马以后勿要多管閒事,丹阳兵之事自有我军法惩治!” “小畜生!” 曹豹吹鬍子瞪眼,说道:“刘使君为徐州之主,违背军纪,惩罚兵將,岂能不报於刘使君!” 继而,曹豹向刘备作揖,说道:“我侄心直口快,若有触怒使君,望使君见谅!” 刘备眼皮猛跳,曹豹叔侄在向他示威。曹彪看似在心直口快,实则在提醒丹阳军內部运转的规矩;曹豹在假扮好人,让他变相承认丹阳军的旧时特权。 “曹中郎,军规之事虽由各军自理,但军法执行不可不同!” 刘备直面曹豹,神情依旧平淡,说道:“备闻徐州士民苦丹阳兵军纪鬆弛久矣,曹中郎为兵马统帅,今有何见解?” 曹豹毫不退缩,作揖说道:“我丹阳兵马自从江南而来,背井离乡各家需置田宅,陶公在世时赏赐丰厚。” “使君上位以来,诸部不得赏赐,兵卒本有怨念,豹与將校安抚,方让兵卒尽心迁徙州治。” “自迁下邳以来,我丹阳兵卒远离郯城,或有家眷隨行,或有娶妻生子,或有置办田宅,兵卒用度剧增。而使君久不赏赐,纵豹每日申明军纪,但难绝兵卒劫掠之事!” 刘备已明白曹豹此行目的,回坐於榻上,注视著堂中的曹豹叔侄,说道:“今是在討赏!” 曹豹神色不变,说道:“谈不上討赏,此为徐州旧制。昔陶公在世,除每月钱粮军俸外,年终皆发一笔赏钱。自陶公上位以来,每年皆是如此!” “豹本部四千兵马,步卒三千六百人,骑卒四百人。步卒赏钱二千,骑卒赏钱五千,共赏钱有九百二十万。” 此言一出,刘备眉头大皱,顿时觉得曹豹索要犒赏太多,步卒两千钱相当於三月的军餉。 实际上,依照桓、灵二帝时期赋税,徐州每户平均纳钱五百钱左右,徐州能得钱幣二亿二千多,田租在一百多万石。 陶谦时期,徐州虽有动盪,但在招募流民下,钱粮合计两亿赋税尚有,供养一万多丹阳兵可以说绰绰有余。今徐州凋敝,彭国、东海狼藉,琅琊赋税难收,徐州赋税可以说腰斩。 因此,刘备供养各部兵马已是不易,更別说花大价钱犒赏丹阳兵。尤其患不寡而患不均,丹阳兵得了封赏,徐州兵马势必也要犒赏,更別说嫡系兵马了。 刘备討价还价,说道:“曹中郎赏钱九百多万太多,今若犒赏当减半!” 曹豹哭穷说道:“乱世动盪,钱不值钱,昔二千钱能买肉、绢,今无非买米肉,恐兵卒会有怨念!” 刘备平復心情,问道:“曹中郎,我若发赏钱,你能否约束军纪?” 曹豹眼珠微转,说道:“使君如能发赏,自然能严肃军纪!” 刘备沉吟少许,问道:“我看丹阳军多是乡人,有时不好约束部下,我欲派遣监军,不知子勇如何?” 曹豹神情凝固,这是刘备想插手介入丹阳兵,考虑到自己兵卒多是乡党,能够排挤外来人,且多听自己號令,曹豹满口答应。 “使君为徐州之主,自然能遣督军!” “好!” “不知使君何时发赏?”曹豹追问道。 刘备说道:“等十月钱粮入库,眼下尚无钱粮,劳中郎等上几日。” 因缴获曹军钱粮,刘备手上有私產,但为了不让丹阳军胃口变大,刘备自然不可能动用私產。 刘桓冷眼观望良久,见刘备继续搞软刀子,终於说道:“今岁使君初任州牧,又急迁州治至下邳,未能接见丹阳军各部將校。不如趁岁末犒赏之际,將外镇军官招至下邳,先犒赏,再举大宴!” 刘备颇有心动,自己发赏钱若不让军官晓得,岂不成为曹豹的功劳? “曹中郎,不如依我儿之见,將各部將校招至下邳大宴!”