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真不是导演》 第1章 重生 “程子阳，你现在必须给我们个说法！这电影到底拍不拍！” “对！我们这么多人都是被你叫来的，人工费也就算了，可这些器械都是借著学校的途径租的，我们可没钱付！” “说得对！问题没解决，程子阳你別在这儿装死！” “程子阳，你別以为一直闭著眼就能混过去，刚才是你自己绊倒的，不关我们的事！” “....” 迷迷糊糊中，程子阳只觉得耳边传来的声音分外噪杂！ 用力睁眼，眼皮如同掛了铅球一般始终睁不开，但其內心早已怒火中烧。 他哪怕再落魄，一度从大屏幕配角沦落到如今《夫人失踪后，总裁一夜白头》短剧剧组中的主演兼导演，那也不是这群连摄像机角度都找不到的不入流“同行”可以呵斥的！ 再说《总裁》短剧明明收益不错，正因如此昨天还特意开了庆功宴，自己才喝得断片。 现在又是在闹哪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闭....” “闭嘴！你们准备干什么！还要打人！你们中不少都是北电的学生，能不能文明点说话！” 没等程子阳將心中那股怒气爆发出来，一道冷冽的女声骤然响起，顿时將吵闹的现场变成了鸦雀无声的『会议室』。 “子阳，你没事吧。” 正当他在思考这突如其来的话术为什么会这么熟悉的时候，程子阳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人扶起，然后一双肉手落在了脸上，好像正在试图唤醒他。 该死...自己这眼皮是被谁用502给黏住了吗？ 为什么打不开！ “天真，他估计晕过去，你先打120。” ！！！ 这句话！ 只一剎那，程子阳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中好似划过一道闪电，將一切浑浊全部击碎！ 余下从未有过的清醒！ 难不成.....他重生了？！ 还是重生在了2007年3月17號这天！ 灵魂好似陷入颤慄，10几年前已经模糊又深刻的记忆开始在脑海深处疯狂涌动！ 试问： 一个只差一步就能签入范彬彬工作室的未来大明星，到放下身段、身兼数职去拍摄一部不被主流娱乐圈认可短剧的颓废演员，中间需要经歷多少挫折？ 程子阳现身说法：只需要1次！ 这句明明再平凡不过的言语，却疑似让他的未来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用.！思维姐，我没事。” 和前世只能在脑海中模糊听到声音却无力做出反应不同，或许是岁月的力量亦或许是再来一次的不甘让程子阳发出了对著命运的低吼。 嗓音沙哑，但分外有力量。 略微低头看著那双努力睁开的满是血丝的双眼，范彬彬不经意挑了挑眉头。 这是何等一双眼。 望著它就好似看到了荒野上独行的猛兽，兽性、野性还夹带著一丝吃『人』般的血性！ 原本在心中给面前这个帅气青年打上不合格標籤的范大明星突然来了兴趣。 她好像找到了同类！ 15分钟后， 剧组定下的宾馆里，暂时安抚好剧组成员的程子阳和范彬彬、杨思维相对而坐。 “所以...我们的导演兼製片確定跑路了？” 范彬彬的话语好似没有温度，明明首都已经进入阳春三月，屋內唯一的『外人』却依旧感觉寒冷。 “是，对不起！”沉吟片刻，程子阳略显乾涩的喉咙里蹦出闷声应答。 如果不是再活一世带来的阅歷，此刻的他或许早已脸如红苹果。 不说同小八嘎武士道精神一般直接剖腹谢罪，至少也得像小棒子一样三叩九拜，以表诚意。 哪能如现在这样安坐在原位。 毕竟这个剧组的诞生全是源自於他！ ——曾经那个单纯的程子阳！ 明明只需要答应杨思维的邀约加入范彬彬工作室，就能在面前这位未来10年华娱扛把子人物的带领下平步青云。 不说多大势，至少在未来相关传媒博主细数娱乐明星的时候可以榜上有名。 就算劫难註定逃不过，但10年的辉煌和一辈子的默默无闻，愿意选择前者的绝不在少数。 程子阳亦是如此！ 结果呢.... 他搞砸了，或者说之前那个他搞砸了！ 这一砸，彻底让程子阳懂得了在娱乐圈，有没有背景、有没有贵人的影响有多大。 彼时稚嫩的他还单纯地认为哪怕解约，靠自己的演技一样能在娱乐圈取得成功，可结果却是没有人扶持，连一个小剧组的配角都得靠幕后手段。 饭桌上那个接近200斤投资人的齷蹉面容到现在仍是阴影。 “对不起？”范彬彬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不悦，“对不起在这里没有任何价值。 “因为看好你，我们工作室才愿意投资你；也因为你，天真愿意给予你足够的信任，將一切前期筹备都下放到你们手上！ “结果呢？” 说到这里，范彬彬的声音依旧平稳，哪怕嘴里说著生气的话，可情绪波动几近於无：“如果不是你还留在这里，我或许得认定你们是一伙的。” 程子阳皱了皱眉，没有立马答话。 他在思考该如何破局。 其实真要说，重生以后大可不必如此担忧，光是记在脑海中的那些风口就足以保证自己活得有滋有味。 甚至花个10年时间成为资本，再掉转头来成为演员也是不错的道路。 可他不甘啊！ 哪怕未来之路充满坎坷和这件事的关係並不大，但曾经的程子阳仍然固执认为就是从这儿开始改变了他的人生。 以至於到后来都演变成了心魔，午夜噩梦的绝对主角。 现在既然有扭转的可能，再不放手一搏枉费重生！ “行了，钱亏了就亏了，天真你把后续事情处理一下吧。 “程子阳，以后眼睛放亮一点。” 迟迟没有等到想要的答案，范彬彬轻嘆了一口气直接起身，脸上的失望之情更加明显。 她不是在失望自己的损失，不到50万的前期筹备资金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商演的问题，根本无足轻重。 反而是刚才那个如狼一般的青年现在好似一只鸵鸟，让她有些不適罢了。 或许之前是看错了.... 噠~！ 噠~！ 高跟鞋踩在石地板上的声音好似催命符，不断传进程子阳的耳朵里。 哪怕经歷了重生，心中也由不得產生了一丝焦急，他知道如果让范彬彬就这样离开，转盘再转一圈还是会回到原本的位置。 內心的枷锁依旧套在那儿！ 终於， 那道妙曼的背影即將跨步出门的时候，程子阳理顺了思绪，猛地抬起头来沉声道：“彬彬姐，你也不想业內盛传『范彬彬刚建立工作室，第一部投资就泡汤』的新闻吧。” “呵，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帮你！ “之前计划的总投资是100万，现在剩下50万一样可以拍电影！” “哼！”在程子阳看不到的前方，范彬彬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勾起。 这才是她想要的那只即將出笼的猛兽！ 猛兽一次捕不到食物很正常，但那颗觅食的心绝对不能丟！ “我凭什么相信你？” “如果说这个项目谁能拯救它，你只能相信我，相信这个房间里宛若重活一次的程子阳！” 第2章 电影选择 “所以...你要用50万拍出一部完整的电影？”剧组办公室里，万嘉凝视著面前这个认识不过2年的学弟，神情惆悵。 他作为北电电影管理学院的学长，毕业在即，能在这个时候被程子阳邀请进入剧组担任副导演，心中对其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但在听到这荒唐想法时还是不禁內心打鼓，哪怕之前得知导演跑路的消息都没有此刻的衝击来得强烈！ “嗯，小成本电影。”程子阳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 “不是哥们，你是被刺激傻了吗？这是2007年，不是1997年！50万够干嘛？” 万嘉情绪有些激动，歪头看向程子阳的目光里闪烁著不可思议：“连寧浩学长的小成本喜剧都花了300万，你这50万怕是连一部电影的胶捲钱都不够！” “够的。” 程子阳终於停止了手中的操作，扬起脑袋轻笑道：“一部90分钟的电影，如果按10:1的片比使用16mm胶片，就算加上后期翻底片和洗印的成本也不过25万。 “至於拍摄器材的租赁可以再去找学校谈一谈，能拿到支持学生创作的名额免费使用自然是最好的。 “就算不行，维持现状也不过5万元左右的支出。” “我！”万嘉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刚才说这么多难不成是真的在询问是否可行？ 瞧这位学弟的样子，怕不是真的认真在思考手握50万该如何实操去拍电影。 “好！就算胶片钱足够，那演员怎么...？”话还没说完，这位还处於听天方夜谭的副导演便瞧见程子阳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无语。 “ok，我的错，忘记你的本职了。 “不过就算你亲自参与拍摄，那导演呢？总不能让我一个学电影幕后统筹的去拍电影吧！ “再说10:1的片比可不是一般导演能够胜任的。” 越说越绝望，说到最后如果不是程子阳耳朵灵光，恐怕都听不清楚万嘉在说些什么。 “主演是我，导演也是我！” “你？”万嘉瞬间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 他不是没设想过程子阳的回答，请学校老师帮忙，拜託成名学长，甚至於让某个大四即將毕业的导演系学生赶鸭子上架，唯独没想过程子阳会自己上。 “子阳，我是很认真在和你谈事情，你別开玩笑行嘛！” 一直试图保持心態平和的万嘉直接气笑了，一个表演系才入学两年不到的学生，突然说要自导自演，嗯..更大可能是自编自导自演一部电影。 自己该不是在梦里畅游吧！ “这电影就非拍不可吗？实在不行你去找彬彬老师认个错，50万对一个大明星来说並不多。” “非拍不可！” 坐在窗前的程子阳笑容已然消失，抬起的眸子里只剩下果敢和决绝。 这一刻，万嘉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熟悉的少年变得陌生起来。 如此气魄竟让他有了莫名触动，心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万一他成功了，岂不是很酷』的荒谬想法。 沉吟.... “学长，我没开玩笑！ “给我3天时间，让我把前期工作完成一部分，到时候如果学长觉得我在胡闹可以选择放弃。 “要是还行，那么希望学长能助我一臂之力。” 语调平稳却难掩其中的锋芒和自信。 “....到时候再说吧。” 直到最后，万嘉也没有给出一个准確的答案。 不过程子阳並未在意，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清楚万嘉的为人。 现在更重要的是选出合適的影片！ 程子阳低头重新审视起写在纸上的各大影片名字，嘴里絮叨不停。 也就是这个时候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不然隨便来个人听到其口中任何一句和未来影片相关的话，等电影真上映的时候，国內必定会多出一个虔诚的信徒。 “小成本，大男主，现实题材，不使用大场面大特效，不使用大量群演.... “《寄生虫》，很精彩，但现在不適合，必须排除出去，不说过审的问题光租赁那栋別墅50万都不一定够。 “《爆裂鼓手》，这不行，请不起能撑起老师角色的演员，直接pass！ “《我是布莱克》.....还可以，先留下。 “《单车少年》，达內兄弟2011年才会拍摄的影片，手持摄影、非职业演员，底层社会背景全部完美符合要求。 “可...” 程子阳嘀咕到这里直接皱起眉头，右手握笔不断点击著纸上的名字，“女友角色的演员需要寻找，更別说这个影片风格太过显眼，敢拿出去就得接受凭空多出一个粉丝的身份。 “先待定！” “《捕鯨男孩》...这电影不错！拍摄地点偏僻，群演也不用几个，甚至女主角都只出现在网络里，简直完美！ “唯一顾忌便是剧情方面的问题，毕竟是2020年的电影。” “暂时放到第一梯队！” ..... 时间缓慢流逝，直到夕阳西下。 金红色余暉透过窗户洒进屋內，將程子阳连同一张张写满文字的纸张笼罩其中。 少年目不转睛凝视著手中文本的模样好似一副燃烧著的油画。 美丽且悲壮！ 直到主人公突兀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才將这份寧静打破。 “我该选哪一部？” 层层比较，在最后剩下的两部影片处程子阳终於犯起了难。 《我是布莱克》，2016年坎城金棕櫚奖获得作品，论底色无疑更为强横，可审核方面的难度加之几个大场面调度都是不小的麻烦。 或者说不大改，50万的资金根本无法支撑起拍摄的费用。 而《捕鯨男孩》拍摄相对更容易，但2020年成功进入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单元却是其最主要的成就。 俗称：艺术性不够！ 至於另一个欧洲电影奖中的“发现奖”。 虽说名声不显，但它確实含金量不足，后世在搜索软体上甚至没有这个奖项。 什么获得者在欧洲拥有极高的声誉和影响力也不过是哄哄新手罢了。 毕竟“发现奖”创立的根本就是鼓励新人和新作品的出现，用以推动欧洲电影的发展。 瞧瞧这用词，鼓励、推动，放到新手身上多適配。 自带使命感！ 幼年艺术家们就爱吃这一套！ “叮~” 犹豫间，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简讯送达的声音，程子阳下意识將其打开，一道简简讯息跃入眼帘。 【紧急通知：您的网银数字证书即將到期，为避免影响使用请立即访问.....】 “真老旧的诈骗方法。” 刚准备將手机放下，程子阳突然想到了什么，重新將目光聚焦到了简讯上，隨后嘴角渐渐朝上弯曲。 “网络！” “诈骗！” “想当初小马哥为发展qq，不惜在网上扮演女生... “演得好呀！” 第3章 剧本 《捕鯨男孩》简单概括，就是一个孤僻寡言的远东少年为了追寻网络上的女主播最终导致死亡的故事。 但其本质却是探討了文明与欲望，虚擬与现实之间的关係。 程子阳如果想要將故事放到2007年的国內，本身需要进行大量的改编，他之前苦恼的正是该如何改编才能维持住原来的水平。 饶是作为一个相关行业的重生者，鑑赏了诸多影片，可要说他的编剧、导演能力有多出眾也谈不上。 诈骗简讯的適时出现，却使得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奇妙的想法，进而產生了一条完整的剧情主脉络。 千禧年之后，本就是属於龙蛇交匯的年份，工业时代开始朝著网络时代大迈步，各种千奇百怪的诈骗方式层出不穷。 网络诈骗便是其中最新颖，走在时代前沿的一种。 毕竟在这个时代，你根本猜不到你的对面坐著一个怎么样的人。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皆不可知。 当然，未来也很难猜到。 恰巧此刻，如若出现了一个处於北方偏远地区的少年，因为一场看似因缘巧合，实则居心叵测预谋的网络聊天，最终走向死亡的故事。 既紧跟了时代潮流，又满足了原影片的思想高地。 再加上网监部成立距今刚好2年，正缺少一个足够令人警醒网络诈骗的宣传，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对影片过审乃至后续进入院线都是极大的助力。 《2005年国內网际网路初兴时代的残酷青春物语》 瞧，多震耳欲聋的標题！ “那么开工！” --- --- 3天后，北电宿舍。 万嘉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剧本和两三页画满火柴棍小人示意图的故事板，眼神复杂地望向坐在床尾正不停揉著太阳穴的青年。 “这真是你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可想而知有多难以置信。 “学长，这可没法骗人，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嘛。”程子阳的声音有气无力，每个字都浸满了倦意。 为了在最短时间內拿出一个像模像样的前期筹备材料证明自己，他在这三天几乎榨乾了每一分钟，每天睡觉的时间甚至不到3个小时。 昨天更是破天荒地旷掉了王劲松老师的表演课。 如果不是曾经表现良好，这个时候就该去埋头写检討而不是在这儿接受万嘉的审视。 “但..这也太惊人了吧。”万嘉喃喃道。 作为北电学生，就算不是最核心的表演系或者导演系，对剧本和故事板的鑑赏力也绝不逊色。 更別说他还是电影管理专业，也就是朝著製片人走的路子，如果连剧本都看不懂又怎么能进行后续安排。 可越是能看懂，万嘉內心的惊涛骇浪就越是汹涌。 剧本虽不完整，但开篇的质地已足以窥见其潜力，端倪显现。 再结合写满摄影角度、远景近景乃至镜头推拉的火柴棍图示，一幅幅鲜活、极具衝击力的电影画面正不断在他脑海中拼凑。 很震撼！ 这是万嘉最直接、最本能的心理感受。 程子阳，未来不可限量！ 这是万嘉脑筋稍转便想到的未来。 “学长，这个答案是否可以让你悬著的心放下一点？” 程子阳说著又接连打了几个哈欠，伸出右手用力揉了揉酸胀的眼角，目光却依旧执著地看向万嘉，带著不容置疑的真诚。 一周前，他还是无数北电学子艷羡的对象，签约的公司老板在圈內颇有分量，又有即將开拍的电影项目作为出道剧，怎么看都属於前程似锦的人生贏家。 可转眼间，身为发小的剧组导演跑路的消息被同校学生带回。 虽不至於沦落到人人喊打，但那些原本羡慕的目光里开始掺杂审视与怀疑，不被人当面落井下石都得归咎於他曾经比较低调。 在这个无数人质疑他的低谷期，一个跟自己关係不错，能力合格又愿意相信自己的製片人就显得弥足珍贵。 程子阳再强，终究是人不是神，无法独自撑起整个剧组的组建。 或许找杨思维也能解决掉这个问题，可那到底是自己能力不够的表现。 程子阳不太愿意！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既然真的重活一次，他就要一点点找回那份被岁月磨蚀的少年心气。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20岁的青年，正当风华正茂！ 万嘉自然猜不透对面学弟此刻的心绪，他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软化下来：“好吧，那就让我陪你去闯一闯。 “不过现在，”话锋一顿，带著不容商量的关切，“你最该做的是立刻躺下，好好睡一觉，否则我担心电影还没开拍，你先倒下了。” 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程子阳这才鬆了口气，內心拉紧的心弦稍稍放鬆一丝，被抑制的疲惫感开始涌上心头。 “知道了，学长。等我写完以后会去找彬彬姐拿到投资，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好。” --- --- 距离程子阳重生已过去三周有余，四月中旬他终於完成了剧本的全部改编。 好在这部影片的核心並不复杂，人物关係更是简单到了极致。 有了明確的改编方向后，剧本的实际创作只耗费了他不到一周的光景，剩下更多却是在回忆脑海中变得越发清晰的原片，然后进行严苛的筛选——合格，或不合格。 合格的镜头构思，直接落笔在故事板上；不合格的，则经过他的精心调整与重塑，再转化为故事板上的线条与构图。 主打一个绝不浪费。 程子阳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若是拍一部短剧甚至是偶像剧，镜头的设计应该问题不大，可放在需要深厚镜头语言的文艺片上，那纯属白给。 这种情形下，原片中那些能被欧洲三大看中的镜头构思，自然成了他必须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 “明天，就是决定我能否打破执念的关键时刻了。” 程子阳深吸一口气，遥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面无表情。 北电的夜晚格外静謐，就好似他现在的心情，湖平如镜：“如若不行，大不了回家去买点股票，安心当个富家翁。” 翌日， 首都cy区。 范彬彬的工作室內气氛不同往常。 作为工作狂的范彬彬罕见地推掉了几个商业邀约，特意將这一整天的时间空了出来留给程子阳。 她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口中50万就能拍出来的电影到底长什么样。 21世纪什么最重要？ 是人才！ 如果程子阳拿出的剧本真能入得了她的眼，她绝不会吝嗇这点投资。 50万？ 那不过是她给出的小考验罢了。 “唰~唰~” “唰——” 办公室內异常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起初间隔均匀，渐渐的翻页间隔越来越长。 坐在沙发上的程子阳，隨著这节奏的变化，身体也一点点鬆弛下来，紧绷的神经悄然舒展。 他知道，成了！ “这真是你写的？”良久，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 范彬彬抬起那张明艷照人的脸庞，目光如炬，直直落在程子阳身上。 “是！” 程子阳迎著她的视线，篤定回答。 不过， 这问题，好耳熟啊~ 第4章 拍摄计划 “我再给你添100万，总共150万投资。男主角你自己来，导演方面公司可以帮你找业內靠谱的人。 “另外....” “彬彬姐。”程子阳適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坚定，“50万资金足够了，另外这部戏我准备自导自演，节约一些额外费用。” 被打断的范彬彬並未恼怒，只是微微抬眸与身旁的杨思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隨即轻笑起来，眼波流转：“怎么？还在为那天的话跟我置气呢？” 程子阳摇摇头。 这是他用於解开內心枷锁的钥匙，岂能因为一点小投资被破坏掉。 迎著对面两道充满探究的目光，镇定开口：“我从未怪过彬彬姐和思维姐，但人是我找来的，被骗本就该我负责，更何况公司还给了新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我既然说了50万能把电影拍出来，就一定能做到。” 不卑不亢的態度，一脸真诚让范彬彬颇为受用。 她能靠著自己在这个吃人的圈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可不是光靠这张脸皮子就能够做到的。 人在低位要学会看得起自己，身处高位要看得起別人。 此刻程子阳展现出的风骨，恰恰印证了这点。 另一侧，杨思维脸上的神情变化就要复杂得多。 作为之前签约程子阳的负责人，她太清楚这个青年原本的模样：算不上靦腆，但普通家庭的出身绝没有此刻这般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篤定。 或许……是髮小捲款潜逃的打击，真让他一夜之间成长了？ “我看你电影策划书里说的使用16mm胶片，你也算半只脚踏入圈子的人，应该很明白16mm和电影標配的35mm胶片差距有多大。” 范彬彬没有继续纠结增加投资的事，反而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从实际上提出了新的问题。 “是，但如果直接使用35mm胶片，光是胶片本身的採购、冲洗和后期费用恐怕就得吃掉50万预算，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总投资。” 谈及到这里，程子阳也不自觉微蹙眉头。 拋开那些关於颗粒细腻度、景深效果、宽容度等专业优势不谈，直击最现实的痛点。 《捕鯨男孩》电影策划书里標明使用的16mm胶片確实更適合户外拍摄和低成本电影製作。 而这个低成本可不是程子阳准备拍摄的低成本，更多意义上代指不参与影院放映的地下电影。 作为一个创作者，谁不渴望自己的“孩子”能堂堂正正地登上大银幕，呈现在万千观眾眼前？ “那。”范彬彬身体微微前倾，笑眼盈盈，那抹小幅度上扬的唇角让她丰润的唇瓣更显迷人，“这部分的差额，我帮你补上如何？” 饶是程子阳重活一次，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得不在心底暗赞一声：『妖精！』 不愧是被誉为华娱顏值天花板的顶级神顏！ “这..” “你先別拒绝。”范彬彬抬手制止，“我知道你想用这部电影证明自己，洗刷之前的委屈。但证明的方式，不该是靠牺牲影片的质量来节约成本，毁掉一部可能成为经典的作品。”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你要当导演，行！看在这份策划书和故事板上，我可以相信你。 “你要当主演，我同样支持你。 “唯独要降低电影质量，我没法接受。” 女人的眼神格外认真，或许在世人乃至在她自己偶尔的认知里，范彬彬是一位大明星大过纯粹的演员。 可对於演戏这份职业的態度，她骨子里一直都是真挚的。 不管是刚刚结束拍摄的《苹果》亦或者是功成名就后的《观音山》，《万物生长》乃至《我不是潘金莲》，都能从中窥见其底色。 演技合格甚至算得上优秀，並且对每一个角色都倾注了心力。 在这幅天赐容顏之下，能做到这点绝对当得起『敬业』二字。 程子阳在心中也不由感慨：纵观15年后，那些演员但凡能有这一代艺人的50%敬业，也不至於热搜上飘的永远都是些有的没的。 也就他们生得晚，生在了一个比烂的年代，否则遇到比你更美又比你更努力的人... 食屎吧你~！ “好吧，那只需补25万的胶片费用就行。” 权衡片刻，程子阳终於点头。 不看僧面看佛面，范彬彬作为老板兼投资人，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实在没有强硬拒绝的必要。 或许再坚持一下工作室也会让步，但他在这部电影完成前並没有解约的打算，不適合直接把关係搞僵。 大树底下好乘凉，至少要等他羽翼丰满后再考虑从艺人转为平等的合作伙伴。 就如同未来的杨思维和范彬彬。 “行！”范彬彬爽快应下，隨即带著几分玩味开口，“那你剧本里那个『舅妈』的角色，需要我去帮你客串一下吗？” 恩？！ 程子阳瞬间瞪直了眼睛。 这个角色在原片中可是有直接裸露的镜头，他不信范彬彬没看出来！ 虽然在国內上映一定会剪辑掉，但如果想要拿到国外电影节去，这部分是实打实要真实展现的。 现在范彬彬说她去客串？ 图什么啊！ 一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角色，值得她这样做？ 旁侧的杨思维同样惊愕不已。 她虽然没有完整的看过剧本，但无论什么角色，范彬彬开口去客串一部增加成本后总投资也不到100万的电影就很... 扯淡！ 新人导演、新人演员，可能整个剧组都是生瓜蛋子，內陆女星中身价最高的大明星却屈尊去抬咖。 一整个『聊斋』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范彬彬对程子阳这个人，抱持著一种近乎盲目的极度看好。 这已经不是投资电影，更像是在投资程子阳的未来。 雪中送炭的份量，远胜日后的锦上添花。 “不用了。”程子阳咽了咽口水，狠下心拒绝了范彬彬的提议。 不是不感兴趣，作为剧中唯一在场的男演员，他某种程度上完全可以近距离观摩.... 哪个正常男人会不好奇！ 但范彬彬若真为他做到这一步，这份人情就太重了！重到他怕是用后半辈子的名声和自由都未必还得起。 想想那些可能出现的爆炸性標题， “2007年华娱第一人甘愿为程子阳出道电影解衣卸甲” “史上最好的老板” “范彬彬银幕首次裸露，竟只为力捧公司新人” 这样的舆论风暴，足以將他彻底绑死在范彬彬工作室的战车上。 但凡有点其他想法，背信弃义的名號肯定会跟著出现。 毕竟国內不比韩国，五毒俱全只要演技合格，依旧是演艺圈地位最高的那一撮人。 范彬彬，地位不平等时期的他完全惹不起，更不想以这种方式被绑定！ “好吧。”范彬彬好似玩笑落空一般，略带遗憾地挑了挑精心修饰的眉梢，“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啊，以后別说老板不支持你的电影。” “自然。” “那子阳你先去忙电影的事情吧，相应的款项会在3天內打到帐户上。” “好。剧本..”程子阳看向办公桌。 范彬彬的目光自然也落在桌面的三份文件上，轻声询问：“剧本你现在要带走吗？我还想再看看呢。” “是。”程子阳声音略微提高，隨即又压低了些解释道：“我准备去找找老师，电影过审乃至送去国外都需要学校帮忙。” “也是，用北电的名义比工作室更合適。”关於这点范彬彬很赞同，“行，你先拿去吧。” “谢谢彬彬姐。” 走出工作室所在的大厦已经是午后，懒懒的阳光洒在身上。 凝视著大街上的车水马龙，程子阳深吸一口气，露出了重生以来最轻鬆自在的笑容。 从现在起，一切將截然不同。 “十年后，影视圈必將留下我程子阳的名字！” 对著喧囂的城市，他发出无声而坚定的宣告。 第5章 准备开机 翌日清晨，春风拂柳。 程子阳时隔几天后再一次出现在练早功的团队里。 其实在进入大二以后，班级的老师也就不再监督这些基本功的练习，更多还是要靠学生自己。 至於程子阳，能够被王劲松容忍旷课的男人岂会懈怠。 不过当他行至操场看到抱著双手立在那里的班主任，程子阳就知道今天的早功估计没戏了。 “听张戈说你最近在攥剧本？是公司那边的要求吗？” 王劲松言语中没有任何责怪，反而透著一丝关切：“投资被骗是很正常的事，如果担心钱的问题我可以帮你给彬彬递句话，等你毕业演戏后再慢慢还钱。” 程子阳连忙摇了摇脑袋，凑到近处小声说道：“老师，不是工作室要求，是我自己想拍一部电影来弥补损失。” “嗯~？”王劲松神情肃然，原本平和的面容莫名变得威严起来。 和往日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程子阳。 “你现在才大二吧。 “还是表演系。 “要自己去拍一部电影？” 字似有千金，王劲松一字一顿念完后直接锁起眉头，话里话外都带著恨铁不成钢的韵味：“工作室不是傻子！ “你要是把写剧本的功夫放到学习上，哪怕去找剧组实习也比现在干这种无意义的事情强！” “可..彬彬姐认可了我的剧本，还给钱让我去拍...”程子阳低头，小心翼翼辩解了一句。 霎时，场面陷入安静，旁边此起彼伏的练功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嘹亮。 “剧本呢？”王劲松没有任何尷尬，稍作平静后开口询问。 哪怕他內心的怀疑並未有半分减少，可身为老师还是愿意相信程子阳一次。 “在宿舍。” “你现在回去拿，直接拿去办公室，我倒要看看是怎么样的剧本。” “好的，老师。” 一盏茶的功夫，当王劲松看到程子阳抱著几本厚重的资料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心中的怀疑立马削减了几分。 能在短时间里搞出这些东西，足以证明这个学生是很认真在对待此事。 『不管剧本质量怎么样，这次必须要表扬。』 不忍打击孩子的热情，王劲松在心里定下了后续的基调。 女媧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 谁也没想到，在他拿到剧本看了不过2-3页之后，心境已然完全扭转。 这东西... “这真是你写的？” 又一次听到这熟悉的开头，程子阳微微张大嘴巴，呆愣片刻后连续轻点脑袋。 隨后指了指最下方的几个大本子：“这些都是分镜图，全是我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听到回答的王劲松果断抽出了下方的第一本册子，翻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排排火柴棍。 这画得....可真抽象。 扯了扯嘴角，王教授没有在意，直接就著剧本开始瀏览起故事板来。 越看抬头望向程子阳的频率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不可思议。 “是个好剧本，不过你小子怕是来错了专业吧。 “要不是这次闯出个大祸，不知道你这本领会被埋没多久。” 不知过了多久，早上起得早的程子阳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差点去梦里和庄周一起看蝴蝶终於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反馈。 “啊，那要我转专业吗？”脑子有点懵的青年脱口就是一句棒槌话，惹得王劲松差点吹鬍子瞪眼。 “转个屁！怎么？北电錶演系还容不下你个大神啊！” 来错专业只是他的戏言，没有任何一位老师会放弃这个哪怕还未毕业、未来的光芒已经足以亮瞎旁人眼的高徒。 隔壁的中戏不就出了一个姜闻，又能编又能导还能演，被他们吹成了什么中戏百年一遇的传奇。 现在我大北电也同样来了这么个人物，导暂时不清楚，但编和演已经算是走在了正確道上。 必须好好培养！ “容得下，怎么可能容不下。” 程子阳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差点给自己两巴掌。 当著自己班主任，表演系教授的面说要转去导演系... 呵呵，真胆大。 要知道因为自家导演不喜欢用自家学生的事情，已经让北电錶演系各位老师积怨已久，这个时候谈转专业不是活妥妥叛徒嘛。 他，程子阳绝对不干这种事！ “有什么需要老师帮你的吗？”王劲松瞥了一眼假装紧张的学生，直接询问道。 “王老师，这电影我想送去欧洲三大，不知道学校...” “三大？”王劲松罕见地表情凝重，他明白程子阳的意思，电影需要借用北电的名义送审，这样至少保证主办方能看到。 否则三大任何一个电影节，每年收到的参赛电影少则几百部，多的甚至能达到几千，谁敢说会全部看完。 真要像某些重生小说一样自己去投，百分之99的可能性都是石沉大海。 “这样吧，你拍完了拿到学校来，我会请一些老师和教授评审，如果水平合格，学校自然会帮你送出去。” 王劲松没有直接答应下来，剧本好、计划书漂亮並不代表拍出来的东西一定是优秀的。 否则哪还有什么大导演和不入流导演的区別。 “知道了，老师。” “行，先去吧，记得把剧本先拿去送审，別学那些所谓的地下导演。” “好！” ..... 草长鶯飞，生机盎然。 春雨洒落大地，泥土里开始涌出藏了一个寒冬的生命气息。 程子阳却再次迎来了属於他一个人的冬季。 “不是，我是犯病了才会答应你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挨冻！” 听到身后的埋怨程子阳没有在意，目视著窗外飘落的雪花开口说道：“学长，前期准备都完成了吧。” “我做事你放心，弄好了。不过也亏得祖国最北面这地界还有雪，不然我们可没有人工造雪这条件。” “未来会有的。”望著逐渐变暗的天空喃喃自语完，程子阳的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明天要开拍了，今天早点睡吧。” “知道啦，大导演！” --- --- “各人员就位，《雪线向南》，第一场一镜，第一次！”一个小伙子喊完，“啪”的一声在摄像机前打响了场记板。 属於程子阳重生后的第一场戏开始了。 第6章 入戏 第一个拍摄镜头，程子阳选择了主人公李默初次接触网络笨拙打字的场景。 开机， 镜头迫近，首先出现在监视器里的便是两只竖得笔直，一上一下敲击著键盘的手指。 隨后，摄影机沉稳地开始后移、缓缓抬高，略过有些偏灰的手掌，最终停留在一张正微微开合的嘴唇面前。 上唇两侧的细绒清晰可见，嘴唇乾裂严重，像是久旱龟裂的土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 四周的皮肤同样粗糙，呈现出不均匀的暗红色，但定睛看去，却又透出一种刻意清洗过的乾净。 一种夹杂『脏乱』与『洁净』的矛盾质感扑面而来。 扛著摄影机的大哥透过取景器看著这精心构建的画面，忍不住暗暗点头。 什么叫艺术感？ 就是这镜头一出来，让观看的人觉得真tm牛逼就叫艺术感！ “开工了！” 窗外骤然传来的呼喊声惊醒了凝固的镜头，摄影机开始重新移动。 画面里的少年也隨著呼喊声猛然抬起头来，眉心紧蹙，脸上写满被打扰的不悦。 紧接著便是一个无声的嘆息。 然后镜头里的少年再次低下头，將目光投回电脑屏幕上闪烁的聊天框：“我在香江工作。” 紧绷的嘴角微妙鬆弛下来，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眼神也隨之软化，盈盈如水。 与此同时摄像机继续跟著预设轨跡向后拉开，少年的身影在画面中逐渐缩小。 木桌、简陋的椅子、墙壁上斑驳的痕跡...更多的环境细节被纳入视野。 直到最后，整个狭小、质朴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木屋內部被完整地囊括在镜头中。 下一刻，少年起身拿起一旁的工具朝屋外走去。 摄像机恰巧转到正对房间门的方位，画中央那根挺直的背脊隨著两三步走动在不经意间变得微微弯曲。 哪怕镜头里已经看不到其面部表情，但监视器前的方嘉却不自觉在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带有淡淡麻木死感的脸颊。 真厉害！ 这种短时间內的连续情绪变化，对表情的高度掌控，怎么都和表演系学生这个身份沾不上边。 这场戏之前，要是有人告诉他一个大二学生演技可以达到这种地步，他怕是会忍不住扇对方一个巴掌。 结果现在就被啪啪打脸。 但这脸打得好呀！ 程子阳越优秀，演技越炸裂，这戏就会越出彩。 绝对大男主的单人电影，成也主演败也主演是影片最真实的写照。 天才！ 不出意外，北电终於等来了足以让他们扭转声望的天才！ 可是.... “不行，摄像机退得太快了一点，和我的表演有些脱节，再来一遍。” ...... “再来一遍，灯光稍微斜一点，最后那个画面我需要前方无光和房內光亮形成对比。” ...... “最后来一遍！” ..... “再来！” 天才都是偏执的，哪怕预算有限的情况下，程子阳在第一幕就拍摄了足足21次，远超过计划中的10次。 如若不是方嘉的及时制止，表示已经足够优秀，怕是第一天连第一个画面都无法完成。 --- --- 隨著剧组磨合渐入佳境，影片拍摄进度飞速提升。 那些特意安排在开头用於帮助程子阳进入状態的简单镜头，甚至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天完成。 这个时候距离开机才过去不到3天。 原以为后续也会如此顺利，没曾想在拍摄第一场难度提升的戏份时剧组却陷入了连续ng的泥潭，一度发展到剧组暂停。 不比姜闻或者墨镜王可以靠胶片去强行尝试，《雪线向南》的投资需要精打细算，程子阳必须先找到问题的癥结所在。 “子阳，看出来了吗？” 方嘉坐在旁侧，脸色沉重。 现在每浪费一分钟都是在燃烧剧组的经费，他作为大管家压力颇大。 程子阳眉头紧锁，缓缓摇头：“不是演技的问题，我也重新检查了布景、灯光，都符合要求。”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画面看起来会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极度不合拍。 “就好像一个中年人在强装少年气。 “你一个20岁的青年去演1718岁的少年应该无比契合才对呀！” 中年人？装嫩？ 17、18岁少年？ 这几个词像闪电一样劈进程子阳的脑海，他杵著下巴思考的动作猛然顿住，眼中银光闪烁。 他终於知道这个画面的问题出在哪里！ 作为偏远小村庄长大的李默，在他十余年的生命中並没有接触过太多外界的东西。 哪怕刚接触过网络，依然心智单纯。 因此，於他而言不论眼神如何变化，欢喜、受惊亦或者犹豫，其底色都应该是质朴！ 一种近乎未被世俗浸染的、原生態的纯粹。 换句话说，李默这个角色需要基於后世所谓的『清澈的大学生』上来进行变化。 而程子阳自己呢？ 重生带来的阅歷和长时间的表演歷练，固然让他的演技臻於化境，却也在不知不觉间磨蚀掉了那份独属於年轻人的“纯”味！ 这才是导致画面中明明演技都合格，可始终透著彆扭的根本原因。 “学长，给我10分钟，等下重新开机！”说罢程子阳直接闭上双眼。 他不再思考技巧，也不再分析角色，而是沉入意识深处，开始打捞起那些被时光掩埋了近二十年的记忆碎片。 初入片场被大牌刁难时攥紧的拳头；商业签约时盲目相信他人而露出的傻笑；第一次在网上看到恶毒谩骂时滚烫的眼泪..... 这些鲜活的、带著毛刺的青春印记如同奔涌的溪流，百川入海。 那个对著镜头能毫无顾忌挥手大笑，眼底闪著光的少年程子阳终於在他心底彻底活了过来。 “开始吧！” 当镜头再次亮起，坐在监视器前的方嘉瞳孔猛地一缩，他发现自己这位学弟彻底变了。 短短十分钟，宛若脱胎换骨。 没有刻意去演绎的一言一行如果仔细分析起来或许有点不著调，可呈现出来的画面却异常和谐！ 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返璞归真！ ..... 看著同乡因偷渡被警察抓获，像罪犯一样带著手銬被押回村庄进行警示教育的场景，李默眼里的惊恐开始瀰漫。 他明明才刚刚计划好要偷渡去香江找自己的“蝶衣”，却莫名迎来了这突如其来的衝击。 整个人好像被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將他从对未来的狂热憧憬中狠狠拽回现实！ 然而去南方见“爱人”的执念是如此强烈，好似烧红的烙铁又將李默濒临崩溃的信念强行焊接起来，牢牢锚定在这片雪地的边际线上。 向左？向右？ 或进？或退？ 心中极致的拉扯让其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幕极具衝击力的表演直接让远处的方嘉忍不住握拳庆祝。 这便是他心目中少年的模样！ 会害怕，但骨子里带著倔强的不退缩。 没有成年人的再三斟酌，没有世俗的权衡利弊，只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孤勇。 就像盛夏迎面扑来的风，带著解暑的使命却裹著滚烫的炙热。 “咔！”方嘉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子阳！快过来看看！我觉得太完美了！” 可程子阳並没有如往日那般回应，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目光似乎穿透了简陋的布景投向某个遥远的地方，声音有些飘忽：“我不看了，你觉得合適就行。” 诧异注视著自顾自走回小屋的学弟，方嘉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血色疯狂褪去。 问：剧组导演入戏太深，临时下机该怎么办？ 所以，也不怪体验派在某些老教授眼里属於表演方法中的邪修，进步快副作用大！ 只要沉浸进去，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把一个演技拉跨的混子变成资深演员。 更別说演技本就趋近於化境的程子阳。 从现在起，他既是程子阳，也是李默！ 第7章 杨蜜 首都，北电。 在学校悠久的歷史中，2005级表演班或许算不上星光最为璀璨的一届，但因为几位日后声名鹊起的女明星，倒也值得提上一笔。 而杨蜜，无疑是其中最大牌的那个。 作为大学期间少有在校时间不如在剧组时间的特殊人物，今天罕见回校立刻吸引了班上一大群学生的注意。 毕竟，趋利避害是娱乐圈的必修课。 跟一个明星同学维繫良好关係，至少能保证自己毕业后的下限是在圈子里有饭吃。 “蜜蜜，我好想你！” “蜜姐，你最近在哪个剧组拍戏呀？” “蜜蜜，你的新电影《门》我春节特意去看了，演得特別好。” 杨蜜在纷至沓来的问候声中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后一句。 转过头，脸上迅速堆起一个尷尬而不失风度的笑容，心里却瞬间给这位同学贴上了“不可深交”的標籤。 《门》在今年1月上映，直到下映票房收入都没突破1000万，扑街扑得主创团队都抬不起头。 结果你还特意在女主角面前提这个，不是存心戳痛处就是脑子缺根弦，俗称“蠢”！ 而蠢，在吃人的娱乐圈可是大忌！ “张戈，程子阳呢？怎么没看到他？” 等打发完一眾同学，杨蜜这才发现人群里独独少了那个总是露出淡淡笑容和自己聊天，言语中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在娱乐圈闯出头的老同学。 至於为什么唯独对他印象深刻，或许程子阳明显高出不止一筹的显示器配置也算一个无法让人忽视的理由。 “他啊。”张戈挠挠头，“自从被发小坑了以后就神神秘秘的，之前在宿舍...” 杨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絮叨，脸上不经意流露出一丝担忧，闷声询问道：“所以现在人在哪儿你知道吗？” “听说在北方，至於具体位置不太清楚。” “你们一个宿舍的现在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杨蜜的语气带著明显的失望，“算了，我自己去问问看。姍姍，小斐我们走。” “哎..你..”目送三女挽著手离开，张戈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这不知道能怪他吗？ 打过去的电话十有八九都没人接，然后隔几天才能在深夜得到一个回信，问具体地址得到的答案就是祖国北方。 拜託，首都也在北方呀！ 而被人惦记的程子阳对此浑然不知。 这段时间他彻底融入了『李默』的世界，每天在片场的工作竟有了一种在享受的错觉。 算上前世，演戏这么多年他从未有过如此奇妙的状態，轻鬆、自在，每一个即兴的发挥都在触及常规演技的极限。 仿佛李默这个角色的灵魂附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用程子阳最喜欢的篮球运动词汇来解释，便是进入了『zone』领域之中。 要不是足够的演技底蕴还能支撑在下戏后勉强剥离角色，他都有点害怕继续演下去了。 是真爽，也是真危险！ ...... “咔！”方嘉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这个...应该可以了。收拾收拾，今天就到这里。” 人的潜力都是无穷的，来之前方嘉做梦都无法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到摄像机后面充当临时导演。 哪怕这个导演唯一乾的活就是『咔，过』，『咔，再来一次』。 “子阳，这么多未接来电，你抽时间还是回一下。”方嘉將手机递给程子阳，语气中透著一股关切， “否则我真怕你再这么沉浸下去，等拍完电影会突然告诉我你要去香江找你的『蝶衣』。” “恩..”程子阳有些敷衍的接过手机。 发现屏幕上显示多达32个未接电话时他没有太大波动。 直到注意到这些电话全是同一个备註名字『革命战友』，平静如水的眼神里才有了些许不属於角色的光彩。 『革命战友』，好久远又熟悉的称呼。 印象中站在舞台中央的大明星，这一刻又好似重新变成了那个在身旁总爱露出狡黠狐狸笑、肩並肩畅想未来的女孩。 那些青春时『大家都要成为大明星』的豪言壮语，歷经一路坎坷，最终在终点变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在荧幕前仰望，她在荧幕里闪耀。 纵然后来这位战友暗地里给过不少帮助，但可笑又分幣不值的自尊却在那一刻成为了友谊乃至爱意渐淡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过，既然重来一次.... 『这一世的顶峰相见，怎能少了我这位特殊的战友！』 “餵？”哪怕程子阳刻意想要表现得正常一点，可出口的语调依旧平平稳稳。 说好点叫沉得住气，说难听点叫老人气！ “程子阳，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是不是忘记我们的革命友谊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倒没有注意到这点，格外清脆响亮，带著首都大妞特有的爽利和一点火气。 扑面而来的鲜活气息好似一阵风，隔著电话瞬间吹皱了程子阳平静的心湖，连回答也多了几分生气：“怎么会，我刚刚才下戏，拿到手机就立马给你打过去了。” “嘿嘿。”察觉到言语中的重视，杨蜜乐呵呵笑了两声，隨后兴高采烈接著询问：“那你现在在哪儿拍戏呢？ “我才拍完杂誌，这段时间刚好没事，要不要蜜姐去给你探个班。” 程子阳心里一暖，自然明白这是杨蜜在关心他。 作为荣信达培养的下一代一姐，从05年签约到如今恰巧是收穫的季节。 回学校上课还能说是充电，像探班这种“不务正业”的事公司怎么可能放行，不365天全勤都能称仁慈。 “我在靠近边境线的小村子里，交通不方便，你过来太麻烦了。 “这儿的戏份还有不到1个月就能杀青，到时候学校见吧。” “哦~”帮不了『兄弟』让杨蜜有些小失落，但她很快恢復活力，“那你回来记得联繫我，我们有2个多月没出去探街了。 “蜜姐到时候带你去吃遍四九城，管够！” “好。”程子阳有些汗顏，他这段时间忙著电影的事，確实遗忘了很多东西。 “恩恩，小太阳我给你说，我这次出去拍杂誌可逗了，那个摄影师...”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悄然爬上树梢。 两人这通电话聊了很久，直到手机即將没电才勉强结束。 那头的杨蜜好似是要把这段时间没有说出去的话全部补回来，一度搞得程子阳差点从『李默』的状况中挣脱出来。 如若不是演员的信念让他一直掛著情绪底色，后续想要重新深度入戏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小剧组，可经不起这样造！ 几天后， “咔，过了！”方嘉看著监视器忍不住讚嘆，“子阳，我感觉你又进步了。” 程子阳听闻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没有答话。 他確实进化了，因为现在的李默才是完整的。 其实那天通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担心自己好不容易构建的世界会直接崩塌。 哪知道掛断后才惊觉，杨蜜的出现竟阴差阳错补全了李默的最后一块拼图。 再深的角色代入，对一个虚擬“蝶衣”的思念，又怎及得上回忆里那个真实存在却又渐行渐远的好友带来的衝击强烈？ 回忆起前世那个聚光灯下『发光』的她以及阴影里『黯淡』的自己，不恰巧是李默和蝶衣的另一种残酷映照。 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籍籍无名的小角色； 时尚潮流的『富家千金』，落后封闭的伐木少年； 接近最南方繁华的『香江』，最北方苦寒的雪境。 那么近，好似一步之遥； 又那么远，天宫触凡尘！ 第8章 死亡的终点 “好好，同志您放心，我们明天一定拍完，绝不耽搁太长时间！” “明白，明白，保证不靠近！” 小村庄的拍摄在今天就能全部完成，接下来拍摄的便是故事里负责升华部分的结局：李默倒在临近边境线的茫茫雪地中。 而方嘉刚才正是在和报备过的边防哨所进行最后沟通。 “子阳，你也听到了，那地界明天应该有小雪，气温会降低好几度，你確定要在雪地实拍，我怕你身体扛不住。” 程子阳停下敲打键盘的动作扭头笑道：“不实拍，我们哪来的钱做特效？再说下雪天出来的景致更美，也更衬那份苍凉悽愴，是好事。” “不是...” 方嘉还想再劝劝，但目光触及程子阳已然变成“李默”的双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罢了，有劝人的功夫还不如多让人准备一点热水和毯子。 翌日， 天幕被浓重的墨色笼罩，孤零零的两颗星辰在其中闪烁。 剧组车队从村庄出发，在寂静的雪原上顛簸了约莫半个小时，才终於抵达祖国版图真正意义上的最北端。 视野尽头，庄严的界碑如同卫士沉默矗立在雪原之上，上方国徽在明月幽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冷冽和肃然。 “准备开始？”经过紧张的现场布置和设备调试，剧组人员终於赶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前搞定了前期。 黎明那短暂而珍贵的光暗变化，將成为本次拍摄所需的最佳氛围。 不容错过！ “恩。”程子阳点点头，声音平静，“我先去找找感觉。” 言罢，他利落脱掉身上臃肿的军大衣，只穿著剧中那件洗得发白且多处磨损的破旧棉袄，径直走向镜头预设的位置。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仰面躺下。 一直在旁关注的哨所协调人刘志军战士目睹到这一幕，瞳孔微缩，露出不可置信地神情对一旁的方嘉问道：“方製片，程导就穿成这样躺下去了？ “这可是刚下过雪的冰面，多冷呀！” 方嘉的目光同样紧紧跟隨著那道身影，眼里充斥著担忧：“刘同志，演戏嘛，追求的就是个真实。 “这样也是为了更好的呈现出效果。” 刘志军点了点头，他虽不能完全理解艺术创作的执著，但这份直观的衝击依旧让他心存佩服。 毕竟他们常年驻扎在这片苦寒之地，可是最能体会到其中的痛苦。 “太敬业了！” ...... 程子阳在冰冷的雪地里静静躺了足有十分钟，刺骨的寒意如同钢针穿透薄棉袄，狠狠扎进他的身体里。 直到对介於生与死的麻木感有了真实触碰，他才缓缓坐起身，周围严阵以待的剧组人员立马送上了热水和大衣。 “可以了，剧组开机吧。我们必须把握住天亮的间隙，只有一次的机会。” 注意到天色变化，程子阳只是稍作休息就重新进入了拍戏状態。 “你確定身体没事？”方嘉还是理性询问了一下。 “没事，扛得住，早点拍完早点结束。”程子阳挤出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隨即指向刚才躺下的位置前方， “那里架设的摄像机一定要儘可能贴近冰面，构图上要保证我的视线和国徽產生联动，但又得留有余地。 “最后俯拍镜头...” 方嘉仔细听完，迅速与摄影指导核对现场机位设置。 確认无误后才用力比出一个“ok”的手势，声音洪亮地喊道：“各部门就位！道具组，最后检查一遍程导躺过的冰面脚印和痕跡是否恢復到最初状態！” “收到！” “《雪线向南》，第八十七场一镜，第一次！” “啪！” 低洼处，沉睡的李默被上方树枝坠落的积雪迎头砸中，瞬间惊醒。 昨日的长途跋涉加上滴水未进，即使昏睡一夜后身体的极度不適依旧如影隨形。 或者说，在这极寒的北国荒野能活著醒来已是侥倖。 飞雪仍在继续，少年裹了裹破旧棉袄，牙齿像失控的响板般疯狂叩击，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心中那份前往香江寻找『蝶衣』的念想。 艰难撑起身子，在纷扬雪幕的遮挡下靠曦光勉强辨识方向，李默拖著沉重的步伐依照从蛇头那里得来的模糊情报，蹣跚前行。 一步、两步... 渐渐地，他嘴唇上泛起的青紫愈发浓烈，步伐也愈发迟缓，直到彻底停滯。 “噗嗤..” 腿一软，李默直接跪倒在地，低头垂目。 口中用力喘息发出的声音好似破旧风箱，在寂静环境里异常刺耳，连几米外紧张注视这边的剧组成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香江，香江到底在哪儿呀。” 绝望的低语，几乎被风雪完全吞没。 呼啸冷风中，少年的思绪开始变得模糊涣散，眼皮如同灌满了铅，疯狂想要闭合。 我好累... 睡一会儿吧，就小睡一会儿就行... “嘭~！” 一声闷响迴荡在冰面上，他终究没抗住，侧身倒下。 好冷....不，好温暖... “喂，李默，怎么在木堆上睡著了？快起来干活，你家老爷子找你半天了。” 恍惚间，那个被他失手打倒发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第一眼便瞧见了对方头上已经包扎完成的伤口，李默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发小从木头堆上拽了下来，“这点小伤，有什么看的。 “快走！” 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少年便被拉扯著跑出仓库。 一路上两人不断追逐打闹，沿途的村民们看著这对形影不离的挚友，脸上皆浮现出慈爱的笑容。 “哈哈，李默，你变虚了！早让你要注意身体。” “你才虚了，我身体倍棒！” “那就来比试比试，看谁跑得更快。” “比就比，谁怕你！” “哈哈哈~~！” 金色余暉温柔地洒落，少年们充满活力的笑声如同两缕轻盈而欢快的青烟，纠缠著，盘旋飞向遥远的天际。 一圈，又一圈... 镜头跟著拉远、拉远、再拉远... 自上而下的俯视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死寂、阴影的冰原。 终於，太阳升空。 光芒如同潮水一寸寸覆盖了这片荒凉，直到將雪地中央那蜷缩成胎儿態，嘴角正无意识勾勒出笑容的身影照亮。 黯淡的少年终於在生命最后一刻绽放出纯粹的光芒！ 监视器前看到一切的方嘉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手臂上青筋毕露，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画面真精彩，电影绝壁成了！ “咔，完成了。”方嘉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话音未落，人已像离弦之箭般冲向程子阳倒下的地方，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喊：“热水！快拿热水！保暖衣服！快！” 画面虽美，可付出的代价並不简单，监视器里程子阳脸上那种被极度寒冷侵蚀后的青白和僵硬是骗不了人的。 他是真的被冻透了！ 一阵鸡飞狗跳，直到小二十分钟后程子阳的脸色终於恢復一丝生气，连忙摆手制止了正在联繫就近城市医院的方嘉。 “学长，已经没事了。” “真没事了？有任何一点点不舒服都不能硬撑，必须去医院！” “真没事。”程子阳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再三確认后，方嘉才长呼一口气。 隨即一股后怕和怒气涌上心头，他指著程子阳的鼻子骂道：“下次我再来给你当导演我就是狗！你拍起戏来是真不要命啊！” “意外，意外，我也不知道这棉服打湿了竟然这么冷，但当时情绪已经到位，不拍不行。” “疯子，你真是个戏疯子！”方嘉又气又无奈。 “嘿嘿，我就当你是夸奖了。” 看著打打闹闹的两位年轻剧组负责人，一旁刘志军也跟著露出笑容。 有这么敬业的工作人员，这部电影肯定能火！ 相信到时候必然会给有偷渡想法的人群带去强大衝击，哪怕打消一个人的想法也算是对边防战士的一种减负。 所以，电影好啊。 电影得拍！ 这个年轻的程导演也好啊！ 以后电影得找他拍！ 第9章 回首都 “咔！子阳，快来看看这遍行不行？” 距离边境线取景已经过去1周多，方嘉从最开始的赶鸭子上架，到如今已经进化成能颇为熟练喊出导演口令的工具人。 至於更多的镜头是否能用？ 抱歉，那確实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儘管他本人不止一次去尝试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导演，但现实的反馈终究是赤裸裸的：这份影视行业里看似最不吃天赋的工作，却恰恰是天才的自留地。 凡夫俗子，老老实实去干好製片人的本职工作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在天才导演的剧组，將来若能乘风而起，他方嘉好歹还能混个从龙之功！ “不错，这次没什么大问题了。”程子阳在监视器前反覆拖拽进度条看了许久，终於轻点头，对最后这个镜头给予了肯定。 “这么说..我们这部电影是不是杀青了？”方嘉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却夹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作为剧组的大管家，他是最清楚整个资金走向的人。 75万的製作成本，即便再省吃俭用，全组上下勒紧裤腰带、一人身兼数职却只拿一份工资，也仅仅够支撑剧组走到这一刻。 如果程子阳再有什么新想法，除了低头去重新找范彬彬追加投资，方嘉短时间內根本想不到第二个办法。 “恩，杀青了。”程子阳自然也注意到了学长的细微反应，心中除了觉得有点好笑，更多的还是感激。 即使他本人不干製片，也深知这份工作的不易。 “杀青了！！”方嘉內心的忐忑瞬间被喜悦所取代，一声大吼脱口而出。 “哦！谢天谢地，终於杀青了！” “老天爷，我都不知道这个月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这鬼地方我是真不想来了。”围在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跟著欢呼雀跃起来。 如果不是来之前签了合同，加上有王劲松的面子在，这些工作人员就算不是什么大咖，但也不至於非这部剧才能维持生活。 现在苦哈哈的日子终於要过去了，怎能不让人兴奋！ “学长，剧组帐上还剩多少？” 没有打扰眾人的欢腾，程子阳悄悄凑到方嘉跟前低声问道。 “干吗？你別又有想法啊。”方嘉的眼神立马变得警惕，他真怕又听到什么峰迴路转的坏消息。 “大傢伙儿都辛苦了，我是想如果刨掉回程的车票钱还有富余，就请大伙今天吃顿好的。” 听到这话方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假思索地回答：“车票钱留足还能剩下五千出头，请大伙儿在镇上吃顿像样的农家饭没问题。” “那行，学长你安排下。我再去看看素材，琢磨琢磨回去怎么剪。” “唉..” 看著嘱咐完就拿著剧组故事板径直朝屋里走去的程子阳，方嘉无奈轻笑一声，准备劝其休息的话也直接咽了回去。 他太懂这位学弟內心的压力，电影一日未彻底完成，一日就不会真正放下。 “大家先別光顾著高兴了！收拾东西，完事儿镇口小饭馆，剧组请客！” “吼——！” “方导威武！程导万岁！” “动起来！动起来！” --- --- 从5月离开首都到6月底回来，时间看似短暂，可对程子阳来说却恍如隔世。 走出火车站时，他左脚无意识地后撤半步，眼神里偶尔闪过的茫然与惊异，活脱脱就是第一次踏入大都市的李默。 饶是在返程的火车上，他不断尝试使用各种方法来摆脱角色的影响，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子阳，你还能行吗？” 方嘉看著程子阳的状態，心头一紧，他没料到程子阳的后遗症会这么严重。 演员入戏太深的后遗症他只在传闻里听过，现实中亲眼所见还是头一遭，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没事，我回去找老师聊聊就行。”程子阳倒没有过分紧张，只是用力晃了晃脑袋，声音低沉地回应。 现在的他正卡在入戏与清醒的临界点上，暂时还没有找到那把走出去的钥匙，毕竟前世也未曾真正体验过这种状態。 “行，那我们赶紧走。” 一行人急匆匆赶回北电，目送程子阳朝办公楼方向走去后，方嘉才带著剧组人员扎进了青影厂。 哪怕作为北电师生艺术实践的重要基地，青影厂的剪辑室也需要提前预约，极为抢手。 更何况电影胶片珍贵无比，容不得半点闪失，两位负责人必须有一个全程盯著。 校园不大，低著头走了不到10分钟，程子阳便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门前。 刚准备抬手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王劲松正拿著一份文件准备朝外走。 当看到自己得意的学生突然出现在眼前，他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隨即化为满心喜悦，也顾不上接下来的会议，一把將程子阳拉进办公室。 “你小子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什么时候到的？ “电影拍的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 “啊，挺好。” 一连串关切问话只换来程子阳简短的两个字回答，王劲松正准备倒水的手顿时停在空中，眉头微蹙。 这表现可不像之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得意门生啊！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老师...” “你用了体验派方法？” 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教授，没等程子阳组织好语言发问，王劲松已经敏锐地从他脸上捕捉到了问题所在。 “恩。” “程子阳。”王劲松轻嘆一声，语气依旧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课上讲表演方法时强调过什么还记得吗？” “演技功底未扎实前，禁止使用体验派方法。但是...” “你既然知道还用！学校为什么不轻易教这个？是老师们都傻吗？！”王劲松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台阶，恼怒的情绪很明显。 “不是。” “你..”隨著又一声嘆息，王劲松调整心態，压下了继续训斥的衝动。 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问题。 任由其越陷越深，很可能会毁掉一个有天赋的演员。 “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实还好，我...” 程子阳儘量清晰地描述了自己当前的状態，头脑虽会发散但整体问题不大，只是身体总不自觉模仿角色的行为模式。 听完描述，王劲松脸上的紧张神色渐渐褪去，余下一丝探究：“所以你现在想问的是该如何快速『脱戏』？” “是的。” 听到和自己所想一样的回答，老教授心底不由得泛起阵阵惊异与难以置信：『自己到底教了一个什么怪物，20岁的年龄竟然就拥有了如此深厚的表演功底积累』。 “咳咳，最適合你的办法就是找熟悉的人做点往日里常干的事。”王劲松清了清嗓子，略作思忖后给出了建议， “你现在的情况属於潜意识里对角色身份的认同还没完全消散，身体会不自觉地延续角色的行为习惯。 “但你的主意识是清醒的，即便什么都不做过个十天半个月也能自然走出来。 “当然，如果想快点那就多和身边人接触，用生活的烟火气把你拉出来。” “这么简单？”程子阳有些意外。 王劲松脸上重新掛满笑容，从容不迫地点了点脑袋：“就这么简单！ “回家陪父母，或者约上朋友出去疯玩几天都行。” 起身拍了拍程子阳的肩膀，他语气温和却带著力量：“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下电影，放下李默，好好去享受属於程子阳的生活吧。” 第10章 游 6月底的首都天气像是游荡在春夏之交的街溜子，30度上下的温度里夹杂著柔和的风，倒是清爽多过炎热。 忙活了一上午，终於处理完杂事的程子阳只觉得此刻的阳光格外愜意。 就连一早兴冲冲跑去青影厂，结果连剪辑室的门都没摸到就被“请”了出来的鬱闷也一扫而空。 王劲松之前说让他放假那还真是放假，看这架势三天之內他是別想靠近胶片一步。 至於刚才和范彬彬的交谈同样出乎意料般顺利。 听她语气这部电影的好坏根本无关紧要，话里话外除了关心他这个小卡拉米在剧组的生活如何、是否需要帮助外，竟然连一句影片相关的內容都没提及。 就...挺可怕的。 重生的程子阳很清楚，往往这种不求任何回报的付出才是最昂贵的。 “小太阳，事情搞定没？”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完事了。小狐狸下午我们去哪儿玩？” 上午的时间给了工作，余下的时光自然被好不容易空閒在家的杨蜜徵用了。 “说了不许叫我小狐狸！叫蜜姐！知道吗？”或许是许久不见老友的兴奋，又或是高强度工作后难得的閒暇，让杨蜜的语调里都带著雀跃。 银铃般的声音好似有了生命。 真悦耳！ “好好，那蜜姐我们等下去干吗？” “想不想看话剧？恩..就是那种不太正规的话剧。” 一个熟悉的行当、却不太熟悉的娱乐类型骤然出现在面前。 程子阳眉头不自觉地挑起，带著一丝疑惑小声嘀咕：“不太正规？” “哎，你想哪儿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杨蜜嗔怪的声音，“我意思是类似於小品一般的话剧，也就是喜剧题材那种。” “哦哦。”訕笑二声，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程子阳心里陷入犹豫。 在他想来去看喜剧不如直接去听相声，至少这个时期的德芸社既精彩又实惠。 性价比拉满！ “小太阳，你可別小看这喜剧。”杨蜜或是听出他的迟疑，赶紧补充道，“这剧是寧浩导演那部《疯狂的石头》改编的！” 恩？《疯狂的石头》！ 提到这部在中国影视发展史上绝对绕不开的作品，程子阳瞬间就不迷了。 遥想前几个月他还是因为取景地在自个儿从小长大的地界才走进电影院，结果只能用物超所值来形容！ 这部能在几乎零宣传的情况下以300万成本轰下近3000万的票房，一把將寧浩送上国內商业片大导位置的电影。 在这个时代的影响力可不是未来那种单纯看电影票房能衡量的。 而现在居然有人把它改编成了话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必也一定別有趣味！ 那么... “去，必须去！” “行，我们海淀剧院门口匯合！” “好！” ..... 作为曾经的“首都十佳建筑”，海淀剧院不仅造型极具艺术感，其整体空间更是异常宽敞。 宽敞到程子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大门。 毕竟剧院门前异常冷清、几乎没什么演出告示的展示牌和杨蜜说的可不一样。 正在犯嘀咕的某人全然没留意身后一道灵动的白色身影正悄然加速靠近。 隨后在程子阳毫无防备之下，身影毫不避讳地高高跃起，用纤细的手臂从后面死死环住了他的脖子！ 猛地打了一个踉蹌，青年大脑瞬间空白，比本能回击反应更快的却是一股涌入鼻间熟悉的清甜薰衣草香气。 是她！ “哈哈，小太阳，有没有被我嚇一大跳！” 恶作剧仪式完成，少女果断鬆开束缚，轻盈地跳到面前。 下巴微微扬起、双手背在身后，俏皮的小奶音带著得逞的笑意响起。 程子阳甚至来不及感嘆刚才气氛的旖旎，目光便被眼前的这道人影牢牢攫取：充斥著时代烙印的单马尾、齐刘海，白色短袖搭配上紧身牛仔裤，一整个青春洋溢。 真漂亮！ “小狐狸，好久不见。”这句走过整个青春时光的问好终於再次脱口而出。 “3个多月嘛，是有一阵子没见啦。”杨蜜自然无法理解这句“好久”背后沉甸甸的时光分量。 她虽有所察觉到面前这双眸子里藏著很多新奇的东西，但也只是单纯认为这是因为前段时间程子阳封闭拍戏的后遗症。 其余更多的则是被好友相聚的喜悦占据了全部思维。 “小太阳，快走啦！”简单的问候后，杨蜜没有任何扭捏，无比自然地一把抓住程子阳右手，牵著他朝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小跑过去。 又一次领教到好友风风火火的行动力，稍稍落后半步的程子阳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宠溺的笑容。 这样热情真挚、毫无保留的小狐狸不比未来那个光芒万丈的女王更鲜活可爱？ 昨日看花花灼灼，如此明艷动人的花朵若不懂得欣赏，倒显得过於迂腐了。 “等下进去我们別出声，找个角落坐著看就行。”走神间，两人穿过虚掩的小门，顺著一条明显不是观眾主通道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小厅门口。 排练室 顺著门沿注意到上方的门牌，程子阳瞬间瞪直了眼睛，嘴里的询问还未说出就被杨蜜一把拉进了厅內。 下一刻，台上几个不断走来走去调整位置的演员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如果没猜错上面的人应该是在进行开演前的预走位。 不过让程子阳安静下来的可不是他们，而是站在人群侧面，正一手拿著文稿、一手比划著名进行指挥的那个挺拔青年。 时光好奇妙。 未来华语影坛的票房王者，此刻也不过是一个青涩却充满干劲的年轻人。 程子阳心中暗嘆：这外貌底子，不愧是90分的顶级配置，也就比自己……略逊那么半分吧。 “要开始了，小太阳，给。” 程子阳还在回忆上面那位人物的未来轨跡，杨蜜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两根棒棒糖，將其中一根递了过来。 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程子阳接过糖熟练地撕开包装。 然后好似碰杯一样和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色號棒棒糖轻触，再如同镜像动作般同时將糖送进了各自的嘴里。 “唔..恩，还是水蜜桃味好吃，小太阳你的哈密瓜怎么样？” “还不错，挺清新的，甜而不腻。”注意到杨蜜如同小孩一样瞪著闪亮的眼神望向自己，程子阳仔细品尝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你没尝过这个口味？” “还没呢！这是我刚发现的新品，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再给你带。” 自己喜欢的东西得到了好朋友的肯定....那感觉简直像在酷暑天猛灌一口带著冰渣的可乐，爽快得直透心脾！ 杨蜜不自觉地微微晃动著脑袋，快乐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好啊，下次一定记得给我带。”程子阳其实对糖並无特別喜好，但依旧欣然应允，带著真诚的期待。 因为，她喜欢啊。 第11章 未来，我做你的女主角 “哈哈哈...” “噗..哈哈，这也太搞笑了吧。” 没有理会旁边捂著自己嘴巴直乐，兴致高涨时还轻捶几下大腿的女孩，程子阳已经记不得今天自己是第几次脸颊疯狂抽动。 有意思，这改编的话剧是真有意思。 將原版的翡翠改为一个可以自行溶化的结石，同样是三个土贼、一个洋贼的配置，再加入一个贪得无厌的医生，竟也把《疯狂的石头》骨子里的喜剧精髓抓了个八九不离十。 其笑点密集程度不说达到百分之90，至少也70往上。 毕竟电影版能这么火的缘由除了环环相扣的剧情外，更多的还是那些极具本土特色、疯狂出圈的金句。 “小太阳，你的电影有这么好看吗？今天都忘了问你拍戏好不好玩了。” 话剧不长，哪怕看的是排练版本也不过三十多分钟，临近尾声两人终於有了閒工夫交流近况。 “你不也拍过嘛。”程子阳哑然失笑，“我的类別和这个不太一样。” 说好听点，他拍的电影可以被称为文艺片；但要往直白了说，用“沉闷”二字形容也不为过。 除了少数艺术片爱好者和具有研究性质的从业同行，没几个人会真的在这上面投入过多时间。 类似於未来日本的《小偷家族》，韩国的《寄生虫》这一类在外裹著糖衣，內里却是苦涩艺术內核的，绝对属於艺术领域罕见的存在。 “哦？”杨蜜突然来了兴致。 身体微侧，右手杵著下巴搁在两道座椅的中间扶手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布满好奇：“该不会...你们拍的是那种文艺片吧，就那种特別....恩~你懂得。” “瞎说什么呢。”程子阳下意识地伸出手，揉向近在咫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然而指尖刚触碰到髮丝，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额... 如果没记错，这动作...应该是杨蜜最討厌的。 再抬起头，旁边的女孩果然红温，正鼓著腮帮子气呼呼瞪向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完了』的调调。 “小狐狸，听我...” “你还叫我小狐狸！程子阳，我生气了！” 突然拔高的音量没嚇著程子阳，反倒是成功让台上正在沟通细节的几个人齐刷刷止住了话头，目光如探照灯般“唰”地聚焦到了角落。 好傢伙，偷偷溜进来看排练，安静欣赏也就罢了，权当作是首演之前的宣传。 现在倒好，直接喧宾夺主成了全场焦点。 有点意思... “两位朋友是...哎，您是...郭襄对吧！” 角落里两人还在小声交流，一个满脸歉意，另一个眼带『杀气』，忽然一道充满大碴子味的询问在身后响起，回过头就瞧见沈腾正一脸惊喜地立在那里。 “沈师兄好！”程子阳还没开口，旁边的杨蜜已经完成表情切换。 笑容甜美，一口一个师兄叫得亲热，“我是杨蜜，《神鵰侠侣》的郭襄確实是我扮演的，这位是程子阳，我们都是北电的学生。 “今天冒昧打扰你们排练了，实在不好意思。” “嘿，北电的学弟学妹啊！你们好你们好！” 沈腾不愧是未来笑星界的扛把子，反应极快，几句话不但接住了杨蜜的场面话，还顺势拉近了关係， “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能来看，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要是能提点宝贵意见，那更是求之不得！” “沈师兄...” 看著从陌生到越聊越起劲的两人，夹在中间的程子阳只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掛件，此刻就该掛在背后墙上。 合著这两人都....这么厉害？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那自己这个多经歷了十多年时光的重生者算什么？ 吉祥物吗？ 不过，可不能再让他们商业互吹下去了。 这发展.... 程子阳甚至已经脑补出下一秒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朝东方高呼：“黄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日结为……” 咦~！ 光是想想这个画面，都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於是，一句冷不丁的话语插了进来： “那个....要不沈师兄咱们一起吃个饭吧，也算是感谢你们团队让我们欣赏到了如此精彩的节目。” 被打断聊天的杨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许的亮光。 而沈腾则是一愣，然后连忙笑著摆手道：“哈哈，不用不用。你们能乐成这样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了！ “说实话，这是我头一回自编自导话剧，压力大啊！今天跟你们聊这几句，我这心里都敞亮不少，也算是帮我减压了。” 说完他直接伸出大手，一把握住程子阳的右手，用力晃了两下：“程子阳兄弟对吧，我就不耽搁你们年轻人...恩，享受二人时光了。 “有时间可以多来这儿交流交流，演员嘛，就得多看多学才能进步。” 说完即走，乾净利落。 连程子阳想上前去解释他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在谈朋友的一丝空间都没留下。 顿时，大眼瞪小眼。 “干嘛？” 杨蜜耳尖泛著淡淡红晕，可当看到程子阳那副呆滯又略带无奈的表情，心里陡然躥起一股无名火，心中羞涩被强行压下，“小太阳，瞧你这样子和我杨蜜谈恋爱还委屈起来了！” 『谈恋爱』三个字还特地使用了重音技巧。 “不是...是..哎..”某些时候嘴笨是天性，饶是重生一次的程子阳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等情况，只能一脸不知所措地嘆气。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掰扯。”杨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倒也没真生气，“快走吧，我渴了，去喝点东西。” “好。” 路上，经过短暂沉默杨蜜眼底重新漾起笑意，忽然侧过头，带著点探究：“不过小太阳，我发现你变化挺大的，以前你可不会主动提出请別人吃饭，演一场戏改变这么多嘛。” “啊..”程子阳有点意外。 现在离以前那个青涩的自己已经过去十多年，他是真记不得从前是什么样子：“我以前是怎样的？” “就有点我行我素、自信满满，觉得这种拉关係的行为都属於偏门邪道，不屑於去干，总觉得靠自己就能打穿娱乐圈，平日....” 杨蜜抿著嘴思考片刻，然后竹筒倒豆子般数落起来。 听到这些程子阳非但没有懊恼，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脑中更是只有一个想法：原来我曾经这么中二！ “那你呢？更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那个？” 听完了一连串持续输出，程子阳面相温和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恩~”侧头观察片刻，並未从男孩脸上看到其他不满情绪，杨蜜才小声嘟囔道：“可能..现在的稍微好那么一点吧。” 程子阳点了点头，眼底的暖意更浓，嘴角逐渐勾起：“走吧小狐狸。现在还早，我陪你去逛逛街，然后再去吃东西！” “好！”没有女孩能拒绝逛街，哪怕这个人已经是不少人的偶像，“喂，说了別叫我小狐狸！” “知道了，小狐狸！”青年突然步履加快，空气里的声音带著些许逗趣腔调。 “呀！”杨蜜佯装生气，小跑两步向前，象徵性地拍了拍前者后背。 隨后带著点八卦和好奇凑到近处轻声询问道：“哎，小太阳，你那部电影里真没有...就那种....比较刺激的画面？” 她眼神飘忽，带著点促狭。 “什么刺激的画面？你倒是直说啊。”程子阳自然明白指的什么，依旧提出询问。 “就是...哎，你真烦也。你不说拍的文艺片嘛，我看那种片子里男的女的不都得脱乾净嘛。” “哈哈哈，小狐狸你在说什么胡话，就那点投资哪有钱请女主角，这电影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啦。” 恩~ 范彬彬的自荐肯定不能算。 说得很自然，当事人没当回事，可旁听的杨蜜却上了心。 好朋友变化这么大，现在成熟懂事，该不会是在拍戏的时候受了很多委屈吧？ 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 巴掌的味道並不好，她不想再尝！ 也不想好朋友去尝！ 注视著程子阳那张依旧轻鬆的俊朗侧脸，杨蜜忽然觉得这笑容的背后似乎藏著某种刻意的掩饰。 “程子阳！”她突然停下脚步，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叫住了他。 “嗯？”程子阳不解，但也跟著停下，“怎么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杨蜜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无比真诚和坚定的光芒，“未来等我成为真正的大明星。 “我来做你的女主角吧！”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篤定，带著一往无前的决心。 “好！” 程子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笑著应下，就好像之前棒棒糖的约定。 初夏，午后4点的阳光温柔地穿过路旁枝叶的缝隙，洒在杨蜜身上，將她的身影勾勒得朦朦朧朧，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刻，她在他眼中，像一个带著光芒降临的天使。 第12章 后期，观影会 “小太阳，一定要记得通知我去观影！” 熟练地接通电话，再听到熟悉的叮嘱，最后没有一丝偏差的將手机放回原位，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剪辑室里的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程子阳是无奈，而方嘉则是带著些许老父亲的慈爱。 就和自家长辈看到小辈终於开窍一样。 挺扯... 所以，国人什么时候才能丟掉乐於当媒婆的兴趣爱好。 “不准备告诉杨学妹电影已经差不多製作完成了吗？” 方嘉隨手拿起桌上的黑咖啡，面露苦色灌下一大口，来不及擦去嘴唇上的黑渍直接提出询问。 旁边的程子阳双眼依旧落在面前屏幕上正在放映的片段，脑袋左右轻微摆动：“暂时不急，晚些时候王老师会过来先看看，如果他觉得合適才有后续的校內放映，要是不行....” 话未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很明显，要是不行那就说明这部电影百分之99扑街。 同时也意味著一行人超过2个月的努力即將化为乌有。 至於靠自己投稿去博那剩下的百分之一.... 或者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让数据显得更加严谨强行增加的概率罢了。 就好像从86楼跳下的死亡率为99.9%，究其原因正是发生在1974年的真实事件： 患有抑鬱症的妇女亚当斯从86楼一跃而下，却因强风被吹回85层，直接打破了此项意外事件100%死亡率的常规认知。 “anything is possible！” “额...”方嘉有点意外地瞅了瞅程子阳，摇头给出了不同意见，“我不觉得这电影会过不了王教授那关。 “子阳，你得自信一点，我们的电影无比优秀。瞧瞧这眼神的变化、细节处理，哪怕《肖生克的救赎》放在眼前，我也会投我们的电影一票！” 这下诧异的人变成了程子阳。 他是真没想到这位处事井井有条、一直以成熟性格对外展示的学长竟然会说出如此荒谬之言。 哪怕他是重生者也从未这样设想过，毕竟他只是重生在了2007年，不是《肖生克》拍摄的1994年，更不是《教父》系列诞生的1971年。 未来十几年至少到重生那天为止，世界影视行业已经证明並未有一部作品可以摸到上世纪这些经典作品的尾巴，更何谈超越。 哦！不对！ 有那么一部独属於超英的传奇《蝙蝠侠：黑暗骑士》曾经踩著它们走上神坛，可... 这影片不出意外已经开机，唯一的可能也被斩断。 “程子阳，让你剪个电影还把你剪自信了？准备什么时候去拳打《肖生克的救赎》，脚踢《教父》？” 剪辑室虚掩的大门外突然响起王劲松的声音。 刚才还社牛的方嘉瞬间变了脸色，一脸尷尬地將自己迅速挪到了角落，把中间直面教授的机会完整留给了程子阳。 “咳咳，老师，刚才学长跟我开玩笑呢。” “行了，把影片重新放一遍，让我来欣赏下天才的大作。”王劲松的调侃適时而止，他今天到场的任务並不轻鬆。 虽然给程子阳的说法是必须影片合格才能推荐给学校，可实际上他早已动用自己的脸面將一眾表演系、导演系老师和学校领导约到了下周，给出的理由是『北电姜文』出道作品。 理所当然，现在就得做好最后的检验。 如果实在不行他还得动手进行修改，亦或者想其他办法补救。 “好的，王老师您坐。”程子阳拉过来一张新的板凳让王劲松坐下，隨后將影片拖到了最前面。 《雪线向南》这部独属於这个世界的影片就这样首次呈现在观眾眼前。 属於程子阳不一样的未来也在此刻徐徐展开。 ...... 近90分钟的电影，剪辑室偏硬的椅子，没有对观影的三人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直到电影结束，整个过程王劲松除了些许面部表情的变化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多余动作。 “老师，这电影如何？”等待的时光格外煎熬，程子阳没忍住开口问道。 王劲松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的目光里透出一股莫名的味道。 欣喜若狂？还谈不上。 无比自豪？有那么一点。 难以置信？这个比例或许更高。 “这两天你把影片尾巴再收一收。 “下周一23號，学校放映室，我去叫人！如果大家觉得合適，咱们就去欧洲！”没有说多余的词汇，王劲松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覆。 今天之前，他一直对世界影视行业里是否拥有生而知之的天才持怀疑態度。 哪怕老谋子、姜文一行人也不过是些许天才加上足够的阅歷堆积出来的后天大导。 可今天，程子阳无疑给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答案。 一个没有任何导演根基、只靠观赏过去影片学习导演技巧的演艺新人，本科学习期间神奇地拍出了这样一部足以称得上北电创立以来在校生最精彩的杰作.... 是的，在王劲松心里就是这个评价！ 甚至自己蹉跎40余年，唯一有著绝对优势的演技在这部影片的主人公面前也不过略胜一筹。 他能到哪儿说理去。 妖孽啊！ 嫉妒这个词都不足以表达王教授此刻的內心。 要不是程子阳是自己的爱徒，加上之前故事板的缓衝，怕不是当场就得喊出『妖孽速速显原型』！ --- --- 23號来得很快。 放映室门口，程子阳和方嘉正在迎接各位领导、教授到场。 陆续受过各位大佬的注目礼，两人的神情已经由初见表演系主任陈浥时的激动到目送导演系主任田壮壮和如今青影厂厂长谢晓晶入场时的平静。 这领导来得是不是太多了。 原本以为只需要经过几个表演系管事干部的检阅，谁能想到会演变成了如今的小型观影会。 王劲松到底是怎么宣传的.. 当事人原本放鬆的心情也隨著来人数量的逐渐增多变得越来越紧张，直到杨蜜偷摸著到跟前打过招呼才重新恢復活力。 “小太阳，刚才进去的是黄老师吧？”杨蜜嘴里小声询问，眼睛却跟做贼似的一直朝里面乱瞟。 不光程子阳心里压力大，目睹少许『嘉宾』就位的她同样如此。 毕竟不管是何等出彩的人物，当面对自己恩师和学校领导的时候依旧免不了发自內心的敬畏。 伟岸如大帝在纪念招待会上看到自己小学老师时，也依旧会收敛起自身的霸气，垂首、然后温柔轻吻老师额头。 更別说如今还只是初露锋芒的『蜜姐』。 “恩，”程子阳瞥了瞥嘴角，给出肯定答覆，“不止黄老师，陈院长他们也在。” “那....要不我下次再来看吧，这场景进去不合適。”雄鹰般的女人罕见地收起了羽翼，今天她不再是钮祜禄·杨蜜，而是杨小蜜。 “你是我好朋友，自然要见证我的第一部电影； “不用担心，进去后你就坐在角落，没人会注意到。”看杨蜜有溜走的想法，程子阳连忙劝说。 这部电影可是他和前世那个自己的一次华丽告別，更是他们革命友谊不再迈上曾经那条道路的分岔路口，当事人自然得在场。 “可是...” “蜜姐，你別害怕，大不了到时候我坐你旁边，你就当这些老师都是木头人就行。” “扑哧~哪有这样说老师的。”杨蜜被这比喻逗笑，翻出一个白眼指了指放映室角落，“那我自己去角落猫著，你可別过来。 “今天你肯定是中心，跟你坐在一起会影响到我。” “行，你去吧。”只要你看就行，程子阳果断点头。 將她放进去后转头就看到王劲松陪著北电院长张会军走了过来。 好吧，看到北电最大的boss两人內心也没有泛起更大的波澜，不过这电影要是拉跨也算是自绝於半个北电了吧。 呵呵.... “子阳，准备开始吧，张院长可是听了你的名字专门抽出时间过来观影的。” “好的，老师。 “张院长，感谢你的到场。” “程同学太客气了，这次我可得好好欣赏一下你的大作。” “您快请，真是谬讚了。” 张会军满脸笑意，简单打过招呼后就和王劲松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两人的进场也说明嘉宾已经全部就位，程子阳隨即朝方嘉点了点头，后者一脸郑重朝后台放映室走去。 是龙你就上天，是蛇你就钻草。 程子阳，遇水化龙就在今朝！ 第13章 电影节选择 啪嗒！ 隨著灯光暗下，北电放映室前方的大幕陡然亮起。 和前世《捕鯨男孩》开篇描写繁华地域、女主播裸露身体和骯脏工作环境的对比，然后利用相似体转场衔接进屏幕另一头的主角视觉不同，《雪线向南》的第一幕程子阳选择了群戏。 理由？ 没有理由，这不过是影片里独属於他的一点原创，亦或者可以称为天才还是蠢蛋的灵光一闪。 画面中，一行人老少皆有，或坐或站或靠，依託在一堆木料之上。 最中间一人留著短寸、脸颊青涩，正搂著旁边年龄相似的好友露出灿烂笑容。 紧接著，镜头缓缓朝前推进，一直到青年完整的五官占据整个大幕。 沾满木屑的脸颊並不洁净，如刀刻斧凿般的轮廓在特写放大下更呈现出一种粗糲的磨砂质感。 颇有一种青春夹杂岁月的衝突之美。 镜头继续移动，一连串近似完美无缺的神態展现已然足够惊艷，但当下一幕中那双眸子驀然闯入观眾视野之中时，之前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吸引力。 第四堵墙，独属於表演里的特殊叫法。 简单来说就是將演员与观眾隔开的假设障碍，其目的是让演员忘记观眾的存在，同时给观眾塑造出一种仿佛在看真实发生故事的感觉。 而直视镜头则是一种相对罕见的表现方式，利用特殊的场景设计加上演员卓越的微表情变化，直接打破和观眾之间的第四堵墙，彻底让电影照进现实。 就好似奉俊昊《杀人回忆》最后的那个画面，当电影人物透过摄像机望向观眾，屏幕前的每一个人都成为了凶手的同谋。 而现在！ 那双本该走温暖路线的眸子，搭配上这样一种小眾技巧，就...挺让人摸不著头脑，放映厅里至少半数人都微微蹙起眉头，陷入了思索。 这种困惑与审视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影片的最后一幕：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物、却是截然不同的服饰装扮。 那一抹相似却又仿佛蕴涵天壤之別的笑眼，再次穿透银幕直勾勾地望向镜头，望向每一位观眾.... ！！ 黑暗中，田壮壮的瞳孔骤然收缩。 与表演系老师们將关注重心放在程子阳那无可指摘的演技上不同。 身为导演兼相关专业老师的他，几乎瞬间就从这两双几乎一比一还原、却又承载了完全不同灵魂的眼神对比中，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作者意图。 所以，此刻坐在荧幕前的他们是不是和《杀人回忆》的观眾一样，被巧妙地纳入了敘事中成为了本部关於“虚幻与现实”、“时代与网络”故事里的共谋与助推者？ 没人能给出回答。 伴隨著李默轻轻眨动两下眼睛，画面跟著暗下，幕后感谢开始播放，室內灯光逐一亮起。 原本寂静的房间在没有了电影的放映后反而变得更加安静，只隱约听见几位亲自带过程子阳班级的授课老师频频扭头的细微声响。 “这部电影非常精彩！”张会军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奇妙氛围，“尤其是程子阳同学的表演，堪称炉火纯青。” 这番讚扬如同按下了播放键，其他老师的夸奖立刻接踵而至。 “程子阳，厉害呀！” “作为你的老师，我必须给你竖大拇指！” “要我说，这电影完全体现了我们学校教学方针的成功，就是最扎实的教学成果展示！” “还得是劲松会教学生，妥妥的优秀教师...” “....” 角落里，杨蜜望著被讚誉淹没的好友，脸上流露出无比复杂的神情。 合著这就是你口中那部『还行』的电影？ 无关嫉妒，她只是感到一股难以言语的震撼。 这部长达九十多分钟、技法与思想都极具衝击力的影片，竟然真的出自自己好友-程子阳之手。 特別是当片尾字幕升起，感谢名单上那如同复製粘贴般不断重复出现的三个字： 製片：程子阳； 导演：程子阳； 编剧：程子阳； 剪辑：程子阳； 调色.... 美术指导.... 所以，战友，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杨蜜的脑子几乎要短路，明明在此之前两人还处在同一水平线上，怎么只是去了一趟范彬彬剧组就好似能量棒完成了充能，瞬间从蓝星人类变成了m78星云的光之战士。 这已经不能简单用脱胎换骨来形容，更像是经歷了一次独属於他一个人、彻底的“生物大进化”。 恐怖如斯！ “咳咳，我看大家意见还挺多，那我们就来简单聊聊，是否认同这是一部合格的电影。” 最后还是张会军及时想起了这次观影会的最终目的，抬手止住了眾人的溢美之词，將话题引回正轨。 虽然在他看来，如果这都不算『合格』的电影，那估计没几部电影能够配得上这个词汇。 “老张，用『合格』来形容，未免有失公允了。 “这绝对是一部优秀级別的影片。”陈浥第一个笑著摇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程子阳可是他们表演系的在读学子，此时不全力支持，更待何时？ “陈主任这话我是无比赞同的。 “单看这电影至少也是80分以上的水准，如果再考虑到主创团队的年龄和经验，给90分我都觉得自己足够公平公正！” 谢晓晶也跟著发言，他心中也有盘算。 要知道这影片先前因为王劲松亲自协调的缘故，青影厂可是將设备租金折算成了一小部分电影份额，作为对自家学生的扶持。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刮个二元大乐透还能刮出个百万大奖来。 善意的投资突然变成了送到嘴边的政绩，而且影片成绩越好，这份政绩就越亮眼。 吹！ 必须得大吹特吹！ “有道理，『合格』確实显得苛责了。” “不错，程子阳同学这电影完全有资格去参加电影节。” 见意见呈现一边倒的支持態势，张会军这才满意点点头。 隨即以主持人的身份，替主人公程子阳感谢並送走了今天这批特殊的“观摩团”。 既然电影质量合格，那就该他们这些老傢伙发挥能量的时候了，选送电影节事宜无需太多人参与。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留下几位导演系的负责人和相关专业的核心教授足矣。 片刻后，放映室內只剩下寥寥数位导演系大佬和零星几位其他专业的权威教授，眾人的焦点终於集中到最关键的问题：选择哪个电影节。 毕竟欧洲三大可是实打实有三个近乎同级別的电影节，但侧重方向各异，且每个电影节与北电的歷史渊源和关係亲疏也不尽相同。 以学校的名义送往关係更紧密的电影节，至少能確保不会空手而归。 对於一位新人而言，这无疑是重要的起点。 “威尼斯不用想了，哪怕老田、老谋子和他们关係极好，但今年送审时间已经结束，总不能等明年吧。” 