刘备说道。 曹豹虽不想让刘备接触太多丹阳军官,但碍於刘备答应发赏钱,说道:“微弱之卒难以上台,不如招部曲督以上军官。” 刘桓估算了下人数,部曲督位同曲长,相当於统领五百人。八千人约十六人,算上司马、校尉等军官不到三十人。 “不如招屯將以上,能有上百人聚会,会更热闹些。彼时在校场摆上十桌,大伙吃酒能痛快些。”刘桓说道。 “曹中郎多招些人吃酒,热闹才有意思!” 刘备有意接触中层军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诺!” 曹豹自思,屯將以上聚会能有上百军官,刘备在宴上怕是接触不了太多军官,大多是一面之缘,如何比得上自己与他们长久相处,顿时觉得无所谓! 刘备与曹豹聊了些杂事,曹豹叔侄便以军务为由退下。 待曹豹叔侄退下,张飞顿时不满,说道:“兄长,曹豹叔侄目无法纪,你今怎能犒赏他们呢?” 刘备疲惫地靠在凭几上,无奈道:“翼德,他们手上有兵,有八千精兵,披甲者过半。咱四千兵马半数为新兵,徐州郡兵羸弱不堪,你让为兄能怎么办!” “我用钱粮犒赏,换一督军驻营,有何不可?” 张飞嘆了口气,说道:“陶谦一死百了,今留下的丹阳军却累了兄长!” 刘备振作而笑,说道:“丹阳军跋扈,陶谦自知子嗣无法统御,才让为兄入主。如若徐州富庶,无跋扈兵將,岂能轮到为兄入主徐州。” 孙乾安慰张飞,说道:“曹彪向使君负荆请罪,张司马为过失致歉,今下两家却也扯平。等使君坐稳徐州,张司马自能报仇!” “有道理!” 张飞点了点头,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备看向刘桓,问道:“阿梧,你今招屯將以上军官聚会,不知是为何意?可是为了便於为父笼络军官?” “自是如此!” 刘桓向刘备恭敬作揖,说道:“赏赐丹阳兵可安排在上午,不知能否由儿出面。” “你?” 刘备犹豫了下,问道:“丹阳兵跋扈,恐你不能服眾。” “可让张叔协助,大宴安排於下午,由阿父出面!”刘桓不动声色,说道:“犒赏之事,儿有小计能抚人心,望阿父信我!” “好!” 刘备本打算自己出面笼络,但见儿子非要出面主持,遂同意了刘桓的请求。 “能否请阿父赐我空状一道,儿当日有用!” 空状即刘备在空白文书上提前盖印,刘桓能够自行在上填写內容。 空状之重让刘备犹豫良久,出於对刘桓的器重,鬆口说道:“空状之重非比寻常,阿梧不可行糊涂事。” “诺!” 且不说刘备为如何进一步插手丹阳兵而忧虑,今曹豹叔侄心满意足返程。 “叔父,张飞、刘桓多管閒事,忒惹人厌烦。今是否真答应刘备,让兵卒收敛行跡?”曹彪问道。 曹豹说道:“刘备性情刚直让,不比陶谦软弱。今若不答应刘备,我將落人口舌,多约束些军纪,至少等到明岁!” 曹彪不置可否,说道:“若是叔父当上州牧多好,整个徐州都是咱的天下,想怎么来就能怎么来!” 曹豹嘆气道:“陶谦老匹夫不愿传位於我,今暂先忍忍,手上有兵马,乱世中便有底气。” “我闻许耽说,刘备在小沛时拉拢戴干,试图染指丹阳兵。今刘备要召集卒將聚会,怕不是有意拉拢叔父下属军官?”曹彪担忧问道。 “无所谓!” 曹豹得意而笑,说道:“我在徐州已有七年,与诸多將校结有深情,每岁盐钱皆用於笼络部下,岂是刘备一两次见面所能比。至於戴干,无非前几年许耽抢了他相中的妻子,二人这才闹得不愉快!” “叔父英明!” 曹豹瞪了眼吹捧他的曹彪,说道:“平日少干些偷鸡摸狗之事,省得坏了我名声!” “诺!” 第29章明日校场发赏,勿著兵甲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29章明日校场发赏,勿著兵甲 兴平元年,十月八日。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刘桓的身上,令人身子微暖。此刻他正跪坐於席上,右手悬腕执笔,临摹郑玄留下的字帖,笔锋在布上运转,白布缓缓被墨色浸润。 因长期练剑,刘桓的手腕稳如磐石,笔锋在他的控制下顿挫有力,隨著字体成形,渐有几分凌厉之气。 字丑算是刘桓的缺点,前世没有接触毛笔字,原身不爱写字。因此郑玄给刘桓布置的功课里,不止让他学《管子》《三礼》,更有让他把字练好。几日练字下来,字形进步不少! “阿梧!” 寂静的氛围被张飞打破,他大步闯入屋子,见到气定神閒的刘桓,皱眉问道:“明日早上发赏钱,你不准备一番,怎在这练起字来?” “张叔,丹阳军屯將以上军官都到了吗?”刘桓提笔沾墨,问道。 “都到了!” 张飞鬱闷说道:“百来號人在昨日或今日到齐,曹豹今日在营中大宴眾人,恐是与兄长爭抢人心!” 隨著『甲』字的落笔,刘桓將笔搁在笔架上,看向身侧的孙乾,问道:“公佑师兄,这几字写得如何?” “不错!” 孙乾微微点头,说道:“比之前进步不少,持久勤练,师弟必有所成!” 见二人不理自己,转去谈论书法,张飞更是鬱闷,说道:“明日发赏,阿梧未定场地,今怎还在练字!” 说著,张飞凑了过去,却见白巾上赫然写有『明日校场发赏,勿著兵甲』字样。 “阿梧欲在校场发赏?”张飞不懂这十个字的含金量,问道。 “明日上午在城西校场发赏!” 刘桓將晾乾的白布交给孙乾,说道:“师兄,劳你奔走一趟,让曹豹、许耽等人明日至城西校场集结!” “诺!” 孙乾將白布收好,趋步拜退! “你既確定校场发赏,我便带人前去布置!”张飞急匆匆要走。 “张叔且慢!” 刘桓急忙拉住张飞的胳膊,低声说道:“我有密事要与张叔商议,事关徐州存亡!” “何事?” 刘桓合上屋门,挽著张飞的胳膊,问道:“张叔以为曹豹、许耽何许人?” 张飞冷哼了一声,说道:“曹豹、许耽贪財无度,兄长授官笼络,二人自恃兵权,纵容部下劫掠,依我之见,无疑为兵匪!” 刘桓说道:“张叔之见与我相同,阿父初入徐州,顾忌仁厚名声,多有安抚丹阳兵將。而丹阳兵將结乡为党,依仗兵马权势,肆意妄为。” “阿父欲用怀柔之术,笼络丹阳兵將,恐难如意!” “阿梧何意?”张飞听出话外音,若有所思问道。 刘桓凑到张飞耳畔,嘀咕道:“乱世之下,欲成大事,不可不恩威並行。丹阳兵將跋扈骄横,我欲用雷霆手段整治……” 张飞脸色大变,问道:“兄长可知阿梧之计?” 刘桓摇头说道:“阿父顾忌名声,不愿採用我计。我欲与叔父谋划此事,再上报於阿父。” “怕是不好?” 