谢晓晶捏著下巴率先排除了一个选项，“剩下的坎城和柏林，我更看好坎城。” “坎城是个选择。 “但这部片子....商业性偏弱，再加上子阳是彻头彻尾的新人，尚未形成公认的作者风格，想在坎城有所斩获，难度极大!” “那么柏林呢？这电影的调性，似乎也不太符合他们近年偏好的口味啊。” “我们和柏林那边的关係维护得不错，一些资源和人脉或许可以动用一下。” “你这想法未免...” 看著几位教授各执一词，爭论逐渐升温，坐在一旁的程子阳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与重新悄声坐回他身边的方嘉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人还是得出名呀！ 否则连自己的作品走向何处，都没有发言的机会。 真扯淡。 正当程子阳琢磨著是否要偷偷发简讯问问杨蜜的看法时，一道略显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分量的声音，从第一排右侧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处传来： “这电影...是表演系学生拍的？”田壮壮適时站起身，眼神火热地看向程子阳。 顿了顿，紧接著又拋出一颗重磅炸弹： “要不，转来导演系吧。” “我来推荐，送你去今年的威尼斯！” 第14章 五子登科 “过分了啊，老田，当著我面挖人！”陈浥音调骤然升高，他权当这是对表演系的挑衅！ “就是，你看看程子阳在电影里展现的那些表演，当导演完全是浪费他的才华。” “说事儿就说事儿，什么转专业想都別想。”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放映室里的火爆程度再上一个台阶，可爭论的重点却诡异地从“送哪个电影节”变成了“程子阳到底该学哪一科”。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程子阳內心轻嘆一声，起身恭敬地向田壮壮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隨即清了清嗓子，准备即兴发表一篇『生是表演系的人，死是表演系的鬼』这类表达忠心的宣言，田壮壮就好似猜到了什么，及时伸手打断了他即將出口的话。 “程子阳同学，你先別急著表態。”田壮壮声音沉稳，“我先问你两个问题能行吗？” “啊..”程子阳一时间愣在原地，这是要临堂抽考？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自己的主课老师王劲松，在后者鼓励的眼神中重重点下脑袋：“好！” 毕竟不管怎么论，在此间世界上这电影从构思到完成拍摄，都是由自己亲手操办。 能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倒他的？ 解释权归一家的含金量懂不懂呀！ “你懂如何拍电影吗？我的意思是有系统地学习过这些吗？” 嗯？ 这问题好像跟电影內容关係不大。 “没系统学过。” 程子阳摇了摇脑袋，如实回答：“但在阅览表演专业书籍时，顺带看过不少导演相关的理论。 “另外，我父亲是个资深影迷，我从小跟著他看了大量中外经典影片。” “很好。”田壮壮罕见露出笑脸，当即拋出第二个问题，语气更为严肃： “第二个问题，这部电影里面的摄像机架机位假设，整体场景调度、细节布置，乃至整个剪辑思维和节奏都是完完全全出自你个人？ “还是说其中有一些是和其他人一起探討出来的？” “这个...”程子阳苦笑一声，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以为是电影本身出了什么自己没意识到的大紕漏：“是我一个人想的。 “田教授，是不是电影有问题？” 一瞬间，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田壮壮身上，不少人同样面露疑惑，等待答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问题？当然有问题，但在你的导演天赋面前，这都是小问题！” 田壮壮的言语突然激动，指著停在最后感谢页面的大屏幕笑骂道：“如果从整体结构和敘事流畅度来看，这部电影就像一辆还在调试中的过山车！ “忽上忽下！ “剪辑点不连续，剧情推进的连贯性不足，部分情绪转折的处理也略显凌乱。 “要是不考虑具体內容，也就和一般大二大三学生的平均水平差不多。” 程子阳听得无比尷尬，脸颊微微发烫。 內心忍不住嘀咕：这部电影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是菲利普·尤里耶夫和自己联合製作的。 多半您老觉得流畅的地方都是照搬的原片，有问题的则源自於后期他的修改。 “但是！”田壮壮自然也注意到了程子阳脸上的窘迫，画风猛然一转。 他真担心再说下去就变成对孩子的一种贬低了。 “这部电影的镜头语言，画面构图，节奏艺术感都是顶级的。 “任何一个单独的片段拿出来都足以成为北电导演系毕业作品中的优秀范例乃至最好之作！” 此刻的田壮壮好像发现了黄金矿脉的野外探索者，言语里带著真切：“程子阳同学，来导演系吧！ “你所欠缺的不过是相关內容的系统学习，但对镜头、画面的顶级导演感却是独属於天才的专利，是旁人学不会的！ “你就是应该当导演的人！” 田壮壮眼神里的光芒越发明亮，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吗？当我看到开篇和结尾那两次直视镜头的眼神特写时，我內心的衝击有多强烈。 “那简直是神来之笔，堪称整部电影的最佳！” “额...啊？”程子阳还沉浸在自我检討和享受吹捧的头脑风暴中，恍惚间好像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信息，“田教授，您是说那两双眼睛的设计吗？” “对！我想那一幕一定会成为直视镜头中又一极具衝击的表演案例！” 程子阳这次是真的呆在了那里，这...这..田壮壮口中最好的设计可是他完全原创的片段！ 不是菲利普·尤里耶夫的成品，是他程子阳自己的东西！ “得了啊，老田，你还说上癮了。”陈浥笑骂了一句，然后扭头看向张会军，“院长你不得管管他，我北电演员在外的名声都成什么样了，程子阳可是我们未来的招牌，怎么可能让他转去学什么导演！” “哎，学导演怎么了？” “学导演就...” 张会军看著两个年过半百的教授又要嚷嚷上，只能摇头起身控制局面：“你们先別爭，现在的关键是电影节送审问题。 “老田你要能把这电影送去威尼斯就立马去试一试。 “再者劲松不是说了吗？程子阳同学可是要当『北电姜文』的，自导自演多正常啊。” 田壮壮这才冷哼一声，白了陈浥一眼，接过话茬，“没问题，我马上跟老马联繫，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进主竞赛单元，但確保影片入围电影节，问题不大。” 隨后又转头看向程子阳，语气缓和下来，带著长辈的期许说道：“子阳同学，演而优则导。我相信就算你现在不学导演，未来也一定会走上这条路，千万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有时间可以去旁听一下大一大二的基础课，涉猎一些导演系的基础知识对你理解角色、把握表演也同样有帮助。” “好的，田教授，我会认真考虑的。”程子阳恭敬地回应。 “嗯。”田壮壮这才满意点点头。 --- --- 罗马当地时间，7月26日上午，威尼斯电影节官方正式公布了第64届电影节的官方入选片单。 当总共22部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名单发布时，立刻在全球电影圈內引发了巨大轰动！ 只因为这22部影片里竟包含了足足5部华人导演作品，分別为內地导演姜文执导的《太阳照常升起》、华人导演李安执导的《色戒》； 台湾导演李康生执导的《帮帮我爱神》、香港导演杜琪峯执导的《神探》以及內地新晋导演程子阳的《雪线向南》！ “新晋导演程子阳同学，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吗？”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值首都傍晚，北电校外小巷里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小餐馆內，杨蜜和程子阳正埋头享受著一顿物美价廉的烤串。 看著接完报喜电话后，还强装镇定、一本正经的程子阳，杨蜜忍不住笑著用筷子虚点，模仿记者採访的语气打趣道。 “嗯..这个嘛..就是....” 程子阳故作深沉地沉吟了半晌，终究没能把那副严肃表情维持到聚会结束，此刻他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就是太开心了！哈哈哈，小狐狸，这可是威尼斯啊！” 或许在后世许多人看来，威尼斯电影节的光环已不如往昔。 但对於前世歷经失意的程子阳而言，能够踏入这个世界三大电影节之一的最高殿堂，无疑是他崭新人生一个无比完美的开局。 更何况当下的娱乐圈，认的就是这个啊！ 注视著对面青年终於不再掩饰，有点“放肆”的笑容，杨蜜的心情也跟著变得无比明媚，一双灵动的狐狸眼弯弯。 好友的电影入选了威尼斯主竞赛单元，而且他之前还亲口答应过，未来要让她当影片的女主角！ 至於当时是谁开口，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上天啊...这种天胡开局的场面，完全是幸福的烦恼！ 一时间，小小的餐桌旁，两个年轻的灵魂仿佛都拥抱了光明的未来。 【本届威尼斯电影节共有5部华语影片入围主竞赛单元，数量为歷史首次，堪称“五子登科”，华语电影之光闪耀水城！】——《中国电影报导》 第15章 程子阳是谁？ “老妈，你说报导里那个程子阳，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儿子我啊？ “怎么不可能！你瞧瞧：渝州人、北电学生、长相帅气、气质温和，这哪一条对不上？ “行行行，刘德华是吧？下次要是见到，我一定帮你要签名！” 费了半天劲，程子阳才终於让自己追星的母亲相信自己就是报导里面那个『同名同姓』的青年导演、演员。 掛断电话，他长舒一口气，只感到一阵心累。 后世的人很难真正理解，在2007年那个信息尚未爆炸的时代，一则官方新闻的报导能有多大的杀伤力，哪怕只是六公主下属的电影相关频道。 “威尼斯电影节” “五子登科” 一系列词汇就如同旋风一般席捲了第二天的所有娱乐头条。 在这波热潮中，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瞬间成为了火爆的『翻红艺人』。 但不论是姜文还是李安、亦或者杜琪峯原本就属於大眾耳熟能详的存在。 再翻也难以翻出新的劲爆消息。 而自导自演的李康生也是有著超过15年演绎生涯的老牌演员，落在熟悉相关行业的人员眼里同样属於不值得付出高关注度的人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唯有那个『程子阳』仿佛突然从地底冒出来的外星人，所有资料全部为空！ 幸好，范彬彬工作室为了配合电影的宣传並顺势提升工作室热度，主动向媒体释放了信息。 不然怕是那些记者打死也想不到ziyang chen这个名字的主人竟然只是一个马上大三的北电学生！ 就tm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业內人士誉为圣经的欧洲三大，就这么赤裸裸被一个什么资歷都没有的年轻人闯进去了？ 若不是娱乐记者们纷纷通过人脉，从相熟的北电老师那里再三確认了消息的真实性，別说程子阳的父母不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恐怕都不敢信。 “成名的感觉好吗？”宿舍里，方嘉嘴里啃著西瓜，正一脸笑意地看著刚刚掛断电话的学弟，发出善意调侃。 “学长，你不是都毕业了吗？怎么还赖在我们宿舍不走。”程子阳没好气地撇了一眼准备看笑话的方嘉，隨口回击道。 然后又立马抬起双眸，迎上方嘉准备继续追问的目光，一字一句说著：“不过，出名的感觉真好！我喜欢这种感觉！” “你呀你。”方嘉闻言愣了一下，隨即摇头失笑，“你就是天生该吃这碗饭的人！一般人突然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多半是烦躁和无所適从。” “明星，公眾人物，被关注是常態。”程子阳语气平静。 无人知道他为了今天在心里准备了多少年头，这一点小小的惊喜又怎么能让他產生动摇。 “不过你以后得多注意一言一行了。” 方嘉收敛了笑容，认真提醒道：“对待业內前辈態度也要更谦逊些。这个圈子，非常讲究资歷和辈分。” 见程子阳面色迅速恢復如常，並认真听取建议，方嘉不由得暗暗点头，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胜不骄败不累，这是成为一个大明星乃至做大事所必须的涵养。 没人能一直长红，及时调整好自己的心態是娱乐圈的必学章节。 “嗯，知道了学长。你先吃著，我还得去一趟彬彬姐那儿商量一下去威尼斯的事。” “行。” --- --- 再次踏入范彬彬工作室，程子阳明显感受到了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氛围。 沿途遇见的工作人员无不是笑脸相迎，客气地打著招呼。 甚至不乏有人一口一个“阳哥”地叫著，让他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何为今非昔比的两级反转。 不过看著明显比自己大不少的同事如此称呼，他又不得不感嘆一句娱乐圈的现实。 哪怕强调不需要如此也依旧没法改变旁人的態度。 轻车熟路地走到办公室门前，没有过多犹豫，在听到一声“请进”后，程子阳便神色平稳地推门而入。 里面除了两个熟悉的人以外，还多了一个曾经只在远处看过，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的人物。 也是被眾多网友视为一手將范彬彬推向巔峰的幕后推手，娱乐圈大佬穆小光。 “子阳来了，先坐，要喝什么让思维给你拿。”范彬彬脸上洋溢著盈盈笑意，姿態轻鬆地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白水就行，麻烦思维姐了。”程子阳也不客气，此时的他有这份从容的底气。 “程子阳同学你好，第一次见面，认识一下。我叫穆小光，是彬彬的经纪人，你可以叫我老穆或者光哥都行。” 和程子阳预想中大佬气质的穆小光不一样，他刚刚坐下，对方竟主动走到跟前，笑呵呵伸出右手。 语气之诚恳，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您好您好，光哥。”程子阳自然不会如此没见识，他深知就算未来有从工作室出去的想法，娱乐圈该有的良好关係也得维持。 伟人不就曾经说过：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这无疑是娱乐圈乃至整个社会最硬通的法则！ “子阳，这次威尼斯你准备叫剧组哪些人去？”待两人寒暄完毕，范彬彬直接切入正题。 “目前暂定是我和学长，其他人选我还需要再问问。” 其实程子阳早就思考好要去的名额，但自己的好战友和学校那边还没来得及询问，倒也没把话说死。 “行，你儘快確定了给我说，工作室这边统一订票，我们一起出发。” “嗯？彬彬姐你也去？”程子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嘴问出了疑问。 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姐后期可是靠蹭红毯蹭成了国际巨星，最高可是排到了全球女星名利榜单的前五。 而现在是又是工作室刚刚成立的时间段，本就缺少曝光度，如今有这样一个正大光明踏上威尼斯红毯的机会，她怎么可能错过？ 要不合理运用起来，她也不可能成为未来那个自成豪门的『范爷』！ “喂，我可是电影最大的投资人，难道还不能去吗？”范彬彬也没气恼，反而语气轻鬆地反將一军。 “额，呵呵，我的错，彬彬姐必须得去，没有彬彬姐的投资哪有电影的入选！” 程子阳立马认错，高举双手做投降状，语气夸张地表达“拥护”，逗得一屋子人都乐了起来。 “行了啊，一段时间没见怎么变油嘴滑舌了，之前那个高冷帅哥呢。” 范彬彬笑著打断了毫无营养的『吹捧』，“那就说好了。 “你这几天可以著手准备一下出席正式场合的服装了，总不能还像平时一样，穿著t恤、戴著鸭舌帽就去走红毯吧。” “明白，那彬彬姐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思维姐再见，光哥再见。”程子阳从善如流，点点头便起身告辞。 “嗯，路上小心。” 注视著程子阳离去的背影，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的穆小光，眼里连连闪过几缕难以捉摸的光芒，想来是有了什么新的盘算。 毕竟是能成为台北娱乐圈大鱷的男人，又怎么会如表面那般简单... 第16章 出发 8月25日清晨 首都这座城市还未完全甦醒之际，一行人已经悄然抵达机场，登上了飞往义大利米兰的航班。 除了《雪线向南》剧组的两大核心主创和范冰冰等人外，团队里还意外多出了几个令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譬如眼下正亲热地勾著程子阳肩膀，走在最前面一口一个电影批判的姜文。 “小老弟，我给你说啊，电影这东西就tm得靠直觉，再好的设计都不如灵光一闪！” 姜文右手连笔带划，情绪高昂，“你说你那电影开篇和结尾的设计只是碰巧，那能对吗？！ “自信点！这就是咱们天才的本事！ “其他人玩不转这个。” “得了啊，姜文，你再教下去好好一个苗子真让你给带歪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在这行里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人孩子才刚上大三。” 落后两步的带队老师田壮壮实在听不下去，主动出声制止了姜文的传销式教学。 “哎，老田，要我说你就是太迂腐，脑子不知道变通！ “就说拍电影，哪有你这样赤裸裸拍的，一个字：笨！” 姜文回头瞅了一眼田壮壮，然后毫不留情地拉踩道：“等你看了我的《太阳照常升起》，你就知道该如何拍电影了。 “还有你小子，到时候记得去看看，这可是我压箱底的乾货！” 被两个大佬夹在中间的程子阳，只能报以无奈的苦笑，连连点头。 看，怎么能不看。 毕竟能把评委看懵逼的电影还是少见。 如果不是后世观影相对容易，加之短视频盛行，出现了不少以电影解读为卖点的博主，程子阳怕是到重生前都没完全看懂那电影。 也不怪能过审，估摸著审核局的那群老爷子也很清楚，这电影就算放出去，能从头到尾將它都看明白的绝对是少之又少。 三个人的爭议声或者说两位大佬的爭议声著实不小，惹得后面跟著的几人时不时就將目光投过来。 走在队伍中间的范彬彬身旁依旧跟著杨思维，两人看向程子阳背影的目光变得越发炙热。 原本只以为是工作室运气好，挖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结果这璞玉身后还带著一群护道人，这简直是比买一送一还要超值的惊喜。 田壮壮，在旁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既没有拍出响彻全国的电影，又不是什么文化部高官的普通导演，可作为圈內人的范彬彬太清楚这位大佬的背后站著谁。 田方，田壮壮的父亲，第一届中国电影艺术工作会议召开时，他的身份就是委员。 隨后又接连参与或者主导电影演员剧团成立，中国电影工作者联谊会等一系列国內电影事业启蒙的工作。 再加上后续担任北影厂代厂长的几年时光，电影行业里的影响力堪称顶破天。 而田壮壮的母亲於蓝女士同样地位非凡，暂且不提中国儿童电影製片厂首任厂长的身份，仅在抗战时期於我党中央所在地延安进行文艺表演的经歷，便足以窥见其资歷与地位。 最主要是，2007年这个年头，这位老艺术家依然健在！ 至於姜文更不用过多介绍，其牛逼更多在於自身。 和他无法掩盖的才华相比，那微不足道的背景也显得可有可无。 “小老弟，电影节要穿的行头你都准备好了吗？”聊完电影经，姜文话锋一转，关心起生活琐事。 电影节对程子阳还是个新鲜事物，但对於姜文而言早已轻车熟路。 一些容易疏忽的细节，他这做老大哥的自然得提点一下。 “衣服？我前两天去商场买了一套西服，应该能应付吧。”这事儿范彬彬之前提醒过。 以程子阳目前的经济状况，高级定製是奢望，但置办一身崭新的西装还是没问题的。 “商场买的？”姜文有些讶然，他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被他称为老弟的青年，其实不过是刚刚入行的新人。 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哪里负担得起动輒数万的定製礼服。 “要是作为平日里的穿著那问题不大。” 姜文摇了摇头，放缓了语调，“但你得去走红毯，一身品质上乘的服饰就显得尤为重要。” 他略一沉吟，隨即又爽快接话道：“刚好我们是飞去米兰，下了飞机老哥带你去弄一身，就当是认下你这老弟的见面礼。 “总不能让你白叫一声『哥』吧？” 说完还亲切地拍了拍程子阳的后背。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一套定製服饰对姜文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而以程子阳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成名是迟早的问题，现在的一点善意或许在未来某个不起眼的时机便换来回足够的馈赠。 这是一笔绝不会亏本的长远投资！ “我...”程子阳刚想开口婉拒，毕竟相识不过三小时，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总让他觉得占了別人便宜。 然而，一个清亮的声音抢先一步从他身后响起：“姜导，子阳是我们工作室的艺人，服饰准备不周是我们的疏忽。 “到了米兰，我会亲自帮他安排妥当的。” 姜文闻声回头，看到是范彬彬，瞭然頷首表示明白了。 程子阳则有些意外，回头迎上范彬彬递来的安抚微笑，瞬间领会。 嘴里推辞的话语也咽了回去，坦然接受这份好意。 毕竟这次工作室能以参与者而不是旁观者的身份去到威尼斯，可离不开他的出现。 这套礼服，就权当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吧。 --- --- 米兰，全称为米兰广域市，是义大利的第二大城市，金融之都，更是世界时尚之都。 刚下飞机，映入程子阳眼帘的便是一连串有別於国內建筑风格的哥德式建筑。 连绵的尖形塔楼，给人一种高耸入云的视觉效果；大量的垂直线条更是让建筑显得格外挺拔。 再结合独树一帜的彩色玻璃画，风格特色之强烈堪比中华古建筑。 “子阳，等下放好行李我们就出去逛逛，这可是世界时尚的中心，无数顶级品牌的总部都在这里。”进入义大利地界，方嘉显得格外兴奋。 长达11个小时的飞行时长非但没让他感到疲惫，反而更加精神抖擞。 “学长，等下彬彬姐要带我去买礼服，只能你自己去逛逛了。” “行吧行吧，可怜我这个孤家寡人了~”方嘉立马展现出了北电学子的专业素养，满脸惆悵。 其神態变化完全不输任何一个专业演员。 程子阳没好气地白了这个活宝一眼，懒得接话，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走出房间。 难得有机会“吃软饭”，那不得.... 坦然一点，吃个痛快！ 第17章 到达 “是这里吗？” 程子阳抬起头，仔细打量著眼前这栋颇具年代感的建筑，又反覆比对印在橱窗上的店铺名称和酒店工作人员写给他的地址纸条。 “没错，就是这儿了。”半晌后他最终確认道。 儘管这栋建筑略显古朴的外观，与他们想像中的顶级定製名店似乎有些差距。 要知道这次出门之前询问的店铺，可是酒店工作人员口中义大利最声名显赫的定製裁缝家族caraceni旗下运营品牌里唯一在米兰的名店，a. caraceni。 “那我们就进去吧。”范彬彬见地址確认无误，率先推开了那扇沉静的大门。 看著她雷厉风行的背影，再想到等下籤单时她同样果断的手笔，程子阳瞬间觉得此刻的范爷分外有气质。 扭头对身后的杨思维耸了耸肩，示意跟上，隨即也步入了店內。 然而几人刚进门，就看到范彬彬脸上掛著一丝略显尷尬却又不失风度的微笑，正与一位满头银髮、气质儒雅的老绅士相对而立。 吵架？ 不像，气氛里毫无火药味。 那出了什么问题？ “咳咳，需要翻译。” .... 在隨行翻译的帮助下沟通片刻后，老绅士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范小姐，两天是不可能的，我们不做有残次品的礼服。 “更何况你们是要穿著它出席国际电影节。 “这种仓促之下的瑕疵，会损害我们店铺歷经数代积累起来的名望。” 场面一时陷入沉默，眾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唯独那位老绅士依旧掛著祥和又从容的微笑佇立在原地。 至於能不能做成这门生意，对他们这种屹立在义大利私人订製最顶点的店铺来说，无关痛痒。 哪怕你是威尼斯电影节的参数选手。 “老先生，那是否可以用现成的西服根据他的体型进行修改？” 范彬彬略微思考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临时修改礼服以適应紧急场合，是她作为品牌代言人时常遇到的情况，通常助手就能完成。 她不相信这种老师傅会做不到。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便是这店里是否有成品西服。 “修改...”老绅士沉吟片刻，隨后优雅地摆手请他们先坐下，自己则转身走进了店铺深处。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他再次出现，手中提著一件米色的西装礼服：“这是我们下一季度准备用来展示的样品，还没有人试穿过。 “如果你们实在需要得及，我可以破例先將它交付给你们。” “当然，这是我们的幸运。”一行人脸上终於重新掛起笑容。 “请问，它的价格是？” “6500欧元。” ...... “彬彬姐，这次实在让你破费了，我也没想到一件衣服会卖到这么贵。”程子阳虽然抱著“吃软饭”的心態，但绝未料到竟是如此昂贵。 6500欧元在现在大约等同於69000rmb，以后来日收208万的明星收入来看或许並不起眼。 可这是在2007年呀！ 用首都二环新房的价格来举例，单价也不过处於1万5到2万之间。 这一套西服的价格足足能买下近4平米的房屋，何等惊人。 至少对如今的程子阳来说，是真的高攀了。 “一件衣服而已，你可是我们工作室的未来呢。”范彬彬並非故作慷慨，而是確实不缺这笔钱。 她如今真正稀缺的，是能在娱乐圈更上一层楼的地位和话语权。 娱乐圈，地位决定一切，如果能靠著一件衣服就把程子阳这架已经腾飞的火箭牢牢绑在自己阵营里... 那结果，简直无法估量。 此时的张卫平就是最好的例子！ 老谋子的圈內地位约等於他的圈內地位，说一句横行无忌都问题不大。 --- --- 一天后，程子阳取到了自己的礼服，一行人终於动身去往威尼斯。 幸亏他们预留了充足的时间，出发得早，等他们赶到威尼斯的时候不过才28號，刚刚踩到了开幕式的前一天。 “电影的放映时间已经確定好了，开幕后的第四天，不算最好的但也不是前两天的炮灰。” 酒店咖啡厅里，田壮壮正在和程子阳讲解一些电影节的潜规则。 电影节和常规的颁奖典礼不同，是持续超过10天的超长影视盛典，在这期间超过20部主竞赛单元电影需要进行放映，那么放映的位置就显得至关重要。 毕竟两部水准一样的电影，一部在第一天放映，另一部在评委决定奖项归属的当天放映，哪一部的影响力会更大？ 结果显而易见。 那么，是否是主办方认为越精彩的电影就越会放到颁奖前放映？ 答案是：也不尽然。 如果將整个放映流程视为一段整体，最重要的无非3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开幕，必须起到一个先声夺人的意义。 其中播放的可能是电影节定调作品，可能是大师非竞赛作品，甚至有可能是某部夹杂著新技术的纯商业电影。 总之要確保到场的嘉宾和影迷们看完后是有话可说的。 第二部分则是中期，这一段的时间大多主办方会放进去一些『黑马』影片。 例如许多没有大明星或者新人导演的作品，因为质量过硬，电影节就会给予他们一次搏一搏的机会。 至於第三部分便是剩下的后半段，这才是『王炸』频出的阶段。 电影节主办方会把他们认为最好看、最具『奖盃相』的影片集中放在这个时段。 一是为了保证新鲜度效应，让这些电影的最新印象能留在评审团成员的脑海中； 至於第二，也是为了藉助媒体进行大幅集中报导，持续推高电影节的热度。 最终营造出一种万眾期待的势头，为最后的颁奖礼造势。 当然，在这最后的黄金时段內，排片顺序仍有微妙的讲究。 通常而言，大师的新作会以最大可能性被放到『压轴』位置上，既是为了给电影节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也寄託了其能携带著最高呼声直通颁奖台的期望。 程子阳是第一次知道电影节里面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心里直呼『这次不亏』。 即便最终与奖项无缘，这些业內秘辛也足以成为宝贵的谈资。 也就是如今重生后的他心智更成熟，如果按照曾经那个年轻的自己，怕是听到这儿就得马上打电话给亲朋好友，来一波人前显圣！ “喂，小狐狸，你你知道威尼斯电影节的流程有啥讲究不？没事，我知道，听我给你细细道来....” “妈，威尼斯真美，电影节也不是瞎办的...” “老姐....” “舅舅...” 咳咳，想偏了。 两人没聊多久，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中年男人便掛著洋洋洒洒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然后在程子阳一脸诧异的见证下，田壮壮和来人目光相接，隨后同时放声大笑，紧紧拥抱在一起。 还时不时拍一拍对方的后背。 这感情...非同一般啊。 “马可，我给你介绍一下。”田壮壮鬆开手，转向程子阳，“这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也是我寄给你那部电影的创作人，程子阳。 “子阳，打个招呼吧。” 马可？马可·穆勒？ 我靠！ 程子阳瞬间呆在原地。 所以，眼前这位笑容和蔼、与田壮壮勾肩搭背的大叔，竟然是如今威尼斯电影节的扛把子？ 他实在没想到张院长口中那句轻描淡写的关係好竟然是这么好！ 那个....田教授，你看...我现在转院还来得及吗？ 第18章 红毯女王的初次经歷 “彬彬姐，我看这两天好多剧组都在卖力宣传自己的电影，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程子阳倚在窗边，望著楼下熙攘的人群和各式电影海报，忍不住回头问道。 “田教授不是说咱们这片子靠质量说话就行。”范彬彬一边配合杨思维做著最后的脸部清洁，一边头也不回道：“再说了，你有钱吗？” “额..你不是电影投资人嘛。”程子阳小声嘟囔了一句，悻悻然收回目光，隨即將话题引到了其他地方，“那我们等下的交通工具是汽车？ “我在杂誌上看不是可以乘坐官方的接驳船吗？” 正在思考造型的范彬彬没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伸出手指点了点程子阳细声道：“我的好弟弟，我们是什么很有地位的人吗？威尼斯专属接驳船可不是隨便一个人都能乘坐的。” 话音刚落，她自己顿了顿，陷入沉思。 片刻后才重新带著一丝疑惑补充道：“不过我们好歹也是主竞赛单元的参赛者，去申请试试....或许也有可能？” “估计够呛，我看指南上说需要提前预约。” “指南？”范彬彬这才注意到程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正在观看。 海风顺著窗沿拂过，吹动了正低头阅读青年额前的碎发。 窗外灿烂的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竟令这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10来年的老江湖有了那么一剎那的失神。 不得不说，程子阳这顏值，是真能打！ 『我可是他老板，想什么呢！』 迅速眨巴两下眼睛，將自己脑海中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范彬彬这才重新开口道：“那就下次吧。 “等你再带著作品来这里的时候，可別忘了捎上你彬彬姐我。” 这番话要是不多想，也不过一句寻常玩笑，但落在本就心思敏锐、对未来有所规划的程子阳耳中，却品出了另一层意味。 『別忘了』 『捎上』 明明自己还是范彬彬工作室的签约员工，如果还能来参加威尼斯又怎么会不与她同行。 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便是，范彬彬或许已经预感到，这个潜力无限的年轻人她未必留得住。 甚至於提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铺垫。 同时想到这一点的还有旁边的杨思维，她脸色猛然一变，言语里夹带著焦虑：“彬彬....” 竖起的手掌打断了后者的发言，范彬彬稳坐在化妆镜前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程子阳小吃了一惊。 “穆哥之前提议，让我们俩在威尼斯『炒』个緋闻，藉此为跳板一步步把你彻底绑在工作室的战车上。 “说实话。”她甚至故意转过头，对程子阳拋出一个极具魅惑力的笑容，“我挺乐意的，毕竟你这么帅，我也不吃亏，对吧？” 但很快，她的笑容收敛，言语中尽显真诚：“可是...子阳，你是我发掘出来的新人！ “换个角度来说我就是你娱乐圈的领路人，这种裹挟后辈的事情我实在做不到。” 没有在意程子阳和杨思维的反应，范彬彬稍作停顿又继续说了下去，话语中透出一股硬气：“我是谁，是没有任何背景一路杀到如今地位的范彬彬！ “我不觉得离了你，自己就爬不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这一路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果你想在工作室，那彬彬姐绝不会亏待你。更好的分成待遇，甚至工作室的股份，都可以谈。 “我会尽全力支持你去创作、去拍你想拍的东西，去演你想演的角色。 “如果你想要离开，那等威尼斯之行结束，姐亲自送你自由，咱们好聚好散。 “未来你成大明星了，我范彬彬也能落个慧眼识珠的名声，不亏！” 说完这番话，范彬彬轻笑一声，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也不急於求答案，反倒示意一旁有些发愣的杨思维手上动作不要停。等下化妆师就要来了，再不快点把前期工作做好，时间会不够。 而坐在窗边的程子阳，內心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原以为娱乐圈儘是尔虞我诈，他之前还在思虑该如何合理解约，结果范彬彬竟然送了一份大礼。 不光脱掉了他身上的枷锁，还顺带著把围绕在身边的一些阴谋诡计一扫而空。 说实话，若真如穆小光所设计的那般，一环套一环地运作下来，他跌入陷阱的可能性极大。 毕竟，谁会想到自己这个奖项未卜，潜力尚未完全兑现的小卡拉米也值得被使用阴谋手段。 至於范彬彬话语中的真假，程子阳倾向於相信。 因为事实证明，前世没他的存在，范爷依旧靠著自己坐上了华娱的头把交椅。 连续十年蝉联福布斯中国名人榜榜首，娱乐圈不可撼动的绝对统治，那个时期任何国际代言都是她选完以后才轮到其他艺人。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就是这么霸气！ 这样一个人物的上位过程肯定少不了幕后操纵，但无底线去设计一个新人.... 程子阳实在没法將自己就是豪门的『范爷』和这个做法联繫到一起。 “彬彬姐，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程子阳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具体答覆。 他確实考虑过解约，但对於后续的道路並未完全想清。 为了电影的事情这几个月连轴转，无暇他顾。 再者，娱乐圈的水，远比他想像得更深。 他或许能依靠重生的先知成为一个富人，但隨著这段时间逐渐接触到曾经无法触及的层面，他越发意识到：在这个圈子里，钱，或许恰恰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范彬彬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重新拿起杂誌、神情恢復平静的青年。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好看且自信的弧度。 姐，就是女王！ --- --- 威尼斯的红毯秀在午饭后就逐渐拉开帷幕。 凭藉主竞赛单元入围剧组的身份，再加上田壮壮的人脉关係，《雪线向南》剧组虽未能获得压轴的重量级席位，但被安排在接近傍晚的黄金时段出场已属难得。 当接送的车辆抵达，范彬彬身著一袭暗绿色定製礼服从房间款款走出时，饶是有所期待的程子阳，眼中也不禁掠过一抹惊艷，下意识轻点头颅。 该说不说，这个时期还没有进化成完全体的范彬彬，虽然在气场上少了一丝霸气，但其独特的魅力与美貌却丝毫不弱。 或者说，於程子阳心里，这个时期的她才是顏值与气质相结合的巔峰。 “美吗？” “很美。”程子阳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我突然觉得穆哥之前的提议，说不定真是个妙招。” 然而，他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清明，不见半分涟漪。 这般风景若放在前世，或许足以让那个真实的21岁青年神魂顛倒。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多了十五年人生阅歷、洞悉世情的“老江湖”。 “贫嘴。” 范彬彬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优雅地俯身坐进车內。 这是她首次踏上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红毯，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趁现在还有时间，抓紧平復內心的波澜才是头等大事！ 第19章 那年二十，站如螻蚁 威尼斯电影节的红毯，对於娱乐圈的艺人们来说堪比荣登圣堂的阶梯。 好似当他们走上这里，在圈內的身份与地位便能无形中擢升一层。 嗯...或许在『毯星』流行並泛滥之前，確实是有这个效果。 然而，当程子阳真正站上这里时，內心感受到的却是一种『不过如此』的平静。 主竞赛单元参赛作品导演兼主演，听起来很唬人，可对於常驻这里的记者而言，不过是每届电影节都在上演的寻常风景。 没有任何出道经歷也没有辉煌过去的程子阳，除了过於年轻的年龄是值得多几张胶片的地方，其他不过是威尼斯电影节几十年歷史里的沧海一粟。 每年他们都能在同一个地方见证超过20对剧组的到场，但真正能手擒金狮或者银狮的又有多少呢？ 寥寥无几。 这也导致预料中的爆火併不存在，粉丝的吶喊、记者的蜂拥更是梦里看花。 唯有不时闪烁的相机闪光灯，才让整个场面不至於显得过於冷清。 那年二十，威尼斯红毯，站如嘍囉！ “有什么想法吗？”或许是察觉到了年轻男孩微妙的情绪变化，范彬彬保持著完美的笑容，面向镜头的同时轻声询问道。 程子阳有点意外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这位脸上依旧从容不迫，向各方镜头展示著自身魅力的“前辈”。 “没什么想法，这不过是娱乐圈的正常流程罢了。” “能这么想就很好。”范彬彬的声音依旧轻柔，“相信你下一次再来这里时，一定会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嗯哼~ 没有继续接话，程子阳在不影响范彬彬的前提下，稍微加快了步伐。 因为他已经看到自己路上认的便宜大哥，正气定神閒地佇立在电影宫的入口处。 不出意外，应该是在等他。 “小老弟，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电影节红毯也不过这样。”或许是穿了礼服的缘故，姜文没有再大大咧咧地勾肩搭背，但言语中的洒脱分毫不减。 “是有点。” “所以嘛，別太去在意这些虚的东西。”姜文笑了笑，“既然来了，就得抓住机会多结交些圈內同行，多看几部不同风格的好片子，充实自己才是正经事。” “姜文，你难得说了句在理的话。”刚向里走了一小段，便遇见了显然也是在特意等待程子阳的田壮壮。 他显然也是担心第一次参加电影节的程子阳会有些无措，特意在门口等待。 “什么叫难得，我跟老弟说的话保管句句都是经验。”姜文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隨后毫不在意地继续拉著程子阳聊起电影节的事情。 例如该如何借著观影別人的电影巧妙增加自己电影的曝光度，例如被记者採访时应该怎么回答才能滴水不漏。 田壮壮在一旁看著，点了点头。 相对於四海之內皆兄弟的姜文来说，自己在电影节的具体交际运作上確实不如他活络。 既然没有乱教，他也不用再出言干预。 稍稍落后几步的范彬彬，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不禁短暂地流露出一丝羡慕，但又立马消散无踪。 这就是学院派出来的天之骄子。 只要有足够的才华，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尽情去绽放，至於其他的，自然会有学校帮你搞定。 电影错过了公开徵片期？ 问题不大，学校帮你走內部推荐渠道！ 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毫无经验？ 系主任亲自带队够不够？不够再让其他有丰富国际经验的师兄师姐来手把手带你。 如果不是这次电影节评审团主席是老谋子，必须得避嫌，怕是姜文都没机会来当这个讲解员。 懂不懂宗门圣子的含金量啊！ “等下参加完开幕式別急著走，我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进入主影厅前，姜文特意拍了拍程子阳的肩膀嘱咐道。 “好！”程子阳自然从善如流。 能够被姜文称为朋友的，不是知名大导，便是各大电影公司的高层。 不说別的，光为了电影版权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他都得多依仗一下这位便宜老哥。 毕竟，人脉这东西，越用才越活络。 ...... 2007年，是威尼斯电影节举办的第64届，相比於过往，本届最大的看点无疑是五部华语电影同时入选主竞赛单元的盛况。 除此之外老谋子作为评审团主席，是否会对华语电影有所偏心也同样是本届重点，光这儿便吸引了好几家国际上颇有地位的娱乐周刊进行追踪报导。 想到这里，程子阳突然回忆起《太阳照常升起》入选主竞赛单元后，姜文曾在发布会上拋出那句著名的“谋事在人，成事在谋”，直接將老谋子置於舆论的聚光灯下，备受压力。 不管两人私下关係如何，这话说出去以后，便几乎註定了姜文会与奖项失之交臂。 除非电影足够经典！ 那么，自己这个同门师兄弟，是否也会成为老谋子证明其公平公正中的牺牲品？ “牺牲品？绝对不会。”田壮壮算是在场眾人里对老谋子最为熟悉的。 几年同窗加上几十年的知根知底，所以他在听到程子阳压低声音的疑虑后，回答得斩钉截铁。 “哦~” 田壮壮似乎看出了程子阳的言不由衷，轻笑一声后，低下头避开摄影机的拍摄解释道:“你这位学长啊，对电影谈不上说一不二，但绝对也有其不容动摇的坚持。 “耳根子虽然软，可在大是大非和艺术评判的底线上，他比谁都清楚。 “好就是好，差就是差，他分得清。” 细细回想了一下，程子阳发现田壮壮说得倒是合乎现实。 虽说往后老谋子拍的烂片也不少，可从未有过指鹿为马、非要將一盆土吹成金沙的情况。 尤其在艺术电影领域，他始终保有一份超乎寻常的敬畏与热爱。 毕竟，一个已经在艺术奖项上功成名就、並成功驰骋商业片市场的顶级导演，是真没必要大费周章开倒车。 弄个全国海选，只为选出最符合自己內心的电影角色。 这一切，皆源於热爱啊。 想完以后，程子阳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心中的忐忑稍微平息了几分。 《雪线向南》好吗？ 在他心中自然是极好的，可放到其他人那里还真不確定。 导演基础技巧方面的硬伤虽然在田壮壮后期帮助下弥补了一些，但距离“完美杰作”仍有距离。 然而，看待自己作品如同看待孩子一般，程子阳內心深处仍渴望它能有一个光明的归宿。 既然已经站到了这个舞台上，再说“重在参与”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糊弄採访的套路话。 奖项，谁不想要！ 第20章 交流 《赎罪》，作为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影片，同时也是主竞赛单元的角逐者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程子阳及其作品的直接竞爭者。 然而，当两个小时的观影结束后，程子阳脑海中率先浮现的评价词竟是：奇特！ 其次，便是混乱。 影片明显採用了双线並行、循环往復的敘事结构，试图在二战波澜壮阔的歷史硝烟背景下，讲述一段充满误解与泪水的爱情悲剧。 但过多的视角切换和时空交错，难免给人一种刻意炫技、敘事失衡的错觉。 嗯，当然也可能不是错觉。 此类看似精巧的设计，不可避免蕴含了十足的匠气感，反之却少了一丝源自电影本身的灵动。 再加上篇幅过长的战爭场面，直接將本质为英伦悲歌的爱情片变成了类战爭加类史诗的混合作品，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旁人的看法程子阳不清楚，就他个人而言：电影挺好看，得奖没希望。 “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影片放映刚结束，田壮壮便侧过头低声询问。 “整体还不错。”程子阳並未过多掩饰，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直观感受，“但我个人感觉，评委们恐怕不会特別喜欢。” “你说的没错。”田壮壮赞同地点点头，“如果我没判断错，这位导演的初衷是想打造一部能兼顾艺术表达与商业价值的作品。 “他的基本功倒是足够扎实，可个人的灵性不足，导致电影整体会给人呈现出抓不到重心的直观感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田壮壮只是稍微停顿，话锋一转直接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子阳，他所欠缺的那种灵性，你有！ “只需要经过基础的学习，再加上独属於你的导演感，未来拍出超越这部《赎罪》的作品，是必然的事。” ...... 程子阳望著田壮壮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赏识，只能报以无奈苦笑。 虽然对方说得很有诱惑力，甚至於娱乐圈的阶级划分里面，导演的地位通常远高於演员。 可对他自己而言，演员这个职业才是他心心念念二十年的存在啊！ 说死结有点过，但的確是难以割捨的一种执念。 在演员的道路上追求更高存在，衝击梦寐以求的影帝奖盃，是他哪怕沦落到拍短剧也依旧没想过放弃的梦想原动力啊！ “田教授，我再想想吧，导演方面的书我閒暇时也一直在翻阅。” 田壮壮闻言，瞭然地微微頷首：“行！多学学总没错，有任何不懂的隨时来找我。” 隨后又自然地转移话题，將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影片，言语中尽显诚恳： “现在正好有空，我来给你仔细拉一拉这部《赎罪》，其中有些处理方式还是很值得探討。” “好的，教授。” ...... 开幕式结束，原本用来放映影片的大厅摇身一变，瞬间成为了充满喧囂的交际场。 无数遍布四海的电影人开始了畅所欲言。 直到姜文寻来，仍在角落里进行现场教学的田壮壮和程子阳才暂且结束了课业。 接下来，便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正式亮相的时刻。 “老弟，快跟我来，李安、老杜还在那边等著呢。” 李安，这位很熟悉； 至於老杜？ 程子阳脑海中飞速一转，几乎瞬间就锁定了目標，大概率是同为本届电影节夺奖热门的《神探》导演杜琪峯。 先与同样需要会老友的田壮壮暂別后，程子阳才紧跟姜文走向了大厅另一侧。 不多时，一个由华人组成的小团队落入眼中。 近乎光头的板寸，修剪整齐的灰黑色短须，搭配上极具个人標誌的金属细边眼镜... 哪怕之前从未在现实里看过，程子阳还是一眼认出了面对他这个方向站立的正是杜琪峯。 站在他右侧的则是菜市场至尊vip，香江市民刘先生。 而圈子里的其他人物，对程子阳而言就全部属於名义上的熟人。 通俗点，也就是程子阳认识甚至可以用很熟来形容，可对方全然不知他的存在。 李安、梁朝伟、汤唯加上王力宏的组合，放到任何一个国人面前，想必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熟悉的那一位。 “来了啊！这就是你们好奇的新导演，我认的小老弟，程子阳。” 某种程度来说，姜文就是绝对意义上的e人，他拉著程子阳融入圈子的动作无比自然，自然到即便打断了眾人的閒聊也毫不在意。 “哇，后生仔很年轻啊。”杜琪峯是第一个开口的，隨后当他扭头看清程子阳的外貌时更是眼前猛然一亮。 对於一个以商业片为主的导演而言，一个足够靚的演员无疑是巨大加分项。 至於演技？ 自导自演的电影能进入威尼斯主竞赛单元，不出所料又是下一个类似姜文的全才，根本无须担心。 “那可不，21岁是吧？”姜文脸上一直带著与有荣焉的笑容，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是的。杜导你好，李安导演你好，各位前辈好。”程子阳在经歷见到名人的短暂慌乱后迅速定下心神，態度平和地打起招呼。 在场眾人都是比他早的业內人士，哪怕混跡演艺圈不久的王力宏也是早已成名的歌手，叫一句前辈倒也合乎其理。 “阳仔，不用拘谨，华人导演行业里能出你这么个新人，是值得高兴的事，所以特意想借著姜文的关係认识一下。” 李安虽然早已成名，地位超然。 可说话的语气依旧温和绵软，不带丝毫盛气，颇有一种我牛逼而不自知的谦和韵味。 “没错，出了国门，我们华人就是一家人。今天这里没什么前后辈的差距，就当朋友间隨便聊聊。”杜琪峯话里话外也极其隨和，以至於和程子阳心里初步构想的角色卡完全对应不上。 一旁的刘青云捕捉到了年轻人眼中的惊诧，乐呵呵地加入了其中：“阳仔是在想，杜导这样一个拍黑色、暴力电影的人，应该是冷酷无情，脾气暴躁的吧，又怎么会如此和善？ “怕不是遇到假货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圈內稍显生疏的关係顿时亲切了几分。 程子阳则颇为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该说不说，原来他心里的模板还真是刘青云说的那样。 姜文大笑著拍了拍程子阳的后背，指著同样笑得灿烂的杜琪峯朗声道：“这丫和我一个色號，片场里演员要演得不好，往死里骂绝不客气。 “但私下里，绝对公私分明，是个细心柔软的性子。” “哈哈~”杜琪峯本人立刻故作嫌弃地起鬨，脸上写满了“你可別开玩笑”的说法。 而一旁始终带著淡淡微笑、未曾开口的梁朝伟，也忍不住嘴角上扬，显然是被姜文的形容逗乐了。 所以，到底还是姜文留给眾人的印象过於深刻啊。 “好，就当你內心柔软。”下一秒，李安笑著结束了这个话题。 然后朝前面迈了一小步，以保证自己的手掌能触碰到程子阳的胳膊，“阳仔，今天就当认识了，以后我们多交流。 “我的电影是明天首映，你要有时间可以来帮忙找找问题。” 程子阳闻言顿感受宠若惊，连忙称“不敢”。 导演方面他就是个雏儿，又是小辈，哪里敢应下这样的话语。 “行了行了，明天我们肯定到，到时候我带著他一起去。”最后还是姜文帮忙解了围。 眾人紧接著又閒聊了几句，才逐渐散去。 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今天的交流之后，程子阳这艘初出港湾的小船，已然驶过河口，正朝著广阔无垠的大海扬帆而去。 第21章 观影 翌日， 刚刚结束开幕盛典的威尼斯电影节就如火如荼地进入了第二个阶段—观影。 作为华人中的一员，即便深知李安的《色戒》在某些方面存在爭议与敏感之处，程子阳仍与姜文一同准时赶赴现场，以行动表示支持。 说实在的，哪怕自认为具备专业演员素养的程子阳，也难以想像，当需要將自己裸露的身体、生动的情態毫无遮掩呈现在大银幕上接受眾人目光检视时，需要何等强大的心理建设。 而《色戒》的男女主角就做到了。 其大胆程度完完全全达到了之前程子阳和杨蜜閒聊时调侃的那一趴。 但是，如若拋开色与欲和具体故事情节，仅以从业者的专业眼光去看待这部电影里演员的表演，你又会惊奇地发现： 汤唯，这个年轻演员的银幕处女秀是如此的惊艷。 青春洋溢的女学生和风华正茂的“麦太太”，在她的身上合二为一，並能举重若轻地完成转换。 如此坦然地將身体交付於镜头，却丝毫不给人以低俗猥褻之感，反而带著一种为艺术献身的决绝与纯粹。 厉害的雅痞！ 放映结束，片尾字幕的出现如同一声发令枪，展厅內瞬间爆发出整齐而热烈的掌声。 看著很快被一眾专业人士、影评人包围的剧组，程子阳和姜文从心地选择了继续留在座位上。 今天他们到场的目的並不是为了社交，更多还是想以观影者的心態去瀏览不同风格的影片，充实自己。 毕竟能从全世界几百上千部优秀电影里脱颖而出，成功进入欧洲三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弱者。 即便眾口难调，有人可能对某部作品无感，那也仅代表其个人喜好，绝不能因此否定影片本身的价值。 “这电影视角，真tm有意思，李安，確实是能人。”话虽如此，姜文脸上却不见丝毫笑意，一脸凝重的模样显然是把这电影看成了《太阳照常升起》爭夺奖项的强劲对手。 “我也觉得非常不错，只是这尺度....李安导演不准备在国內放映吗？” “应该会有所刪减。”姜文头也不回地解答了程子阳的疑惑。 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指著已经暗下的荧幕询问道：“小老弟，先拋开剧情內容不谈，你看懂电影里导演的那些特殊设计了吗？” 特殊设计？ 程子阳微微皱眉，开始在脑海里飞速回溯刚才的观影细节，顺带著还將重生前在网络上看到的电影解读也加入其中。 “画面来说，大量使用了特写和中景镜头，开阔的远景相对较少；还特意採用框架式的构图来营造电影的主题和角色的命运。 “至於途中刻意不对焦的模糊，为什么要这么拍我不太清楚。”说到最后，程子阳的语气逐渐变得不確定。 拿网上网友的结论在知名导演姜文面前班门弄斧，他也实属没辙了。 毕竟连《捕鯨男孩》这种级別的作品，程大演员都需要一帧帧进行取捨改编，让他来剖析金狮奖得主《色戒》的创作意图，这跨度著实有些超纲。 “灯光运用呢？你觉得怎么样？”姜文继续追问。 “设计感很强烈。”这一点程子阳回答得毫不犹豫，“不同的人物特意使用了不同的打灯技巧。 “整体以大量高反差的灯影为核心，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形成大面积阴影，暗示了片中无人完全置身於『光明』之中。 “又使用类似於舞台追光灯的手法在女主角身上，给人一种她始终是被观察的的状態。” “然后....” 越发清晰的记忆，让程子阳的讲述也愈发流畅。 一不小心便將前世在网络上看过的诸多深度影评和分析观点，一股脑倾吐而出。 说得旁边的姜文那叫眼前一亮。 於他而言，唯有被他认可的聪明人才值得耗费精力去悉心引导。 儘管来之前已经欣赏过《雪线向南》的全片，可程子阳对电影语言的真正理解深度，仍是一件需要现场考察的事。 田壮壮的指点？ 指点百分之一叫指点，指点百分之99同样可以叫指点。 毕竟为了出格，娱乐圈里乾的蠢事可不少。 而现在，程子阳直接用一番几乎收不住的话彻底为自己正了名！ “你小子是真不错，能看到这么多已经是极其优秀了。”姜文毫不吝嗇的夸奖，“就我知道的年轻导演里，能把这其中门道说清楚一二的都值得一句『年少有为』。 “趁现在还有时间，我给你讲讲遗漏的。” 言罢，姜文直接拉著程子阳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准备就著《色戒》的第二次播放好好给小老弟上上课。 姜文小课堂，开课啦！ “首先是镜头方面，你刚才所谓的对准一个焦点，其他虚化的处理方式，专业术语叫做选择性聚焦，算是个进阶技巧。 “其目的是为了引导观眾注意力，让他们看导演想让你看的东西。 “而具体到《色戒》里，应该是为了模仿。” “模仿？” “对，模仿角色的主观视角和当时的心理状態，以便增强荧幕外我们这些观眾的代入感。” 程子阳瞬间恍然大悟。 其实在观看的时候，他心里已经隱约察觉到了意图，只是无法用准確的专业语言將其概括表达出来。 结果落在姜文这儿，直截了当的就將其说透了，只能说不愧是大导演！ 不过，要是被其他导演系学生知道姜文竟然亲自给人“开小灶”，还是讲得这种仅比基础高上半个台阶的课程，嫉妒的眼光恐怕足以將程子阳“万箭穿心”。 “接著往下看，注意这里.....” 两个年龄相差二十来岁的前后辈，就在这特殊的环境下开启了別开生面的一对一大师教学。 时间缓缓流逝，第二遍放映即將结束之际，两人的探討也逐渐走到了尾声。 “小老弟，最后你要清楚，这部电影真正厉害的地方，在於其高度的统一性和目的性。 “李安让电影里的所有构成元素：无论是镜头、灯光、表演、美术或者声音，都脱离了单纯的炫技。 “用协同方法，將其全部服务於让观眾『感同身受』，去体验那种极致的焦虑、压抑与最终的幻灭。 “这才是最高明的地方。” 一番精闢的总结过后，程子阳刚想表达由衷的敬佩与感谢，却听见身旁这位好大哥仿佛剎那间就切换了人格。 那熟悉的、带著京味调侃的粗獷话语脱口而出： “凎！要我说也就李安能拍出来这玩意儿，娘们的东西我还真拍不了。 “反正真让我上，我肯定不行，也不感兴趣。 “小子，记好了！ “这种电影视角和情感的代入，如果导演自己进不去，那绝对拍不好的！” 第22章 首映 “小太阳，加油！我相信明天你的电影肯定能行！” 夜晚的威尼斯依旧繁华绚烂，人流如织。 远远遥望矗立在海边、依旧灯火通明的电影宫，再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革命战友』发来的鼓励简讯，程子阳那颗躁动了一整天的心，终於平復下来。 原以为自己经歷过重生此等离谱事件，加上多出十几年的阅歷，面对一场小小的电影展映肯定能从容应对。 可哪曾想，仅仅是首映前一天，那种心臟几乎要撞破胸膛的紧张感便宛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仿佛要彻底將他淹没。 慌张、焦虑、以及一丝难以按捺的憧憬，种种复杂情绪环绕左右。 人生四大喜事之金榜题名时，又何尝不是现在即將迎来自己第一次考核的程子阳內心所期待的。 『用50万拍出一部电影交差』 『我想去欧洲』 『那座流光溢彩的金狮，我也想要』 人的欲望总是层层递进，每当满足前一个期待又会不由自主投向更远的目標。 患得患失是本能，可始终恪守本心、相信自己方才是唯一的解药。 “知道啦！你快点睡吧，国內现在都一点了，明天不是还要早起拍戏吗？” “拜託，我们可是革命战友！这次因为拍戏不能去现场支持你已经让我够鬱闷了，但加油简讯必须得到！” 不愧是后来被网友认证的网癮少女，程子阳的简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復。 “行吧，你的生日不是要到了？在义大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回去给你带。” 不知道是礼物的选择过於纠结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一次杨蜜的回信迟迟没有发过来。 以至於程子阳还在担心是不是自己的手机没话费了。 直到接近十分钟后，简讯才姍姍来迟。 “礼物就不需要啦，你现在还是学生也没多少钱，如果生日那天你能来陪我吃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小太阳，你不知道我们这次拍摄的地方有多偏僻，离最近的小镇都还有接近1个小时的车程。 “白天不热但风特別大，然后那个风每次一刮，满口都是沙！ “到了晚上又疯狂降温，冷得不行！ “最主要的是，我带的棒棒糖都吃没了！ “这荒郊野岭的根本买不到我喜欢的口味！” 一连串的吐槽，程子阳都能从这一排感嘆號看出那丫头过得是真不好。 这个年头又不像后世，国內经过十多年的高速发展后，再要找一个纯自然的环境反倒成了难事。 但凡风景好点的地方，总少不了酒店餐馆。 而现在，去鄂尔多斯那种地方拍戏吃苦是必然的。 青年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刚想打电话过去安慰一下战友，並保证自己一定赶到。 结果下一条简讯却紧隨其后到来。 “算了算了，我刚就是有些想首都了，胡乱发的牢骚。 “威尼斯电影节结束的时候都9號了，还要卖片、社交，你就算会飞也赶不回来，不为难你啦。” 读到这里，程子阳轻笑一声，摇了摇脑袋。 小狐狸啊小狐狸，什么想首都了，分明是想家了。 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女孩，在不少家长眼里还只是个孩子，却已经要跟著剧组翻山越岭、走南闯北。 加上联想到自己生日只能独自在外面过，会难过才是真实的反应。 至於剧组帮你过生日？ 对於未来那个坐稳一流大明星的杨蜜或许是习以为常的事，可对现在还只能算新人的她来说，无异於痴人说梦。 你什么咖位，也值得剧组帮你张罗生日？ “这可说不定，万一我的电影没有得奖，我不就能提前离开了嘛。 “听田教授说，网上流传的什么电话通知確实是真的，甚至还有人可以提前2-3天就从官方期刊的报导上预料到结果。” 將简讯发出去，程子阳还在期待会收到什么有趣回復，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革命战友』的备註正在不断闪烁。 “喂，小...” “程子阳，我说了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参加颁奖典礼的！”原本软糯的小奶音在略显急促的语速下变得有点尖锐。 但程子阳依旧能从中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 “好！不过这值得你专门打电话过来嘛，跨国电话可是很贵的！” “呀！都怪你！掛了，小太阳。” 又一次领教到好友的风风火火，程子阳不由得笑著摇了摇头，心里仅存的对明日首映的忐忑也消失不见。 小狐狸牌安心包，你值得拥有！ --- --- 第二天清晨， 还没到八点，眾人就已经到达放映厅配合工作人员完成了播放前的准备。 看著核心影厅『sala grande』高悬的穹顶和宏大的空间，程子阳不由自主地想像著在这里坐满1400余人的壮观景象。 那种世界影人全部聚焦於你的直观衝击，该是何等令人激昂！ 不过，哪怕是主竞赛单元作品，想要坐满这个主影厅也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没给他太多遐想的空间，当时针指向8点，影厅入口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到场。 一时间眾人皆忙碌起来。 “李导，你们来得这么早！快请坐。” 李安依旧是一副温和的笑容：“阳仔的电影我可是期待很久了，不用特意招呼我们，我们自己找位置就好。” “谢谢。” 来不及目送《色戒》的几人落座，杜琪峯两人也来到了现场。 或许是考虑到后面还有其他人，杜导並没有上前来閒聊，只是抬手打了个招呼就自行找位置坐下。 渐渐地，大厅內坐满了几乎超过一半，足足800人的到场对於一个毫无名气的导演兼演员来说，足以称得上一句成功。 见时间差不多了，程子阳几人也回到预留座位坐下。 方嘉刚示意工作人员可以开始放映，入口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声音还越来越大。 程子阳闻声回头，一眼便瞧见了那个走在中间，一直处於传说中却从未面对面见过的便宜学长，正领著一帮人缓缓朝前面走来。 ！ 什么情况？ 田教授不是说为了避嫌，评审团一般下午才会到现场观影。 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这些影片主创会在其他地方接受媒体的採访或者参加发布会。 “子阳，別多想。我只是告诉他们你是我还没毕业的学弟。这群人根本不相信，非要让我领著来看看。” 老谋子满脸笑意，但依旧难掩疲惫。 就算面相上假装得精神，可眼底的红血丝和黑眼圈却无时无刻都在透露著他的真实状態。 毕竟，2008年奥运会就在眼前，又飞跃大半个地球来参加威尼斯电影节，不管精神状態亦或者身体状况都属於拉满的存在。 也就这位精力异於常人才能坚持下来，否则换个人怕是三天两头就得往医院跑。 “学长好，各位评审好，你们先请坐，电影马上就开始了。” “行，那就先看电影。” 隨著评审团成员落座，放映厅內的灯光缓缓暗下，《雪线向南》在威尼斯的首映开始了。 第23章 电话，下一部作品 “程，你拍了一部无比精彩的电影，你的演技搭配上这张年轻的脸庞更是让我惊嘆。” 电影刚放映结束，出乎所有人意料，率先起身並大声讚扬的竟然是评审团里面那位义大利导演，艾曼纽尔。 “谢谢。”在隨之而来的一片热烈掌声中，程子阳连忙道谢。 “张，你有一位出色的学弟。”相比之下，年近七旬的荷兰导演保罗则显得更为沉稳，他眼中同样闪烁著对《雪线向南》的欣赏。 但更多的，是一种对电影事业后继有人的由衷欣慰：“孩子，请继续在电影这条路上前进。” 老谋子听闻此言没有表態，只是带著鼓励的眼神，用力拍了拍程子阳的后背，隨后转身带著其他评审团成员走出了影厅。 “先去感谢其他观影人的到场吧。”田壮壮注意到年轻人眼中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激动，生怕他过於兴奋而忘了流程，及时上前低声提醒。 程子阳这才醒悟过来，配合方嘉等人一同迎向前来交流和提问的记者与电影人。 这个时候，此前姜文的特训无疑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翻来覆去问得最多的除了『电影创作的灵感』和『他確切的年龄』外，便是关於老谋子这个学长身份是否会给他带来助力。 “我们国家有句名言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程子阳用流利的英语从容应答，“对我而言，电影能在威尼斯的电影宫完成它的首映，已经实现了最初的梦想。 “我依旧对它的未来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报以期待。 “但现在，我更愿意將这一切交给命运。” 无论內心如何波澜起伏，他展现出的那份豁达与沉稳，已然给在场的媒体留下了深刻印象。 毕竟威尼斯电影节並非一锤子买卖，也不是这一届过后就停止了。 每一次得体的回答都是在对自己未来再次登场加分，这是姜文教给程子阳的最关键一课。 .... 眨眼之间，数日飞逝。 在陆续参加了姜文的《太阳照常升起》、李康生执导的《帮帮我爱神》以及杜琪峯执导的《神探》的首映礼后，日子也悄然走到了9月7日。 距离最后的颁奖典礼仅相隔了一天时间。 傍晚时分，酒店小小的房间坐满了人，连原本时间线里应该离去的姜文也因为程子阳的缘故特意留了下来。 是的，特意。 以他的人脉其实早在一天前便知道自己的电影没戏了，按照惯例，这个时候本应该坐在回国的飞机上。 “子阳，別走了，来坐坐。” 田壮壮看著一直努力保持镇定、却忍不住开始用踱步缓解焦虑的年轻人，只觉得有些好笑。 隨手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其坐下休息。 “我..教授，我还是有点担心。虽然按照期刊上的风向，电影希望很大，可在没接到电话前谁又敢百分百保证。 “万一让大家白白为我耽搁时间，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你小子。”姜文闻言哑然失笑，“脸皮薄可混不好娱乐圈的。” 他也没料到自己这位小老弟的担心里竟然还夹杂著对身边人的愧疚。 “子阳，要实在静不下心，不如看看剧本，瞧一瞧里面有没有你想演的角色？” 范彬彬坐在窗边的位置，正倚在一盏檯灯下，对手里的剧本进行瀏览。 她成立工作室后的第一部电视剧《胭脂雪》已经进入后期拍摄，如果不是威尼斯电影节的意外之喜，此刻她理应呆在剧组里面。 所以，这就是自己开公司和打工人的区別。 大女主的戏都能说停就停，而小配角的档期却容不得半点更改。 “什么剧本？”程子阳顿时来了兴趣，对於下一部作品要演什么他还一点思路都没有。 或者说他有些纠结。 不知道该按照愈发清晰的记忆，復刻出未来的经典作品，还是该顺其自然，单纯去试镜其他戏份的角色。 “嗯~我瞅瞅，是叫《人间情缘》和《会有天使替我爱你》，不过前者是华谊主导的，男主角已经確定为邓超。 “后者我倒是可以推荐你去试镜男主，以你的外形条件，肯定能行。” 啥玩意儿？ 程子阳听得一愣。 如果他的记忆没错乱的话，前面那部应该是年代剧，至於后者.... “什么替我爱你。”没等程子阳回应，一旁的姜文先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小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名字一听就是那种夹杂著工业糖精和低智敘事的傻叉电视剧。 “既浪费了演员的时间，又侮辱了观眾的智商。” 噗.. 原本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的田壮壮直接被姜文这番话逗笑，连连咳嗽了两声。 论攻击力，还得看姜文。 至於他，虽然也不喜欢偶像剧这类商业性质过於雄厚的作品，但身为老师的还是秉持著『观眾喜欢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理念，不会主动阻止学生去加入其中。 黑猫白猫，能抓著老鼠就是好猫。 只要可以让学校的学子学有所成，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剧他都是支持的。 山有高低，人有高下。 总不能勉强確实演技没灵性、导演没天赋的孩子，把自己一生都奉献到永远摸不到顶的舞台上。 不过..程子阳可不一般啊！ 不管是演技亦或者导演感都是顶级的，真要去拍这种片子他肯定是不允的。 “额..”范彬彬也有些尷尬，但她目前的资源確实只有这些。 事实上，对一个普通的北电大三学子而言，能参演上述任何一部电视剧的重要角色都算得上一步好的开始。 可偏偏面前这个北电学子，有那么一点不普通... 他的起点是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这样一搞，刚刚初创的工作室实在难以拿出与之匹配的资源。 “老弟，就那《人间情缘》你感兴趣吗？”姜文懟完人，又开始务实起来，“不行我帮你给华谊带个话，要个重要角色问题不大。” 他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程子阳不自编自导自演，反而想去单纯演戏，不过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再想想吧。”程子阳訕笑一声，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田壮壮看出了程子阳的言不由衷，只是略微思索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招了招手將其叫到自己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子阳，我能理解你在想什么，但你要明白一个观点：伟大的演员，必定诞生於伟大的作品中。”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猛地砸进了程子阳的脑海，震得他一阵恍惚。 好像，自己一直走在一个误区里... 叮铃铃~！ 没给他进一步思考的时间，电话铃声的突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程子阳长呼一口气，將想法压到心底，走过去接起电话。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带磁性的声音：“程，我们是电影主办方，在此正式邀请你....” 往后具体说的什么，他已经听不真切，唯独『邀请』二字是如此清晰明了。 所以，威尼斯电影节颁奖礼，我们来了！ 第24章 颁奖典礼，最佳新人 翌日午后，距离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小时。 程子阳正呆在范彬彬的房间里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由於没有专属的造型团队，面对如此重要的场合，即便他想隨便打理一下，范彬彬依旧借出了自己的助理。 这种无需自己动手、有人全权负责的待遇，程子阳自然乐得享受。 “我这身怎么样？” 当他回头，看见范彬彬换上了一身与开幕红毯风格迥异的礼服及妆造时，不由眼睛一亮，果断竖起大拇指。 “美！” 真不愧是华娱的门面，怎么都是漂亮的。 范彬彬对著面前的镜子来回扭了两圈，才满意地点了点脑袋；“是挺不错。不枉我特意从国內带来，真没想到还真有它上场的机会。” “哦~彬彬姐这是早有准备呀。” “自然。”范彬彬嘴角微微上扬，“我想著如果有机会在闭幕式上走红毯，那一定要穿一身红，给你和电影討一个好彩头！” “哈哈，那就借彬彬姐吉言，希望我们今天能捧回一座大奖！”程子阳也笑得开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初到威尼斯时相比，此刻的他无疑更加从容自信。 这是见过世面后的洒脱。 “小阳，彬彬姐，车子已经来了，我们得出发了。” 屋门口，同样收拾得西装笔挺、人模人样的方嘉正满脸红光地催促著。 要说这次威尼斯之行谁最愜意，非他莫属。 有姜文这个老江湖在，社交乃至卖版权等一系列製片人的工作都被处理得妥妥噹噹，除了偶尔跟著老前辈去学习学习外，就是公费看电影、游威尼斯。 好一个舒服了得。 “来了，稍等。” 范彬彬回了一声，隨后踱步来到程子阳身前，绕著他仔细打量了一圈。 最后伸手將青年礼服右边肩膀处的褶皱扶平，才嫣然一笑：“行了，绝对帅！到时候上台拿大奖的时候肯定能让那些小姑娘移不开眼。” “哪来的小姑娘，我看留下来的多半都是老艺术家。”程子阳轻声笑道，语气里带著轻鬆与愉悦。 “怎么，还真想找几个小姑娘呀？”再次检查完自身妆造的范彬彬抬起头，踩著高跟鞋的高度恰好將她光洁的额头置於前者的鼻息之下。 下一刻，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让本就有些激动的程子阳更是心里猛地一跳。 该死，年轻人的身体是真不一样！ “走吧走吧，不能让別人等久了。”程子阳微微躬身，略显仓促地大步朝门外走去，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狼狈。 站在原地的范彬彬只是短暂一怔，隨即瞬间瞭然。 唇角勾起的弧度，透露著此刻极佳的心情。 看来姐的魅力..还不错嘛。 “子阳，你慢点，哪有把自己女伴丟下的。” --- --- 威尼斯电影节的颁奖礼，相比开幕时的盛况，红毯上的身影明显少了许多。 许多特邀嘉宾和自觉无望拿奖的剧组人员都会提早一步离开这个地方。 但相对的，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数量却迎来了暴涨。 红毯两侧，密密麻麻的摄影灯光闪烁一片，將原本略显昏暗的傍晚都亮成了白昼。 这，就是欧洲三大的含金量！ 当然，对《雪线向南》的诸位而言，最直观的感受莫过於再次踏上红毯时，所接收到的截然不同的现场反馈。 开幕时候的零星『咔嚓』声，与此刻夹杂著欢呼、吶喊以及无数镁光灯的狂热氛围相比。 给程子阳的感觉就宛如自己去到了另一个以他为尊的地界。 电影的魔力真奇妙！ “程，看这里！笑一个。” “程，我爱你的电影、你的演绎，太棒了！” “程，女伴很美丽，能不能站近一些，我给你们拍一张合照。” “程子阳，加油！祝你拿大奖！” “再亲密一点！程，我的上帝，你不需要如此拘谨，请把手放到女伴的腰上！” 你瞧，成名以后果真都是好人，连忙碌的记者们都甘愿在此刻客串起摄影指导。 ...... “等下颁奖的时候，要隨时注意摄像机的位置，不管有没有得奖，得了什么奖，脸上都必须要笑著。” 走到熟悉的大厅刚坐下，姜文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屁股坐到了程子阳的身侧，开始了2.0版本的小课堂。 “谢谢老哥，我记住了。”程子阳点了点头。 这点他倒是不需要传授，前世在没有墮落混成短剧演员的时候，他也受邀参加过不少不太出名的电影节或者颁奖典礼。 最让其记忆深刻的无疑是观眾席上各位同行的精湛表演。 那炉火纯青的变脸技术，一个字：绝！ 难怪演艺圈的人都说，颁奖礼的台下才是真正精彩的地方，是每个演员乃至歌手展示自己学有所成的最佳舞台。 “还有上台感谢的时候，一定要把电影节放在前面，另外....” 两人又趁著典礼还未开始閒聊了几句，直到灯光逐渐暗下，才停止了聊天，开始认真观看起闭幕式。 不得不说，节目很精彩，可程子阳敢保证，在场的人根本没几个会將心思放在这上面。 金狮在前，谁敢分神。 最终，伴隨著一个表演环节结束，电影节主席和主持人携手上台，场下立马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用看，这必然是眾人在调整自己的坐姿，因为.. 重头戏要来了！ “...很高兴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匯聚在这里，这是属於整个电影界的盛况，也是属於威尼斯的荣幸...” “接下来我宣布，2007年第64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接下来首先颁发的是...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第一位颁奖嘉宾....” 度日如年，是此刻程子阳最直观的感觉。 他第一次觉得將『推动新电影浪潮』作为自我使命的威尼斯竟然有点过於囉嗦。 超过4个非主竞赛单元，给足了不同层次电影人充分的机会。 真·电影史的守护者。 终於，在他焦虑的等待中，颁奖流程如期进入了最核心的环节-主竞赛单元颁奖。 看著作为代表的评审团主席老谋子走上舞台致辞时，一时间程子阳竟然愣了神。 原本还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绪也在不经意间平復下来。 他，好像听见了奖项扣响命运的声音。 果不其然，张艺谋发言后並未下台，而是很自然地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一个信封，隨后面向全场观眾扬了扬。 “我將颁发的是马塞洛·马斯楚安尼最佳新人奖，那么获得该奖项的是...” 注视著张艺谋拆开信封的动作，台下所有有望角逐此奖的年轻电影人都屏住了呼吸，程子阳也不例外。 虽然这是第一个颁发的，含金量肯定比不过后面的奖项，可这同样代表了威尼斯对新人演员演技方面的认可，是演员除了影帝影后奖盃外最渴望的荣誉。 “恭喜我的学弟，程子阳！” 第25章 意外的惊喜 哗啦~！ 老谋子在台上说出名字的时候，现场瞬间爆发出热烈掌声。 《雪线向南》，一部如果从整体审视，或许难以断定能获得多少人青睞的作品。 可如果拋开剧情等方面，仅以衡量演员的標准去看待程子阳在剧中的表现，无论是谁都得竖起大拇指，说上一句：厉害！ 而马塞洛·马斯楚安尼最佳新人奖又是欧洲三大里唯一一个用於表彰新晋演员所特別设立的奖项。 不同於影帝或者影后奖盃，需要在作品的基础上去看待其中演员的表演，这个奖很多时候更聚焦於演员本身。 因为在评审看来，一个成熟的演员是有將作品升华的能力的。 至於新人... 请多给他们一点成长的空间吧！ “真的...获奖了！”程子阳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剎那，右手猛然朝天挥动拳头，脸上绽放出无法抑制的狂喜。 虽然有电话通知在前，但奖项没有真的拿到手里的时候，那份忐忑始终挥之不去。 哪怕这个奖只是主竞赛单元的守门员，也足以让他感到心中悬著的石头平稳落下。 “啊！子阳，恭喜你！你太棒了！”隔壁座位的范彬彬也一改之前矜持的模样，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激动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子阳，恭喜了！” “小老弟，给力！” “恭喜！实至名归！” 还未及细细感受怀中“华娱第一美人”的曼妙身姿，接连不断的祝贺声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程子阳赶忙敛起心神，一一回礼致谢。 等好不容易握手，拥抱过后，再走上舞台的时候距离宣布获奖已经过去3分钟，但在场无人流露丝毫不耐。 正如之前所言，这是对初露锋芒的天才，一份心照不宣的关怀。 “学弟，祝贺你获奖。”老谋子的笑容格外灿烂，连身上的疲惫感都冲淡了一点。 作为北电人，他自然也乐於见到自己的母校后继有人。 “谢谢，谢谢学长。”程子阳真诚道谢，双手从老谋子手里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奖盃。 一个设计感拉满、造型奇特的超显眼奖盃！ 某种意义上，这个奖盃也属於整个威尼斯电影节独一无二的存在，仅此一个！ 紧握奖盃，將它从头到尾都端详一遍后，程子阳方才踱步到话筒前。 注视著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很抱歉，我..有点太激动了。” 啪啪啪~！ 掌声適时响起，这是善意的鼓励。 “这是我踏入演艺圈以来，获得的第一座奖盃。 “所以我必须得感谢威尼斯电影节，是你们给了我这个新人演员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感谢评审团的各位前辈，感谢你们选择了我。 “同时，我要感谢我的老师、教授，以及一路帮助我的好大哥；感谢我的父母，我的老板彬彬姐，还有始终鼓励我的好朋友杨蜜....” 说了一堆，程子阳在確保自己没有遗漏下任何一个人后勉强结束了发言。 鞠躬致谢，走下台的时候他甚至感觉脚步有些飘飘然。 威尼斯主竞赛单元的奖盃呀！ 重生前连以电影人的身份坐进这个大厅都是奢侈的梦想，现在居然能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走上去又走下来。 爽爆了好嘛！ “给我瞧一眼。”刚一回到座位，范彬彬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眼睛发光地紧盯著那座最佳新人奖盃。 “给，有点重，小心拿。”程子阳笑著递了过去 另一侧坐著的田壮壮眼睛早已欣慰地眯成了一条缝。 程子阳拿奖，就算只是一个演员奖，对北电整个大家庭来说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这也算是开门红了，希望接下来能再拿一个奖。”他的语气中带著期盼。 “李安导演的片子应该能斩获大奖，我就不好说了。” 程子阳苦笑著摇了摇头，他一个小角色哪里值得第二个奖，分猪肉也很难分到他的身上。 “得了啊，小老弟，这还有一个註定空手而归的人呢。” 姜文自黑了一句，惹得眾人的心情放鬆不少。 隨即扭头看向程子阳，才又开口道：“不过子阳，我得告诉你，別把奖项看得太重。 “拍自己想拍的电影、演自己想演的电影，主要求的是一个心里畅快，而不是奖盃。 “太痴迷於这个，很容易本末倒置。” 郑重地点了点头，程子阳表示明白。 伟大的电影，永远不会诞生在条条框框的束缚和僵化的模板之中。 接下来的颁奖环节，因心態放鬆，程子阳看得格外投入。 影后凯特·布兰切特，影帝布拉德·皮特都是耳熟能详的巨星，看著相对年轻版本的他们也別有一番趣味。 不过直到皮特下台，程子阳才注意到目前为止的大奖：剧本、女演员和男演员竟然全部花落北美。 该说不说看这架势，如果不是他记忆里这届的最后大奖是由《色戒》获得，本年的威尼斯电影节无疑会成为北美电影的狂欢。 “好了，现场的先生女生们，接下来將由我来为你们揭晓本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获得者的名字。” 凯萨琳·德纳芙身穿黑色雪纺长袖长裙立在台上，正面带微笑，目光优雅地环视全场。 饶是1943年出生的她今年已经64岁，可其內在的气质依旧端庄迷人。 拆开信封，下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从背后大屏上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 这..难不成是有什么惊喜？ 程子阳的心里，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又被悄然点燃。 哗啦~ 观眾席中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好吧，我得承认我的演技还需再练练，竟然被你们看出了端倪。”凯萨琳一点没避讳，谈笑间就將这点小问题揭过， “那么，第64届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获得者...到底是谁呢？” 现场剎那间变得一片寂静，只有几道沉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节选修订》，布莱恩·德·帕尔玛....” 呼...！ 程子阳轻轻吐出一口气，將心中仅存的那点希冀彻底吐出。 原本绷直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轻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容难免带上了几分勉强。 所以，还是自己想.... 没等在心里完成自我安慰，旁边的田壮壮猛地侧过身来，一把擒住了他的左手臂，嘴里刻意压低的怒声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子阳，你就该学导演！回去就给我转系！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啊？” 脑子还没转过来的程子阳又被范彬彬从另一边直接搂住，眼神里的炽热光芒让他联想到了看《西游记》时，当蜘蛛精抓住唐僧时流露出来的样子。 不能说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最佳导演！你居然拿了最佳导演！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下一刻，脸上依旧掛著茫然神情的程子阳，光荣登上威尼斯电影节颁奖台的大银幕。 “哦~看来我们的新晋最佳导演確实非常年轻，他现在还蒙著呢...” 第26章 我没有迟到吧 “...总之，感谢身边一直支持我追梦的所有人，我爱你们！” 啪啪啪.. 在热烈的掌声中，程子阳依旧有些发懵地捧著一座银光闪耀的最佳导演奖盃走下舞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沿途不乏向他祝贺的各路明星，甚至大魔王凯特·布兰切特也投来了讚许的目光，还特意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在颁奖之前，或者说从前世到重生，再到现在这一刻，他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以『最佳导演』的身份站上颁奖台。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堪比一场惊嚇！ “你小子，怎么，还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吗？”姜文瞧见重新坐下的程子阳依旧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不是..”程子阳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就是...很不可思议，怎么就突然拿奖了呢。” 见他的反应，一旁的田壮壮也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隨后拍了拍在正欣赏银狮奖盃的青年开口道：“威尼斯电影节是国际上最古老的电影节，他们天生肩负著和其他电影节不一样的使命，这也使得这是新人最容易出头的地方。 “我能看到你电影里的闪光点，评审们也一样可以看到。 “有的时候不一定完美才叫好的作品，相比起老一代人的完美，他们或许更想看到接近完美的年轻人。” ..... 纵然有了程子阳这匹黑马，可本届威尼斯电影节依旧按照原本的结局走到了最后，《色戒》成功击败其他对手取得了金狮奖。 李安也凭此成为3年內两夺威尼斯最高奖项的华人第一导。 哪怕《色戒》这部电影的內容並不正確，可在此刻、在威尼斯，身为华人的程子阳依然由衷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这么急？宴会也不参加了？”电影宫门口，范彬彬正一脸窃笑得看著程子阳，“小女朋友等不及要看奖盃了吗？” “彬彬姐，你可別乱说，什么女朋友啊，就好朋友。”程子阳连忙摇头解释道。 威尼斯並没有直飞国內的航班，他必须先乘车去到米兰，才能搭乘第二天一早的头班机回国。 即便如此，等他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国內时间10號午后。 幸运的是，恰巧一个月前，首都刚开通了直飞鄂尔多斯的航班，可惜每天仅有一班，且是在早晨。 这也就意味著，他最早也得11號下午甚至晚上才能赶到杨蜜剧组住的小镇。 这一路的顛簸，光是放到手机计划表上已经足够麻烦，更何况亲身去跑这一遭... 反正范彬彬不相信一个普通的朋友，值得程子阳如此辛劳。 “行吧，行吧，那你注意安全。电影版权的事我明天会跟著姜导一起去谈，这边就不用你操心了。” 还想说点什么的程子阳刚好看见接送自己的车辆已驶到近前，只得匆匆摆手道別，快步朝车子走去。 目送车辆走远，范彬彬嘴角划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重情义的人...在这名利场的娱乐圈可是很稀罕的生物。 --- --- 11日傍晚，鄂尔多斯草原的气温已经降到10度以下，和白天的適宜温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刚刚结束一整天拍摄的杨蜜正瘫坐在小巴车的最后一排，疲惫地將头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 如果不是手机的连续响动让她感到心烦，她连伸手去掏的力气都懒得使。 不过当屏幕亮起，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太阳”备註时，疲惫鬱闷的內心还是得到了一丝慰藉。 “在干吗？” “我刚刚下机，正在回旅店的路上。” “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呢？吃了吗？” “我也没吃，这不是正等在酒店门口，看有没有人能施捨我一顿晚餐。” 噗嗤~！ 杨蜜拿著手机没忍住笑出声来，她实在无法想像程子阳一个人孤零零蹲在威尼斯的街头，等待投餵的模样。 “不对，你那儿才中午呢。” 简讯达到自己手机里的时候，程子阳心跳明显快了一拍，他还以为自己偷偷跑到鄂尔多斯的计划暴露了。 但左看看右看看，自己连助理都没有，除了范彬彬几人根本没人知道自己的行程.... 该不会是小狐狸变聪明，自己猜到了？ “你应该说等人施捨你一顿午餐！” 好吧，哪怕屏幕对面的人看不到此刻他的神情，程子阳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高估她了。 “哦~是午餐吗？可是我这里太阳都跑到西边了，看起来一会儿就要沉下去了。” “嗯？你没在威尼斯吗？”杨蜜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 她昨天问的时候明明说还在谈版权合同呢！ 今天又跑到哪里去了？ “没在呀！哦~可能是我忘记给你说了吧。” “呀！程子阳！我生气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明明说出去玩会跟我分享的！” 杨蜜原本稍稍晴朗的心情瞬间被委屈占据。 自己在这荒郊野岭拍戏，不但要忍受环境的恶劣，还必须一个人过生日，唯一能让自己心情好一点的就是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快乐。 结果... 结果！！对方独自跑出去玩竟然没跟自己说！ 这无疑是给本就难受的心上又插了一刀。 “程子阳，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 “我可告诉你，本小姐真的生气了！” “没一百个棒棒糖哄不好的那种！” 一连好几条简讯，看得程子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几乎能想像出手机那头，那个一生气就会皱起八字眉的少女，此刻是何等暴跳如雷。 “对不起，我这不是急著赶路，忘记提前给你知会一声了。” 言语中尽显真诚。 当然，如果可以忽略掉现实中某人正坐在小旅店门口，使劲用手压平疯狂上扬的嘴角这一幕，就更显真诚了。 “哼，暂且原谅你，那你现在在哪儿？” “一个叫什么『草原友谊招待所』的地方。” “哈哈哈，这什么鬼名字呀，这么有年代感。” 女孩微微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这名字可真逗人，也亏得小太阳能想出来。 不过...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恰好此时，小包车一个转弯驶入了剧组旅店所在的那条街道，不远处一个闪著五彩霓虹的招牌猛地闯入她的眼帘。 『草原友谊』 ！！ 这...这是在开玩笑吧？ 低头看手机，再抬头看看招牌，低头、抬头，一连串动作让杨蜜握住手机的右手开始微微颤抖。 “小太阳肯定是骗我的，他昨天明明还在威尼斯，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估计又是从哪里查到了我们剧组的地址，特意来逗我玩。” “对，肯定是这样的。” “又骗我！等回首都看我不揍他！” 一连串心理建设，勉强下压了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 然而，即使努力说服了自己，当车辆即將到达小旅馆的时候，杨蜜还是鬼使神差地將自己位置换到了靠近酒店的那一侧。 没有的... 杨蜜你是不是傻呀... 肯定没有.... 伴隨著车辆停稳，一双无比熟悉、含笑的眼眸，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视野。 一人站在车外，微寒的夜风中身影挺拔。 一人坐在车內，昏暗的灯光下瞳孔泛红。 隔著蒙了雾气的玻璃，恍惚间，那个熟悉的面庞、温和的笑容开始变得模糊... 忍住...必须忍住！ 见到好朋友，我怎么能哭呢！ “小狐狸，我没有迟到吧？” 第27章 他的魅力时刻 “我的错，我的错，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反应这么大。” 旅店的大厅里，女孩正拿著手里的餐巾纸不断轻打著坐在身边的男孩肩膀，明明毫无力度的打击却惹得男孩不断求饶。 “你还说！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在这么多同事面前哭出来。 “他们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我呢！” “是是，我的问题，你隨便打，我肯定不还手。” 看著眼前人一副捨生忘死的模样，杨冪没绷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你真烦....