张飞犹豫说道:“若不告知兄长,恐坏了兄长大计!” 刘桓分析利弊,说道:“丹阳兵乡友为党,阿父所谓怀柔,无非渐夺曹豹兵权。但曹豹在军中深耕多年,军中遍布朋党,阿父岂能如愿?” “曹豹贪婪无度,陶谦去世前,欲谋徐州牧,不料眾人迎奉阿父,其心中岂会无怨?” “假若外敌进犯,阿父率部出御,彼时下邳空虚,曹豹趁机反叛,徐州岂不危矣。今不如行雷霆手段,剷除徐州顽疾,让阿父坐稳徐州!” 张飞沉默不语,脸上写满了纠结之色。他觉得刘桓谋划合理,但又担心破坏刘备的安排。 见张飞优柔寡断,刘桓內心焦急,他的计划能否施行的关键在於张飞。若张飞不愿帮他,一切都无从谈起! 刘桓扯住张飞的手臂,沉声说道:“莫看阿父得徐州士民拥护,殊不知有多少人看不起我们。曹彪之言虽说难听,但却是不假。” “我父出身卑微,故官吏敬我父,却不服我父。得下邳陈氏辅佐,土官方才奉命。而因缺乏威信,大多官吏阳奉阴违。” 刘桓语气严肃,逼问道:“土官不畏服,武將不从命。试问张叔,我父能否坐稳徐州?” “若依阿梧之言,兄长確实难以久居徐州!” 张飞犹豫半晌,问道:“但若依阿梧所为,兄长真能坐稳徐州?” “我岂会谋害我父!” 见张飞磨磨嘰嘰,刘桓竖眉怒喝,说道:“我父被名声所累,不敢依我计策行事。今我不畏世人流言,当为阿父剷除顽疾,成王霸之业。若张叔惧曹豹,桓自寻关叔谋划大事。” 闻言,张飞顿时起身,叫嚷道:“我岂会畏惧曹豹,无非怕坏了兄长大事。阿梧既有谋划,我当助你一臂之力!” 刘桓神情严肃,说道:“事以密成,语以泄败。张叔不可向任何人泄露机密,包括阿父与关叔。並在今夜暗调心腹藏於校场,依我明日號令行事。” “好!” 张飞想了想曹豹叔侄,咬牙应道。 且不说传令未让曹豹、许耽、章誑等丹阳军將校生疑,眾人自是吃喝大醉。一日无事,转眼便至次日天明。 清晨,刘桓依照往常起身,先在里头披甲,外头盖锦服。照了下铜镜,见锦服宽大,看不出內甲,刘桓这才安心出门。 临出门前,或许觉得刘桓过於严肃,刘备说道:“丹阳兵跋扈,若有紧急之事,阿梧可遣人至州府寻我,为父今在府上接待张子布。” “诺!” 刘桓不敢与刘备久处,恐刘备发现他身上甲冑,寻了个藉口便走! 望著刘桓的背影,刘备眉目微凝,连续两天不见好大儿踪跡,总觉得好大儿有事瞒著他。 “使君,张君將至!” “稍后!” 见张昭將至,刘备压下心中疑虑,纯当刘桓大了,有自己的日常活动。 且不说在刘桓的安排下,几十辆车上装载著铜钱、绢布,明晃晃地运入校场,似乎在向所有人宣传校场发赏! 宿醉一夜,曹豹晕乎乎而起,在小妾的服侍下,差点要换上甲冑。 “今日去校场领赏,不必著甲!”曹豹说道。 “诺!” 换上蜀锦製成的衣袍,曹豹大步出帐,见眾军官皆已在帐外等候。 “今日领赏吃酒,你怎带剑?”曹豹问道。 章誑眼皮直跳,说道:“不知为何今早起,眼皮跳得厉害,我怕会出事!” “哈哈!” 曹豹大笑几声,说道:“咱这么多人,能出什么事?” “今日刘备儿子发赏,不过十几岁的小娃,能吃了你不成?”司马郭羡嘲笑道。 “刘备运气好,无缘无故当上徐州牧,连十几岁的娃娃都跟著沾光!” “我听说刘备儿子聪明,之前刘备追杀曹操取胜,便是他安排的计策。” “听外人胡扯,我估计是凑巧!” “管他凑不凑巧,咱们虽受了刘备的封赏,但要记得曹中郎的恩!” “任凭谁当州牧,咱都听曹中郎的话!” 在曹豹的带领下,一群人乱鬨鬨前往城西校场,一路上閒聊杂事。 行至校门,却见披甲武士佇立门侧,校场里寥寥数人,与几十车的钱帛,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军令,领赏赴宴,刀剑不得入內!”披甲武士拦下章誑,说道。 章誑眉头紧皱,说道:“我平日佩剑习惯了,今日既无大事,为何刀剑不得入內?” 武士神情冷漠,说道:“恐酒醉之下伤人,在下可为將军保管佩剑!” 章誑犹豫了下,见大伙在催促,他將佩剑留下,与眾人涌入校场。 曹豹观望四周,却见校场两侧有营帐,中央唯独他们百来號人,不知为何,曹豹顿时有股冷意涌起,森森然布满脊背。 “诸位久等了!” 刘桓从角落营帐走出,趋步登上高台,脸上皮笑肉不笑,目光冰冷看著台下眾人。 “小郎君何时发赏钱?”郭羡大声叫嚷道。 “莫要说閒话,小娃快发赏钱!” 见丹阳兵將跋扈,刘桓眼神愈发冰冷,仿佛在看死人般! “徐州牧有令!” 刘桓冷声宣读:“下邳相曹豹、中郎將许耽、校尉郭羡等人,暗通袁公路,率部蓄意反叛……” 第30章雷霆为威,威令人顺 家父刘备,望父成龙 作者:佚名 第30章雷霆为威,威令人顺 “诛杀叛贼!” “诛杀叛贼!” 隨著刘桓话落,张飞急不可耐抽刀在手,与十来名武士从台下跳上高台。 与此同时,营帐里钻出上百名精壮刀斧手,身披铁甲,从两侧將丹阳军將校包围。 台下,上百名丹阳军官脸色煞白,手中无兵器的他们,紧紧围绕挤成一团,已无之前跋扈之模样。 “刘州牧何在?” 望著台上凶神恶煞的张飞,曹豹下意识摸剑,方才想起今日没带剑,咽了下口水,勉强稳住心神,大声道:“我等不曾勾结袁术,今要向刘使君申明!” “我等要见刘使君!”郭羡道。 许耽惶恐说道:“我等为徐州立有军功,今恳见刘使君!” 明晃晃的兵刃下,丹阳军官们终於懂得畏惧了! “哈哈!” 张飞大笑不已,说道:“贼兵,你们张狂时不记得我兄长,今日有性命之忧,终晓得要见我兄长了!” “张司马,我等同战曹操,怎会背弃徐州,望能高抬贵手,向州牧稟明缘由,我等绝无私通袁术!”曹豹哀求道。 “刘郎君、张司马,可记得戴干否?”戴干与陆平、周昂二人急忙从人群挤出,向台上的刘桓行礼,说道:“我等受使君笼络,早已愿隨使君驱驰,绝无私通袁术。” 刘桓手指角落,淡淡说道:“三位的確无罪,今可至台侧暂候!” “谢郎君!” 三人如蒙大赦,小跑至台侧等候。 见三人逃出生天,人群中的军官们衝著刘桓,爭先恐后表达效力的愿望。 “我愿为使君效力!” “我与使君有旧!” 刘桓双手微微下压,示意眾人安静。 原先跋扈的军官们犹如被驯服的狗,瞬间闭上了嘴,望著台上决定他们生死的刘桓。 一身玄色锦袍,挺拔身材,脸庞修长,虽说年岁不大,但无疑是俊郎君。而相比外表而言,刘桓更引人注意是一种自信,能操控台下任意之人生死带来的自信。 刘桓扬起公式化的笑容,说道:“曹豹、许耽与心腹曹彪、章誆、郭羡等人勾结袁术,不知可有人敢出面检举诸贼。