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面前的好友重新恢復笑脸，程子阳也收敛起耍宝的动作，眸光闪烁：“你都说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剧组独自过生日。” 儘管心里隱约猜到了答案，但亲耳听到时，杨蜜的心跳还是悄悄漏了一拍。 好不容易平復完成的內心又诞生了一个名为『喜悦』的小精灵，正在翩翩起舞。 原来我在他的心里这么重要呢！ “可是...” 本还想问问这位好朋友是如何在短时间內赶回来，但目光触及到男孩通红的瞳孔，和不经意打的哈欠，杨蜜又將想问的话悄悄咽了回去。 答案已经就在眼前，不需要再问。 “怎么了？”程子阳她欲言又止，有些困惑。 这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 “没事，就想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蜜姐请客！”杨蜜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胸脯后顺手朝旅店外一指， “这附近吃的虽然不多，但我都尝过！你隨便点，我带你去。” 程子阳望著眼前动作，眉眼柔和轻轻摇头：“你选一个你最喜欢的吧，我都行的。” “嗯...要不我们去吃燉羊肉吧，来了內蒙古怎么也得吃吃他们的羊肉。” “好。” “那出发！” “誒，稍等一下。” 眼看少女依旧风火的行动力，程子阳连忙叫住了她。 隨后將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背包取下，放到身前的木桌上，开始从里面一样样往外掏东西。 “小狐狸，这一包是巴尼尔棒棒糖，法国的知名品牌。 “苹果味、橘子味、樱桃味还有百香果的我都一样买了点儿。” 他边说边打开了最上层的小纸盒，里面是各式各样包装精致的糖果。 “然后，这好像叫珍宝珠，听西班牙本地人说是他们国內最好吃的。 “还有这个是德国的二宝，名字挺奇怪，但买的人还是挺多的。 “再下面是....” 嗯呲~ 看著面前五彩繽纷，铺满了木桌一角的小零食，杨蜜又情不自禁红了眼眶，哪怕已经很用力在控制自己的表情，可眼泪还像断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砸在面上。 “怎么又哭啦？是不是想吃糖了？ “別急，我马上给你剥一个，就这个樱桃味的吧。” 程子阳低著头，认真地拆著手里的包装纸，语气温柔，“我在义大利尝过，这个味道特別好……” 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女孩看他的眼神里，那份原本只是浅浅的感动，早已无声地蔓延成一片汹涌的柔情。 什么样的男人最有魅力？ 这个问题若由同性来回答，或许会罗列出事业有成、衣锦还乡，乃至成王败寇、马革裹尸等各式各样的標准。 但在许多异性眼中，魅力往往藏於更细腻的深处。 是那种能记住她不经意间提起的一句话，並默默將其变为现实的行动力。 而程子阳在此刻的杨蜜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仅仅因为在聊天里简单提了一句买不到自己喜欢口味的棒棒糖，他便在繁忙的间隙，不辞辛苦將整个欧洲出名的糖果全部买了一个遍。 这怎能不让人心动？ “来，尝尝这个，吃了心情就好了。” “嗯~”杨蜜微微低头，顺势含住了他递到面前的棒棒糖。 再抬头，就发现男孩一脸错愕地望著她，喉结还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小样，就允许你来惹我哭？ “走啦。” 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自然地拉起程子阳的手就朝外走，“蜜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一如往昔的动作，却在此刻的程子阳心中漾开了与以往不同的涟漪。 不过..这感觉，似乎还挺不赖。 ...... 小镇终归只是小镇，三四张小桌就构成了一家小店的全部。 或许是去的时间正好，店里只剩墙角还有一个空位。 好在两人都不是什么挑剔的的人，相对落坐后，杨蜜就熟练地朝老板喊道：“一份燉羊肉，再加两个配菜！” 点完菜，她立刻转回身子，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程子阳，语气里都透著兴奋：“你的奖盃呢？带回来了没？我还没亲眼见过银狮奖盃呢！” “带了，但被我放到旅馆房间了，等下回去我给你看。” “那也行。”杨蜜满意点点头，隨即又向程子阳投去了好奇的目光：“不过小太阳，你居然能拿两个奖，真厉害！” 被好友这么直白地夸奖，程子阳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笑道：“嘿嘿，运气好而已。 “听田教授说，这是电影节评审团看在我年轻的份上，给了我一些优待。” “不管是不是优待，反正奖盃是实打实的。”杨蜜说得言辞坚定，“你没来得及看昨天的新闻吧，《中国电影报导》把你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犹如文曲星下凡。” “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我还能骗你。什么北电建校以来第一人，我国影视行业未来的领军人物等等。” 杨蜜如数家珍般念出了一连串加上无数前缀的头衔。 眼见她越说越起劲，旁边的食客也频频侧目，程子阳赶紧轻咳一声打断了她。 再说就有点自夸了。 不过...那些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是怎么回事？ 难道把他们当胡说八道的傻子了？ “哎，小太阳你现在都混出头了，就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呀。” 好友的成功固然可喜可贺，但对比自己尚不明朗的前景，事业心强的她也不免生出几分焦虑。 “明年吧，明年你就能起飞了”程子阳语气篤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倒不是在安慰杨蜜，因为按照原有的轨跡，明年开拍的《仙剑三》就是她起飞的助推器。 让其从一个毫无名气的小演员一跃成为年轻一辈里仅次於bug集成器刘天仙的第二人。 而现在，正是她爆发前最后的蛰伏期。 “真的假的？你不是在哄我吧？”杨蜜將信將疑。 “保真！你得相信我。”他表情越是认真，反而越逗得女孩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幅莫名的自信是怎么个道理。 就这模样，去天桥底下摆个算命摊儿当神棍生意肯定不错。 反正別人信不信不要紧，算命人自己肯定得先信！ 笑著笑著，杨蜜忽然心念一动： 等等.... 小太阳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明年他就要让我当女主角，打算亲手把我捧红？ 想到这她眼中倏地绽出光彩，欣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坐在对面的程子阳，却莫名感到一阵凉风掠过颈后... “这鄂尔多斯的夜晚..还真有些冷。” 第28章 莫名其妙的『成名』 翌日， 天还微微亮，杨蜜便已经坐上了停在门口的剧组小巴车，前往今天的拍摄场地。 “小太阳，我去上戏了，你多休息会。” “睡醒了可以去旅店门口斜对面的早餐店，他家的包子最实惠。” “午饭你別等我，今天戏份虽然不多，但也得下午才能完工。” “晚上蜜姐再带你去吃其他好吃的。” “对了，你別给我买蛋糕！那东西太发胖，减肥太累了！” 確认自己所有想说的嘱咐都在里面后，杨蜜才满意的收起手机，打算在顛簸的路途中补个回笼觉。 昨天程子阳的出现著实给她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以至於心里绷著的那根名为『孤独』的弦直接断裂。 心里压力放下，整个人也轻鬆起来，连睡眠都变得更为香甜。 “对了，你们昨天看电影频道的重播了吗？威尼斯得奖的那个新导演真的好年轻！” “当然看了，混娱乐圈多少也得关注一下这些消息吧。” “不光年轻，长得还帅！不过...我总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咦~又来了，什么脸熟，你该不会要说他是你的什么邻居吧。” “哈哈，別人可是渝州人，在北电读书；和你这个山东长大，南京念书的可八竿子打不著。” “不是不是..是真的有点眼熟，就...对了！昨天来看杨冪那小姑娘的朋友就和他长得特像！”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过昨晚上光线有点暗，我也没看个真切。” “不过，他们都是北电的...” “嘶..” “问问，快问问看....杨蜜！杨蜜！” 朦朦朧朧间，杨蜜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睁开眼就发现几位剧组的化妆师正满脸期待地围看著她。 “颖儿姐，是你叫我吗？” “对对对，我就是想问问昨天来看你那同学，叫什么名字呀？” 回话的是位三十岁上下的女子，名叫李颖，是剧组里的化妆师。 她的老公是剧组副导演，算是剧组实权人物，这样一来她也水涨船高成为化妆组里颇有分量的角色，身边总是围满了套关係的人。 以往虽不至於为难自己，但像这样脸上的笑容都快把眼角挤出褶子，当真是杨蜜进剧组以来的头一次。 “同学？”杨蜜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往电影节上联想。 毕竟颁奖典礼都已过去三天，该知道的人也早知道了，她全然忽视掉了颁奖礼的播出时间正值国內凌晨，看直播的终究是少数。 “对，你那同学叫什么呀？” “他叫程子阳，是有...”杨蜜刚准备问是有什么事情，却不料小巴车前排突然爆出一声低呼，紧接著就有三人迅速换座挤到了她的身边。 李颖甚至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那亲热劲儿，不知情的人恐怕真要以为她们是情深义厚的好姐妹。 “他真叫程子阳？是不是渝州人？今年读大三？” “这不是废话吗？蜜蜜的同学还能是大二大一啊。”李颖立刻插话道。 蜜蜜... 这一声称呼，直接让杨蜜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顿起。 “对，是我同学，不过你们怎么知道他是渝州人？”杨蜜眼里的困惑更深。 她们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连演员都不给剧本的吗？ “真是..我就说像！” “行行行，你说的对。”李颖瞥了旁人一眼，又转回头，言语中的腻歪度差点让杨蜜夺窗跳车。 “蜜蜜，是这样....你看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姐想请你和你同学吃顿饭。” 见杨蜜脸色微变，她立刻意识到说漏了东西，赶紧补充道：“哎，你可別多想，是我和我老公，也就是徐胖子一起请你同学吃顿饭，就当是为他接风洗尘。” 男孩不远万里跑到这犄角疙瘩来看杨蜜，要没点特殊关係说出去谁信呢。 “啊，我回头问问他吧。不过颖儿姐，你们这是....” “嗨，不就昨天电影频道重播了威尼斯电影节的颁奖典礼，说咱们国內电影界出了个天才导演，未来可期！ “我一看，嘿，这不巧了吗？昨晚我们才见过。” 杨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真是获奖的事。 “那...颖儿姐，待会我就去问问。” “行，有你这话姐就放心了。” 李颖故作不经意，但后续对杨蜜明显热络起来的態度，还是暴露了她对这顿饭的重视。 剧组里藏不住秘密，自然也藏不住『蜜蜜』。 自从得知杨蜜的同学正是前两日在威尼斯电影节上腾空出世的天才导演后，剧组里围绕她的氛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形形色色专门来找她聊天套近乎的暂且不提，光是工作人员的態度，就殷勤得差点把她供起来。 就连一向不太好说话的道具组大哥，都变得慈眉善目。 毕竟这年头，一个牛叉的导演是真的能让许多人鸡犬升天！ 原来这才是最真实的娱乐圈。 21岁的少女第一次借著自己好朋友的光，提前体验了“成名”的待遇。 这感觉....真好！ ...... 傍晚，提前收工的杨蜜回到旅馆时，天色尚早。 刚一走进旅店大门就瞧见右边窗户旁，程子阳正埋头写著什么。 “小太阳，干嘛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子阳一抬头，看见想见的人，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没干嘛，隨便写点东西。” “哦~那怎么在这儿，不在房间里写。” “嗯..可能是这儿的风景更好吧。” 风景？ 杨蜜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把这儿当做是编剧不同於常人的视角感官。 她隨即把李颖的邀约说了一遍。 程子阳听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他们在剧组里，欺负过你吗？” “没有。”杨蜜摇了摇脑袋。 李颖这人虽然有点傲气，但並不坏，不会仗著丈夫的关係欺负人。 “那行，不过今天不行。”程子阳语气平和却异常坚定，“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你不会喜欢自己的生日变成一个交际的场所。” “会不会太麻烦你？” 看著一向大大咧咧的少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程子阳轻笑一声，微微向前倾身，让两人的目光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认真道： “小狐狸，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是一辈子都要这么好的革命战友，我们之间不存在麻烦！” 虽然又被叫小狐狸，但杨蜜罕见地没有生气，反而在那双温和眸子的注视下变得有些害羞起来，只能低声应了一个“嗯”。 “那正事说完了，是不是该蜜姐请吃大餐了？”程子阳笑著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是被大餐感染，杨蜜又变回了之前洒脱的样子，大手一挥豪气道：“那必须的！小太阳我们现在就走！早点吃，多吃点！” “好！出发！” 第29章 家里来电 “程导，您留步。” “徐哥，叫我程子阳就行，別太客气。” “没事没事，这不应该的嘛。那程导我们夫妻就先告辞了，下次到首都一定再去拜访您。” “行，隨时欢迎，以后常联繫。” 徐胖子人如其名，体格壮硕。 但从刚才吃饭时游刃有余的接待功夫，程子阳完全相信，他所谓的『壮』绝对只是单纯的肥胖。 “这样的场合你如果不喜欢，那我们下次就不吃了。”作为全程陪同的杨蜜看出了程子阳的不自在。 或许他比从前那个孤傲的自己已经成长了许多，但骨子里终究不是长袖善舞的人，很难在外人面前彻底放开。 不舒服是必然的。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希望她在剧组里能过得更顺畅些。 “没事。”程子阳摇了摇头，目光仍望著徐胖子夫妇远去的背影，语气平静，“这些交际是必须的。 “他们呢，也不过是想混口饭吃，没什么恶意，不必太放在心上。” 这年头，导演绝对属於稀罕的职业，全国真正意义上独立执导出作品的人，虽说不少，但也绝不算多。 要比起其他常规职业来，绝对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但与之相对的，是能拿出真金白银投资一部戏的人更少。 这也导致“找投资”成了大多数导演开工前必经的漫漫长路。 《大秦直道》的导演萧锋是一个成熟的导演，但同样无法保证自己能一直处於有戏可导。 那么作为和他合作的副导演，徐胖子多方结交、广拓人脉，以保证自己隨时有活可干，自然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程子阳呢？ 一个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的奖项，已经相当於帮他找好了未来至少两部影视作品的投资。 这对娱乐圈里面，非学院派出生的中低层人物而言，就是巨大的金矿。 要是在得知程子阳竟是杨蜜的好友之后，对方若还无动於衷不来结交，那才不叫娱乐圈了。 --- --- “妈，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呵，还知道我是你妈呀？去了趟威尼斯，拿了奖就只知道发条简讯报喜，到现在我连奖盃的影子都没见著！ “怎么？准备跟我们分家了？” 听到电话那头老妈半是埋怨半是调侃的语气，程子阳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这確实是他的疏忽，只顾著来帮杨蜜过生日，却忘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 尤其自家老妈年轻时还是个狂热的追星族，也正是受她影响，自己才最终走上了演艺这条路。 “嘿嘿，忙忘了....要不我过两天把奖盃带回来？” “哪里敢麻烦大少爷，我跟你老爸明天就去首都了，听说是电影要首映，彬彬特意打电话邀请我们。” 电影首映？！ 程子阳嘴角一阵抽搐，合著自己拍的电影要首映了，导演兼主演竟然还不知情.... 不过..自己不在首都呀！ “我...那老妈，明天首都见。” “先別急著明天见！你给我说说，你那电影到底好不好看？我问了一圈同事，结果没一个人知道的。” 不知道很正常。 一部仅在威尼斯首映过的艺术电影，绝大多数圈內人都还没机会看，更別说渝州一所普通学校的老师们了。 “好看不好看，得看你喜不喜欢这种题材，不过我估计老爸会感兴趣一点。” “他喜欢？那肯定不是我喜欢的。 “子阳，你怎么不拍一部像《门徒》那样的电影，警匪大战，刘德华多帅呀！” 咳咳... 程子阳一时语塞，实在不知该如何用最短的话向老妈解释电影类型差异这种专业问题，说多了她肯定不乐意听。 结果没等他想好怎么接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兴冲冲响起：“你这次不是拿了导演奖嘛，那要不你去拍一部老妈喜欢的片子，就要《门徒》那样的，然后请刘德华来演，嘿嘿...” 程子阳瞬间无语... 自己老妈还真是刘德华骨灰粉啊！ 不过《门徒》这类的影片....程子阳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部来自韩国的电影。 《新世界》！ 一部以无间道为灵感，进行韩国本土化后的超尺度大片。 不但在票房上取得了非凡的成就，还让主演之一的电梯战神黄政民当选了当年的青龙影帝。 堪称商业与艺术的双贏典范。 不过，若按原版尺度照搬，以目前国內的审查环境，是绝对不可能过审的。 而大幅度修改剧本又並非是程子阳的强项。 特別是这和《捕鯨男孩》不同，那只是微调敘事流程，而《新世界》需要的是从核心概念和故事內核上进行重塑。 难度係数直接拉满！ “小子，你说话呀，什么时候拍。” “老妈，我是演员啊！北电錶演系，你可是亲自送我去报导的，你也忘记了？” 青年无力吐槽。 “什么演员不演员的，我不管，你既然能拍出去威尼斯的电影，肯定也能拍別的。 “就这样啊，我先掛了，明天见面再跟你细说。” “餵..餵。”看著被乾脆利落掛断的电话，程子阳抓狂地揉了揉头髮。 这老妈是真不按常理出牌啊。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买明天一早的飞机回首都，否则... 他完全不敢想，当爸妈兴冲冲赶到首都却找不见他人的时候，会是何等狂躁。 ...... “你明天一早就要走吗？”当杨蜜回到旅店，得知程子阳即將离开的消息时，原本因重逢而雀跃的心情，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 “嗯呢，电影突然要办首映礼，我爸妈也要去bj。 “我还说没事可以多陪你玩一阵子的，结果...”程子阳的语气里带著歉意。 “电影首映！你是说威尼斯那部电影要首映了吗？” “对。要不这样，我回去后就给你寄两张邀请函！你拿著去找萧导请假。 “你一个人请假不好，那就让导演和你一起！”程子阳眼神一亮，自认为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办法。 杨蜜闻言轻轻嘆了口气，眼神里却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不行的，剧组停机就是烧钱，这部电影的投资人可不是萧导，就算我能去，他肯定也走不了。” “好吧。”见自己的计划破灭，程子阳有些懊恼。 “不过你放心。”杨蜜的语气肯定，“到时候我会自己去跟导演请假的。你的电影首映，我无论如何都会到场。” “真的？” “肯定啦，我们可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肯定要到现场给你撑腰的！” “那就好！”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正如来时一路风尘僕僕，归程也依旧是与时间赛跑，好在这次不需要转机，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不过...现在让他头疼的却是老母亲的想法。 作为土生土长的渝州人，他太了解自己母亲那说一不二的倔强性子。 莫不是真得写一部相似的作品出来？ 第30章 下一部作品的选择 “王老师，特別感谢你的教导，如果没有你哪有我家孩子今天获奖的份儿。” “子阳妈妈，你太客气了，这都是子阳自己有能力，我们也就是个引他入门的人罢了。” “哎哟，王老师你別这么说。这孩子什么样，我这个当妈的还能不清楚嘛？ “他呀...” 程子阳打死也想不到，和自己老妈在老师办公室的这场会面，竟会是如此...別具一格。 子阳妈妈...这是何等具有年代感的称呼。 王劲松和老妈的这番对话，瞬间把他拉回到了15年前，自己读一年级入学的时候。 那时，老妈也是这样和自己小学班主任迅速攀上了交情，然后让自己莫名以『老师闺蜜家孩子』的身份度过了难熬的五年。 “老妈，你別一直打扰王老师工作，他等下还得上课呢。”在无数次用眼神向老爸求救无果后，程子阳只好自己硬著头皮，出声打断这越聊越火热的对话。 他真害怕再这样说下去，自己2岁时候尿床的经歷又会成为谈资出现在对话里。 “对对对，瞧我，光顾著高兴了。王老师，那咱们首映礼那天再聊！” “子阳妈妈太客气了，子阳，这两天你先陪著家人，等首映礼结束你再回学校上课。” “好的，老师。” 领著父母走出办公室，工作室安排的车早已等在楼下，但范彬彬本人並未出现。 剧组还未杀青，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特意赶去机场接人都是看在程子阳如今身份的面上。 打亲情牌，在任何时候都是行之有效的策略。 比如现在。 “子阳，我觉得当时让你签彬彬的工作室是真没错，你瞧別人又是车接又是车送，还专门安排司机服务我们。” “是是..”程子阳与父亲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长长呼出一口气，点头应和。 邓女士在老爹的呵护下一直过著近乎无忧无虑的生活，平时在学校接触的又多是尚未涉世的学生，心机这东西还真不適合她。 不过，这世界哪有什么白来的午餐啊。 --- --- 下午，陪父母在京城转了转，看了看这两年城市的变化后，程子阳將二老送回酒店休息。 自己则拿著一个文件夹再次回到了王劲松老师的办公室。 这次，是为了他下一部作品的计划来的。 却不料刚进门，就看见王劲松正和田壮壮在交流什么，至於具体內容就不得知了，因为两人在看到他后果断的转移了话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子阳，还有什么事吗？”王劲松略带疑惑，早上他们不是刚见过吗？ “田教授，王老师。”程子阳稍作犹豫，“彬彬姐那边一直没找到特別適合我的剧组，我就自己琢磨著写了两个本子的框架，想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適的导演合作。” “本子？” “找导演？” 两位前辈几乎同时发问，关注点却各不相同。 王劲松是惊讶於自己的学生又写出了新东西，而田壮壮则对他“找导演”这个想法產生疑问。 “是..前段时间有空，写了两段故事大纲。至於找导演是我觉得自己目前的能力还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准备找个导演顺带跟著学一下。” 田壮壮这才满意得点点头，知道自身不足还能想到办法去提高，是个不错的方案。 “拿来瞧瞧。” 看著两本明显厚薄不同的文件，田壮壮和王劲松对视一眼后，率先拿起了较厚的那一本。 翻开扉页，就看见內页上明晃晃地写著『电视剧』字样。 “电视剧？”王劲松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诧。 虽然在他看来，两者之间並无明显的差异。 优秀的电视剧同样需要极其强大的演技来支撑，並不是外人眼里隨便一哭一笑就能完成的作品。 只是在这个年代，能成为电影咖的人很少会倒回去拍电视剧。 “是的，老师。我觉得这个故事剧情很精彩，商业属性也比较强，更適合用电视剧的形式来呈现。” “哦~那我先看看。”田壮壮听闻，主动接过了电视剧本，將那份薄薄的电影剧本留给了王劲松。 下一刻，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纸张翻阅的窸窣声。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田壮壮先王劲松一步停下翻阅动作，眉头微微皱起，想来是有些地方他需要思考一下。 “劲松，你先看看这个。”等王劲松停下查看后，田壮壮便將手中的文件直接递了过去。 待王劲鬆开始瀏览后，他才转向程子阳，指著剧本问道：“子阳，你这剧本里面『联繫不同时空的对讲机』是不是有点太玄乎了，这种超现实的元素，审核那边本来就很难通过。 “而且，这还是一部涉及警队內部腐败、高层贪污的警匪片，光这点就会直接被毙掉。” 田壮壮口中难过审的电视剧，正是程子阳之前閒来无事写下的几个剧本中的一个，同样出自韩国的连续剧-《信號》。 这部剧有多牛呢？ 在2016年这个网络时代全面覆盖的时候，它依然创下了平均15%的电视收视率。 某瓣评分甚至一度高达9.2，被无数观眾誉为韩国推理剧的巔峰之作！ 同年，女主角金惠秀更是凭藉此剧斩获两座重量级视后奖盃。 而如此水准的电视剧剧本，程子阳手里还有好几部。 他本著要抄就抄个彻底，直接把未来看过的经典影视大纲都一一写了下来。 要不是这次老妈非要点名看警匪片，他几乎忘掉自己还藏著这样一部完全適配的作品。 “可这个剧本如果改动太大，就会失去那种双时空联动、悬案追凶的核心魅力，整体价值会大打折扣。”程子阳也有点无奈。 这剧牛是牛，但原作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其基於韩国真实案件的厚重感。 在没有相关部门的支持下，仅凭个人能力进行本土化改编，难度极大。 “呵，你小子，这次可真是给我们出难题啊。”王劲松也適时放下了手中的剧本，指了指田壮壮一直没翻开的电影剧本，“老田，你看看那电影本子，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得奖后有点飘了，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他是一点不顾及。 “你这学生是怎么教的啊。” 田壮壮听到这话，再次蹙眉。 拿起那份电影剧本又深深看了程子阳一眼，把他都看得有些发毛才缓缓翻开。 半晌，当书页合上的声音响起，一直没有说话的田壮壮终於开口：“你是看《赎罪》之后有的衝动？ “结合《无间道》的元素，弄出这样一部商业和文艺並存的电影？ “不过其中商业性质还是浓郁了一些，要是做出一些改变，把艺术质感再往上提一提。 “例如减少一点直白的打斗场面，多採用拉长空镜的表现形式来营造氛围，敘事方式也可以更含蓄，考虑用记忆碎片的形式，再者....” “停！停！” 见田壮壮越说越投入，王劲松赶紧抬手打断了他，“老田，我是让你看看这剧本能过审吗？不是让你来点评和修改的！” “一时兴起，见谅见谅。” 田壮壮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中对那两个剧本的欣赏之色却丝毫未减。 第31章 我来给你当导演 “怎么说？这两部作品想过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王劲松感觉有些头疼，自己这学生真会整么蛾子，“就你那《雪线向南》要不是题材正好契合了边防和网络部门的宣传导向，想顺利上院线，也得等奇蹟发生。” “额。”程子阳摸了摸后脑勺，他是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故事。 “要说直接放弃，別说子阳了，我都有点捨不得。” 田壮壮也適时开口，语气里儘是惋惜：“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是难得的好本子。如果能按这上面的构想完整拍出来，妥妥都是精品水准。” “所以才难办啊。”王劲松无奈嘆了一口气，拿著剧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虽然很想帮自己学生，可自己也很难跟审核部门那群老爷子说上话，靠关係过审肯定不行。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老韩。”田壮壮沉吟片刻后提议。 老韩？ 程子阳抬起头来，望著田壮壮的眼神有些发直。 田教授口中的“老韩”，该不会就是如今中影集团的掌门人韩三爷吧？ 好傢伙，这人脉真能用遍布四海来形容。 都说姜文交友厉害，依照程子阳看，田教授那也是四海皆故人的典范。 “行，你问问看，不行我们就拿著剧本过去。” “好！” ..... 约一小时后，程子阳站在一栋白砖红瓦、颇具年代感的老式建筑前，一时心潮起伏，竟有些恍惚。 前后40余年，这栋国內无数电影人心中的圣地，他竟然从未踏足过。 “愣著干嘛，走呀，一破建筑有什么看的。”田壮壮看程子阳立在原地，连忙招呼道。 这地方原本就是北影厂的旧址，于田壮壮而言和自己家没什么两样，他实在无法理解旁人眼里的那种神圣感。 这就和旅游的真諦一般无二，从一个自己呆腻了的地方去到一个別人呆腻了的地方。 “来了..” 三人一路行至顶层，在秘书的引领下，终於在最里间的办公室里见到了正在批阅文件的的韩三品。 “老田！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韩三品很热情，与网络上流传的威严形象颇有些不同。 “这不是忙著教书呢。来，劲松你也认识就不多说了，重点给你介绍一下这小傢伙给。” “程子阳是吧？我还能不知道！咱们国家最年轻的威尼斯最佳导演，还是我老乡。”韩三品一摆手，先田壮壮一步直接说出了程子阳的名字。 “小程，我这样叫你合適吧。坐，你们都坐，千万別客气。” “好的，韩董。” “哎，叫什么韩董，叫韩叔。” 一行人在沙发落座，秘书开始端上茶水，他则拿起了田壮壮放在桌上的文件，开始瀏览起来。 几人来的目的是早在电话里沟通过，更何况他也很好奇这位威尼斯最佳导演的下部作品是怎么个情况。 良久... 当韩三品將两本剧本全部看过以后，也不由得戴上了痛苦面具。 看了看正蒙头喝茶的程子阳，又撇了眼假装研究茶叶的田壮壮，才咧嘴道：“不是，老田，小程这...该不是跟你学的吧？这东西也是能放到我们国情下拍出来的？ “这我还看个屁呀！” 田壮壮见状，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摇了摇手道：“你先別急著下定论。就事论事，单说这剧本本身写得好不好？” “好又能怎么样？！不能拍等於个屁！”韩三品越说越激动，“审核那边本来就卡得严，我原以为你在电话说的一点小问题是真一点，就这剧本...我都不敢想像报上去会收到多长一串修改意见！ “不对，別人根本不会给理由，说不过审就不过审。” “別急，別急。”田壮壮看到自己老朋友这幅样子，连忙抬手安抚，“我这不是来找你老韩一起想办法了嘛？” “我能有什么办法？还是你觉得我去给掛个製片就能成？ “绝对没可能的事儿！” “別这么快下决定嘛。”田壮壮笑了笑，“这好不容易出来个苗子，我们这些做老前辈的不得支持呀。 “你再想想，要实在不行，掛我名去拍，反正被禁过一次，也不怕再来一次。” 此话一出，程子阳直接怔住。 这是田壮壮在拿自己后半生的执导资格在帮他铺路，已经不能用什么简单的老师来形容了，简直堪比关门弟子的待遇。 他....何德何能啊！ 对面的韩三品更是反应激烈，连声音都高了一个八度：“你可別！这电影真不值得付出这么大！要我说小程有这脑袋，重新写一个差不多的真不难。” “那不行！老韩，这电视剧我们先不提，就这电影剧本，你瞧瞧隨便改动一些，瞬间就升华了。 “《无间道》都能把版权卖到国外去，这部的价值会更大！” “你...”韩三品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再硬劝，转而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关于田壮壮说的自己去拍，韩三品是真信。 这傢伙就这么轴！ 连那姜文都比他更含蓄！ 想到这里，韩三品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在发胀，这国內几大导演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这样吧，这电影国內方面是肯定不行的。 “但... “也不一定要以我们自己国家作为背景来拍呀。” 一句话，让原本还皱著眉的田壮壮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他们都被剧本中国內相关的描述所迷糊住了，这隨便换个其他国家不就了事，最多不过多拍一个光明结局，到时候用作国內放映的特別版。 完美！ “行啊，老韩，我就说还是你有办法，那我们回去再合计合计。” “哎哎..等我说完。”见田壮壮起身就要离开，韩三品连忙叫住了他，“这电影投资还没確定吧？香江那边有个公司叫银都，老田你应该很熟悉。” 田壮壮恍然大悟，这才点了点头回应道：“明白了，到时候有需要我们会联繫的。” 说到底，剧本的优劣在场的人都心里有数。 每一部成功的电影，都是中影的业绩，也关係到领导们未来的发展。 “那行，你们路上小心点。小程以后有空常来坐坐，下次有本子也可以先拿来我看看。你看，老田最后不还是得让我把关嘛。” “好的，韩叔。” ...... 回去的车上，问题有了解决办法，三人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子阳，真打算请別人来导？你自己不试试？”王劲松也有点好奇程子阳的选择。 “老师，我这几天越看导演方面的书籍越是觉得自己能拍出《雪线向南》完全是运气爆棚，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坐在王劲松旁边的田壮壮听到这话，当即回了一句“放屁”。 “子阳，我可告诉你，导演知识不全不重要，镜头选择、色彩搭配不精通也不是问题，你只需要把自己想呈现的效果告诉其他部门，他们自然会帮你弄出最合適的。 “导演，说白了就是一个统筹全局的造梦家，你只负责想像，动手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说完，也不管低头陷入思考的程子阳，接著道：“如果你真要找別人帮忙，那让我来给你当导演吧！” 第32章 电视剧 “田教授，你说你要拍什么？”办公室里，程子阳一脸震惊地望著田壮壮，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先前在確认导演为田壮壮后，程子阳本能的想收起《信號》的剧本，却被对方伸手拦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田壮壮竟然提出：要去拍电视剧！ 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这位不管是往前数20年，还是往后数接近20年，从未接手过任何一部电视剧。 哪怕到后来当电影编剧，当电影製片，甚至是电影演员，也没有离开过电影范畴。 现在突然说要拍连续剧，这谁tm信呢。 反正王劲松没信，程子阳也没信。 这不，连王老师都笑著劝田壮壮別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们就拍这个剧。”田壮壮表情严肃，“子阳，你这几天辛苦一下，把剧本细节完善好，然后交给我。” “演员方面等剧本出炉后我们再去找，至於投资，我还有些关係，能拉来一些，到时候不够再想办法。” “等等。” 王劲松见这架势越发不对，赶紧打断：“老田，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关於影视作品方面，我什么时候糊弄过。” “你图什么啊？” “你管我图什么。”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顿时安静了。 田壮壮，是认真的。 “对了，子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到！”一直没缓过神来的程子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小声点，嚇唬老人呢。”田壮壮瞥了他一眼，“除了剧本，你再把电视剧前两集的分镜图给我画一份。” “分镜图？！” 这一声比刚才还响，连王劲松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从业十几年，他遇到电视剧有分镜的情况真可以用寥寥无几来形容。 一般只有涉及大量动作戏或者特效的情况下，才需要电视剧分镜这种东西。 当然，如果是大经费的製作，导演多半会自己进行分镜准备，但不是强制性要求。 “对，就是分镜图，电影里面的那个。” 田壮壮笑著肯定了程子阳的疑问：“抓紧时间，我只给你一周。 “首映礼之后就得拿给我，我们儘快开机。” “不是...”王劲松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劝一劝自己的老朋友不要乱搞，“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导演系负责人，你去拍戏了谁来管事儿？” “北电还缺我这一个不成？实在不行，我让晓晶来帮我代几节课。 “行了，子阳你先拿剧本去复印一份，我也得回去仔细看看。” 说完，田壮壮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踱出了办公室，只剩下仍在震惊中回不过神的两人。 “加油吧，小子。”王劲松先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笑著拍了拍程子阳的肩膀也跟了出去。 所以，田教授到底在想什么呢？ “所以，田教授到底在想什么呢？”酒店里，程子阳拿著手机，正和杨蜜互发著简讯。 自从上次鄂尔多斯之行后，两人的关係似乎又近了一些。 原本偶尔的联繫，如今几乎成了每日日常。 “我也不清楚，我现在还在闷头填充剧本呢，不过电视剧画分镜图，真有这个必要吗？” “电视剧？分镜图？”惊讶的人再次增加一个。 “嗯。对了，你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啦，我爸正好休息，他去机场接我就行。” “好，那咱们首映礼再见。” “嗯！” ...... 所谓分镜图，相当於导演基本能力的一种综合展示，而提到这个，程子阳就有话说了。 之前《捕鯨男孩》那部电影，原本就有现成的分镜可循。 再加上电影不长，需要特殊对待的场景也並不多。 即便部分需要调整，也属於有模版可参照，耗费的不过是一些空余时间罢了。 但《信號》就完全不一样。 它原本是电视剧，还是拍摄相对简单的写实类电视剧，更別提韩国的电视剧模式是边拍边播，需要根据反馈隨时调整剧情发展。 画分镜图？ 那可太难为编剧和导演了。 最多有一份镜头列表就算是前期准备的全部。 这也就意味著，程子阳需要在完全没有资料参考的情况下，將脑海中的片段一比一的还原到纸上。 这不是单纯的动笔夸夸画，例如第一步，他就得先自己筛选出，哪些场面是需要用到这个东西，而哪些场面是不需要的。 “我的苍天，这玩意儿这么难画？没画之前觉得都是不需要分镜的，但一动手又觉得都得画。” 导演方面刚刚入行的某人慾哭无泪。 他再一次觉得，比起导演，演员实在是个轻鬆太多的职业。 --- --- 3天后，闭关的程子阳暂时放下了手里的事务，重新连接上社交人格，动身前往今天首映礼地点：首都万达影城。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在首映地点接受电影频道记者的採访。 要知道程子阳作为国內有史以来最年轻，也是威尼斯电影节几十年歷史里最年轻的最佳导演得主，对他好奇的人可不止零星半点。 结果当事人在领完奖后就直接消失在了公眾视野里，让不少媒体大失所望。 好在这次首映礼，虽然规模不大，但作为网络安全宣传的重要一环，在相关部门的支持下办得也算颇为热闹。 如果能在今天採访到程子阳，想必对电影频道后续的期刊报导和內容也有极大帮助。 ...... “程导你好，我是石书雪。”说话的人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生，一身干练的装扮很显精神，“今天由我和团队来负责您的採访，如果过程中有任何觉得不方便的地方，请隨时告诉我们。” “可別叫我程导，我们年龄差不多，你直接叫我名字程子阳吧，这样我也能自在点。”程子阳笑了笑，语气很隨和。 石书雪听后也笑了：“我可就不客气了，那程子阳，你今年多大了？”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吗？今年一月已经过了20岁生日，离21岁生日也不远了。” “就算现在亲耳听你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实在太年轻了。” 她感嘆道，“听说这次威尼斯电影节获奖的电影，还是你人生中第一次导演、参演的作品是吗？” “如果不算学校的小剧场检验，那应该是我的第一次。”程子阳语气轻鬆，还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哈哈，那个当然不能算。 “那么，以你的年纪和这样的起点，你在心里是否会认同自己是个超级天才？” 第33章 採访 “天才？我可算不上。” 程子阳波澜不惊的反应有些出乎石书雪的预料。 在她设想中，这个年龄的青年都应该有一种『天老大，我老二』的气质。 “为什么这么说？”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我这次充其量只是暂时走得稍快一些，未来的路谁又能说得明白。 “把自己放得太高，反而容易跌跤。” 这番话说完，连摄像机后的大哥都忍不住含笑点了点头。 如此清醒的认知，实在不像出自一个还未满21岁的年轻人。 “说实话，你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像还在读大学，反而更像一个歷经了无数磨难的老者。” “或许我的心態比较老成吧。”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採访间里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那么刚才见面，我称呼你为『程导』时，你的表情有点不自在，是因为这个称呼会显得你老气吗？” “这倒不是。”程子阳略微停顿，“只是我觉得自己还配不上『导演』这个称呼，听著会有点惭愧。 “相比之下，『演员』这个身份让我更自在些。” “还配不上？”石书雪下意识小声重复了一遍，隨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 刚才的举动如若放到正式採访里，她的后半段职业生涯差不多就止步於此。 但好在今天的採访风格偏自由，倒是无伤大雅。 不过这也足以看出石书雪的震惊程度。 “这部电影能够在威尼斯获奖，想必你在其中的演技必然是极其优秀。 “可面对最佳导演奖，你会不会觉得自己有点过于谦虚了？”斟酌片刻，主持人重新出声询问。 程子阳看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想来如果不是摄像机在前面，这句话的原文应该是『你不会觉得自己太能装了吗？』 “我是认真的，直到现在我还一直在学习导演方面的知识。 “在我自己看来，我顶多算个三流的导演、二流的编剧，但作为演员，我倒有信心是一流。 场面忽然陷入安静。 看著程子阳一脸诚恳，身为专业主持的石书雪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装腔作势？那神情不太像。 可如果是真心话....岂不是在打威尼斯电影节的脸！ 合著他们评出来的最佳导演竟然只是一个自认为还没入门的新手？ “咳咳，程子阳的意思应该是在导演这条路上，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挺多。 “这个问题我们就到这里吧。”摄影大哥到底经验老道，三两句就缓解了场面的尷尬。 “额。”程子阳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正想解释，石书雪已经迅速拋出了下一个问题：“程子阳，在获得威尼斯银狮奖后，你的生活中是否有了某些改变？接下来你有什么想要去做的吗？” “改变.....其实没多大改变。 “或者说这段时间我都在忙著自己的事，也没和外界过多的接触，很难有什么直观体会。 “唯一的点，可能是电话会比以往稍微多一点。” 程子阳捏著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从拿奖到现在的变化，確实如他所言，並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至於未来。 “接下来，长远来说我希望有一天能拿到影帝奖盃，近一点的就是希望下一部作品的表演能得到大家的认可。” “下一部？你的意思是现在已经有了確定的计划吗？” “嗯，是北电导演系的田壮壮教授执导，我主演的一部电视剧。” “哦！那是什么类型的电影....”话说到一半，石书雪突然止声，“你刚才说的....是电影吧？” “不，是电视剧。” ....... 电影频道的工作人员来得早，却註定要留到很晚，他们今天晚上还肩负著记录整场首映礼的任务。 作为团队中的新人，石书雪在採访环节结束后默默坐回了观眾席，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她很清楚，今天的工作自己搞砸了。 就算採访风格再轻鬆，她接二连三的失態和愣神，也明显暴露出专业经验的不足。 这对记者来说，是相当致命的。 可是...这能全怪她吗？ 谁让程子阳的回答那么出人意料！ 拿了欧洲三大的最佳导演银狮奖，却反覆强调自己导演水平不行； 明明在电影领域取得了成功，又要掉头回去拍电视剧，还要拉上老前辈田壮壮。 这...哪一条都很荒唐啊！ --- --- 这次的首映礼很简单，除了在常规仪式的基础上，唯独加了一个关於网络诈骗方面的宣传。 但场馆周围的气氛却异常热烈。 要问原因？ 很简单，今天到场的艺人里，知名度最低的正是这部电影的主演。 其他多为出道多年、早已成名的老前辈，还是那种逼格极大的老前辈。 许多碰巧路过，来看热闹的民眾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电影场合，突然见到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 那种感觉...追过星的人都懂。 比如坐在第二排，左手紧紧握住程子阳右小臂的邓女士。 “小阳，你认出来没？刚才跟你说话的是黄小明呀！真人真帅！ “李彬彬居然也来了，看咱们彬彬那脸色，她们关係不好应该是真的。 “还有老谋子也在，他的《英雄》我还挺喜欢的，没想到本人竟然这么苍老...” 一连串话听得程子阳哭笑不得，只好低声提醒老妈周围都是圈內人，议论这些不太合適。 他是真没料到，自己这个娱乐圈里的小角色，竟能吸引这么多明星前来。 甚至在猜想工作室、老师或者自己的便宜大哥究竟出了多大力。 当然后来才了解到，原来前不久华表奖才在首都举行。 不少没有行程安排的艺人，因为交际便留在了这边。 正巧赶上这部威尼斯银狮奖最佳导演作品的首映，又有姜文大力推荐、张艺谋亲自站台，善於经营人际的明星们自然不愿错过。 这才造就了这场堪比小型颁奖典礼的首映现场。 ...... 电影开始放映了。 程子阳原本还担心老妈会一时適应不了这样的场合，却没料到当银幕上出现他那张“被岁月打磨”过的面容时，抓著他手臂的手掌忽然就鬆了力道。 眼中先前见到明星的兴奋，也一下子转为了震惊。 这是程子阳的第一部电影，同样也是他父母第一次看到儿子出现在大银幕上。 当记忆中熟悉的脸忽然以另一种模样出现...邓女士作为母亲的感性便一下子涌了上来。 震惊转眼就化成了怜惜与心疼。 原来...这就是自己孩子演的电影吗？ 第34章 首映 《雪线向南》的基调是悲情的，却也是升华的。 悲情的是整个故事的沉重和李默最后的命运，而升华的，则属於那个真实存在、並赋予角色灵魂的演员程子阳。 首映礼，大咖云集，是压力，自然也是动力。 所以，当放映结束时，那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这份动力已悄然结出硕果，只待它的主人亲手採擷。 “真厉害，北电这是出了一个小姜文啊！” 开口说话的是葛优，他作为京圈里的代表人物又是姜文的至交好友，受到邀请自然得到场。 “优优，什么小不小姜文，我这小老弟就叫程子阳。”姜文罕见地没接这顺手的人情，反而一脸较真。 这一说辞不但让葛优面露讶异，连一旁坐著的周云也挑了挑眉头。 这样子的姜文可真不常见。 “看来我哥，是真看中我这学弟。”坐在稍远处的姜武点头分析。 “那不废话嘛，你们根本不懂天才间的吸引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搁在古代，我非得跟他来个八拜之交。” 一番话，逗得四周笑声不断。 与姜文这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电錶演系大三学生所在的区域。 说死气沉沉有些过，可整片座位的气场的確是极度压抑。 那种不可置疑和茫然无措的情绪，正不断交替浮现在诸位学子脸上。 “刚才银幕上那人....真是程子阳？”袁姍姍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 一向自认演技还不错的她，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 “那当然！三年同学，他这张脸你还能认不出来？”坐在几人中间的杨蜜朗声回应，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 程子阳的出色，让她有种宝藏被自己抢先发现的暗喜。 “凎！合著之前在宿舍都是陪我们『演』著玩呢？”张戈的反应更是激烈，一脸想哭哭不出来的悲惨。 另外两个室友则是你望我、我望你，只余下满脸呆滯。 同寢两年，他们没少一起排戏、切磋，那时的程子阳始终处於中游水准。 在室友看来，除了长相更出眾，他和其他人並无不同。 也正因如此，当电影获奖的消息传回学校，他们仍固执地认为这仅仅是一部无比契合演员特质的电影。 就像是十多年前，还没入校的夏雨凭著《阳光灿烂的日子》获得了当年的威尼斯最佳男主角奖。 是靠演技？ 有，但不多。 更多是十八岁少年与角色浑然天成的契合，使得演员成为角色本身，才一举摘得了多少人一生难以企及的桂冠。 可今天这场放映，无疑是把最后那点侥倖也击得粉碎。 “蜜蜜，程子阳以后一定会是大明星的，就刚才那一段....我都忍不住偷偷流了两滴泪。”张小斐坐在座位上，神色很是复杂。 既有对同学的羡慕，亦是包含了对自家未来的担忧。 相比起其他同窗而言，她过於平凡：样貌不算顶级，台词功底不算顶级，演技也只是中上水准。 这样的条件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想成为真正的角太难了... “小太阳现在就是大明星了！你是不知道我们在剧组的时候....”越说越自豪的杨蜜拉著张小斐，滔滔不绝地说起剧组眾人对程子阳態度的转变。 不过但当听到程子阳在电影节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她，张小斐不禁面露异色，看向好友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自身实力优异，不惜远行奔赴万里也要去见她的『好朋友』更是在如今完成蜕变，直接一飞冲天。 种种加持之下，她完全不敢想像杨蜜今后的路將多么宽阔。 杨蜜何等机灵，余光一扫，便察觉到了张小斐笑容中的那缕忧虑。 还没有变成未来精於算计的小狐狸，仍是讲义气的。 直接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许下一个来自闺蜜的承诺：“小太阳正要开新戏，有机会我一定向他推荐你。” 没等对方从惊讶中回神，杨蜜已转身重新投入同学们对程子阳的热烈议论中。 而在全场热烈的氛围中，却有一个人正深深陷在心痛里。 程子阳望著泪流不止的邓女士也是头皮发麻，他实在没想到只是一部影片，竟能让老妈如此代入。 李默单方面的恋爱、他的纠结、他的决绝直至最终他的死亡，就好似一根根黑色的丝绒，交织成一张巨网，將银幕外的母亲牢牢缚入其中。 “妈，那是假的，我这不还好好呆在这儿嘛。” “对啊，老婆，孩子演得好那证明他確定努力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什么假的真的，我能不知道吗！”邓女士抹著泪，声音还带著哽咽，“可那大雪看著就冷，你就穿那么薄的衣服倒在冰上...妈看著心里难受。” 邓女士说完，又眼泪婆娑地望向程子阳，话语里带著一丝微微的颤抖：“小阳，要不我们不当演员了。一想到你往后还要拍这种戏，吃更多苦，妈就受不了。” “说什么呢这是。”程子阳还没来得及开口，老爹却罕见地开口驳斥，“你知道刚出道就拿奖意味著什么吗？小阳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行了，其他人都快过来了，你赶紧收拾一下。”父亲低声提醒道。 邓女士闻言瞪了丈夫一眼，还是配合著立刻拿出纸巾，仔细擦乾眼泪。 她哭可以，但绝不能给自己孩子在这种场合丟脸！ 坐在后排的黄小明、陈坤等人见状，这才重新带上笑容走向程子阳。 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一家人的对话。 “学弟，嘆为观止啊！不管是电影本身亦或者你的演技，我都挑不出任何问题，佩服！佩服！” 黄小明不愧是娱乐圈的老好人，这番润物细无声的夸奖听得程子阳直乐。 “小明哥你过奖了，电影里的问题还是不少的，我得继续学习。” “子阳，小明可没有乱说，你的实力就摆在这儿。” 周迅的声音就是这么极具辨识度，哪怕程子阳不扭头都能瞬间听出其主人，“这片我看得是真过癮，我都期待和你拍一部作品了。” “讯姐，你这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可別呀，我还希望多夸夸你两句，下次组局的时候能想著我点。” 爽快的语气让程子阳连声道“不敢”。 “哈哈哈，我们渝州人就是谦逊。不过子阳，我必须用家乡话夸一句：真的牛皮！”成坤笑道。 “各位前辈实在过奖了，你们的演技才是我要学习的，这次只是角色刚好適合我。” “嗨，你有的可不止是演技，这导演技术，得奖实至名归！ “再说我们演技也就那样，你要不嫌弃，下回你拍戏找我，我们一对一交流！”周迅的笑容似有魔力，明明不算顶美的脸颊却在其加持下瞬间明亮了几分。 “行了行了，你们再说学弟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黄小明见后面又有人走来，適时打断了寒暄，“子阳，今天还有其他同行等著，我们就不多耽搁你了。 “以后有机会多联繫，有空一起吃饭喝茶。 “预祝你票房大卖！” “谢谢，谢谢各位！” 第35章 突然的交锋 “老弟，来，这位是华艺的小王总，说什么都要和你认识一下。”刚结束和几位前辈的聊天，姜文就领著几人走了过来， “別担心，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哥在这儿，保管没什么么蛾子。” “姜文，你这话说的，我还能干些什么啊，今天就是单纯想和程子阳同学交个朋友。”小王总满面笑容地说道。 如果不是程子阳在前世听过不少关於他的传闻，恐怕真会被他这副斯文得体的模样骗过去。 “那我不管，这老弟我既然认下了，就必须尽好当哥哥的职责。” “行行行，你盯著总行了吧。” 小王总无奈摇了摇脑袋，隨后转头看向程子阳，言语中尽显好意：“子阳，我就这样叫你不唐突吧。” “当然可以。”程子阳也想听听对面这人想说些什么。 “刚才和姜文聊起来，听说范彬彬那边的工作室没帮你找到合適的本子？ “要我说，这就是根基没打稳就急著单干的结果。” 说这话的时候，小王总脸上仍然掛著笑，可程子阳却能从那抹笑容中看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冷意。 ...... “但我们华艺可不一样，电影、电视剧，要什么有什么。 “並且我们还可以给子阳你许下一个承诺，能白纸黑字写到合同上的那种。你只要来我们公司，我们愿意给你三部戏的机会！ “不论你想拍什么，只要剧本没问题，公司就给投！” 这番话直接將神游的程子阳一把拉回了现实，饶是他经歷过后期的资本入侵娱乐圈，也同样被这样的手笔小小震惊了一下。 网剧、短剧没有兴起的年代，不论是上院线的电影亦或者上电视台的电视剧，製作费用都不是个小数目。 在《雪线向南》票房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愿意这样下重注去赌一把的真是少数。 別的方面华艺或许不行，但在给予导演创作自由这方面，他们確实有魄力！ “小王总，承蒙你厚爱，只是我这刚和田教授弄了个剧本，近期实在抽不出空。” “剧本？！” 没等小王总接话，姜文已经迫不及待走上前，一把搂住程子阳的肩膀：“你小子有好本子不先给哥看看？” “老哥，说是剧本其实就一点子，具体的內容都还填充完，我这几天就在忙著这个事儿。” 姜文这才“哦”了一声，颇有恍然大悟的韵味：“难怪前天叫你出来喝酒，你说你走不开，原来是在忙这个呀。” “是啊。”说到这儿程子阳不禁苦笑，“田教授还让我画分镜图，现在我这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人用。” “哈哈哈~”姜文看见小老弟这样，乐得直拍他肩膀，隨后朝著小王总说：“看到了吧，不是我小老弟不想跟你们合作，这不是被分配任务了嘛。” “没事。”小王总表现得很大度，“子阳，如果电视剧投资有缺口，你隨时联繫华艺，我们给你补上！ “彬彬，你等下把我的名片给一下子阳。” “嗯。”站在小王总身后的李彬彬点了点头。 小王总带著助理离开了，留下一个更“棘手”的存在。 李彬彬，自家老板最大的敌人，给了名片后既不离开也不多话，只面带微笑一言不发地站在他身边，活像个尽职的秘书..... 这局怎么破？ 或许是程子阳的祈求感动了上苍，他的救命恩人或者说『绝命人』就仿佛天降神兵般出现了。 “子阳，干什么呢？张导他们在那边等你老半天了，你在这儿和哪个阿姨聊天呢。” 阿姨....？ 不用回头，程子阳已经已经感觉到身后骤然升起的凛冽『杀气』。 “呀，这不是李姐嘛，原来是你在这儿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哪位不知名的阿姨非要缠著我家子阳呢。” “你家子阳？小范妹妹，別人程导可是有手有脚，別乱攀关係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说是吗？程导。” “贴金？我可不需要。”范彬彬边说边自然地挽住了程子阳的胳膊，“子阳，你就说我算不算你的领路人。” .... 咕嚕~ 程子阳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千禧年初一线女星之间的交锋是何等场面。 跟后来那些还要买热搜、雇水军、偷偷甩黑料的小花不同，这个时期的女星之爭那可真是刺刀见红。 正主永远都是冲在第一线，各种採访里的阴阳怪气，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但...程演员一点也不想成为这场大戏的参与者，他只想安静地吃瓜啊！ 不远处，杨蜜正准备领著自己的好闺蜜去找程子阳聊天，刚好撞见这一幕。 说实话，当看到程子阳手臂被范彬彬搂住的瞬间，她心里极其不爽！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痛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知道，却不愿承认。 但此刻，她想成为大明星的愿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今天这样的对峙中，自己甚至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双冰皆是娱乐圈的绝对顶流，她们闹起来，小明星若不知死活地掺和进去，无异於自寻死路。 “你们是都臣服在对方美貌中了吗？眼睛都不眨的盯著看啊。”关键时候，刚刚认识的周迅果断出声，打断了这诡异氛围。 “子阳，田教授和张导还在那边等著，你看是不是先过去一下？”黄小明也及时接话，顺势將他从漩涡中拉了出来。 “去去！我马上去！两位彬彬姐，我就先告退了。”程子阳眼神一亮，如蒙大赦，连忙高声应道。 这场面，简直堪比娱乐圈版本的“冷战”！ “哼，小小的工作室可是束不住真龙的，谁贏谁输，还为时尚早！”待周围人散去后，李冰冰也准备离开，但走时气场依然不输分毫。 范彬彬自然也不是被嚇大的人。 她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瀰漫著挑衅：“知道了，阿！姨！” 第36章 巨款 翌日， 目送父母走进机场的程子阳，带著自己勉强改好的部分剧本，出现在了田壮壮的办公室里。 “先坐，我把这点东西写完。”田壮壮头也没抬地说道。 程子阳也不客套，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该说不说，还未搬离老校区的北电实在很难看出这是一所扬名亚洲的艺术学院。 导演系主任的办公室依旧是老一套的装潢，不大的房间中央还摆著一张极具年代感的茶几。 上面盖著一张大大的蕾丝白布，再上面就是一层厚厚的玻璃，中间夹杂著一些纪录北电发展的时代留痕。 “对北电歷史感兴趣啊？那是78级恢復高考后，第一届学生的合照。” “我看你们人挺多的，第一届就招收了这么多学生？” “多吗？”田壮壮笑了笑，指著那张照片，“我记得整个学校是150多个人，分了五个系，一个系也不过30人的样子。 “比起现在啊，也就导演系条件放宽了一些，相对的人也就稍微多一点。” 说罢，他转身从背后的烧水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程子阳，才接著道：“说实在的，我一直觉得是当时关係户太多，学校推不掉。 “不然你想想，就那时候的条件，有几个人玩得起摄影机的，还导演呢，电影都是个稀罕物。” 嘿嘿~ 程子阳只能訕笑一下，这照片里面的个顶个都是现在娱乐圈的中流砥柱，要说里面没点关係谁信呢。 更別说面前这位就是最大的关係户。 “行了，跟你扯这些干嘛，有兴趣自己找时间去校史馆看看。”田壮壮摆摆手，拿起桌上的剧本，“我先看看你重新整理的框架。” 这一看，就是接近一个小时。 本著导演对作品的严谨，田壮壮愣是將看过一次的文件结合新的改动，从头翻到了尾。 “现在看起来已经不错了，再加入合適的案件应该会更精彩。 “不过子阳，相关材料的填充你有思路了吗？” 程子阳蹙起眉头，有点犹豫道：“电视剧里一共有三位主演，由我来饰演年轻警察，剩下的角色我准备让香江本地的演员出演，其中有一位或许能帮助到我们。” “嗯？”田壮壮好奇地抬起头，隨即下一秒便陷入沉思。 能为剧本创作提供素材，还是演员的...香江是有那么几位。 再结合剩下的角色来看.... “你是想用任达华？” “嗯。”程子阳对田壮壮能猜出来並不意外。 要知道可以拿到相关资料的必定是家里有警务背景，整个香江符合这个条件的演员数来数去也就不足一手之数。 加上这个故事需要涉及到警察高层和富商，虽然香江相关的电视剧或者电影里也没少拿这些人物当素材，可毕竟是內地过去的，自然需要一位能镇得住场面的地头蛇。 而任达华曾任行动处处长的哥哥就显得尤为突出。 或许对於內陆人来说，这个职衔有些陌生，但说到它的具体职责是负责指挥所有警队的行动部署，就能明白这个『警队二哥』的含金量。 更別说这个时候的任达荣仍在职。 “年龄虽然稍大，但化化妆还是没什么问题，我找个中间人去联繫一下吧。”田壮壮也是行动派，简单考虑后就认可了这个选择，当即准备请人联繫。 “不用了，教授。”程子阳及时制止了他，“我在威尼斯的时候加了杜导的號码，听说他们之间私交不错，我这边拜託他帮忙牵个线就好。” “那好，你先联繫，如果可行我们儘快赶去香江，你完善剧本，我来做开机前的准备。” “明白。” ...... “彬彬姐，你这么急著叫我来干吗？”刚走出学校，准备联繫杜琪峯的程子阳，突然接到范彬彬的电话，让他儘快赶去公司。 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到了工作室后，看到一片祥和的模样也明白是自己想多了。 “给你送钱呢。”范彬彬坐在老板椅上，正对著电脑核对著什么东西，“子阳，过来看看。” 程子阳有点摸不著头脑，直到走到近处才发现电脑上显示的正是《雪线向南》的具体支出和最终收益明细。 整部电影加上宣发，刚刚好100万rmb的成本，收入却高达230万美元。 要知道这还仅仅只是版权的价格，並没有算国內票房分成。 所以，这个年代一部能得奖的文艺片，是真的可以创造出非凡利润，甚至是远超国內商业片的利润。 也难怪这一代导演们全部趋之若鶩。 既能拿奖拿荣耀，又能赚得盆满钵满，谁不愿意！ 然而下一秒，当程子阳看到导演分成那栏高达百分之四十的数字后不禁瞳孔猛然张大。 “彬彬姐，这...” “没问题吧，没问题我可就让他们擬合同出来签字了。” “等等，彬彬姐，这电影是你投资的，就算要给我红包也不至於拿这么多吧？”程子阳实在难以相信。 230万美元按匯率折算约为1700万rmb，它的百分之四十也有足足680万，一笔绝对意义上的超级巨款！ 对重生的程子阳来说，或许曾经赚到过比这更多的收入，但那可是二十年积累而来的。 哪像现在这样...喜从天降？ “四十多吗？一点不多，如果不是小光...算了，跟你说这个干嘛，反正你就拿著！” 范彬彬话说到一半突然改了口风，“姐没那么缺钱。你毕竟才进入娱乐圈，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別跟我客气。” 话说到这份上，看著范彬彬那双明媚的眸子，程子阳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电影是自己拍的、自己演的，如果工作室不愿意给红包，他也是接受的，毕竟別人投资本就有风险。 但真要给，他也接得心安理得。 毕竟，钱这个东西，只要合法合规赚来的，谁不想要！ “行，那电影的事就先这么定了。 “另外国內票房分成那块，我就占你点儿小便宜，不跟你分了。” “没问题，彬彬姐。” 2007年的国內电影市场，加上《雪线向南》的文艺属性... 票房？ 去掉影院分成和税收后，能把成本赚回来都算这电影还可以。 毕竟，文艺片在国內是真不吃香啊。 唯一能大开大合靠这个赚到钱的，唯有自己的那位便宜学长，老谋子。 第37章 参演 “电视剧的剧本进展如何？”聊完钱的事，范彬彬很自然地將话题引到了下部作品上。 威尼斯最佳导演程子阳编剧、资深电影导演田壮壮执导，这含金量.... 放到电视剧领域上面，说碾压有史以来所有电视作品那有点夸大，可暴打同时期的作品，无疑是一点问题没有。 现如今，娱乐圈稍微有点关係的都已经知道，圈內有个含著金钥匙的影视项目即將立项，为此暗中活动的人不在少数。 “还没，现在卡在案情设计上，田教授希望能在原有的剧情里融入一些真实案情的元素，以此来提高社会关注度和作品厚重感。” 程子阳摇摇头，直言不讳地將项目进展说了出来。 电视剧的投资还没著落，虽然想入股的人不少，当然也可以说是很多，但他仍更倾向於选择熟悉的合作方。 例如面前的范彬彬。 一个光给钱，不过问、不催促、不刁难的投资人，只要干过导演的人都知道有多美妙。 为什么二十年后还有人怀念如今的“煤老板”时代，不就是他们信奉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给足了导演尽情绽放才华的空间。 嗯... 自然也给足了暗箱操作的温床。 “女主角...我能试一试吗？” “啊？”程子阳的话直接哽在喉咙。 他原本以为范彬彬询问的意思是工作室有意投资，『我需要和田教授核对一下具体的开销成本』这样的回应都已蓄势待发。 结果...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差点没闪著他的腰。 “啊什么，能不能行你给我一个准话唄。”范彬彬望著面前呆住的青年，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让其重新回过神来。 隨后起身走了两步，在办公桌前面转了一个圈，笑吟吟道：“我这样子还是能入你的眼吧，应该不至於跌份。” “可...”程子阳有些犹豫。 “角色已经给出去了？” “那倒没有。” 此前考虑邀请香港女演员也只是一个初步设想。 若一切顺利，任达华的加盟便能解决很多本地化问题，也就不再需要靠本地女星来强化“香味”，女主角的人选自然依旧悬而未决。 “那是我不適合角色？”范彬彬言语中透著些许紧张。 毕竟文艺片导演的通病，就是看角色適配度。 如果不適配，不管你再大牌，我说不用你就不用，最主要的是別人还拿他一点法没有。 我都『沦落』到拍文艺片去追求艺术了，你还跟我bb个撒？ “也不是不適合，只是这部剧的女主是一名警察，所以为了符合她的定位，演员是需要剪短髮的。” 程子阳稍微犹豫，直接將他的顾及说了出来。 儘管范彬彬的演艺生涯中並不缺少短髮造型，但他不確定她是否会为了一部电视剧作出这个决定。 毕竟，对於女生来说，头髮在某种程度上堪比『第二张脸』。 更別说要靠外形吃饭的女明星！ “就这？”范彬彬眉眼略微上挑，嘴里吐出的声音带著几分不以为意，“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呢？子阳你直接说要怎么剪，我明天就去。” “先別。”程子阳额头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具体选角我还需要跟田教授商量下，毕竟这部戏的导演是他，得尊重他的意见。” “也对，那我隨时等你消息。” “好。” --- --- 当天下午，在杜琪峯的引荐下，程子阳成功联繫上了任达华。 “程导，你说的这个电视剧剧本我很感兴趣，只是我下半年实在抽不出完整档期，合作恐怕...” 电话那端的声音带著一丝磨砂感，语调偏低，却透出一股温和，“不过，如果你需要跟香江警队合作，我可以帮你牵线。” “华哥，能冒昧地问一下你是有其他工作安排了吗？” “是的。”任达华回答地很乾脆，“我这有一部电影，最终段还没有完成，隨时需要补拍，我担心会耽误了你的剧组进度。” 没完成的电影？ 程子阳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搜寻任达华2007年的动態。 可他到底不是娱乐记者，哪怕有记忆力外掛，没关注过的东西又怎么能记得住。 “程导，或者我可以为您推荐几位其他演员，他们的演技同样非常出色。” 很真实、很诚恳，这是程子阳听到这话最直接的感受。 正如范彬彬所言，他和田壮壮的组合放到电视剧领域就是乱杀，多少演员挤破头都想参与。 而任达华却仅仅因为担心协调不了档期、可能拖累剧组，就主动婉拒，甚至还愿意帮忙联络警队，推荐其他演员。 这种人，娱乐圈太少了。 “那行，华哥，我们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一定，程导。” 掛断电话，程子阳不由得皱起眉头，杜琪峯之前在电话里明明说任达华近期没有其他工作，怎么突然又冒出一部影片？ 杜琪峯？任达华？工作？ 三个字汇合在一起，一部几乎被遗忘到角落里的电影唰得一下闪进程子阳的脑海里。 《文雀》！ 一部仅看內容並不算优秀，却充分展现了港片独特魅力的奇特电影。 也蕴含了导演对於香江这座城市的深刻理解和热爱。 网传当时杜琪峯採用间歇性拍摄模式，只在有了新的灵感或想法时，才会把演员们召集起来，拍摄一些片段。 直到2007年底也就是今年底，方才最终完成了这样一部长达89分钟的影片。 这期间的时间跨度足足有四年。 刚想明白这一层，程子阳正要打电话向杜琪峯问个情况，手机却先响了起来，正是任达华的来电。 “程导，实在不好意思。”电话一接通，开头第一句就是任达华的致歉，“刚刚我跟杜sir通完电话，才知道他是和你协商好了档期。 “所以，你看这电视剧...我是否还能参与？” 就像前面提及的，没人能拒绝这部含金量十足的电视剧。 “华哥，当然可以。具体细节要不等我和田教授去香江再聊？ “这几天因为学校安排的缘故，我们会稍晚几天才过去。” “程导你太客气了，哪有导演上门找演员的，应该我去首都找你们。”任达华言语谦逊，言语中对导演的尊敬显而易见。 “这样你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的，程导，那我们首都见。” “好。” 掛断电话，程子阳不由得耸了耸肩。 导演上门不是常事嘛。 想当年娄燁为了让郝蕾演自己的电影，反覆沟通了接近两年； 王小帅为了让高圆圆担当《十七岁的单车》女主一角，也前后联繫了1年半。 所以啊... 万事皆无定数。 第38章 初见分歧 日月如梭，时间飞逝。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看著坐在对面沙发上正捧著剧本认真翻阅的任达华，田壮壮不由得点了点头。 还行。 虽说是55年生人，今年已经52岁，但从他的外表上还是很难跟这年纪的人联繫到一起。 至多40岁的样子。 再加上化妆补充以及后期剪辑的调色，再年轻个10来岁问题不大。 “这剧本写的真好！”任达华放下剧本，由衷讚嘆，“剧情环环相扣，情绪张力收放自如，再加上各有心理困结的主角团，成功塑造出贴近群眾的不完美人设。 “十足的精品！” 这一段夸奖的话说得程子阳面红耳赤。 尤其田壮壮那眼神，怕不是得认为他们之前串通过，故意演这一出。 “华哥满意就好，只是电话里提到的那件事...”程子阳满脸尷尬地提起正题。 “香江的一些案情资料对吧？我大哥说了没问题，需要的时候隨时去借阅。 “只是关於剧本里面，警方上层腐败的內容。他希望最好集中在少数固定的人物角色上，儘量和其他警察的无畏与尽职尽责区分开来。” 任达华有些不好意思，他哥的意思就是希望借著这部戏，顺带宣传一下香江警队的正能量。 『內部有敌人不可怕，因为我们有不打倒黑恶势力不罢休的决心！』 嗯...类似这样的。 程子阳只是稍作思考，便笑著应允：“这当然可以。 “主角团本身也是警察，我们可以在剧本中加入一些日常小情节，来呈现警队的多元面貌。” “太感谢你了，程导。” “华哥，叫我小程就行。现在我和你一样只是演员，真正的导演在这里。”程子阳双手向右平举，如同展示般指向田壮壮。 迎著任达华的目光，田壮壮微笑著点了点头：“既然前期准备差不多了，我们就动身去香香江吧。 “製作团队我已经召集了一部分，剩下的可以在当地补充。 “其他配角等子阳完成剧本后，我们再最终敲定。” 程子阳和任达华相继表示同意。 “另外，姜文帮忙联繫的投资人也在那边，到时候我们去见一见。不管合不合作，关係还是要维持好。” “明白，田教授。那我先回去通知彬彬姐，咱们后天出发。” “行。” ...... “彬彬，你疯了！把头髮剪了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 “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谈的那个代言，看中的就是你在威尼斯红毯上的造型？ “你这样擅自改变形象，对方不接受了怎么办！” 刚走到范彬彬工作室门口，程子阳就听到里面传来激动的斥责声。 “好了，小光，我不想跟你吵，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需要这个造型去贴合角色。” “什么角色？就程子阳弄的那剧本？ “他是有点才华，但你能保证他次次成功？连老谋子都有翻车的时候，谁知道他这部剧会怎么样！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多接高端代言，藉此来扩大你在时尚圈的影响力，再从外到內的反哺演艺事业。 “这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战略！ “彬彬，你相信我，只有我才能帮你走到最高，这不正是我们建立工作室的初衷嘛！” “我....” 见再听下去难免有偷听之嫌，程子阳果断叩响了范彬彬办公室的门。 开门的是杨思维，她正好站在门口，刚才那场爭斗想来她也不太愿意参与其中。 “子阳，你来了。” 出现在程子阳眼前的范彬彬看上去有些憔悴，但拥有一张上天精心打造的面容决定了她依然可以为所欲为。 哪怕换了造型、改了风格，精气神也不充足，魅力还是难以掩盖。 “彬彬姐，思维姐，光哥。” 程子阳佯装没有听到先前的对话，挨个打完招呼，才將自己此行的目的道出：“田教授通知后天出发去香江，在那边进行开机前的磨合以及其他配角的试镜。 “到时候可能需要我们主演进行配合。” “后天？！”不等范彬彬回应，穆小光先一步出声，语气难掩惊讶。 隨即带著怒意道：“我不允许！彬彬，我们必须儘快去法国。 “你现在改了造型，品牌方需要重新评估，稍有差池好几个代言就黄了！” 听到这里，坐在老板椅上的范彬彬顿时面露犹豫。 国外的代言，她想要。 但程子阳手里的这部剧，她也想要！ “小光，这部剧我必须去。法国那边，只能麻烦你带著我的照片再跑一趟了。”最终，权衡许久的范彬彬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她仍选择將品牌事宜暂放一边，优先保证剧组这边的进度。 “你真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个破电视剧有什么好拍的！”穆小光满脸的不可置信，言语中也不再保持克制， “再说连配角都没选好，你现在去能做什么？晚几天进组不行吗？ “彬彬，我们是大明星，他们也不是老谋子，没必要说什么就听什么！” 说罢，他將目光转向程子阳，眼神里满是不耐：“程子阳，你去跟田导说一声，彬彬...” “够了！” 话未说完，便被范彬彬清脆的声音打断。 “我说了我要去拍戏，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小光，我首先是一名演员，然后才是明星！ “这是我的决定，你不要再说了！” ..... 望著瞪大眼睛的穆小光和神色决绝的范彬彬，程子阳依旧面色平静，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他愿意推荐范彬彬，主要是看在首部作品时工作室给予的信任，並不是非她不可。 所以不管她演或者不演，对他乃至对整个《信號》剧组的影响都是微乎其微的。 不过，看到面前这个寧愿暂时捨弃品牌代言，也要去当个演员的范彬彬，他內心也还是升起了一丝诧异。 这和前世的那位可有点不一样啊。 “好，好，你们一个个都了不起！那我们就看看，这剧最后能拍出个什么名堂！”穆小光喘著粗气，扭头环视了一圈办公室，似乎是要把办公室里其他三人的模样全部记载脑子里。 咚！ 隨著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摔上，『伤心的人』离开了他的伤心地。 “实在不好意思，子阳，让你看到了不好的一幕。”范彬彬苦笑了一声，转身看向程子阳，语气里带著请求，“不过还请你別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放心吧，彬彬姐，今天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来帮田教授传话的。” “谢谢。” 第39章 要角色 “你说你要去香江了？！”电话那头，杨蜜的声音陡然拔高，让程子阳有些摸不著头脑。 自己去香江，小狐狸这么著急干嘛？ “对啊，是你要带什么东西嘛！你给我发个清单，我帮你买。 “现在我可是大富豪！” 刚拿到分红的人说话就是有底气，提到买东西程子阳是话也不停了，声音也不抖了。 就两个字：豪横！ “买你个头啊！”杨蜜简直要气炸了。 她这几天靠著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动力拼命拍戏，甚至不惜熬了两个通宵，终於提前完成了现阶段的拍摄任务，就是为了回首都给程子阳一个惊喜。 结果，他居然要出去拍戏！！ “啊？”程子阳的懵逼甚至扩散到了声音里。 他实在没明白，自己只是通知她要外出拍戏，怎么就挨骂了。 “我！的！戏！暂！时！拍！完！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天！回！首！都！ “现在明白了吗？！” 真真实实的一字一顿，利用轻重音技巧结合，杨蜜说出了自己生气的理由。 “你明天回来吗？几点的飞机？要我去接你吗？” 一发三连问，懵的人瞬间变成了杨蜜。 合著我跟你说半天，你都抓不住重点吗？ “不是，程...” “我刚刚查了，从鄂尔多斯回来还是只有一班飞机，那就是和我那天一样的时间，到首都大概十一点半。 “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一併给你带上。” 很平常的几句话，却让原本有些焦躁的杨蜜一下子静了下来。 听著这个男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安排好了这一切，她只觉得心里莫名一安。 这种感觉，好像也挺不错！ “小太阳，我距离上次离开首都还不到一周，能有什么特別想吃的？我有这么馋吗？” “哦哦，不好意思，忘记了。” “是哦，反正某些人那天右边挽著个大明星，前面站著个大明星，两个大明星还为你『爭风吃醋』，哪里会记得我。” 阴阳，人类刻在基因里的必备技能。 “你看到了？” “不是废话嘛，在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知道你现在在班级里的外號是什么吗？” “叫什么？”虽然察觉到聊天的话题越跑越偏，但隨著本心，程子阳还是没忍住提出了询问。 “女星收割机！” “咳咳...这外號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程子阳同学，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我一回首都你就要走，都没人陪我出去找好吃的了！” 听到这话，程子阳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和杨蜜一起觅食的时光可以算得上他在大学生活里少有的放鬆时刻。 “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香江吧？我给田教授说一声，给你安排一个小角色客串，然后我们去香江找美食！” 电话那头的杨蜜眼前猛然一亮，连身体的疲惫也立马消失不见：“真的行吗？我看班级群里都说你没有选角权。 “帮我的话，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当然可以。”青年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可靠，“说我没选角权，是田教授和老师怕我被別人骚扰，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我相信小狐狸你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当然不会！整个牛街谁不知道我小厉害是最讲诚信的！” “哈哈~我知道了，小厉害。” “喂！不准这么叫，你要叫我蜜姐！”杨蜜假装凶巴巴地说完，忽然想起之前对张小斐的承诺，犹豫片刻后还是小声开口：“那个...小太阳...” “嗯？怎么了？” “就是...能不能多安排一个小角色吗？几句台词的那种就行！” 程子阳眼中掠过一丝好奇，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这个小妮子是在帮別人要角色吗？ 是为了社交？为了人情？还是...? 毕竟在他印象里，这时候还是个小透明的杨蜜，可从没干过推荐別人进组的事。 “是你在剧组认识的新朋友吗？” “不是，不是，是我们一起的同学张小斐。 “那天她看完你的电影后深受打击，情绪一直很低落，忧心忡忡的。 “我就自作主张许了个小小的承诺...嘿嘿~” “咱蜜姐果然大气！” 得到了確切的答案，程子阳心里那点莫名的躁动顿时平復，忍不住调侃道。 “哎呀，小太阳你就说能不能行，实在不行就把我的角色给她！我都说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没办成我多没面子啊！” 软软的小奶音配上略显著急的语气，听在程子阳耳里就像在撒娇，让他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哈哈，小狐狸，你自己的角色都还没確定呢，现在都在想怎么送出去给別人了。” 这一笑，直接把杨蜜笑无语了。 老娘在这边跟你说关係我面子的正事，你在那边哈哈大笑？ 没等她『怒斥』出口，程子阳接下来的话瞬间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行吧。不过先说好，小角色啊，戏份我可不敢保证。” “好！谢谢小太阳！” “安心啦，小狐狸，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嗯~ 永远都会是最好的朋友！ --- --- 香江，一座高度繁荣的自由港和国际大都市，也是全球三个金融中心之一。 再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程子阳遥望著和十几年后几乎没有太大变化的城市风貌，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怀念。 “大家今天先好好休息，晚上有人请吃饭，从明天起可就要忙起来了。” 田壮壮作为一群人里，不论社会地位、年龄还是职位都是最高的存在，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为了领队。 虽然都是成年人，可考虑到队伍里有三个北电的学生，他还是不自觉扮演起了“家长”的角色。 “特別是你，子阳，今天抓紧放鬆，明天开始可就没空閒了。” “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在田教授面前装作一副认真模样的好友，跟在后面的杨蜜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短短五秒钟，脑海里有关自己人生的悲惨经歷都快谱写出一部史诗了。 张小斐就没有那么放鬆，虽然田壮壮是对程子阳单独交代的，但她还是颇为紧张地刻意挺直了背脊，生怕点名点到她的头上。 幸好，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在確认人员都到齐后，眾人直接坐上了杨老板特地派来的车辆，朝著酒店驶去。 其实来之前程子阳就有所预感，姜文口中那个“靠谱投资人”多半是杨老板。 毕竟这年头一部电影亏个几千万，还愿意投资姜文下部作品的，恐怕也只有这位了。 ..... 酒店里， “小太阳，要出去逛逛吗？” “走著！” 第40章 香江 “嗯~这个好吃，你尝尝。” “不错，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杯冻柠水才是最完美的。” “咦~！”杨蜜一脸嫌弃，“这么多花钱的东西你觉得一般，店家免费送的冻柠水你爱不释手，真搞不懂你。” “喂，小狐狸，喜欢吃什么是不讲道理的，这个真的很好喝！” “那我自己全部吃掉！” “不行，我也得尝尝....” 看著吃著吃著就闹成一团的两人，贴著角落默默吃著东西的张小斐不由得露出一抹慈母般的笑容。 俊男靚女，欢喜冤家，怎么看都觉得有趣。 於她而言，非但没有成为电灯泡的尷尬，反而有种在看连续剧直播的美好。 他们就该是一对！ “小太阳，你考虑好该怎么改编电视剧內容了吗？”閒聊了一阵，杨蜜忽然关心起正事来。 刚才出门之前刚好撞见田壮壮，交谈中他只许给了程子阳一周的时间，进行剧本相关的填充，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没什么问题，剧本本身就是完整的，我只需要在其中修改一下男女角色、案发地点就行，整体还是沿用之前的框架。” 对经歷过画分镜图、重新梳理剧情架构的程子阳来说，填充情节这一块无疑是最简单的。 毕竟，对任何一个有编剧经验的人来说，这都是能在短时间內完成的工作。 “那就好，下午我们可以放心玩了！”杨蜜听完，顿时笑逐顏开。 她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逛一会儿就催他回去工作，现在既然进度没问题，当然要玩个尽兴。 香江还不是她这个小卡拉米隨时都能来的地方。 “走吧！我们去下一家，我在杂誌上看，说那家的避风塘炒蟹超棒！” “行，小斐也吃好了吧？那就出发！” “go！go！” ...... 香江很小，加上大量的外来务工人口决定了其地皮的稀缺，这也导致除了主干道，其他的街道普遍较窄。 走在人行道上，望著从身边驶过的来往车辆，程子阳突然觉得这一幕像极了他曾经的人生，如流水线一般穿梭在芸芸眾生之中。 即使尝试过跃出原有的高度，却又被自己可笑的自尊给拉了回去。 沉沉浮浮，直至重生。 “小太阳，你在发什么呆啊？哇~那车看起来好漂亮。” 杨蜜的惊嘆让他回过神来，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程子阳第一眼就看到了车流中最为显眼的那辆红色跑车。 “法拉利啊，肯定漂亮。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现在还真买得起。” “送我啊？” “没问题啊！” 杨蜜撇了一眼目光中透露出认真二字的青年，又迅速移开视线。 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漾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甜意：“算啦，你的钱还是留著咱们一起吃好吃的吧！ “再说这车顏色太张扬了，不太適合我。” 风风火火和红色怎么会不適合，在程子阳心里，这分明就是她的顏色。 “那好吧，我们继续。” 三人渐行渐远，却不知道他们观望的车里同样坐著一个画著柳叶眉，气质典雅的女性正微笑望著他们三人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几分欣赏。 “怎么了？玛哈？”开车的汉娜见自己上司突然变成这副模样，好奇问道。 “我看到一个东方帅哥，非常帅那种。”玛哈·达基尔回过头，耸了耸肩笑道。 “想签他吗？” “不，汉娜你知道的，很多时候帅只是一个形容词，光有外貌在好莱坞是混不下去的。” 言罢，达基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我们这次来香江是有任务的，洛德可是对这片土地曾经的辉煌很感兴趣。 “『东方好莱坞』，希望真能找到几个不枉我倒时差的人才吧。” --- --- “1800万港幣？我给你们2400万！另外演员，不管是不是我们英皇的，田导只需要说名字，我去帮你们请。” 饭桌上，杨老板语气平淡，却报出了一个足以让大多数导演心跳加速的数字。 但不巧，桌上唯二是导演的人恰属於那少部分例外，两者皆面色如常。 “杨老板，这是电视剧的总预算，但內陆那边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合作伙伴，没办法把所有份额全部拿出来。”程子阳不卑不亢回应道。 “哦~是我考虑不周了。那这样，你们缺多少直接给我说，我全额补上。另外演员方面，如果需要隨时联繫汶希，她会帮你们搞定一切。” 霍汶希，被大部分民眾誉为港台最后一个金牌经纪人。 望著那张比起一般明星也毫不逊色的脸颊，程子阳含笑点了点头。 杨老板连她都派出来了，足见对项目的重视。 有她在，某种程度足以代表身后的人，相信剧组在香江拍摄的安全问题也能够得到充分保障。 毕竟，作为古惑仔的发源地，本地小势力的干扰往往才是剧组最头疼的事。 ...... 考虑到第二天的工作安排，聚餐早早结束。 霍汶希將自己的联繫方式留给程子阳，直言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找她，顺便还不忘推荐了几句她手下的艺人。 该说不说，不愧是金牌经纪人，这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啊。 “漂亮吗？”正看著手里的名片，程子阳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没你漂亮。”他笑了笑，顺手將名片往杨蜜方向递了过去，“要不你拿著，我不太习惯和女生谈事务。” 哼~！ 杨蜜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隨后伸手將横在身前的名片给推了回去：“我才不要！ “我一个客串演员，当什么联络人？小太阳你自己留著，正好学学怎么和圈里人打交道。” “那行吧。” ...... 香港的夜晚很美，也很热闹。 霓虹闪烁，流光溢彩，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街道宛如一根根彩色的画笔，勾勒出了这座繁华都市的另一种气质。 站在酒店窗前，俯瞰著这片绚烂，程子阳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豪情。 男人与生俱来的征服欲正在悄然升腾。 重生以后的第二部作品即將在这里展开... 他希望这部剧能承载自己的期望，成为从演员迈向巨星的第一块坚实台阶。 影帝，他志在必得； 星光，他同样要牢牢握於手中！ 第41章 不是，玩我呢？ “田教授，你刚才说什么？” 自初抵香港已过去一周半，剧本打磨完毕，试镜完成，演员磨合也到位的《信號》剧组，终於在今天迎来了开机。 然而当程子阳看见田壮壮一手拿著保温杯，一手背在身后，慢悠悠晃进片场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教授，我画了那么久的分镜图呢？你的日程表，镜头走向图呢？还有导演的必备工具剧本呢？ 一样都没带？！ 怀揣著最后的希望，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的助理，对方却回以一个“有惊喜”的笑容。 所以，你们到底在搞啥？ “子阳，剧本你那里有，这部电视剧就由你来导，我给你当助手。 “准备一下，马上开机吧。” .... 程子阳彻底呆在原地，半晌回过神才问出了最开头那句话。 而得到的回答，自然是... “我老了，哪有精力盯一整部连续剧？你先顶著，我隨后就来。” 糟老头子，我信你个鬼~！ 欲哭无泪的程大演...导演，看著后面已经蓄势待发的诸位同僚，只能简单擦拭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带著几分“悲愤”，高声开口：“设备组，先准备第一场第三幕，审讯室交锋！” “收到。” 待工作人员陆续动起来，程子阳才走到张兆辉面前，客气地说道：“辉哥，等下要麻烦你先上了，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张兆辉笑得很平和，摆了摆手：“没问题啦，我隨时可以。” “好，那等下我们直接开拍。” “ok！” ...... “各就位，《信號》，第一场一镜，第一次！” 啪！打板声落下。 “长官，我可是遵纪守法，按时纳税的良好市民，你们確定没抓错人？ “我劝你们儘快放我出去，我明天一早还要飞去欧洲谈一笔生意，耽误了损失你们可赔不起。” 坐在审讯室里的张兆辉直接一秒入戏，短短两三句话台词，配合上整理錶带的动作，一个社会上颇有地位的精英商人形象已然立住。 