如能检举者,我能免其死罪。” 眾军官目光纷纷看向曹豹、许耽、郭羡等高级军官,而当事人们脸色煞白。事到如今,他们已知刘桓用意,所谓勾结袁术为假,关键是剷除他们,分化中层军官与他们的关係。 想到刘桓非要让屯將以上军官至下邳,曹豹牙齿都快咬碎了,无疑是想一网打尽,省得有余孽作乱。或是说让他们內乱,彻底坐实他勾结袁术的罪名。 空气凝静下,终於有人出列指认曹豹勾结袁术。 “稟使君,曹豹、许耽勾结袁术,常有书信往来,卑职能作证!”副司马滕义低头道。 “上前署名画押,与戴干同列!” “谢郎君!” “滕义,我待你不薄,你安敢背我!” 曹豹急得上前要打滕义,顿时被刀斧手制服,被压在地上,嘴里不断辱骂。 有了滕义的带头,三、四十號中层军官纷纷作证曹豹、许耽勾结袁术,更有甚者指认曹豹、许耽心腹,欲彻底致曹、许二人及其党羽於死地。 一时间,检举曹豹、许耽二人及其党羽的文书上,写满人名与按满手印。 “好!” 刘桓露出了满意笑容,校场发赏光杀人可不行,需將这件事做成铁案,坐实曹豹、许耽二人及其党羽叛乱,让外人无话可说。 “曹豹、许耽、郭羡、章誆、曹彪等三十二人勾结袁术,率兵蓄意叛乱,今將其处死。並將眾人检举文书送呈使君,让使君儘快至校场料理大事。”刘桓吩咐道。 “遵命!” 张飞亲自行刑,將反抗的曹彪擒下,一手抓住长发,拽起曹彪的脑袋,讥讽道:“说过要杀你,今天说到做到。下辈子莫要干糊涂事,省得又遭罪受。” “耶耶,饶我一命,我当做牛做马!” 曹彪连连告饶,小便忍不住流出,湿透了下裳,狼狈至极! 见侄子如此无用,曹豹大骂道:“今难逃一死,何必临死受辱。” “刘备、张飞、刘桓,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绝不放过你们!” “贼匹夫,你先下去还债吧!” 张飞宰完曹彪,又一刀了结曹豹。 许耽辱骂不止,隨著斧头斩下,脑袋滚落,鲜血迸溅。 手起刀落间,三十二名曹、许及其帐下亲信皆被砍去脑袋,尸体横七竖八倒地,血洒满了校场沙土上。 倖存的军官们脸色煞白,没想到来校场领赏,竟是一场清算,更没想到刘桓竟这么心狠手辣,將曹豹、许耽及其亲信剷除殆尽。 刘桓非铁石心肠之人,他也是在说服自己下狠手,歷史上但凡搞兵变,不斩尽杀绝,最终会反噬自己。 刘桓忍著噁心,朝倖存下来的七、八十號军官,语气愈发沉稳,说道:“曹豹、许耽及党羽贼人已死,诸君可安心矣!” 停顿了下,刘桓大声说道:“诸君隨陶公征战多年,料已伤痕累累,我父为君仁厚,有意恩待诸位。今日如愿养老者,官府赏田宅,使君赐钱粮,许诸君一生富贵。” 此言一出,眾军官们交头接耳,或有意享富贵归乡,或有不舍帐下兵马,或有畏惧刘桓手段者。 刘桓没有著急催促,而是让人打扫尸体,將车上的钱帛摆出来,等候眾人的抉择! “郎君,我等留下能任职否?”戴干鼓起勇气,问道。 刘桓沉声说道:“军中以兵略、武力为长,庸者罢,能者任。凡有意留任者,听候使君差遣。但有一点须知,如有违背军令者,如姦淫妇女,抢掠輜重,皆依军法论处,绝无徇私枉法。” 