而他对面坐著的程子阳和范冰冰，则是一身警服，面无表情地注视著面前这位香江成功人士。 “李先生，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是取消机票。这笔生意，你恐怕谈不成了。” 张兆辉没有回话，只微微抬起眼，目光中掠过一丝意外，隨后嘴角勾起，闭上了眼睛。 “一切，我的律师会和你们谈。” ...... “咔！” 第一段表演不长，几人本以为可以轻鬆过关，却不料等他们转过头却瞧见田壮壮正皱著眉站在监视器面前。 “子阳，你来看看。” 程子阳走上前，就见田壮壮指了指监视器上正在重复播放的片段：“找找问题。” 找问题？ 他带著满心疑惑，將这段5分多钟的表演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仍然没有发现问题在哪里。 不论是演员的表演亦或者场景的布置，似乎都无可挑剔。 “別盯著某一个细节，从整理来感受。” 程子阳闻言定了定神，將导演视角切换到观眾，重新將目光投回片段里，这一看还真让他察觉出了一点异样。 画面中的自己，小动作似乎....有点太多了！ 是的！ 那些平日里为他加分不少的微表情，在此刻却显得格外突出，一整个格格不入的感觉。 “为什么....” “这是因为你的表演习惯还没完全调整过来。”田壮壮直截了当地点明了问题，“出道第一部作品就是高难度的文艺片，紧接著第二部作品却突然转向大眾化的电视剧。” “你还在不自觉地使用电影式的表演方式，放在电视剧里就显得有些多余。” 程子阳顿时恍然大悟。 说白了，就是他的表演过於精细化，与更注重整体敘事节奏的电视剧不太兼容。 而现在他需要运用的，应该是借鑑自前世短剧时代的“特殊表演形式”，也是可以用来吐槽演员演技的一个专有名词——流於表面。 当然，並非是全无表情，只是需要减少那些不必要的细微动作和暗示。 “我明白了，再来一次，我知道该怎么调整了。” 说完，刚准备起身回到片场重新拍过，田壮壮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田教授，怎么了？” “子阳，你希望这部电视剧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在观眾面前？” 形式？ 不是电视剧形式吗？难不成还有其他选项？ 或是从他微微愣住的表情中看出了疑惑，田壮壮轻声补充道：“一部简单的电视剧，或者一部几百分钟的电影。” 凎！ 不愧是拍电影出身的导演，想法果然不走寻常路。 把电视剧当做电影去拍，只能说很有特色！ 也很牛13！ 未来敢这么干的，有且只有那位也是以特立独行出名的存在。 不过，如果《信號》真这么玩，不管结果怎么样，『国產第一部电影式电视剧』的名號怕是跑不掉了。 “这样能行吗？”程子阳不出所料地心动了。 “我昨天晚上研究了一下演员阵容，发现香江这边大部分演员都有电影经验，適应起来问题不大。 “至於投资的问题，那就要看你这个导演怎么把握了。 “如果前期准备充分，完全可以在预算內完成。” 我？导演？ 不是，田教授你玩我呢？ 说好我先试著导，你隨后支援，结果直接就把导演工作全压我身上了？ 那我还不如去拍《新世界》呢。 不对！ 程子阳脑中闪过一道灵光，看著面前这位手捧保温杯、笑眯眯的“前任导演”，突然全明白了！ 合著这还真是给他设的局啊！ 现在也说得通为什么田壮壮这位电影导演，当初却非要选择拍电视剧了。 或许在老教授的心里，《信號》只是一部拿给程子阳练手的试验品。 反正电视剧相对简单，隨便怎么拍都行，就算拍差了，他也能轻而易举救回来。 不仅如此，田壮壮还要借这部剧给程子阳上一堂真正的实战课，把导演的基本功揉碎了教出去。 就像刚才那个问题。 演员的演技並不是越满越好，学会適当选择去收和放，才是导演调教演员的第一步！ “想明白了？”目睹面前青年，用复杂的眼光看向自己，田壮壮不由得露出『你小子还不算太笨』的神情。 “嗯。” “那就行动起来吧。你的分镜图我帮你修改了一些有问题的地方，今晚回去好好看看。” 说罢，田壮壮拍了拍程子阳的肩：“別害怕出问题，导演系主任在这儿呢，垮不了。 “去吧，让他们都把演技完全放出来，別藏著掖著了。” “知道了，教授。” 第42章 杀青后续 电视剧相对於电影来说，除了最基础的小荧幕和大荧幕区別，更多的就是在於拍摄时候对细节要求的差异。 儘管《信號》剧组儘可能以电影標准进行拍摄，但实际运作中仍存在显著不同。 这也导致拍摄进度快得超出预料，就连担任『代导演』的程子阳也有些措手不及。 在许多场景中，只要演员表演达標，田壮壮根本不会去纠结摄影机位如何运动或镜头语言该怎么表达。 用他老人家的话解释：“电视剧是需要迎合大眾的，绝大多数的观看者本身並不具备专业知识，也无法清晰分辨出每一个镜头的含义。 “只要演员演技到位，后期调色和滤镜多下点功夫，这部剧就成了。 “再去一味追求深度和细节，也不过是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换来百分之一的加成。 “从成本效率来看，並不值得。” 在这样的理念推动下，整个剧组仅用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信號》的拍摄。 程子阳甚至感觉自己还没有彻底进入角色，就稀里糊涂地杀青了。 这种感觉...其实並不畅快。 於他而言，拍戏更像是藉助一个全新角色去体验另一种全新的人生。 过程虽累，却乐在其中 可现在... 不提也罢。 片场，正在帮忙收拾东西的程子阳突然被田壮壮叫住：“子阳，过来一下。” “田教授，你找我？” “电视剧拍完了，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吧。”程子阳訕笑了一声，轻声回復。 “是么？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没演过癮呢。”田壮壮没点破他的言不由衷，转而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很多拍过电影的导演和演员，都不太愿意再回头拍电视剧吗？” “嗯？不是因为咖位或者档次的问题？” “那当然是一部分原因。从我作为导演的角度看，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电影本质上是属於导演的媒介，更多承载了他们自己的思想。 “和电视剧的目的是取悦大部分观眾不同，哪怕再小眾的电影也自有它的受眾。 “所以，让一个习惯拍电影的人再去拍电视剧，就像自缚双手去做事。 “没几个人会乐意。” 望著低头沉思的程子阳，田壮壮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子阳，通过这次电视剧的学习，你的导演基础知识不说完全掌握，但也进步很大。 “但我想你应该还没尽兴吧？要不要再自导自演一部电影？” “拍电影？”程子阳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新世界》吗？” “聊这个之前，我先问问你，进入娱乐圈是否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还是单纯的喜欢这个职业？” “应该...两者都有一点吧。在喜欢的基础上，如果能取得更高的成就那自然是最理想的。” “若是这样，我不建议你拍《新世界》。” 田壮壮说完，从身旁的包里取出了《新世界》的电影剧本。 但和程子阳最初交给他的那份不同，此时的剧本上已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这段时间你忙著导演的工作，我閒著也是閒著，就把这个剧本往更深的方向拓展了一些。 “但.....它骨子里的黑暗基调，决定了它的上限不会太高。” 说到这里，田壮壮也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是一个基础已经无比夯实的老牌导演，想尝试去拍一部文艺结合商业属性的电影，我是支持你直接从这上面下手的。 “可问题在於，作为导演你现在最突出的优势，其实是与生俱来的镜头感。 “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寻找或者重新写一部能充分发挥这方面特长的剧本。 “导演在扎下根基前，永远不要去轻易尝试自己无法驾驭的题材。商业片看似简单，其中的困点却是不逊色於文艺电影的。 “更別说你要將两者结合，对初学的你来说，太难了。” 这一番话很长，但程子阳听得很认真。 他明白，这是田壮壮基於现状能给他的最切实的建议。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新世界》剧本边缘那些微微捲起的页角，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位老教授这些日子，是真在这个本子上反覆推敲尝试过许多次。 作为拍文艺片出名的老导演，既然断定了题材深度有限，若还执意想靠自己改编去冲奖，无异於痴人说梦。 “我明白了，教授。今晚我会好好想一想。” 田壮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怕程子阳是个死脑筋，那样的话，他这个老师也只能无奈放弃。 毕竟..人要寻死，谁又能拦得住。 --- --- 夜已深，程子阳独坐窗前，有些出神。 他在想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过去的他，其实没多少资格思考这些，更多时候只是被事情推著走。 哪里有活就去哪里。 选择？笑话！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威尼斯最佳新人，最佳导演，已经帮他蹚出了一条至少短时间內可以用畅通无阻来形容的道路。 那么，过去设想的那条靠电视剧进阶的路径，好像...也没有那么適合他。 通常来说，想要成为大眾认可的大明星，需要极其广泛的知名度，不管是靠电视剧亦或者新闻的报导，都属於方法中的一种。 但若要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反而应当儘量淡化私人形象的过度曝光，否则很容易出现观眾看到你在影视作品的样子，不由自主代入另一个形象。 流量与实力，本质上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就算放到十几年后，这依然是一个让人难以抉择的命题，不少人得付出十多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努力才能改变观眾的看法。 所幸，在这个电影节的权威尚未被稀释的年代，还有一个取巧的方法， 得奖！ 不断得奖！ 只要能多次在国际主流电影节上拿下相应奖项，自然就能证明自己。 因为那个时候，非但国內，连全球的媒体都会主动为你扬名！ “看来还是得继续改编电影剧本啊！” 程子阳摇了摇头，暂时定下了后续的方向。 “文抄公”这个身份，短时间內是甩不掉了。 从2008年到他重生前还有十几年的光阴，光看欧洲三大电影节，每年每个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就有超过二十部电影。 粗粗一算，也有一千多部作品任他选择。 去掉其中近一半他没看过的，再去掉百分之三十五没法在国內改编的，剩下的哪怕一年只拍一部，也足够他从现在拍到老死。 当然，现实不可能这样计算。 那些他没“选”中的电影，自会沿著原有的轨跡，出现在该出现的时间和地方。 但不管怎么说，程子阳也陷入了一种名为『幸福』的烦恼中。 “所以要用哪一部呢？” 第43章 下一部电影 第二天，清晨 当田壮壮刚走进餐厅，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顶著一头乱髮、嘴里叼著麵包片，正趴在桌边写写画画的年轻人。 “子阳，你...这是昨晚没睡吗？”走到近前，看到双眼布满红血丝的青年，田壮壮不禁有些诧异。 一直以来，程子阳给他的印象就是极其自律。 除了演戏需要熬夜外，其他时候到点就要去休息，还总把“养生”掛在嘴边，比他这个老头子还在意作息。 结果今天....这是搞哪样？ “田教授你来了，快去吃早餐吧，今天餐食还不错。”程子阳听到声音，抬起头咧著嘴笑了笑。 隨后又继续投入创作之中。 田壮壮也没在意，径直走到椅子后，居高临下看向纸上的內容。 『生与死』、『善？恶？』、『现实』； 『父子』、『母爱』.... 数不清的名词就这么杂乱无章地出现在田壮壮的视野里。 这是在...寻找题材创作剧本？ 不过，这是哪门子创作方法，干导演半辈子的田壮壮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你是在纠结下一部的题材？”他轻声问道。 “嗯。”一聊到自己正在专注思考的东西，程子阳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我想了很多方向，可总感觉差一点东西。 “有的题材是优秀的，剧本大致构想也有了，可本身我並没有经歷过，不知道能不能將其完美演绎出来。 “还有一些只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具体情节和结构都还没成型。” 听到確定的答案，田壮壮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皱眉沉吟片刻，才开口问道：“子阳，你是在为衝击下一个奖项刻意选题材？” “对，我昨天晚上研究了一下三大历年来吃香的主题，然后儘可能在选择靠近他们的题材。” 这话倒是没有假，程子阳確实在回忆过往，只不过这个过往是从他重生前开始往前推的过往。 也就是2007年往后会出现的那些题材。 “这样选出来的电影，还是你自己想拍的吗？” “嗯？”程子阳有些困惑，肯定是自己想拍才会將它选出来啊。 “我的意思是指电影本身，如果没有奖项或者得奖概率並不高，你还会拍它吗？” 青年顿时沉默了。 没有说出口的答案，其实已经再清楚不过。 他不会拍。 “电影这个东西，在我看来是有灵魂的。 “当年拍《蓝风箏》的时候，你以为我不知道它很可能被禁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知道，但我还是拍了。 “因为我能从中听到过去歷史和我之间的共鸣。” 说到这里的时候，田壮壮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想来对那次的经歷已经有些许释怀。 “当然，我不是鼓励你去拍敏感题材，而是想告诉你，电影不该被纯粹当作谋利的工具。 “任何一部称得上伟大的作品，都是导演先倾注了心血，融入了自己的信念，於血与肉中绽放出的一朵花。 “它可以源於生活、源於苦难，甚至源於某个人真实的人生，唯独不能来源於彻底的『虚无』和『计算』。” ...... 田壮壮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心的石子，在程子阳的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手中的笔不知不觉中也停了下来，纸面上的那些名词仿佛变成了一块块零散的积木，在他脑海中不断拼合又消散，直至最后全部化为一片空白。 “我做过一个梦，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他突然的开口，让坐在对面的田壮壮微微一怔，隨即倾身向前，露出倾听的神情。 “在梦里，我是个失败的演员，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浮浮沉沉，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 “是因为清高？实力？亦或者命？ “我说不清。 “只是梦里的我从未想过要放弃，长年的坚持没有磨灭掉我的梦想，却让另一个人担心了一辈子。 “原来的她身体一向很好，但因为我的不成器，无时无刻不在操心，身体渐渐垮掉了。 “我还记得，梦里在外拍戏的时候，最怕又最期待的就是接到家里的电话。 “每次电话铃响起都是命运的一次叩问，或沉闷或清脆，在亲切问候和坏消息之间来回反覆。” 说到这里的时候，程子阳已经完全代入了前世那个自己：“梦里的她为我担心了一辈子，现在，我想真正体会一次她的感受。我想知道，我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看著面前这个青年略带湿润的眼眸，和嘴角那抹轻鬆的笑容，田壮壮也露出了理解的笑容。 “我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儿子，我的母亲前些年同样为我操了不少心。 “但你不一样。 “子阳，现在的你和梦里早已不同，你的母亲会为你感到骄傲。” 说完，田壮壮起身拍了拍程子阳的肩膀，轻声道：“你真的很优秀。 “就按照这个去写你的作品吧，我期待看到下一部更优秀的剧本。” 目送田教授走远，程子阳重新看向那张已经被他画得面目全非的纸，但此刻他的眼神不再是迷茫和无措的，反而充满了坚定。 下一秒，纸张被他揉成了一团，隨手丟进了垃圾桶里。 现在主题已定，剩下的就是剧本创作。 说实话，以他这些年来的阅片经歷来看，纯粹讲述母爱的真的不算多，更別说还要將范围限制到子女去照顾母亲。 因为大多数关於母亲的电影，焦点都在母亲的付出上。 不论是国际比较出名的《三块gg牌》或者《房间》，亦或者国內的《亲爱的》都是以母亲为第一视角进行演绎的影片。 这也意味著程子阳需要像改编《捕鯨男孩》那样，在某一部现有电影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创作。 至於完全自创.... 如果只刻画母爱本身当然没问题，可一个完整的社会、完整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种情感？ 过多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还要保证故事条理清晰、有深度，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是难以驾驭。 那么现在，问题转了一圈，缩小了半径后又再次回到原地， “到底该选哪一部电影呢？” 第44章 沉默的真相 电影，又被人们称为『第七艺术』，是將前面的六种艺术加以综合，形成运动中的造型艺术。 而电影中的艺术电影则源自於百年前，法国为了抗衡以好莱坞为主的商业电影而提出来的概念，通常是指拥有一定的思想深度、艺术追求以及人文关怀的电影。 它们不以盈利为最终目的，更多承载了某一类人的梦想与理念。 发展至今，欧洲三大电影节已成为艺术电影领域的最高殿堂，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作品的艺术水准。 能够入围其中任何一个，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更不用说最终获奖。 程子阳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学子，发展到电影频道口中那个华语电影未来的希望，左右不过一个奖盃的差距，足以说明其分量。 而每年，每个电影节都有超过二十部作品参与最高奖项的角逐，但奖项数量却不足十座。 这也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再出色的电影，通常也最多只能获得主竞赛单元中的两个奖项。 这一举措，跟好莱坞一部电影横扫颁奖典礼的操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偏偏在2011年出现了那么一部电影，直接打破了这一惯例，成为欧洲三大电影节几百届里的唯一。 《纳德和西敏：一次別离》，一部来自伊朗的影片。 这部电影围绕一对打算离婚的夫妻、一位瘫痪在床的老父亲，以及一位意外流產的女钟点工之间错综复杂的纠纷，深刻呈现了人在道德与法律之间的艰难抉择。 电影於2011年2月在德国柏林电影节完成首映，旋即震撼世界影坛。 银熊奖最佳男演员颁给了影片的所有男主演；银熊奖最佳女演员颁给了影片所有的女主演.... 上一个这么在三大玩的，他叫王家卫。 不仅如此，该片还一举斩获了柏林电影节最高荣誉金熊奖，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狂揽三大奖』！ 此后，它陆续登陆全球多个市场，收穫了包括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在內的十余项大奖，完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奖项『屠榜』。 2022年，电影界影响力排名第一的杂誌《视与听》更將其列入了『影史最伟大100部影片』范围之內。 种种一切，都印证了这部电影的不凡。 而它，正是程子阳深思熟虑后选定的改编对象。 按照常规来看，这种角色適配度並不算高的影片其实並不符合改编要求，可其中关於亲情和人性之间的探索，却牢牢抓住了程子阳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通过奖项，已经验证过影片具有强大的內核和完整结构，为他提供了坚实的创作基础。 甚至说，將主演从成家的中年人换成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触及到青年就业压力这一全球性议题，能在很大程度上为电影加分。 ...... “王明是一个刚走出大学校门的青年，家境普通，父亲早逝，他与患有老年痴呆的母亲相依为命...” “...他一边艰难地求职，一边独自照顾日益糊涂的母亲。就在这个格外艰难的时刻，一位从农村来的保姆大姐意外闯入了他们的生活。” “王明还有一个感情深厚的女友，可现实的压力与经济上的危机，让两人之间的关係也变得岌岌可危...” “一次意外的肢体衝突中，保姆大姐摔倒在地.....” 看著面前的剧情梗概，田壮壮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眶。 他是想过程子阳会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艺术加工，但也没说是这么加工的啊！ 哪怕明知道这是个虚假的故事，他还是忍不住替主角王明悬起了半颗心。 这..也太惨了吧。 “子阳，你这个...剧本，有经过你爸爸的同意吗？” “啊？”正沉浸在回忆电影情节中的程子阳，被教授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有些发懵。 我写个剧本，和我爸有什么必然联繫吗？ 隨机，他猛然想到了自己在剧情中的设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解释：“田教授，纯属虚构啊，我可是很孝顺的。 “我就是琢磨怎么才能真切体会到『独自照顾母亲』这种处境的时候，偶然想到的一个点子。” 田壮壮瞧他慌忙澄清的样子，不由得笑著虚点他两下：“你呀，鬼点子倒是挺多。 “行，这剧本梗概还算合格的，只不过具体內容的填充才是真正见功力的地方，你儘量写细致一点。” 说到这儿，教授微微蹙眉提醒道：“《雪线向南》你表现的就很好，但那部毕竟感情单一，主线也清晰，不容易跑偏，可这部就说不定了。 “总之，你多上点心。” “知道了，教授。” “对了，这电影你打算取什么名字？”最后，田壮壮好奇问道。 “《沉默的真相》！” ...... 九月底去到香江，等再次回到首都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初。 恰逢首都的第一场雪刚刚落下，街道两旁早已覆上皑皑白雪，儼然一派北国风光。 可惜的是，《雪线向南》给程子阳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雪地里的那种刺骨寒冷饶是过去了大半年也没有忘怀。 因此当看到这番景象，其他人都相继沉浸在欢乐与新奇氛围，唯独车辆角落里的少年是一脸索然无趣。 有这时间，不如多想想电影的事。 一路的构思，虽然还没有將具体內容写到纸上，但该有的情节爆发点和转折点他都已成竹在胸。 反正电影开机也要等到明年开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打磨。 眼下更重要的任务，是回家。 从重生那天算起，程子阳到现在都还没有踏进过家门一步。 不是拍电影，就是去威尼斯，又是首映礼，再去香江.... 父母虽然没多说什么，可他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正好趁春节之前，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歇一歇。 “子阳，你回学校收拾收拾就直接回家吧。” 好似心有灵犀，正当程子阳在考虑怎么请假的时候，田壮壮就帮他做出了决定，“出来大半年了，再年轻也扛不住连轴转，身体会吃不消的。” 说完，他笑了笑，指著程子阳旁边的背包继续说：“剧本可以慢慢写，不著急。开学之后先拿给我看看，如果可行，我帮你组个剧组。 “不过你也得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人才，有个靠谱的幕后团队，能省很多心。” “嗯。”就算田壮壮不说，程子阳也注意到了这方面的问题。 毕竟哪个大导演，背后没有一个配合默契的专用团队呢？ 第45章 閒话 2008年2月6日，渝州。 已经在家躺了2个月的程子阳，彻底从“小甜甜”沦为了“牛夫人”。 邓女士还没把他赶出家门，纯粹是因为每天下午他还会伏案写一会儿剧本。 不管如何，至少算是在做正事。 ...... 与此同时，首都西城某警务家属区，杨蜜正窝在沙发里，拿著手机一顿啪嗒啪嗒地打字。 “小太阳，你剧本写好了吗？” “搞定了，现在就等田教授和老师看过给意见了。” 不知道是前两次编剧的经验加成，还是遇到了程子阳內心想写的故事，这次剧本的完成速度远超他自己的预料。 自从拿笔的那一瞬间，就宛如进入了某个领域，下笔如有神，几乎是一气呵成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学校？” “怎么？想我啦？”发这句话的时候，程子阳特意从床上坐直身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期待。 “乱说什么呢！小心我揍你啊！ “我只是在想，你要是开学就跑去拍电影，岂不是说你大三下学期又得旷课了？” ... 这是个好问题，直问得他语塞。 一直以来都以好学生自居的程子阳不由得揉了揉鼻尖，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走上了连续旷课这条路？ “小狐狸，你还说我呢？你可是从大一开始就常常找不见人。” “那不一样，我这叫为未来拼搏！”杨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你都拼到顶了，你那叫纯旷课！” ...... “闺女跟谁聊呢？这么开心。”正对著窗户贴“福”字的杨小林，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刚刚还面无表情盯著电视的人，突然就笑得眉眼弯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有情况。 “你管她干嘛？怎么老杨？你还能让她一辈子一个人啊？” 杨春灵一边擦窗沿，一边瞥了眼像抓贼似的老伴，“要我说，到家你就把你那职业习惯收收，跟家人还来那一套。” “什么这套那套的，胡说啥呢。”好似自己窥探的行为被发现，杨小林顿时有点面红耳赤。 “妈，家里有水果吗？我想吃点。”杨蜜忽然抬头，看见父母小声嘀咕也没在意。 反正老爹好面子，家里有事向来都是老两口偷偷商量。 “有，我这就给你拿。”杨春灵应了一声，扭头压低声音道：“我去问问行了吧。 “不过老杨，你这毛病真得改改，女儿都大三了，难不成还不允许交几个朋友吗？” “谁说不让交朋友了，我这不是担心她受骗吗？天天除了拍戏就是学校，也没个社会阅歷，不得靠我这种见多识广的老同志帮忙把把关。” “行行行，那你慢慢把关吧。”杨春灵一脸无奈。 娱乐圈可不是什么善良之地。 虽然她也心疼自己女儿，可一想到那些连自己看著都头皮发麻的明爭暗斗，杨蜜却总能轻鬆应对，最后到底是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闺女，吃点草莓，我专门去市场买的，听摊主说今年的草莓特別甜。” “谢谢妈。”杨蜜笑著接过盘子，隨后便看见老妈挤眉弄眼的样子，瞬间瞭然。 “和同学聊天呢，他准备拍新电影，我看看有没有合適我的角色。” “拍电影？” 这下原本打算问完就走的杨春灵也好奇起来。 她可是记得很清楚，自己女儿班上，杨蜜向来是最拔尖的那个。 结果现在竟然有人要去拍电影了，这可是女儿都还没有做过的事。 拍《武状元苏乞儿》的时候，杨蜜才四岁，自然是不能算的。 “对啊，他自己组了个局，要去拍电影了。” ？? “闺女，你说的是那叫程...” “程子阳啦，就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威尼斯电影节拿了最佳导演奖。” “这样啊...”杨春灵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接著试探道，“你和他关係这么好吗？” “当然，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那就好。”杨春灵摸了摸杨蜜的头髮，没再多说。 自己的闺女她还能不了解，这幅表情怎么都和好朋友不相干，不过到这个年纪，爱情本就是新奇又自然的。 她可是和杨小林不一样，她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 ...... “好羡慕你，居然还有草莓可以吃。” “说什么呢，你不是才拿了一笔大款，还买不起几个草莓？” “这不是要留著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吗？” “少来！你一天天就知道逗我。” 看到这文字，程子阳已经在心里设想出，杨蜜拿著手机撅著嘴打字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行吧行吧，那你到底要不要去试镜一下？” “还得试镜啊...” “对不起了，小狐狸。这个角色在整个剧本里很重要，一定程度决定了作品的好坏，我这里倒是能给你开绿灯，但田教授肯定会要求试镜的。” 毕竟《沉默的真相》和之前的《雪线向南》不同，是拥有大量其他角色的群像剧。 角色多，线索杂。 而王明的女朋友这个角色，根据改编的原型来看，前世可是获得了柏林最佳女主角。 稍差一点的演技，真的很难演绎出想要的那种感觉。 “安啦，我就说说而已，不过你说这个角色如果演出彩了，是有希望衝击三大女主的，我怕..我会不合適。” “总规来试试唄。”程子阳的话语里带点哄劝，“这个角色从设定上年龄不会很大，必须选年轻演员，也就说和你竞爭的都是同龄人。 “我相信小狐狸的演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蜜也只能咬了咬牙：“行，你都这样说了，那算我一个！” 刚说完，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补了一句：“对了小太阳，能提前把剧本给我看看吗？这不算作弊吧？” “当然不算，等过两天我回学校的时候带给你。” 说到这儿，程子阳有点怀念以后的快递了。 不像现在，寄个东西动不动就得一星期。 “不过我现在可以先给你讲讲她和男主角的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相爱，却不得不分开的故事....” 第46章 开机准备 “剧本...很有深度，说实话，让你学表演还真是有点埋没了你的天赋。” 王劲松神色间满是感慨，“没正经学过编剧，就能写出这样的本子。要是让你专心走写作这条路，说不定真能成个作家。” “这么高的评价？”田壮壮在一旁喝著茶，听老友这么说，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来，老田你瞅瞅。真不是我夸，就这剧本，扎实程度胜过圈里九成的作品。” “哟呵。” 田壮壮更加惊讶，顺手接过剧本就翻了起来。 一页、两页，直到太阳西斜，余暉漫进窗內，这场特殊的『剧本鑑赏会』才终於告一段落。 “让你学导演是真没错，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厉害吧？”看完后，田壮壮望向坐在沙发对面，正拿著一本演技教案安静阅读的程子阳，由衷地夸奖道。 “田教授，真不至於，导演这个行业，我现在其实都还没什么底，这电影具体该怎么拍我也只是弄了一个大概分镜。” 王劲松瞥了一眼面露无奈的青年，笑著接话：“怎么不继续说，什么三流导演，一流演员的。” 额。 “子阳啊，看著平日里多成熟一小伙，结果还能犯这种错误，那话是能隨便往外说的吗？” 老师的语气略带责备，却藏不住关切，“幸亏电影频道那主任和我关係还不错，第一时间就把那片段给处理了。” “以后就是觉得自己不行也得硬扛著！然后私下里抓紧提升自己！ “在外人面前，要是再有人问起，你就说，导演领域捨我其谁！” 一番话，把程子阳说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说这番话的竟是王劲松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表演系的老师，不应该更希望自己的学生在相关领域有所发展，怎么反而鼓励起他做导演了？ “別瞎琢磨。”王劲松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娱乐圈没那么好混，一个最佳导演是能帮到你很多，別傻乎乎地自己给自己一刀。” 说罢，王劲松摆了摆手：“老田，你看这剧本要没问题，那就让子阳准备准备去找投资和试镜？ “我看看预算表上是需要三..百万？” 这数字一出，连一直默默在脑海中勾勒画面的田壮壮也瞪大了双眼. 他凑过去又確认了一眼预算表，才悠悠开口：“子阳，虽然拍电影节约开支是好事，但..你真不必这样省。 “隨便放话出去，威尼斯最佳导演最新冲奖力作，別说三百万，就算三千万一天也能给你凑出来。” ..... 这下无语的变成了程子阳，这数字真不是他想刻意节约，相反他还多填了一些。 要知道这部电影的原版在2010年拍摄时，成本也才30万美元，折合人民幣不过220万。 性价比更离谱！ 看他这副表情，田壮壮与王劲松对视一眼，顿时瞭然...还真是娱乐圈的小白。 別说什么合理利用名气，在投资份额上进行操作，就连最基础的设备、道具费用都没留浮动空间。 瞧瞧这计划里的费用明细，连午餐的餐標都明码实价写上去了，这样搞，在娱乐圈是没有朋友的。 考虑到直接说『留点空间给人贪』太过现实，田壮壮打算换个委婉的方式点他： “子阳，我先確定一下，你这次拍摄准备是准备跟著场景走对吧？” “嗯。”程子阳点了点头。 跟著场景走，用专业的话来说，叫做“统筹拍摄”。 也就是將电影里可能会出现的场景进行统筹归类，然后一股脑在同一时间段內，在这个场景里將影片所需要的片段全部拍摄完毕。 优点是省钱省时，更適合演员的档期，算是行业內的標准做法。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跟著播放顺序走，也是所谓的“故事顺序拍摄”。 观眾看到的影片是怎样呈现的，实际拍摄就是怎么拍的。 这种方式成本极其高昂，效率也低，但仍然有一些电影会使用。 比如需要呈现角色自然成长过程的儿童题材，或是角色体型发生显著变化的戏； 还有一些则是为了让演员更容易入戏、情绪占比很重的那类影片； 当然，如果导演即兴成分极高，也会採用这种模式。 嗯..王家卫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其实我倒建议，你这次不妨试试按故事顺序拍。” “啊，田教授，这是为什么？那样做，不管费用还是时间成本都会高上许多。”程子阳有些不理解。 “因为这是你第二部执导的电影，还是一部情绪和信息都很密集的文艺片。 “如果没人帮你把控现场，我担心你用统筹拍摄会出现很多紕漏和不易被察觉的问题。 “这是其一。” 田壮壮竖起一根食指，略微停顿又伸出第二根指头：“其二，这部剧男主的情绪是递进的。 “从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法庭上看见女友失望眼神的难以控制，再到自我封闭时的犹豫挣扎，最后母亲罕见恢復时的情绪崩溃。 “一环扣一环，靠情绪推著人物走，完成最后的升华。 “你演技是不错，但我不能確定你能否隨时精准调动每一种情绪。要是卡在某一步上，多的钱都会花出去。” 提及到演技，王劲松也跟著附和：“子阳，我的意见和田教授是一样的。听说你这个剧本的诞生是想到了自己母亲，那我猜你表演时大概率还是会用体验派那套方法。 “这种方法本就很危险，如果再让你反覆在各种时期的主角中来回带入，我很担心你会精神出问题。” 他言辞恳切，这是一位老师对自己学生的担心。 王劲松很清楚，用过体验法的人，绝对会继续使用，因为没人能接受上一部自己还处於超神，这一部就超鬼。 “好的，那我把计划表拿回去重新做一做。”程子阳自然是从善如流。 “对了。”田壮壮补充道，“在计划表里面，什么车辆费，餐食费这些做个大概范畴，別这么精確，剧组里的不確定性太高了，你这样做会让別人没法操作。 “还有你你上一部那个製片？好像也是我们的学生吧。” “方学长吗？他这段时间正跟著其他剧组跑场务，说要多学习下。” “上一部他干得不错，你可以继续用他，跟完一个完整项目的製片，比零散跟组价值大得多。” “知道了，教授。” 第47章 新的征程 距离上次看剧本已经过去一周。 隨著方嘉的重新回归，剧组也在短时间內完成了初步的搭建。 趁著人员齐整，一场由程子阳主持，田壮壮、王劲松、姜文共同参与的试镜会悄然开始了。 老实说，当消息从北电錶演系流出去的时候，娱乐圈大部分人是持观望態度的，毕竟程子阳是人，又不是机器。 刚拍完电影又拍剧，剧还没播，转眼新电影又要开机？ 还是文艺片，连剧本打磨的时间都存疑吧。 然而时隔两天后，当电影总局公布《沉默的真相》剧本过审、正式立项的时候，整个圈子顿时炸开了锅。 要不是有过来经验的姜文提前让程子关了手机，他恐怕真要切身体会到： 在娱乐圈，只要你有资源，就能体会到过去君王般的快乐。 “我说小老弟，这次不是找我借剧组人员，还不准备告诉大哥你又纂了个本子？”姜文撇著嘴，一脸『我很不满』的表情。 程子阳赶忙转头解释：“老哥，真不是我不给你看，这分镜我现在还在赶呢... “田教授不让找外援，我是一声没敢吱啊。” 哈哈哈~！ 看他那委屈样，屋里几人都笑了。 连姜文也忍俊不禁，摇头道：“行，这次算你有理。下次记得先给我瞅瞅，我就爱看天才写的东西。” “好的，老哥。”程子阳立马点头应下。 就在閒聊间，房间门突然被扣响，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小声问道：“程导，时间已经到了，外面的试镜人员都差不多到齐，您看是不是现在开始？” “开始吧，第一个试镜就让我的『女朋友们』去试试李清月这个角色吧。” “好的，程导。” ..... 试镜很累。 这是晚上躺在宿舍床上的程子阳最直接的感受。 从早坐到晚，几位陪他的人还能时不时出去走走，处理一些其他事，可作为导演、编剧创作人的他，是一刻也不敢放鬆。 硬是这么扛了一整天。 “子阳哥，你说我们试镜能过吗？”下一刻，张戈突然趴到床沿，一脸期待地询问。 听到这问题，程子阳简直哭笑不得。 几个就几句台词的龙套角色，还是扮演的他的大学同学，就请问.... 自己演自己，还能出问题？ 如果不是王劲松想让他们也体验一下试镜的氛围，这种角色根本不会专门拿出来试镜。 “大哥，就凭咱们真是同学，你们肯定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没等他合眼，电话铃声响了。 不用猜，肯定是那只小狐狸。 “小太阳，我今天表现得还可以吗？你都不知道，我一进去看到里面田教授、姜导都在的时候，被嚇了一大跳。” 刚一接通，杨蜜又兴奋又紧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狐狸，你今天表现得超级棒！” 其实对於女朋友这个角色最后的归属，几人暂时还没有答案。 明眼人都能看出程子阳对杨蜜不同的態度，可相比起其他人的演技，她又显得略微纯白了一点。 不论是舒畅、杨雪甚至还是话剧演员的万茜，都在直观上对她有著演技方面的碾压。 “是吗？那我...算了，公司那边让我下个月去参加红楼梦的角色培训，我还不知道怎么办。” 听到明显转折的话，程子阳眉头轻微跳动，他自然知道那没说出的话是什么。 她是怕问出那个答案，也怕他为难。 “你相信我，你是有希望的。”程子阳轻声说著，“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帮你取得这个角色。” “什么办法？” “小狐狸，我们恋爱吧。” ...... “不是，我说的是让你使用体验派方法，在电影里和我恋爱，你想到哪里去了！” 酒店会议室里，程子阳刚看到提早赶来的杨蜜，正掛著笑容准备走过去打招呼，腰间就猝不及防挨了一记“偷袭”。 对方虽然收了力道，但打在脆弱部位，还是泛起一阵酥麻。 “谁让你不说清楚的！”杨蜜嘴上依旧不饶人，脸颊却微微泛起红晕，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岔了。 “得得，我的问题。”程子阳见状果断转移话题，“我还是先帮你梳理一下你这个人物吧，明天就是开机前的剧本围读，你得儘快进入角色里去。” “嗯。” 说到正事，杨蜜也收敛起了自己的小动作，拿出那份被標註得满满当当的剧本，开始了特殊的一对一教学。 没办法，这是程子阳坚定选择杨蜜当女主角必须付出的代价。 要想最大限度降低她演技青涩对成片的影响，所有『补课』的苦功，都得由程大导演亲自来扛。 例如现在工作范畴之外的剧本讲解，便是辅助其入戏的重要一步。 “....所以，这就是她此时的心理。” 直到晚饭时间，两人才终於把整个剧本脉络重新理了一遍。 “不过这些是我出自於编剧所想像的东西，清月到底会是何等想法，会干些什么，仍然是未知的。” 听到这话，杨蜜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號。 你写的剧本，你创造的人物，现在却说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这说法...过於玄乎了吧。 “小狐狸，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每个角色都是有著自己独特的生命。 “虽然出自我的笔下，可一旦立住了，就连我也不能隨意扭曲她的意志。” 看著依旧茫然的好朋友，程子阳轻笑了笑：“现在你也许还不完全懂，但只要你真正入了戏，就会体会到那种『被角色带著走』的感觉。” “走吧，吃饭去。” “好！” 杨蜜虽没完全明白，但未知、独特的生命、入戏这些词汇还是被她强行记在了心里。 体验派演技方法並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敢隨意使用，还能轻易出戏的人並不多。 程子阳既然做到了，他的话就一定有道理。 该学习的时候，她可不会掉链子！ --- --- 2008年3月20日，春分时节。 《沉默的真相》剧组於南方一处街道旁正式开机！ 这部承载著程子阳影帝梦想与对母亲思念的作品，就好似一株悄然破土的嫩芽，缓慢生长。 直至未来，参天而立。 第48章 小大人的茫然 “呼啦呼啦~” 大学旁巷子里的大排档人声鼎沸，烟火繚绕。 一群即將毕业的大学生正聚在这里高举酒杯，纪念青春，畅想未来。 “来！为了我们的光明前程，干了！以后当了王总、李总、黄总，反正都是总，可別忘了兄弟！” 哈哈哈~！ 小桌围坐的眾人皆是笑脸灿烂，唯独坐落在光背处的那个青年满脸苦涩，强行嘴角上扬的笑容乾瘪而难看。 “咔！” 开机不到两分钟，拍摄就被果断叫停。 剧组人员皆向著监视器前的王劲松和田壮壮投去好奇目光。 “子阳，你在刻意收著演？”王劲松的眉头从开机起就没舒展过。 在这个片段里他没有找见那个雪地里的执著少年，只有为了演戏而演戏的程子阳。 “老师，我...” 王劲松自然懂他的顾虑，隨即看向坐在桌上的其他学生，尤其是还深深看了一眼杨蜜，才出声道：“你们大多数都是第一次拍戏，紧张、不知所措我都能理解，但是...要记住，从摄像机开机的那一刻，你们就是专业的演员！ “程子阳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人吗？现实中你们就不和他吃饭了？演他的同学这种白送分的题还能出错！ “张戈!” “在！” “你端个酒杯还能手抖，要是连这都控制不住，趁早別干这行，这个圈子不適合你们！” 一顿说教后，现场鸦雀无声。 几位同学更是满脸懊恼，他们实在没想到真正演戏，周边围满了剧组人员和自己想像中的完全是两样。 “休息十五分钟再继续。”一直沉默的田壮壮开口道，总算暂时缓解了现场凝重的气氛。 ... “小太阳，我该怎么办？我觉得自己都不会演戏了。” 休息间隙，杨蜜凑到程子阳身边，语气里透著一丝焦虑。 原以为自己和程子阳的差距不大，可哪曾想亲身体验后，就刚才王劲鬆口中放水的表演都给她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这下杨蜜是更没信心了。 “嗯..你吃过烤串吗？” “说什么呢，这还能没吃过啊。” “对嘛。”程子阳点了点头，“你就把我们俩出去吃烤串的那种动態演出来就行。” 杨蜜有些犹豫：“可是，戏里我们不是情侣吗？我不知道该如何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年没有吱声，只是蹲到了女孩身旁，露出温和笑容：“不需要演，因为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走吧，我去叫导演，咱们再来一遍？” “哦哦。” 就这样，晕乎乎的杨蜜还没想清楚刚才的话，就又一次坐在了摄像机前。 “《沉默的真相》，第一场一镜，第二次！” “开始！” --- --- 我叫王明，来自西南地区的一座小城。 幼时父亲意外离世，母亲一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担。 除了操持生活，她心中始终牢牢扎根著一句话：“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就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子靠著自己的努力，不但將我养大成人，更支撑我一路翻山越岭，走出小城来到了繁华的大都市，完成大学的学业。 可是，那个很少走进大城市的妇女却並不知道，这个年头，读书...早已不是那把所谓的金钥匙。 “王明，想什么呢？叫你举杯怎么也没反应。” 说话的那人，叫张夏，是我同寢室的好哥们。 来自首都，家境阔绰。 他的梦想，哦不，应该是计划，是考取一个首都的小小公务员，然后混吃等死。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叫李清月，我的女朋友，大学四年，我们谈了四年。 感情应该...还算牢固吧。 她的眼睛很漂亮，就像她的梦想一样闪亮。 去最南方，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再买一间属於我们俩的小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可我.... “没事，来喝酒喝酒。”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举起了手里的酒杯。 “对嘛，能有什么事比我们今天的毕业晚宴更重要？” 是啊，能有什么事比这次聚会更重要？ .... 隨著程子阳彻底放开表演，整个现场的气氛一下子被带动起来。 早已准备就绪的二號机沿轨道平稳推近，镜头缓缓聚焦：透过桌上食物腾空的热气，落在王明那张年轻却写满故事的脸上。 他的笑容正在不经意间一点点消散，眼神飘忽不定，只剩下一片空洞！ 与此同时，摄影师开始微操，缓慢將镜头从整个人逐步收窄，直到完全定格在手中的啤酒杯。 杯沿的啤酒泡沫在外界特意放大的喧囂声里，慢慢消散.... 就好似王明眼前的一切繁华，都是虚无。 终究会隨著时间，归於平凡。 监控器后的田壮壮和王劲松相视一眼，皆是露出欣慰笑容。 田壮壮笑的是这个画面设计的灵性和镜头语言的到位； 而王劲松则是看到了那个『演谁是谁』的青年，终於回来了。 並且他可以確定，这个时候的程子阳还没有完全入戏，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幕，纯靠硬演技撑起来的。 能在这个年龄做到这一点，无愧於威尼斯的最佳新人奖项。 .... “大傢伙，咱们来说说毕业后都想干些什么？以后不管谁到谁的城市，必须得聚一聚。” 听了四年的声音，此刻却让王明觉得格外刺耳。 “我先说！我反正没什么大梦想，就想回首都啃啃老。 “以后谁到了首都都联繫我，我安排！” “老夏牛逼！我是准备和小慧一起去魔都，听说那边机会更多，收入也更高，我们要去闯一闯。” “有想法！以后看来真得叫你李总了，你呢？明仔？和清月咋打算的？准备大学毕业就结婚？还是说先立业？” 瞬间，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王明身上。 他脸上仅存的那抹笑容直接凝固。 下意识低下头，没有回话，只是用手指漫无目的地擦拭著早已没有酒水痕跡的啤酒杯沿。 “我们当然也要去南方，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之前我们就约好了，努力工作，然后在靠海的地方，买一间小屋，这样早上睡醒推开窗就能见海！ “你说是不是，阿明？” 李清月眼中跃动著憧憬的光。 透过那双眼睛，王明几乎能瞧见一种名为『未来』的东西在绽放。 但他不敢...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嗯，再看吧。”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覆，李清月眼中的光明显暗淡了一瞬。 她不明白..曾经大一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怎么渐渐变成了现在这样。 这明明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余生啊！ 第49章 再次入戏 “看什么看，年轻不就得到处去闯闯！” 老李适时地嚷了起来，“你说你，专业成绩年年第一，长得又帅，这齣社会不得乱杀啊，有啥好怕的！ “难不成还害怕你家里的老人没人照顾啊？哈哈哈~！” 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却仿佛一把刀子般精准戳进了王明的心窝。 桌下，他搭在腿上的左手猛地绷紧，青筋突起，微微发抖。 而握住酒杯的右手指节也逐渐变得泛白。 这一刻，坐在那里的程子阳，已经不止局限於表演。 他仿佛又一次看见了前世倚在床头，微笑著一针一线为他绣百福图的母亲。 用邓女士的话说，她本是个福浅之人，却好运拥有了一个爱她的老公，生了一个优秀的孩子。 但总归是分走了家人的运气，程子阳没有出名肯定是受到了她的牵连，所以希望儘自己的努力为自己祈福。 多么....可笑的看法！ 回忆仍在延续，监视器里程子阳的眼神也悄然转变。 一个名为王明的青年灵魂，开始正式接管那个名叫程子阳的躯壳。 体验派再临！ “行了啊，老李，扯什么呢，喝你的酒。”宿舍唯一知情的张夏出声打断了这个话题。 李清月也收敛起笑意，担忧地望向身旁神色频繁交替的男朋友。 “胡说什么..今天不是毕业宴嘛，喝酒喝酒！”突然泛起的夸张笑容，装潢了原本黯淡的青年。 “对，喝酒！” “举杯举杯！” 还是二號机位，隨著程子阳的动作继续变化方位。 当眾人举起酒杯那一瞬间，机器已经移动到了主人公的身后。 摄像头朝前，掠过后脑勺悬在半空，好似在模擬他的眼睛，要將面前的一切实实在在地展现给荧幕前的观眾。 下一秒，画面开始左右轻微晃动。 同学们笑脸的特写，烤炉升腾的烟雾，路边明亮的灯光，就这样默契交织成了一副名为『现实』的画卷。 而他则站在画卷之外，一边嚮往著他人的欢愉，一边咀嚼著只属於自己的孤独。 这是属於王明的世界，没人能替他感受这一切，唯有他自己。 “咔！” 期待已久的打板声终於响起，面前原本还喜笑顏开的人群立马收声，齐齐长舒一口气。 足足近乎5分钟的长镜头演绎，哪怕分到每个人头上的台词都不多，但对於还在大三的正常学生来说，都是不小的挑战。 可当他们目光触及角落里依旧低著头，正一颗一颗拨弄著桌上花生米的青年，又不约而同地在內心疯狂感嘆， 原来这就是强者的气场吗？ 刚才演到后面，已经全然变成程子阳个人的气场去带动场面上的所有人。 除了脑中已经背熟的台词外，他们甚至有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在经歷这场离別。 “小...” 杨蜜刚准备开口，就被王劲松直接拦下：“他还在戏里，这是在积累情绪。下一场就是情绪高潮，等拍完再说。 “这时候打断，短时间內很难再找回状態。” “明白了，老师。” “你这次的表现很不错。”王劲松转头看向她，语气讚许，“如果不是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看到你那眼神里的担忧，我还真以为你们在谈恋爱面临分手呢。” 杨蜜听得耳根一热，低下头没接话。 “得了，我还真不能跟你多说了，你也得保持著状態。 “休息一会，准备第二场吧。” ...... 第二场戏，相对於前面的入门测试来说，难度明显提升了不少。 除了前面主场景所需要的一些设备外，剧组还在大排档旁的小巷里新铺设了一条滑轨，显然那里会是等下需要用到的重点。 “各位如果准备好了，就儘快进入状態，马上开机。”拿著喇叭的方嘉倒颇有几分执行导演的架势。 自程子阳进入角色后，他便像上次一样，接回了喊“咔”的权力。 若不是开头那段实在表现不佳，王劲松也不至於亲自打断。 两分钟后，演员陆续归位。 杨蜜也重新坐回程子阳的身边，见仍然低著头的好友，正准备提醒他，场记板却在此时“啪”地响起。 只一剎那，那个低头逗弄花生米的青年消失了，再度抬起的面容上，那双眼睛里已经蓄满几乎要溢出的黯淡。 砰！ 酒杯被稍重的放在桌上，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去趟洗手间。” 王明离开了，就好似水滴匯入江流，依旧没有引起任何的波动。 只有那个注视他背影的女孩，眼中写满不安。 “我去看看他。”李清月跟著起身。 这一动直接让监视器前的方嘉差点跳起来。 他慌忙拿起放置在一旁的分镜脚本进行查看，再三確认上面確实没有这一幕，脱口而出的那个“咔”字却被突然伸出来的手掌给阻止了。 抬起头，田壮壮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抱著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方嘉或许不太懂，但是老导演可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在程子阳的带动下，杨蜜这个演技相对稚嫩的少女正在飞速进入状態、贴近角色。 哪怕这一幕最终不一定能用，但让演员跟著角色的本能去行动，本就是体验派的最佳使用指南啊！ ...... 和前面的热闹喧囂截然不同，后巷昏暗、潮湿，四处堆放的垃圾桶更是凌乱不堪。 王明靠在一面沾满污渍的墙上，终於卸下所有偽装，脸上写满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疲惫和茫然。 嗡嗡~ 手机突然振动。 他从裤兜里取出两年前女朋友送给他的手机，依旧光洁亮丽，完好如新，一看就是精心保护的。 这一瞬，手里的手机和周边环境直接形成了鲜明对比。 点亮屏幕，屏保上正是他和母亲几年前拍的合影，照片里的母亲笑靨温暖。 看到这一幕，王明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却在瞥见屏幕上闪烁的未读简讯时，再次凝固。 “王先生，您母亲这个月的费用....” 没有回覆。 青年只是默默熄屏，再次小心地放回自己兜里。 隨后扭头，目光驀地触及到了巷口的那道清瘦的身影。 惊讶！ 然后下一秒，剧本和演技彻底沦为过去式，王明做出了最本能的身体反应——猛地別过脸去。 可那早已布满泪花的通红眼眶，终究没能藏住秘密。 摄像机镜头下，那一滴滑落的晶莹，是如此显眼。 而他高高抬起的右手，便成了维护自尊的最后堡垒。 第50章 拍摄进展（求追读） 站在巷口的杨蜜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受控制般脱离剧本范畴，不由自主地跟到巷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那个倚墙蹲在地上、微微颤抖的身影时，心头会驀地一疼。 ...... 此时此刻的现场，比杨蜜更加迷茫的则是临时顶上的导演方嘉。 杨蜜的即兴举动，直接让整个剧组从第二场戏一开拍就有了变化，而没了参照物的他瞬间被打回原形。 正当他无措到连“咔”都不知道该不该喊的时候，田壮壮的及时介入，才將他从水火中救出。 “让一號摄影机退到路边，摆到大排档和巷口的中间位置，直接拉远景把他俩都框进去。” 隨著摄像机的重新就位，监视器中的画面竟意外多出一股故事感。 艺术，浑然天成。 任何人都想不到，一次偏离了计划的表演，加上冥冥中路边的灯光，竟然构成了眼前这一幅堪称经典的作品： 左侧的光源將街道照得通明、人声喧沸，那是属於他人的热闹世界； 右侧的小巷却一片昏黑，只有最深处一盏旧路灯勉强映出巷道的轮廓，那是王明的自我。 而明与暗的交界处，那道纤瘦站立的身影与她投下的狭长影子，正將巷外的繁华与巷內的蜷缩悄然连接在一起。 “咔！可以了！” 田壮壮的声音如同赦令，正在表演的眾人宛若解脱了似得，瞬间瘫软在座位。 原计划里这明明是二段分开的表演，当程子阳进入小巷后，就会切入下一个场景。 可杨蜜站在街道口的操作，却让摄像机不得不將他们拉入了整体之內。 从二分钟的剧本突然变成近乎十分钟的无剧本表演...也亏得没有特写，不然百分百露馅。 “小太阳，你...没事吧。” 小巷处，一听到结束，杨蜜便快步走向仍蹲在巷中的程子阳，蹲下身轻声问道。 “李清月同学，现在你应该叫我阿明。”程子阳抬起埋在膝盖里的脑袋，刚刚哭过的脸颊上依旧掛著两道清晰的泪痕。 配合著写满疲惫的眼神和从始至终一直没有变化的温和笑容，杨蜜反而觉得这一幕比刚才痛哭带给她的衝击还要强烈。 “你很烦耶，王明同学，自己偷偷哭就算了，还想惹我哭。” “哈哈~好了，你先去收拾一下吧。刚才这段即兴，估计还得按原剧本重拍一次。” “那你...这样的状態，还能再演出来吗？” “自然。” --- --- 电影的製作速度一直都是个谜。 既有香江巔峰时期几天一部的电影神话，又有王家卫那样的『十年磨一剑』。 当然，更常见的还是三到六个月的主流製作时长。 原本程子阳估算的《沉默的真相》完成时间就在三个月出头，可隨著戏份不断细化、情绪要求提高，拍摄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杨蜜饰演的角色离完全入戏始终差著一口气，程子阳为了教导她又不得不频繁在戏里戏外进行切换，以至於连他自己的表演状態也出现了几次波动。 “子阳，再这样下去不行。”作为实质上的表演系大三班实验剧组，王劲松自开机后便常驻片场。 拍摄进度的蠕动同样让他变得些许焦虑。 虽然追加投资在电影拍摄中不算罕见，但若刚一开机就因表演问题一再延误，难免会让外界对程子阳的专业能力產生质疑。 “杨蜜她已经快彻底入戏了，我发现最近几天她的状態越来越好，ng的次数比以前也有著质的飞跃。” 程子阳倒是比较乐观，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在北方拍《雪线向南》如出一辙。 一旦真正进入状態，后续进度將会大幅加快。 “我的建议是调整一下拍摄顺序，先把法院那场戏提前。 “那场戏的情绪很浓，你俩又有神色的互动。哪怕杨蜜没有台词，你也完全可以使用高强度情绪把她强行带动起来。” “法院那场.....”程子阳沉吟片刻，终於点头，“可行，今天晚上我回去调整一下拍摄进度。” “好。今晚还可以提前给杨蜜讲讲戏，我估摸著这场戏需要你全身心投入进去，等完事再想隨便出戏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明白。” ...... 第二天一早，剧组一行人早早来到法院拍摄地。 庄严肃穆的氛围，令在场每个人都不自觉心生敬畏，即使知道这是在演戏。 咚~！ 伴隨著法槌落下，王明內心最复杂、最挣扎的一场戏，正式开拍。 “被告人王明，请你再次向法庭陈诉，当天你推倒原告张女士时，是否清楚她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沉重的语调，好似化作一柄重锤敲击在王明的心里。 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没了血色。 他低著头，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原告席上丈夫的那道悲愤目光，换来片刻的心安。 良久，一道微弱的声音颤抖地响起：“我...我不知道。” “被告人，请大声言明。” “我说，我不知道她怀孕了，她从未告诉过我。” “是吗？可是我方当事人张女士的证词，她曾在工作间隙因妊娠反应有过剧烈呕吐，並向你解释过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对此，你有何解释？” 对方律师的话將王明的记忆猛地拉回那个下午。 说实话，当时看到在卫生间呕吐的张姐时，他的確怀疑过原因到底是什么，可后来从她嘴里听到胃不舒服的老毛病才收回了疑问。 话到嘴边，他又想起张姐苍白著脸、在门口朝他勉强摆手的样子。 一进一退之下，他的额头开始慢慢渗出冷汗，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闪烁。 律师精准把握到了这一点，在没有得到確切答覆之后又紧跟著提出下个质疑：“你是一名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 “当一名长期在家的女性雇员出现多次妊娠反应，你会毫无察觉？还是说，你根本就知道！ “但那天在愤怒之下，依旧选择了故意伤害！” 故意伤害！ 四个大字如同子弹，瞬间將王明的內心击得千疮百孔，只觉到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他仿佛看到了数不尽的巨额赔偿，母亲的医药费，自己才刚刚步入社会的人生彻底毁掉。 恐惧压倒了一切。 “我没有！” 第51章 崩溃（求追读） 突然炸开的声音，迴荡在整个法庭之上。 “我当时..当时只是太生气了！我推开门，就看见我妈被绑在座椅上，我...我什么都没顾得上。 “我没有想別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说话间，摄像头顺著脖颈处暴起的青筋一路往下，直到定格在他放在桌子下正剧烈颤抖，不得不用右手才能压住的左手手掌前。 那是他鼓起的最后『勇气』。 “所以，你承认你当时处於极度愤怒、失去理智的状態，对吗？在这种情况下，你做出任何过激行为都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问题。 一旦承认被愤怒支配，对方律师之前的所有指控，就都显得顺理成章。 王明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刚踏出社会的青年，在这一刻语塞了！ 以往一直被夸的聪明脑袋好似停止了运转，只余下一片空白。 下意识的他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的『亲人』，旁听席上的女友。 李清月的目光同样正望向他，但眼神里却不再是单纯的担忧，而是夹杂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惊讶，以及一丝丝清晰可见的....失望。 他们相爱四年，贯穿整个大学时光。 她懂他，她看出了他的內心挣扎和...不诚实。 只那一眼，王明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猛地扭头回去，心中仅存的那抹支撑也轰然倒塌。 情绪就好似一张蓄满力的弓，非崩即弹！ 特写镜头中，监视器里的程子阳忽然闭上了双眼。 只听得到他的喘息声由急促逐渐转为平稳，脸上因慌乱皱起的五官也一点点舒展。 就好似...一潭死水。 当他再度睁眼，目光中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挥之不去的偏执。 “是，我很生气，但看到我妈那样子，我没办法不生气。”一改从前，平静的语调让一直没有神情变化的法官都不自觉地抬了抬眼。 “但我不知道她怀孕了，她从未跟我说过相关的话，每次被问及她都说是胃里的老毛病。 “你们不能要求一个连婚姻都没经歷过的男人，去分辨出这是不是谎言。” 隨著话越说越多，平稳的声音里渐渐多出了些许颤动。 “如果我....” 残存的理智让王明的话结束在了这里。 他不能將后面的话说出去，因为法庭上的任何可能都將被视为『默认事实』。 这是李清月为他请的律师反覆叮嘱的重点，也是他现在唯一还记得的话。 因为这本就是事实：他的確从未亲耳听对方承认过怀孕。 即便心底那份童真般的善意仍在叫囂著该做些什么，可现实的沉重仍使他本能地將话咽了回去。 这种极致的矛盾，仿佛要將他整个人彻底撕裂。 ...... 庭审戏份拍摄结束，剧组人员开始陆续收拾设备、復原场地。 但程子阳仍坐在被告席上，一动不动。 钱，好似一把双刃剑。 想要拥有它，人们第一个拋开的就是良知与善良。 方才挣扎的是剧组的王明，又何尝不是现实里的他。 若同样的问题摆在面前，程子阳自己也未必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后方旁听席上， 杨蜜的身体也跟钉在了那里一样，目光直直望向程子阳的方向。 她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刚才那个近乎於崩溃的人究竟是王明，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小太阳。 记忆中的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偏偏又变成了这样？ 她失望、她难过，她开始有点控制不住的愤怒。 她几乎想走上前，逼他看著她的眼睛说清楚：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愿承认。 但身为演员的素养让她忍住了。 两人异常的状態自然引起了全组的注意，但没人敢出声打扰。 而站在法庭门口的方嘉，脸色分外凝重。 一个入戏的程子阳已经足够令人担忧了，这又来一个。 还是从菜鸟直接入戏，要是走不出来那可怎么搞。 毕竟镜头中她那一瞬不可置信的眼神，实在太过真实，连他都看愣了。 如果不是王劲松的及时提醒，『咔』字的出现还得往后稍稍。 “子阳，刚才这条我常规保了三遍。明天的戏...是按现在的情绪走，还是调回之前的进度？” 程子阳轻咳两声，缓缓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看得方嘉一颤一颤的。 相比起前一部的李默来说，王明这个角色无疑更需要强上一筹的表演內在控制力。 前者的高潮主要依赖於外在环境去烘托人物表演，而后者则是自我情绪的一种不断攀升和蜕变。 但『情绪』说直白点，是只存在於人內心的虚有词汇。 要想让观眾跟隨主角的心態一起波动、產生共鸣，就需要演员纯粹依靠细微的动作和表情去传递这一切。 “...直接拍最后一段吧。” 他没有立刻决定，而是先望向仍坐在后面的杨蜜，直到確认她的眼神里开始带著以前从不会出现的审视目光，才欣慰地点点头。 隨后果断选择了女主角情绪转变的结局戏。 毕竟除了刚刚结束的这一场，李清月其他时候的眼中，只有爱与担忧。 如果让这个状態的杨蜜去演之前的戏份，兜兜转转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那费尽心思带她入戏，还有什么意义。 “行，那我先去准备。不过按分镜要求，最后那场戏你得换一个状態，估计得费些时间。” “我明白。学长，你去忙吧。” “好。” ... 两天后，剧组转战至一个老旧小区。 小区老楼墙上爬满的绿藤与石栏上的青苔，正无声诉说著岁月的痕跡。 迈步走上三楼，一间小小的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唯有入门的小客厅里，凌乱得摆放著几份文件。 有《民事调节协议书》，有《法庭陈述稿》，还有一张程子阳和杨蜜，也是王明和李清月曾经的留念。 “子阳，你再看看东西应该都在这里了。 “宋老师和杨蜜也准备好了，如果你这边没问题，我们就开始。” 宋老师便是宋晓英，程子阳和方嘉的大学姐，曾出演过田壮壮《蓝风箏》里的主要角色。 这次能客串母亲，还是田教授亲自开的口。 “宋老师，这次辛苦您了。”程子阳恭敬地问了声好，儘管他此刻的形象是真的不敢恭维。 “这孩子，別这么客气”已经五十多岁年龄的宋晓英，自带一种母亲般的慈爱，“要是每次合作都能跟你这样的演员一起，我很乐意。” 程子阳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接话，只朝方嘉点头示意。 “各就位...” 啪！ 第52章 电视剧播出（求追读） 2008年5月底，奥运氛围日益浓厚，无数华人为这场即將到来的盛事倾注了巨大的热情。 香江作为奥运马术比赛的协办城市，整个城市更为此感到无比自豪。 大街小巷中，只要任何与奥运相关的宣传片都会引来人群的驻足和观看。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一部由英皇和內地公司联合製作的电视剧，却在这全市重心都在奥运之时，硬生生凭藉质量杀出了一片天 它便是，《信號》！ 期初，当电视剧在tvb首播时，哪怕在黄金时段，第一集也仅仅只取得了22个点的收视，甚至还达不到gg商的盈亏线。 对此tvb內部颇有怨言。 原本向英皇这类顶级製作公司购买剧集，单集价格都通常维持在30万港幣以上，远高於小型公司的10万港幣。 再加上程子阳这位威尼斯最佳导演的加盟，结合其整部剧只有十六集的时长，tvb更是开出45万港幣一集的高价。 超过700万港幣的成本，最好的档期，却只换来了22个点的回报，怎么都和成功沾不上边。 可后续的发展完全出乎了tvb诸多高层的预料。 首周四天的时间，《信號》收视率直接从22一跃攀升至31，虽然还够不上35这个爆剧的分水岭，但观眾热线中要求重播和催更的呼声日益高涨。 直到6月初，电视剧播放来到第10集，收视率更是直接突破40个点，达到了堪称全城热议的程度。 也正是在这时，范彬彬才无奈地拨通了程子阳的电话。 儘管只合作过三部戏，她却很清楚这位青年演员的习惯：一旦进入高强度表演状態，任何“无关紧要”的外界打扰都会让他极为不耐。 ...埋怨倒是小事，更多情况是电话打过去，也只能得到“知道了”“好的”“你做主”一系列毫无营养的敷衍回復。 “所以..现在tvb那边的意思是想购买二次乃至长期播放版权？” “对，杨老板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意见？”语气平淡，甚至透出些许不耐烦。 “杨老板在考虑將电视剧推出亚洲其他地区，需要知道你是否有別的计划...”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电话里的声音愈发冷淡，“我的任务只是拍完电视剧，至於投资和后续的发行，这不是英皇和工作室负责的吗？ “就这样吧，我掛了。” 看著突然掛断的电话，范彬彬和对面坐著的杨思维对视一眼，皆是露出苦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拍摄《雪线向南》的时候，她本想做一个体谅下属的好老板，多次亲自致电沟通。 但也只换来了程子阳最初的客气回復，到后来两三字的答覆和偶尔不接电话已经成为常態。 若非范彬彬同为演员，理解演员入戏后不愿被外界情绪干扰的状態。 否则换作任何一个老板被如此对待，恐怕都难以心平气和。 --- --- 片场中，刚掛断电话的程子阳眼中写满不耐。 倒不是对范彬彬说这些屁事的不耐烦，而是对整个拍摄中断的烦躁。 自从在老小区的戏份开拍以来，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剧组一直处於停机状態。 问题不是出自演员的演技身上，纯粹是他在当天演到一半查看监视器时，发现自己的外在根本达不到他想要的理想效果。 鬍子邋遢，眼神疲惫，头髮凌乱。 后两者都是可以靠表演乃至熬夜弥补的，唯独第一项这种生理外形上的蜕变，是真的没办法，只能静待时间成全。 所幸二十岁的年纪新陈代谢旺盛，不过五六天，鬍鬚已初具规模。 最迟晚上，就能拍摄那场良知觉醒的重头戏。 不过，经此一事，程子阳倒是吸取了一个很大的教训：关於拍摄的具体安排。 毕竟，自己和方嘉两个菜鸟都不太专业，全然没有充分考虑到角色外形转变所需的自然时间。 也幸亏这部戏的成本本就不高，万一在涉及大规模群演或者大型商业片上出现这种问题，那才是要命的。 “学长，今天晚上开机吧。” 在酒店房间里，闭关三天的程子阳，在最后一次照镜子確认自己的外形后，终於发出指令。 整个剧组迅速运转起来。 杨蜜也终於在时隔五天后，有机会问出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 不是说她没有看剧本，而是她实在没完全看懂。 关於王明这个角色到底知不知道剧本里根本没有明確说明，只有在她看来有些突兀的情绪转折。 “宋老师，又麻烦你了。”程子阳的语气依旧温和。 “是你辛苦了。”看著和前几天完全大变样的青年，宋晓英眼里闪过此前从未出现的佩服。 她是演戏超过三十年的专业演员，很清楚需要让糟糕的外形在短时间內变得更加糟糕，身体乃至心里需要付出多大的煎熬。 眼里的红血丝是可以偽造的，但相比起真实几夜无眠的疲態，那种差距就宛如天与地。 程子阳未再多言，只回头示意，开机。 “《沉默的真相》，第一百零三场一镜，第二次。” “开始！” ...... 夜深了，外面的风很大。 窗外老槐树的树叶被吹得颯颯作响。 小屋里光线昏暗，客厅的主灯並没有点亮，只有放置在小饭桌桌角上的一盏檯灯散发出微弱光芒。 借著这点光，盯著桌上那张合照已经看了整晚的王明，忽然抬头撇见窗外开始淅淅沥沥落下的雨丝。 起身，来到窗前，將它关好。 再回过头，母亲已经在沙发上睡著，身上盖著一层薄毯，面色安详，唯眉间锁著浅浅皱纹。 吱呀~ 背后的门被轻轻打开了，王明没有任何反应。 他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除了自己以外还拥有家里钥匙的，只有在庭审之前除了母亲，唯一被他视为亲人的李清月。 ...... 说实话，即便过了五天，演到这一场，杨蜜心中仍梗著那股未散的愤怒。 可当她气势汹汹走到相应楼层，推开门，看见昏光中那道枯槁孤寂的背影时，鼻尖却猛地一酸。 眼泪只在瞬间就盈满了整个眼眶。 这一刻，什么真相、什么缘由都已不再重要。 她只想拉著他，逃离这里，逃出这片仿佛永无天光的黑暗。 他们的未来，本该是在阳光明媚、海风微暖的南方啊.... 第53章 明明，妈妈在（求追读） “阿明...”声音很轻，李清月的小奶音在这种环境下，更是格外清晰。 王明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回头。 李清月也没有在意，在门口甩了两下雨伞，然后迈步走进屋里。 门被重新掩上，外面的风雨声一下子被隔绝在外。 往里走了两步，当她看到桌上他们俩的合照，强忍多时的眼泪终於决堤，一颗一颗不住滴落在小饭桌上，发生『滴答』的声响。 “阿明..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声音里的哽咽让始终背对著的王明又一次身形微颤，“你去把《民事调节协议书》签了，我去求我爸妈，我们借一笔钱.... “我们去南方，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的....好不好？”最后三个字混著哭腔的声音里满是祈求。 “走？怎么走？”王明终於开口，嗓音沙哑得像喉咙里含著砂纸，“案子不管了？张姐怎么办？我妈又怎么办！” ...... 程子阳缓缓转过身，当杨蜜见到他如今的模样，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连哭泣都霎时止住。 为了状態的保持，两人之间不过有五日没有相见，但这再一见，他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鬍子拉碴，整个人都被一股死气所笼罩。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思维重新占领高地，李清月带著一丝渴望发出了最后询问。 “她真的没有告诉过我...”王明的眼神异常坚定。 听到这里，李清月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些许。 正如之前所说，她懂他，她能看出来他没有撒谎。 可哪知道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绪再次波动起来。 “可是...我真的...完全不知道吗？” 这一剎那，王明想起自己询问保姆市价时，远高於张姐要求的数字；想到了將母亲独自放到家里，却差点走丟的过往；想起曾与李清月相偎时开的玩笑： “阿明，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我还要给你生一个乖宝宝。 “就是...” “怎么了？” “就是怀宝宝的时候，会很难受。不但要一直吐，肚子上还会长许多纹，会腰痛，还不能感冒....” “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是啊，王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他应该猜到的！ 但没办法啊.....从农村来的张姐和他之间，本就像一场心照不宣的相互救赎。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 “那又怎么样？这本就是一场意外！” 一直克制情绪的李清月，看著愈发崩溃的王明，再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一种猜测！阿明，那只是你的猜测啊！ “並不能代表你知道！法庭上讲的是证据！ “为我们想想，为你妈妈想想！求求你了....要是你认了，就要背上十几万的债务，甚至可能坐牢！那你的一生就毁了！ “你妈妈该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 杨蜜的突然爆发，让监视器前的方嘉神情一凛，內心对程子阳的判断力再度嘆服。 原来他说的他能教出来，是真的能教出来。 就现在这泪流满面、情绪失控的形象，你但凡能和之前的杨蜜联繫到一起，都属於想像力丰富。 不过...小师妹，你又改词。 这场戏原本不该是你理性援引律师的话劝他，让程子阳去爆发，怎么现在先情感爆发的变成了你。 好在之前有过类似经验的方嘉也索性破罐子破摔，挥手朝工作人员示意拍摄继续。 隨即自己还把椅子朝前挪了挪，离监视器更近，他倒想看看...这后面会怎么演？ 导演，直接变身为第一现场观影群眾。 “意外？” 画面倏地定格，王明的脸瞬间占据整个镜头。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不受控制地泛红，鼻翼带动脸颊开始无规律地轻微抽动起来。 张大的嘴巴形成一个吶喊形状，打颤的牙齿清晰可见，但..这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举动，却没有在喉咙里挤出哪怕一丝气音。 下一秒，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 王明伸出右手不断拍击在自己胸膛上，声嘶力竭地发出低吼：“那是一条命啊！ “清月，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没了！ “就因为我，他没了！ “你懂吗？！！” 这一幕不在分镜图里、极具顛覆性的爆发，直接將监视器前的方嘉惊成了麻瓜，右手不自觉地跟著攥紧。 “阿明，你別这样！求求你了....” 此时的杨蜜已经彻底成为李清月，从不知道的某一刻起，台词已是多余。 她疯了一般衝上前，死死拉住程子阳自残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將颤抖的青年紧紧拥入怀中。 渐渐地，他的挣扎微弱下去，哭声却越来越大.... 最终他將脸埋在她的肩上，如同一个迷失许久的孩子，泣不成声。 这是不论杨蜜还是李清月都不曾见过的另一面。 仿佛要將所有委屈与绝望，都在此处倾泻殆尽。 嘎吱...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睡在沙发上的母亲醒了过来，茫然地看著哭泣的两人。 下一刻，混沌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明明，不哭啊...妈在呢，別怕...” 声音很轻，但落在王明的耳朵里却好似千斤。 他猛然回过头，便看到正微笑著朝自己颤颤巍巍伸出手的母亲。 就像小时候，每次他在外受了委屈，母亲总会这样招手叫他过来，轻声安慰：“妈妈一直都在。” 这一瞬间的清醒，比之前任何时候的责怪都更有摧毁力。 王明注视著母亲那双偶尔清醒，但更多时候都活在另一个世界的眼睛，看著里面毫无保留、甚至不清楚原因的关爱... 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隨后，他一步步挪到母亲面前，缓缓地、重重地跪了下去。 那一声脆响，清晰得令周围剧组人员的心头跟著一颤。 俯身低头，將自己的脑袋挪到那双悬空的手掌下，一抽一抽地再次痛哭起来。 “妈，对不起！是我没用...搞砸了一切...我把什么都搞砸了..对不起..对不起...” 母亲没有再说话，眼中的清明已渐逐渐消散，但还是如肌肉记忆一般，轻抚著青年的头顶。 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54章 不要离开我（求追读） “咔！” 停止的指令声响起，但房间里的情况却並未有好转。 那个跪倒在地的青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啜泣的声音断续可闻。 宋晓英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程子阳，眼神里布满温柔，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將他的脑袋牢牢托在怀里，轻声呢喃道：“孩子別怕，妈在这儿呢，好好的。” 小桌旁的杨蜜也好似被一下子抽乾了精气神，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如果不是后面的剧组人员及时上前搀扶，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很累，是真的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股来自心灵上的衝击。 她想他，她想抱抱他，前所未有的想。 於是，她这样做了。 先是朝旁边扶著她的工作人员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步履略显蹣跚地走到程子阳身边，跪下来，像戏中那样伸出双手，再一次紧紧环抱住他。 这一刻，听著他的哭声，杨蜜感觉自己的心臟好像有了共鸣，那是一种陪同他一起面临千军万马也不避退的决心。 坐在沙发上的宋晓英望著这对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脸上都掛著笑容的工作人员，同样露出祥和笑脸， 然后和揽住程子阳一样，也將杨蜜的脑袋揽进自己怀里。 这一幕，像极了特殊的一家三口，温馨而默契。 门口处，方嘉看著自己偷偷打开摄影机录下的画面，不由得暗自挥了挥拳。 自己还是有点天赋，这都能录到，以后成为大导演完全有可能嘛。 虽然和程子阳比起来很菜，但...他是变態啊！ ...... “宋老师，实在对不起，我...”半晌后，情绪逐渐平復的程子阳揉了揉同样双眼通红的杨蜜的头髮，隨即看向衣服被自己泪水打湿一大片的宋晓英，满脸的歉意。 “你这孩子，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哪有儿子动不动就对妈说对不起的。”宋晓英依旧慈爱地开著玩笑，“妈妈呀，可是从来不会怪自己孩子的。” “嗯...”程子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入戏到这种地步，这是超过二十年演艺生涯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但..是真痛快！ 若不是电影还未拍完，內心的情绪需要继续延续，这种酣畅淋漓的尽兴感都值得浮一大白！ “小狐狸，怎么难过成这样了。”和宋晓英说完，程子阳转向依旧紧紧抱著自己的杨蜜，轻声问道。 杨蜜没有回话，只是不断的摇头，然后说出了一句差点让方嘉跳脚的话：“小太阳，你不要离开我....我们改改剧本好不好？ “你不是说过角色会引导演员前进，李清月是绝对不会离开王明的！ “我发誓，她绝对不会！” 这番突然的发言，顿时让程子阳意识，到相比起他，这个女孩才是真真正正难以出戏的那个。 看她此刻的状態，根本无需多问，百分百都还沉浸在角色里没走出来。 “小狐狸，你是不是傻啊，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会离开你。” 他伸手理顺她凌乱的髮丝，声音温和，“再说，剧本终究只是剧本，很多时候的剧情都是为了故意製造某种情绪，你不用当真。” “才没有。”杨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你自己说的，剧本里的人物会根据她的想法做出最自然的变化，你现在又想强行去扭转原本的轨跡，这样很不对。” 哈哈哈~ 看著突然被“说教”的导演兼编剧，现场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晓英也掩口轻笑，这对年轻人实在让她越看越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到位了，她甚至暗暗生出了撮合两人的念头。 “小阳啊，我觉得別人蜜蜜说得挺对。剧本这东西，要改那还不是轻轻鬆鬆。 “你田老师年轻时拍电影，不一样天天都在琢磨怎么修改剧本，怎么设计剧情。” 额... 程子阳一时语塞。 若单从创作角度，改剧本並非难事，可考虑到这电影会送到三大去。 通常来说，评委更认可那种留有缺憾的美感，happy end这种东西並不符合文艺片的审美。 然而当他转头，迎上杨蜜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已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我晚上看看吧，到时候两个版本都拍一拍，再请田教授和老师帮忙定夺。” “这主意不错。” 宋晓英点点头，隨即提醒道，“那休息一下，我们把下一场戏拍完吧。 “否则拖到明天，你今晚肯定又睡不好，身体哪扛得住？” 她很清楚程子阳对於演员这个职业的敬业態度，也明白这部戏要想保持连贯性其实应该是一直拍下去的。 想到这儿，宋晓英又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泪光莹然望著正在安排下场戏的程子阳的杨蜜。 分镜图选择在这个时候断开，未尝没有给小丫头调整心理，平復心情的空间。 否则按照原来的剧情设定，接下来程子阳將故作冰冷地让她离开，说出那句：“我们分手吧。你去南方，带著我最好的期望，去开始新的生活。” 瞧瞧..就前面这段还没有提及分手，只是单纯地否决了她的想法，杨蜜就哭成泪人，以至於到现在都没有出戏。 真要连贯演下去...怕不是得活生生哭到晕厥。 ......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今天的镜头不需要拍第二遍。”程子阳说完，扭头对著杨蜜笑了笑，才回身面对方嘉报以苦笑，“她的精神状態已经不具备第二次的演绎了。” “问题不大。”方嘉竖起一根大拇指，“刚才的镜头我全部盯著看完了，只能说『无敌』，这要没拿影帝影后大奖，那肯定是评委眼瞎。” “得了啊...”程子阳顿时哭笑不得，“你忘记在剪辑时吹大话被老师抓包的事了？现在又开始。” “哈哈哈，那你就说《雪线向南》有没有拿奖就得了。 “好吧好吧，我就不给你半场开香檳了，反正我拍胸脯保证，刚才那镜头肯定能用！” “行，肯定相信你，方大导演。” “哈哈哈！” 第55章 玛哈·达基尔（求追读） 六月十七日，一个稀疏平常的周二，但对香江市民来说却有著不一样的意义。 现象级大剧《信號》將於今晚迎来大结局。 这剧仅在最开始两天，经歷了收视率低下的困境后，后面十来天的收视就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从22个点一路攀升至昨天的47，连平均收视率也给干到了39，距离缔造“收视神话”仅一步之遥。 加之由於剧中有大量港星的加持，等到颁奖季来临的时候，《信號》极有可能实现奖项、收视与话题的全满贯，成为tvb乃至港剧史上的一座里程碑。 而在万千观眾中，有那么一位显得格外特別。 “玛哈，又准备追剧？你什么时候对这东西感兴趣了？” 汉娜见玛哈·达基尔又如前几日一样准时坐到了电视机前，等待电视的放映，实在没忍住笑道：“再说，这语言你能听懂吗？” “这不是什么问题，何况你不是在这儿吗？”玛哈指了指正在播放的片头，“这可是你的专业领域。 “我想我优秀的助理应该能像之前一样胜任，只不过这次是实时同传。” “该死。”汉娜笑骂一句，摇了摇头，“亲爱的，我想这得加钱。帮你录製下来进行翻译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已经升级为同声翻译。” “钱不是问题。如果我没看错，或许洛德那边的奖金很快就能到位了。” “嗯？” 汉娜一下子来了兴趣，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直接坐到了玛哈·达基尔的身侧，指著屏幕上出现的程子阳疑声道：“你是说他？ “的確很帅，但...一部电视剧应该看不出什么吧？” “汉娜，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成为新项目的负责人，而你却连经纪人都没法评估上，只能给我当助理吗？” 汉娜瞬间一脸尷尬。 “別著急，仔细看下去，等下你会明白的。” ...... 电视剧不长，哪怕修改了剧本，但整体来说，每集仍控制在50-55分钟左右。 当播放完毕，眾人还在热议这部剧最后是否能突破40关卡的时候，玛哈·达基尔和汉娜却在进行一场近乎“逐帧分析”的復盘。 就是这个分析的內容....有些不太常规。 “拜託，玛哈，为什么你要我翻译这东西。”汉娜看著玛哈调出此前录製的片尾幕后名单，然后让她翻译，简直欲哭无泪。 这东西..意义是什么？难不成她们千里迢迢从北美跑到香江，只是为了找到几个甚至说一个幕后人才？ “让你翻就快点，小心我扣工资。”玛哈半开玩笑地说著，目光却未离开眼前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 这是一份她托人整理的去年威尼斯电影节影评人评价报告。 看完这些，她还打算联繫当时的评委进一步確认。 caa不是善堂，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才会向高层提交报告。 这是她的行事方针，也是她成功的秘诀！ 时间滴滴噠噠在流逝，坐在电视前翻译著名单的汉娜越翻译表情越是奇怪，直至全部结束，才皱著眉拿著整理好的资料走到玛哈面前： “有点意思，这部剧的编辑、製片、导演、主演，都有同一个的名字频繁出现。” “嗯哼。”玛哈微笑著点了点脑袋，“这就是我察觉到的异样，只是先前还不敢確定，直到我看到了这个。” 汉娜抬头望去，正好看到电脑屏幕上那张威尼斯领奖台上高举奖盃的青年照片。 “omg，这不是刚才电视剧里那小伙子吗？” “是的，这部在威尼斯得奖的电影，他同样担当了包括编辑在內的多达七项幕后工作。 “而且据媒体报导，该电影的製作成本只有不到10万美元，这简直就是个奇蹟。” 玛哈·达基尔越看这些资料，越是兴致盎然。 若不是手头还有其他工作，她甚至想搭乘明天最早的航班直飞首都，当面与他洽谈。 毕竟...一个堪称全能的艺人，正是她们目前最需要的。 “汉娜，把后面一段时间的行程儘量压缩，下月之前，我希望见到他。” 汉娜挑了挑眉：“不至於吧，玛哈？” “当然至於。”玛哈·达基尔语气篤定，“你知道我们这个最新部门的核心理念是什么吗？” 汉娜摇摇头。 “隨著网络的兴起，流媒体將取代常规媒体成为未来的重心，国家之间的文化壁垒也会逐渐消融，真正实现全球互联。 “这种情况下，全球化战略的推进就显得至关重要。 “洛德需要能够拓展国际市场的巨星，而我更需要一个能够多元化，延长职业生涯的的合作伙伴，至於他。”玛哈·达基尔指著电脑屏幕中间的程子阳，“就是那颗还未被外人发掘的金子。” “但他只是一个黄种人，再说欧洲三大的最佳导演在好莱坞也並不少见。” “在亚洲这块领土上，记得永远持有敬意，黄种人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玛哈·达基尔说完最后这一句就没了继续解释的意思，摆了摆手让汉娜先行去准备。 她是个聪明人，也希望自己的助手能足够聪明。 如果说到这地步，汉娜还是没法理解，那她並不介意换一个助理。 全球化，多元化的核心在哪？ 在好莱坞？ 不，是在除好莱坞以外的任何地方！ --- --- 七月初，拍摄歷时三个半月的《沉默的真相》终於迎来杀青。 除程子阳外，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对工作人员而言，这不仅意味著能拿到尾款，更代表著履歷上又多了一部值得称道的代表作，对今后求职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而程子阳...看著紧挨自己坐下，还不时用剧中角色那般的眼神望向自己的杨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戏，入了吗？ 肯定是入了，甚至说很多年以后，李清月这个角色必將成为杨蜜职业生涯里磨灭不掉的永恆丰碑。 但也没人说过，演技尚属稚嫩的演员一旦入戏，会这么难走出来啊！ 哦...老师提到过。 只是程子阳从未亲身经歷，今天总算体验到了。 “小狐狸，等完事后，我让方学长送你回首都吧。” “为什么？你呢？要离开我了吗？” .... 一桌子的人瞬间笑成了一团，杨蜜也猛然醒悟过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大腿。 “我要去趟香江，听说我们那电视剧播得很好，非要让我去商量后续安排。” “行吧。”杨蜜点了点头。 “对了，你经纪人这两天一直问我你的进度，听说你关了手机.....是不是有什么活动要参加？” “哎，我这个小角色哪有什么活动，就是之前谈好的一个试镜要到时间了。” “什么剧？” “游戏改编的，叫《仙剑奇侠传三》吧。” ...！ 《仙三》终於来了吗？！ 第56章 交谈（求追读） “小太阳，你不是说要去香江吗？”机场候机厅里，知道程子阳改变行程，也要和他们一起回首都后，杨蜜的心情立竿见影的发生了改变。 脸上的笑容真切得与先前客套的模样判若两人。 “彬彬姐说有贵人在等我，让我先回首都一趟。”程子阳显然也有点摸不著头脑。 贵人？ 娱乐圈里，能值得如今的范彬彬用这个词的人有吗？肯定有，还很多。 但要和他能扯上关係的，那实在是想不出来。 总不能....想到圈子里一些不好的传闻，程子阳立马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贵人？”杨蜜也同样好奇，但更多还是內心莫名生出一丝著急。 原本受电影角色的影响，她还在考虑是否推掉去《仙三》剧组试镜的心思也瞬间平息。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程子阳可是威尼斯最佳导演，评委们认可的最佳新人，地位本来就不低。 若再得到什么大人物的青睞，他们之间的差距岂不是越拉越远？ “我也不清楚...”望著苦笑摇头的好朋友，杨蜜只好暂时压下疑问。 反正最晚到晚上，他总会说的。 ..... 