丹阳军中高层全部换血不现实,毕竟丹阳军以乡友亲属为基础,必须要有丹阳军官出任。 但为了便於刘备掌握丹阳兵,必须腾出更多的空位。故刘桓针对中层军官採用类似杯酒释兵权的方案,清退部分中层军官,以便让刘备提拔基层军官。 且不说丹阳军官正犹豫不决,眾人检举曹豹、许耽、郭羡、章誆等人勾结袁术的文书,今已送至州府。 府上,刘备邀陈登、陈群、糜竺、诸葛玄作陪,会见勉强答应出任治中的张昭。 “子布能出任治中,备深感荣幸。”刘备笑道。 张昭说道:“如实而言,使君根基浅薄,徐州又无险可守,假若强敌进犯,恐使君难以自保,故昭本不愿出任治中!” 刘备诧异问道:“今为何同意呢?” 张昭耿直说道:“郑公来信劝说,使君又诚恳相邀,昭方勉强出仕!” 刘备敬拜张昭,说道:“张君有国士之才,备当清耳恭听先生指教!” “使君不嫌昭叨扰便好!”张昭说道。 忽然,赵云按剑急步入內,作揖道:“使君,今有急事上报,事关丹阳军!” 张昭摇头而嘆,他之前不愿出仕刘备,很大部分是因为丹阳兵问题,在他看来刘备不解决丹阳兵,他就坐不稳徐州。 毕竟徐州资源就那么多,能供养的兵卒有限。刘备不能掌握丹阳兵,他麾下嫡系兵马就少。 刘备不知张昭所想,问道:“在座皆自家人,子龙但说无妨?” 赵云上呈公文,说道:“郎君令人上报,言滕义、戴干、滕程等七十余名军官检举曹豹、许耽、郭羡等三十二人勾结袁术,蓄意率部叛乱。郎君令张司马悉数处死贼人,今恳请使君至校场主持大局。” 刘备神情骤变,露出惊骇之色,好大儿竟背他先斩后奏,直接诛杀三十几人。刘备不禁心生恼怒,恼怒刘桓不听他安排,擅自清洗丹阳军官。 很快,刘备又反应过来,儿子虽说擅自清理丹阳军官,但今至少事办成了,且有確凿证据坐实曹豹蓄意谋反,他能够藉机控制丹阳兵。 一时间,刘备又恼又喜,心中五味杂陈。 今不仅刘备被嚇到,在场所有不知情的人皆被重磅消息震得不行。 张昭暗嘆原是自己小覷刘备,原来刘备不是不清理丹阳兵,而是预谋不发,让丹阳兵领赏懈怠时清算。 陈登、糜竺、陈群看向刘备的目光里更是暗含钦佩之色,刘备之前笼络曹豹、许耽,甚至让儿子去发赏钱,原来是为了今日一网打尽。 至於刘桓擅自诛杀曹豹、许耽,眾人自是没敢往那边想,毕竟刘桓是刘备儿子,岂有老子管不住儿子? “使君谋划深远,竺钦佩不已。” 糜竺作揖而拜,称讚说道:丹阳贼將,桀驁不驯,危害徐州久矣,今更勾结外贼。幸使君明察秋毫,以雷霆之威,一举剷除!” 陈登佩服道:“贼將號称精锐,实则不堪以用,屡败於曹操,不能卫徐州安危。谢使君清扫毒瘤,还徐民安寧!” 张昭起身参拜,感慨说道:“昭险些不识英豪,使君隱而不发,清除军中內贼,是为大丈夫尔!” “使君英明!” 望著参拜的眾人,刘备內心苦笑连连,这可不是出自他的安排,而是好大儿的手笔。今看眾人的反应,不得不说相比自己试图怀柔夺权,好大儿的雷霆手段更得人心。 “诸位请起!” 刘备不动声色,坦然受下称讚,说道:“恐丹阳军生变,备往主持大局,劳诸君暂守机密。” “诺!” 刘备趋步出堂,望著两侧送行的属吏,总觉得他们的腰比之前更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