范彬彬说的很急，是真的很急。 刚下飞机，程子阳就被工作室派来的两人接走了行李，一路疾驰坐上保姆车，连送杨蜜和方嘉等人都只能另作安排。 “程导，彬彬姐说让您到时候自然表现就行，然后您看需不需要在车上修一下顏？”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用。”程子阳拒绝了这个提议，“小文，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我不认识，不过是两个外国中年女士。”小文同样不清楚。 “外国？中年女士？” 好了，原本就懵的程大演员现在更懵了，內心也不禁升起一丝警惕。 这两人到底是谁，怎么搞得要拉他去卖皮条一样.... 半晌后，当他一如往昔走进办公室，一眼便瞧见正坐在沙发上和范冰冰聊天的一位女强人。 是的，女强人。 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玛哈·达基尔时，程子阳內心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个词。 “oh～看看是谁来了！亲爱的程，我们终於见面了。”玛哈同样看到了来人，当確认就是她想见到的那个人时，眼中顿时一亮，语气难掩激动。 对於未来的她来说，这一幕反应都可以放入珍藏中，毕竟...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成为娱乐帝国的执掌人！ “您好，很高兴见到你们。”没等汉娜翻译开口，程子阳已自然地用英语礼貌回应。 “你的英文竟然这么好。”玛哈·达基尔更加满意。 “我只是学了一点皮毛。” “my god，你们中国人总是这么谦虚。”玛哈·达基尔笑著指了指身旁的座位，“程，请坐。” “谢谢。” 一时间，房间里的其他人仿佛都成了背景。 两人之间交流產生的气场，儼然將这间办公室变成了他们的主场。 “子阳，这位女士是玛哈·达基尔，她来自....” 范彬彬话音未落，程子阳已惊讶地脱口而出：“玛哈·达基尔？” 隨即神態无比诧异地望向刚才只觉得有一点眼熟的女士，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对方是谁。 “程，你听过我的名字？” 这句带著试探的疑问，让程子阳神色一凛，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换上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 “世界知名经纪公司caa的著名经纪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哈哈哈~”一句著名经纪人让这个时期的玛哈很是受用，“虽然我才升格为经纪人不到一年的光阴，但感谢你的祝福。” 玛哈·达基尔心知这个理由必然是假的，但她没有再去深究。 左右不过程子阳提前做了功课，或许是花了钱打听也或许是caa內部有朋友。 毕竟她们出发到香江並不是什么隱藏行动，这是真真实实放到caa未来企划上的东西。 但这至少说明，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有备而来，有野心，也懂门道。 这一点，倒和她不谋而合。 坐在另一侧的范彬彬却听得云里雾里，此刻完全摸不清状况。 玛哈·达基尔，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如果不是caa的官网信息上有她的照片，鬼知道是哪来的。 结果这小子...居然会知道？？ 程子阳表面依旧平静，內心却有些懊恼，差点就因一时失態而露馅。 玛哈·达基尔可是在2007年才从分发员正式升级为经纪人，然后迅速靠著践行caa未来掌舵人布莱恩·洛德的理念，成为caa全球化版块的负责人。 现在的她，应该还处於事业上升期。 不过.... 『这个时候找我干吗？』 “程，你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要急著找到你吗？”像是看穿他的心思，玛哈微笑著拋出问题。 “是有点...” “很简单，”玛哈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诱惑，“我想签下你，带你去好莱坞，去那个世界电影的顶级殿堂。” 啪~！ 一句话，程子阳面色还勉强维持镇定，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却泄露了他內心的震动。 范彬彬则是有点狼狈，直接將手中刚刚端起的咖啡杯滑落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抱歉。”她低声说道。 玛哈·达基尔没有在意，她入行虽短，可已见过太多演员在接到好莱坞邀约时失態的模样，范彬彬的反应实属正常。 反而是程子阳的镇定在她的心里再一次加分。 “为什么是我？” 沉默片刻，程子阳稳住心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在香江拍的那部电视剧，是叫《信號》对吧，我看过，我很喜欢你的表演。” ？ 看著程子阳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玛哈捂著嘴笑得很开心。 转身对著汉娜说：“我就说过，这理由是骗不到程的，他是个聪明人。” 隨后重新看著程子阳坦诚道：“好吧，我其实是注意到了那部电影的幕后人员，里面大部分岗位都有你的出现，这足以说明你是个全能型人才。 “当然，”她笑著补充，“我不是要请你去好莱坞做幕后，我们那儿可不缺幕后工作者。” 范彬彬几人訕笑了两声，对面的话还在继续，“你能同时胜任多项核心工作，说明你对行业的適应力极强，说简单点就是容错率很高。 “同样的成本、同样的资源，在你身上可能换来多一次成功的机会，我认为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投资。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的导演和表演能力確实入了我的眼。” 这番坦诚的话，程子阳信了。 第57章 新合作（求追读） 关於玛哈·达基尔这个名字，对2008年初涉北美娱乐圈的人来说或许还稍显陌生。 但只要熟悉2010年后北美娱乐圈的，必定知道这个人。 作为caa四大核心派系之一的掌门人，她手中握有多位好莱坞巨星的经纪合约。 例如汤姆·克鲁斯、娜塔莉·波特曼、安妮·海瑟薇等。 而在2019年后，她的事业版图继续扩大，隨著caa收购由篮球巨星勒布朗·詹姆斯与里奇·保罗创建的klutch sports公司，这家公司也成为她所主导的多元化体系中的一员。 与其他经纪人相比，玛哈最独到之处，在於她善於为客户量身打造长达5至10年的职业转型路径。 此外她还积极推动艺人进行多元化发展，因为她坚信一个只会演戏的演员可能会由於年龄、市场风气而过气。 但一个『能演、能编、能导、能製片』的全能型创作者，职业生涯將无比漫长，与经纪人的捆绑也会更加深度。 流媒体时代，內容为王！ 谁掌握了製作这些的能力，谁就能掌握了行业最高的话语权和利润分配权。 也正因如此，玛哈·达基尔口中所谓的推动从不只是空谈。 她是真的会身体力行。 帮助客户爭取相应头衔，开发项目，引荐相关行业知名大师，甚至以自身名望和人脉为担保，加入一些项目。 娜塔莉和海瑟薇能在未来成功转型为製片人，便是她一手操办的。 “我...”程子阳內心动摇了。 前往好莱坞，成为世界级巨星，这是那个时代每一个演员梦寐以求的巔峰。 不管未来的好莱坞会有多拉胯，但娱乐圈就需要这个名头。 即便到他重生前的年代，但凡有华人演员打入好莱坞或斩获欧洲三大电影节奖项，都足以在国內媒体掀起一轮狂欢。 更別说现在。 然而，玛哈·达基尔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步调。 按照原先的计划，至少在毕业以前都属於练级状態，结果现在却来了个人对他说，我能直接带你去打boss。 怎么搞？ “你是在顾虑现有的经纪合约吗？”玛哈看出他的犹豫，適时开口，“我刚才和范小姐聊过，她对此没有意见。 “我们可以將你的合约转为合作模式，从今天起，你在这家公司的身份將不再是艺人，而是合伙人。” ！ 程子阳难掩惊讶，转头看向范彬彬。 他预料到可能会解约，但没想到对方直接让他成为老板。 “我需要付出什么？”几十年人生阅歷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什么都不用。”玛哈语气平稳，“你只需要签下这份五年合约，其他的一切我都能搞定。” “五年？” “怎么，觉得太短？” 程子阳点了点头，caa经纪人可不是做慈善的，带他去好莱坞，帮他爭取公司股权，虽然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但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结果就只需要签五年？ 这听起来实在不像真实的交易。 “因为我始终相信，优秀的经纪人和艺人应该像朋友一样，彼此成就，荣辱与共。 “当你享受过我会制定的发展路径和专业服务，我有信心能让你心甘情愿和我做一辈子的朋友。” 好自信的回答！ 程子阳內心里关於玛哈·达基尔的评价上了一个台阶。 “程，具体的规划我暂时还不能完全確定，毕竟签下你是我前不久才做的决定。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明年初好莱坞有一部重磅电影即將开机，你一定会拿到其中一个颇有分量的角色。” 明年！好莱坞！ 程子阳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望著眼前始终从容微笑的玛哈，摇了摇头笑道：“好吧，玛哈，我必须承认，你的提议確实打动了我。不过我是否能知道那是一部怎么样的电影？” “项目名称还没最终確定，但我听说，那是一个关於『梦』的故事。 “对了，你听说过诺兰吗？那是他的新项目。” 轰~！！ 这一次，程子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梦！诺兰！明年开机的新电影！ 对於重生的程子阳来说，一部堪称经典的电影瞬间跃入脑海——《盗梦空间》！ 绝对意义上影响全球的超级大片！ “签！当然要签！我们现在就签！” 看著不知想到什么而一脸振奋的程子阳，玛哈·达基尔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早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好莱坞！ --- --- 所谓“马上签约”，自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立即签字。 作为一位即將正式执掌客户的经纪人，玛哈已经开始为程子阳谋划。 就连“签约”本身，也是一次值得策划的曝光机会！ 通过这些天的了解，她很清楚，一位华人明星签约caa前往好莱坞的消息，会在这片土地上引起多大的轰动。 但遗憾的是，此时的东方大国，只有一个声音——奥运！ 既然不能硬碰硬，那就顺势而为。 藉助奥运席捲全球的热度，將程子阳的名字与这场盛事巧妙关联，让他在本土的人气借势起飞，正是她的计划。 不过眼下，她最需要的是联繫洛德。 后续需要动用的资源，已不是她这个刚上任的新项目负责人所能独立调动的。 “程，希望你那部新电影完成后能第一时间通知我，那会是个极好的宣传契机。” 临走之际，玛哈·达基尔仍在掛念程子阳口中那部更具衝击力的电影。 欧洲三大虽然在好莱坞很多，可...她的手下暂时就这一个啊！ “这是自然，玛哈。我想我们会成为一对亲密无间的战斗伙伴！” “哈哈，当然！” ...... 当晚，程子阳正在剪辑室里配合剪辑师对《沉默的真相》进行粗剪，杨蜜的电话打了过来：“小太阳，你猜猜我为什么打给你？” “《仙三》试镜通过了？” “咦？你怎么知道？你就不担心我没过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可是连威尼斯最佳导演的电影都参演过的人，拍个电视剧还不是手到擒来？” 话虽这么说，程子阳心里想的却是：『前世你就是女主角，这一世又没有別的重生者来搅局，你怎么可能会输。』 “哈哈，你好自恋啊。”杨蜜在电话里笑得很开心。 她不知道是试镜通过而开心，还是因为..打了这个电话？ 或许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吧。 “等我明天请你吃饭！再怎么说，要不是你指导我，我演技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哦？演技真进步了？” “对呀，你不知道我看其他人演的时候，就...反正还需要练练吧。” “那还是我蜜姐厉害啊~” “肯定呢，我跟你说啊....” 第58章 奥运，造势（求追读） “小太阳，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杨蜜本就尖细的嗓音因激动变得有些刺耳。 “我说，我可能要去好莱坞拍电影了。” “啊啊啊啊——！！” 陡然升高的尖叫让程子阳下意识將手机拿远了些。 “小太阳，你是说你要去好莱坞了？是北美那个好莱坞吗？” “当然，除了那里还有哪个好莱坞。不过这事你先別往外说，项目还没完全定下来呢。” 在没正式进组之前，哪怕白纸黑字的合同都可能生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嗯！”杨蜜此刻只觉得头晕晕的，心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大学同学里唯一的好朋友，竟然...这么厉害！ 先到威尼斯，又去好莱坞...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按现在的步调发展似乎也不错。 追不上就追不上唄，反正小太阳飞黄腾达肯定不会忘记她。 跟著好朋友起飞，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 “那这顿饭更得请了！必须是大餐！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值得好好庆祝！” 程子阳听著她雀跃的声音，笑著应道：“好。” --- --- 2008年8月8日，首都奥运会开幕。 以后世的目光来看，这届盛会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东方大国全面崛起的一个重要標誌。 在这之后，国家就迎来了堪称五千里歷史里变化最大的一段发展。 得益於和老谋子的相识，程子阳一家三口也拿到了开幕式的门票。 儘管曾在电视上看过转播，但亲临现场的震撼与电视画面必然是截然不同，程子阳內心依旧充满期待。 “小阳，你这学长还真给面子啊，这票我听別人说特別难弄，有钱都不一定行。”老爸难得显露出激动，拿著门票的手都有些许发颤。 对他这半个军事爱好者而言，能亲眼见证国家的强盛，比什么都重要。 “张学长人挺好的，面上看著严肃，私下里其实挺隨和，有点老小孩的感觉。” “怎么说话呢。”邓女士轻拍了一下自己儿子，“尊敬点，什么老小孩不老小孩的。” “好好。”程子阳没有爭辩。 在父母这一辈人心里，大导演就该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形象。要是告诉他们老谋子私底下开起玩笑来那叫一个为老不尊，谁信呢.... 晚上八点整，隨著一声响彻云霄的击缶声，2008年奥运会开幕式正式拉开帷幕。 烟花脚印、活字印刷、水墨捲轴...一项又一项程子阳曾经看到过的节目，以更磅礴震撼的形式出现在眼前，他的心臟已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一种从心底涌出的自豪，是一种歷经百年等待、终於梦想成真的激动与欣慰。 ...... 第二天，奥运赛事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程子阳在机场送別杨蜜后，再次將全部精力投入到《沉默的真相》的剪辑工作中。 这部电影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它不仅仅承载著他对表演奖项的追求，更是对那些质疑他仅是“曇花一现”的声音最有力的回应。 而在他未曾留意的地方，一场由caa精心策划的宣传活动，已悄然进行。 由caa董事会成员，未来的掌权人洛德发起，好几位经纪人和大牌明星相继配合的造势之旅。 “汉克斯，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你。” “哇~德乐，我也没想到我跑来看奥运会都阻挡不了你的跟踪....”看著面前《好莱坞报导者》中的老熟人，汤姆·汉克斯笑得很是灿烂。 “那么先生，既然相遇，不如我们聊点新的东西？” “以朋友的身份？” “当然，在这里我们只是朋友。报社的特派记者可不是我，这趟旅程是我自费的！” “哈哈，请坐。” 两人隨即在酒店的露台坐下。 人手一杯绚烂的鸡尾酒，搭配上背后屋里传来的悠扬小提琴声、远处夜幕下依旧璀璨的鸟巢。 这一刻，氛围寧静而美好。 “汉克斯，你喜欢这个国度吗？”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汤姆端著酒杯，目光仍停留在远方，头也未回地答道。 “那么这次来到这里，你对这座城市、对刚刚落幕的奥运会开幕式，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 “大概是这里无处不在的热情吧。若没有亲身经歷过，你永远无法想像这里的人民是多么友好。 “至於开幕式，它太过宏伟和盛大，以至於我认为它已经不仅仅只是一场表演这么简单，更多的是在向世界讲述一个伟大文明的过去与未来。 “德乐你知道嘛，昨天之后，我对敘事艺术有了新的理解。” “汉克斯，这样情绪外露的你可不多见，看来你的收穫颇丰。”德乐笑了笑，“那未来你有考虑过，在电影方面和这个国家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 “这是毋庸置疑的！”汤姆轻轻抿了一口酒水，微微闭上眼睛，“中国正在成为全球故事的中心舞台之一，每个电影人都会爱上这里。 “不过....不是在未来。”说到这里，他右手高高举起酒杯，露出一个仿佛分享秘密的微笑。 “嗯？” “我们caa家庭，即將迎来一位来自这个古老国度的优秀演员，同时他还是一位充满创意的导演。 “我认为他的加入，恰恰证明了此刻正在发生的这种文化交匯是多么富有活力。 “我无比期待在未来能与他有更深的合作！” ...... 四天后，央视外景记者適时在比赛场馆外，偶遇到了准备进场观赛的海瑟薇。 “你好，安妮，很高兴能在首都遇到你。” “你好，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来自国家电视台的记者，能询问你两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海瑟薇笑容明媚。 “能问问你都看了哪些比赛吗？对本届奥运会的印象如何？” 一提到这个话题，安妮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中满是讚嘆：“哦~我的天，我昨天去看了女子体操比赛，简直难以置信！ “运动们就像是超人，真是美极了！ “至於开幕式....”说到这个，海瑟薇用手左右比了比，显然在组织该怎么发言，“那是一种超越语言的力量和震撼。 “当场地中央那幅捲轴缓缓展开时，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观看表演，而是在阅读一部史诗。” 说完她还自顾自地点了点脑袋：“是的，史诗，它让我想立刻去了解更多的中国歷史和文化，我太喜欢这里了！” “安妮，谢谢你的喜欢，那么基於这种感受，这是否会影响你未来的工作，例如..考虑更多与中国相关的故事或者合作？” “绝对的！”海瑟薇很认真地点点头，“这次的经歷让我相信，这片土地上的魅力是无穷无尽的。 “事实上我所在的caa就在致力於搭建这种桥樑。” 她略微停顿，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镜头，才继续说道：“我听说...我们很快就会迎来一位非常棒的中国伙伴了。” “是吗？能透露一下是哪位吗？” 安妮·海瑟薇俏皮地眨了眨眼，扬起眉毛：“这还是个秘密！我观看的比赛要开始了，得赶紧入场啦。” “好的，安妮，祝你观赛愉快。” “谢谢。” 第59章 去北美（求追读） 奥运会比赛还在进行，但在这一片盛世欢腾之下，一则尚未被证实的消息已悄然掀起波澜。 多名好莱坞巨星出现在首都街头，或是观看比赛或是享受奥运氛围，却都不约而同地提及到了一位神秘的“中国面孔”。 这一举动直接引发国內媒体的无尽猜想。 “国人加入caa” “参加好莱坞大製作” “程龙之后，下一位国际大明星” 隨著时间推移，媒体標题愈发离谱，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程子阳看著这些报导，也不禁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玛哈，你確定这样的操作...不会出问题吗？” “程，请你放心，在搞宣传方面，我们caa是专业的。”玛哈·达基尔很自信，这是源自於好莱坞几年的锻炼。 更何况，2008年的华娱在宣发这方面对比起已经有成熟模式的北美娱乐圈，宛如小孩一般幼稚。 即便是重生的程子阳，对大规模宣传运作也同样知之甚少。 毕竟前世作为落魄演员，宣传什么的，太遥远了。 网络、水军、话题捆绑已是他认知的极限。 ...... 时间飞快流逝，8月24日，这场属於全世界的体育盛宴终於落下帷幕。 当国人还沉浸在不舍与回味中时，一则爆炸性新闻瞬间点燃了整个华语大地： 《caa官方宣布：与中国演员、导演程子正式完成签约，不日共赴好莱坞开创新征程》 程子阳...一个对全国人民来说，不算陌生但也绝非家喻户晓的名字。 威尼斯最佳导演在去年算是小火过一段时间，但后续没有任何作品的出现也让他的流量逐渐消散。 caa就属於完全陌生，哪怕程龙在2008年之前的经纪公司也是它，可谁会去关心？ 但『好莱坞』三个字那可就太熟悉了！ 在民族自豪感日益增加的当下，程龙为什么可以成为整个国內乃至整个亚洲排名第一的艺人，不就是靠著好莱坞巨星身份的加持？ 除他之外，国內其实还有数不清的艺人前赴后继赶往那一片土地，换来的结果却是接近全军覆没。 仅有李连杰和半个章子怡算是在那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现在，一个二十一岁的青年导演再闯好莱坞，照理说本不该掀起太大水花，毕竟...谁知道他能不能成功啊。 幸运地，caa前期精心铺垫的伏笔开始发挥关键作用。 这个时候，再把这么多巨星的言语理解为偶然那是真蠢，那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值得caa动用这些资源？ 无形中，將公眾对程子阳的期待值直接拉满。 下一步，当正式消息公布的同时，一些娱乐小报同步放出风声，称程子阳將在不久后赶赴北美，为一部大片试镜。 这无异於在已燃起的火堆上又添了一把乾柴，將他的人气烧得愈发旺盛！ 青影厂， “玛哈，你说我下周就要去北美？” “是的，你的签证我已经托人帮你处理好了，诺兰导演表示想先见一见你。” “只是见一见？”程子阳才不信这些鬼话，多半是诺兰並不乐意自己的电影里出现一个不受自己掌控的角色。 试镜或者说诚意拒绝更显得准確一点。 “.....”玛哈·达基尔言辞有些犹豫，“可能是我为你爭取的角色..有点过於冒进了。” “嗯？”程子阳来了兴趣，“什么角色？” “男二。” --- --- 《盗梦空间》，一部在后来被誉为经典的动作科幻电影。 全片除了男主莱昂纳多饰演的柯布之外，戏份占比最多的並非女主，反而是柯布的左膀右臂，盗梦团队里的二號人物——『前哨者』亚瑟。 角色不但出场频繁，甚至还在其中某一个场景里拥有不小篇幅的动作打戏。 再加上亚瑟的特点本就是一丝不苟、完美主义，这种『冷峻精英』结合上一定拳脚功夫的形象无疑是最契合华人演员的。 只是程子阳之前一直认为拿到这种重要角色的可能性不会太大，没抱有什么希望。 但没想到玛哈还真给他送了一个大礼。 “子阳，你突然说要练练拳脚，是有什么安排吗？”办公室里，王劲松听到程子阳的请求，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老师，几天后我会去好莱坞试镜，我的经纪人告诉我，那是一个需要一点动作的角色。” “好莱坞？！”王劲松显然也被嚇了一跳，隨即喜形於色，“这是大好事呀，我马上找人给你安排两天特训。招式会不会不重要，架势一定要到位。 “子阳你记住，这种试镜多半只看你动作漂不漂亮、有没有范儿，別紧张，你肯定行。 “至於更多的他们总不能让人和你打吧，要打伤一个还不得赔死。” 这一连串的嘱咐让程子阳哭笑不得，看起来老师比他还要兴奋。 “好的，老师。” 王劲松念叨完，再看向程子阳的眼神里满是欣慰：“你小子真行，出去了就得让那些外国人看看，咱们国家也是有好演员的！” “嗯。” ..... 9月初，程子阳暂时放下剪辑工作，登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 陪同的除了玛哈以外，並未有其他人员。 “程，诺兰导演也是我们的客户，並且他的电影一贯是由我们caa打包负责，但关於这个角色我所能为你爭取的最多也就一次试镜机会。 “当然，你也不要太担心，即使这个角色不成，我还有备选方案。” 经过几天密集训练的程子阳略显疲惫，但还是笑著摇头：“玛哈，你知道的很多成功往往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现在你已经將机会送到了面前。 “足够了....” “有这个自信就好。”玛哈点点头，又继续说道，言辞极其郑重：“不过，程你得记住，在北美、在好莱坞，你必须收起过度谦逊的习惯，有实力就要展现出来！ “主动让別人看到你身上的价值，而不是等著那微乎其微的机会来临。 “这是好莱坞的规则，也是这块地区的生存法则！” 程子阳神色一凛，认真点头：“我知道了，玛哈。” 这將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踏入好莱坞，前世的经验在此几乎毫无用处。听从专业人士的建议，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毕竟，他相信玛哈同自己一样，都渴望成功！ 第60章 试镜 这个时候的克里斯多福·诺兰还稍显稚嫩，和多年后往那一站就有大导演的威势相比，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温和的邻家哥们。 和预想中的多人围观不同，这次的试镜更像是一个私人性质的交流会。 除了坐在中间的诺兰外，旁边只有一男一女两人。 女性程子阳认识，是艾玛·托马斯，诺兰的伴侣和事业合作伙伴，参与製片了诺兰的所有电影。 而另一个男性... “玛哈，很高兴见到你，代我向洛德问声好。” “托马斯，我想洛德会更乐意亲耳听到好友的问候。”玛哈微笑著回应，隨即侧身引荐，“这便是我选定的未来巨星，程子阳。 “当然，你们可以直接叫他程。” “程？是jackie chan那个cheng吗？”开口的是诺兰，语气很平稳，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在西方的语境里，它们的確是一个发音，但我想在多年后，人们提到这个姓氏时，还会想到一位更年轻的『程』。” 程子阳坦然接话，没有丝毫怯场。 他明白，此刻在好莱坞提起“cheng”这个姓氏，对方能联想到的华人影星有且只有程龙。 只能说龙叔，恐怖如斯！ “很自信的小伙子，我喜欢。”托马斯·图尔笑得很大声。他作为洛德的朋友，又是电影的执行製片，这次专门过来也是受人之託。 诺兰没有立即接话，但眼神中的期待明显加深了几分。 其实早在见到真人之前，他对於这次莫名其妙增加的私人试镜是不太满意的。 若不是出於对caa专业度的信任，他甚至连程子阳去年在威尼斯的获奖作品都懒得去查。 但后续程子阳在电影里的出色表现还是让诺兰暂时压下了不满。 这是一个演员，一个真正会演戏的演员。 不过在好莱坞，光会演戏只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前提条件。 这种轻视心態一直持续到刚才亲眼见到这个年轻人，感受到他与银幕形象截然不同的气质时，诺兰才彻底收起先入为主的偏见，开始认真观察起来。 毕竟，一个外形出眾、演技扎实的演员，本身就挺契合商业片的。 听说...他还会一点拳脚功夫。 不得不说，確实是一个不错的候选对象！ “那好吧，程，我们来点直接的。”诺兰作为核心人物不便直接发问，说话的是他的妻子艾玛，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和你这次的聊天，不是在浪费双方的时间，毕竟在好莱坞，比你成功的比比皆是。” 没有任何含蓄，刺骨的可怕。 但这就是好莱坞！ 在这里，一个外来的演员或者导演，不论他在自己的领土上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多成功的过往，当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一切清零。 未曾在此证明过自己的人，没有资格要求另眼相看。 毕竟... 没人愿意拿美元和关係开玩笑。 那，这个时候程子阳应该做些什么？ 站起来反驳？说你说的不对？ 都是狗屁！ 当不能从实力和地位的角度出发谈话的时候，任何言语都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问答这个问题，直接起身说道：“各位，正如艾玛女士所言，为了节约我们的时间，能否给我三十分钟的化妆时间？ “我想这个时候说再多，不如上真招来的实际。”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诺兰微微挑眉，与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点头同意：“程，就凭你在威尼斯的表演，我愿意给你三十分钟。 “另外是否需要化妆协助？” “当然，如果有专业的帮助更好。” “玛哈，麻烦你带程去隔壁，我们准备了化妆师和造型师，请她们全力配合程的想法。” 玛哈·达基尔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程子阳，微笑点点头，起身领著他出了门。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至少托马斯感觉很漫长，至於诺兰？ 和自己的妻子聊聊閒话倒也自在。 忽然，门外响起了两个女孩的声音，其中一个正不断重复『帅毙了』之类的惊嘆。 三人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那女孩的声音他们很清楚，正是自己剧组的化妆师，所以，帅毙了的是..... 正在猜测间，玛哈推门而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笑意：『说实话，我很討厌用『帅』来形容一个成熟的演员，但我们的亚瑟，確实帅得令人难忘。』 话音未落，程子阳迈步走入房间。 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梳著利落的大背头，神情冷峻。（参考张晋的感觉） 沉默来到房间中央，他没有丝毫犹豫，流畅地展示了一段精心准备的武术架子。 西装革履与刚劲有力的招式形成强烈反差，却意外地迸发出极具吸引力的荧幕魅力。 雄性荷尔蒙爆表！ 诺兰眼中瞬间闪过光芒，那是导演在捕捉到理想演员时的兴奋。 亚瑟这个角色难吗？ 对於好莱坞艺人来说，就和入门考试没啥两样。 他原本还在猜想，这位来自东方的程会用什么办法来增加自己的胜算。 標新立异？个性张扬？ 结果...就一个简单的反差！ 但他必须说，这绝对是成功的！ “好了，程，我得说这个角色属於你了。”诺兰没有再经过討论，直接当场定调。 《盗梦空间》本就是一本剧本重过演员的作品，莱昂纳多的出现不过是给这个作品多开了一扇面向粉丝群体的大门。 其他的配角...说实在，无关紧要。 隨便换成任何人，对电影都不会有太大的干扰。 但程子阳以他的方式，为电影推开了一扇小窗，哪怕只是在基础上多出百分之零点一的变化，都值得诺兰去选择他。 还是那句话，这就是好莱坞的现实！ 至於之前试镜的演员？ 一句『命不好』足以。 ...... “程，电影预计明年二月开机。关於你的部分剧情我会做一些调整，请你继续保持武术训练，你的身手不该被浪费。” 『中国演员都能打，还能打得漂亮』，这是前辈演员为华人在好莱坞树立的鲜明標籤。 既然程子阳具备这样的条件，诺兰自然不会放过在不影响剧本的前提下，为电影增添新的看点。 “这不是问题，诺兰。” 诺兰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温和地补充：“程，我看过你执导的作品，你是一位很有灵气的导演。 “如果在拍摄过程中有任何想法，欢迎隨时与我交流。 “毕竟你我目標一致，都希望这部电影能够成为经典。” “自然。” 第61章 签名 “小太阳，试镜成功了吗？” 纽约的夜晚，程子阳刚回到酒店就收到了杨蜜发来的简讯。 “要不你猜猜看？” “成功啦？” “嗯哼。” “真的？！” “比真金都真。” 啊~！！ 《仙剑三》剧组里，正坐在小板凳上候场的杨蜜突然一声惊呼，把整个院子工作人员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盯著手机屏幕傻笑。 直到一个人鬼鬼祟祟溜到她身后，在肩膀轻轻一拍，將她嚇了一个哆嗦，才回过神来。 “胡歌！你干嘛！” “杨同学，这话该我问你吧？”胡歌做了个鬼脸，顺手拎过个小板凳挨著她坐下， “一个人在这儿一会儿尖叫一会儿傻笑的，看到什么好消息了，分享分享？” “就是....哎，我干嘛要告诉你，別打扰我发简讯。” 杨蜜轻哼一声，又低头专注地和程子阳聊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胡歌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人呢...怎么不夸我啊？！” “喂，喂，小狐狸同学，你失踪了吗？要我给你报警吗？” 噗嗤~ 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文字，想像著电话那头別人眼中光芒万丈的大明星此刻孩子气的模样，杨蜜又忍不住笑了。 “刚才胡歌来找我说话啦。对了，你不是喜欢胡歌吗？要不要帮你要个签名？” 胡歌.... 看到这个名字，原本半躺在床上的程子阳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前世那些若有若无的传闻浮上心头，他莫名泛起一丝紧张，像是自己珍藏的宝贝被人惦记上了。 “不要！” “干嘛不要，不行我再让他给你加一句祝福语....够意思了吧？” “....” 程子阳简直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又不喜欢胡歌。” “不喜欢？那你该不会..喜欢刘天仙吧。她的签名现在可不好要，你早点跟我说啊，我在之前拍《神鵰》的时候就帮你要到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要喜欢刘天仙？” “不是你自己说喜欢《仙剑一》的吗？胡歌你不喜欢，刘亦菲你也不喜欢...怎么可能。 “小太阳，跟我你不用害羞吶。” .... 程子阳一时语塞。 “所以喜欢一部剧，就非得喜欢男女主角？小狐狸，你这什么逻辑？” “誒~不是，大明星的签名呢，你真不要？” 此时的胡歌凭藉几年积累，確实算得上一线小生。 不过在对面的程子看到『大明星』这个词汇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轻笑两声。 “大明星？有多大？小狐狸你是不是忘了我在哪儿了？ “我下午才见了诺兰，刚刚拜访完汤姆·汉克斯，等明年初我还会和莱昂纳多一起拍戏..... “你说，有他们大吗？” ...啊啊啊！！！ 短暂的沉默后，在胡歌惊讶的注视下，杨蜜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接著又是一声抑制不住的尖叫。 “蜜蜜，你干嘛呢？师哥你也是，怎么老是逗她，都影响拍摄了。” 刘诗诗咬著冰棍从外面走进来，刚到门口就听见动静，下意识以为是胡歌作弄杨蜜。 “不是....我...这不关我的事啊。”胡歌瞬间无语，平日里捣蛋的形象过於深刻，连师妹都毫不犹豫地把“锅”甩给他。 杨蜜也注意到了这个自己才认识的好闺蜜，连忙挥了挥手跑过去，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隨即——又是一阵尖叫声响起。 这下整个剧组都真的好奇起来了。 “蜜蜜，你朋友真的能要到吗？” “程子阳啊，你没听过吗？你就说要多少，我帮你去找他。” “那我能要一个莱昂纳多的吗？一张就行。” “没问题！交给蜜姐。” ...... “所以，你就消失这么一会儿，又帮我接了个商单？”心情大好的程子阳继续打趣道。 “什么商单！没钱的！义务劳动！”不知从何时起，杨蜜和他聊天也变得越发隨意。 以前常掛在嘴边的“谢谢”、“麻烦你了”早已作古。 “好好，你说得话最大，我让玛哈帮我问问。” “玛哈是谁？你都有新朋友了？我们的友谊还在吗？” 程子阳顿时失笑，这茶里茶气的语言也不知道哪儿学的，这个时期的茶话班不还没开课吗？ “安啦，我的经纪人，不是跟你说过嘛，下次介绍你认识。” “嘿嘿，忘了嘛，我就知道小太阳不会不管我。” 杨蜜语气立刻多云转晴，“好啦，助理老师叫我了，得去准备拍戏了。 “你那边是晚上吧？早点休息，晚上再聊！” “行！” --- --- 两天时间，在玛哈的协调下，程子阳与几位好莱坞业內人士进行了简短会面，隨后便踏上了归国旅程。 从出发到返程，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周，却为他未来的事业打开了一扇重要的大门。 哪怕亚瑟这个角色的重要性不怎么强，但他毕竟是男二號，还是实打实的诺兰电影里的男二號。 以此为起点，按照玛哈的规划，只要程子阳再接下几个有分量的角色，並且票房表现不至於太差，她便有能力推动他以个人名义主导项目。 从小成本製作入手，逐步释放他作为导演的潜力。 程子阳心动吗？ 很心动！ 这可是好莱坞啊，不是说多出二十年阅歷就能平復下来的那种心动。 但也不是很心动。 他很清楚，好莱坞是现实的，只要自己有能力，迟早有一天也会站在那里。 因为资本，从来不会放弃任何可以攫取利润的机会。 只不过到那时，他所拥有的自主权未必比现在更多。 再说好莱坞狗屁倒灶的事也一样不少，甚至更过分。 没有一个有分量的人在后面支持或者拥有显赫家世，像小说里那样拳打好莱坞，脚踢西海岸纯属意淫。 “程，回去之后，我会儘快通过caa的渠道，將你之前那部电视剧推向其他亚洲市场。评估团队的可行性报告结果显示积极，这无疑又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机会。” “《信號》？但彬彬姐之前不是说已经在洽谈了吗？” “他们要的价格太低，相当於白送。 “这不符合商业逻辑，已经被我拦住。既然你已是工作室的股东，我不能坐视你的利益受损。” 玛哈眼里满是对那种交易的不屑，她实在想不到这种操作出现的逻辑。 反观程子阳倒是没多大神情变化。 这个时代的国內娱乐圈面对海外市场是自卑的，即便香江娱乐业歷经这十年浮沉，也有许多人已意识到其黄金时代正在逝去。 “走出去”本身仍被不少人视为比商业回报更重要的事。 低价乃至免费授权，在某些企业看来並非不可接受。 毕竟..这也叫出海嘛。 第62章 比人更快的是消息 首都机场，清晨。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间段应该人烟稀少的国际到达区域，却早早挤满人群。 无数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出口方向。 而此刻正坐在商务舱，於万里高空上欣赏云捲云舒，偶尔聊上两句未来规划的两人面对此番情况显然是一无所知的。 直到飞机到达，两人一前一后將手机打开的瞬间，便被涌入的信息淹没。 相比起程子阳的脸色突变，玛哈还比较镇定。 不外乎是《盗梦空间》正式对外公布了最后確认的演员名单，上面一个明显是拼音的名字过於显眼，在北美引发了不小的舆论。 好坏三七开，一眼望去，在网上所能看见的基本上都是质疑。 但好在诺兰的威望在《蝙蝠侠》系列成功之后，正处於巔峰。 当製片方特意声明所有演员均由诺兰亲自试镜选定后，直接的谩骂並不多见。 他们哪怕不相信一个中国人，但对於克里斯多福·诺兰这个名字，还是给予了最基础的信任。 “我尊重诺兰，但感觉这次他有点刻意了，就像华纳告诉他，我们需要一个中国面孔，然后他就找了个位置塞进去。” “你家塞人是塞男二號呀！我反正永远相信诺兰的选角，当年贝尔不一样被你们唱衰！” “那不一样！这次是个中国人！我对他的演技持怀疑態度。” “《雪线向南》，拿走，谢谢！” “我倒是觉得，只要剧本不改，莱昂纳多不变，谁来出演亚瑟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是否能搞定宣传里面所说的那些超乎想像的打斗场面。” “呵，跟中国人说功夫？我看你是吸多了，成傻x了。” .... 与网友的隨心所欲不同，各家媒体的评论显得更为理性，质疑声也少了许多。 毕竟，程子阳这个名字在北美大眾中虽无知名度，但在业內，去年威尼斯的李默就足以给人留下『他是一个合格演员』的印象。 《好莱坞报导》：《华人亚瑟將是好莱坞全球化的新篇章》 《娱乐周刊》：《从威尼斯新人走到好莱坞大片，他只需要一年》 《纽约时报》..《卫报》 一家又一家的报刊，在自发与caa部分运作的共同作用下，也將诺兰新片里多出一个中文名字推上了当日头条。 而此时身处机场的程子阳，即便没有简讯提醒，光从汹涌而来的询问信息中，也已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太了解国內的环境，每当一个人有任何起飞跡象时，无论是民眾还是媒体都会將他捧上云端，疯狂簇拥。 更何况是即將参演好莱坞大製作的他。 可以预见，眼下机场的场面只是开始。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將体验什么叫“全方位无死角”的关注，一言一行都可能被狗仔记录，放大到全国层面审视。 可怕！ “程，你不喜欢面对媒体和粉丝吗？”玛哈也从助理那里得知了现在外面的情况，看著脸色一变再变的程子阳有点无法理解。 这种无需花钱，就能扩大影响力的事，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玛哈，我担心的不是现在，我们国家娱乐记者的行动力超过你的想像，今天之后我很难再有清閒日子了。” “可这就是大明星啊。”玛哈耸了耸肩，露出一副『你早该做好成名准备』的模样。 是啊！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成了別人眼中的“大明星”了吗？ 程子阳心中猛然一跳，突然意识到，自己重生时立下的目標，竟已在不知不觉中达成。 他真的成了能在时代中留下姓名的大明星！ “走吧，程。”玛哈整理了一下衣襟，提醒道，“记得始终保持微笑，它会帮你应对很多场面。” “很好的提醒，谢谢你玛哈。” --- --- 程子阳的突然爆红，受影响最大的自然是他本人，其次便是他的父母，而排在第三位的则是远在浙江拍摄《仙剑奇侠传三》的杨蜜。 “小太阳，真的没事，你不用特地跑过来。我在剧组认识了好多朋友呢。” 电话里，杨蜜的声音带著宽慰，“有胡歌，诗诗，还有唐嫣....反正很多人啦，他们都会陪我过生日的。” 她不提名字还好，一提起某个名字，程子阳心里那股说不清的不舒服感又隱隱浮现。 “嗯。可是从我们认识开始，每一年你生日我都在。”他声音低了几分，“这次我也不想缺席....” “但你现在...根本没法出来呀。”杨蜜语气软了下来，“我在新闻上都看到了，昨天你只是出门买个饭都被记者围住上了头条。” 说到这个，程子阳確实头疼。 他预料到自己会受到关注，但没料到好莱坞的影响力在2008年的国內会如此惊人。 就剪电影的空隙下楼吃个饭，便被蹲守在一旁的记者给堵了个水泄不通。 要不是青影厂的门卫及时帮忙，他不脱层皮还真不一定能跑出去。 如果此时他大张旗鼓飞往浙江为杨蜜庆生，无异於主动送上门给记者製造话题。 “你最近拍摄还顺利吗？”一时想不出解决办法，程子阳有些懊恼地转移了话题。 “挺顺利的呀，经歷过电影的磨练，拍电视剧感觉轻鬆多啦。就是...”话到嘴边，杨蜜又偷偷止住。 她没法说自己还未完全从李清月的角色里走出来。 每次与胡歌拍对手戏时，总不自觉代入自己不在王明身边，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爱情，有了新的对象等等。 那种从身到心全部不舒服的愧疚感，导致眼神里极度缺乏情感，频频ng。 以至於到现在，其他戏份进展顺利，唯独他们两人的感情线几乎停滯。 “就什么？” “没什么！”杨蜜急忙接话，“就是有些威亚戏，我还不太习惯。” 威亚？ 程子阳略感疑惑。 小狐狸拍《神鵰侠侣》时不应该早就积累了经验，怎么到现在还不能適应？ 有些疑惑，但也没深究。 毕竟拍仙侠剧，这些都是必须经歷的。 “小狐狸，你让曾佳多备些绷带。拍动作戏时在身上多缠几层，身体会好受些。” 听著电话那头一板一眼地叮嘱威亚戏的注意事项，杨蜜握著手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这种细致入微的关心，正是她最珍视的。 第63章 爱情导师上线 十一月凌晨，在姜文的安排下，程子阳避开蹲守的狗仔，悄悄离开了青影厂。 他需要辗转前往另一座城市的机场，再飞往南方去做一件期待了很久的事。 自从前两天和杨蜜通话后，每当想到她生日时自己无法到场，而身边却有其他人为她庆祝，程子阳心里总泛起一阵说不清的不安。 甚至还有些许嫉妒。 直到晚上和姜文討论电影时，话题不经意间转到了生活琐事，自然而然聊起了杨蜜。 “小老弟，我记得去年这时候你不是在陪女朋友过生日吗？今年要不要藉机会把圈里朋友聚一聚？哥帮你组局！” “额..老哥，那还不是女朋友。” 姜文一听这话顿时乐不可支：“你小子还跟我装傻啊，就你们俩那状態，说没谈恋爱谁信啊？” “....真没。”程子阳有些尷尬，难道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被人看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姜文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真没糊弄你老哥？ “不是，这就不对劲啊，你们俩那眼神.... “嘖～怎么，是她不愿意？” “那倒不是，是我…” “总不会是你还没开口吧？” ...... 又是一阵沉默。 姜文的声调突然拔高，带著不可思议：“不是，小老弟你脑子里想啥呢？还等著人家姑娘先开口？ “这可不够爷们儿啊。” “老哥，不是这个意思。”程子阳面露难色，“我..有点害怕。” “你怕个啥？！说来听听。”姜文都快气笑了。 想他可是个万花丛里过，万物皆能摘的角儿，怎么认的这个小老弟连谈个恋爱都不敢。 “就是...谈恋爱不是要奔著结婚去吗？” “那当然！” “可..万一到最后..分手了，没能结成婚呢？岂不是朋友都做不到了？” 额.. 姜文一时语塞。 这什么鬼问题，谈恋爱、分手、结婚这不都是感情自然的走向吗？ 这东西有什么害怕的？ 还是说重点在.... “担心以后分手了做不成朋友？” “嗯。” “我总算明白你表演天赋哪来的了，唯一那点脑子怕是都放到电影上去了吧？ “这个手就非分不可吗？还没开始都想好怎么结束了？为什么不能一路走到婚姻？ “杨蜜那小姑娘我见过，是个好女孩儿，不像隨隨便便玩的人。” “那..万一她不同意呢？” “.....”姜文彻底无语了，合著这傢伙的智商全是拿情商换的？ “你...动脑想想，杨蜜是哪个公司的？” “荣信达。” “这不就对了嘛。” “啊？” 怎么就对了？ 听得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程子阳一脸茫然，公司和他的问题有什么关係？ “小老弟，你想想，从你第一部电影获奖到现在这一年，杨蜜有没有主动找你要过角色？或者他们公司有没有联繫过你？” “...帮同学要的算吗？” “你自个儿觉得呢？” “那就没了。” “现在你会觉得是他们老板傻吗？放著自家艺人跟你这么好的关係，不去利用？” 程子阳手里握著的原子笔直接啪嗒一声掉到了桌子上，面色骤然变化。 好像，確实没有，连一次都没有。 以至於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都快忘记杨蜜是別家公司的签约艺人了。 “想明白了吧？能这样，肯定是杨蜜跟公司打过招呼。她是不想让你们的关係变味，在努力维持这份感情的纯粹。 “这种纯粹，你和我说只是友情？我反正不信，至於你信不信就看你自己了。” 电话掛断后，程子阳独自坐在剪辑室里，反覆回想重生以来与杨蜜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眼神中的期待、相见时的欢欣、通话时语气里的柔软，此刻都好似有了另一面的解读。 “老哥，帮帮忙。” --- --- 傍晚时分，经过几番周转，程子阳终於抵达了横店影视基地。 幸运的是，《仙三》剧组当晚就有两场夜戏，现在还没收工，省去了他找错地方的麻烦。 不幸的是，他拨了几通电话，都无人接听。 望著被拦起的拍摄区域入口，以及两个头戴鸭舌帽、正用怀疑目光打量他的场务，程子阳守著自己买的几大箱饮料旁，无奈地揉了揉鼻子。 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到了门口，电话却打不通。 这种情况，该怎么合理地进入剧组內，成为他此刻的难题。 直接说探班？要是不认识，岂不是得被当成追星追傻了的神经病？ 总不能跑过去说，『我叫程子阳，是大导演，你们放我进去。』 多尷尬啊。 好在今晚的他底色是幸运，杨蜜的助理小丽刚从外返回，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门口的熟悉身影。 “程..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丽啊，你来的正好，我这不准备偷偷来探个班，结果忘了带什么能证明自己的东西，打杨蜜的电话也没人接，只能在这儿先等著。” “程老师，其实您只要说是来探班的，他们就会去通知副导演，副导演肯定认识您。” 小丽忍不住笑了，她实在没想到这点常识程子阳竟不清楚。 “啊..忘了忘了...” 程子阳都想给自己两巴掌，重生一直进的自己剧组，结果忘了片场规矩。 “程老师，我先带你进去吧，把东西留在这儿，待会儿让场务来搬就行。” “谢谢啊，小丽。” “程老师客气。” 一路向里走，程子阳不断左右打量著这片规模宏大的古建筑群，不住点头。 与之前拍电影时所用的外景不同，《仙三》的布景显然更为开阔，让他也生出几分新鲜感。 直至走到一座石桥前，看著围在一起的工作人员，不出意料今晚的戏份应该就在这里。 “程老师，蜜姐还在戏上，我帮你去叫叫？” “不用..演员演戏更重要，我就在这里等著。”程子阳轻声拦住小丽，静静站在外围。 目光落向中央正在补妆的杨蜜，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和的笑意。 “大家准备，这条爭取一次过！雪见，你的笑容自然一点，你是喜欢景天的，別演得像被人逼著似的！” 杨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眉间仍带著些许勉强。 好难啊！ 她从来没想过，一场看似简单的表白戏，会让她反覆卡壳。 “啪！” 隨著打本声响起，杨蜜的台词脱口而出：“菜叶，我抬头望见的一定是...” “是天，是我。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隨著胡歌念出台词，摄像机缓缓推向杨蜜，等待她脸上浮现属於“雪见”的心动笑容。 可是，直到最后一句『喜欢你』的时候，杨蜜脸上的笑容倒是出来了，但眼神里的那股漠然完全丟掉了雪见这个人物的精髓。 “咔！不行！”导演果断喊停。 他是真没料到，在其他戏份中表现明显优於同组演员的杨蜜，偏偏在这种情感戏上连续失误。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不大不小地传来，刚好让主创几人听得清楚： “小狐狸，你说你演技进步了，结果眼神里的戏跑哪儿去了？” 第64章 她不是不爱笑，是让她笑的人不在这儿（求追读） 听到声音，眾人纷纷朝著声源处张望，连正在思索如何指导的林玉芬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小太阳！” 没等她开口询问来人身份，只听杨蜜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唤，人已经像只雀跃的鸟儿般飞奔向那个身影。 笑靨如花。 眼中闪烁的光彩更是让林玉芬看得心头一窒。 刚才拍摄时要是能有此刻十分之一的灵动，何至於ng这么多次。 “你怎么来啦？”言语里带著藏不住的雀跃。 “诺。”程子阳將一直拎在手里的纸袋顺势放在两人中间，“某人点名要的生日礼物，我不得亲自护送过来？” “啊！签名！”趁杨蜜欣喜地翻看照片时，程子阳才转向林玉芬，礼貌地点头致意。 这时，走到近前的执行导演终於认出这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竟是连日来频频登上娱乐版面的程子阳！ “程导，真是太荣幸了！您是来给蜜蜜探班的吧，也不提前说一声，让您一直站著多失礼啊！ “那谁，快给程导搬把椅子来！” “林导太客气了，叫我子阳就好。我只是刚好路过，就顺路进来看看。” 顺路？林玉芬在心里暗笑。 前天新闻还说他在青影厂里忙电影后期製作，结果今天就能顺路从首都溜达到浙江来。 哪儿的路能这么顺的啊.... “程导和蜜蜜感情真好。”她笑著试探。 程子阳微微一笑，第一次没有用“好朋友”这样的字眼，而是转头看了眼正低头翻看礼物的杨蜜，轻声道：“当然，我们是最好的。” 隨即转向林玉芬：“对了林导，我在门口买了些饮料，要不要让大家休息一下？” “程导实在破费了，那您先坐著歇会儿，我让人去搬。 “阿奇，通知剧组休息，程导请大家喝饮料了！” 消息传开，片场顿时响起一片欢呼，“谢谢程导”的喊声此起彼伏。 刘诗诗、胡歌几人也已经凑到近前，原本还在疑惑不远处的来人身份，直到听到『程导』才算恍然大悟。 面对这样一位不论在身份还是地位上，都远超他们的当红巨星，主动拜访是规矩。 可就在往那边走的时候，却被刘诗诗及时抬手阻止：“等等过去吧，看他们聊得正开心呢。” 不远处，杨蜜坐在小凳上，仰头与程子阳说笑的神情，是剧组眾人从未见过的明媚生动。 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毫不避讳地打闹，处处透著“真实”二字。 周围眾人都面露羡慕，至於羡慕的是谁，或许是程子阳，当然也或许是杨蜜。 唯独站在当中的胡歌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终於明白为何杨蜜与他始终擦不出火花，连戏中情愫都难以投入进去，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 一旁的刘诗诗则是將师兄的落寞尽收眼底。 如果在程子阳出现前，一个一线明星一个未来可期，一个帅一个美，怎么都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一定鼎力相助。 可现在.... 真不好意思，哪怕让她来说，不论从哪个方面看，程子阳都更胜一筹，再加上別人又是三年的同学，感情基础在那儿。 她实在想不到胡歌的任何一点胜算。 哎... 她轻轻嘆了口气。 有些缘分，强求不得。 ...... “你只是来给我送礼物的吗？”杨蜜抬眼看著青年，声音里藏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程子阳没开口，只是目光沉静地接住她的视线，轻轻摇摇头。 “那还有什么事儿？” “想你了。” 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就好似早上邻里相遇，一声『早上好』那般自然。 没有扭捏，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刻，片场的嘈杂声仿佛瞬间退远。 杨蜜微微一怔。 但很快，那双狐狸眼里又重新漾起惯有的灵光，只是眸底深处有股不知道属於李清月还是杨蜜的爱意正在慢慢沉淀。 “我...你..这是在表白吗？”她低下头，声音压得轻而软。 “嗯！”程子阳答得乾脆，“蜜蜜，我们在一起吧。” “你就这样给我表白的啊，”杨蜜嘴角轻轻一撇，似嗔非嗔，“连束花都没有。” 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现在就去买。”男人立马起身。 “哎，別去。”女孩忙拉住他的手腕，在周围工作人员好奇的注视中，把他带到安静的角落。 “你是不是傻，这附近哪有卖花的。”她指尖在止不住笑的他胳膊上轻点一下，又很快收回，“子阳，其实在拍《沉默的真相》时，我就已经有点分不太清到底是李清月爱王明，还是杨蜜爱程子阳。 “同样，我也不確定程子阳心里装的是戏里的李清月，还是戏外的我。” 抬手，轻轻挡住他欲开口的话，杨蜜的语调变得更轻，却带著某种决心：“但我不怕！ “因为我相信我的小太阳绝不会骗我，所以...小太阳，余生请多指教。” “小狐狸，”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余生，请多指教。” “嗯。”她弯起眼睛，笑意从眼角漫开，“等我一下，最后一场戏，很快就拍完。” “好。” 片刻后，当杨蜜牵著程子阳的手从角落走出时，原本嘈杂的片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人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归於一片寂静。 剧组眾人如同定格般愣在原地，目光齐齐聚焦在那双交握的手上。 “林导，我现在可以拍了。”杨蜜语气平静地开口，打破了凝滯的空气。 林玉芬连忙咳嗽两下，招呼各部门准备开机，心中却为这两人大胆的举动暗暗咋舌。 如此毫不避讳的亲密姿態，无异於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係。 毕竟...剧组是出了名的没秘密，她敢打包票，今夜这则消息就会瞬间传遍整个娱乐圈。 明天，便是整个中华大地。 另一侧的胡歌望著这一幕，眼神倏地黯淡下去，胸口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涩意。 “师哥，你放弃吧。” 刘诗诗望著远处正咬耳朵的两人，语气里带著几分瞭然与感慨，“原来她不是不会灿烂地笑，只是能让她绽放笑容的那个人...之前一直不在这儿罢了。” 第65章 再上头条，真男人（求追读） “谢谢林导，今晚耽误剧组拍摄了。” “程导您太客气了，您能来探班是我们的荣幸。 “今天我们就不打扰你和蜜蜜的聊天了，明天中午请务必赏脸吃一顿。 “蔡总正往这边赶，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留住您。”林玉芬语气十分客气。 虽然都是导演，但一个尚在电视剧领域摸索，只能作为本片几名执行导演之一； 另一位却是威尼斯最佳导演，完全不在一个级別。 “一定，那我们明天中午见？” “好好。”林玉芬笑得很开心，“蜜蜜，明天你生日，就给你放一天假吧，也顺带好好带程导游览一下影视城，这里面还是挺漂亮的。” “谢谢林导。” 散场后，程子阳没有急著离开，而是静静站在原地，注视著眼前的女孩。 “干嘛？好像没见过一样。”杨蜜笑得眉眼弯弯，那双標准的狐狸眼格外明亮。 “以女朋友身份出现的小狐狸，我確实还没见过。” “哎呀小太阳，你好搞笑，干嘛说些肉麻话，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杨蜜嘴上这么说著，却止不住笑意，轻轻在程子阳的胳膊上拍打了两下。 “我是认真的。”程子阳再次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低头直视双眼，“我会爱你一辈子。” 女孩也慢慢止住笑意，没有丝毫迴避地回望那双眸子：“我也是。” “走吧，我带你逛逛横店，你还没来过吧，我可告诉你这里面超大的。” 望著前方雀跃的背影，程子阳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此刻周遭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格外美好。 至於影视城？作为前世的扑街演员，他几乎把这里当第二个家，怎么可能不熟悉。 但...那个时候的身边，可没有她啊！ “你怕吗？”走到场地出口，杨蜜晃了晃两人紧握的手，俏皮地朝外面扬了扬下巴。 程子阳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个年头敢赤裸裸曝光自己恋情的明星简直堪比珍稀动物。 除开粉丝的流失，还有放在恋爱关係上好似放大镜的审视。 直白来说，明星要是没曝光恋情，在戏里乃至生活里和其他艺人玩玩曖昧、走得近点，观眾们只会疯狂尖叫，然后死磕这对莫名其妙的cp。 但曝光以后，任何类似行为都可能被解读为越界，『渣男、浪女、劈腿、出轨』一系列词汇也会隨之而来。 负面评价不光影响艺人自己的心情，同样不亚於被打上一个標籤，直接影响商业代言。 所以，未来敢在自己流量最高时候公布恋情的鹿晗，是绝对配得到一个陌生自来水的最高评价：爷们！ 而现在，这个问题摆在了程子阳面前。 他会怕吗？ “你都不怕，我怎么会怕？”程子阳笑容依旧从容，“要怕的应该只会是你的经纪公司。 “不过没关係，如果没戏拍，还有我。只要你愿意演戏，你的未来我全包了！” “好！”听到这话，杨蜜嘴角扬得更高。 她本来就是敢爱敢恨的女孩，『小厉害』的绰號可不是浪得虚名。 “走吧。” 就这样，两人在几位场务惊讶的目光中坦然牵手走出片场，像普通情侣一样悠閒地漫步在这座对彼此都再熟悉不过的影视城里。 这一幕，整个横店的娱乐记者都陷入了狂喜。 其他区域的狗仔也正闻风而动，全部向这里聚集。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位正处於舆论风暴中心的年轻人，会从首都远道而来，送上这样一份“大礼”！ ...... “前面就是秦王宫景区了，里面的建筑比我们刚才使用的还要宏伟，凯歌导演的《荆軻刺秦王》就是在这儿取的景。” 说完，杨蜜刻意压低声音才接著说：“我听说啊，这建筑陈导也是有股份的，就不知道是真是假。” 看著她那副“你是我男朋友才告诉你”的认真模样，程子阳只觉得可爱，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干嘛，我这可是跟你分享八卦呢。”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看来后来娱乐圈里人称“八卦杨”的兴趣，是从年轻时就有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特別美。” “哎呀程子阳，差不多得了啊，你这说一路我都有些腻歪了。” “好好，听你的。” 咔嚓~咔嚓~ 两人正说笑，没留意几个记者已悄悄靠近，直到接连的闪光灯亮起才反应过来。 “喂，哥们，拍照提前打个招呼啊！这么突然，拍丑了还怎么上报纸？”程子阳回头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调侃。 这话让身旁的杨蜜差点笑出声，憋著笑抬头看他的眼里都透著新奇。 而对面的几位狗仔更是愣在原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要拍就现在正大光明的拍，跟我们说一声就行。” 说罢，程子阳左右环顾，然后指了指背后的建筑墙：“就用这个当引导线吧，把我们俩放到画面的三分之一位置，这样更好看。 “后面那个，拿补光灯的，你到这个方位来，灯光举高一点，经典45度角打光懂吗？摄像机靠墙，这样才能照出氛围感。” 他一连串专业的指挥让狗仔直接目瞪口呆，杨蜜更是憋笑憋得肩膀微颤。 她没想到程子阳不仅不躲闪，反而像在片场指导摄影那样，教起別人怎么拍才好看。 不过...这种坦荡荡，她好喜欢啊！ “动起来啊，我们待会儿还得去別处呢。” “程导，您...真不介意吗？” “都是为了生活，哪有什么介意不介意，只要不刻意窥探私生活，这种公开场合的拍摄隨你们。”程子阳摆了摆手。 几个狗仔你看我，我看你，当中一人竖起大拇指：“程导，你是真男人！” “客气。” “那....我们这就拍了。” “行，抓紧时间。” 一场原本可能充满尷尬的偷拍，就这样在横店的街头变成了一次气氛轻鬆的“合作拍摄”。 结束后，狗仔们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再翻看相机里构图、光线都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照片，不禁连连点头。 该说不说，这个大导演是真给力，隨便指点两句拍出来的照片確实好看啊。 翌日清晨， 街边的报刊亭陆续亮起灯，新到的报纸堆满了小小的空间。 仔细瞧去，近乎所有娱乐性质的报纸都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同一个主题作为头版头条： 一张两人十指紧扣的温馨照片，一句醒目的標题，《镜头內外，威尼斯最佳导演与他的繆斯女神》！ 第66章 电影完成（求追读） “疯了，真是疯了，杨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之前问你，你给我说你们只是好朋友，然后就突然搞这一出！” 连夜赶回横店的曾佳脑子都要炸了。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只是回趟首都处理其他事情，平日里最让人省心的杨蜜就给她来了个大的。 谈恋爱，对於上升期的女明星来说，无异於一场豪赌。 关键是这两位活祖宗倒好，不仅毫不遮掩，程子阳居然还在街上指导狗仔如何拍照。 这简直荒唐到令人难以置信！ “佳姐，你別来回走了，先坐下歇会儿吧。”蜷在沙发上的杨蜜丝毫没受到影响，脸上依旧掛著甜笑。 她现在很快乐。 几句批评根本无关痛痒。 “坐？我哪有心情坐！你现在还不是什么国际影后，不是好莱坞巨星！ “程子阳敢这么玩，你也跟著胡闹？ “到时候粉丝不买帐、剧组不敢用，你连戏都没得拍！ “这些后果谁能承担？你想过没有！”曾佳气得几乎喘不过气。 训完杨蜜，她又转向一旁低著头的助理，自己走的时候，明明还让她看好人，有事隨时跟她联繫。 结果呢？ 可话还没出口，杨蜜已经高高举起右手娇声道：“我男朋友说他负责。他亲口说的，要是没戏拍，就让我去当他的女主角。” “你...”曾佳长嘆一口气，强压怒火道，“程子阳吗？他能管你一辈子？万一你们分手了呢？ “你们才大四啊，21岁的年龄，未来的未知太多了！” “我当然能管她一辈子。”杨蜜还没说话，想要来找杨蜜吃早饭的程子阳就推门而入。 “程导..”见到真人，曾佳反而没了刚才的气焰。 对比杨蜜她算是半个领导者，可是直面程子阳，別说她，就算荣信达的老板都要靠著田壮壮，才能和这位坐一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曾佳是吧，蜜蜜说你们成立了一个『西安佳行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想来你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人。” 程子阳开门见山，一句话便让这位资深经纪人神色一凛。 “李晓婉和田教授算是旧识，我不会做挖角的事，但等合同到期，蜜蜜的离开是必然的，到时候你该何去何从？ “继续等待下一位不知道能不能出名的艺人？还是说.....” 程子阳从容地在沙发坐下，杨蜜顺势將下巴轻靠在他肩上。 此刻的男朋友在她眼里，简直帅爆了！ “请坐。”程子阳示意对面的座位，继续平静地说道：“听蜜蜜说你这两年对她挺不错，费心费力找资源，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选择，继续来当她的经纪人。” 见曾佳欲言又止，他轻轻摆手：“不必急著答覆。我只能承诺一点，当我在好莱坞站稳脚跟的那天，她也会享受和我一样的机会。 “能不能成为明星我不知道，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她。” 说罢，他揉了揉像小猫般依偎在肩头的杨蜜的头髮，换来她一声娇嗔的抗议。 “你可以慢慢考虑。如果认为值得一试，中午就和我们一起去见唐人的蔡总吃个饭。 “说实话，我並不擅长应酬，而这恰是你的强项。” 言罢，再次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孩，语气温柔：“小狐狸，去吃早饭？” “好呀，走吧。” --- --- 22岁生日，杨蜜过得很开心。 人生中的第一场恋爱，原来可以如此令人心动。 这两天里的每分每秒，她的心都像浸在蜜里，满是轻盈的喜悦。 然而，当晚上得知程子阳第二天就要返回首都时，那份欢欣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定要走吗？”酒店房门口，杨蜜靠在他臂弯里，脸上写满了不舍。 “嗯，我们那部电影还没做完后期呢，诺兰又让我明年初提前去北美集训，时间不多了。” 程子阳语气中也带著无奈，如果可以他当然想一直陪著她。 只是这部《沉默的真相》相比起原片来说，改动可以用天差地別来形容。 虽然主线脉络未变，但支线的丰富使得他必须投入更多时间，才能精准把握每个节奏点。 按正常进度，预计要到十月才能全部完工。 但是...娱乐圈的事，很少能完全按计划进行。 今天这个首映礼需要露面，明天那个聚会收到邀请，后天或许还有前辈相约喝茶。 反正挺麻烦的。 能在十一月前彻底完成后期，已算理想的结果。 “好吧，那你要每天给我打电话，有空就要给我发简讯！”杨蜜只是撒撒娇，没有继续强求。 娱乐圈里的情侣本来就是聚少离多，既然选择了开始，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还只是从首都到浙江，未来或许就是从国內到北美。 但她深信，自己和程子阳都是对待感情极其认真的人。 “嗯，我不会忘记的。”程子阳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你先进去吧，明天早上就不用送我了，多睡儿，我走得会比较早。 “唐人那边若对你示好，坦然接受就好，不必有负担。” “知道啦。”杨蜜嘴上应著，脚下却没动，只是睁著一双明亮的眼睛望著他，“你不觉得我们谈恋爱还差了点什么吗？” “啊！差什么？你说我马上去买。” “你不想亲亲我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子阳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猛地勾住，不由得微微俯身。 隨即，一抹带著淡淡花香的清凉柔软，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 很甜！ 良久，两人微微分开，一缕银丝在空气中断开，两张因缺氧而泛红的脸颊呼吸急促。 “程子阳，我很喜欢你。” 他伸手將女孩紧紧拥入怀中，再次低头。 唇瓣掠过耳畔时，留下坚定的回应：“我也喜欢你。” --- --- 10月23日， 《沉默的真相》全部后期製作完成。 虽然这只是一部没有特效的故事片，但整个后期花费的时间依旧长达三个月。 是程子阳算上重生前后，倾注心血最多的一部作品。 在他看来，最终成片的效果足以与原版媲美。 但真正的评判，仍需交给更多专业的目光。 就这样，程子阳的第二部电影观影会，在北电的小剧院里，再次悄然开启。 第67章 人数变少的內部观影（求追读） 和首次需要多位老师综合评审不同，这次的电影程子阳只零零散散邀请了不到十人。 经过一年多的积累，虽不敢说导演水平有了质的飞跃，但突破及格线是必然的。 他现在很有自信，这部电影必然可以进入任何一个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只是具体到选择哪一个电影节，还需要靠老前辈们帮衬。 比如此刻正笑著来到跟前的姜文。 “小老弟，你真是爷们，不玩就不玩，一玩就玩了个大的。这都一个多月了，那报导上竟然还在猜你和弟妹是什么时候谈上的。” 听到提及杨蜜，程子阳脸上泛起温暖的笑意，轻声道：“老哥，这得怪这段时间的娱乐圈太安静了，没什么素材让他们写，只能抓著我不放。” “你就不能盼点好？”姜文白了一眼，“平平静静不是更好，非得炸个雷才热闹？” “哈哈哈。”跟在旁边的周云捂笑得很灿烂。 “嫂子，老哥，你们先进去，隨便找位置坐，等下可得多给我提点建议。”程子阳摇摇头，没有再延展这个话题，侧身將他们迎进门。 “行，跟老哥不用客气，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姜文刚进去，一个熟悉的组合便出现了，王劲松陪著张会军正迎面走来。 一如往昔的问好，只是张会军嘴里的『程同学』已悄然变成『咱们程导』。 隨后，田壮壮和宋晓英一边聊著一边走近。 “子阳，听你宋老师说你们在电影里的表演很出彩，我可是特意等了三个月，就盼著你给我个大惊喜。” 田壮壮笑得很和蔼，看来是老友相聚，让他的心情十分不错。 “在宋老师面前我可不敢称表演惊人，她才是收放自如。”程子阳谦逊地说著，伸手示意，“宋老师，田教授，我先带你们进去吧，我还得再等个人。” “还有人吗？”田壮壮正准备询问是谁，宋晓英就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孩子的事你就別多打听了，咱们先进去。” 显然，她肯定是关注了近期的娱乐新闻，並猜到了几分。 “哦哦~行，那子阳，我们就先进去了。” “好的，教授。” 没让程子阳等太久，不过三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笑著跑来。 “小太阳，没迟到吧。”看著眼前微微喘气的女孩，程子阳摇摇头，“不是让你慢慢来嘛，我肯定会等你的，把自己搞这么累干嘛。” “这不是还有这么多老师、教授嘛，我肯定不能迟到呀。” “你呀你，我给你擦擦。”看著男孩从口袋里取出纸巾，轻轻为她擦拭额头的细汗。 杨蜜仰著脸，眼里满是依恋。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 片刻后，程子阳正要低头回应，却被杨蜜轻轻拦住：“先办正事，老师们还在里面等著呢。” “行吧，那我们进去。” 全员到齐，《沉默的真相》內部观影正式开始。 --- --- 和《纳德和西敏：一次別离》不同，《沉默的真相》全片只有110分钟，比原版缩短了十多分钟。 一些有关宗教方面的暗示都被程子阳从剧情中剔除，但相应的加重了人物內心挣扎的戏份，使男主角与其他角色的成长弧线更加流畅自然。 而在结局的处理上，他几经斟酌，最终还是选择了杨蜜所期待的美好走向。 当法院最终审判，王明在眾人意料之外坦然承认『知情』，以一种『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形式写满了古典悲剧式的壮烈。 可下一刻，张女士的代理律师同样將一份《自愿放弃赔偿书》呈於法庭，底层劳动者之间相互救赎的美好人性在此刻悄然绽放。 影片结尾，王明迎著霞光迈出法院大门，脸上终於再次浮现笑容。 那笑容中有完成自我审判后的释然，有挣脱灵魂枷锁的洒脱，也有尝过生活甘甜后的欣慰。 隨著他的笑容，镜头缓缓升起，直至定格在画面中阳光將法院前的阶梯分割成明暗两面。 一面阴影，一面光明。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王明站在光里。 相同的则是那个曾经站在光暗交界处，为他搭起通往光明桥樑的少女，再次出现在相同的位置，微笑著望向他。 一眼万年。 ...... 啪啪啪 片尾字幕浮现，姜文第一个鼓起掌来，隨后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这是前辈们对这部电影最直接的肯定。 “小老弟，我必须给你竖个大拇指，什么『北电姜文』，我看以后我应该叫『中戏程子阳』才对。” 姜文也是真性情，夸起人来毫不含糊。 “老哥言重了，我还差得远，要继续学习的地方很多。”程子阳连忙称不敢。 “哥跟你说，你就坦然受著！这次蜜蜜的表演也非常出彩。 “张院，看来北电这是要出大演员了啊！” 张会军闻言开怀大笑。 他自然知道这是姜文在强行给两个小辈抬咖，但不管怎么说，从这部电影里確实能看出，杨蜜这小姑娘是真有灵性。 哪怕短时间不成，只要稳定提升，假以时日，她完全有能力成为一位出色的演员。 “行了啊，再夸下去子阳怕是真要成国內第一导演了。”田壮壮適时打断了姜文的溢美之词。 对年轻人的肯定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缺少中肯的建议，毕竟21岁的年纪容易浮躁。 “那我先说几句。”田壮壮继续道，“子阳，这部电影我可以给你打九十分。 “相比你的处女作，基本功方面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 “但在某些转场衔接上还略显匠气，但这属於从理论到实践的必经过程，多拍多练自然会改善。” 说的时候他还点了点头，显然对影片整体质量颇为满意。 “另外就是在色彩氛围运用和调色方面的问题....” 田壮壮稍作停顿：“我在这方面其实也不算擅长，况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所以我只是指出来並不代表你就是错的。 “如果你希望在这方面精进，我建议可以多研究老谋子和凯歌的作品，国外的话可以关注韦斯·安德森。 “至於更多的。”田壮壮微笑著总结，“子阳，恭喜你，在我看来，在导演技艺的学习上，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第68章 嗯...他是我爸 “我还是倾向於威尼斯。虽然周期长一些，但电影拍完沉淀一两年再参展，本来也是常有的事。” “那叫『长一些』？足足十个月！有这个时间，我小老弟都能再拍一部新片出来了。”姜文显然不同意这个提议。 他理解北电系导演与威尼斯影展渊源深，但让一个有才华的年轻人空等这么久，实在不合理。 “子阳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继续创作，这並不衝突啊？” “谁来做投资？看不到回报，哪家公司会持续投钱？”姜文继续反驳，“再说，像这样高质量又低成本的片子可遇不可求，哪能说拍就拍？” 咳咳。 坐在中间的程子阳很想站起来插话，只要需要，这样的片子要几部他能写几部。 “好了好了，都別爭了，你们说这么多也不问问別人子阳自己的意见。”张会军看这说半天也没个结论，乾脆想著先问问创作者的想法。 如今的程子阳早已不是当初的新人，见识与判断力都已成熟，理应有自己的考量。 “子阳，你说说看。”王劲松也开口道。 见选择权落到自己手中，程子阳略作沉吟，还是依照记忆中的答案开口：“我觉得...或许柏林会更合適一些。” 毕竟原版影片正是在柏林完成“三杀”壮举，如今重走这条路，变数最小，成功率也最高。 “柏林...”田壮壮沉思片刻，点头道，“我记得没错的话，柏林主题相对来说，更容易接受政治因素、社会现实、人权等题材，这样来看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但有一个关键点，柏林对批判性主题的包容度更高。 “而《沉默的真相》结局偏向光明，將人性的阴暗面转化为善意的救赎，这是否会减弱竞爭力？” 谢晓晶多年来的研究，让他第一时间想到电影节的这些小细节， “要我说，坎城或许更合適，影片商业化虽然算不上强，但比第一部已有明显提升。再加上这几年坎城有拥抱好莱坞的风向，子阳闯入好莱坞的身份也算是一个加分项。” “坎城不行，去坎城还不如等明年威尼斯。”田壮壮第一时间否定。 “我也觉得坎城不行，那地方更像一场名利场，偏爱视觉与敘事上的张扬，这种接地气的还是柏林好使。”姜文经过思考，越发觉得程子阳的想法確实是最优解。 “这样说，柏林好像確实不错。” “那就定柏林吧！” --- --- “小太阳，你什么时候去北美啊。”晚饭后，两人牵著手，在杨蜜从小长大的牛街老巷里散步。 走在女朋友熟悉的街道上，程子阳心里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像是弥补了某种迟来的陪伴。 未来不是有句歌词，叫什么『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虽然那首歌的原意，放在他俩身上並不太合適。 “一月三號。”谈到这个话题，程子阳脸色並不太好。 今年春节在一月二十六日，而《盗梦空间》的进组时间定在二月二日。如果一月初就动身，春节前后肯定没法专门抽三天时间往返。 这意味著，重生后他又要经歷独自过年。 当然，和他相比，反应更激烈的是邓女士。 如果不是许下了明年必须回家呆够一个月的承诺，他实在招架不住妈妈在电话里带著哭腔说“儿子不要我了”。 “那你不是不能回家过年了？”杨蜜也蹙起眉头，这同样意味著她將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演员这行，时间撞上了也没办法。” “这样说，我岂不是要等明年去柏林电影节的时候才能见到你？” 闻言程子阳轻笑一声，故意逗她：“我们电影都还没送选呢，你怎么就一定认为能进入主竞赛单元？” “你真烦人！难道你不想见我？要是柏林去不成，我不是得等你电影拍完才能见著你？” 杨蜜撅起嘴，语气闷闷的。 程子阳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端详半晌忽然笑道：“网上都说恋爱中的女生智商为零，我看你就算不是零，也差不了多少。” “呀！” 没等她抬手，程子阳已一把將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你拍完戏没事做，隨时都可以来探班啊。” “对哦。” 杨蜜眼前一亮，却还是嗔怪地捶了他两下，“那你也不准说我笨啊！”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用实际行动告诉我的。” “你还说！” 啪！ “不许跑...！” “不跑才是真傻...” 路灯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笑声洒满了整条街。 “等等……”程子阳突然停步转身，將跑来的女友稳稳接住，“小狐狸，斜对面有两个人一直盯著我们，我刚才就注意到了。” “哪儿呢？” 杨蜜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对面楼道口站著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望著这边。 “別直接看，小心被察觉！看到了吧？那眼神不太友善，我们走快些，前面到大路上就安全了。” 程子阳自顾自说著，完全没注意到杨蜜逐渐僵住的脸色。 “小狐狸，快走啊，还愣著干嘛？” “咳咳，你先放开我。”杨蜜从程子阳怀里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苦笑著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先站好。” “啊？”程子阳一愣，瞥见那两人正朝这边走来，语气急促，“他们过来了，得快走！” “咱们...暂时不能走。” “你认识？”程子阳这才意识到这片是杨蜜长大的地方，大概是熟人。 “认识的。” “哦哦。” 程子阳立马理了理自己衣领，脸上扬起礼貌微笑，用仅两人能听到的语气小声询问：“我该怎么称呼？” “应该是...叔叔、阿姨吧。” “看来你和他们关係挺好？” “嗯...前面那人，他是我爸。” 程子阳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转头看向杨蜜，眼里写满了惊慌。 求助！ 刚在女友父亲面前又抱又亲，还当著女友的面说她爸“眼神不善”.....现在该怎么办？ 第69章 再去北美 “叔叔好！阿姨好！” 程子阳整个人绷得笔直，话音未落便是两个近九十度的深鞠躬。 这过分郑重的模样，让站在他身后的杨蜜一个没忍住，“噗嗤”一下便笑出了声。 对面的杨小林沉著脸没作声，反倒是杨春玲笑著往前迎了一步：“你就是蜜蜜常提起的程导吧？” “是，阿姨！ “啊...不对，我是小程。”程子阳语无伦次的回答，惹得杨蜜更是笑得肩膀直颤。 她还真没见过慌成这样子的他。 但心里却不断冒著甜滋滋的小泡泡，忍不住偷偷加分。 他越是紧张，越说明他在乎她。以程子阳如今的身份地位，本不必如此侷促。 “还笑！回首都了也不知道先回家！” 杨小林低声训了女儿一句，隨即转向程子阳，语气平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距离感：“程同学，我先带杨蜜回去了。你自己回学校，没问题吧？” “没问题！叔叔！”程子阳感觉自己喉咙里的肌肉都快不受控制了，只能僵硬地发出回答。 杨春玲见状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对程子阳温和地点点头，隨即伸手將跑过来的女儿揽到身边。 “那小程，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好的，阿姨。”程子阳捕捉到杨蜜转身前偷偷朝他嘟嘴的小动作，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看她这副轻鬆的模样，情况......应该不算太糟吧？ ...... “那就是你男朋友？”刚进家门，还没坐下，杨小林便开门见山询问。 “嗯。”杨蜜仍然挽著杨春灵的胳膊，轻声应道。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杨小林在对面板凳上坐得笔直，“不过蜜蜜，这种长得帅的都不靠谱，你可得擦亮点眼睛。” “怎么说话呢，我倒觉得小程这人很不错，模样周正，待人接物也诚恳。” 杨春玲瞥了老伴一眼，直接反驳。 “你懂什么？”杨小林皱了皱眉，依旧对著女儿叮嘱，“总之你得学会保护自己，別傻乎乎地一股脑什么都交出去。” “知道啦知道啦。”杨蜜並没太在意。父亲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能这样说两句已经算很克制了。 要搁以前还没成年那会儿，但凡有异性跟自己走得稍近一些，免不了被一顿调查。 这也导致她在大学之前，和同学的关係並不算融洽。 嗯...其实大学起初也不算热络，直到程子阳的出现，才让她的生活真正明亮欢快起来。 “蜜蜜，你爸爸这话倒是没说错，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杨春玲轻轻拍著女儿的手，语气温和，“我看小程在圈子里的地位不低，將来遇到什么事，多和他商量。 “爸妈在这块儿，能帮到你的毕竟有限。” “知道啦，妈妈。” --- --- “玛哈，有什么事吗？” “程，我打听了一下，你一月份的集训主要是为了適应诺兰导演打造的实拍场景，据说是一个类似大型滚筒的装置。” 滚筒？ 程子阳立刻联想到自己角色最高光的那场打斗戏，正是在不断旋转的空间中完成的。 最初电影上映的时候，人们普遍以为那段是靠后期特效製作的，直到后来採访曝光，人们才知道诺兰又一次坚持了实拍。 说实话，很震撼。 但，对其中演戏的演员来说，並不友好。 光是適应这种特殊装置就需要不少时间，更別说还要结合高难度的动作戏。 特別是现在亚瑟的演员是他，程子阳，一个来自中国的动作明星。 后续动作戏的复杂度势必会超过原版。 就..挺难搞的。 “对了玛哈，诺兰的剧组有没有配备专业的武术指导？” “我记得是有的，你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好吧，我就直说了，我认为剧组需要一支更专业的动作指导团队，例如来自香江的。 “诺兰导演的电影在视觉上非常出色，但动作场面的设计有时显得...呆滯。 “是的，我必须用呆滯来形容。” 呵呵~ 电话那头的玛哈·达基尔轻笑出声。 这段时间她在香江也著重了解了一下中国影片里最具特色的环节——武术动作设计，完全理解程子阳想表达的意思。 “没问题，程，这会是我近期的重点工作。我会与诺兰导演的团队沟通，商討出一个合適的方案。” “麻烦你了，玛哈。” “程，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谈完新电影的筹备，玛哈又將话题转向《信號》的发行。 “电视剧的亚洲地区发行已经与多家电视台初步谈妥，具体的签约流程会由你的工作室跟进。程，希望这份收益能让你满意。” 我的工作室？ 程子阳这才想起，签约caa后，自己已从单纯的创作者变成了拥有一定话语权的合伙人。 “欧，我还差点忘记我是工作室的合伙人，不过玛哈，能私下问问你付出了怎么样的代价帮我取得这个结果吗？ “当然，如果涉及商业机密，不必告诉我。” “哈哈，程，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向范女士承诺了两个好莱坞项目中的重要角色。” 程子阳握著手机，一时有些惊讶。 这个时期的玛哈·达基尔就有这样的能力了吗？ “这应该不是个简单的条件吧。” “不，它很简单。” “嗯？” “程，只要你发展顺利，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组建以你为核心的团队，那...怎么不叫好莱坞製作呢。” ！！ 青年的大脑瞬间待机，隨即露出一抹苦笑。 不知该为范彬彬感到惋惜，还是在为自己那...不確定的未来。 不得不说，好莱坞的经纪人確实深諳运作之道，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手法被他们运用得如此嫻熟。 “好吧，玛哈，我不得不说，你確实是个称职的经纪人，我这第一部电影都还没影，你已经帮我规划好了未来女主角。” “哈哈，程，我就把这话当作夸奖了。那我们一月见？” “好。” --- --- 一月二日，玛哈如期抵达bj，与准备就绪的程子阳会合。 在机场见到身材明显结实了一圈的他，她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来这段时间他没有丝毫懈怠。 “程，你一定会成功，我保证。” “谢谢夸奖。” “那我们出发？” “请再稍等一下。” 片刻后，当看见一个戴著口罩的女孩不顾四周闪烁的闪光灯，毫不犹豫扑进程子阳的怀中，玛哈站在一旁，露出会心微笑。 “看来，他已经准备好成为一名真正的明星了~” 第70章 初见莱昂纳多 一月五日，多伦多 这里是《盗梦空间》剧组的集合地点。 “好久不见，程，看来这段时间你一直没有鬆懈。”诺兰依旧是西装革履，笑容温和。 “当然，我可是做好了成为下一个『cheng』的准备了。”程子阳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自我调侃。 “哈哈，我喜欢这个態度。总听人说华人演员很拘谨，我还在担心你是否能適应剧组氛围。 “现在看来，这完全不是问题。”诺兰与身旁的艾玛相视而笑。 一个和谐的队伍，是他们所期待的。 “来，程，我带你去看看为你准备的独秀场地。”诺兰忽然想到什么，向程子阳招手示意，转身向外走去。 程子阳对艾玛笑了一下，隨即快步跟出去。 不一会儿，穿过一个摄影棚，一行人来到一个宽敞的工厂车间。 刚进入，程子阳便被固定在离地三米高度，正缓慢旋转的圆柱体建筑牢牢吸引住目光。 怎么说呢，和在电脑上看採访片段不同，这个实景装置的视觉衝击力远超想像....它实在太庞大了。 “程，別害怕，我敢保证这东西是安全的，我们之前已经经过多轮测试。” 注意到程子阳略显怔住的表情，诺兰笑了笑。 他很满意別人在看到实拍场景时露出的震惊表情，这会使得他颇有成就感。 电影，就是要实拍！ “我只是在想，建造这么个大傢伙花了多长时间。”程子阳耸耸肩问道。 “大概一个多月吧，这后面还有两个工厂，全是电影需要用到的实拍道具，等有时间你可以挨个去看看。”诺兰抱臂思考片刻后给出答案。 “好吧导演，看来我得儘快开始適应了，我可不想到开机还站不稳当。” “没问题。”言罢，诺兰朝正在机器前调试设备的人群喊道，“康纳，过来一下！” 康纳是个头戴鸭舌帽的壮汉，虽然肌肉结实，笑容却带著憨厚。 简单寒暄后，诺兰直接交代：“我把亚瑟交给你了，开机前务必让他完全適应这个装置。” “明白，导演。” 完事，诺兰又想起前不久玛哈提出的建议，转头对程子阳说道“程，团队大致思考了一下你的提议，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建议。 “所以我拜託jackie帮忙联繫了武术团队，他们应该会在一周后到达。届时可能需要你多参与沟通，共同设计一套可行的动作方案。” “jackie chan？” “没错。” “好的，我会全力配合。”程子阳没想到诺兰会如此从善如流，甚至直接请来了成家班。 “那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我还得处理开机前的准备工作。不过我们都住同一家酒店，有任何问题可以找艾玛帮忙。” “嗯！” ...... 训练从第二天便正式开始。 出乎意料的是，適应那个旋转装置程子阳只用了不到三天时间。 看似很困难，但只要找准旋转方向，跟著调整自己身体的重心，整个过程就如同下楼梯般自然，只是步伐需要迈得更大一些。 然而，当成家班加入训练后，难度便呈指数级上升。 如果不是练习阶段，滚筒里包满了防摔用的垫子，程子阳恐怕得先去医院掛个號才能继续练习。 “乐哥，这动作真能完成？”又一次尝试失败后，程子阳趁著喝水间隙，向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的钱嘉乐问道。 没错，刚与成龙合作完《新宿事件》的钱嘉乐，正是此次成家班赴美的负责人。 虽然程子阳记得他与成龙更多是合作关係，后来还自立门户成立了“钱家班”。 但相比起纠结身份，此刻他的专业能力更显重要。 放心啦阳仔，信我！”钱嘉乐笑容平和，若非程子阳对他的曾经有所了解，完全看不出这位是以搏命出名的龙虎武师出身。 甚至香江业內一直流传著一句话：如果钱嘉乐说完成不了这个武打动作，那就乾脆不要设计这个动作了！ “好吧，那我再练练。” “对了阳仔，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你出腿时可以试著用另一只脚在墙上借点力。別怕摔倒，对面配合你的人会主动迎上来护住你的。” “明白！” 就这样，在日復一日的摔打磨合中，时间很快来到一月底。 这天上午，程子阳刚走进工厂准备开始训练，一个带著磁性的声音便从旁边响起：“哇哦，这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亚瑟吗？ “伙计，你真够帅的，也就比我年轻时稍微逊色那么一点点。” 突然出现的声音没有嚇到程子阳，他已经从这有点自恋的问候中猜到来人的身份。 转头望去，果然是那位曾经全球女性的梦中情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俗称小李子！ “天哪，莱昂，很高兴见到你！” “哈哈，伙计，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莱昂纳多笑得洒脱自如，浑身散发著財富自由后的鬆弛感，“训练得怎么样？听说你提前一个月就进组了。” “还不错，应该能让导演开机后少费点胶片。”程子阳撇了撇嘴，轻鬆笑道。 莱昂纳多不疑其他。 从程龙开始，他一直对华人影星算是有个初步印象：拍起戏来，那是真不要命！ “挺好。 “今晚收工后要不要去喝一杯？我想男人之间的交情，一杯酒就足够了。” 离正式开机还有几天，莱昂纳多提前到组的目的，便是想与自己的最佳拍档培养默契。 “当然好，我正愁不熟悉这城市，天天只能酒店片场两头跑。” “伙计，我得说，你真是浪费了这张脸。”莱昂纳多摇摇头，“晚上酒店见，我带你去看看这座城市的另一面。” “一言为定！” ...... 夜幕下的多伦多，大部分街道已归於寂静，但某些特定场所却依然灯火通明。 如果不是小李子引路，程子阳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些地方。 纸醉金迷，绚丽至极，处处透著奢靡气息。 若心中无所牵掛，或许他也会尝试融入其中。 但..怎么说呢？ 爱情这个东西，分人。 有人选择做浪子，有人坚守纯爱。 无非都在求一个內心的藉慰。 第71章 柏林 柏林，德国首都，全球城市500强榜单前10的常客。 作为首次来到这座城市的程子阳，第一眼就被其独特的多元化所震撼。 在这里，几乎每个街区都拥有截然不同的性格。 既有遍布整座城市的歷史厚重，诸如东边画廊、威廉皇帝纪念教堂等二战遗蹟皆被完好保存； 又能从波茨坦广场四周拔地而起的摩天楼群中，触摸到它现代性的一面。 充满『破旧』美学的街头艺术，融入工业与原始的各种俱乐部文化，偏偏又与遍布全城的公园和森林和谐共存。 施普雷河穿城而过，超过50%的城市绿化率，为柏林蒙上一层童话般的诗意。 “程，我想你必须得请我们吃一顿大餐，我和诺兰可是专门陪你来的。” 与前世不同，原本並未计划参加今年柏林电影节的小李子和诺兰，这次却像是凑热闹一般，隨程子阳一同来到柏林。 说实话，小李子的出现並未让程子阳感到太意外，反倒是向来少在电影节露面的诺兰，令他略感惊讶。 “当然没问题，这都不算事儿。” 诺兰笑了笑，轻拍程子阳的后背：“程，你可別听莱昂的。 “我们来柏林也是考虑到电影开机的时间在10號，现在刚好空閒，再加上走红毯能让我们电影的知名度提高一点，算是提前预热，这是十分划算的宣传。” “哇，诺兰，我必须说，你真不是做生意的料。要不是有艾伦在，我估计你得赔得精光。”小李子表情夸张，逗得身旁两人忍不住笑起来。 “好吧，莱昂，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艾伦我肯定没法搞定这一切，但是...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考虑给你加片酬的。” 哈哈哈~ 三人齐声大笑，爽朗的笑声顿时吸引了蹲守在机场的大批媒体记者。 这段时间柏林机场虽明星不断，但如此级別的三位同行仍属罕见。 特別是两位好莱坞的大咖原本並不在记者们收集的名单里面，这突然的现身就好似一个巨大惊喜落在他们头上。 他们未多在意四周闪烁的镜头，沟通还在继续，但重心却更多放到了关於生活上的琐事。 例如...年龄最小的程子阳的感情问题。 这一刻，程子阳不禁想到，若是自己女友在场，八成会和莱昂纳多一拍即合。 这八卦起来...如出一辙。 “程，你是说你的初恋发生在去年，你21岁的时候？” “是，我们都是彼此的初恋。” “我的天，那你年少时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那种爱情的滋味，荷尔蒙的迸发....” “额...也许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想著努力学习？” “真是难以置信！”莱昂纳多语气里充满不解，他实在无法想像，有人竟会在最灿烂的年纪把全部精力投入学习。 “这部电影是你和你女朋友一起合作的，那时你们在一起了吗？” 程子阳摇了摇头：“並未，但我认为这部电影帮了我挺多。” 听到这个回答，小李子没有立即接话，而是转头看向诺兰：“诺兰，或许我们可以晚两天再回去？我对程的这部电影有点兴趣了，想看看他们是怎么因戏结缘的。” 诺兰轻笑一声，点头同意：“说得对，莱昂，其实我也挺好奇。 “程，不介意我们参加你的首映吧？” “当然。”程子阳爽快应下，“我本来还担心我的电影没人看呢，有你们在，热度肯定能高不少。” “哈哈哈，程，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天生的！” --- --- 程子阳一行三人抵达的时间，比国內大部队稍早一些。 此次柏林电影节，除了《沉默的真相》剧组之外，还有另一位陈姓导演的作品《梅兰芳》同样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加上程子阳和他又是学长学弟的关係，因此在中影领头下，眾人组成一个团队共同前往柏林。 杨蜜虽然一心盼著早点见到程子阳，但在有诸多前辈的情况下，也只能按捺住心里的焦急，跟隨大队行动。 “小杨，飞机还要两个小时才落地，你再著急也没用呀。”宋晓英坐在杨蜜身边，注意到这妮子不时点开航班动態查看，忍不住含笑打趣。 “宋老师，我没有著急，我这不是...有些无聊。”被老前辈当面揭穿，让杨蜜有些不好意思。 “喜欢一个人又没错。”宋晓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和小程都是好孩子，既然谈了朋友就好好谈。 “他现在和你虽然不经常见面，但是希望你能多理解，一个人去好莱坞压力还是很大。” “嗯，我知道的。”杨蜜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她早在开始就下定决心，对这段感情，是认真的！ “这次到柏林，电影的事情有我们这些老傢伙在，你和小程难得见面，就多处处，好好培养感情。” “宋老师....”杨蜜脸上微烫。 “哈哈，是老婆子多嘴了，不过小杨，你有没有准备获奖感言啊？” “获奖感言？！”杨蜜压低的声音仍然透出其中惊讶，“我也需要吗？” “你为什么不需要？能进入主竞赛单元，就自动进入了所有奖励的评选，万一呢...” 宋晓英语气温和。 “可是...我觉得我不太行。” “这样的心態可不行。你要是自己都不自信，评委就算有意给你奖，也会犹豫。 “到了柏林自信点，拿出『我就是影后』的那种神態，谦逊和自信，从来都不衝突。” 一位资深前辈亲自点拨这些她从未接触过的道理，对杨蜜而言，无疑是宝贵的馈赠。 心里对程子阳的感念也更深了一层。 如若不是他，以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又怎么会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宋晓英亦或者田壮壮、姜文等人，都给了她很多照顾。 三小时后，飞机终於降落在柏林机场。 走出接机口时，杨蜜还在幻想著到酒店才能见到思念已久的人。 却没料到，一道未做任何偽装的熟悉身影，就那样坦然地站在不远处。 下一秒，她连手中的行李都顾不上，快跑两步，在身后同行善意的笑声中，径直扑进了那个等待已久的怀抱。 『我的男人，来接我了。』 第72章 开幕前的閒聊 2009年的柏林电影节，正是它诞生以来的第59岁生日。 冷清、星光黯淡，是事后媒体对本届盛会的评价。 它就像一段按部就班，刚刚运行至此的程序，在程子阳的记忆里，也只留下两缕浅淡的痕跡： 其一，是荣获金熊奖的秘鲁影片《伤心的奶水》，出自一位女性导演之手。 讲述了一名因母亲被强姦而出生的少女，如何在多年前国內衝突的阴影中挣扎，试图走向新生； 至於其二，便是本届电影节的评审团主席，是蒂尔达·斯文顿。 这个名字对非业內人士或许陌生，但若提起“纳尼亚传奇中的白女巫”，或是“漫威宇宙里的古一法师”，定能换来一片恍然的惊嘆。 “原来是她呀”这几乎是所有认出她的人第一句会说的话。 与那些靠编造歷史塑造身份的虚假世家不同，斯文顿家族是西方真正意义上的贵族，其歷史可追溯至九世纪，比英国王室还早一百余年。 但就是这样一个出身不凡的天之骄女，却从心底里厌恶那些动不动拿血统出来討论的势利眼。 在蒂尔达看来，那些人不过是在装腔作势，“上流社会”更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词汇。 还真是把越拥有越不在意体验得淋漓尽致。 “小太阳，所以你就因为这个觉得我可能会取得影后奖盃吗？” 酒店房间里，杨蜜坐在程子阳腿上，正目不转睛地盯著他，听其一板一眼地分析她获奖的可能性。 “嗯，这还不够吗？蒂尔达是个很特立独行的人，於电影而言，她最討厌的就是墨守成规，被局限。” 程子阳並非在哄她开心。 原本在电影的世界里，本身就存在一条曲径分明的分割线。 在电影的世界里，本就存在一条隱约的分界线：年轻演员或导演，若想在欧洲三大电影节这些某种程度上代表文艺片最高荣誉的舞台上获奖，所需付出的努力、展现的演技，往往天然要比年长者高出半筹。 这或许可被视作对坚守演艺事业的老艺术家们的一种优待。 而回望歷年来获奖的年轻演员，大多都做到了“演自己”。 別管是不是角色和演员单纯契合，反正放到评审团眼里，这就是演技的一种展示。 方法派也好，体验派也行，他们只需要结果。 杨蜜本就符合这一条件，再加上蒂尔达·斯文顿这位本就青睞大胆尝试的评审团主席，最终取得好结果的可能性，无疑又能增添一分。 “被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呢。”杨蜜笑得眉眼弯弯，隨即又认真起来，“不过如果让我选，我更希望这个奖盃属於你。 “影帝不是你一直以来的目標吗？” “嗯...” 程子阳沉吟片刻，才悠悠然开口：“想法是挺好，就是...我们还没看其他参赛影片呢，怎么就自信到开始討论谁去领奖了？” “啊！”杨蜜稍微愣了一下，隨即咬著唇轻轻捶了他肩膀两下，“你真討厌！不是你先说我有机会的嘛！” “好好好，真的有机会。”青年笑出声来，重新將脸埋进她的肩窝，贪恋地嗅著那分不清来自化妆品还是香水的淡淡气息。 一时间，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微微抬起头，在女孩柔情注视下，轻轻吻上了那双红唇。 .... 耳鬢廝磨间，程子阳的动作愈发炽热，杨蜜的脸颊渐渐染上緋红，灯光下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小太阳，你轻一点...”她轻声呢喃，“我怕在脖子上留印，明天还得走红毯。”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让程子阳瞬间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这是小妮子人生中第一次在三大走红毯，绝不能让她留下任何遗憾。 因为坐在程子阳大腿上，哪怕两人上半身已经分开，杨蜜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不是什么不諳世事的少女，自然明白那意味著什么。 本就泛红的脸颊更是烫得厉害。 低下头，用两只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杨蜜咬了咬下嘴唇，用声若蚊蝇的声音贴近耳朵细语道：“小太阳，如果你想要...等明天之后好吗？我看网上说第一次会很疼，我怕影响明天走红毯的状態。” 望进她真挚的眼眸，程子阳摇了摇头，再度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还没有那么急躁。 “第一次，我希望在一个更浪漫的环境下，而不是为了欲望。” “可是...你看起来很难受。” 程子阳不禁失笑，眼神愈发温柔：“我又不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说著，他托著她站起身：“你不是一直想见莱昂纳多吗？他们也挺好奇我们这21岁才正式恋爱的老年情侣是怎么样的，特意没出门。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老年？情侣！”杨蜜的注意力已经被老年这两个字完全吸引，连莱昂纳多在这一刻都显得不这么重要。 “哈哈哈，小李子说我们这个年纪才谈恋爱，从青春期的標准来看，已经算是老年人了。” 杨蜜瞬间皱起眉头：“他太坏了！” “对，我也觉得太坏了！走，小狐狸，我带你去谴责他！” “走！” ..... 虽说要去找人“算帐”，可当真见到偶像本人的那一刻，杨小蜜同学立刻把生气拋到九霄云外，眼中的欣喜几乎要满溢而出。 如果不是程子阳提前做了心理建设，看到这一幕怕是真要醋意大发。 摩羯座，外號小醋包可不是在开玩笑。 “该死，莱昂，我想好了，我以后一定要邀请你来参加我的电影，然后把你的角色写死在最后！” 程子阳坐在沙发上，看著正在走粉丝见面流程，『握手，拥抱、拍照、签名』的两人，『恶狠狠』地说道。 “哈哈哈。”诺兰笑得很开心，“程，我支持你，拍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到时候肯定会用专业的导演知识提醒你，『嘿，伙计，这条拍得可不太行啊！』” 这话让房间里听懂英语的三人都大笑起来。 杨蜜虽然不太明白笑点在哪，但也跟著扬起嘴角。 这种能与曾经只能仰望的巨星近距离交流的喜悦，让她发自內心地感到快乐。 第73章 红毯 二月初的柏林寒意尚存，但电影宫前的红毯却格外炽热。 第59届柏林电影节就在无数闪光灯中拉开帷幕。 与去年初次亮相威尼斯时截然不同，如今的程子阳已是欧洲三大电影节认证的最佳导演得主。 儘管三个电影节私下里並不缺少较劲，但对於彼此的获奖者都给予充分的尊重。 这一身份的转变，让《沉默的真相》剧组获得了仅次於压轴出场的黄金时段——开幕红毯。 当然...或许莱昂纳多和诺兰的意外现身，也为这个剧组的分量添加了一块砝码。 作为开幕剧组，他们踏上红毯时享受到了一个独属於首批嘉宾的特殊礼遇。 数十米红毯的独享权！ 为確保他们充分感受这份荣耀，组委会甚至对后续嘉宾进行了短暂的封场安排。 也就是，程子阳在意外的情况下，体验了一次欧洲三大的清场待遇。 这感觉.... 其实並不太好。 当数以百计的镁光灯对著他疯狂闪烁的时候，刺目的白光几乎让他眼前一片茫然。 要不是有过一次削弱版本的经验，他敢保证，自己肯定会不得已闭上双眼。 太亮了！ ...... 一群人在电影宫前完成合影后，主持人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这又是曾经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程，欢迎来到柏林！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带著作品来到柏林电影节，感觉如何？柏林的观眾是否给你留下了什么深刻印象？” “谢谢！这確实是我的第一次，一切都宛如做梦。 “柏林是一座拥有深厚电影传统的城市，能带著作品来到这里无疑是我莫大的荣幸。 “至於观眾们...”说到这里程子阳嘴角的弧度略微扩大一丝，“虽然我还未能与他们进行深刻的交流，但我深信，他们都是我的知音。 “我带来了我的故事，也准备好了倾听他们的迴响。” 主持人讚许地点头：“很棒的詮释。 “据悉，你的电影《沉默的真相》本次成功入围主竞赛单元。 “影片主题是有关社会、良知和子女对父母的爱，尤其是最后一点相对很少见，是什么驱使你选择了这样一个深刻的故事？” “感谢您的提问。不得不说，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部电影的核心。 “在我看来，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两个世界之中：一个是宏大、被书写在歷史中的社会；另一个是微小、只存在於家庭记忆中的个人传记。 “我们不断在这两种维度间切换，而这两段歷史的交匯处，自然会產生许多常被忽视的片段。 “我只是拾起了那些被生活遗漏的碎片。” “非常深刻的见解。程，祝你在柏林收穫所愿。” “谢谢。” 与程子阳交流结束后，主持人自然地转向莱昂纳多。 作为全球最具话题度的巨星之一，没有人能忽略他的存在。 “莱昂，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这次是以嘉宾的身份出现在柏林，是否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小李子微笑著摇头：“我得先纠正一点，我是以观眾的身份来到柏林，並不是嘉宾。 “前些时候，程告诉我这部电影是他和女朋友的定情之作。 “作为盗梦团伙的领头人，我必须帮助程经营好他的爱情，所以我来了。” 哈哈哈~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笑声，主持人也不禁莞尔。 “好吧，莱昂，你提到的盗梦团伙是一个什么样的团队？” “关於这个....”莱昂纳多狡黠地眨眨眼，“恐怕您得从我们未来的电影中寻找答案了。 “好了，今天的主角应该是后面的嘉宾们，他们更需要关注。” “感谢你的分享，莱昂。” ...... 步入放映厅，距离首映礼正式开始尚有一段时间，明星之间的寒暄交流已然悄然展开。 这一次，儘管田壮壮与姜文不在场，但程子阳自身的份量已足以吸引眾多目光。 加之他身旁还坐著一位“万人迷”莱昂纳多，使得他们所在的区域渐渐成为整个大厅的焦点所在。 这样的交流对程子阳本身有多大助益尚且难说，但紧挽著他手臂的杨蜜，却是实实在在地过足了眼癮。 以往只能在荧幕上见到的人物，此刻竟能面对面交谈。 这种感觉，混娱乐圈的都懂。 “怎么这么开心？” “我刚刚和好多前辈合了影，等回国把这些图片发出去，我感觉我都能原地变成大明星。”杨蜜凑到程子阳耳边轻声回应，连声音都透著雀跃。 她虽然真正入行不算久，可对於娱乐圈的认知还是很深刻。 合影，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人脉的一种直观展现。 “就这个？” “嗯。” 程子阳哑然失笑，下意识想揉揉她的头髮，却猛然意识到身处电影节开幕现场，抬起的手又轻轻放下。 “小狐狸，这些都是假的，是不是大明星不是靠这些东西来评判的。” 他声音温和，“我要是你，还不如多求求上天，这次让你拿个影后回去。 “到时候，你就是华娱85后第一人！” 杨蜜被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可抬眼望见周遭来往的资深影人，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又黯淡下去。 和这些大前辈比起来，她的差距有多大自己很清楚，虽然大傢伙都说她在电影里的表现堪称换了一个人。 但...她还是没信心。 说到底，这还是属於演技不合格的弊端，她根本把控不了电影里的具体演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属於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只能凭藉角色本身的灵性去完成那些表演。 就...很懵逼。 是的，演完到现在，杨蜜回想起那时候的表演依然是茫然的，她甚至无法重现当时的结果。 主打一个隨缘。 “我真的可以？” “嗯，我之前就说过，你得记住李清月时候的感觉。 “虽然不同角色的情绪不能简单套用，但在演技呈现上，那种挥洒自如的表现方式，本身就是一笔宝贵的財富。” 看著依旧睁大眼睛望著自己的杨蜜，他忽然勾起嘴角。 这萌萌的样子..也挺美！ “嗯...要不咱们留个级？重新读个大学再学习下表演？” “程子阳！！” 第74章 首映 2009年的欧洲，迎来了大规模低温冰雪灾害。 虽已进入二月，雪花却依然眷恋著这座城市，当开幕式次日，柏林从细雪中醒来，这座现代都市平添了几分梦幻的静謐。 这不是程子阳和杨蜜第一次见雪，但却是他们確认关係后共同经歷的第一场雪。 “好美呀。”望著窗外银装素裹的街景，杨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站在旁边的程子阳有些诧异地扭过头去，这与他记忆中那个未来的她有点不一样啊。 前世某次採访中，当被问及是否喜欢下雪时，杨蜜可是曾直言道『没那么喜欢浪漫』，並且表示下雪天绝对不出门，因为太冷了。 “怎么了？”察觉到男朋友的目光，杨蜜轻快地小跑两步，跳到他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小心点，地面很滑。” “那你就把我抱紧呀。”她眨眨眼，俏皮的模样让程子阳忍俊不禁。 “好，我肯定抱紧。” “嘿嘿，你刚才在想什么呢？看你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我在想你小时候不应该天天看雪吗？为什么还会发出这样的感嘆。”程子阳自然不能实话实说，只能隨便找了一个理由。 “不一样的，我一个人的话这雪当然没意思，这不是有你吗？”杨蜜脑子里止不住的幻想甜蜜场面，“和你看一辈子雪我都不会腻的。” “我们当然要一直在一起。不过雪景嘛...看看差不多得了，真要一直站在雪地里，不成两个大傻子了吗？ “大冷天跑出去挨冻。” 程子阳故意开口逗杨蜜，自从他们俩在一起后，说话也越来越隨意。 这种和亲人般相处的模式，超爱！ “哎呀，程子阳，你又来了，每次都在我开心的时候破坏气氛！” 杨蜜嗔怪地轻捶了几下他的手臂，隨即又將其挽得更紧，仰头轻声道：“反正以后不管去哪里，你都要陪著我。” “好！” --- --- 二月七日，电影节的第三天，《沉默的真相》在柏林电影宫berlinale palast迎来了自己的首映。 作为柏林电影节最重要、最核心的场馆，整个大厅可容纳的观影人数甚至超过之前威尼斯的主场馆，一度达到1600人之多。 但和程子阳上次去参加电影节不同，这次他们主创团队都坐到了第一层大厅15排，居中的位置。 临近开场，近乎满座的观眾席，预示著这场首映的良好开端。 伴隨著灯光逐渐暗下，大厅里最后的交谈声也渐渐消失不见，只留下银幕上的光影，將影片的世界一寸寸铺陈开来。 放映进度过半，程子阳察觉到一直握著的那只掌心在缓慢沁出薄汗，她紧张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交握的手稍稍收紧，用无声的动作传递著安慰。 直到影片来到高潮，王明和李清月在老屋对峙，两个善良的孩子相互哭泣试图救赎对方的场景时，他清晰地觉察到了手掌的主人变得自如了一些。 隨后，当母亲做出那个经典的动作，跟隨屏幕里王明的哭泣，黑暗中也跟著传来了几声刻意压抑、细微的抽搐声。 这种最质朴的情感共鸣，跨越了文化与国界。 放映结束，程子阳刚带领团队起身，还未踏上舞台，零星的掌声便从四周响起。 渐渐地，掌声如潮水般连成一片，越来越响亮。 被牵著向台上走去的杨蜜偷偷抹去自己眼角的泪痕，当她站在並不高的台阶上，望著台下数以千计、来自世界各地的观眾全体起立鼓掌的画面，一种难以名状的情感衝击著她的內心。 自豪？意外？亦或者是感动。 任何一项活动，最先培养的必定是粉丝。 在这个被电影人与影迷环绕的殿堂，分享自己倾注心血的创作，这种满足感无可替代。 “谢谢，谢谢各位的喜爱。” ..... 根据柏林电影节的安排，在首映结束后，影片將转战“家剧院”进行后续展映，这也使得主会场原本紧绷的时间安排顿时宽裕起来。 被人群簇拥，正接受著祝贺与询问的两人，突然一道带著独特英伦腔的声音从旁响起：“程，你的电影真的很美，那是一种不被人们所察觉到的美，我很喜欢。” 两人回过头，便看见一头浅金色短髮的蒂尔达·斯文顿正满脸微笑地注视著他们。 在她之后，则是其他评审团的成员。 “蒂尔达，很抱歉刚才没注意到您。” “没关係，我们是在熄灯后悄悄入场的。”她优雅地摆摆手，“我一直认为，电影这门艺术，只有在与观眾共处的空间中才能真正释放其魅力。” 蒂尔达的笑容得体而克制，与传闻中洒脱不羈的形象略有不同。 “这位便是电影的女主角吧，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没等程子阳回应，她已亲切地將目光转向杨蜜。 “是的，您可以叫我yang。”在程子阳的眼神鼓励下，杨蜜用略带生涩的英语答道。 “程，杨，我不得不称讚你们在电影里的表现，不论是情绪爆发的惊人控制力，还是那股贯穿整个电影的爱意，都让我们深感共鸣。” “您真是太夸奖了。” 蒂尔达摇了摇头，没有再谈及这个话题：“我们就不多打扰了，祝你们在柏林度过愉快时光。” “谢谢。” ...... 时间在愉悦的日子里总是短暂的。 电影节就在程子阳和杨蜜难得的约会中，飞速流逝。 好似一辆高速行驶的动车窗外的风景，足够斑斕却根本来不及细看。 闭幕式前夜，柏林再次飘起大雪，相拥站在窗前的两人，望著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正在观赏一场上天赐予的洗礼。 神秘而优雅。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杨蜜先一步转头过去，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去接吧。”程子阳的语气显得平静许多。 “喂，您好....” 片刻后，掛断电话的杨蜜轻咬下嘴唇，然后猛地踩过大床跃进程子阳怀中：“亲爱的，我们要去闭幕式了！” ...... 首都时间15號凌晨，当地时间14號晚上，第59届柏林电影节闭幕式如期举行。 《沉默的真相》剧组，受邀出席。 杨蜜，也终於突破前世轨跡，踏上了这场属於她的闭幕红毯。 第75章 影.....后？ 2009年的柏林电影节闭幕红毯，较之往年显得冷清许多。 好莱坞明星的大规模缺席，加上前夜一场大雪带来的凛冽寒意，让现场氛围难免有些萧瑟。 幸而当天正值情人节，不少电影人都携伴侣同行，为这场盛会保留了几分应有的温度。 由於杨蜜是初次参加闭幕式红毯，程子阳特意陪著她在红毯上多拍了几张照片，才快步进入室內。 明星很帅很美，但也很冷。 他穿著西服都感觉到一阵阵寒意袭来，实在无法想像身边这个小妮儿是如何穿著单薄礼服走完那段路程的。 “是不是有点冷？”程子阳边说边解开了西服纽扣，將外套披到了杨蜜肩上，“等下进去后就好了，里面有暖气。” “那你不会冷吗？” “几步路而已。”他故作轻鬆地笑笑，“再说了，我可是『小太阳』，浑身暖烘烘的。” 这个不合时宜的冷笑话换来杨蜜一记娇嗔的白眼。 “走吧，我们先进去坐著，红毯仪式还有一会儿。” “嗯。” ...... 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的。 即便程子阳已有过一次经歷，看著一个个非主要奖项陆续揭晓，仍不免感到些许乏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唯一利好的点在於这次身边坐了一个杨蜜。 两人之间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从登台的颁奖嘉宾，到银幕上的光影变幻，乃至奖盃的造型设计，都能成为他们窃窃私语的话题。 如若不是需要顾及时不时扫过的摄像机，这番交头接耳怕是要持续到主竞赛单元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聊得都有些口乾舌燥，忽然听到上方传来的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才惊觉是蒂尔达·斯文顿在讲话。 那么说明...主竞赛单元的颁奖要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个颁发的便是主竞赛单元守门员，阿尔弗雷德·鲍尔银熊奖。 一个旨在表彰在电影艺术上有开拓新视角影片的奖项。 获奖的是乌拉圭电影《暗恋》。 隨后的最佳电影处女作奖，当看到《暗恋》的导演阿德里安·贝尼兹再次登台时，就连向来不太在意这些奖项的程子阳也不禁摸了摸下巴。 一个超市保安和清洁员的爱情故事，也可以这么得奖，属实有点令人意外。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部影片最终还斩获了评审团大奖银熊奖，导演阿德里安可谓出道即巔峰。 可惜此后再未拍出同等水平的作品。 当杰出艺术贡献银熊奖颁毕，下一个便是最佳女演员银熊奖，也就是俗称的柏林影后。 华语影坛仅有张曼玉在1992年与萧芳芳在1995年曾获此殊荣，此后十四年间再无华人演员问鼎。 ... 主持人开始介绍奖项並邀请颁奖嘉宾时，程子阳明显感觉到杨蜜的脊背瞬间挺直，被他握在掌中的小手也在微微颤抖。 她在紧张，但也没办法不紧张。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影后桂冠，是每个女演员梦寐以求的至高荣誉。 程子阳正准备低声安慰什么，却看到颁奖嘉宾王颖和艾丽丝·沃特斯正共同走向发言台，这个特別的安排让他倏然一怔。 “亲爱的，”他压低声音，语速急促，“把背挺直，保持微笑，等会儿千万別太吃惊。” 显然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的杨蜜只能下意识按照程子阳教的那样去做。 下一刻，镜头开始陆续扫过台下有希望拿奖的候选者，她们或优雅从容，或微笑以对。 唯独杨蜜哪怕努力维持著平静，但仍能从屏幕特写中窥见她眼底闪烁的不安。 “获得第5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银熊奖的是....”开口的是艾丽丝·沃特斯，她故意拉长音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恭喜你，来自遥远东方的小姑娘，杨蜜！《沉默的真相》！恭喜！” 哗~！！ 全场因这出乎意料的结果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唯有《沉默的真相》剧组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但片刻后反应过来的眾人，果断贡献了如潮水般的掌声。 太年轻了！ 一位年仅二十二岁的柏林影后！ 当追光灯落到杨蜜身上，她似乎还未从这惊喜中甦醒过来，依旧红著眼眶，怔怔地望向身边的男友，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小狐狸，你获奖了，真的获奖了！”程子阳轻抚她的脸颊，声音温柔而坚定，“去吧，去拿属於你的荣耀。” 杨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站起身，却在迈步前做了一个让程子阳意外的举动，俯身，然后在他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一幕，让整个场馆的电影人和观眾爆发出更大的掌声和喧囂。 帅气导演，年轻影后，甜蜜恋人，这个组合完美地击中了崇尚浪漫与自由的欧洲人的心。 奖盃不大，但重量不轻，是荣耀带来的沉淀。 此刻，站在话筒前的女孩脊背挺直，眼眶再次湿润。 “谢谢，谢谢柏林电影节，谢谢评审团。”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但很快稳定下来，將目光投向台下那个为她骄傲的男人：“首先，我最想感谢的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我的男朋友——程子阳。 “是你把这个最初旁人认为我不可能完成的角色交到我手中；是你手把手地教我，始终相信我，在无数次崩溃想要放弃的时候，从未放弃过我。” 说到这里，即使紧紧蹙起眉头，杨蜜依然没能阻止眼泪滑落。 “为了这个角色，我经歷了一段特殊的时光，完全把自己变成了那个她。 “这个过程不轻鬆，但我很快乐。 “因为她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內心，让我收穫了一份无比珍贵的爱情，这个奖不单单属於我，而是属於我们。 她高举奖盃，泪水中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另外，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我爱你们！” 啪啪啪~ 会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比起感谢这儿，感谢那儿，人们更乐意看到真情流露。 杨蜜在台上滑落的泪珠，远比所有花里胡哨的颁奖感言更动人！ 自从，华语第四位国际影后，也是最年轻的国际影后诞生。 她来自首都，年仅二十二岁，北电大四在读生！ 第76章 未来， “还哭呢？这么激动？不怕被镜头拍到你的小花脸啊？”回到座位的杨蜜，依旧没有完全平復自己的心情。 眼角仍闪著晶莹的泪光。 杨蜜抿了抿嘴唇，看向程子阳的眼神里满是柔情：“不是激动....我只是想到，我现在终於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了。 “我很开心。”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程子阳的內心猛然一震。 一直以来，他们恋爱的过程都相处得很愉快，他从未设想过，在他眼里理所当然的並肩，竟会让女孩承受著这样的压力。 “有没有这个奖盃，你都永远会在我身边。”他握紧她的手，“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一辈子吗？” “正因为想和你好一辈子，”杨蜜笑著摇了摇头，“我才必须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你...” “下面，我宣布第5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银熊奖的获得者是..” 台上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杨蜜立即反握住男友的手，眼中满含期待：“小太阳，你一定可以的。” 程子阳轻笑一声，低语道：“这又不是买白菜，剧组能拿到一个大奖已经很幸运了。” 不过话虽如此，他的內心还是提起了一丝希冀。 哪怕前世这部电影能在柏林横扫三项大奖，成功达成开几十年先河的事，是完全占据了天时地利人，才能在一丝可能中取得胜利。 《纳德和西敏：一次別离》本质是一部聚焦伊朗中底层民眾生活的作品。 影片在柏林首映的时候恰好赶上了2010年末发生在阿拉伯世界的一场轰轰烈烈的顏色剧变，名为『阿拉伯之春』。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动盪的土地上时，而电影的適时出现，恰好提供了一个超越政治口號，深入普通民眾的窗口，算是绝对符合了天时。 恰逢柏林电影节素有『最政治电影节』的名號，向来推崇具有社会性议题和政治现实意义的影片。 导演阿斯哈·法哈蒂精准踩到了这个亮点，將片子带去柏林，无疑是充分占据地利。 更重要的是，影片本身品质出眾。 编剧的神级结构，导演的无比掌控力加之演员们的巔峰表演，共同组成了这部堪称没有瑕疵的神作。 再加上当年评审团主席伊莎贝拉·罗西里尼的特殊背景。 她是瑞典国宝级演员英格丽·褒曼和义大利新现实主义电影大师罗伯托·罗西里尼的女儿，天生就代表了不同种族、不同电影传统之间的融合。 与这样一部主要探討伊朗內外文化、阶级斗爭和伦理衝突的电影，具有极高的契合。 此外，她本身还是一位充满人文关怀的行为学家，能清晰洞察並欣然接受，这部影片里超越政治，直指普世人性的观点。 而程子阳改编的版本，在某些特定方面確实有所弱化甚至刪减。 所以，一个最佳女主角他是满足的，但依然有更多一个的期待。 ...... 奇蹟没有发生。 当看到获得影帝的索提古·库亚特起身走向领奖台时，程子阳儘管热烈地鼓掌，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被身旁的杨蜜敏锐地捕捉到。 “小太阳，这次只是运气不好，下次你一定可以的。”她轻声安慰。 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宋晓英也轻轻拍了拍程子阳的后背，给他一个慈祥笑容：“小程，你別灰心，你的实力是完全足够的，但奖项的评选也不全是凭实力，运气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嗯，我没事的宋老师。” 另一侧的方嘉则显得有些懊恼。 这次柏林之行，剧组的社交与公关运作都由他负责。 说白了，合理使用公关经费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如今在获奖呼声最高的男演员奖项上失之交臂，很难说与这部分工作完全无关。 至於原因，电影节的公关运作並非外人想像中那样简单粗暴。 它不是在暗地里给每位评审平分好处，而是在確定剧组在某个奖项上具备竞爭力后，將资源集中在两三位关键评审身上。 然后在评审团討论的时候，评审会將影片的名称提到候选列表。 如果有几部影片看中了一个奖怎么办？评审就会选择自己最认可的那一部。 至於更多的干预已超出界限，能为影片发声表明自己的態度已是极限。 通俗来说，就是“谁表示了诚意我不一定记得，但谁毫无表示我可太清楚了”。 这种模式也决定了相关费用不会过高，甚至可以说是相对克制。 毕竟欧洲三大，还是要点脸。 据业內人士后来估算，在满足基本入围条件后，欧洲三大最高奖项的公关费用通常在三十到五十万欧元之间。 其他奖项则相应递减。 与奥斯卡动輒千万美元的投入相比，堪称一股清流。 在这个潜规则体系里，各方的投入通常维持在相近水平，但难免会有人试图通过加大投入来增加胜算。 方嘉此刻思考的，正是是否有人採取了这样的策略。 不过，也就程子阳不知道自己这位学长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必定会哑然失笑。 加钱这套路放到很多届电影节里面都是可行的，唯独在这一届是绝对不可能。 在极度厌恶此类操作、且拥有足够实力拒绝潜规则的蒂尔达·斯文顿面前，任何越界行为都无异於自寻死路。 提个名单很正常，谁敢收大额资金保证奖项的归属，绝对是想多了。 作为评审团主席，蒂尔达可是有权利强行改写获奖名单的。 ..... “最佳剧本银熊奖，奥伦·穆弗门、亚歷桑德罗·卡蒙《信使》” “最佳导演银熊奖，阿斯哈·法哈蒂《关於伊丽》” 听到这里，程子阳眼中再次掠过一丝讶异。 阿斯哈·法哈蒂，一个对常人很陌生的名字，但对程子阳却无比熟悉的名字。 因为两年后，也是他，將带著《沉默的真相》原型片《纳德和西敏：一次別离》再次来到柏林，完成那一壮举。 不过现在....那个未来或许已被悄然改变。 当然，这並非绝对。 毕竟经过他的改编，两部影片的跨度已然很大，即便原版日后真的出现，在世人眼中，或许也只会被认为是对《沉默的真相》的一次致敬。 第77章 已来！ 颁奖典礼现场的氛围，愈发炙热。 除去舞台上正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最佳导演外，剩下的大奖只剩评审团大奖银熊奖和最佳影片金熊奖。 无论最终花落谁家，都將是值得庆贺的荣耀。 不说荣誉这类比较虚无的东西，光是有了相关奖项后，版权的收入都能在原来基础上，增加至少五成。 以《沉默的真相》举例，据方嘉近日与多家採购商接洽的反馈，在闭幕式前，对方给出的最高报价仅为120万美元。 但现在杨蜜成功取得影后奖盃，即使后续再无奖项入帐，成交价也已看涨至200万美元左右。 如果侥倖再次获得一个奖项，保底价格能达到280万美元以上。 在这样的背景下，没有人能不关注最终的归属。 “小太阳，你说我们有机会拿最后的大奖吗？”杨蜜经过几个奖项的缓和，现在已经好了许多，开始將目光投向最终的悬念。 程子阳与影帝失之交臂，让她心中的喜悦至少打了三成折扣。 在她看来，自己的影后银熊奖盃，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他角逐最佳男演员奖项的机会。 虽然並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这个说法的正確性，可一旦陷入自证环节，那就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走出来。 程子阳转过头，捕捉到她眼中的忧虑，不由微笑：“每个走进这里的剧组都有机会。 “但在保持期待的同时，我们也要做好可能与后续奖项无缘的心理准备。” 杨蜜听出了话里模稜两可的谨慎答案，但转念一想，自己確实有些著急到摸不著头脑。 程子阳要是真能知道，那就不该坐在这里，而是坐到舞台旁边评审团的位置上，顺带还应该把他的名字塞进最佳男演员的信封里。 “好啦，就算这次不行还有以后呢，”他凑近她耳边，声音里带著篤定，“你男朋友可是很厉害的。” “嗯呢。” 两人沟通的间隙，评审团大奖银熊奖也被颁奖嘉宾公布，看到阿德里安·贝尼兹第三次走上舞台，程子阳得承认...他是真的羡慕了。 饶是前面两个都不算什么含金量高的奖项，但它们也是在主竞赛单元里面的啊！ “柏林斩获三座奖盃”这样的媒体报导，对导演声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又是他？”杨蜜同样略显惊讶，轻声念叨一句后，神情变得稍显兴奋。 既然《暗恋》可以拿这么多奖，也就意味著《沉默的真相》同样可以。 不过，没时间给她继续幻想，当蒂尔达·斯文顿带著笑容走上舞台中央的时候，全场骤然安静。 原本还存在的窸窸窣窣的交流声音也完全消失不见。 “看来各位都在期待这个最终的答案，那么现在由我揭晓本届柏林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的得主。” 蒂尔达很平静，语调依旧不急不缓。 “荣获本届柏林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的是，《伤心的奶水》和《沉默的真相》，恭喜你们！” 轰~！！ 整个会场瞬间沸腾。 毕竟最高奖项的双黄蛋，在欧洲三大电影节向来罕见。 即便是在以“奖项最为开放”著称的柏林，自创立至今，也仅仅出现过七次並列获奖的情况。 程子阳悬著的內心也终於落下。 他正欲站起身来，振臂欢呼，结果猝不及防就被身旁开心的杨蜜再次扑回座椅。 至於之前的最佳女演员银熊奖盃，正卡在两人的中间，无形诉说著自己的『悲惨』。 两人姿势带著些许曖昧，但此刻根本没人去关注这些。 欢呼、拥抱、不敢置信的尖叫，四面八方的掌声，无数东西匯聚成了柏林电影宫里最生动的一幕。 秒针走过一个轮迴，现场才渐渐恢復秩序，程子阳也在团队成员的簇拥下走向了舞台。 从面带微笑的蒂尔达手里接过那只象徵本次电影节最高荣耀的奖盃，他只感觉这个的分量远比想像的要重。 “您先请。” 率先发言的机会，程子阳让给了《伤心的奶水》剧组，作为一名行业內相对年轻的导演，在场绝大多数都是他的前辈。 这份尊重自然该有。 “...这个奖项是对一个非常个人化、非常诗意的项目的巨大认可。我要把它献给秘鲁，希望它能帮助改变我们国家在世界上的形象。 “谢谢。” 克劳迪雅·洛萨的话语中尽显了自己对祖国的爱意，程子阳听得很认真。 直到杨蜜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拍打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伤心的奶水》剧组已经下场，现在舞台的中央將彻底属於他们。 走到话筒前，环顾著台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程子阳的內心超乎常理的变得格外平静。 “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夜晚。”或或许因先前的吶喊耗损了嗓音，他的声音略带沙哑，“感谢柏林，感谢评审团对《沉默的真相》的厚爱。 “这部电影，属於那些在底层沉默，却从未停止追寻內心光芒的人。 “感谢我的团队，因为你们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说到这里，他回头望了一眼台上的同伴，最终將目光定格在杨蜜灿烂的笑脸上，“特別感谢我的女朋友杨蜜，你注入灵魂的表演，这个世界看到了。 “电影之神眷顾的，永远是那些愿意为真实付出一切的朝圣者。 “而我们，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说到此刻，程子阳又低头凝神著手里的金熊奖盃，然后將它高高地举过头顶。 灯光洒落，好似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这座金熊，属於每一个不言放弃的电影追梦人！ “电影万岁！” 啪啪啪.... 掌声如潮，久久不息。 这一夜，《沉默的真相》团队成为柏林最闪耀的明星。 程子阳和杨蜜，金熊奖和最佳女演员的互相成就更是伴隨著这场『胜利』，传遍世界。 他们证明了：年轻人，同样可以站在舞台中央。 未来在哪儿？ 未来已来！ 至於某位青年曾经的单纯演员梦....似乎正悄然转向更辽阔的轨道。 第78章 全国瞩目 北电， 此刻哪怕已经临近凌晨一点，但导演系的一间办公室里却依然亮著灯。 田壮壮、王劲松等几位老师皆聚在电视屏幕前。 虽然熬夜对他们这种经常作息不规律的娱乐圈人士来说，算不上什么稀奇。 但毕竟年纪不轻，此起彼伏的哈欠声还是暴露了身体的疲惫。 只是下一秒，伴隨著电视里突然传出的“mi yang”，一群人瞬间醒了神。 “这这...”王劲松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作为在座老师里，最了解杨蜜的直系班主任，他可太清楚这孩子的水平。 《沉默的真相》他看过，也曾为她的表演点讚。 可是杨蜜往日课堂上表现出来的那种刻板印象，还是让他从未將“柏林影后”与这个名字联繫在一起。 哪怕程子阳获影帝，都比这东西来得更真实。 “劲松，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教学生了？”田壮壮满脸惊疑地看向老友。 一个程子阳，一个杨蜜同出王劲松门下。 他们在入校时候什么水准都能从录像里看到，结果就读了一个大学，跟开掛一样。 “我什么时候不会教了？”王劲松乐呵呵地反问。 倒不是他想明白了，而是根本不准备再去探究。 这东西，既然得了奖，就证明学生的表演確实得到了认可。 “王老师，您可得给我们分享分享教学经验啊。”一旁的黄小雷插话道，语气中带著羡慕。 不论是作为表演系老师的身份亦或者他自己演员这个身份，他对影帝始终怀有嚮往。 “行行，等有时间啊，我给大伙好好嘮嘮。” “说你胖还真喘上了。”田壮壮轻笑道，“这小妮子，不是人子阳教得好吗？” “哎，你这人...” 几人的说笑还未继续，电视中突然传来一阵激昂的宣告声，程子阳的特写画面与金熊奖標註更是同时出现。 霎时间，办公室里顿时陷入寂静。 “金熊？！” “又一个金熊！” 2007年的时候，北电毕业生王全安就凭藉《图雅的婚事》获得第57届柏林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熊奖。 如今时隔两年，程子阳再度摘得这项最高荣誉，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我的天..谁高兴不重要，反正张院长明天肯定要乐开花了。”黄小雷吞了两下口水，望向电视里正在朝台上走去的程子阳，神情已经从佩服转变为渴望。 那是演员对与优秀导演合作的嚮往。 他也想出演程子阳影片的角色！ “在校生，金熊...这次总该掛横幅了吧？”田壮壮最先恢復冷静，但说的话却充满热烈，“劲松，你上次死活不愿意掛，说怕子阳心態不稳，这次可不能再拦了。” 他本身就对程子阳有著充分的信任，上次威尼斯最佳导演的结果已经展现了这孩子在电影方面的灵性。 后续又经过一年多的系统学习，自己的亲身教导，田壮壮坚信他未来一定可以拿到大奖。 虽然这个未来...显得稍显草率，只有不到一年时间的空窗。 可得奖了就是得奖了，不管別人怎么想，他就是乐！ “掛，我马上联繫余老师，让他做横幅。”王劲松说著就要掏手机，被田壮壮一把拦住。 “干嘛呢，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余老师都要退休的人，这个时间点早睡了，明天再说也不迟。” “行，你看我这兴奋起来，就忘记了。” “你啊，这次算是要跟著出名了。” “哈哈哈，没想到当演员没出名，当老师还出名了。 “运气呀...” --- --- 翌日，柏林电影节闭幕式的第二天。 国內几乎所有的门户网站、新闻报纸，都將程子阳和杨蜜双双获奖，横扫柏林的消息推上了娱乐版头条。 《新人出奇蹟！杨蜜以二十二岁年龄荣膺柏林影后》 《真正的神鵰侠侣》 《情侣闪耀柏林，北电成最大贏家》 《蒂尔达·斯文顿称程子阳距离影帝仅一票之差》 《柏林之巔，双喜临门！才子抱金熊，佳人封影后》 一篇篇从不同角度报导昨夜盛况的文章，如春笋般在网络世界中涌现，连绵不绝。 而在北电的校园论坛上，討论更是热烈非凡。 无数刚刚回到学校的学子在庆祝之余，全是感慨这两位的不当人。 许多人还在为毕业能否爭取到有台词的角色、或能否进入剧组幕后而发愁。 而他们却已一个捧回影后，一个摘下金熊。 玩呢？ 排排坐，发果果？ 早说大傢伙都凑点钱，去柏林坐一排，等著发奖唄。 不过，被討论最多的，还是那张杨蜜起身后与程子阳接吻的现场照片。 “好帅啊！程学长！” “收收味儿，看不到我们的蜜姐吗？四年同窗，柏林影后，程导最契合的灵魂伴侣！” “呵呵，也就她运气好。” “你呵什么呵，人家二十二岁拿柏林影后，你二十二岁只能在网上酸！” “顶楼上！从大一到大三，只要蜜姐在学校里，你永远可以在她身边看到程子阳的身影，懂不懂什么叫最合適的两个人！” “我也顶！爱死他们了！” “永远相信爱情！” “顶！顶！” 宿舍里，袁姍姍心满意足地將手指从电脑上拿开，心里不禁冒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快感。 杨蜜，她自认为是大学最近亲的闺蜜。 程子阳，关係还不错的同班同学。 只要好好维繫这段关係，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的一片坦途。 至於“取而代之”的念头？ 但凡是了解这两人相处模式的人，都不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旁人永远猜不到，程子阳这个在陌生人面前极度內向的“i人”，在杨蜜面前能展现出多么外放的“e人”一面。 “珊珊，你也在看这个！要我说，就应该把她找出来，好好教训下，什么话都敢乱说。” 包文婧从门外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袁姍姍电脑屏幕上的页面，立刻加入了“声討”大军。 袁姍姍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下意识地与坐在桌前看书的张小斐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看出了对方的惊讶。 这位包同学和他们的关係也就普通，现在义愤填膺的模样是为何？ “嗯，文婧你是找我或者小斐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们啦？这不还没正式开学，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包文婧丝毫不觉尷尬，笑得十分自然。 “我……还得看书，昨天王老师给我推荐了不少书目。”张小斐犹豫地答道。 “我也有事儿，得出去一趟。文婧你要是有事就直说，能帮的我们儘量帮。”袁姍姍也不太乐意和这人深交，她总感觉这人有点不大不小的毛病。 眼疾.... “嗨，不是看到蜜蜜和子阳获奖了，想著等他们回来，一起聚一聚。”包文婧故作轻鬆，“好歹也是四年同学，下学期就要毕业了，我们还没正经一起吃过饭呢。” 蜜蜜..子阳..这称呼，真亲切啊。 直到这时，袁姍姍和张小斐才恍然大悟。 原来...又是一个想抄近道的选手啊！ “那得等他们回来再说，我们也不清楚他们的安排。” “嗯，我就先提一嘴。那你们先忙。” “好。” 第79章 杀青，韩总相约 “400万美元，安德鲁，这是我们的底线，不能再少了。影片斩获双奖，它完全值得这个数字。” 酒店会议室內，第一次坐在谈判主位的程子阳，內心其实颇为无奈。 本质上，他是一个极度害怕麻烦的人，当演员、拍电影是爱好，他乐在其中； 领奖是梦想，实现之前充满渴望，实现后便归於平常心。 唯有社交与谈判，是他最不愿应付的场合。 眼看著华纳负责人安德鲁与方嘉为区区二十万美元的差价来回拉扯了一整天，他终於忍不住开口，直接给出一个折中的报价。 钱，重要吗？ 很重要，但他根本不缺啊！ 一个带著第一桶金重活一世的人若还被金钱所困，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好吧，程，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必须同意这个价格。”安德鲁挑眉微笑，接受了报价。 隨即又补充道：“对了，巴里托我向你转达祝贺，他相信你和诺兰的这部电影一定会大获成功。” 巴里？ 程子阳心念微动，巴里·梅耶，华纳此刻的掌门人。 而华纳正是《盗梦空间》最大的投资方。 “当然，”程子阳从容回应，“我也坚信我们的电影会在全球大卖。” 三天后， 当剧组乘坐的飞机降落到首都机场，无数百计的记者將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几天时间的持续发酵，《沉默的真相》斩获金熊奖与影后的消息已传遍全国。 次日的《新闻联播》中，甚至用五秒时长简短报导了剧组获奖的消息。 这份来自官方媒体的认可，直接將公眾关注度推向了高潮，也直观地体现在了接机现场的盛况上。 然而令所有媒体失望的是，当天清晨只有杨蜜一人在助理和剧组人员的陪伴下走出闸口。 “杨女士，请问程导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是二位的感情出了什么变故吗？”挤在最前面的记者扯著嗓子喊道，手里的话筒几乎要戳到杨蜜脸上。 杨蜜顿时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我们的感情好著呢』 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著得体微笑，在助理和保安的护送下边走边说：“子阳在好莱坞的项目已经启动，他直接转道去了北美。” “请问杨小姐拿到柏林影后奖盃后，是否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对诸位前辈和同辈艺人的超越？” 『前辈肯定没有，同辈？小太阳可是说我现在是85花第一！』 儘管心中这样想，可到嘴里的话却变成：“艺术从来不是一场竞赛，没有所谓的『超越』，只有不断的『求索』。 “我能站到柏林领奖台，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的导演、好的剧组，好的团队。 “中国电影的未来需要所有电影人一起努力，我將继续向优秀的前辈和同僚学习，努力拍出更好的作品，不辜负这份幸运。” “请问你为什么会在柏林现场，做出亲吻程导的举动？是在宣誓主权吗？” “杨女士，你如何看待北电在门口为你们掛横幅的举动？” “请问....” ...... 杨蜜的归国受尽了苦头，机场的围追堵截只是开始，等她回到浙江继续拍戏时，场面更是堪比“丧尸围城”。 北电，警队家属院都不是好闯的地方，那...横店影视城，於那些狗仔而言，跟回家有什么区別？ 试想，女一號请了个假，回来就变成了柏林影后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那么这个问题答案，自然要从最有话语权的《仙三》剧组里获得。 简单来说，可谓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部剧未播先火，相关热度早就被炒到了天上，看不到头的那种。 忧的是每次开拍前，都必须让人把剧组內部场地清一遍，总有狗仔会从各个角度溜进来。 但，总归是好的。 而根据能量守恆原则，当一方承受无尽困扰时，另一方往往正享受著同等的轻鬆。 拍摄《盗梦空间》的日子，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程子阳重生以来最为愜意的日子。 干著喜欢的工作，拿著百万美元的丰厚片酬，扮演著比起其他影片角色，算得上最简单。 最主要的是，这里没有无休止的打扰。 一个字：香！ 此时此刻，即便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也不禁感嘆：大明星的钱，真的太好挣了。 要知道，自己这还只是初出茅庐的男二號，换成小李子的角色.... 吸溜~~不敢想啊！ “cut！再来一次！莱昂，表情再痛苦一点。” 嗯...正躺在椅子上喝著果汁的程子阳望向片场，突然觉得小李子这钱挣得也不容易。 诺兰对於电影的精益求精，让莱昂纳多『一遍过』的梦想成为奢望。 “cut！这条过了，下一场准备！” “程，別喝了，你准备准备上场，这场戏拍完你就杀青了。” 听到召唤，程子阳立刻放下饮料坐直身子，让化妆师进行最后检查。 这场戏之后，他为期三个月的好莱坞初体验即將画上句號。 --- --- “叶子，你说韩总秘书昨天联繫你，希望我回去后能去一趟中影？” 飞机上，程子阳正与新任助理姜叶確认行程。 当初签约时，考虑到助理需要常伴他往返中美两地，玛哈曾打算派自己的助理汉娜临时兼任，但被程子阳婉拒了。 这才有了这位香江大学出身的学霸助理。 究其缘由，全是由於姜同学对娱乐圈的嚮往，才不惜放弃办公室的高薪，进入这行。 “是的。”姜叶相貌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不算出眾，但得体的著装与沉静的气质反而让程子阳很是欣赏。 他不太喜欢在自己身边过於聒闹的下属。 “程导，李秘书的言外之意，应该是韩总想与您当面聊聊。 “结合韩总近年来的工作重点，这次谈话很可能与您的下一部作品有关。” “下一部？”程子阳轻笑一声，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部拍什么，这该怎么聊。 “没错。前些年《无极》与《夜宴》的连续亏损，去年末《赤壁》的勉强保本，都在说明韩总的大片攻略很失败。 “您刚拿下柏林金熊奖，又完成了好莱坞大製作的拍摄，他很可能將新的希望寄托在您身上。” 程子阳微微蹙眉，没有立即接话。 他很清楚姜叶没有说错，韩三品这些年一直试图复製《英雄》的商业成功，这在后世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真的准备好了吗？ 第80章 下一部作品计划 当程子阳再次踏入这座无数电影人心中的圣地时，內心已不復从前激动，只剩一片平静。 金熊奖带给他心灵上的加持，远超他自己的想像。 跟著秘书来到熟悉的办公室，刚进屋就瞧见韩三品坐在沙发前一板一眼泡著茶水。 动作嫻熟，谈不上什么美感，却自成一派沉稳气度。 “小程来了，快过来坐，尝尝你韩叔刚得来的茶叶。”韩三品听到身后动静，回过头看到程子阳的瞬间，脸上顿时浮现出笑意。 “韩叔，怎么敢劳您亲自泡茶。” “哎，给自己叔侄泡个茶还得挑时候呀。”韩三平继续拍弄著茶具，“这茶叶可是我前两日去见老领导的时候偷摸顺来的，听说是....给的贡茶，珍贵的呢。” 说话间，他意味深长地向上指了指。 程子阳瞬间明了，心中对这位中影领导人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认知，关係很硬。 “来，尝尝，別跟你韩叔客气。” 思绪流转间，一杯清茶已递到面前。 青年不再推辞，举杯致意后轻抿一口。 他虽不懂茶，但也能从中品出不同於往日在王劲松办公室茶水的味道。 清幽的豆花香，混合著雨后青草的鲜爽。 初闻清雅，细嗅之下又夹带著果仁的醇厚，层次分明，沁人心脾。 无愧於贡茶之名！ “好茶。” “嘿，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们这种年轻人不喜欢喝茶呢。” “要是寻常的茶叶我可能就拒绝了，这不是韩叔都说这玩意儿不常见，那我可不能错过。” “哈哈，你小子。” 又閒谈几句，办公室里的气氛越发融洽。 两人第二次见面的生疏也逐渐消失不见，韩三平这才顺势说出了此次聊天的正题。 “小程啊，你那《沉默的真相》拍的是真好，不愧是能获得金熊的影片。” “韩叔太谬讚了，跟前辈们比起来我还差的远。” 韩三品笑著摆摆手：“你小子跟我还谦虚个什么。他们不过是比你早生了些年，再过几年，国內影视行业的领军人物非你莫属！” “不敢当，真的不敢当。”程子阳额角几乎要沁出冷汗。 这话韩三品敢说他是真不敢认。 这並非谦逊，实在是在硬奖项和导演功力上，他自知与老谋子等前辈尚有差距。 更何况在国內这个讲究资歷的圈子里，如此直言无异於树敌。 挑衅的人都不敢这么干。 “行了，不扯这个了，反正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韩三品没有继续討论，“小程，你对如今的电影市场怎么看？” 电影市场？ 程子阳挑了挑眉头：“我觉得挺繁荣的，哪怕现在还谈不上一流，但发展潜力巨大，这几年爬升趋势很明显。 “短短几年，整个市场便从2002年的9亿rmb变成去年的43亿，增长幅度达到近乎五倍的地步，堪称恐怖。” 韩三品点了点头，心中对自己的想法不由得更加有信心。 一心只想拍文艺片的导演是根本不会去关心电影市场，他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你觉得我们和北美电影的差距大吗？” 额... 程子阳顿时语塞。 如果是前世没去过好莱坞的他，或许会很自信地回覆：“大！但我有信心能在十多年里追赶上那个大市场。” 可这次的经歷却给了他深深的震撼，让程子阳深刻意识到，国內相关行业和北美的差距，並不能是单单用简单的票房数字就能概括的。 庞大的电影工业建设，成熟的影视製作流程，到影视作品作为商品的完整產业链....等等一系列的东西都面临著漫长的追赶之路。 “怎么，说不出来了？差距確实很大，这点我也明白。” 见青年神情凝重、欲言又止，韩三品並不介意，反而主动接过话头，“那么小程，你也去过好莱坞，当面对两地方方面面的差距，你觉得我们最该从哪一环入手破局？” ... “是观眾。” 韩三品眼睛一亮，看向程子阳的目光中讚许更深：“说得好，是观眾，更是观影习惯。” 话到此处，程子阳已然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执著於推动商业大片。 “艺术片当然有价值，但它们救不活市场，更承担不了文化出海的重任。”韩三品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们想要发展国內的电影市场，就必须让更多的人养成走进电影院的习惯。 “人潮，就是活水。 “只有活水流动起来，资本才会看到有利可图，自发涌入这个行业。” 说到这里，韩三品抬起眸子，目光灼灼地望向程子阳。 青年领会了他的未尽之意，顺著说了下去：“更多的资金，才能撑起更多样性的尝试，拍出更好的影视作品，反过来继续吸引观眾走进影院。 “良性循环之下，我们才能真正告別那种饮鴆止渴的短线操作，获得一个成熟的电影市场！” 啪啪啪~ 韩三品已经忍不住鼓起掌来，眼中难掩激动。 他就知道只有年轻一代才真正懂得这个时代的密码。 那些固守陈规的老派电影人，总沉浸在自己的艺术执念中，抱怨观眾不懂欣赏，却从未思考过观眾真正想看什么。 “小程，要实现这个愿景，眼下唯一的路径，就是做出真正能震撼市场的国產大片。 “所以，我们一起合作吧。中影可以帮你搞定所有东西，不论是投资还是发行，你只需要专注创作，我相信一定能行！” 望著对方眼中闪烁的炽热光芒，程子阳“干”字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露出一个苦笑：“韩总，文艺片投资少，场景简单，调度也相对容易。 “但是商业大片...意味著超高的投资经费，庞大的剧组团队，我...” “不是我不想拍，但我確实没什么把握。” 韩三品听出了话里的诚恳，端起已经放凉的茶水抿了抿：“不著急，咱们先喝茶。” 半晌后，才又开口道：“小程，晚上能不能陪我去参加个饭局，或者说能不能赏我个脸，让我陪著你去参加一个饭局？” ？？ 这话...怎么这么绕呢？ 第81章 我出五千万，美元。 傍晚的钓鱼台国宾馆，在夕阳余暉中更显庄重典雅。 作为首都首屈一指的场所，这里承接了无数精英人士的到访，也促成了无数合作的诞生。 当程子阳跟隨韩三品走进一个精致的小包房，他几乎在瞬间便认出了正依靠在窗前，一脸兴奋和旁边男子交谈的女孩。 景田，堪称娱乐圈真正意义上的特权演员，也是前世程子阳为数不多並不討厌，甚至带著一点欣赏的特权演员。 在其他带资进组的资源咖还在抢这儿、抢那儿角色的时候，这位直接反其道而行之。 非但没有对其他演员造成任何干扰，反而因为她的出现，让圈子里多出了许多本不应该出现的资源。 可惜的是，南奕欢、北景田，唱不红的庄心妍！ 无数顶级资源的叠加下，也没让她彻底坐稳一线的位置，留给观眾最深的印象，也不过一个『人间富贵花』的名號。 那么...这个跟她聊的很开心的男人，不出所料就是传闻中她的铺路人亦或者护道人，路正? “韩总，你们到了，快请坐。”路正见到来人，立即起身相迎，目光隨即转向程子阳，“这位就是程导吧，果然年轻有为。 “田田，叫人。” “韩叔叔好，程导好。” 看著一本正经，微微点头问好的景田，程子阳只觉得...有些可爱。 谁家有这么强的背景，还能在娱乐圈始终谦和待人，怕是也就只有这位了。 “你好。” 四人相继落座，这场小聚的主角已然全部到齐。 “小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路总，生意遍布全球，在北美也有不少合作伙伴，以后你们可以多联络。 “这位是田田，路总的侄女，也是北电的学生，算是你的学妹吧。” 程子阳朝路正方向望去，把自己偽装成第一次听到这名字的模样，略带惊讶点了点头。 紧接著韩三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对面介绍道：“这位路总和田田应该就很熟悉了，程子阳，算是我侄子，咱们国家最年轻的威斯尼最佳导演，新科柏林金熊得主。” 这话很有意思，不知道出於什么考虑，话里还特地加了一句『侄子』。 程子阳心领神会，並未开口否认。 “程导，听说你才从北美回来，感谢你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吃这顿饭。”路正不愧是商场老手，即便身家不凡，言谈间依然將双方置於平等位置，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路总，你太客气了，这能免费蹭一顿大餐，我开心还来不及。”程子阳配合地开了个轻鬆玩笑。 “哈哈，程导真是个妙人。”路正大笑著摆手，“菜上来了，咱们边吃边聊。 “韩总、程导，要不要小酌一杯？我在这儿放了不少味道不错的酒。” “酒就不必了，”韩三品婉拒道，“今天就是家常便饭，隨意些。” 他大约还是了解过程子阳，不喜欢应酬，除与姜文小聚外，基本不在外面喝酒。 “好，那我们就以茶代酒。” 几巡过后，路正借著討论国內电影市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將话题引向了身旁的景田。 “程导，您看我这侄女，样貌气质还算出眾吧？” “景田小姐天生丽质，一看就是大明星胚子。” “不瞒你说，我们之前也托关係让这丫头拍过几次戏，可惜反响都不太理想。 “刚好我和韩总也算是早年好友，他第一时间就帮忙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以田田为女主角，专门打造一部电影。” 路正说这话时神情从容，仿佛专门拍摄一部电影所需的投资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拍电影，资金方面从来不是问题，难的是找到合適的剧本和导演。 “恰巧那时候，我在报纸上看到了程导荣获金熊奖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拜託韩总帮忙引荐。 “不巧当时你已启程去北美，这顿饭我可是盼了整整三个月。” 程子阳略带诧异地扭头看了看韩三品，见对方頷首確认，才知道这顿饭原来是三个月前就有所预谋。 不过...带景田拍电影？ 他不禁咳嗽两声，暗自思量。 不是不乐意，实在是前车之鑑令人难崩... 为了捧这位，不惜请出老谋子执导，又集结全明星阵容拍了一部《长城》，结果差点没把诸位参与者几十年的声望赔个底朝天。 更何况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商业片导演？ 整理好思绪，程子阳略带迟疑开口：“路总，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帮忙写一个剧本？还是说...” “当然是帮忙拍一部电影，让金熊奖得主只写剧本，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额... “路总，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的电影才结束，短期內实在没有合適的创作灵感。” “程导，我知道这个要求確实强人所难。” 路正递给景田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道：“从朋友那里得知，caa为程导规划的路线是先积累两部作品再独立製片。 “而且起步只能是小成本製作。我一听，这不是在浪费程导才华吗？” 他那副全然为程子阳考虑的神情，几乎要让当事人信以为真。 “所以我想，由我来投资，程导可以直接拍摄想拍的作品，只需要在片中给田田安排一个合適的角色。 “我保证，除了出钱绝不插手剧组的事。” 话音落下，包厢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路总，这..我..”程子阳口里那句『我好莱坞的剧本都还没开始想呢』还未出口，路正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这部电影，我愿意投资五千万。” “路总..这不是钱的...” “美元。” 这下，愣住的不止是程子阳，连一旁一直没帮腔的韩三品都停下自己喝水的动作，满脸惊讶地看向路正。 五千万美元多吗？ 以国內电影规模来看，接近四亿rmb的投资无疑是年度顶级的，一年下来都不一定能出现一部。 可是放到好莱坞，这不过是一个中型项目，评不上s级標准，整年度里没有二十部也超过十部。 但，落到初次尝试国际製作的导演身上，绝对算得上梦幻开局。 “程导，我还可以保证，若拍摄中出现超支情况，我会追加投资。至於发行，亚洲地区绝对没问题，保证全面覆盖。” 见程子阳久久没有答话，路正决定再次加码，“另外，这部电影你將享有20%的投资份额。”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82章 聚会 “小程，你就这么答应了？”回程的车上，韩三品侧过头，看向程子阳的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位路总虽然看著好说话的，实则非常精明，可不好糊弄，一般的粗製滥造入不了他的眼。” “韩叔，不论於公於私，我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啊。 “又是帮我敲开好莱坞的大门，又是直接给份额...这诚意，给得太足了。” 程子阳面上很平静，只是不时闪烁的眼眸將他內心的激动暴露无疑。 这可是一千万美元的份额啊。 哪怕他陆续將自己的存款都投进那几支知根知底的股票里，等赚到这一千万也得需要三至四年。 “好你个小子，还跟我说手头没剧本，下次我可不能轻易相信你的话了。” 韩三品没有在意，笑骂著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剧本做出来，先拿给我看看，如果金额不够中影帮你补上。” 程子阳当即点头。 这话他听得明白，背后还有另外一重解读，这电影，中影要分一杯羹！ ... 被车子送回学校后，程子阳躺在宿舍的床上，第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刚刚在饭局里说出的话並不假，此刻他手边確实没有一个成型的剧本，但这不代表他脑子里没有货。 作为一个熟知未来百部以上经典电影的老电影人，从记忆宝库中筛选出合適的影片进行本土化改编，远比从零开始原创要轻鬆得多。 至於选哪部？ 他脑海深处，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2014年上映的《超体》，寡姐斯嘉丽·詹森的巔峰之作。 绝对意义上的大女主电影。 可让景田去演？ 程子阳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这都不用想，百分百扑街。 要是戏份不多的边角料还好，但这种唯一核心主角肯定不行，小丫头的气场根本撑不起这种杀伐果断、层次丰富的角色。 那么，减少对演技的依赖，转向以动作为主呢？ 例如吕克·贝松的另一部女杀手动作片《安娜》。 又一次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程子阳实在没法將景田甜美清新的脸庞安在萨莎·露丝那具身高178、专业模特的身材上。 就...不是一个调性。 说实话，票房表现优秀的女性主角电影並不少，但似乎都和景田目前的气质与戏路不太契合。 这个年龄段最適合她的无疑是青春片亦或者人物弧光相对简单的角色，然而，这类角色往往又不足以作为一部商业大片的唯一亮点和票房保证。 还是那句话，撑不起来。 “所以，我需要找一部至少是双主角，甚至群像戏的电影。”程子阳默默思忖，“其中某个角色必须適合景田，还得让她在整个剧情里有不小的篇幅。 “最好是大片，小打小闹的青春片不符合投资人的策略。” 一顿沉默，无数电影片段好似走马灯一样掠过程子阳的大脑，最终画面定格在某部群像电影面前。 《惊天魔盗团》，一部2013年上映的电影。 主要讲述了几位高智商魔术师组成“四骑士”，在眾目睽睽之下进行一系列看似惊天动地，实则劫富济贫、揭露黑心商人的魔术表演。 影片中没有绝对意义上的第一主角，堪称经典的群像爽片。 其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於令人眼花繚乱的魔术创意和快速剪辑的敘事节奏，是最典型的剧本大於演员。 这正好能让景田有效规避她目前最大的短板，演技。 她甚至全程保持自信优雅的微笑，再配合一些特定剧情设计，就能展现出这个角色独特魅力。 那就它了！ 正当他准备进一步构思如何为景田量身定製角色时，枕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杨蜜”的名字。 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毕业聚会？”听到电话里熟悉的声音，程子阳不由得皱起眉头。 以他对自己女朋友的了解，他几乎可以断定，杨蜜之所以这么积极参与，甚至拉让他一起，百分百是想人前显圣。 距离柏林电影节已过去四个月，影后头衔带来的热度正在自然消退。 但是这段时间，又恰恰是仙三拍摄的关键时期，她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拍摄上面，哪怕有公司安排的些许零散採访或者活动，也难以將获奖的影响力完全兑现。 现在电视剧杀青，又恰巧遇到毕业晚宴的邀请，若不去风光一番，她岂不是觉得之前为那部文艺片吃的苦都白费了？ 至於什么单纯为了电影艺术...放到杨蜜身上是真不合適。 不管怎么论，杨蜜心中当大明星的愿望是肯定高过一个纯粹演员的。 ... 毕业聚会，向来带著几分伤感的喧囂。 但今晚这场属於北电05级的毕业晚会，註定有些不同。 隨著杨蜜与程子阳確定出席的消息传开，不少前来参加的同学，心底都悄悄升起一丝微妙的期待。 傍晚时分，当程子阳牵著杨蜜的手走进晚宴大厅的时候，整个现场彷佛被按下静音键。 哪怕他们俩身上只是穿著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素雅长裙，但落在眾人眼里却好似光芒在闪耀。 “程子阳，蜜蜜，你们来啦！” 站在不远处的袁姍姍还没来得及出声，包文婧已从人群中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热络的笑。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刚才我们还在说，我们班的毕业晚会，有了你们这对金童玉女在，那才真是蓬蓽生辉。” 程子阳眉梢微挑，没有接话。 杨蜜则是浅浅一笑：“文婧你说得太夸张了。” “哪有啊。”包文婧向前两步，亲昵地挽住杨蜜的胳膊，“你们当时在柏林获奖的消息传回来时，我们学校都炸开锅了。我们家贝尔更是天天把程导掛在嘴边，说一定要以程导为榜样。” 听到对方话里提到了自己，程子阳只是微微頷首，依旧沉默，目光已淡淡转向別处。 包文婧却好似收到信號，瞬间打开了话匣子：“蜜蜜，你是不知道前两天贝尔还特意重温了《沉默的真相》，他说程导对演员的调教简直出神入化，把蜜蜜你拍得又美又有深度...” 她一边说著还一边朝不远处使了个眼色，角落里的包贝尔立刻露出笑容，举杯朝这边致意。 “说起来...”或许是觉得气氛差不多了，包文婧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试探，“我家贝尔最近刚好有档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能在程导的新戏里露个脸，哪怕是客串，他都求之不得。 “片酬什么都可以不要。” 就怕空气突然凝固，此话一出，周围气氛骤然凝滯。 一直没什么表示的程子阳缓缓抬起眼帘，瞥了一眼面前满眼期待的包文婧，心下有些无言。 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也该有个限度。 但直到重生回来，他都没想通面前这人是怎么看上包贝尔的。 不仅和他谈恋爱，还甘愿放弃自己的事业，退居幕后成为家庭主妇全力支持他。 然后疑心病到会怀疑每一个和包贝尔有过合作的女明星要跟她抢老公... 就特別离谱。 即便不以貌取人，可当年他们婚礼上，包贝尔联合一眾伴郎试图將柳岩丟进泳池的闹剧，著实堪称脑残。 事后还让受害人的柳岩出来道歉更显得他囂张跋扈。 这样的人，红起来指定没什么好事。 別人要捧，他管不著，但他程子阳，绝不会做这个推手。 “之前的项目已经结束，我才从好莱坞回来，暂时没有开新作的打算。”程子阳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贝尔可塑性挺强的，什么类型的角色都愿意尝试，程...”包文婧仍不死心，想要为她男朋友爭取一个未来。 “文婧...”杨蜜適时抽回手臂，自然地挽在程子阳胳膊上，“子阳选角一直很严谨，哪怕小角色都需要根据剧本进行选择。 “现在项目都还没有开始起步，你呀，有点著急了。” 杨蜜的笑容依旧明媚，可话里那分明淡下去的温度，让包文婧不由得顿住了。 恰在此时，王劲松等几位老师步入会场，无形中化解了这份微妙的尷尬。 下一刻，毕业晚宴正式进入核心环节——致辞，聚餐。 ...... 晚宴持续了很久，散场时，程子阳觉得自己光是喝饮料都快喝到反胃。 包文婧凑上前，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杨蜜已经先一步拉著自己男友快步离开现场。 月光如水，洒在北电熟悉的林荫道上，將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细长。 夜风拂过，稍稍驱散了初夏的闷热。 “小狐狸，你刚刚好帅，那句『你有点著急了』，说得太乾脆了。” “那当然。”她微微扬起下巴，颇有些小得意，“我知道你不爱应酬，这些杂事当然得由我来解决，好让你专心拍电影。” 程子阳侧过头，眼底漾开笑意，伸手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尖：“是，多亏有你。” “哼，”杨蜜鼻头皱了皱，但並没有拒绝动作，反而把身体更靠近程子阳，“知道就好。”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不过小太阳，刚才王老师在饭桌上偷偷给我们说的华表奖你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程子阳撇撇嘴，“我们受邀是肯定的，但能不能得奖就不一定了。” “我倒无所谓，可是你有两部电影都在评奖的时间段，要是不给你，怎么都说不过去。”杨蜜的声音里带著些许不甘，些许埋怨。 程子阳瞧见自己女友的模样，当即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 路灯下的影子格外清晰。 “记得我们拍《沉默的真相》时，我问过你的话吗？” “嗯？”杨蜜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们那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在聊天，这么突然一问，她还真想不起具体是哪一句。 青年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我问你，拍戏这件事，对你来说，是愉快的吗？” “和你一起当然是快乐的，可...” “那就足够了。”程子阳微微一笑，“有个人不是刚才还在说，要让我全身心投入到电影里面，怎么反而现在开始计较起奖盃了？” “能一样吗？得奖和拍电影又不衝突。”杨蜜小声嘟囔著，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的胸口，“你还说我，我这不是在为你著急嘛。” “好好，我的错。”程子阳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该来的总会来的，不用著急。 “像现在这样，拍拍电影，然后拿去外面领个奖，再回来装装洒脱，不也是一件趣事。” “就你歪理多。” “哈哈哈。不过小狐狸，我得提前告诉你，去华表奖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把饮料当水喝了。 “你都没瞧见老师看你一直往厕所跑时瞅我那眼神，怕不是得认为你怀孕了吧。” “嘿嘿嘿。”杨蜜嗔怪地捶了他一下，两人忍不住笑作一团。 树影摇曳，將他们的笑声轻轻揉进了夏夜的月光下。 --- --- 2009年8月15日，广电总局正式公关第13届中国华表奖提名名单。 《雪线向南》作为2007年7月1日后首映的电影，也同《沉默的真相》一起，入围了本届华表奖的优秀故事片。 程子阳作为其中最特殊的存在，不仅凭藉这两部影片双双入围优秀导演奖，名字还一同出现在了优秀男演员列表里。 至於优秀新人导演，优秀新人男演员... 主办方或许考虑到他的成就过於惊人，放到这里难免有些欺负真正的『新人』，特此没有將其排进去。 但同时靠著两部影片分別两次入围导演和男演员奖项，还是让程子阳成为蝎子粑粑独一份的传奇。 “小老弟，放平心態，这次华表奖有几部提名影片已经提前锁定最佳故事片了，你那两部想拿这个奖，难度不小。” 怕程子阳不了解情况，姜文还特地打电话来提醒，“《沉默的真相》应该能稳拿一个奖，毕竟是拿了柏林金熊的影片，如果不给它颁奖就会显得华表奖的不专业。 “至於其他奖项，就要看那群老顽固肯不肯鬆口了。” 对姜文这份特意关照，程子阳心里很是感动。 “放心吧老哥，我的心態放得很低，自己的作品能第一次参加就有提名已经算得上成功了。” “那倒是不用这么妄自菲薄，信老哥的，《沉默的真相》是必定有奖的。如果不出预料，今年金马也会邀请你，到时候可以考虑抽个时间去一趟拿个奖盃回来。 “总之你记住，在这操蛋的演艺圈，欧洲的奖含金量就是高上一档，任何亚洲的颁奖晚会都不敢把你放在一旁。” “明白了，老哥。” “行，那我们就颁奖礼再见！” 第83章 第一次华表奖 八月末的首都，热气还未完全消散。 二十九日下午，首都展览馆早已人影憧憧，第13届中国华表奖颁奖典礼即將在此展开。 红毯仪式还未开始，候场区陆续聚满了出席的明星，程子阳也在其中。 他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里，正无意识摩挲著左手腕錶的錶盘。 “怎么了小太阳？紧张吗？”身侧传来杨蜜轻柔的询问。 她今天特意选了一件香檳色亮片礼服，和旁边青年的黑色礼服相得益彰。 “这倒是没有。”程子阳轻微摇头，“只是这种场合还是无法习惯。” “没事，你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有我在呢！”清脆的小奶音在此刻却分外有质量。 “陪我坐在旁边不会影响到你去交际吗？” “我...” 话音未落，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跟你小子坐哪儿都躲不开交际。” 两人回头，就见到姜文正大笑著快步靠近。 “老哥你来了。” 姜文点点头，拍了拍程子阳的后背：“你小子是不知道自己在国內的影响力吧，也就他们还没往角落看，等下发现你就知道了。” 他声音不低，引得几位站在旁侧閒聊的三四线小艺人侧目。 当看清程子阳和杨蜜的面容时，几人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 作为国內知名导演里唯一的年轻人，程子阳好似一个聚光体，自身就是娱乐圈的中心点。 此刻上前鞠躬问候的小艺人只是开始，后续源源不断的致意才是真实写照。 到场的艺人似乎都默认把和他打招呼变成了既定流程，互信问好的声音不绝於耳。 “子阳，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工作室的股东了？” 一身淡青色长裙装扮，妆容素雅的范彬彬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先向姜文和杨蜜点头致意，才笑著打趣程子阳，“不来工作室看看就算了，连个人都不派，不怕我把你的钱都给霍霍光了？” “这不是有彬彬姐在吗？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程子阳微笑著回应，心里却微微一动。 如果记忆没出错，范彬彬工作室最后的结局就是財务人员遭殃。 不论是推出来作为靶子，亦或者是真的有问题，都足以说明工作室在这一方面是存在漏洞的。 “彬彬姐，工作室的税务都按时缴纳了吧？”他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范彬彬微微一怔：“应该没问题，这些都是小光在负责，他做事还是很认真的。” 程子阳揉了揉鼻尖，带著试探说道：“前段时间我认识了一位税务方面的专家，要不请他来帮我们看看，有没有更合规的节税方案？” 虽然有些疑惑程子阳突然的要求，范彬彬还是点了点头。 这是股东应该行使的权利。 “行。” ...... 几人閒聊没几句，一位穿著深蓝服饰的中年男子拿著矿泉水走到近前：“程导久仰了，我是光线的王长田。” 程子阳自然认识这位未来的行业大佬，但相对更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去到里面。 以他现在的地位，加上与韩三品的关係，本该在內场休息才是。 儘管心中不解，程子阳还是礼貌地与他握手。 王长田隨后转向杨蜜和姜文，笑容愈发亲切：“杨小姐在《沉默的真相》里面的表演令人印象深刻，你们这对神仙眷侣著实是最佳搭配。” “王总过奖了。” “不知道程导和杨小姐有没有继续合作的想法，如果需要我们光线可以提供所有的支持。” 这话说的很是巧妙，既表达了讚赏，又暗含试探。 更重要的是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哪怕程子阳不愿意合作，也不会伤了两人的关係。 程子阳正要开口，杨蜜已先一步回应，前些日子的拒绝模板再次出现：“王总客气了。子阳对项目很看重，剧本需要反覆打磨，最后適不適合我还不一定呢。” 她语气温婉，却巧妙地把话题挡了回去。 王长田也是妙人，瞬间领会其中意思：“理解理解，好作品確实值得等待。那就不打扰几位了，如果需要帮助隨时联繫光线，我们时枕以待。” 目送王长田离开，姜文挑眉看向程子阳：“你这小女朋友，可比你会应付这些场面多了。” 程子阳侧头看著杨蜜泛红的脸颊，眼底浮起笑意：“老哥说得对，多亏有她。” 又寒暄片刻，待到前来问候的熟人渐渐减少，程子阳才轻轻舒了口气。 他不是什么刻意装大的人物，当有人来问好时，都得礼貌回应。 一来一去之下，让他感觉比拍一段电影画面都要劳累。 “准备好了吗？”杨蜜伸手牵住大手，丝毫没有避讳不远处的闪光灯，轻声提醒。 刚刚工作人员通知，他们被安排在红毯开场的位置。 “走吧。” 程子阳后发制人，大步走到前方，反手从被签变成牵手的那一位。 咔嚓~ 镁光灯如星河般倾泻而下，將这对璧人並肩前行的身影，永远定格在这个璀璨的夜晚。 --- ---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亲爱的观眾朋友们... “....华表，是中华文化的象徵，更是中国电影至高荣誉的標杆... “....现在我们宣布：第13届中国电影华表奖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在经纬和翟树杰的联合主持下，华表奖颁奖典礼正式拉开帷幕，从『优秀电影技术奖』开始，诸多奖项逐一发放。 第一次参加国內的颁奖典礼，程子阳是有点好奇的，但隨著奖项分量逐渐加重，获奖影片却愈发冷门，他实在有些绷不住了。 別说影片有多少是让观眾满意的，就说有多少是真正走进电影院形成规模放映的都屈指可数。 大多数所谓的『小规模』公映，也不过是在犄角旮旯里，象徵性地安排几场放映。 更有甚者，从拍摄结束到走进颁奖礼，从未与观眾见过面。 活脱脱一股『自娱自乐』的味道。 至少在程子阳看来，既然说好了是表彰上两年中国国內的优秀电影作品，就应该以艺术深度和市场口碑的双重標准来评判，而不是评委困在自己的標准里决定一切。 否则这样长久发展下去，国內电影很难走出『只为获奖不为观眾』的怪圈。 但这也只是他单纯的想法，毕竟连韩三品这样一个在圈內深耕多年的人物都解决不了顽疾，又岂是程子阳能轻易改变的？ 中国电影...任重而道远啊！ “下面我们让我们来看看『优秀女演员奖』的候选人们。”看著台上那两道熟悉的人影，程子阳和杨蜜相视一笑。 相较於柏林电影节时的紧张，此刻的杨蜜已然轻鬆许多。 柏林影后足以让她在演员行业彻底扎下根基，华表奖於她而言，连锦上添花都谈不上。 但她对华表奖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当范彬彬口中念出“杨蜜”的名字时，整个场馆都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唯有程子阳神情最为平静。 而身旁的杨蜜则瞬间展现出恰到好处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那演技...让程子阳都差点忍不住侧目细品。 考虑到摄像镜头的存在，他忍住了。 “感谢华表奖组委会，感谢所有评审老师。 “这个奖项对我来说太重了，重到让我想起四年前刚考入北电时，连镜头走位都找不到的青涩模样。” 场下的诸位来宾顿时爆发出善意的鬨笑。 一个影后自揭老底，著实有点意思。 “我要特別感谢程子阳导演，是你...”话还没说完，场下的笑声再次扩大。 两人的情侣关係早已不是秘密，听到她口里的『程子阳导演』有一种欲盖弥彰的韵味。 “好吧好吧。”杨蜜也从善如流地笑了，“感谢我的男朋友把李清月这个角色交给我； “也要感谢王劲松老师，当年在表演课上反覆叮嘱『用本能演戏，用理性沉淀』，正因为这句话才让我能够成功演出这个角色的灵魂。” 在一片掌声中，杨蜜收回看向王劲松所坐区域的目光，转而投向观眾席，语气真挚：“中国电影正处於最好的时代，我只是有幸站在前辈们铺就的道路上。 “我相信《沉默的真相》只是一个开始，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演员通过作品证明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谢谢大家。” 啪啪啪 程子阳的掌声格外响亮，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俩的关係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低声询问女友再获影后的感受，便见姜文在主持人的介绍中大步登台。 这一下，他不禁瞪大双眼。 心中自然浮现起刚才姜文偷偷对他说的猜想，“提前做好准备，你肯定有奖。” 所以，这个肯定指的就是影帝吗？ 哪怕不是欧洲三大的影帝，也算是一个有含金量的影帝奖盃。 人生中的第一个啊！ “我就不囉嗦了，获得本届华表优秀男演员奖的是果静林，作品《袁隆平》，程子阳，作品《沉默的真相》，恭喜你们。” 当候选人的电影片段播放完毕，姜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抽出信封里的名单念了出来。 这一瞬间，程子阳只觉一阵恍惚，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当一个人几十年的梦想突然实现时，他一定不会只是单纯的高兴，而是会先涌现出一股说不明的心酸。 那是漫长跋涉后，苦尽甘来的释然。 “小太阳，快起来，去和前辈们拥抱一下。”杨蜜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身旁青年的走神，连忙凑上去小声提醒了几句，才让他回神。 “嗯。” 程子阳起身，依次与周围鼓掌祝贺、甚至起身相庆的前辈们拥抱致意，隨后才稳步走上舞台。 姜文先是拥抱了一下小老弟，又在他后背用力拍了两下，满是欣赏与鼓励，才將沉甸甸的奖盃递到他手中。 依照惯例，程子阳將首先发言的机会让给了前辈果静林。 不得不说，有些小尷尬。 当前辈发言结束，程子阳步至话筒前时，场內的掌声与欢呼声在短短数秒內形成了鲜明对比，瞬间变得震耳欲聋。 这山呼海啸般的反响，不仅让准备开口的程子阳下意识停顿，也引得在场眾多明星艺人纷纷侧目，望向后方观眾席区域。 这个时期的华表奖，本来就不是流量明星可以入场的，到场的多为艺术性质更高的老演员们。 而程子阳所代表的新生代影响力，在这片土壤中，竟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降维打击”之势。 半晌，等掌声稍息，程子阳才重新站到话筒前，开始发言：“站到这里，以华表奖最佳男演员的身份发言，让我颇为感触。 “还记得最初萌生做演员的念头，是小时候在电影频道看到朱时茂老师主演的《牧马人》。 “那个马背上的回头，让我第一次知道了演员的眼睛会说话。从那一刻起，表演的魅力就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里。 “我从来不是大家口中的天才，至少在表演上不是，但我坚信努力能克服一起。 “这个奖盃是评委们对我的肯定，也是我对那个曾经守在电视机前，一板一眼模仿著前辈表演的小男孩最好的告慰。 “如果电影是条涓涓不息的长河，那我就是挽著裤脚在前探摸索的拾贝人。 “今天的这个奖盃，只是对我不断弯腰起身的馈赠。 “我会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得更加坚决和稳定，希望中国电影的未来越来越好。 “谢谢大家！” 在又一次热烈的掌声中，程子阳稳步下台。 刚落座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手中的奖盃，下一个奖项的提名片段中，竟再次出现了他的身影。 『优秀编剧奖』，《雪线向南》成功入围。 说实在的，程子阳其实最开始认为如果一定会得奖，且只能得一个奖，那必定是编剧奖。 毕竟《雪线向南》曾得到两个官方机构的公开推荐，即便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宣传片，其特殊分量也不言而喻。 结果...自然如他所料，程子阳再次上台。 “....感谢评委，感谢为我们边境安全付出无数的边防战士们，因为有你们，我们才能国泰民安.... “谢谢。” 好悬程子阳將自己准备的废稿发言临时改编了一下，总算没有在台上失態。 他只准备了一份感谢致辞。 然而，当“优秀导演奖”的提名片段中第三次出现他的名字，又见韩三品信步上台时远远朝他投来意味深长的微笑，程子阳终於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是...明明之前说好的，我最可能只中一个奖的吗？这接二连三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第84章 需要『帮助』的玛哈 “获得优秀导演奖的是..程子阳，《沉默的真相》，恭喜他！” “获得优秀故事片奖的是《突然事件》、《铁人》...《袁隆平》、《沉默的真相》。” ... 华表的这一夜於程子阳而言是疯狂的，《沉默的真相》剧组一举斩获包括最高奖项在內的四座大奖。 若说得夸张些，用“横扫”来形容也不为过。 当然，如果『优秀故事片奖』的获奖名单稍微精简一点会更好，不然这十部作品，放到搜索栏里都需要两行才能显现出来，这多少让华表奖的含金量打了折扣。 “子阳，你后续有什么新的想法？”晚会结束，大厅角落里，程子阳正带著杨蜜接受接受几位老师的关心。 王劲松作为四年班主任，是其中最为关切的，而开口的则是一直怀揣著某种想法的田壮壮。 “电影吗？我可能会再去一趟好莱坞。韩叔帮我联繫了一位投资人，对方愿意投资我的新项目。” 程子阳捏著下巴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把这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说出来，希望能得到各位前辈老师们的建议。 娱乐圈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哪怕重来一次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不会上当。 “去好莱坞拍电影？”田壮壮略感惊讶，“投资人叫什么？可靠吗？” “路正，就是....” “路总吗？那应该问题不大，不过我记得他的要求里应该会带上那个2007级的学生，好像叫做景田吧。” 王劲松在程子阳说话之前，先一步开口。 “是，所以我得回去好好构思一下剧本。” 见程子阳已有打算，几位老师便没有再多言。 虽然他们很担心程子阳会因为眼前的短暂利润毁掉自己的声誉。 但如今程子阳的身份早已不是普通学生，而是一个连续拿了大奖的知名导演、演员，再以过来人的想法去劝导，未尝不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你自己有把握就好。”田壮壮点点头，隨即话题一转，“对了，我刚才想问的是你大学毕业后，有没有继续读研的想法？ “如果有的话，可以来我这儿读个导演系的研究生，也算是给自己留一个隨时充电的渠口。” 读研... 程子阳蹙起眉头，没有立即答话。 平心而论，继续读下去，学校在知识方面能教到他的已经不多，但在其他方面，这个身份能提供的助力却不容小覷。 北电学子的身份，对一般学生而言，不过是横店跑龙套的时候可以免去一个考试，直接从特约演员开始。 但对程子阳而言，就是一张明晃晃写著『免死金牌』的厚厚保护壳。 如果有娱乐圈的其他人物想搞势力压迫亦或者明偷暗抢的套路，自然有北电帮忙出面。 稍微一权衡，他立马想到了其中关键，迎向田壮壮带有期待的目光，郑重頷首：“谢谢田教授，我正愁后续想继续学习该怎么操作呢。” “没问题。”田壮壮脸上绽开欣慰的笑容，一旁的王劲松也频频垂首。 对这位恩师而言，能將程子阳领进门，便已足够。 --- --- 华表奖之后，程子阳难得享受了一段悠閒时光。 十二號就是杨蜜的生日，也是他们恋爱的一周內纪念日。 他本打算全心全意陪伴女友，却没想到一个意外的跨国来电再次打破平静。 “程，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晚上，程子阳刚刚將杨蜜送回家，就接到了玛哈打来的电话。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这位经纪人的风格，他已是比较了解，如果不是有事或者新计划变更，很少主动联繫。 內地经纪人常用的亲情牌在她看来，是一种极其不专业的行为。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帮忙跑两个代言来的有利。 “玛哈你说，我现在正好有时间，要是早一会儿打来，可能就得回覆你『正在忙』了。” “哈哈，那我运气很不错。”玛哈爽朗一笑，“程，首先我得告诉你，关於你的代言还需要等些时间。 “其实在上半年柏林结束，就有不少品牌发来询问函，但我认为那些牌子会拉低你的身价，便直接拒绝了。 “在我看来，你本身就是一个品牌，如果一开始直接定位低端市场，后续想要提升到高端市场，比一开始就直接进军高端市场难得多。” “当然，玛哈，关於这点我必须赞同你的说法。” “你满意就好，不过这次的延后是我考虑到你前些日子告诉我，有一位来自中国的富豪愿意资助你拍电影。 “我想到时候经过caa操作，你的影响力会再上一个台阶，届时品牌的报价也会更有诚意。” 程子阳拿著手机连连点头，到底是专业经纪人，每个环节都考虑得细致周全，即使遇到突发状况也能及时调整策略。 “玛哈，我为有你这样一个经纪人感到高兴。” “程，你越来越会说话了，我想好莱坞已经难不倒你。” “很荣幸得到这样的夸奖。” 谈完正事，玛哈迟疑道：“程，你对韩国这个国家有什么想法吗？” “我？韩国？想法？”程子阳皱了皱眉，“玛哈，你说的想法具体是指在哪一方面上？” “当然是艺人方面，我这段时间接触了不少非专业人士，我发现他们对韩国idol文化兴趣极大。 “我在考虑有没有可能运作到北美去，所以现在需要更多更专业的意见。” 听到电话里的玛哈的想法，程子阳只想感嘆一句：好傢伙！ 不愧是未来顶级的经纪人，在这个北美idol文化还接近空白的时期就先一步看到了其中蕴含的潜力。 至於是否有利可图，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十五年后，凡是在韩国闯出了名堂的idol团队几乎都和北美顶级经纪公司签约，caa旗下的自然也不少。 虽然没有爆出来过具体收入，但如果不赚钱，他不相信好莱坞那群人是傻x，会前赴后继地投入其中。 “这会是个不错的主意，玛哈，不过关键在於筛选出最合適的偶像，成功的可能性才更大。 “那话怎么说的，陌生的文化，需要培养。” 电话那头的玛哈一边听著程子阳的建议，一边在纸上记录著关键词。 不知道为什么，相比起其他人从各个方面得出的所谓专业分析，她更乐意相信程子阳这个在好莱坞暂时取得小成功的本土亚洲人。 “好的，程，我会认真考虑。另外，在完成《魔术师》剧本之余，你是否有精力再创作一个相对简单的电视剧本？” 电视剧剧本？ 程子阳有些摸不著头脑：“玛哈，你是说適合北美的电视剧本吗？” “不，是亚洲市场的。 “《信號》在亚洲多个国家销量很好，我在想是否可以让有潜力的签约演员尝试新的电视剧。 “当然，相关费用和分红都会照常支付。甚至只要不亏本，我愿意將所有收益都给你，我只需要一个实验性质的剧本。” 要剧本... 突然的请求让程子阳有些犯难。 说实话，一个电视剧剧本根本不算什么，且不说他可以隨时“借鑑”前世的作品，光公司保险柜里存放的剧本就足够三个明星从零走到爆红。 可是....这个先河一旦开了，那就意味著他將失去最后的清静。 其实早在第一次威尼斯电影节之后，就已经陆续有人联繫，想要购买合適的剧本，不过都被拒绝。 柏林电影节后，这类请求更是达到高潮，但他始终没有鬆口。 倘若这次破例，消息传开后...那结果，简直不敢想。 “程，如果你有所顾虑，我们可以再聊聊。” 玛哈的声音依旧平稳，显然这个请求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最快的试错方法，但並不是唯一。 沉吟片刻，考虑到一个未来顶级经纪人的人情，程子阳最终选择满足她的需求，但得换种操作办法。 毕竟他现在的羽翼还不圆满，经不起任何波折。 “玛哈，我想你会很顺利地从韩国或日本买到一个超棒的剧本，现在不妨先说说你希望剧本是什么类型的？” 玛哈·达基尔先是一脸疑惑，这什么韩国日本的，但转念想到最后一句话，瞬间领会到程子阳的意思。 “程，我想是的，韩国和日本的编剧一向不错，一个带点奇幻元素的新颖电视剧应该不成问题。” ....你是真敢提。 程子阳暗自咂舌，又是奇幻，又要新颖，难度是真不低。 “好吧，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最多三个月后你就能拿到剧本。” “谢谢你的建议，程，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再见。” --- --- 时间一晃即过。 九月十二號，杨蜜推掉了公司安排的所有通告，將这一天完全留给程子阳。 身为新科影后，她已有足够的底气做这样的决定。 这一天，他们重游了北电的每个角落，又专门跑了一趟海淀剧院，来了个『回望革命路』。 当然，少不了去品尝杨蜜从小吃到大的那家涮羊肉。 虽然九月的日子，吃羊肉对程子阳来说，还稍微早了一些。 最后夜幕降临，一路閒逛至回家的小路时，杨蜜突然止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小太阳，我明天早上没工作，可以睡睡懒觉。” “这是好事啊！能多睡会儿。”程子阳完全没有领会其中的含义，“这段时间你公司给你安排的行程，我看著都心疼。” 杨蜜无奈地瞪了男友一眼，只得继续暗示：“我现在回去，家里没人，一个人我有点怕黑。” “那要我去陪著你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干！把你哄睡我就离开。 “哄孩子睡觉我是专业的，舅舅家的孩子小时候就是我带的。” ..... 这下杨蜜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是自己男朋友脑子太迟钝，还是说他过於纯爱？ 实在没办法的小狐狸同学，终於说出了更直白的话：“我爸妈今晚都不回来！我明天早上不用早起！今天我过生，是个有意义的日子，懂了吗？” 懂了吗？ ....程子阳都快带上痛苦面具了，他应该懂什么？ 直到抬头看见杨蜜泛红的脸颊，程大导演才终於开窍，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要不...我们今天去外面住，隔壁街开了一家新的酒店，就那种...特別豪华的，我还没体验过呢。”说话时候，程子阳的声音都带著一些卡顿，就好像看电影突然变成ppt的既视感。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杨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笑。 “嗯...”声音很轻，但是程子阳听得很清楚。 他下意识握紧了站在前面女友的手掌，抬脚朝街边走去：“还是有点远，我们打车去。” 杨蜜没有说话，凝望著身前男人的背影，眼中满是柔情。 正如她说的，今晚家里是真的没有人，不过是偶然还是刻意，就见仁见智了。 但她已经想清楚，这辈子就是他了。 爱情这东西，结果重要，过程更重要，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反正现在的她觉得很安心。 毕竟，谈恋爱这件事，和谁谈，怎么可能一样呢。 ..... 午夜，程子阳洗完澡坐在套房的客厅里，端著酒杯却迟迟没有品尝，只是不自觉地抿著嘴唇。 算上前世，明明不是什么初哥，却在这一世首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时，依旧陷入紧张难耐的情绪。 只因为里面那个人叫杨蜜。 “想什么呢？”相比程子阳，杨蜜虽然也有些羞涩，但整体显得镇定许多。 当她擦著头髮走出浴室时，第一眼就发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魂不守舍。 “没..没什么，只是有些太高兴了。” “德行...”杨蜜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毫不避讳地坐在他的腿上，“过去帮我吹吹头髮吧。” 从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可以看出，这个小丫头也不是她表面那样平静。 “好。” 从镜子里看到站在身后的男人，笨拙地使用吹风帮她吹著长发，杨蜜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她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她父母相处时的模样。 那种感觉，叫做家。 第85章 琐事 程子阳早已將组建剧组的琐事拋在脑后，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女孩。 没有突如其来的打扰，也没有任何意外插曲，一切都在恰到好处的氛围中缓缓推进。 情到浓时，什么所谓动人的情话都是多余。 只有最原始的相拥、亲吻才能表达对双方內心里最本质的那抹欣喜。 不知何时，原本坐在梳妆檯前吹著头髮的两人，已经悄然移步至臥室。 轻轻抚摸著仰躺在洁白大床上女孩的髮丝，程子阳的嘴唇甚至捨不得抬高哪怕一寸。 自上而下，最终停留在纤细的颈间，近乎贪婪地感受著每一寸肌肤的温热。 “小太阳，轻一点.....”哪怕已经羞涩到闭上了双眼，杨蜜还是轻声给了身上男孩最后一丝鼓励。 “別害怕，我会永远爱你的。” 到底是有过经验，程子阳在收到確认信號后，也不再含蓄，温柔而坚定的拥有了她。 下一秒，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在女孩心里升起。 她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诚实地回应著这份亲密。 和其他无数的女孩子一样，在这个期待已久的夜晚，由一个自己选择的男人开启自己人生的另一扇门。 ..... “还疼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程子阳將紧皱眉头的女孩搂进怀里，眼神里充满怜惜。 这具年轻身体的活力超过他的想像。 彼时荷尔蒙在脑海中疯狂分泌，他不得不承认刚才的动作有点过於粗鲁。 杨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抬眸望著男人满是爱意：“我很开心，现在我终於能说，我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了。” “嗯...我知道。”程子阳的手臂稍稍发力，將女孩的身体又一步靠近自己，“你不会输的。” “我相信你。” 翌日，从恋爱里恢復正常智商的杨蜜，望著镜子里自己脖子密布的緋红印记，欲哭无泪。 她上午確实没有工作安排，可下午並不是啊！ 《仙三》的首播就在不久后，他们主演都签了需要配合宣传的合同，今天下午就是宣传活动前的首次碰头会。 简直不敢想像，当顶著这一副模样走进会议室，迎接那群年龄相差不大的小伙伴眼神洗礼时，会是多么绝望。 “就怪你！就怪你，让你往下，非要一直往脖子上亲。”杨蜜看著坐在沙发上一脸窃笑的男孩，没好气地拿枕头连砸了好几下。 “你还笑！程子阳，你就是想让我出丑，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 程子阳假装哀嚎了几句，见她气鼓鼓的模样，连忙收敛起笑容，將拿枕头髮泄的女孩一把搂进自己怀里。 “別怕，实在不行我帮你请个假，蔡总这点面子还是会给我的。” “就你能请啊，我现在可是柏林影后。”杨蜜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又嘆了口气，“不过还是算了，我不想给別人留下一个耍大牌的印象。” “要不在脖子上围一条围巾吧。” 白了一眼面前这个自己选中的没脑子的男朋友，杨蜜无奈道：“现在是九月，你该不会觉得这个时期的首都需要用围巾吧。” 额... 程子阳訕笑两声，挠了挠自己后脑勺，他实在想不到合適的办法了。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 午后，当看到穿著一身时尚搭配，眼戴浅棕色墨镜，颈系黑色丝巾的杨蜜踏进会议室时，里面人群全部瞪大了双眼。 “蜜蜜，你怎么穿的这么时尚？我们简单碰个头不至於如此盛装吧。”已经和杨蜜混成好闺蜜的刘诗诗，直接起身將她拉到了自己旁边座位询问起来。 “哪有什么时尚，这不是团队准备帮我接个代言，让我先试试造型嘛。”杨蜜笑得很自然，丝毫看不出其中破绽。 “这么好。”刘诗诗的眸子里闪著光芒，对於如今的她来说，一个小代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更別说以杨蜜此刻的身份，一般的代言哪里需要她专门试装。 “是什么代言啊？我到时候一定去支持你。” “....”新晋影后努力维持著自己的表情管理，去哪儿找什么代言，“就是..欧洲那边的一家代言。” 刘诗诗打量著对方浑身上下没有明显品牌服饰的衣物，虽然疑惑还是缓慢点了点脑袋。 “哟，杨同学，这身搭配很亮眼啊。”这时胡歌和霍建华並肩走进会议室，一眼就注意到了造型出眾的杨蜜。 “谢谢夸奖。”杨蜜礼貌回应。 儘管胡歌早已在心里调整过心態，可再次见到杨蜜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她。 他自然而然笑嘻嘻地坐到了杨蜜的另一侧：“怎么想的，今天弄这一身，是准备给几天后的见面会提前准备衣服吗？” 杨蜜白了这个自来熟的同事一眼，没有接话。 她不是傻子，从生活里的相处能清晰察觉出对方的想法，要不是考虑到其所有行为都在可控范围里，她甚至不会跟他閒聊。 “別人蜜蜜是在给代言试装，师哥你別乱说。”刘诗诗適时开口，算是帮忙解了围。 “快透露一下，是什么品牌？能让咱们新晋柏林影后亲自试装，来头不小啊。” 霍建华真实的底色和其冷淡型帅哥外表完全不符。 里里外外都透著一个词，叫做闷骚。 杨蜜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问题，不动声色將丝巾拢紧一些，笑道：“霍干部，你还准备买几件女装支持我啊。” “买啊，你代言我肯定买。” “得了啊。”杨蜜摆了摆手，“还在洽谈阶段呢，等確定了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也是，到底是国际影后，接代言都是双向选择，需要更加仔细。”霍建华目光扫过明显和日常系法不一样的丝巾，露出若有所思的微笑。 就在杨蜜转身与眾人交谈时，丝巾边缘不经意间滑落些许。 正对著缺口的刘诗诗注意到滑落，刚准备帮忙往上提一提，却恰好瞥见颈侧若隱若现的那一抹红痕。 她瞬间呆愣在原地。 隨即恍然大悟，没忍住发出了『噗嗤』的笑声。 “怎么了？”见几人都望向自己，刘诗诗连忙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在其他人扭过头去的时候，半身倾斜凑到杨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天战况这么激烈？” 杨蜜『唰』的一下就红了脸，忍住快速跳动的心跳，平静地將丝巾重新系好，才娇嗔地瞪了好闺蜜一眼。 看著身侧好朋友又羞又急的样子，刘诗诗除开好笑的同时，还诞生了一缕艷羡情绪。 在这个恋情都需要遮遮掩掩的圈子里，杨蜜能如此大方地展示她的幸福，没公司强制阻止，没粉丝强烈反对，实在很让人羡慕。 “真羡慕你们。”刘诗诗轻声呢喃道，眼神里带著真诚的祝福，“能正大光明走在一起，多好。” 杨蜜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情绪，轻轻拍了拍胳膊，微笑道：“你的未来一定也会很幸福，爱情是值得期待的。” 注意到两人窃窃私语的胡歌虽然不明就里，但依旧本能地插话道：“蜜蜜同学现在可是事业爱情双丰收，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庆祝下？” “好啊好啊。”来得稍晚些的唐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到聚餐还是积极举起手来。 “那就定在发布会前夜吧。”杨蜜见眾人都兴致盎然，也不好拒绝，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隨即抬手摸了摸颈脖上的丝巾，露出甜蜜又无奈的笑容。 这个小冤家，给她留下幸福的印记，真是又羞涩又有点期待啊。 --- --- 或是觉得程子阳之前的日子过得太过清閒，才结束通话几天时间，玛哈便亲自现身首都，给他带来了一个好又不好的消息。 “玛哈，你的意思是《惊天魔盗团》的资金估算和前期筹备都已经搞定？” “你可以先看看这个。”玛哈笑著从助理汉娜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这是好莱坞专业团队根据你的剧本和要求，制定的模擬预算方案。当然，目前还只是初步预估。” 程子阳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不得不说，工业化模式换来的就是极致完整的整个影片流程预算。 大额的特效製作费用，到不同服饰、场景搭建乃至道具採购的建议，所有细节都清晰地呈现在文件中。 “製作成本8000万美元？需要这么多？”程子阳不禁皱起眉头。 他记得原片的成本可是只花费了7500万美元，如今提前两年拍摄，预算不降反升，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程，虽然不太乐意，但我必须得提醒你...那是好莱坞，”玛哈的语气变得严肃，“他们对jackie chan以外的华人演艺人员並不认可，更別说你这个新人。 “同样级別的演员，你需要付出更高的价格才能请到他们。” “好吧，那这计划书里，除了星光灿烂影业有限公司出资5000万，工作室和中影参与其中以外，为什么会出现华纳和传奇影业的名字，他们是怎么关注到我们的？” 玛哈对此也早有准备，拿出另外一份有关投资建议和需要肩负相关职责的计划书：“他们是洛德提议邀请的，不管是为了你后续影片对奥斯卡的冲奖，还是审查方面的关係，都需要一个好莱坞的领头羊。” 程子阳对这份周全的计划深感满意。 不仅电影拍摄事宜安排得当，连后续发展路径都已规划清晰。 要知道，这计划还不是出自一个专业的製片手里，许多具体情况那些工作人员也不一定清楚，却依旧可以根据已有信息写出当前最合適的。 方嘉这个名义上的真正製片人在这些行业精英面前，还是稍显稚嫩。 “那现在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程子阳发问道，如果只是这一丁点小事，哪里值得玛哈专门跑一趟。 “程，你需要在三天后隨我前往洛杉磯。”玛哈正色道，“caa已经基本联繫好了演员人选，现在就差你这个导演亲自到场进行最终试镜。” “三天后？”青年皱起眉头，“怎么这么急？” “这就是好莱坞的区別对待，他们总能在一个星期就能完成的东西身上耗费一个月的光阴，也可以將一个月的任务在三天內完成。” 玛哈·达基尔自嘲道，“洛德因为中国市场超过6000万美元的投资，对你特別看重，所以把相关剧组的优先级直接拉到了第二档次，有这个时间也不足为奇。” 因为投资金额才產生的看重，无疑是对金熊奖后还有些自得的程子阳一剂重拳。 他曾经以为，那个时候的自己已经有资格坐上选择的牌桌，可结果却无情诉说：好莱坞这个地方的歧视远超想像。 “好吧，玛哈。我得为你如此鲜明的解释点一个赞。 “那就三天后出发吧。” ..... 夜深人静，程子阳在楼道里等到了刚结束工作准备回家的杨蜜，轻轻將她拥入怀中，眼中满是愧疚。 別人才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他，自己却要突然出国，怎么看都是渣男的標配版本。 “干嘛？我不是说了我会是你最好的贤內助，你不用担心我。” 反倒是杨蜜柔声安慰起他来。 虽然心中难免不舍，但她明白这是男友事业发展的必经之路。 比起那些蹉跎十余年仍原地踏步的同行，这样年轻就能获得的机会更值得珍惜。 人，不是每个时候都会这么幸运。 程子阳没有答话，只是轻抚著她的秀髮，良久才低声道：“小狐狸，对不起。不过如果你想我了，隨时可以飞来看我。” “想什么呢。”杨蜜娇声道，“我这《仙三》即將播出，这段时间得全国到处飞去做宣传，也是很忙的。 “安啦安啦，我真的没什么，只要你发展得好比什么都好，这个圈子是吃人的，你想保护我就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行。” “嗯，我知道了。” 程子阳终於確认，女孩是真的没有很难过，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便是迎接来自北美新的考验！ 第86章 试镜选择 九月的洛杉磯气候相当宜人。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天际线上，位於洛杉磯市內的一栋豪华宾馆內陆续出现了不少日后耳熟能详的面孔。 今天正是《惊天魔盗团》的试镜会。 对如今还不算大明星的他们来说，能直接参与这样一部a级投资的试镜，且无需额外代价，实属难得的机会。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试镜大概需要分三次进行。 初试只要符合要求的任何演员都可以递交自己的简歷，试镜人员主要展示自己外表和角色的契合度，以及演员基本功。 复试则相对复杂一些，纸面上需要根据部分台词进行场景演绎，但私底下更多是考虑经纪人乃至经纪公司的幕后实力。 至於终试，往往聚焦於演员带妆状態下的整体感觉和导演的『眼缘』。 走到这里的演员，基本上都满足包括演技和影响力等在內的所有条件，不论选谁其实都能完美展现出他们自己对於角色的理解。 导演，则需要在这群演员里，选出一个最適合电影整体调性的那一位。 而本次《惊天魔盗团》的试镜，是由caa统筹组织的。 这种利用导演能力打包演员和幕后的操作，属於一种另类的资源深度整合，正是caa最擅长的。 加之程子阳之前提及过的节约时间，所以这次试镜相当於直接进入了终试环节。 其中所有演员全部是caa旗下的艺人，无一例外。 这也意味著，他此前设想的“是否会遇到原版演员”的情景，並不会发生。 ...... “好久不见程，玛哈。”这次试镜的人员除了程子阳和玛哈以外，还有一个他们的老熟人，传奇影业的负责人托马斯·图尔。 说实在的，他实在理解不了，为何这位地位不俗的公司高层，会对项目试镜如此热衷。 在这次听说需要一位掛名製片人出席时，托马斯直接主动请缨。 “好久不见，托马斯，最近如何？”程子阳熟稔地打招呼。 他早已摸透与北美业內人士的相处之道，就是要有自来熟的心理。 “还不错，特別是我们要合作一部新电影，这更让我心情愉悦。” 托马斯·图尔端起一杯咖啡轻抿了一口，微笑著回应。 “不怕我亏了你的投资？” “我是做电影的，自然在剧本判断上有些眼光，能看出来《惊天魔盗团》的潜力如何。 “洛德是识人的，他坚信你能做出一番大事，我自然要相信他。” 玛哈·达基尔轻笑一声，拉开凳子直接坐下：“托马斯，这笔投资你赚大了。程的才华，不需要任何质疑。” “哈哈哈，那我很幸运。” 简短寒暄后，后勤那边通知已经有人陆续完成妆造，作为评委的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由居中而坐的程子阳微微頷首，表示角色的试镜开始了。 “第一位，景田。” 是的，作为四名主演里唯一確认，或者说因为有她才有了这次试镜的演员，程子阳还是一如既往將她安排到了试镜里面。 不是为了刁难，而是想让她近距离接触一下演艺圈的残酷。 不接地气，演员是演不好角色的。 “景田，你现在展示一下我提前让你准备的东西。”注视著一身旗袍装扮的景田走到房间中央，程子阳直接进入考核环节。 那是一段融入了现代舞元素的戏曲舞蹈。 之所以有这样的安排，完全是出於程子阳改变了原版角色的定位。 其实最初设想的时候，景田应该用青春或者冷麵去饰演角色，可在剧本改编的过程中，程子阳突然意识到一个相对严重的问题。 亨莉·里维斯，原版『四骑士』里的唯一女性，擅长逃脱术。 也是景田即將代替的角色，当然角色现在叫做水幽梦。 她是一个『替天行道』的贼啊！ 除了一些特殊设计的身份，这样的角色怎么会以青春单纯的面貌呈现出来。 角色和人物气质的严重割裂，迫使程子阳不得不放弃原有的计划。 恰恰在此刻，他想起了未来让景田真正意义上有了属於自己爆剧的大女主剧《司藤》。 儘管此时的她还远远未触及到后来的气场与底蕴，但有过成功案例的道路总好过去临时寻找一条未知的路。 而快速培养气质的最佳方式，莫过於修习典雅，带有古韵味的舞蹈。 当舞姿中的举手投足、回眸顾盼成为肌肉记忆，程子阳就能將这些动作合理借用到电影里，那么这个角色就算立住了。 基於这个情况，程子阳直接选择將『逃脱者』的职能定位和电影主角丹尼尔·阿特拉斯进行了一定的交换，再结合上东方面孔.... 一个优雅、神秘、蕴含东方古典韵味的『幻术师』就活灵灵呈现在观眾眼前。 “很不错的舞蹈，看起来有一种....就是天上的人那种。”托马斯·图尔看完舞蹈，端著手臂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合適的词汇。 “或许你想说的是『仙』？居住在仙境中的神灵？”程子阳笑了笑，然后字正腔圆地將『xian』的发音念了出来。 “oh~程，你居然能听到我的心声！这就是我想表达的东西。”托马斯恍然大悟的神情让程子阳不禁莞尔。 这位总裁与媒体上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景田，看得出来你有认真练习，我对你今天的表现很满意。不过后续还有更多需要你学习的地方，晚些时候我再告诉你。” 程子阳抬头嘱咐了几句，隨即指了指后面，“先去后面找个位置坐下，一起帮忙看看你未来的伙伴。” “好的，程导。” 下一个面试的角色是丹尼尔·阿特拉斯，也就是原版影片中的团队领袖，障眼法高手。 候选人有两个，第一个进来的是麦可·法斯宾德。 对於这个演员，程子阳看过他的作品，却不算熟悉本人。 但不论是《斯巴达300勇士》亦或者《x战警：第一战》中的表现都足以证明其演技之纯熟。 一身黑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麦可第一眼就给人以锐利强势的视觉衝击。 “麦可，请你在旁边的纸箱里隨机选择一个编码，它们代表了不同的表演场景，你有二十分钟准备时间，展示你对角色的理解。” 麦可·法斯宾德点点头，伸手从方嘉捧著的纸箱里取出一张纸条，然后向程子阳几人展示了一下，一个大大的“1”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代表的正是原版中丹尼尔的的开场秀，面向观眾表演扑克戏法的经典桥段。 大约十五分钟后，根据麦可的指示，现场灯光被调暗，只余下正对他上方的顶光。 垂首，抬眸。 无需多言，他只是站在那里，光束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一股浑然天成的领袖气场已笼罩全场。 “我要你看其中一张牌...” 麦可的声音並不大，但带著金属质感的声调透露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 隨之而来的手势更加简洁有力，彷佛站在眼前的已经不是一个表演者而是一位君主在指挥他的臣民。 该如何评价？ 演技无疑是精彩的，个人特色鲜明。 但或许是受到原版的影响，其他两人很满意的表演在程子阳这里反倒是只能获得一个及格的分数。 “麦可，感谢你的表演，结果会在三天之內告知。” 麦可点头致谢，从容走出门外。 下一位走进试镜室的演员让程子阳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一啄一饮自有定数，他实在没想到曾经在盗梦空间无缘亚瑟角色的约瑟夫·高登-莱维特会出现在《惊天魔盗团》的试镜中。 与之前那位候选人截然不同，约瑟夫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举手投足间都流露著亲和力，类似於润物细无声。 用『泯於眾人』来形容或许有些夸张，但与原版表演相比，他的詮释確实更为內敛含蓄。 ... “谢谢。” 三十分钟后表演结束，隨著亚瑟夫离开房间，程子阳三人立即展开了討论。 “他们对角色的理解差异很大。程，在你看来，谁更符合角色的定位？”托马斯首先拋出问题。 在这种演技水平相当的情况下，最终决定权往往落在导演手中。 程子阳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单从刚才的表演来看，麦可·法斯宾德的表现无疑更具吸引力，给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可... 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这是一部群戏，如果个人標籤太过於突出，是否会对整部电影的氛围造成影响，甚至挤压到其他角色的发挥。 由於无法立即做出决定，程子阳决定暂缓这一组的评选，先看其他角色的：“我们先看看后面几位演员的表现吧，这一组待定。” “那就继续吧。” 第三个面试的角色是杰克·怀尔德，神偷，原片里相对来说最没有存在感的人物。 首先进场的是程子阳所谓的“老熟人”，北美唯一出现在现实里的蜘蛛侠，安德鲁.加菲尔德。 他抽到的內容最为抽象，从一个小魔术开始演绎剧情。 “嗨，安德鲁，如果魔术方面有困难，我们可以先行跳过。” 安德鲁露出標誌性的靦腆笑容，言语中满是认真：“我最近学了一个小魔术，不知道能不能让人帮忙拿一下道具。” 他双手无措地挠头的模样，让程子阳眼前猛然一亮。 不愧是日后能够成名的人物，他的表演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开始，毫无刻意之感。 安德鲁的魔术很简单，一个简单的抽纸变丝巾的基本手法。 但他表演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柔和特质，让在场的评委们都很满意。 四骑士是一个整体，在其他角色各具特色、分別展示了各自的性格后，確实需要这样一个温暖气质的成员来凝聚团队情感，成为这个高智商团队不至於分崩离析的粘合剂。 ..... 安德鲁.加菲尔德完成后，当下一位试镜者汤姆·哈迪步入房间时，程子阳终於打心底里认可caa这次的选角安排。 除开景甜，目前试镜的四个演员全部都有著自己的个性与思想，为角色选择提供了更多可能性。 例如现在立在面前的汤姆·哈迪，穿著宽鬆的连帽衫，双手插兜造型，活脱脱是北美街头风格的代表。 和前面安德鲁的造型形成鲜明对比。 “汤姆，手法方面如果有问题，我们可以给更多的选择。” 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汤姆抽出来的也是一个不简单的试镜內容。 他需要在人群中不著痕跡地顺走探员的钢笔。 “问题不大，不过我需要一个帮手。” 程子阳点头：“学长，麻烦你配合一下。” 方嘉立即起身走到汤姆对面，表演隨即开始。 没有华丽的手法，汤姆只是有些笨拙得被自己绊倒，顺势撞向正前方走来的方嘉。 扶住，道歉，整个流程快如闪电，自然得如同呼吸一般。 但在走出几步后，他原先空无一物的手掌里，骤然出现一只闪著金属光泽的细长钢笔，正隨著走动节奏轻轻旋转。 搭配汤姆唇角勾起的那抹痞笑，完全能让人相信他就是那个混跡街头，天赋异稟的“神偷”。 啪啪啪~! 托马斯第一次没忍住直接在房间里鼓起掌內，他对这段精彩至极的表演极其喜爱。 但是程子阳依旧没有表態。 他正在脑海中疯狂组合著电影角色的各种搭配方案。 他算是看明白了，每个角色的两个候选人实际上分別代表著个体表现与团队融合两种不同的取向。 一种是极致的个性化展示，展现吸睛的演员魅力； 另一种是契合的团队氛围，追求势均力敌的角色弧光。 至於要判断这个设想是否正確，就得通过最后一位角色梅里特来確认。 “叫下一个吧。” …… 试镜一直持续到傍晚，和之前电视剧的试镜相比，好莱坞这边明显轻鬆许多。 所有人都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也没有面试到一半有人利用关係偷偷溜进来传达资讯，更不会来一些莫须有的电话。 当然，程子阳不是在说好莱坞更廉洁，而是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流程，见不得人的操作都是放到私下的，不会在这种场合给导演或者其他负责人难堪。 “所以，程，你有决定了吗？” 第87章 演员就位，邀请（改好了） “程，这次的选择有点...”托马斯欲言又止。 “有点出乎你的意料吗？”正在低头写著什么东西的程子阳抬起脑袋，轻声笑道。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三人约了一个私人咖啡馆，准备正式確定演员的名单。 “不是我的意料，玛哈，你来说说，这怎么看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在杰克那个角色上，汤姆·哈迪的表现无疑更为优秀。” 玛哈只是摇头微笑，没有说话。 她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去完成，所以在选角上面，她更多只是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程子阳觉得可以用的，她只需要投出赞成票即可。 “当然，我从不否认汤姆·哈迪的优秀，可托马斯，你得知道我们这部剧是一部群像剧，过於分明的角色会破坏整部影片的基调。 “当观眾们將对剧情乃至魔法、特效的专注放到演员本身上，电影想要表达出来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以上是程子阳的核心想法，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方面的理解。 例如饰演催眠师的詹姆斯·麦卡沃伊，在之前就已经凭藉《末代独裁》、《赎罪》等影片成为好莱坞里面拥有自己標籤的明星。 俊美外表、自带邪气，形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反差美，会让这个角色在魔法这个原本就有些神奇的领域更加迷人。 至於安德鲁·加菲尔德，哪怕不考虑程子阳前世对他敢於发声的尊敬，光是2010年他就会凭藉《社交网络》第一次走进世界影迷的眼里。 隨后更是被选为新一代的『蜘蛛侠』，参与拍摄蜘蛛侠系列电影。 商业潜力可谓惊人！ 如果將《惊天魔盗团》放在那个时机上映，其票房数据少说也能增加三到五个点。 最最关键的是算上景田这四位演员，都是顏值远超平均线的存在，在商业片里面，『顏值即正义』是一句亘古不变的原则。 “好吧，程，虽然我不太理解，但既然我们之前说过项目交给你全权负责，自然会说到做到。”托马斯·图尔嘆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退步。 虽然对他们这种好莱坞大佬来说，守信只是一个偽命题，但违约的对象永远只会是不重要的角色。 像程子阳这种迄今还未失败过的人物，天生就立於不败之地。 没人会选择在他们的巔峰时期去唱反调。 “托马斯，放心吧，过段时间你会感谢我的。” ... 九月底，隨著主要演员的確定，程子阳终於完成了剧本的最终改编，並將其正式交付给caa协助组建的剧组团队。 接下来，相关团队將根据剧本核实预算，並筹备开拍前的各项事宜。 待到万事俱备，程大导演才会再度飞赴北美，开启他首部好莱坞大片的执导工作。 而现在，他要回国了。 初尝禁果的滋味实在让人沉醉，可良好的家庭教育让他近乎苦行僧般，度过了大半个月的清心寡欲生活。 更別说程子阳的老大哥姜文好像遇到一点剧本上的问题，已连续打来好几通电话求助。 受了这么多帮助的小老弟，將心比心，自然得及时救场。 --- --- 三天后的正午，国內进入国庆七天乐假期，首都各处都被熙攘的游客挤得水泄不通。 程子阳带著姜叶避开人流，悄然来到后海一条幽静的小巷里。 姜文的宅子就在这里。 “来了？进来坐，等你嫂子炒两个菜，咱们喝一杯。”姜文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洒脱模样。 大花裤衩配白色背心，没有丝毫容貌焦虑，全然看不出明星架子。 “老哥，喝酒就不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等下喝醉还怎么帮你看剧本。” “什么剧本不剧本的，你真当我遇上解决不了的难题了？” 姜文摆了摆手，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欲言又止，“算了，那就不喝。隨便吃点，待会儿再细聊。” 一顿家常便饭，虽谈不上多么美味，却是程子阳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舒心的一餐。 没有工作的压力，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走，跟我去书房。” 踏进书房，小屋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铺满桌案的稿纸、塞满书架的光碟，以及大量明显被反覆翻阅的旧书籍，构成了这个创作空间的全貌。 推开窗便是精心打理的小院后庭，特意栽种的花草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生机。 “开窗干嘛？热啊？我给你开空调。” 说话间姜文便要动身去拿遥控器，被程子阳及时制止：“老哥，不用，我这不是看你外面设计得挺好看，还以为你会经常开窗赏景呢。” “那都是你嫂子弄的，说让我陶冶情操。要我说啊，都是个屁，书房就是个干活的地方，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没用。” 言罢姜文走到书桌旁招了招手：“来，过来瞧瞧这个，看你能不能看懂。” 看懂？ 程子阳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只得走近两步探头看去。 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和他同出一个门派的火柴人简笔画。 再细看下去，竟是一组连贯场景的分镜图。 只是里面描绘的.... 程子阳在看懂的那一剎那，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嘴唇微张却又未发出声音。 脑海中顿时涌现前世的一些传闻。 猛然回头，他先是咽了一口水，隨后在姜文带著笑意的注视下指向桌上的分镜图开口道：“老哥...玩这么大？” “能看懂？” “能，这不就是....” “別说出来。”刚准备说些什么的程子阳被横在脸前的手掌阻止了后面的发言，“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全部看懂。” “应该...能吧...” 姜文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不满意：“你都能看懂，那看来还不行，得再改改。” 看到这幅样子的老大哥，程子阳在內心猛然嘆气，这位爷说田壮壮胆子大，但实际上谁又能比得上他呢。 姜文的创作理念从最开始拍电影就显露无疑，《让子弹飞》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可实际上，程子阳確实搞不懂为什么总有那么一群导演要去走钢丝。 不过他能接受，毕竟导演的理念才是拍出电影灵魂的关键。 “行，这东西我回头再改，老弟你帮我想个办法，怎么让优优答应出演这影片。” 不知道是出於不想拉程子阳人水的考虑，姜文在询问后果断放弃了继续追问和进一步解释的想法。 “葛优老师吗？” “嗯，他小子应该是猜到些什么，剧本都没看就拒绝了。”姜文皱起眉头。 青年在內心一顿吐槽，圈里人谁不知道你姜文的骚操作，敢接戏的要不是退无可退，要不就是后面有其他靠山，否则谁敢拿自己的前途来开玩笑。 不过前世的新闻报导里，好像也谈及过相关事宜，最后姜文採用的办法是什么... 程子阳略一沉思，当即恍然大悟，在对面男人期待的眼神里点点头：“我想到了！” “怎么弄？” “老哥，你除了葛优老师外，还准备请其他的主要演员吗？” “当然。”姜文毫不犹疑，“我还邀请了周润发，但到现在那边也没回个准信。” 说完还轻声嘆了一口气，想来连续邀请主演遭遇的滑铁卢让他有些无奈。 “咳咳，要不你试试给葛优老师发『你已经邀请了发哥，对方已经同意，期待和他的对戏。』 “然后给发哥说...” “我已经邀请了优优，对方也在期待和他的合作。”姜文只是听到前半截，就瞬间接住了后面的话。 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操作，可太合他心意了。 “好小子，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电影成功有你一半军功章。” “那不能算。”程子阳自然不会承认，“再说都还没去试过，万一这办法不管用呢。” “那不可能。”言语中尽显斩钉截铁，“优优我了解，他喜欢和优秀的演员一起飆戏，这次我们三的合作他肯定拒绝不了。” “那我就提前祝老哥电影成功！” “哈哈哈~” 姜文顿时乐不可支。 他喜欢和程子阳聊天，一是在谈及圈內相关规定时，一定程度上可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倒不是其他人不行，但和蠢人沟通只会让他觉得浪费生命，而跟天才才可以被称为交流。 至於第二嘛，就是这位小老弟的脑子是真聪明，说话也真好听。 每次不但能在短时间內给出关键意见，帮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功夫。 还能让本就满分的情绪再跳一层楼。 “今天就到这儿，咱们出去找人喝酒去，这破问题烦了我好几天，还得是你，一来就给解决了。”姜文说著就要起身。 “等下老哥，你该不会想说，一直催我回来就为了聊这个小问题？？” “啊，还能有什么大问题？” “我..” “別我我我了，让你小助理留在家陪你嫂子，我带你去认识些新朋友。 “等晚点再叫她来接你。” 轻轻一扯，程子阳直接被姜文带出房间，朝外面行去。 这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啊！ ...... 姜文电话里的帮忙解决得很快，快到程子阳询问是否需要他帮忙出演的时候，都被拒绝。 按照这位老大哥的话，他们都是一群老演员，有自己的班子和基础，才敢这么玩，他这个新人就不要跳火坑了。 毕竟鬼知道那些老傢伙会搞什么蛾子。 这样一来，电影开拍前的空余时间一下子充足起来。 程子阳很自然地將全部空间留给了杨蜜，一时间首都各处都出现了两人的身影。 偶遇，成为十月首都的意外娱乐。 就在这愉悦气氛下，一封製作精良的邀请函经由田壮壮的手递到了程子阳手里。 “电影首映礼邀请函？” “嗯。”田壮壮不紧不慢撅了一口茶水，“老谋子的新电影。 “他本来想亲自拿给你，但前段时间你不在国內，也没说个具体回国时间，他就拜託我帮忙联繫一下你。 “这不，你都回来了，我就没给你去电话。” 拿著这封黑色邀请函，看到其中《三枪拍案惊奇》的字样，程子阳不禁为那位老学长揪了一份心。 这部电影可是扑得差点让其筹备奥运积累起来的威望全部付之东流。 “能去吗？” 见青年久久没有说话，田壮壮好奇询问，“你那电影的筹备需要多久?” “大概需要三到四个月，几位主演正在进行相关魔术培训。”程子阳轻声道，“张学长既然邀请了，我肯定到。” “行。” --- --- 12月10日，《三枪拍案惊奇》在首都政协礼堂召开了盛大的首映礼。 作为国內目前最大势的导演，老谋子在封神奥运之后的第一部电影早已牵动了无数人的內心。 除了每个人都会有的好奇之外，更多人则是带著一种审视韵味。 他们在期待『神』的出现，但更乐於亲手將『神』拉下神坛。 这种自下而上的討伐会带来超乎寻常的快感。 “子阳，小杨，你们来了，快请进。”以老谋子如今的咖位，很少有需要他到门口来迎接的人物。 程子阳自然是属於少数那一栏里面的。 “张导你好。”站在旁边的杨蜜笑得很甜美。 这段时间程子阳一直陪著她，让她心情十分不错。 “学长，你太客气了，我今天可是来学习的。” “什么事啊么学习不学习。”程子阳察觉到老谋子的脸颊上泛著苦涩，显然身为导演的对方也意识到这部电影的质量是真不行。 別说赚大钱，能不赔钱都是好事。 其实对於这部电影，程子阳在前世的时候同样狠狠吐槽过，可等他现在也成为导演后才深刻意识到，很多时候真的身不由己。 被自己所谓的好友兼製片人插手电影拍摄相关事宜，在一部悬疑底色的电影里强行融入搞笑元素，还能坚持完成製作，老谋子是真的已经燃尽。 不过，现在摆在程子阳面前的却不是电影质量如何，而是得计划怎么去表演一波语言的艺术。 作为今天到场地位数一数二的明星，等下电影结束后他肯定会被记者围住询问。 那么，该怎么表达才能做到既不夸奖又不贬低，也就是所谓的废话呢？ 第88章 认可 “啊！！” 当屏幕上从閆妮流著眼泪揉面，过渡到所有人诈尸开始跳舞，程子阳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哪怕到现在他也不太理解这里的设计为了什么。 《三枪拍案惊奇》这电影本质是老谋子为致敬自己心里的白月光《血迷宫》创作的。 原片如果站在观眾的上帝视角来看，只是一个剧情並不复杂的小故事，但在导演的安排下，却將这些稀碎的片段合理整合到了一起。 利用紧凑的节奏推进发展，让观眾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进行反应，最终產生一种荒诞巧合下莫名其妙形成的宿命感。 那种无力感隔著屏幕都扑面而来。 可是《三枪拍案惊奇》呢？ 墨跡是程子阳的第一感受。 无论是剧本推进或者剧中人物给出的反应，中间都夹杂大量不知所谓的丹霞地貌展示。 程子阳得承认，老谋子的摄影基础是真强得没边儿，九十分的原图美景在他手里甚至可以展现出超过一百分的实际效果。 不论是利用天上云朵的光暗结合，亦或者远近景切换都是一等一的美。 可放到这类型的片子里无疑严重破坏了故事的节奏。 明明经过一些外在环境的铺垫，惊悚和冷峻的氛围已经到位，下一步应该快速表现剧中人物的特性。 却莫名其妙地变成表情特写，人物走位。 落到观眾眼里，至少从程子阳刚刚观察到的现场反应来看：他们很懵逼。 就好似前一秒还沉浸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紧张氛围里，下一秒突然从角落蹦出个玛卡巴卡... 嗯，很难评。 谁家悬疑喜剧电影里还带抒情版本的中场休息啊。 然而到了影片后期，又一改前期的节奏安排，完美还原《血迷宫》应该有的那种紧张感。 原以为会是转折点，“啪”一下，影片结束，开始唱歌跳舞。 啪啪啪~! 不管程子阳怎么想，但在电影黑屏亮起灯光后，现场还是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到场的嘉宾不管心里怎么吐槽，表面上都是一副『这电影好看』的神情。 至於更后方的影评人和观眾反倒显得真实。 有人在奋笔疾书，有人表情凝固，有人眉头紧锁，更有甚者已经出口成脏。 至於最多的，肯定是茫然无措。 真要说，电影本身其实並没有那么差，不论是喜剧还是悬疑元素，单独拿出去都至少能达到中等水准，若是放到一个新生导演身上，肯定会被媒体大吹特吹。 可惜，现在拍出这电影的是刚刚荣获『国师』称號，被誉为国內第一导演的老谋子。 这种带著满分期待走进电影院，只能获得及格分的结果，於观眾而言，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 电影首映礼在影片放映完成后，並没有进行太久，简单採访一下剧组成员，表演了几个节目就走到末尾。 藉此程子阳已经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態，之前是剧组的舞台，那么接下来就会是他的舞台。 “程导，程导，请问您觉得张导这部电影怎么样？” “程导，您会给电影打几分？” “杨蜜，刚才有观眾认为这是一部很难看的电影，你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 还没走出建筑，在影厅门口程子阳两人就被一群蓄势待发的记者围得走不动道。 从一群明显挑事的提问中，选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好回答的问题，他向前一步开口道：“这是一部非常特別的电影，它给了我很独特的观影体验。 “让我深刻体会到导演不再满足於只讲一个故事。 “不论是影片里极具衝击力的镜头语言，还是令人心头一颤的枪响，都能看出强烈的作者表达。 “或许电影在原本故事上会带有一些解读上的困难，但这恰恰留给了观眾值得回味的空间。” 闭口不谈『好不好看』，只围绕『作者表达』来回復是程子阳的设计。 既表现了自己的专业性，给人不明觉厉的错觉；又规避了自己说一些违心话，破坏观眾的路人缘。 结果便是这一番话说得大部分记者都摸不著头脑，感觉有问题，但一时间又察觉不到问题出在哪儿。 落后半步的杨蜜，看著站在前面的程子阳侃侃而谈的模样，脸上依旧掛著一丝不苟的微笑。 可內心里都快要笑疯了。 明明前一秒还在偷偷跟她疯狂吐槽电影，转头就变成现在这样，只能说娱乐圈確实锻炼人。 能把一向直白、缺乏委婉表达的程子阳在短短两年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但到底有聪明人，诸多记者里有那么几个人就抓住了刚才回答的漏洞：“程导，您说得太官方，能不能直接告知，就您个人而言，是否推荐这部电影。” 听到不依不饶的追问，程子阳神情依旧平和：“一个人的答案並不能代表什么，至少在我四周都有不同的反应，有观眾会为张导的影片表达深深著迷，也有人痴迷在故事的悬疑中。 “当然，也有影迷会认为这部电影並没有达到他心中的水平，发出不满。 “我认为能激发出不同类型观眾不同的反应，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言罢，见到小部分记者皱著眉想要继续发言，叠完甲的程子阳笑道：“在我看来，评价一部电影的好坏，標准从来都不是统一的。 “例如对我来说，这部电影里面关于丹霞美景的拍摄，画面色彩的搭配都是值得我一帧一帧进行学习的。 “对於一些追求情节反转和结局明確的观眾，它或许没有那么完美。 “所以，我更愿意把推荐与否的权利，交还给每一位观眾自己。” 擦边將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在话里，程子阳敢保证，等后续影迷把这段话重新翻出来，也找不出一丁点的毛病。 老谋子的色彩还需要质疑吗？ 世界级的！ 说要去学习一定问题没有。 相反，关於他是否能讲好一个故事还需要考究吗？ 无数电影都透露出几个大字：普普通通。 ...... “小太阳，这电影我怎么感觉看到有些云里雾里的，刚才这么多记者我也不敢问，你要不现在给我讲讲。” 虽然两人已经到楼下，但哪怕坐在车里聊聊天，杨蜜也捨不得分別。 “额..”程子阳尷尬地摇了摇头，“我不能说没看懂，但.... “哎，他应该是被资本裹挟了吧。” “嗯？张导也会被资本控制？”杨蜜猛然瞪大双眼，侧身看向青年，被紧紧绷直的安全带將胸前饱满勾勒得格外显眼。 “你干嘛啊，我跟你聊正事呢。”杨蜜自然也发现自家男人的异样，略微一低头就明白其中缘由，动作没变，只是咬著下唇轻轻拍打了对方好几下。 “怎么不叫正事，和你在一起就是我最正確的事。”经歷过后世土味情话的洗礼，程子阳脱口就来。 隨后脑袋凑近，一口吻住那双红唇。 接吻ing... 扣扣扣~！ 窗外突然响起敲击声，让情慾上头的两人立马冷静下来。 慌乱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著装，程子阳將车玻璃调下，外面是提著一袋馒头站得笔直的杨小林。 在顶光的路灯照射下，他没什么情绪的面庞驀然呈现出一股血腥电影的开场既视感。 “爸！” “叔叔好。” “嗯。”杨小林的回覆很平静，但下一秒扭头望向脸上还带有淡淡红晕的杨蜜，立马绽放出笑顏：“闺女，这么冷怎么不早点回家吹暖气，人小程也得回去休息。” 我不想，我想和你闺女一起休息。 以上是程子阳的心里话，但实际是一个字不敢说，只能尷尬得一直笑。 杨蜜见状点点头：“好的，爸，回家吧。” 隨后给青年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在后者頷首中轻快地走下车。 顺著车灯的方向，两个高度差不多，一胖一瘦的身影渐行渐远。 ... “认定他了？”杨小林的音调很轻，没有以往警察的那种中气。 “嗯。”杨蜜没有丝毫犹豫给出了肯定答覆，“他真的很好，明明是个大导演却没有任何圈內人的陋习。” 听出了自己闺女话语里的坚定，杨小林没有再说什么『要当心』，『保护自己』的言语，反而叮嘱道：“你要多学学你妈妈，他现在对你好並不代表会一直忍受你的小脾气，出门在外要给足人家面子。” 这一段话说得杨蜜连续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想要辨认一下面前这个到底是不是她的真老爸，还是谁的偽装。 “怎么了？” “嗯..你不反对？” “我什么时候反对过？”杨小林轻笑一声，“要真反对，你还以为你和你妈在你生日时候，制定那什么旅游计划很天衣无缝啊。” 说完他伸出空著的手，揉了揉旁边和他同样高度杨蜜的后脑勺：“傻丫头，爸爸以前只是担心你会受委屈，並不是想反对你谈恋爱。 “在爸爸眼里，你依旧是那个摔倒了，寧愿自己偷偷哭也不想让別人看不起的小厉害啊。” 杨蜜扭头望向杨小林的眼里已经带著些许波光，但很快收敛。 抿了抿嘴唇：“我不会再哭了，爸，你一定会看到我很幸福。” “哈哈，幸福当然好，你幸福的话，老爸哪怕马上死掉了也走得心安理得。” 呸呸呸！ “说些什么胡话，死什么死，你不会死，老妈也不会死，等以后你们还要帮我带孩子呢。”杨蜜直接环住杨小林的胳膊，在他手臂上打了几下，眼神里满是生气。 “好好，听我家闺女的，我长生不死，当一个妖怪。” 声音里带著逗弄小孩的温柔。 “那说好了，要活到很久很久，看到我幸福，我孩子幸福，我孙子幸福。” “你呀，真是想让你爸妈干到一百岁啊。” “你就说愿不愿意嘛。” “愿意啊！我肯定愿意。” “嘿嘿。” 昏暗的灯光下，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和十多年前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从一高一矮，变成了两道平行的影子。 时光荏苒，不变得只有家的温柔。 --- --- 一月初，程子阳早早离开了首都，返回家中。 之前和邓女士许下的承诺已经临期，再不回家以他对老妈的了解，是百分百会跑到首都来把他给拧回去。 就..这么豪横。 所幸《惊天魔盗团》的前期准备因为圣诞节假期的缘故推迟了一段时间，预计要到二月中旬才能完工，可以让程子阳度过一段適时的春节假期。 不过等春节结束后，就是忙碌的2010。 三月初的奥斯卡，在caa操作下，《沉默的真相》以三项提名成功入围。 当然只是入围，至於得奖玛哈已经提前告知程子阳，绝无可能。 理由是他在好莱坞暂时没有什么名气。 虽然在程子阳自己想来，更多应该是他的价值还未彻底展现出来，不值得caa动用更多关係去操作。 奥斯卡结束后是《惊天魔盗团》的拍摄，二个半月的拍摄周期不容更改。 因为在六月他就得切换到演员身份，加入《盗梦空间》宣传团队，为这部史诗级电影的出世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北美是作陪，亚洲才是他的主战场，也是证明他含金量的又一机会！ “这是不是意味著，等明年下半年，我就有一位好莱坞明星的男朋友了？”电话里，杨蜜全然没有在意自己男朋友要忙半年，彻底沉浸在『好莱坞』这几个字的魔力中。 这就是如今这个年代的现状！ 被誉为世界灯塔的北美，在文化输出大棒上可是投入了不小的力量，成功在全世界所有影视人心目中创造了一座圣地。 “嗯，你也可以这样理解。”程子阳同样很激动，演戏不过是成功前面的九十九步，而播出才是最后关键的那一步。 但较长的阅歷和好莱坞后世的崩塌还是让他能够勉强控制住自己。 “小太阳，我现在感觉好幸福！” “这不就是我应该做的嘛。” 第89章 奥斯卡前奏 2010年整体来说，是个相对平凡的年份，没出现过足以载入歷史课本的大事，也没让中国广大的球迷在这个夏天的盛大赛事中看到国家队的身影。 但放到电影圈，尤其是中国电影圈，这一年却堪称变革之年。 一月四日，当蓝皮肤的纳美人乘著飞龙闯入中华大地，瞬间引发了一场堪比核爆的行业震盪。 13.4亿rmb的票房是它交出的答卷，不仅轻鬆打破了此前由《2012》保持的纪录，还將这个纪录提高了两倍还多，成为中国电影史上首部突破10亿票房大关的影片。 无数和它同期的影片被碾压至死都没能发出过哪怕一丝反抗的声音。 当然，所谓的变革肯定不是指的单纯数字突破。 《阿凡达》中美轮美奐的『潘多拉星球』，引领全球的『3d技术』亦或者每一帧都可以当做屏保的特效技术，都让中国影迷第一次直观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好莱坞科幻大片』！ 它的出现极大推动了后续中国3d银幕和imax影厅的建设，加速了相关產业链的升级叠代，甚至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中国观眾的观影习惯，让看大片进电影院成为一种潮流。 而这种效果，正是韩三品梦寐以求的。 可惜，缔造这一奇蹟的，並非中国电影。 ... 就在全民陷入观影狂潮和国內电影人哀声遍野的外部环境下，2010年迎来辞旧迎新的那一天。 平心而论，这一年的央视春晚，相较於前些年，虽舞台更为华丽、特效更为频繁，但真正触动人心的艺术感染力却有所减退。 不光没了让观眾津津乐道的话题，连值得回味的金句也黯然消失。 语言类节目更是不厌其烦地借鑑2009年流行电视剧或者网络台词，算是给未来的下坡路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 对於重温这一切的程子阳而言，整个晚会里除了天后王菲的回归让他有了些许波动外，连使得电视机前某些人陷入狂欢的小虎队再次聚首，也未能激起他心中的太多涟漪。 反倒是春节晚会里大量的gg植入，让他感到尤为不適。 什么魔术里的果汁，赵本山小品里的酒，除了明面上的摆设外还堂而皇之將其放到节目內容里。 两个字：噁心。 所幸，春节假期的家庭氛围还算温馨。 呆了一个多月，老妈看他也没有进化到看仇人一样的目光，算是给程子阳的心里增添了一些抚慰。 然而温馨时光总是短暂。二月下旬，他再次告別家人，踏上了飞往北美的航班。 这一次，他要在那片依旧陌生的土地上，为自己、也为中国电影的未来，铺就一条更为宽广的道路。 ...... “好久不见，路总，这次怎么还亲自跑来了，是不放心我吗？”剧组下榻酒店的会议室里，程子阳刚进门就看到了正陪著景田聊天的路正。 路正听出了话语中的玩笑，不在意地乐呵了几声：“我还能不放心程导啊。 “这不是景田在家里学泡茶、学古典舞连续弄了好几个月，我就想说跟著来瞧瞧她会变成什么样，也算是提前缓解我对电影的好奇。” “行，那路总你先坐，回头开拍的时候我让人陪你一起看看，给你讲解一下。”程子阳笑著点点头。 他一点不介意这样的行为。 毕竟按照前世的操作来看，路正这一群人全是门外汉，投了钱要是胡乱指挥只会让他很难做。 现在单纯想了解也算是在程子阳的预计之內。 至於什么绝不干预...听听也就得了，五千万美元又不是辛巴威幣。 “景田，听路总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练，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一点大家闺秀的感觉？”寒暄后程子阳才聊起正事。 景田的状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这部戏是否能在规定时间內完工。 “我感觉挺好，我喜欢泡茶，每次都会让我感到很平静。”景田的声音还是带著一丝稚嫩，可语调与之前相比却有了惊人变化。 没有了年轻人的急躁，不紧不慢，就好似在展开一副悠长的山水画。 “不错，听你说话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导演竖起了大拇指，“你要不要先去换个装？女生的装扮应该会相对慢一点。 “今天的会议没其他重要事，勉强算是一个私下的剧组形象展示，你可以慢慢来。” 景田自然从善如流：“好的，程导。” 大约一个小时后，其他三位晚些时候到场的主演都换好了自己角色的搭配，虽然样式各有不同，但... “都很帅！”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几位的造型，程子阳很满意给出肯定答覆。 “叶子，你去看看景田进行到哪里了，要是化完妆就儘快带过来，让他们四人见个面。”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景田一身翠色修身旗袍迈步进入，端坐在座位上的几人都不自觉挺直了身体。 气场很强！ “我的天，这位美丽的女士就是我们的队友吗？我突然觉得她成为我们四骑士的首领並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约瑟夫·高登-莱维特率先开口讚扬。 “你好，我是安德鲁·加菲尔德，是『神偷』杰克·怀尔德的演员。”小蜘蛛还是那副温和模样，哪怕换了一身服装也没有改变他的底色。 但其言语中的真诚还是让景田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叫景田，来自中国，在这部剧里饰演『幻术师』水幽梦，希望大家能合作愉快。” “景田？美丽的名字，程，我已经预感到我们这部电影会非常成功。” 詹姆斯·麦卡沃伊是最后开口的，右手握著手杖的他已经在进入『催眠师』的角色，声音都轻轻柔柔。 “詹姆斯，我也这么认为。”程子阳笑著给出肯定，隨即拍了拍手將几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你们的服饰都很符合我的预期，那么等奥斯卡结束的第二天电影將正式开机，到时候希望你们已经全部进入状態。” 略微停顿，他再次环视了几人一眼：“现在外面有关我们剧组的声音並不少，但大多数都把你们称为没什么脑子的失落者，而我则是那个譁眾取宠的外来人。” 抬手制止了想要说些安慰话的约瑟夫，程子阳继续道：“诺兰对我有过相同的质疑，那你们知道我是如何试镜上《盗梦空间》的角色，正式进入好莱坞的吗？” 对面几人的神情很平静，连当时作为竞爭者的约瑟夫·高登-莱维特也没有任何脸色变化。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一段精彩的表演让他为我鼓起了掌。”青年的脸庞上露出自信笑容，“所以，我不会去网上跟他们爭论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拍出完美的电影，然后甩到他们脸上，这才是我要做的事。 “那么，你们呢？” 眾人当即露出同样的笑容：“我想，这会是个很酷的答案！” --- --- 2010年3月7日，奥斯卡颁奖典礼在好莱坞柯达剧院举行，由演员亚歷克·鲍德温和史蒂夫·马丁担任主持人，abc进行现场直播。 这是程子阳生平第一次以嘉宾身份踏入这个电影圣殿，內心难免波澜起伏。 与他相比，身旁的杨蜜显然更加难以自持，哪怕还没有踏上红毯，已经紧张得必须靠深呼吸来调整状態。 “程，等下红毯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你都有记好吗？”今天玛哈也在。 程子阳作为她目前手下咖位最大的明星，这种重要时刻自然需要她全程护航。 “自然，一些基础问题选择回答，敏感问题避而不谈。” 玛哈·达基尔满意地点头：“很好！等下我就不陪你们走红毯了，到时候我们里面见，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明白。” 作为新人的优势在於没在候场区呆太多，就有工作人员前来通知他们准备登场。 和在威尼斯和柏林不一样，奥斯卡的红毯两侧明显聚集了更多媒体记者。 哪怕有多位嘉宾都停留在拍摄区，但投向这对东方面孔的闪光灯依然络绎不绝。 或许是体內应对过此情况的基因被唤醒，在最初的紧张后，程子阳迅速调整好状態，这份从容也间接感染到身边的杨蜜，让她逐渐平静下来。 终於，在歷经无数长枪短炮的审阅后，两人终於来到剧院门前，主持人亚歷克·鲍德温面带標准微笑，已然准备就绪。 “程，晚上好！首先恭喜你的影片获得包括『最佳原创剧本』在內的三项提名！ “这真是一个歷史性的时刻，应该也是中国电影第一次获得此项殊荣。 “那么此刻站在这里，你是否感觉像中了彩票？” 这番看似平常的问候里，却隱约透露著若有似无的优越感。 什么『第一次』『殊荣』『中彩票』等词汇充满了上位者的审视姿態。 程子阳心中冷笑一声，唇角微扬，目光沉静如水：“感谢您的祝贺，与其说是中彩票，我更愿意称之为水到渠成的结果。 “电影艺术是人类文明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是能够跨越疆界、作为全世界共同语言的外在表现，而奥斯卡正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交流晚会』。 “我们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如果说仅仅是因为幸运，那无疑是对全球万千电影从业者的不尊重。” 没有理会笑容有些僵硬的主持人，他的语气愈发坚定：“在我看来，一部真诚的作品，足以打动不同文化背景的观眾。 “中国电影正在成为世界电影生態体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有数以亿计的观眾热爱並支持电影艺术的发展。 “而我，只是这条道路上的先行者之一。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是代表著他们和世界电影进行一次平等的交流，我很荣幸成为这座桥樑。” “程，感谢你的分享。”亚歷克·鲍德温勉强维持著体面的笑容。 从刚才的回答里他已经察觉到程子阳的不好惹，为避免直播中出现更多不可控状况，他果断將话题转向了一旁的杨蜜。 “杨，我这样的称呼没错吧？” 杨蜜笑著点了点头：“完全正確。” “欢迎来到奥斯卡！你身上这件蝴蝶主题的礼服非常夺目，令你今晚格外闪耀。 “能否与我们分享，这是出自北美或欧洲哪位设计师之手？相信今晚之后，会有更多女孩渴望拥有同款。” 这问题，问得程子阳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合著面前这位难以从电影上找到存在感，就开始打起礼服的主意，可不巧的是.... “这件礼服吗？这是由一位非常杰出的中国设计师为我量身定製的。”杨蜜的声音清亮悦耳，落在亚歷克耳中却格外刺耳， “她將东方丝绸的柔美与现代裁剪技术相结合，希望我能够如蝴蝶般，在这个梦想的舞台留下一点点美丽的痕跡。” “好的...很別致的设计，祝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亚歷克·鲍德温的笑容已有些僵硬。 他属实没料到，这位亮相奥斯卡红毯的艺人竟还未与任何时尚品牌达成合作。 正因为没有服装代言的约束，杨蜜选择了本土设计师的作品，而这无意间的选择，却不料又甩了他狠狠一巴掌。 ... 结束红毯採访，程子阳与杨蜜並肩步入剧院。 站在入口，仰望著面前这座能够容纳超过3000人的超宏伟大厅，他內心不由得升起一股豪气。 今天算是走到了这里，那么下次就要站到上面，最后再让好莱坞为之倾倒。 大丈夫当如是也！ “程，快过来。“玛哈早已在入口处等候多时，见二人入场便快步迎上，“我带你去见洛德，他这会儿正好有空。“ “好。”程子阳点头应下，轻轻拍了拍杨蜜的手背示意她稍等，隨即跟上玛哈的脚步。 穿过熙攘的人群，他们在剧院內一侧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见到了布莱恩·洛德。 这位caa的掌门人身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正与旁人低声交谈。见玛哈引著程子阳前来，他適时结束了对话，转身投来审视的目光。 “洛德，这位便是程子阳，未来的超级大明星。”玛哈微笑著完成介绍。 第90章 电影拍摄 当看到布莱恩·洛德时，存在程子阳脑海中的形象顿时崩塌。 如果不是一身得体服饰带来的文质彬彬，他实在没法將面前这位光著头的中年人物和caa掌舵人联繫在一起。 “洛德先生，久仰。”青年很快回过神来，主动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 布莱恩·洛德侧身回握，唇角上扬，目光却格外锐利：“程，我看过你的《沉默的真相》，那是一部令人记忆深刻的电影。不论敘事还是镜头方面的呈现完全不像一位新人，你有成为大导演的潜质。” “您过奖了，电影的成功是团队的成功，我不敢独自居功。” “谦虚是一种美德。”布莱恩·洛德微微頷首，“但在好莱坞，不需要这种美德，他们只看才华。” 这已经是程子阳第二次听到这番说辞。 没有给反应的时间，洛德话锋一转，继续道：“玛哈给我看过《惊天魔盗团》的策划，caa会很乐意支持有清晰眼界的创作者，所以..程你得告诉我，你是否能真正適应好莱坞。” “这里对我来说，是一片更为广阔的大海。”程子阳迎著他的目光，语气坚定，“虽然风浪和亚洲、和中国不尽相同，但我认为一个优秀的船长是不会畏惧不前的。 “我来到这里，学习西方的工业標准，同时也尝试注入一些东方的敘事观点。” 听到这番话语，布莱恩·洛德眼里闪过几丝讚赏。 作为在娱乐行业深耕的人，他自工作之初已经见过太多初入好莱坞的新人。 或是过分张扬、或是过分畏惧，然后灰溜溜的离开。 caa不是善堂，他当然希望下一个对象是能够和caa完成互帮互助的，而不是单方面的扶持。 程子阳的未来尚不可知，但如今呈现出来的这幅有底气又懂分寸的形象，至少让他看到了成功的先决条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不错的心態，保持它。”洛德语气依旧平和，“好莱坞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位能带来价值的合作者，如果你的新作品能证明其商业价值，caa的资源將进一步向你倾斜。” 这句话的承诺程子阳暂时还听不出来轻重，只能微笑回应：“这也是我所期待的。” 旁边的玛哈·达基尔却神情一凛，她对这话能得到的资源可是再清楚不过。 要知道她自己虽然入行不久，但被洛德派去亚洲担当负责人的时候，已经將资源等级提到了区域负责人的地步。 如果再继续倾斜，那离caa最高级別的辅助，已然差距不大。 作为北美顶级甚至长年第一的经纪公司，虽然它们的理念是『低调但强大』，从不主动追求媒体曝光，但其影响力完全可以用覆盖全球来表示，名副其实的娱乐圈『造雨人』。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大表姐詹妮弗·劳伦斯。 遇到caa之前，她不过是一个有潜力的新人，凭藉独立电影获得过奥斯卡提名，有口碑但毫无大眾知名度。 然而在加入caa之后，就跟开掛一样。 先是凭藉商业大片《x战警》的魔形女初露锋芒，隨后又靠著决定性的《飢饿游戏》女主角凯妮丝一跃成为世界范围內炙手可热的商业片女星。 在確保了商业价值后，caa又为她安排了冲奖片《乌云背后的幸福线》，让她一举斩获第85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怎么评价这个奖项？ 细数奥斯卡近百年歷史，最水的影后就可见一斑。 如果不是caa背后出力，单靠网上所谓的哈维去公关，但凡熟悉好莱坞的都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甚至说“if you fall，fall in dior”（花落谁家，花落迪奥）这句歷史最佳公关背后也离不开caa的助力。 靠著商业片建立知名度，隨后冲奖作品斩获荣誉，再接顶级代言巩固商业价值这一套组合拳，caa在短时间內就能把新人打造成一个兼具市场號召力、行业认可度和巨大商业价值的超级巨星！ 洛德的意思，程子阳如果《惊天魔盗团》能够成功，即將坐上的就是这一班列车。 简单的对话到此为止，布莱恩·洛德的目光已转向新来的访客。 玛哈適时地引领程子阳离开。 “程，我得告诉你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会面。”走向座位的路上，玛哈低声解释道，“洛德的承诺並不多见，更別说是对你这个还未真正站在好莱坞的新人。 “抓住它，然后站到好莱坞的核心圈去，成为超越jackie chan的那个cheng指日可待！” 程子阳没有答话，只是回头眺望了一眼被人群环绕的洛德，眼中突地燃起一股火焰。 重生而来，再不肆意疯狂一次，何其浪费！ ..... 奥斯卡颁奖典礼，不过是一个大型的剧本杀。 在既定结局的基础上，所有嘉宾都在尽力展示著自己，喜极而泣、难以置信、沉稳平和，千人千面。 程子阳三次出现在大屏幕上，但没有任何一次走到舞台中央，连原片获得过的『最佳外语奖』也失之交臂。 哪怕有过心理准备，但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情绪低落。 直到典礼结束，当他们俩被来自央视的记者拦下，对方脱口而出的鼓励才让其心情变好了些许。 “程导，没关係的，在我们心中你依然是中国电影的骄傲，三次提名本就是国內电影至今无人能及的里程碑。” 程子阳脸上儘管掛著疲惫，但还是露出释然微笑，点了点头。 “那么程导，我简单帮国內一直观看奥斯卡直播的观眾朋友询问两个问题。 “首先是您现在的心情如何？” “心情嘛...”两人相视一眼，青年轻笑道，“说完全不难过是假的，毕竟我们每个人都为这部电影倾注了所有。 “但在收到你们的鼓励后，心中的遗憾反倒是没那么强烈。就像我入场时说的，我们来到这里不单单是为了奖项，更多是代表中国电影走出来的一步。” 记者讚扬地连连頷首：“既然您提到了中国电影，请问您对后续想要走向世界的中国电影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提到这个问题，程子阳逐渐收敛笑容，扭头直视摄像机，言辞郑重：“我想对所有中国年轻的电影人说，请不要用奖项来定义你，不管是奥斯卡亦或者柏林、威尼斯等。 “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外界的偏见，而是自己內心的怯弱。 “拍出来，走出去，用心去创造，你就会发现世界正在为我们侧耳倾听。 “共勉！” “谢谢程导的採访，我想再请问一下杨蜜小姐，当您在旁侧以女朋友的视角看到程导三次落选，您是否感到特別心疼和不平？您当时在想什么？” 听到问题，杨蜜先是看了程子阳一眼，注意到他眼神里的鼓励后，当即展露出灿烂笑容：“我確实很心疼，但我心疼的不是他没有站上领奖台，是他为了作品付出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辛苦。 “但这都没什么，因为他可是我內心里的小太阳，註定光芒万丈！ “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陪著他。 “陪著他走过山间田野、走过无人问津，走过下一个、下下一个梦想，直到走到星光大道。” 说话间杨蜜毫不顾忌央视镜头，一把握住了程子阳的手掌，言语温柔：“我相信他，相信他一定会站到世界的中央！” 这一幕，直接惹得国內无数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发出不断『哀嚎』。 这种势均力敌，毫不顾忌的勇敢恋爱姿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场景。 我是明星，但我更是我男朋友的女朋友，我们在无数人见证下『肆无忌惮』展现爱意。 勇！ “谢谢，谢谢你们的回答，祝福你们能在下次就获得大奖，另外，我必须以私人身份，祝你们和和美美。” 记者显然也是疯狂嗑cp的那类人，笑著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一场原本有些伤感的直播，瞬间变成了冒著桃心的甜蜜约会。 真...有意思。 --- --- 翌日清晨， 《惊天魔盗团》剧组，大部分人员都已到齐。 虽然按照计划表上，前几日主要拍摄的是四位魔术师的个人表演，但绝大多数演员仍提前来到了片场。 或许是想看看和他们搭配的演员，或许是对年轻华人导演的能力心存疑虑，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想在剧组露个脸，增添一些好印象。 “景田，记得我给你说的，表演时要想像自己正在行云流水地沏茶，把你这些日子练的从容与高雅完全展现出来。” 程子阳耐心指导著，“现在你只是在预演，真正拍摄需要等待特殊的场景，放轻鬆。“ 换了一身纯白绣花旗袍的景田，在成熟妆容衬托下，已经和程子阳心目中『司藤』那个优雅神秘的形象高度重合。 “好的，程导。” 作为重新设计过的角色能力，程子阳捨弃了原片中女主出场时玩的逃脱术，反手就把第二部里面丹尼尔雨滴悬浮的魔术用在了这里。 至於第二部怎么办？ 拜託，程子阳从来没有拍续集的想法，待到时机成熟，把这个ip高价卖给华纳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办法嘛。 再者角色名字叫水幽梦，环境是大雨磅礴，能力是幻术。 这些组合在一起，光是想像就让人物弧光格外饱满。 “《惊天魔盗团》，第一场一镜，第一次！ “action！” 伴隨场记板的落下，景田的表演正式开始。 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几乎变形的演出，不由得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说到底，对这群好莱坞人士来说，或许会有动作错误、站位错误等非常规性问题，但绝对不会发生专业能力不过关的事。 哪怕所谓的关係户，也需具备基本专业素养，如此生涩的表现实属罕见。 程子阳將一切尽收眼底，却未急於喊停。 对这类型新人演员来说，“咔”字出现得越快，他们只会越紧张，然后第二次表现得更差，“咔得”更快，最后恶性循环... 直到崩溃。 等第一段差不多三分钟的个人秀整体完成后，他才示意拍摄暂停。 趁著摄像机回位的时候，对著景田招了招手。 “饿了吗？” 这齣其不意的问候让景田怔在原地。 她原以为就算看在路正的份上自己不挨骂，也少不了批评，哪曾想程子阳开口就问他饿了没有。 这什么神展开。 “我有点饿了，你陪杨学姐去帮我买点吃的吧。” 程子阳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让她隨杨蜜暂时离开片场。 其实刚才的情况也在他的预料內，特意让杨蜜多留两天，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帮小菜鸟缓解心理压力。 当时拍《沉默的真相》时，杨蜜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虽然看似拍了很多戏，可从未承担过李清月这样需要展现演技的角色。 一度紧张到连说台词都哆嗦。 后续是宋晓英的经验传授，才算是让她跨过了自己內心的瓶颈。 而现在，就到了杨蜜需要成为那个领路人的角色，引导更小的后辈去越过那道关卡。 待二人相携离去，程子阳拍了拍手：“我们继续，詹姆斯·麦卡沃伊这次你先来。 “我需要那种由內而外的自信，甚至带著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记住多用笑容！” 詹姆斯·麦卡沃伊轻笑頷首，从容走向拍摄区域。 虽然是拍摄的外景，可对他来说，这种级別的表演甚至不需要使出全身力气就能应对。 结果也不出所料，不论是乾净利落的手法还是眼底始终流转的自信，都让程子阳频频点头。 不过考虑到预算充足与后期剪辑的需要，程子阳还是让詹姆斯以不同方式又演绎了数次。 毕竟在好莱坞，影片的最终剪辑权往往不会放给一般导演，他脑海中早已成型的画面也不可能传输给剪辑师。 准备足够多的优质素材，优中取优，才能確保影片质量的下限。 拍摄一直持续到黑夜降临，丹尼尔的魔术需要用到这个环境，所以第一天《惊天魔盗团》剧组就迎来了好莱坞並不常见的“加班”。 想到那令人心疼的加班费，程子称使出了最大努力，不光多角度拍摄，还亲自指挥摄影机微操，力求在最短时间內完成片段的拍摄。 就这样，《惊天魔盗团》的拍摄真正进入赛道了... 第91章 宣传 时光飞逝，转眼步入六月。 《惊天魔盗团》拍摄在经歷最初期的磨合后，终於在计划周期內顺利完成全部拍摄。 至於后续的特效製作，大概还需要三个月左右时间，如果再算上剪辑后期、配音等环节，预计在2010年底就能和观眾见面。 但此刻的程子阳已无暇他顾，《盗梦空间》上映在即。 这是他进入好莱坞拍的第一部影片，如果不能在票房上取得成功，必然会影响到他在好莱坞的根基。 再加上如果最后票房不如原版，对他自己內心的打击也是无以復加。 不过，在看到诺兰递到他手里的宣传计划时，程子阳还是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为什么他要在亚洲进行这么多的宣传.... 他清楚记得前世《盗梦空间》上市之前，剧组採用的是一整套组合宣传方式。 从官方首页放出一个旋转的陀螺开始製造悬念，到发布『梦想机』使用说明书的病毒式传播网站； 从诺兰採访相关科学家，藉机展示其电影內核的完整性。 到在北美大型城市街头悬掛城市倒转、洪水涌入的巨型海报，將影片最具衝击力的视觉元素呈现给观眾，刻意引发大量围观和討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一套组合拳的上映宣传，为影片的巨大成功奠定了坚实基础。 连续三周蝉联北美票房关键，並在相关评价软体上获得惊人高分，可谓口碑票房双丰收。 但.... 怎么就多了一个他，宣传方案就发生了改变？ 在原有基础上多出一些新的內容，首当其衝的便是电视台节目录製。 北美是脱口秀，而亚洲则是综艺节目通告。 就很出人意料。 “诺兰，国內的节目我倒是能够理解，可...韩国为什么会想到让我去参加？”程子阳瞥了一眼正拿著纸张扇风的莱昂纳多简洁的行程单，上面明晃晃的就一个脱口秀录製和首映亮相。 诺兰微笑著解释：“这是玛哈的建议。她认为你在韩国的亮相会带来意外惊喜。” “什么？”青年满脸不解，这韩国和他有什么必然联繫？ 总不至於要他去承认所谓“韩国血统”吧？ 咦~！ 一想到这东西，程子阳都觉得噁心。 虽然渝州曾经是韩国的首都，但他绝不是什么狗屁小西八！ 或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诺兰指著行程表补充道：“中国的节目我会陪你一起，但韩国之行得靠你自己，听说剧组安排的节目需要一定的运动，我这个老人就不参与了。” 望著诺兰那张明显还算年轻的脸庞，程子阳只能无奈点点头。 作为演员，配合去宣传电影本就是职责所在，这种分类的事不容拒绝。 ...... 当晚研读完行程细节后，程子阳终究按捺不住，拨通了玛哈的电话。 他左看右看，实在没看出来自己和韩国那疙瘩地有什么联繫。 “晚上好，程，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这个时间点你还打电话可是很少见的。”听筒那头，除了玛哈说话，还传出一阵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一个晚上还要加班的工作狂，难怪你能成功。 程子阳在心里默念完，才开口道：“玛哈，我现在確实有点问题，今天诺兰给了我一份宣传计划书，但是里面的流程我不太理解。”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让我猜猜，是韩国之行让你困惑？” “是的。” “程。”玛哈的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程，你有多长时间没没关注过你在海外的影响力了？” 多长时间？ 程子阳蹙眉想了半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关注过吧。 “去年初《信號》出海，在韩国大爆，以35.2的平均收视率稳居年度第二，让你的名气在当地有了基本盘。 “隨后在柏林电影节上，《沉默的真相》取得金熊奖后，你更是被他们推崇为『亚洲骄傲』。 “据不完全统计，韩国2009年最受欢迎外国艺人名单，你的排名仅次於专门举办了电影节的leslie，同样位列第二。 “但在韩国naver网站上，你的名字搜索量一直处於外国明星中的榜首。” 玛哈·达基尔说完后，言语中多出几分打趣：“我记得在2010年初递交给你的年度报告里可是有详细记载，你该不会还没看过吧？” “咳咳..玛哈，这不是重点，我这不是忙著去奥斯卡，拍电影，实在抽不出时间。”程子阳的脸颊有点烧得慌。 他確实没有仔细去看过报告，只是大致將最后的数据和工作室给出的报告核对了一下，確定没有大问题就没有再深究。 毕竟具体发展规划另有专门的文档，年度总结报告通常只是作为宏观参考。 “好吧，程，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我能提前知道综艺节目的名字是什么吗？我看计划书上只写了室外综艺两字。” 虽然在询问，可对於前世还算了解韩国娱乐圈的程子阳来说，《无限挑战》的名字都已经出现在脑海深处。 毕竟这个时期，能承接一个好莱坞大片宣传任务的室外综艺..实在是想不出来第二个。 “听说是叫《running man》？我的助理告诉我，这是一个即將播出的新形態综艺，製作费投入了大量资源。 “为了爭取到诺兰新项目的首期宣传，他们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running man》！！”程子阳彻底怔住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不是2010年下半年才会播出的节目吗？ 自己作为他们的忠实观眾，可是在將几年一集不落的看完了。 “嗯？怎么，程？你听过？” “不是..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 “確实挺特別的。对了，他们那边关於第一期主题，应该是现实版盗梦任务，会与电影情节联动。嘉宾除了你以外，还邀请了两位韩国本土的新生代演员，是我正在考察的对象。” “是去年《w-两个世界》剧本的男女主角吗？” “对的，那部剧的成绩非常不错。” 玛哈的音调骤然拔高半分：“电视剧是今年初播出的，仅用四周最高收视率就突破40%，收官的时候甚至达到了50%以上，堪称现象级爆款，基本上已经稳拿今年的收视冠军。 “程，如果你有閒暇工夫，不妨多创作些类似...” 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斟酌片刻后她重新开口：“算了，写电视剧有点太浪费你的才华。 “若是你有成熟但不想亲自执导的电影剧本，你可以交给我，我可以帮你在好莱坞爭取优厚报价。 “最主要的是某种程度上，优质剧本本身就是拓展人脉的绝佳媒介。”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程子阳心头一动。 此前许多因国情限制无法在国內改编的剧本都被他搁置，却忘了即便不能引进，也可以考虑输出。 反正是废物利用，还能为自己赚取声望，何乐而不为。 “没问题，玛哈，你又给了我一个重要启发。” “你的意思是手头已有现成素材？” “嗯哼，但现在还都只是草稿纸上的一部分，我需要时间去完善细节。” “你可以慢慢来，程，预祝你的韩国之行一切顺利。” “承你吉言。” --- --- 六月中旬，程子阳这一世第一次踏足韩国。 望著与未来印象中相差无几的街景，他只是淡淡扫过几眼便收回视线。 说实在的，如果单纯是为了体验现代城市的感觉，魔都都比首尔更值得瀏览。 在不带有任何偶像滤镜之下，首尔基建充其量只相当於国內的二三线城市水准。 乘坐剧组安排的专车，一行人很快抵达下榻的南山新罗酒店。 作为韩国首屈一指的大型酒店，它的存在竟让程子阳突然心生出一种割裂感，这东西看起来，和这个国家的面貌就不在一个图层。 也难怪未来韩国民眾仇富心理会如此严重，同比起富豪阶层更加庞大的日本，完全是两个极端。 由財阀组建的国度，名不虚传。 车辆尚未停稳，程子阳的目光掠过酒店大门，意外地发现一个曾在媒体报导中见过的身影已带著隨从静候在此，態度恭敬地如同迎接上级视察。 cj集体副总裁，韩国最大家族李家后人，韩娱教母李美敬，竟以如此谦卑的姿態现身，著实让程子阳有些意外。 他是代表《盗梦空间》来的韩国不假，但到底並不是他们的祖宗北美佬，却依旧能享受此待遇。 完全不敢想....当莱昂纳多或者诺兰亲临，会让他们付出怎么样的迎接姿態。 ... 在剧组派出来的助理引荐下，程子阳简单和他们聊了几句，有价值的没多少。 但至少摸清楚了为什么如此隆重的缘由。 说白了，就是韩国电影界苦大奖久已。 韩国第一座欧洲三大的最高奖要到2012年的《圣殤》才会取得，看似和现在已经不远，但金基德就是一个奇葩。 他基本上不在韩国本土发展，大多数时间都和欧洲文艺导演混在一起，这也导致没人能在这个时候预料到他会在两年后一鸣惊人。 李美敬的想法不外是希望未来有机会，能与程子阳进行深度合作，不论是剧本亦或者演员，甚至投资也可以。 对他这个开局50万rmb，一路走到现在的亚洲『传奇』，小西八还是心存敬畏的。 当热闹散场，程子阳刚走进顶层的豪华套房，立即让隨行的专业安保团队对房间进行彻底检查。 虽然还未亲自经歷过，但电视剧里藏窃听器，偷窥视频的情节简直不要太多。 鬼知道求奖心切的他们会搞什么么蛾子。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並未发现任何问题。 “叶子，你对面的房间是给你的。今晚王哥他们住客房，你也早点休息。”嘱咐还没说完，门口突然响起了门铃声，房间里的安保瞬间进入戒备状態。 要知道新罗最顶层，可不是简简单单刷个卡就能进入的，连绝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没有相应权限。 安保上前开门，外面站著一个40来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远远望著他戴著眼镜的模样，程子阳心里不由得冒出一个词：衣冠禽兽。 “老板，他说他来自cj集团公关部，前来是想给你介绍几款菜餚，你看？” 好吧，衣冠禽兽看来是说轻了。 但本著从未在现实中看过的好奇，程子阳还是让他进了屋。 “程导您好，初次见面，我是cj集团公关部部长金泰宇，受集团委託，您在韩期间的所有需求都將由我负责满足。请您过目今晚的菜单。” 一进屋，那小八嘎就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把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程子阳无视他的夸张礼节，接过那本仿若高级餐厅菜单的册子。 刚翻开第一页，他就猛地合上。 不是...就拿这些东西考验干部？ 一丝不掛不至於，但就那两三片轻薄透明的东西，到底能挡住些什么？ “咳咳..这东西我应该不太需要。” 金泰宇脸色不变，双手垂立放在身前：“程导是对內容不满意吗？若有心仪的人选，您儘管开口，cj集团定当全力安排。” 干这份工作这么久，面对这情况他早已见怪不怪。 有的人是真的脸皮薄，但有的到韩国就带著目標，至於真的不想的？ 有，但绝对不多，至少他这二十年工作生涯里，不超过一掌之数。 本想再次拒绝的程子阳，听到这话突然来了兴趣，他倒想看看这个所谓財阀的国度究竟能荒唐到什么地步。 “所有人都可以？” “绝大多数都在能力范围內。”金泰宇不敢把话说满，毕竟韩娱圈內本身就有財阀背景的明星，cj不会没脑子到这种地步。 “李孝利？”程子阳首先想到这位即將隱退的初代顶流。 金泰宇只是稍稍抬了下眼皮，隨即肯定地点头：“可以。但需要查询她的行程安排，今晚未必能成。” 程子阳眉头微挑，好傢伙... “那少女时代呢？” 既然过气顶流没问题，那现任女帝又如何？ “您是指九位全体出席？这需要稍多时间准备。” ..... “韩佳人？” 有夫之妇？ “可以。” ... “金喜善？” 韩国第一美女？ “可以。” ... “金泰熙？” 这下轮到金泰宇沉默了... “这一位恐怕超出我的权限。她在首尔大学的关係网很深厚，若您执意要求，我需要向上级请示，或许要更高级別的大人出面...” 看到面前这位认真回復的男人，程子阳一时无言。 合著家境富裕的金泰熙，在他们眼里，要不是首尔大的背景加持，也不过是一件工具罢了。 “不必了，刚才只是玩笑。”想到首都那个精灵般的女孩，程子阳果断摆手，“感谢你的来访，但我不需要这些。” 韩国啊...小小地方，玩得还挺花。 第92章 综艺 “真有这种菜单？”电话那头，杨蜜的声音半信半疑。 “真有，我还能骗你嘛。” “那...上面都有哪些大明星？你没偷偷点吧？小太阳我警告你，要真点了可得挑质量好的，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说完就是一阵促狭地笑声。 顿时，程子阳脑门仿佛要浮出三根黑线。 要不是考虑到杨蜜喜欢听些小秘密，他怎么会主动分享，结果对方竟不相信他！ “要真点了还能在这和你聊天？你是不是傻？” “谁知道呢，万一你快呢？” 那头的回应混著笑声差点没把程子阳气疯。 但没等他反驳，声调骤然拔高：“好你个程子阳，你这意思原来是怕被我逮到才没点？该不会等掛了电话就偷偷去点菜吧？” “不会，肯定不会。” “哼，量你也不敢。有我这样集美貌智慧於一身的女朋友，你哪还需要看那些野花野草。” 哪怕隔著电话，程子阳都能想像到现在正躺在床上一脸傲娇表情的女友是什么形象。 “需要啊，怎么不需要？你算算我都多久没...” 话没说完，但表达的意思对面却已经听懂：“哎呀，这不是和公司合约到期了嘛，所有戏约都得亲自谈，实在抽不开身。 “等我回来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说到合同，程子阳这才终於想起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范彬彬有工作室专业团队打理，自己有玛哈全权规划，唯独杨蜜还没找到合適的领头人。 曾佳作为一个执行者是靠谱的但要制定长达五到十年的职业规划，显然还不够看。 “放心，我就隨口一说。不过接戏的事等我回国帮你好好筹划，你现在可是柏林影后，再接些缺乏分量的电视剧实在太掉价。” 听到这话，杨蜜低头瞥了眼被自己压在身下，前几天有个叫於征的製作人托关係送来的《美人心计》剧本，顿时戴上痛苦面具。 即便这部电视剧主要讲述的內容是主角从普通宫女成长为一代皇后，兼具宫斗、权谋和爱情，角色弧光更有从聪慧机敏到沉稳霸气的大转折。 可落到程子阳眼界里，恐怕依然难逃“浪费时间”的评价。 “你真討厌！我刚收到个电视剧本子正想接呢，被你这么一说都不敢答应。” “嗯？电视剧？剧本？叫什么名字？”程子阳顿时来了兴致。 他倒有点好奇，这个时候还跟给柏林影后递剧本的是哪一个剧组。 2010年能称得上爆款的剧作可不多。 “《美人心计》。” ！？於征...你胆子是真大啊。 听到这个本就应该出现在杨蜜演艺生涯轨跡中的剧名，程子阳不禁失笑。 但转念一想又觉合理。 这位不就是靠著『借鑑』成为一代『名编』，弄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演艺公司。 要是连这点脸皮都没有，反倒不符合他日后作风。 “让你演哪个角色？” “还能演什么，当然是女主角啊！你问的什么傻问题。” 杨蜜娇嗔两声，现在邀请她的剧本还没有出现过主角以外的选项，程子阳这问题纯属多余。 “好吧，你如果感兴趣可以去试试。” “嗯？”女孩在床上翻了个身，让自己彻底躺平，满脸不可置信，“你不觉得这种剧很傻吗？” “既然你特意提起，说明是真心喜欢。拍戏若总是纠结艺术性、成长性就太刻板了，很多时候兴趣才是最重要的前提。” “你真好！小太阳！” “谢谢你的夸奖。” “嘿嘿...” ...... 在韩国呆的头两天，除了第一天初到时出去转了转，剩下的日子程子阳基本都在回忆脑海中的剧本。 之前是没想到，现在玛哈既然说到了这个问题，他就得抓紧时间將大脑里面所谓的『资源』变成真正的资源。 那些具备潜力的，不管是得奖亦或者高票房却又因种种原因不便亲自执导的题材，正不断浮现在眼前。 几个关键词语也愈发清晰：种族、宗教、和性。 是的，爱作为人类社会通用的情绪，但性在电影领域却是大陆和外界的一个大的差异点。 首先是种族题材。 要说商业奇蹟的那肯定得数《逃出绝命镇》。 2017年上映，新人导演，成本共计花费450万美元，便能在全球范围內砍下超过2.55亿美元的票房，简直是颗深水核弹。 而要说到综合性或者偏文艺性质，自然少不了《绿皮书》的身影。 2300万的成本换来3亿美元的票房，就算比不过《逃出绝命镇》的投资回报率，也是一部商业性质极其优秀的影片。 但更为重要的是这部电影在当年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电影奖项，是商业与艺术都达到优秀水准的典范。 其次是宗教题材。 说实话，程子阳看得很少，哪怕这类电影一般都和奖项掛鉤，他依旧不喜欢。 他生在国內，关於宗教的信仰並不认可，也无共鸣。 真要说相信的唯有道教。 再想想道教那率性而为的操作，属实和电影这种宣传方式很难联繫上。 好莱坞他记忆里唯一能在这方面沾上一点边的只有温子仁执导的《招魂》，一部绝对意义上的悬疑恐怖。 虽说讲述的是超自然现象和驱魔，可其中的核心在於天主教驱魔仪式，想要解决片中的『恶魔』，唯有依靠对上帝的诚心和天主教仪式。 听起来很操蛋，但整部系列片超过二十亿美元的票房收入是真香。 至於最后那个被国內视为洪水猛兽的性议题，程子阳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影片名字是《五十度灰》。 这部涉及bdsm、经典至极的特殊爱情片，全球狂揽5.7亿美元的票房，堪称现象级的商业成功。 不过...考虑到该片改编自英国女性作家el·詹姆斯的同名小说，哪怕第一册要到明年才会发售，现在写出来任何人也说不清谁先谁后的问题。 程子阳在略微思考后还是放弃了。 他不想在版权纠纷上面去浪费时间、影响心情。 毕竟脑子里的电影还很多，不差这一部。 至於剩下相关题材里，最让他记忆犹新的反而是一部小眾电影——爱情歌舞片。 这种在上个世纪20年代末於好莱坞兴起的特殊电影形式，歷经百年发展，现在已经很少见到。 可2016年偏偏就有这么一部影片，以復古的形式感染全球，一举轰下超5亿美元的票房收入。 还在许多奖项上都有斩获，特別是金球奖，七项提名七项获奖，就跟做梦般。 这么多选择，程子阳最终决定分批释放这些剧本资源，这样才能在前一部成功的基础上，形成含金量不断上涨的趋势，以维持其市场价值与影响力。 --- --- 一天后，sbs演播大楼，从迎宾到楼上职工，都瀰漫著对新节目的忐忑与期待。 正如之前玛哈所说，为了让《盗梦空间》將韩国宣传放到自己节目上，sbs確实付出了可观代价，所以他们对这部综艺的开门红是满怀期待。 中间楼层待机室里，《running man》的初创主持群正严阵以待：由刘在石领头，剩下的除了花美男宋仲基外，都是后续最出名七人组的原版成员。 “听说今天的嘉宾来头很大啊，是一位真正的好莱坞明星。”刘在石搓著手，既兴奋又紧张。 这档节目的诞生纯粹是因为《家庭诞生》的停播，让他的档期有了空閒，特意开办的。 因此这位国民主持人的压力可不小。 “希望是位好相处的嘉宾。”池石镇接话道。 “我通过朋友了解过，这次来的嘉宾是一位演员兼导演，或许因为是中国人的缘故，据说性格很隨和。” 作为房间里唯一有北美娱乐圈人脉的金钟国自然提前做好了准备。 虽然没了解到具体事项，可一些基本情况还算清楚。 “他...” 刘在石正要接话，待机室的门就被礼貌地敲响，然后从外面推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sbs的工作人员，只见他先是朝刘在石等人点了点头，隨后恭敬地侧身让出通道。 身姿挺拔，穿著定製休閒西服的程子阳信步而入。 特意使用了和亚瑟相同的造型的他一出场，立马给房间里的主持人们带来与韩国娱乐圈截然不同的感受。 自信，属於国际大明星的从容气场！ “阿尼哈赛哟，我是程子阳。”不太流利的韩语，搭配上其独特的气质，更是让房间里的其他人眼前一亮。 这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隨即眾人反应过来，连忙躬身回礼。 站在角落上的李光洙更是神情紧张，无比拘谨。 “您好，我是《running man》的主持人刘在石。”作为代表的蚂蚱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右手，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尊敬：“欢迎您的到来，实在没想到好莱坞的大明星会愿意来到我们这个新生的节目，真是我们的荣幸。” 『那还不是你们老大送得多...』 心里这么想，程子阳面上依旧温和，轻握住对方手掌笑道：“能参与刘在石xi的新节目，才是我的荣幸，很期待今天的游戏。” 这番谦和回应让刘在石如沐春风。 没有人不喜欢听讚扬的话，更別说这个讚扬的人还是一个身份地位都高过自己的人。 就在此时，背后再次传来敲击声，眾人扭头望去，只见一男一女正满脸浅笑地走进来。 “阿尼哈赛哟，我们是《w-两个世界》的朴海镇、韩孝周。” 来人正是凭藉年初现象级爆款剧《w-两个世界》红遍亚洲的两位主角。 他们的出现，让主持人们再次发出一阵惊呼。 程子阳也露出会心一笑，原来是这两位，不得不说玛哈是有点眼力劲的。 一个是为数不多对华极其友好的韩国男艺人，另一个则是新生代里发展数一数二的女明星，也是程子阳前世最为欣赏的韩国女演员。 刘在石正欲打招呼，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朴海镇和韩孝周在问好以后，竟不约而同地转向程子阳，恭恭敬敬地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程导您好，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韩孝周语气难掩激动。 朴海镇也紧隨其后开口：“一直想当面向您致谢，如果不是您创作了《w》这样优秀的电视剧，我们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这番话让在场眾人目瞪口呆。 哈哈敏锐地抓到了关键点，看向程子阳的目光充满震惊，语气磕巴：“程导，没想到《w-两个世界》竟然是您创作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程子阳则先是內心一紧，隨即想到即將推进的剧本计划，便从容摆手道：“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和大致剧情，是后续编剧团队的精心打磨才让作品如此出色。” 隨即又扭头看回韩孝周两人，轻微頷首：“也得多亏两位完美的演绎，才能让这部剧如此出彩。” “您客气了。” 在充满敬意的氛围中，眾人持续交流直至助理通知录製开始。 隨著眾人移步sbs入口大厅，《running man》的首次录製正式拉开帷幕。 ...... “欢迎来到sbs浓重推出的户外节目《running man》第一期！” 刘在石站在最中间，激情开场，“今天，我们为了迎接新节目的开始，特地迎来了一位史无前例的特级嘉宾！来自好莱坞，用《盗梦空间》征服全球的造梦者——程子阳先生。” 镜头隨即转到程子阳，他从容地对著摄像机点头示意。 “另外两位，则是用《w-两个世界》撕裂现实与漫画次元，创下本年度收视奇蹟的姜哲与吴妍珠！欢迎朴海镇！韩孝周！” 啪啪啪！ 轰~！ 这下连后期配音都免了，sbs大厅旁边早已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员工，此刻正用鼓掌和欢呼的形式表达自己的兴奋。 “那么，我们今天的主题是『梦境』！三位嘉宾每人都有一个超能力，可以在后续游戏环境使用。 “程子阳xi將拥有一次『造梦』权利，可以將任何一个游戏的规则改成他想要的；朴海镇xi则拥有『次元跳跃』的能力，能够无视一次游戏规则，直接取得第二名的成绩。 “至於最后的韩孝周xi则是『绘画』，她能在途中改变一次游戏排名！” 简单介绍完，刘在石果断挥手：“那么，就让我们开始跑起来吧！” 第93章 《快乐大本营》 千禧年后，如果把娱乐圈分成两段，其分割线必然在2010。 而如果要选一个人物，能代表这二十余年的娱乐进程，那个人必然是何炅何老师。 作为娱乐圈的常青树，他陪伴了一代又一代的观眾，帮助了一个又一个的艺人，从不因为艺人咖位大小区別对待。 提及何炅，便不能不提他曾经的教师身份，以及那档陪伴观眾走过二十余载的《快乐大本营》。 作为2010年国內最炙手可热的综艺，《盗梦空间》的中国宣传自然选择了这个舞台。 “好久不见，诺兰，欧美那边的宣传如何了？”酒店的咖啡厅里，程子阳正和刚刚调整好时差的诺兰聊著有的没的。 诺兰微笑著点点头：“很不错，剩下的那点东西莱昂会全部搞定的。” “他来收尾吗？”程子阳挑了挑眉，“我猜这个主意应该不是艾玛安排的。” “哈哈哈。”诺兰摇头笑得很夸张。 他很享受与程子阳现在的相处模式，比起刚刚进剧组聊什么都规规矩矩的样子，如今这般幽默的交流更契合北美式的轻鬆氛围。 “我必须得把这话告诉莱昂，我想到时候一定会很有趣。” “什么话？你能提前跟我说说吗？诺兰，我想我们之间没必要在这方面藏秘密。” 望著突然演起来的程子阳，诺兰不禁哑然失笑，顿感这次的宣传安排倒也没有那么无聊。 在欧美，旁边跟了一个健谈的小李子，各种关於美女的见识那是脱口即来；现在到了亚洲，又有个一旦熟悉起来恨不得跟你聊上三天三夜的程子阳。 有趣... “好吧，程，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新电影拍得如何了？前段时间盯著特效和收尾，一直没时间去了解，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隨时告诉我。 “我说过，我很乐意帮助你拍电影。” 程子阳脸上浮现出微笑，微微頷首：“现在已经转到特效製作了，caa帮忙联繫的，应该问题不大。” “程，你现在没根基，藉助caa的力量是明智之举。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后续可以自己创建一个公司，就和syncopy一样，这是我和艾玛共同创立的製片公司，它能帮你省下很多麻烦。 诺兰语气诚恳，“当然，我不是在说caa不好，但你得知道导演是一个统筹的角色，若能更深入地参与製作环节，总好过完全放任。” 这番推心置腹的建言让青年眼中充满感激。 他知道这並不是诺兰的职责，愿意说出来或许更多也是看在拍摄时曾经说过『我愿意帮助你在导演这条路上走得更顺利』。 “我明白了，诺兰，等我在好莱坞站稳脚跟，我会尝试去做。” “聪明人。”诺兰端起咖啡虚举一下，“那我们来聊聊明天要去参加的节目吧。” “好啊，我跟你说....” ...... 翌日，刚吃过早饭的眾人便被节目组的专车接到录製的后台休息室。 除了程子阳和诺兰以及助理外，房间里还多出一个兴奋的姑娘。 正是连夜处理完工作，特意赶来与程子阳相会的杨蜜。 当两人按照早上收到的具体节目流程进行低声交流的时候，休息室的大门被礼貌敲响。 “请进。”对视一眼，程子阳朗声应道。 门开，何炅领著快乐家族的其他四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见到屋內眾人立即展露温暖笑容。 “诺兰导演欢迎来到中国，欢迎来到《快乐大本营》。”流利的英语让诺兰不由得眼前一亮，他之前还一直在担心要靠翻译会很不舒服。 克里斯多福·诺兰当即起身，与已经走到面前的何炅握手，態度谦和：“你的英语很漂亮，非常感谢，我很高兴来到这里。” “能让您满意是我们节目的荣幸。” 与国际嘉宾寒暄后，何炅隨即將目光转向程子阳，以及他身旁笑靨如花的杨蜜。 “何老师，我终於看到你啦，你可是我的偶像。”杨蜜率先开口，言语落落大方。 听到这话，何炅脸上程式化的微笑瞬间转化为发自內心的骄傲与欣慰，仿佛看到自家孩子在外取得成就般自豪。 紧接著上前一步，手臂刚好能轻轻碰到两人的胳膊，声音温柔地像在哄孩子：“蜜蜜，子阳，你们辛苦了。从国內走出去，在世界大舞台上闪闪发光，我们可是都看在眼里，替你们感到高兴！ “来了《快乐大本营》就和回家一样，轻鬆地玩，玩开心！” 程子阳听到这番真挚的话语，在外面戴上的从容面具立马融化，又好似变回了曾经那个苦恼未来该怎么办的稚嫩少年。 微微躬身与何炅拥抱了一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何老师，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看到您的这一刻我是真的放鬆了。” “哈哈，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这时，谢娜也刚刚结束和诺兰的閒聊，活跃地从旁边跑了过来，跟杨蜜和程子阳逐一打招呼。 整个休息室顿时洋溢著温馨融洽的氛围。 ...... 简单寒暄完，几位主持人就相继离开，观眾已经在陆续进场，预示著节目的录製也即將开始，他们必须去进行最后准备。 三十分钟后，程子阳与诺兰在后台就位，杨蜜则悄悄溜到观眾席等待观礼。 伴隨著快乐家族开场秀，程子阳知道节目正式开始了。 下一刻，在漫天欢呼声中，舞台两侧大门缓缓开启，两人在烟雾中向外走去。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观眾尖叫的原因。 舞台中央竟然被节目组放置了一个用玻璃製作而成的陀螺，在多盏射灯的匯聚下，闪烁著梦幻光芒。 意外的美丽！ “很用心的设计。”程子阳颇为认可地点点头。 《快乐大本营》能成为时代的记忆，可不是单纯靠几位主持人或者这个电视台就能做到的，更多的还是他们对於嘉宾的尊重。 虽然十余年后回看难免觉得形式老套，但在2010年这个节点，这无疑是最用心的呈现。 “让我们热烈欢迎本次节目的特別嘉宾，来自好莱坞的世界导演克里斯多福·诺兰！”何炅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好莱坞的导演，还是前不久才拍出过《蝙蝠侠》神作的导演，真是稀罕物。 诺兰没有言语，只是带著微笑挥舞手臂。 “下面这一位大家应该都比较熟悉了，《盗梦空间》主演之一，我们国內最年轻的杰出导演程子阳，欢迎！” 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出现，现场沸腾的情形让快乐家族都不禁面露惊讶。 “看来咱们子阳的粉丝很多啊，那就让我们怀揣著热情，开始今天的梦境之旅！” 何炅及时出声控制场面，宣告本期节目开始！ .... 经过几个经典游戏环节，眾人终於围坐在一起，进入本期综艺节目最核心的部分。 电影宣传，或者说揭秘也不错。 除开之前发布在外网的一些採访视频外，诺兰还准备了许多拍摄时候的花絮，多半都是以程子阳和莱昂纳多为主。 在中国市场，这两位的吸引力无疑最为突出。 “诺兰导演，我们从宣传片以及如今官网上透露的消息可以看出，『梦境』是整个故事的核心，是什么促使您想去探討这样一个复杂又迷人的概念？其中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作为第一个发言的人物，何炅很巧妙地就將重心放到了电影上。 经过翻译后，诺兰先是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我看来，梦最有趣的地方在於它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它们总是独立在我们世界的运转模式之外。 “我想探索的，正是共享梦和世界的可能，能不能有一天可以使用自己的梦进入到理应独属於別人的世界里。 说完他似乎对这个绕口的解释不太满意，略作思忖后补充：“或者说我很好奇，梦与世界之间是否存在一种特殊的联繫。 “而其中的困难...並不是创新般的奇思妙想，是为这些想法建立一套严谨、能让观眾信服的內部规则。 “例如重力应该怎么和现实联繫起来，时间的流速区分等东西，这些才是让疯狂变得合理的关键。” 这番解读堪称对《盗梦空间》创作理念的完美阐释。 可程子阳还是留意到不少人皱著眉陷入沉思或是呆呆望著前方陷入茫然。 他们不太懂。 这也解释了为何未来诺兰的作品总呈现两极分化。 喜欢的將其奉为神作，甚至於一生必看的影片；但不喜欢的，种种理由中必定会有一个：观影门槛过高！ 好在快乐家族等人应该提前有过预案，当谢娜提问的时候，她直接瞄准程子阳，询问了一个无比直白的问题，將飘在天上的现场又拉了回来。 “程导，宣传片里有一段你走到廊道墙壁上打斗的场景，刚才的花絮正好展示了那个特製旋转走廊。 “所以你是真的在实际中完成了打斗？还是说有后期加工？” 这个问题瞬间吸引全场关注。 诚然，程子阳出道至今一直都是以演技闻名，从未展现过动作明星的一面。 这突然打得这么干脆，难免令人好奇。 “我百分百保证，走廊上打斗的戏份都是实景拍摄的，诺兰导演的外號可是实拍狂魔，这种能够靠自己完成的画面，他是绝对不考虑使用绿幕的！” “哇！那您岂不是要一直转著打？头不晕吗？”吴昕率先惊嘆，望向程子阳的眼神充满钦佩。 以至於让程大导演都有点不確定，这位是真的很惊讶，还是演技太好？ 亦或者是主持的风格？ 不过无所谓。 他笑了笑：“我只能说刚刚进去的时候真的很晕，如果找不到技巧所在，別说打斗了，连正常站立都是问题。 “但好在我们有非常专业的武术指导团队，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学习得很快，才有了电影里精彩的片段。” 何炅闻言，先是向程子阳投去鼓励的眼神，隨后带头鼓掌。 “子阳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只要导演需要，他都是用百分百的努力去回馈，我想，这也是他能成功的关键所在！ 在掌声中，他又將话题拋给座位的另一侧，“维嘉，你也有问题想要询问吗？” 李维嘉確认后將目光移向诺兰，言语中满是对秘密的渴望：“诺兰导演，我看了所有的宣传片，还托人帮忙录製了外网的官网视频，我发现电影的关键道具是一个陀螺。 “开始它转，最后它还在转，那么它是否代表了一些特殊的区別，例如梦境和现实？” 诺兰略显意外，没想到真有主持人会如此深入地研究电影设定，当即肯定道：“你说得没错，它的转不转一定程度上確实代表了不同，至於什么不同就需要观眾去电影中发掘了。” “那最后它会停下来吗？还是说会有开放式的答案？” 大导演神秘一笑，摇摇头：“这个问题我永远不会回答，因为答案的本身並不重要。 “宣传片的最后一段，柯布不再关心陀螺，而是选择去拥抱孩子，某种程度上也是我想表达的东西，有时候信念和爱比现实更重要。 “相信你所相信的，爱你所爱的。” 啪啪啪 这番充满哲思的话语感动了现场观眾，掌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程子阳鼓得尤为用力。 別人或许认为诺兰在说玩笑话，但看过未来那部神作《星际穿越》的他明白，这位导演始终希望別人能在奇幻的电影世界里，去领悟一些生命最本质的温暖。 “好，那么...”何炅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下面观眾席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隨后骚动逐渐扩大，起初是几声压抑的惊呼，隨后便是窃窃私语和手机摄像头髮出的『咔嚓』声。 导播的镜头敏锐地顺著观眾目光寻去，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倩影正不断向四周低头问好。 帽檐抬起，露出一张明媚青春的脸庞，带著一丝秘密被发现的无奈笑容，正是刚刚才和眾人见过面的杨蜜！ “哇~！” 观眾的音浪瞬间盖过所有声响。 第94章 首映礼 “看来我们今天演播室的温度，因为一位特別的来宾又升高了几度。” 到底是经歷过无数名场面的何炅，面对此等突发情况处理得也极为轻鬆，“我们亲爱的蜜蜜，既然来了现场不如到台上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全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在万眾瞩目下，杨蜜不著痕跡地对程子阳投去一个略带抱歉的笑容，然后才重整面色走上舞台。 她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明明是《盗梦空间》的前期宣传会，却因为她分走热度，感觉会影响到自家男人的事业。 可台上的程子阳並不这样想，在看到女朋友如此受到观眾喜欢，他內心只有开心。 甚至比自己受到欢呼还要兴奋许多。 “站著儿吧。”等杨蜜挨个打完招呼，来到身前的时候，青年下意识地牵著她的手將其带到自己旁边。 却不料这在两人看来习以为常的动作，再次引发了演播厅今天到现在最为热烈的欢呼。 看明星谈恋爱，特別是大明星，永远都是八卦栏目里不会褪色的主题。 哪怕到十几年后，微博依旧会因为某些大牌明星的瓜瞬间陷入瘫痪。 何炅连忙摆手让台下的观眾稍微安静了些许，才將助理刚拿上来的话筒递给杨蜜，问出了所有吃瓜人心中的疑问：“蜜蜜，今天怎么这么低调地坐在下面？是想给我们还是诺兰导演一个惊喜？ “或者...只是想给子阳一个惊喜啊？” 这一个略带调侃的问题直接將现场点燃，无数人发出起鬨声。 杨蜜拿著话筒，先是瞥了一眼旁边看似淡定，但耳根处已泛起红晕的程子阳，才將目光移向台下无数观眾的笑脸，眼波流转：“大家好。” “蜜姐好！”整齐划一的回答差点让程大演员看楞，连刚才起鬨导致的害羞也尽数褪去。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时候的杨蜜竟然已经提前获得未来才有的称號『蜜姐』！ “何老师，其实您都没说错。”杨蜜顿了顿，“我太想你们快乐家族了，刚好我第二喜欢的导演诺兰导演不远万里前来参加节目，所以我说什么也要赶过来。” “第二喜欢？那第一是谁？”听到这个解释，谢娜没做任何思考直接甩出了新问题。 搭配上杨蜜的下一句话就好似丟出去一个包袱。 “当然是我家子阳啊。” 轰~~！ 气氛再次升温，已经有不少粉丝从座位站起来，疯狂发出起鬨声音。 听到翻译后的诺兰也变得格外开心，跟著人群不停鼓掌。 谁说的国外人就不喜欢吃瓜！ 站在一旁的何炅见此情形，本想转换话题控制下现场情绪，却不料下面侧方的题词板上赫然写上了新的要求：『继续问』。 想来是节目组也发现了，相比於电影宣传，人们对程子阳和杨蜜的爱情故事明显更感兴趣。 轻轻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让大家稍微冷静后，何炅方才继续道：“那蜜蜜，这三个里面，你觉得哪个是最重要的？” 问题问出，现场氛围竟奇蹟般的变得寂静，但在场人都明白，这是爆发前的前奏，只要台上的杨蜜说出那个名字，又会有一波更为沸腾的欢呼。 “真要说？” “我们倒是没那么感兴趣，可诺兰导演应该挺好奇的。”何炅巧妙地將有些冷落的诺兰拉入了整体氛围里。 诺兰连忙点头：“杨，我也觉得你心目中的第一导演这个称號，我可以爭取一下。” 哈哈哈~~ 现场爆发出一阵笑声。 “好吧，我啊，今天主要还是来当个『家属』的。”杨蜜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子阳他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很多，这次回国宣传的行程也特別紧，抽不出专门的空隙回首都。 “我就想他不能来找我，那我就来找他，在工作是地上，多陪陪他，所以才跟了过来，只是没想到打扰到大家的录製了，真的不好意思。” 说完，杨蜜还微微鞠躬向台上的其他人表示歉意。 但没等她弯下去，就被旁边的谢娜一把给扶了起来：“哎呀，蜜蜜你干嘛呢，我们大家都很开心能在现场看到你啊，大家说是不是？” “是！” 齐声答完后，现场又接著出现轰鸣掌声。 刚才杨蜜话语中展现的体贴和对程子阳事业的支持，为她瞬间拉满了全场的好感度。 “诺兰导演，我想在充满复杂逻辑和冰冷规则的『盗梦世界』里，突然闯入一段炙热的东方爱情，算不算超出了电影之外的一个意外变化？” 何炅看到脸上掛著笑容的诺兰，灵机一动再次连接到今天的主题。 听到问题的诺兰耸耸肩，扯著嘴角笑道：“当然算，我想眼前这一幕远比我设计的任何梦境情节都富有戏剧性。 “不过....” 他特意断在这里，拉长了语调，让眾人將注意力全部落在了他接下来的话语上。 “如果杨能承认我是她心目中的第一导演，我想今天晚上程会多出一段自由的时间。 “毕竟谁知道呢？上帝就是这么偏爱『爱情』。” 哗啦~~ 现场观眾顿时笑成一片，只觉得今天《快乐大本营》的录製惊喜完全超过了往日。 甚至到现在为止，节目导演没有喊出哪怕一次重来。 顺利得过分。 是的，一段不足两小时的综艺，真实的录製时间一般都要超过十个小时，更有甚者需要十五六个小时。 现在还未到中午，相应的素材已经完成一大半，算得上少见或许说从未有过。 就这样，杨蜜意外加入嘉宾团队，以零片酬的价格参加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快乐大本营》。 这个插曲不但成为了整期乃至全年节目里最轰动、最甜蜜的高潮。 还让《盗梦空间》这部电影以莫名的形式火遍了全国。 国內观眾都摩拳擦掌，想去看看这部让杨蜜不得不偷摸赶来才有时间和程子阳相会的影片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最为主要的，程子阳前二部作品都不属於大眾喜爱看的。 自己家里出了这么一个大导演，却因为影片题材问题没办法去电影院支持，那么当第三部商业电影的出现，无疑会將这种淡淡的愧疚转变为进入电影院的动力所在！ 这就是中国人內心里，质朴的『自家孩子自己宠』的理念。 --- --- 区別於以往的好莱坞大片，《盗梦空间》的首映礼被选在了英国伦敦的莱斯特广场。 作为当地市民来说，这个广场代表了城市的中心，是感受流行文化脉搏最佳的地点。 对电影界而言，它被称为『英国的星光大道』。 不单有好莱坞门口同款的『手印』活动，其广场四周还分布著多家大型、歷史悠久的电影院。 是最重要的电影首映礼举办地。 几乎所有好莱坞或者英国的重磅电影，在英国首映时，都会选择在这里。 7月8日傍晚，天还没有黑的跡象，莱斯特广场周围已经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点燃。 这座古老的建筑仿佛变成了歷史神话中神灵降下懿旨的圣地。 红色的地毯从影院门口一直铺设到街角，两侧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人潮。 此刻的他们不像粉丝，更像是一群迎接神灵的朝圣者。 “nolan！nolan！nolan！” 整齐划一的吶喊，一次次震盪著广场上方的空气，发出阵阵涟漪。 其中蕴含了他们对即將出场的剧组导演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崇拜。 克里斯多福·诺兰，这位从伦敦大学学院走出，以《记忆碎片》、《黑暗骑士》重新定义大片的英伦之子。 今夜携著他的最新电影荣归故里，对这里的民眾而言，他不再是个单纯好莱坞大导演，更是他们的英雄！ 是整个英国文化对外展示的最好名片。 隨著天色开始转变，人群里的喧囂並没有因为时间而平息，反而更加火热。 直到当诺兰携带妻子艾玛出现在远处的红毯尽头，欢呼声终於达到顶峰。 人潮开始翻涌。 如果不是提前安排的保卫足够，走在后面的程子阳很难想像他们是否可以安全走到舞台中央。 那表情疯狂的人群，高举巨大手工標语的粉丝，上身赤裸、画满了诺兰曾经电影的象徵物的簇拥，无不是在顛覆他对於国外粉丝的认知。 但想想麦可一场演唱会晕倒数十人，也就能理解了。 国外追星，是真的可以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诺兰的神情依旧温和，轻轻挥手后就閒庭信步大步朝前走去。 蹲守在人群中的记者根本来不及跟隨，他们按快门的动作都快形成残影，闪光灯顿时连成一片银白的风暴。 因为接下来走来的是以莱昂纳多为首的主创团队，再后面就是受邀前来的各路嘉宾。 想想以诺兰和小李子在好莱坞的地位，就知道这次的来宾会有多壮观，跟在人群中央的杨蜜哪怕以柏林影后的身份都难以获得足够的关注便可见一斑。 …… 首映礼总是大差不差，《盗梦空间》除了在嘉宾上有著更高一筹的阵容外，其流程也是简单介绍，看电影然后採访。 不过出於后期热度的考虑，诺兰对很多剧情都选择了闭口不谈，至於演员？ 除了程子阳因为前世的记忆，对这部电影的隱藏彩蛋算是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外，其他人都是有著同样的懵逼。 也正是如此，说明诺兰对剧本的把控堪称变態，哪怕手里拿著自己角色的部分也猜不到电影到底表现了什么。 这很诺兰。 …… 翌日清晨，伦敦的夜色还未散去，广场上的痕跡已被清理乾净。 但被《盗梦空间》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在街角的报刊亭和网络上肆虐。 全球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都交给了这一场盛会，清一色的讚扬是对一眾人付出的最好回报。 《卫报》影评版的標题堪称经典：【诺兰用164分钟，重新定义了何为『电影造梦机』】 文中称其为“一部视觉与智识的双重交响乐，將商业电影的敘事复杂度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好莱坞报导者》也毫不吝嗇地用上了“大师之作”，盛讚其“完美融合了悬疑与宏大，是未来十年科幻电影的標杆。” 可在铺天盖地的讚誉中，一股微妙的疑惑逐渐扩大开来。 不是恶评，而是一种因剧情过於玄乎，自然而然產生的完全偏差爭论。 其重点自然在於柯布永不离手的那枚陀螺。 【没人能避开最后那个镜头】 《伦敦报》的作家直接在专栏上给出了评价：“影片在最精彩的时刻戛然而止，留下了一个电影史上可能是最令人纠结的悬念。 “那个陀螺到底停没停？” 相比起媒体的含蓄，网友们则要直白许多，他们没有任何偶像的包袱，將不懂或者不理解原封不动得呈现在了论坛之中。 “我只想知道，这些层层叠加的梦境到底有几层？柯布最后是否脱离了那个世界？” “电影很棒，但我並不確定是否將其『看懂』了。 “於是我试图在网上去寻找解惑的帖子，可结果告诉我，没人知道！” “赞同，我想诺兰导演应该出一个解释版本，我需要它！” ... 大量的不理解並没有损害电影的口碑，反而像为这场『大火』浇上了热油，变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智力解谜游戏。 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想法，並试图让其他人相信，可结果就是直到电影在全球同步上映，也没爭论出统一的答案。 其他国家观眾想提前了解电影时，看到最多的话语便是“值得一看，但你得相信最后柯布已经走出梦境”或者是“他並未走出梦境。” 赫然从一部单独的电影，升华为全球热议的中心。 票房自然水涨船高，交出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7月16日到7月18日，首周三天仅在北美一地就取得了近乎7000万美元的成绩，全球票房1.45亿。 程子阳已经记不清楚原片具体的成绩，但从评估师给出的数据来看，全球有希望衝击10亿，就比原片的8.4亿更为亮眼。 当然，希望只是希望，现实总是充满意外。 只是这次的意外...偏向了另一个方向。 第95章 临时回国 2010年8月初，国內正值酷暑。 天气热，电影市场更热。 暑期档作为全年最重要的黄金档期之一，向来是高质量影片的必爭之地。 《怪物史莱克4》、《恋爱通告》、《唐山大地震》等名导大作与重磅ip早已蓄势待发，准备在这个热浪翻涌的时节掀起观影狂潮。 而在其中，一部未曾出现在原定轨跡中的影片，却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躋身这场盛宴。 它的名字叫做《盗梦空间》。 作为有程子阳参演的好莱坞大片，相关部门不但在审核上大开绿灯，甚至將7月至8月10日之间的『国產电影保护月』也同时开放出来，使其成为这个期间內为数不多的纯进口影片。 8月6日，周五 渝州 “妈，你好了没啊，再不快点电影都要开场了！”某教师小区，乔羽诗正满脸焦急地催促著老妈。 她一边跺脚看表，一边小声嘀咕。 雪白的长腿搭配白色百褶裙，青春的气息让夏日都显得有爱了许多。 “科幻片是不能错过开头的。” 和一般女生不一样，她不爱看动画片也不喜欢洋娃娃，却对科幻的东西兴致盎然。 尤其是科幻片，在她看来其承载了人类对未来最质朴的幻想。 所以当得知《盗梦空间》即將上映后，她捨弃空调屋，寧可顶著近乎40度的高温也要赶去电影院，成为第一批的观眾。 当然...或许还有点其他的想法。 “来了来了，催什么，早著呢。” 梅笑蓝將手里的教案放好，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作为邓女士的同事，她也算看著程子阳长大的长辈，后辈参与拍摄一部大片，她有必须到场的理由。 只是没想到自己女儿也会这么感兴趣。 “妈，你真跟子阳哥哥很熟吗？”趁著轻扶母亲穿鞋的功夫，乔羽诗一改刚才著急模样，满脸窃笑地询问。 撇了一眼这个一看就放不出好屁的女儿，梅笑蓝哼唧两声开口道，“你又要干嘛？我可先告诉你，什么想混娱乐圈就別开口了，你不是这个料！” “为什么！”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揭穿，女孩瞬间不乐意，“我成绩不好你也清楚，你跟老爸不是一直在担心我的未来嘛。 “那我去当明星不就行了，又能赚大钱，又能穿得漂漂亮亮！” “得了啊，越说越离谱。” “妈，你就帮我跟子阳哥哥提一句唄，你不是说他小时候常来家里吃饭吗？肯定愿意帮忙的。”乔羽诗小跑两步追上走在前面的梅笑蓝，一把揽住其手臂，眼睛跟跳舞似得不断眨。 “走路小心点！”轻声呵斥后，梅笑蓝才扭头望向一脸渴望的女儿：“小诗，人呀，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要真能混娱乐圈妈妈舍了这面子也肯定能让你子阳哥哥带你入行，可你真不行。 “你情商低、不爱和別人交流，人长得又不是顶美，对表演更是一点不感兴趣，这样就算进了娱乐圈也会饿死的。” “什么嘛。”乔羽诗有点不开心，甩掉手臂走到了前面。 自己老妈怎么能这么说她。 “那这样吧，等子阳下次回来，我帮你去问问，如果他说不行，你也別想了。”作为老师的梅笑蓝很清楚这个年龄段孩子的想法。 不撞南墙不回头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形容词。 不论长辈给出多真心的建议，安排好多完美的未来，孩子永远都会认为，这是在控制他的人生。 可结果就是...至少九成以上的孩子会在未来幡然醒悟，怀念或者设想那条路。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耶~~！” ... 片刻后，等两人赶到电影院的时候，顿时被眼前的一切所震惊。 但凡影院大厅里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人潮。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在其中，就好像这不是在看电影，而是在排队领鸡蛋。 盛况堪比年初《阿凡达》上映。 “好多人啊...” “你子阳哥哥是渝州人，在自己家乡有这样的支持也属正常。” 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情况並不只出现在渝州，而是在全国各地。 这样的结果不但让程子阳感到意外，甚至超出了专业团队给出的预估。 “诺兰，你再说一遍，是我听错了？” 程子阳正在检查《惊天魔盗团》的特效，突然接到诺兰电话还在疑惑发生了什么。 却不料，当诺兰说出中国市场，首日4000万票房的时候，直接把他给彻底惊住了。 这个数字看似不怎么高，甚至赶不上北美市场的三分之一，但要知道这是在2010年的国內啊！ 《阿凡达》首日票房3300万rmb，《唐山大地震》首日3600万，他们三都是2010年的电影，不存在电影院发展的大差別。 结果却被三部电影里，原世界总票房最低的《盗梦空间》取得了第一。 挺魔幻的。 “程，现在计划有变，可能需要你再回国一趟，电影那边如果著急，我可以帮你跟特效公司沟通，让他们等你回来再重新查看。” “回国宣传吗？” “对，主要是宣传，评估团队给出的数字，如果能稳住这个趋势，让下降幅度平滑一点，中国境內的票房数据甚至有希望衝击一亿美元。” “好，我知道了。” 简单沟通完，程子阳匆匆带著助理坐上了离开北美的飞机。 --- --- 三天后，中影小楼里，程子阳和韩三品相对而坐。 注视著面前这个和曾经並无变化的青年，韩三品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知道对方参与了好莱坞的项目，也知道这部电影是由著名导演诺兰执导的特效大片。 唯一没料到的当时一句『希望你成为国际大明星』的祝福，竟然一语成讖。 仅一部电影，就彻底在好莱坞站稳了根基。 “韩叔，你一直看著我是有什么问题吗？”程子阳说话间还特意低头瞅了自己两眼，並未发现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没什么问题，只是看到以前还需要我们帮助的少年竟短时间之间就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大明星，有点感触罢了。” 韩三品轻轻摇头，隨之转为兴奋：“不过这样也好，你越出名，新拍的那部电影就越容易成功。” “哪有什么不一样啊，三叔。老师昨天晚上也在说我变化很大，可我自己倒没什么感觉。” “二十来岁的青年，变化大是正常的，看的世界越多，阅歷也就越多。”韩三品將泡好的茶叶递给程子阳一杯，“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看不出来並不代表没有。 “先喝茶。” 房间里的谈话声消失不见，只余下桌案上的缕缕青烟正升腾而起。 “说正事，这次回来准备怎么宣传？电话里也没说清楚，你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提到这个，程子阳微微皱起眉头，对於这个时代的宣传他了解得不算多。 前世大四刚毕业的时候，他正忙於从一个18线明星变成能叫得上名號的演员。 每天不是在忙著去演配角，就是去找新的试镜机会。 至於剧组宣传？ 谁会指望他这个一没名气，二没戏份的小卡拉米？ “没想法？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见对面青年半晌没有说话，韩三品便主动开口。 “韩叔的主意肯定是能行的。” 程子阳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他现在和韩三品的关係是互利互惠的，自己作为主演参演的电影票房越高，在好莱坞的地位也就越稳。 那么由他主导的电影就越容易受到北美人员的重视，取得优异票房。 韩三品虚空点了点程子阳：“你小子。 “那我先问问你，你觉得电影宣传最主要的方式有哪些？” “现在最主流的应该还是电视台或者报纸吧。”程子阳记不太清楚网络宣传是哪一年新起的，但在这个电视机依旧是主流的年头，其方式肯定还是以线下为主。 正如之前所说，2010对电影界来说，是个很特殊的年份。 除了《阿凡达》利用非凡的视觉效果將一群井底之蛙打醒，国內影视行业正式进入快车道外，这一年也是宣传模式首次大规模尝试新东西的时间点。 2010年之前，电影宣传都是依靠传统传媒为主导，主攻线下的首映礼、观眾见面会、电视台乃至报纸报刊等。 网际网路甚至没资格坐到计划方案里。 而到2010年，由博客完成铺垫、微博进场收割的社交网络崛起，让电影宣传有了新的阵地。 《锦衣卫》、《叶问2》等电影开始在维持传统宣传方式的情况下，同时在微博上进行相关的宣传和討论。 甚至还在线下宣传中升级了宣传方式，加入一个名为『路演』的新型模式。 这一时期，可以称为整合营销期。 以新媒体为核心，联合传统媒体的方式，也进一步促进网络的快速发展，得以在2015年后进入最后的时期。 全面线上化！ 那个时候，除了首映礼和路演得以保存外，其他大多数传统媒体都被拋弃，转而变成了以“两微一抖”的电影营销新战场。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当韩三品询问的时候，程子阳的回答带著一丝不確定性。 “对，线下媒体是主流，至於现在年轻人喜欢的网络媒体，我们內部也有人研究过，暂时还没找到一个足以形成规模的方式。” 韩三品说完就看到对面青年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顿时乐笑了：“你又想到什么了？这副表情。”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中影这种国家单位也会关注到网络吗？” “呵~怎么？我们就是老古董啊。”这位中影董事长没有丝毫生气，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真要说啊，还得多亏你的第一部电影，让上面的人意识到了网络能带来的危害，才得以早早將一部分重心放到了上面。” 《雪线向南》吗？ 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所以，我建议你直接用最简单的宣传方式，接受採访。” “嗯？” 察觉到对方的疑惑，韩三品继续解释道：“当然我说的採访不是你想的，隨便找个记者问两句，然后放到报纸上。 “而是借用国家的力量，利用央视帮你宣传。” “央视？他们愿意宣传？” “起初是不愿意的，可在我提及到这次的採访可以当做未来电影宣传的一个尝试，他们犹豫了。 “然后我再次加码，告诉他们明年初，由我国主导的好莱坞大片即將全球上映，那是国內电影的第一次，如果不能取得成功，或许会成为最后一次。” “他们同意了？” 韩三品点点头：“自然，没人会在这种事情上掉以轻心。” 听到这个答案，程子阳由衷地点了点头。 其实以他的咖位，並不缺少相关电视台或者媒体的採访，哪怕是央视。 可这些採访的主题重心都只在程子阳个人，提及到的影片部分的內容比较少，更別说专门为了宣传。 毕竟这个时候的电视台还不像未来那样，得靠明星来提高吸引力。 “今天之后应该会有人联繫你，到时候你们再约时间。” “能知道是哪个节目吗？” 正在喝茶的韩三品略微停顿，朗声道：“怎么？还需要提前准备吗？你放心，採访前肯定会有答题板给你，如果你不想被採访的问题可以直接不选。” “这不是想提前知道主持人的性格如何，到时候考虑用什么態度去面对。” 似乎想到什么的韩三品摆摆手，轻笑道：“放心，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状况，节目的话是央视六台的《光影星播客》，主持人的话.... “那边还没给一个准確的答案，之前听说要调一个新的主持人，不知道现在过去了没。” .... 新主持人。 程子阳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那我现在就等他们联繫我对吧？” “对，你这两天可以休息一下，连续在外面跑了大半年也挺累吧。” 青年耸耸肩，露出一个苦笑：“哪有什么累不累的，拍电影还是挺有趣的，唯一遗憾的就是这次担心商业片把控不到位，我没能在里面参演一个角色。” “哈哈~！”韩三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对演戏是真爱啊，导演的地位高这么多还对演员念念不忘。 “没事，等你这次成功了，以后你就拍一部电影、奖励自己一部演员，相互搭配著来，也能让你永远对演戏保持热情。” “嗯..祝福我们的电影能够成功！” 第96章 採访 两天后，北电 程子阳將採访的地方定在了这里。 这个时期的学校人烟稀少，是难得的避世之地，加之在北电里总给人一种自己还得继续学习的错觉，可以有效定住飘起来的內心。 这几天《盗梦空间》比起前世更为疯狂的屠榜行为，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两者之间唯一的变动，便是亚瑟人选的区別。 间接让其愈发难以平静。 前世所谓的职场老油条，不外乎一个相关行业从业者的失败经歷，对比起现在的成功毫无经验可言。 甚至在心理上，最多让他能清晰意识到人在控制不住自己后，会发生许多不太好的东西。 但不去想？ 抱歉，真做不到。 “程导您好，第一次见面，我是《光影星博客》的主持人郭瑋。”说话的又是程子阳某种意义上的熟人。 一个哪怕是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都能称得上中等偏上的漂亮姑娘。 当然，让他感到熟悉並非样貌缘故。 郭瑋，央视主持人，现在是初出茅庐，而往后直到他重生，但凡是和电影相关的节目，基本上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从《光影星博客》到《电影全解码》，再到电影频道的王牌节目《中国电影报导》的主播，她只用了五年时间，足以说明她的优秀。 毕竟天下英雄何其之多，能在竞爭激烈的央视升得这么快，少见。 “你好，坐下聊吧，后面的工作人员需要单独安排座位吗？”青年笑得很温和，让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的郭瑋不由得內心一松。 她在担心程子阳成名以后，会变得不太近人。 特別是大咖，別管在电视机前，人群面前有多和蔼可亲，可私下里她见多了他们的另外一面。 “程导不用担心，我们有专门的规定。” “行，那我就不管你们了，需要喝水直接让门口的学妹拿一下就行。” 简单布置好现场，属於程子阳的第二次央视採访在此刻展开。 第一个开胃的问题，郭瑋选择相对简单一点：“程导，今天採访地点的选择，对您来说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含义？ “之前嘉宾选在学校的也有，可最终选择教室的仅您一人。” “...怎么说呢？坐在这间教室里，会让我想到我刚刚入校的时候，老师...就是王劲松老师，也是我们的班导在教导时说的一些警示。” “警示？不是鼓励吗？” 程子阳很肯定地点点头：“对，是警示，他告诉我们德行是演员不容丟失的品质。 “在学表演之前，得先去学会做一个人。 “如果未来有一天能侥倖站到高处，学会將自己放低，不然总有一天会摔得很惨。” “这么重？”郭瑋脸色略带惊讶，“那您今天选在这里，是认为自己已经成功站到高处了吗？” 青年一改曾经的谦虚模样，直接给出肯定答覆：“高不高，我觉得更多还是要看过去站的位置吧。 “於我而言，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孩子，靠著一腔热爱和爹妈赏赐的脸蛋走进娱乐圈，经过重重努力和幸运女神的关怀，走到好莱坞成为演员、成为导演。 “实话实说，我自认为已经站到了人生高处。” 说到这里，程子阳露出自信微笑：“但放到整个世界来看，我依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员。” 郭瑋听到回应跟著点头，直到最后一句后才开口道：“我不认为您是微不足道的，柏林几十年的歷史里，也没有一百位金熊奖的得主，而您能成为其中之一、还是最年轻的，就是实力的展现。” “谢谢。” 聊完第一个问题，参与採访的两人算是有了初步认识，接下来就是真正为了宣传《盗梦空间》的专题採访。 主持人先是环顾了一圈教室，直到目光重新落回程子阳身上，意有所指地询问道：“程导，您对『高处』的理解，让我耳目一新。 “当一个人站在高处，別人会如何看待他，称呼他都將成为一种未知。 “正如您。”郭瑋手掌平摊，示意程子阳， “无数粉丝和影迷，特別是年轻影迷相比起喊『程子阳』这个真正的名字，他们更乐意直接称呼您为『亚瑟』，这种几乎將演员与角色画上等號的极致认同，会让您產生什么样的想法呢？” 程子阳没有立马回答，而是下意识將左手放到下巴处，微微蹙眉。 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应该是感谢吧。对於演员来说，这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它代表著你所创造的角色，真正地『活』到了观眾心里。 “这种追求，是我成为演员那天起就期待的，我觉得比单纯的票房数字更让我有成就感。” “说得太棒了，让角色『活』过来，这个解释非常精准。”郭瑋笑著给出讚扬，“我记得《盗梦空间》里，有一段经典的台词『an idea is like a virus. resilient， highly contagious.』” “『the smallest seed of an idea can grow to define or destroy you.』” 前半段是郭瑋在说，后半段则是程子阳接上的后半段。 “意念就像病毒一样，非常顽强，还具有高度传染性，一个小小的意念种子也会生根成形。它可能成就你，也可能毁灭你。 “这是柯布，也就是莱昂纳多所饰演角色的开场独白，它贯彻了我们整部影片。” 面对面听到台词，远比电影院里还要高出不止一个档次的，郭瑋原本只是出於工作节操所展现出来的热情瞬间变为发自心底。 如果不是主持人的身份摆在这里，她都有现在加入程子阳粉丝团的衝动。 没亲自接触过优秀的人，真的不会懂这样一个人格魅力拉满的好莱坞明星，出现在自己面前有多么吸引人。 但好在过硬的职业操守让她很快醒悟过来，闪著明媚眸子，问出了后面的问题：“我听说在最初的剧本里，亚瑟这个角色只是一个功能性的人物，更多出场都是为了衬托主角的存在。 “我很好奇，您是如何把他演绎成这样一个既有武力，又有惊人智慧的完整人格？” “很独特的理解角度。”程子阳笑了笑，“其实亚瑟最开始也不是单纯的工具人，他同样有著自己的高光时刻。 “只是在占比上確定没有突出的要点。但幸运的是，诺兰导演看过我送去柏林的影片，隨后主动找到我进行沟通。 “在他的支持下，我为亚瑟这个角色改动了一些细节。” “只是细节改动吗？”郭瑋的声音带著疑惑，“我去电影院看过电影，您饰演的亚瑟给了我很不一般的感觉，例如...比主角更加亮眼的自信展示。” “你说得没错，亚瑟的西装永远是笔挺的，髮型永远是整洁的，甚至於呼吸频率我都儘量做到全片保持平稳。 “细微处的处理，会让角色传递出来的情绪变得润物细无声，类似於东方智慧里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样观眾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受到感染。” 郭瑋听到这里，不由得主动鼓起掌来，把程子阳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装逼这个流程的最后总是有『消失於人群』，为的就是防止尷尬。 “程导，所以您的成功是不是可以说，优秀的团队外，还有您为其注入的一抹东方灵魂？” 青年立马摇头，顺带著还连续摆动两下手掌。 他虽然变得自信，可还没自信到这个地步。 “我不敢『注入』用这个词，太过於宏大，更多应该是在进行一种翻译。” “翻译？怎么解释？” “你知道亚瑟这个角色在盗梦团队中的定位是什么吗？” “前哨者？” 程子阳顿时抚掌而笑：“看来你说的去看过真没开玩笑，是的，亚瑟的职责就是『前哨者』，在东方语境里更偏向於侦查兵。 “而我唯一对这个军人中神秘兵种的了解，除了过硬的基础能力外，就是永远有一颗冷静的头脑。 “这是对角色最好的詮释。” ....... 这次的访谈聊了很久，从早上工作时间一直到有学校领导来通知吃午饭，才算告一个段落。 饭后，目送程子阳先一步离开，郭瑋和身边的同事不由自主露出敬佩眼神。 不管是对於演员这个职业的清醒认知，亦或者对於好莱坞的生存法则，他是一点没保留，把自己体会到的、从其他地方学到的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小郭，採访的结束语是回去再录製，还是就在校园里录？” 郭瑋没有犹豫，指了指外面的环境：“就在这儿吧。” “你想好了吗？” “嗯。” 她再次远远望向程子阳的背影，隨即转向镜头轻声道：“从好莱坞星光璀璨的舞台，回到母校安静的教室。程子阳导演用他的经歷告诉我们，所谓『高处』並非睥睨眾生，而是不忘来时路，看清自己。 “他让亚瑟成为全球影迷理解东方文化的一个新符號。 “而他自己，也正如一位可靠的『前哨者』，为后来人探明了前路，锚定了方向。 “最后，万分感谢程导今天的分享，让我们直观看到了一位国际影星的清醒与谦卑。” --- --- 採访结束，程子阳甚至没顾得上去片场探班再次入组的杨蜜，便直接乘坐飞机飞回了洛杉磯。 《惊天魔盗团》承载的可不止他的未来，还有中影乃至中国电影向世界迈出的第一步。 他不敢分心太久。 至於这次宣传的效果如何？ 程大导演不清楚，也不必弄清楚。 如果不是看在诺兰教会了他很多，一个男二號的宣传在电影上映之后就应该同步结束。 职业操守说不出半分毛病。 不过，他不清楚，有人却很清楚。 当诺兰第三次跟团队人员確认了中国的第二周票房后，內心里对程子阳的看重又加深几分。 “第二周1.83亿rmb、折合美元2800万，比起第一周1300万逆跌率甚至超过了百分之一百，我该不是在看神话吧。” “虽然我也很吃惊，但诺兰，这都是真实的数据，不过中国的相关部门抽成太高，我们真正拿到手的钱並不多。” 诺兰撇了自己助手一眼，微微摇头：“你不懂，我看中的不是分成，而是对於那片神秘地域的开发。 “要知道，在《阿凡达》之前，从未有过影片能在那块土地上取得一亿美元以上的成绩，我们很有希望成为第二个。 “这对於导演的名望加成很大。”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写著票房数据的报告上，手指弯曲，著重在“中国预计票房1亿美元”上狠狠地敲击了两下，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与欣赏：“这一切，很难说没有程的功劳。 “艾玛，我愈发认为亚瑟这个角色留给程是上帝的安排，他不仅是个天才导演，还是一把能帮我们打开那扇古老大门的钥匙！” 艾玛·托马斯轻挑眉头，怀抱双手看著一脸兴奋的老公：“克里斯，我认为你现在应该想办法拉近和程的关係，而不是光顾著开心。” “你说得对...那就在接下来的电影上，让他看到我们的真心吧。” ...... 著名导演诺兰的有意示好，为程子阳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便利。 不但特效公司方面將《惊天魔盗团》的重要性往上提了很大一截，连投了钱一直装死的华纳也动了起来。 宣传计划、后期审核辅助等一系列和这部电影没多大关係的东西纷至沓来。 程子阳从韩三品那里拿到《盗梦空间》的票房数据后，隱约猜到了缘由。 可他並没有选择拒绝诺兰释放好意。 旁人或许会担心诺兰是否是曇花一现，但熟悉未来走向的青年很清楚，这只是这位世界大导演腾飞的过程。 有所图又能有什么问题？ 在北美娱乐圈这个现实的圈子，价值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他之诺兰，和诺兰与他是一致的。 12月初，赶在北美过年之前，《惊天魔盗团》的后期工作终於完成。 程子阳的当务之急，是回国商討电影的上映时间，以保证全球同步放映不是空谈。 其次便是轻轻鬆鬆过一个好年，给忙碌了一整年的自己储能的时间。 当然，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让子弹飞》即將上映，他的老哥正等著他这位好莱坞的大明星大驾光临！ 第97章 首映礼 12月6日，农历十一月初一，宜出行、交易、开业。 姜文將电影首映礼放在这天，未尝没有向上天討个吉利的意思。 首都奥体中心最核心区域的会议中心，才下午四五点已经人声鼎沸。 作为姜文翻身之作的《让子弹飞》里，聚集了不下三位演艺圈的顶级大佬和数不尽的配角明星。 他们的关係网哪怕只动用一点，都能凑出一桌娱乐版本的满汉全席。 有此等盛况也不足为奇。 可在程子阳牵著杨蜜堂而皇之出现在红毯尽头时，现场所有的星光和镜头都好似被黏住的飞蚁，发疯一般被吸引过去。 哪怕曾经永远处於绝对中心的港星也远远不及。 这就是新晋好莱坞巨星的超级光环！ 前不久，《盗梦空间》全球票房成功突破10亿美元的消息一经证实，程子阳就一跃从国內娱乐圈卓越青年，升级为好莱坞大咖。 还是带官方认证的那种。 別不拿十五秒早间新闻不当央视一套看！ 而现在，正是他『飞升』完成后的首次亮相，再加上被他牵著的杨蜜。 “好莱坞大咖依旧不忘他的繆斯女神” 现场不少记者心中，今晚的第一个副標题已经想好。 至於主標题？ 如若不是收了钱，必须要有节操，怕是《让子弹飞》都难以出现在头版头条上。 “程导、程导，这次回国参加姜文导演的首映礼，感觉如何？《让子弹飞》和好莱坞作品相比，您觉得会有什么不同？” 在连续追问中，程子阳只能无奈停下脚步，隨意接受了一个人的採访。 “回家的感觉很舒服，能让我彻底放鬆下来。”青年笑著答道，“至於电影，我和你们一样，都还没有看到正片，也实在没办法给出一个合適的评价。 “不过，姜文老哥的电影都有一种独属於他的精神，这在好莱坞成体系的创作模式里是很难见到的。 “所以今天到场的目的除了助威外，主要还是学习。” 说完程子阳趁著面前的记者还在思考，一把拉著杨蜜就往前面走去。 “程导，请问您在好莱坞的电影是否完成？” “程导，您和杨蜜长时间分居，是否会对你们的感情產生影响？” “程导，请再接受一下採访....” 混乱之中，姜文领著一大帮子人突然出现在身前。 一把揽过程子阳肩膀后，先是对旁边吩咐道：“都给我拦起来，没看到我弟媳妇都受惊了啊。” 隨后才低声开口：“小老弟，不是让你专注电影，不用来了吗？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老哥电影上映，我怎么能缺席啊。” “你呀你，走走，跟老哥进去，蜜蜜你自个儿跟著啊，这老弟在这儿，我也不好牵著你走，你说是不是。” 一句玩笑话，瞬间打破因为长时间未见面的尷尬气氛。 “好的，姜导。” “看不起我啊，叫老哥，什么导不导的。” 这番言语中透著一股子『匪气』，想来是电影里角色和姜文的真实性格太过於接近，以至於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出戏。 “姜老哥。” “敞亮！” 一行三人在大群安保协助下，有惊无险地进入了內场。 姜文得承认，他这个主办方都有点低估了程子阳如今的人气。 只能说，好莱坞是真有名，得去！ 刚踏进里面，就瞧见葛优等主创站在门口，正和其他人吹著閒话。 直到他们进来，一群人才停止了交谈，目光全部聚焦到了程子阳身上。 “干嘛呢？一群大老爷们盯著別人小年轻看，不知道还以为我这儿开了龟爷场呢。” 在座都是姜文好友，自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反而这浑不吝的话语还逗笑了不少人。 “说些什么话呢。”周云走到姜文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才转头向程子阳和杨蜜柔声问好。 “子阳，蜜蜜，好久不见。” “是有段时间没吃嫂子的菜了。”程子阳显得极为熟稔。 “嫂子好。” “客套个撒。”姜文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看著前面那群人，满脸自得：“瞅见了吧？货真价实的好莱坞巨星，我老弟！ “我怎么劝都不听，非要赶回来参加首映礼，两个字：局气！” 哈哈哈~ 人群瞬间爆发出笑声，葛优更是连连指著姜文摇头，这丫的还是改不了在好友面前装13的习惯。 不过...有个这样的至交好友，是真不错。 “子阳，越来越帅了啊，蜜蜜也是越来越漂亮了。”葛优夸讚道。 “葛大爷，您才是越来越年轻了。” “你这皮孩子。” 葛优笑著念叨了一声，走上近前衝著程子阳点点头：“不过你那电影，叫《盗梦空间》吧，我还真去看了，打得是真好。 “可惜的是..人老了，脑子有点跟不上，看不明白啊。” 一段自嘲，再次將眾人逗得直乐。 “说笑了啊。 “说实在的，要不是想要近距离学习葛大爷您的演技，我才懒得赶回来。” 轻鬆的玩笑话，再次拉近几人的距离。 程子阳哪怕再不善社交，经过娱乐圈这么多年的歷练，这些基础的东西也算是游刃有余。 ... 娱乐圈的人很现实，在好莱坞巨星这样明显高出国內一个档次的人物出现后，他所在的位置就成为了首映礼的中心。 时不时就有人会打著谁谁的好友过来套近乎。 但娱乐圈本质就是一个圈，除了少数的敌人外，谁又和谁不是表面和和美美。 “程导，久仰大名啊。”站在面前的冯晓刚一脸慈眉善目，这样的他程子阳只在曾经的短视频中，见其面对身为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的陈到明的时候出现过。 “冯导，你是前辈，怪我没有早点去拜访。”不管这个人的人品如何，关於他对商业片的认知程子阳是挺认可的。 细数国內到目前为止，能真正算得上商业片导演的只有两个半。 一个是靠著《疯狂》系列，成为大导演的寧浩，那半个是借著《英雄》让国產商业大片第一次出现在国內观眾眼前的老谋子。 至於最后这一个，就是面前这位冯晓刚。 “程导说笑了，达者为师嘛，您都去好莱坞拍片了，再以晚辈自居我也不敢认啊。” 冯晓刚乐呵呵道，隨即拉过站在一旁的女演员，轻声介绍：“程导，这是张静初，就我之前那电影《唐山大地震》的女主角。 “这不，您一直在外拍电影，今天刚好有个机会，我就带著她来认识一下您。” “程导您好！”看著一来就是大鞠躬的张静初，程子阳根本来不及考虑，身体本能向旁侧让了让。 也不知道都在哪儿学的，这不折寿嘛！ 小西八：？ “张静初对吧，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哪里还需要专门这样，受之不起啊。”青年摆手解释道。 “哈哈，程导说得对。静初你也是，把我都嚇一大跳，要聊天就好好聊。” 冯晓刚在中间打起了太极。 面对这有备而来的『认识局』，程子阳內心苦笑一声，还是应承下来。 没办法，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甩脸子转身走人吧。 也怪他自己咖位升得太快，还不够实沉，没能让面前这些明星明白，他们早已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物了。 ... 不远处，正在和闺蜜閒聊的杨蜜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一幕，倒是旁边眼尖的袁姍姍先一步发现。 她微微皱起眉头，小心地拉了拉杨蜜的胳膊，凑到耳边轻声道：“蜜蜜，你还不赶快去看著你家小太阳，张静初那个骚狐狸过去了。” “骚狐狸？”杨蜜面色古怪，反手轻拍了一下袁姍姍的手背，“你给別人取的什么外號，多难听，不小心传出去我看你都没法在圈子里混了。” “不是！”袁姍姍明显有些著急了。 自从杨蜜和程子阳谈恋爱以后，一颗心全放到自家男人身上，连八卦的心都熄灭不少。 不然不可能没听过一些所谓的『传闻』。 “你不知道她乾的那些事吗？我可告诉你，她为了上位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 语速很快，如果不是杨蜜害怕外號被別人听到，特意凑近了一些，还听不大清楚。 “什么？” “就是张静初...我听说前不久冯导的妻子徐凡老师，亲自在圈里放话，要让她混不下去。” 一边说袁姍姍还一边在下面用手指指了指正在聊天的三人。 她的未来可全部寄托在杨蜜...的男朋友程子阳身上了，怎么能允许有任何威胁她生存的人物出现。 “蜜蜜，是真的。”很少参与这些討论的张小斐也小声补充道，这才让杨蜜起了心。 她的闺蜜她很了解。 袁姍姍心思要多一点，想借程子阳的东风她也懂，所以最初她並不是很相信。 可张小斐就要白纸许多，连她都確认的事，那就是真的有事。 抱著不一样的心態，杨蜜再次看向程子阳，看到非常自然站在他身侧，並保持身体微微朝他倾斜的张静初，一时间竟然越来越不顺眼。 脚步刚动，她又立马定在了原地。 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办？ 当张静初没有直说的时候，自己任何过激的举动都会让程子阳丟面子。 毕竟拥有一个妒妇类的女友並不是光彩的事。 “怎么了？蜜蜜，你不过去？” 杨蜜摇摇头，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笑得很是自信：“我相信小太阳不是这样的人。” 可面上越是平静，她的內心越是翻涌，握著酒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开始收紧。 “不是，她...” “好了，姍姍，蜜蜜自己有想法，我们看著就行。” 张小斐或是看出了杨蜜內心里的纠结，拦住了还想说什么的袁姍姍，將话题终结到了这里。 ...... 慢慢时间流逝，《让子弹飞》的首映礼正式开始。 哪怕再看一次，程子阳也大受震撼。 这部在后续被姜文称为『拍得最不舒服』的电影，是真正做到站著把钱挣了。 两个多小时的影片，毫无尿点。 佩服！ 更难得的是导演对於审核尺度的把控，用『钢丝上跳舞』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神乎其神... “子阳，他们在叫合影了，你想什么呢？” 首映结束，明星大多都没有离去，姜文特意组织了一个合影环节，用於留存今天的美好。 当然，程子阳更愿意把这个环节称为指认同党。 呵呵... “走吧。” 两人结伴来到后台，刚一出现程子阳被姜文强行拉去，站到了最中间。 至於杨蜜，越是成功过越是无所谓，很自然地选择站到相对人少的后排。 “咔嚓。” 合影完成。 明星们的交际再次展开。 而程子阳果断在其他人寻到自己前，简单和姜文告了一声罪便快步离场。 今天的聊天量已经严重超標，他都快感觉自己要狗带了。 回去的车上，刚才还热情满满的程子阳，立马放下偽装，一脸疲惫。 正准备闭眼休息下，却突然扫到旁边的杨蜜正咬著下嘴唇，紧锁眉头。 “小狐狸是不是累到了？今天应付那些人確实挺耗神的。” 杨蜜听到问话，抬起眼眸望向自己的男人，霎时间就联想到了刚才在礼堂里的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哪怕程子阳很有礼貌地和其他女星保持距离，可那些女人眼中依旧毫不掩饰透露著欲望和野心。 像一根根细刺，扎得她心头髮慌。 男人太优秀，也是一种麻烦。 这还只是国內的，国际上那些大明星的威胁毫无疑问会更大。 毕竟，『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出自11年前，但到现在依旧是许多男人掛在口边的名人名言。 同为华人、同在好莱坞成名，程子阳甚至更年轻更帅气，她都有点不敢往下想。 杨蜜的心理活动没人知道，至少对面的青年並不清楚。 他只是问了一句话，怎么自家女朋友的脸色就跟变色油墨一样，不断变化。 “小狐狸？怎么了？” 被唤醒过来的女孩，突然想到了前几日老妈偷偷拉著向自己说的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又立马变得坚定：“小太阳...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去我家吃顿饭。 “就是我爸觉得之前对你態度不好，他... “当然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没事的，我...” “好啊！” 第98章 上门 “你刚刚说了『好啊』？” 看著一脸无措的杨蜜，程子阳伸手將她搂进自己怀里，语气温柔而肯定：“对呀，我说的。早就该正式去拜访叔叔阿姨了，是我的疏忽。 “你定时间，我隨时都可以。” “你知道在我们这儿去家里意味著什么吗？”杨蜜不確定的再次询问道。 在首都姑娘的概念里，男方正式上门吃饭，几乎是『认定关係』到『谈婚论嫁』之间最重要的一步。 “还能意味著什么，大不了就把你娶回家咯。”虽然语调有些浑不吝，可杨蜜还是从他眼里看出了对此事的郑重。 一时间，首映礼上產生的危机感荡然无存。 她明白，在他的未来规划里，一直有自己的名字。 ... 翌日，在程子阳万分著急的催促中，杨蜜全副武装来到了首都的一家高级商场。 见到自家男人的时候，他正趴在爱马仕的专柜上，满脸纠结地看著面前摆放的几根丝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了，快帮我看看你妈妈喜欢什么顏色？” 杨蜜先是扭头对著领她进门的销售报以微笑，才无奈地望向程子阳。 “你电话里这么著急就是为了让我选顏色？” “嗯啊。”程子阳不假思索地应道，“这里的销售说这些都是最新款，很適合中年人，我看了看款式確实还可以。” “我不是说不用准备东西了吗？就是简单吃个便饭。” “那不行。”程子阳起身將杨蜜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我是很正式的，连饭桌上可能遇到的情形都模擬好了。” “什么情形？”女孩顿时来了兴趣。 “咳咳...”青年顿时来了表演欲，先是咳嗽两声清嗓，“小程啊，我们家可就这么一个闺女，你看你们年龄也不小了，感情还算稳固，是不是该考虑下后面的事情了。” 说罢他正准备侧身进行角色的切换，杨蜜就一把將其拉住，满脸的娇羞：“说些什么呢，没看到別人都在笑嘛。” “谈婚论嫁，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好笑的。再说....” “好了好了，我帮你选。” 杨蜜实在没法了，再等自家男人说下去，怕不是会说出什么生儿育女的惊人之语。 虽然对於这种店铺的销售还算信任，但她真不敢去赌。 “绿色吧，我妈和我一样都喜欢这顏色。” “好，那就绿色，另外我还看了看手提包，要不你也去帮忙选选。”说著说著程子阳就要往那边走，也亏得杨蜜眼疾手快才將他拦下。 “別了，我们去买点其他的，我妈不喜欢包。” “还有不喜欢包的嘛...”想不通的程子阳皱了皱眉头，“行吧，去看看別的。” 直到夜幕，两人的採购才算是告一段落。 曾经一直不理解逛街乐趣的程子阳算是找到了快乐，花钱买东西的感觉真不错！ 可陪了一整天，也制止了一整天的杨蜜就有点心累。 男朋友太好、太珍视这段感情，造成的最直观后果便是只要是她家里人，他就想买礼物。 从老到少，从大到小，如果不是及时制止，甚至別人家养的宠物都恨不得买两套限量款的衣服。 不过...虽然累，杨蜜的心里却跟吃了蜜一般。 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 两天后，熟悉的街道口 程子阳刚下车就看到穿著一件红色呢子大衣正站著等他的杨蜜。 “你怎么下来了？这么冷的天在家里等我就行啊。” “我这不是担心你紧张嘛。”杨蜜伸手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小物件，“小太阳，我爸说话直，要是问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你別介意，到时候我帮你回答。 “我妈要是问结婚啊，生孩子啊，你就面上听著，给他们一个面子。” 扭头撇了一眼正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女朋友，青年乐得露出牙齿大笑道：“怎么看你这样子，比我还紧张。” “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好好，我知道了。” 谈话间，两人已经来到门口。 开门瞬间，端著水果的杨春灵恰巧路过，一眼便望见正露出温煦笑容和杨蜜说话的程子阳，眼神里透出满意。 他们家本就是知识分子家庭，自然也希望自己女儿找一个有相似气质的男朋友。 “子阳来了啊，快进来坐，先吃吃水果。” “阿姨您好，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打搅了。” 说完后程子阳还將手里的礼物一併递了过去。 “哎呀，你这孩子，干嘛这么客套，还带什么礼物，先进来坐。” 杨春灵瘪嘴嘀咕了一下，顺手就將程子阳伸出来的手腕握住，將他带到客厅坐下。 “蜜蜜，你先陪著子阳，我去厨房，等下让你爸爸出来聊。” “知道了，妈。” ... 过去分到手里的家属楼都相对较小，杨家的这套也不例外。 虽然被打理得很乾净，程子阳还是不可避免在很多狭小地方发现了一些时代印记。 至於为什么会观察.... 原本还信誓旦旦说不紧张的某位青年，在见到命中『敌人』的杨小林之后，就变成了鸵鸟。 对方不发言，他也不敢开口。 只能笔挺得坐在沙发上，左瞅瞅右望望。 而杨小林呢？ 警察出声的他平日里就相对沉默，一个女儿，也意味著这是第一次遇到姑爷上门的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除了『喝水』，『抽菸吗？』等常用语，他也只得频频端起茶杯掩饰尷尬。 这样尷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在厨房忙完的母女俩走出来才算缓解。 不过这种情况下要真正变得熟络起来，唯有的办法便是喝酒。 两三杯酒一下肚，酒壮怂人胆，什么话都敢直接开口。 杨小林恰是如此做法。 待他將第三杯白酒饮下，酒杯落桌，看似隨意的开口，几乎要將心底的担忧摆在明面上。 “小程啊，你那电影我和你阿姨也去看过，演得不错。” “叔叔谬讚了，我还要继续努力。” “好就是好，没有什么可谦虚的。”杨小林摆摆手，“只是你现在已经是好莱坞大明星了，遇到的女明星肯定会更多，关於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你也知道，我家闺女演来演去也就这样，去什么好莱坞是肯定没戏。” 话里看似贬低了杨蜜，却直指最本质的问题：你，会不会因为地位不平衡等问题变心！ “爸...”杨蜜刚准备帮忙接话，程子阳便在桌子底下拉了一下，微微摇头。 隨后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正色道：“叔叔，我不否认圈子里的诱惑確实很多。但我在心里，工作和生活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 “我可以向二位郑重承诺，我所处的环境，绝不会成为我对感情不忠诚的藉口。 “这是一个人的品行和底线。” 说完他扭头看了看杨蜜：“我们走到一起不是因为时机，也不是因为境遇，而是因为她就是杨蜜。 “是那个在我探索前路时，能给我灵感和支持的她； “是那个在生活里，能让我感到无比轻鬆和真实的她。 “我们见证了彼此最重要的成长，这种在並肩前行中建立起来的信任和感情，是任何外在的浮华都无法动摇的。 “选择了一个人，那就认定了她的一切！” 话语中尽显诚恳，杨春灵听得连连点头，还不忘在桌子下悄悄踢了自己老伴一脚，示意他別太过分。 杨小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朝著程子阳的方向示意。 喝一杯。 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父亲，对这位女儿男朋友的认可。 聊到这里，今天登门拜访的主要目的已经全部完成。 不光让杨蜜內心里变得更加踏实，也让她的父母变得安心，可程子阳却不这么认为。 於是在给了杨蜜一个温柔眼神后，再次望向杨爸杨妈方向：“叔叔、阿姨，这是我对你们的一个交代，但我认为对蜜蜜，应该拿出一个更具体的定心丸，所以接下来的请求希望先得到二老的认可。” 这话一出，不光杨小林两人有点好奇，连一直偷著乐的杨蜜也瞬间傻眼。 见到母亲望向自己的询问眼神，她唯有摇头表示自己也是懵的。 “我和蜜蜜在一起也有两年的时光，如果从认识算起，更是超过五年。 “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经歷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这份感情於我而言，已经不是简单的恋爱关係，而是我未来人生里最重要的规划....” 说到这里，杨蜜大概已然猜到接下来的话，下意识用双手捂住嘴巴，泛著水花的眼眸里全是程子阳的身影。 此刻她心里，早已被眼前人所装满。 “我希望我们的感情不是一直处在一种『进行中』的状態，我想从女朋友这个称呼变成未婚妻，所以恳请两位能同意，我们择期订婚。” 饭桌上陷入了沉默。 两位老人半晌后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心里更是有点不得劲。 怎么有一种被裹挟的味道，明明叫到家里来也只是单纯想让程子阳知道，他们已经认可这段感情，让他对自己的女儿好一点。 结果別人不光给出了承诺，甚至主动加码... 就很出人意料。 “小程...你这个想法有问过你的父亲母亲吗？你要知道结婚不是嘴巴一说就完成的事。 “更多是两个家庭为一个新家庭诞生所共同努力的结果。 “这其实任何一方有问题都是不行的。” 杨春灵简单组织语言，看著程子阳轻声说道。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想一出是一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別看程导演在外威风凛凛，可实际年龄也不过24岁，加之今天又喝了不少，她担心这只是他上头后的一厢情愿。 “自然说过。”程子阳的回答很肯定，“前些天蜜蜜给我说过要来家里之后，我就跟母亲通了话。 “他们告诉我『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並鼓励我这样做。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今年春节带蜜蜜一起回家。” 连回家这样的话都已出口，房间里的其他三人是彻底相信了。 这下两位老人反倒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求助似的目光看向旁边正默默红了眼眶的杨蜜。 意思很简单，她做主。 “我愿意。” 字少事儿大，一向是处事准则。 三个字，决定了两个家庭的结合，决定了他们关係的转变，也决定了未来娱乐圈里喊她杨小姐的数量將逐渐减少，更多会以『程夫人』的名字活跃在其中。 但她依旧乐意，因为...这正是杨蜜，梦寐以求的画面。 在二十出头的年龄，以自己最美的样子嫁给未来会携手一生的爱人，美爆了！ ...... 从杨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自从杨蜜同意后，程子阳的兴奋难以言说，唯有不断用杯中酒表达自己的想法。 於是成功解锁他重生以来的第一次喝醉。 一个下午，两个男人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哪怕到晚上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 “小太阳，你真的没事吗？要不就在我家休息一晚？我爸妈不会说什么的。”杨蜜心里依旧沉浸在巨大幸福中，嘴里说著担心话，可脸上的笑容连遮都遮不住。 程子阳顿时止步，双手扶著杨蜜的肩膀，在灯光下凝视著面前的玉人，直到把她看得有些发毛才缓缓开口：“现在还不行。 “等我电影成功，真正在好莱坞站稳脚跟，把你娶进家门后，我才会正大光明住进家里。 “我不想未来的报刊上出现一些让你难堪的话。 “就和你最爱的紫霞仙子一样，我一定会踩著『七彩祥云』祥云，为你举办一场让全世界都羡慕的婚礼。” 这个源於他们共同记忆《大话西游》的浪漫情话，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击穿杨蜜的內心。 她不顾在大街上，猛地扑进程子阳的怀里，又哭又笑。 然而，在他们沉浸在幸福里时，却没留意到不远处一个拿著相机的人正满脸笑容地疯狂按著自己手里的快门。 不出意料，2010的年末，將迎来本年底最炸裂的大瓜！ 嗯...或许也有可能是祝福，毕竟这两位谈恋爱可从来没避过人。 第99章 回家 “爆！知名导演程子阳今日手提重礼现身女友小区，疑是见家长！” 【金童玉女，好事將近？】 『据网友爆料，今日上午，好莱坞巨星程子阳乘坐工作室车辆出现在杨蜜居住小区，携带多件礼盒的程子阳被杨蜜迎接上门，直至晚间两人才一同走出，笑脸洋溢。 『或有更进一步的可能。程子阳，出生於....』 第二天大早，程子阳还在睡梦中，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一阵、又一阵，直到昏睡的男人满脸狰狞的从被子里伸出手臂接通电话，才算消停。 “谁啊？”语气带著些许不耐。 “程，是我。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耳边传来一股流利的英语，程子阳缓缓睁开眼。 他知道玛哈找他必定有事。 “没事玛哈，你先说。” “你昨天去见了杨的家长？你们是否有近期结婚的打算？” “嗯？你怎么知道？”还有点懵的程子阳瞬间醒神。 虽然昨日他没做太多掩饰，但首都冬天出来活动的人本就比较少，记者就更少。 加之程子阳的態度一向使坦诚相待，狗仔已经很少专门去蹲守他。 “新闻和网上已经传疯了。”玛哈·达基尔笑了笑，“如果你有近期结婚的想法，我认为一些代言可以先帮你谈下来。 “虽然你的新电影还未上映，可导演对代言的加成並不算高。《盗梦空间》的成功，让我觉得是时候给你大规模接代言提身价了。” “代言？”因为一直不怎么缺钱的缘故，程子阳差点把这个明星中更能直观代表地位的版块给忘记了。 “我们应该暂时会订婚，但结婚的话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玛哈在听筒另一边点点头，满脸轻鬆：“这是个很好的决定，可以维持你的价值最大化，年后我会给你最新回復，到时候你可能得在忙活《惊天魔盗团》之外，抽出一点时间去应付代言商。” “玛哈，我可没有考虑利益相关的东西。” “当然，我懂你，只是我必须为你设想一条最完美的道路。” “行吧。”程子阳不再去爭论什么。 或许在玛哈·达基尔看来，浪漫这个东西真不適合娱乐圈这个花花世界。 ... 掛断电话，已经彻底清醒的程子阳也没有再闭眼睡觉的想法，而是拿起手机看起网上的新闻来。 当了这么久的明星，唯有当年宣布他进军好莱坞的时候，算是引发了第一次全民浪潮。 现在，则是第二次。 明星也是人，自然也喜欢看热闹，哪怕这个热闹是自己。 他倒想看看是支持的多还是反对的多！ “今天提前过大年！从柏林红毯到今天的订婚，我是磕到真的情侣了！这就是顶峰相见的爱情啊！” “稳住，还没官方消息呢，就算谈朋友过年的时候上门去送送礼也很正常嘛。”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我这个路人看得很养眼，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说实话，如果订婚是真的，这算杨蜜高攀了吧。程导现在可是国內唯一能在好莱坞拍大片的国际导演，她呢？除了柏林影后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呵呵，笑死个人，电影都还没上映呢，国际导演的名號就安排上了？再说我蜜姐柏林影后，独美！” “吵个屁，別人两人从同学走到伴侣，现在有可能再进一步，我们需要做的是祝福！” ..... 逐一瀏览网上的发言，程子阳在被窝里看得直乐。 至於一些不太好的言论自然被他过滤掉了。 总不能还真的去跟別人爭论事情的真假，他们的感情是否长久这些私密话题吧。 不过，有人確实没说错，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官方拍板的消息，程子阳动了心思。 要不，他发一个？ 想到就做，打开现在处於社交网络里遥遥领先的微博，略作思考，一段充满文青气息的告白语就出现在网络之上。 发言人，程子阳。 “幼时读书，我觉得『心安之处是吾乡』只是一句单纯的诗词，后来我发现，原来是一个人名。 “@杨蜜谢谢你，愿意在人生的下一个篇章，继续和我一起书写故事。 “余生漫漫，请多指教。” 配图上，程子阳精挑细选了两张两人的合照，从青涩到成熟，营造出一股强烈的时间跨越感。 第一张是多年前在北电校园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人距离不远不近。 至於第二张，冬日的阳光在白茫茫的背景下更显得温暖，照片里的两人脸颊相贴，笑得灿烂。 ... 作为10g衝浪选手的杨蜜，自然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微博，隨之而来便是电话先行抵达『战场』。 “小太阳，你起床啦！” “嗯啊，你在干嘛呢？” “刷微博啊，你不知道这些评论有多逗。”听到电话里清脆的回答，程子阳微微挑眉，低头看向自己正在滑动的手机屏幕。 嘿嘿..难怪我们能走到一起，喜欢玩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对了，我看你在微博上，就这样承认，没事吗？”反应过来自己是有事要问的杨蜜，紧接著开口。 “能有什么事，该不是你之前是逗我玩的吧。” 明显带著玩笑的夸张话语瞬间逗笑了女孩，原本处於担忧的心理也瞬间恢復如初：“才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会丟掉很多粉丝，他们不...太喜欢我。” “拜託，你可是柏林影后，明明是我这个影帝奖盃都没有的演员高攀了。” “哈哈，你有啊，华表奖，我陪你一起去拿的。” “....”程子阳无语凝噎。 那获奖数量都快要赶上欧洲三大提名数量的奖项...有含金量可言吗？ “我现在也去发一个，等我回你啊。” “好。” 片刻功夫，杨蜜的微博做出回应。 一句“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那就...成交！[偷笑]”简简单单的话语，可配图却用了前几日他们去买礼物时，杨蜜偷偷拍下来的钻石照片。 疑是变成了盖棺定论！ 一时间网上除了少部分极端粉丝的发言外，铺天盖地都是祝福，让屏幕前的两个艺人乐得跟傻子似的。 圈內的其他明星也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两人微博的评论区顿时化为了大型祝福现场暨追星现场，数之不尽的评论开始占据高低。 然后下一秒...微博熄火了。 继2010年12月1日，微博因系统压力过大导致无法访问后，第二起也是第一个因为明星导致微博出现崩溃的事件诞生了。 --- --- 《从校园到好莱坞：程子阳杨蜜官宣订婚，事业爱情双双丰收》 《柏林影后与她的国际大导演》 《当世纪最“势均力敌”的爱情》 第二天凌晨，特意选在最早一班飞机，程子阳偷摸带著杨蜜悄悄离开了首都，飞往渝州。 他已经能够预料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今天的狗仔和粉丝会有多疯狂。 如果不是杨蜜提前有所准备，官宣发出不到半个小时就偷偷溜出家门，否则绝对走不出牛街。 你能想到一个老旧街区里，记者的数量都快要赶上颁奖典礼的规模，用『十步一哨，五步一岗』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不过，今天註定他们要空手而归。 ... 程子阳感觉自己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 这几年渝州城里迎来大发展，记忆里的街道和商铺都在逐一被崭新的基建所覆盖，一度让坐在车里的程子阳比旁边的杨蜜更加新奇。 眼神不断张望著外面，嘴里还时不时发出惊讶的『哇』声。 旁人只是当他童心泛滥，但只有青年自己知道，时代的轨跡改变了。 『蝴蝶效应』，一个非常富有诗意的比喻：『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会不会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捲风？』 它是由北美气象学家爱德华·洛伦兹在1963年提出的一个理论。 简单概括来说，就是一件表面上看起来毫无关係、非常微小的事情，可能带来巨大的、意想不到的结果。 程子阳这只重生的蝴蝶，看似只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可眼前出现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所有都在改变。 原本应该在几年后才有变化的住宅周边，竟然提前开始动工。 细想之下，多半和他现在的名气有很大关係。 根据母亲所言，附近的街道上每天都有数之不尽的粉丝前来打卡。 或是在他曾经常吃的小吃店买点东西，亦或在往日里经常等车的路边拍照留恋。 反正未来记忆中那种狂热的追星风到底吹了起来。 以后回顾粉丝潮流在国內的兴起，程子阳这个名字保管会被列入其中。 “小太阳，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吗？”杨蜜游览著沿路两旁的整齐树木，以及不少一看就精心保养过的老式房屋，感觉特別有意思。 有一种正在看她自己长大地方的错觉。 “对啊，会不会觉得有点老旧，其实还有其他房子，但我爸妈住惯了这里也就没有再搬。” “不会啊。”杨蜜指著外面快速掠过的建筑，“牛街以前也是这样的，只是因为奥运的原因，很多老物件能修整的都被修整过，不能的也全部推翻了换成新的。” “那岂不是更好，不会因为陌生让你感到害怕。”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笑眼弯弯摇摇头：“有你在，都不会害怕。” --- --- 考虑到女方第一次来家里，今天的第一顿饭只有程子阳父母和小两口。 即便人少，准备的东西却一点不少。 当两人提著礼物走进家门时，一股浓郁的饭菜香便扑面而来。 映入杨蜜眼帘的，是那张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菜餚。 回锅肉、宫保鸡丁、水煮鱼、辣子鸡....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川菜和江湖菜都能在桌上找到。 甚至考虑到她不能吃辣，厨房的灶上还咕嘟著一锅奶白的羊肉汤。 这份朴实又用心的款待，让杨蜜心头一暖。 她並不是在意吃什么，而是这满满一桌菜背后，藏著程家二老对她最朴素的重视和欢迎。 “蜜蜜来啦？快洗手吃饭！家里也没特意准备什么，都是些家常菜，你別嫌弃，隨便对付两口。” 邓女士围著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作为追星人，她並不排斥身处娱乐圈的儿媳妇，更別说杨蜜可是从头代尾就跟过自己儿子一个人。 当妈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对，到了这儿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千万別客气。”一旁的程父也笑呵呵地帮腔，语气里满是和善。 杨蜜立刻放下东西，乖巧地回应：“叔叔阿姨，你们太客气了！ “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我光是闻著味儿就走不动道了，这简直是在用满汉全席的標准欢迎我。” 到底是情商高，语气里带著点儿小姑娘的娇憨，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受宠若惊，又逗乐了长辈。 “这才哪儿到哪儿。”邓女士被哄得心花怒放，“今天就是咱们自家人先吃顿便饭。 “等后天，你叔叔的兄弟姐妹们都过来，咱们再正式吃点好的！” “阿姨，真的，这已经很好了，特別好！”杨蜜连忙摆手，语气恳切。 “好了妈，快让人家杨蜜同志坐下吃饭吧。再这么热情介绍下去，菜都快凉了，不紧张都被你说得紧张了。” 程子阳接收到自家女友的求助讯息，立马开口。 这番话让家里的气氛顿时轻鬆，眾人皆是笑了起来。 “好好好，吃饭吧，都隨意点。” 这顿饭，杨蜜吃得格外满足。 邓女士的手艺带著地道的烟火气，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饭后为了消食，邓女士便提议让程子阳带她出门走走。 渝州作为四大直辖市之一，虽不似首都庄严、魔都繁华，却独有一份山城的江湖气与人间烟火，值得一看的地方不少。 趁著眼下旅游热度尚未被完全点燃，游客不多，他们还能享受几分难得的清静。 若是再过几年，等渝州正式开始文旅规划后，再想这样悠閒自在地並肩漫步.... 做梦吧。 不过，谁也没料到，这次出门竟然会带回来一大群的特殊粉丝。 第100章 小粉丝 暮色如纱，缓缓笼罩山城。 程子阳牵著杨蜜的手，正沿著方才亮起的路灯在南滨路上悠閒漫步。 冬天的江风带著些许寒意拂过脸庞，让原本走著的两人越来越近，直至完全依偎在一起。 顺著青年手指的方向，当渝中半岛的灯光次第亮起，高低错落的建筑在夜色中勾勒出迷人的天际线，恍若一个流动的梦境。 “这里好美。”杨蜜不自觉鬆开紧紧抱在怀里的手臂，望著面前这番景象轻声感嘆，“感觉是电影里的世界。” 听到自己家乡被夸，程子阳心里分外开心。 伸出双手將她搂在自己怀中，下巴搭在肩膀上，轻声道：“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每当觉得累了，就会来江边走走。 “虽然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么繁华，可光是望著流动的江水我都能看一整天，然后心情就好了。 “就跟..烦恼跟著江水流去了一般。” “你读书也会有烦恼吗？成绩？”杨蜜將身子往后仰，脑袋抵在男人肩胛骨的地方，微微抬头，“不应该，北电成绩对你来说，压力应该不会这么大吧。” “嗯？” 程子阳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好你个小狐狸，你是在嘲笑我成绩不好是不是！” 一边说著还顺著外面大衣將手臂伸了进去，对准腰部瘙痒处一阵袭击。 “哈哈~小太阳你真可爱....哎，不准动手动脚，看我反击你。” “嘿，先跑一步。” “不准动...” 冷白光辉下，两人的欢笑声渐行渐远。 .... 今天的城市之旅，如果可以打分，杨蜜会毫不犹豫给出自己內心的最高分。 程子阳真的很懂她。 他们没有去任何人潮涌动的所谓景点，而是穿梭在充满生活气息的老街旧巷。 长长的石板路在昏黄的灯光下蜿蜒向上，两旁是喧闹的茶室，飘著香辣味道的火锅店，还有坐在路口哪怕寒风都无法阻止的『社区交流群』。 这一切都在向杨蜜展现不同於娱乐圈的浮躁，是独属於程子阳內心深处的那抹踏实。 “吃这个吗？”两人在一家小铺前停下，“这是糖画儿。先用转盘隨机选择生肖，然后老板会帮你用糖画出来。” “好吃吗？” 听到这个问题，程子阳向自己投去一个无奈的神情：“拜託，首都也有这个啊，我不信你小时候没吃过。” “那我看你特別介绍，还以为味道有什么特殊呢。”杨蜜一脸笑意，她喜欢这样看似无聊，的確也很无聊的对话。 但，仅限於面前这个男人。 “要吃一个吗？” “別了吧。”对她而言，看看可以，买就算了，“这全是红糖，很胖人的，我还想多吃点其他美食呢。” “行，那我们继续走。” 最后，巷口的老店里，杨蜜第一次吃到了不同於北方加滷的咸豆花，也不同於南方加糖和芋圆的甜豆花，是一碗加了无数小料和灵魂辣油的...麻辣版豆花。 “真希望以后还能经常这样。”杨蜜抬头看了一眼店铺外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由发出感嘆。 “豆花吗？想吃我们再来就是了。” 女孩再次无奈撇了一眼，瞪著一双清澈卡姿兰大眼睛的男朋友：“我是说像今天这样，不用躲避镜头，不用考虑被发现会出现的通稿，简简单单的生活。” 程子阳停下自己嘴里的咀嚼动作，然后加速吞咽完嘴里的吃食后才开口回应：“完全可以。等我们退圈了，没人关注了就可以回来这里定居。 “到时候天天起床我就拉著你爬坡上坎，保管你住不了几天就开始怀念娱乐圈的生活。” 杨蜜被这番话瞬间逗笑，心底里那抹淡淡的惆悵也隨著消散。 但一想到美好愿景被戳破，她还是忍不住轻轻在自己男友胳膊上连续拍了好几下，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自己男朋友这么..贱呢！ ..... 此时，小巷另一头，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十三四的女孩正挽著另外一个短髮女孩，满脸兴奋地左看看右瞧瞧。 “小雨，你上周不是刚被你爸逮到在外面偷吃零食吗？”李子欣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好友的衣角，“今天又来这里，不怕回家挨训啊？” “怕什么！”邓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还盯著刚出锅的炸酥肉，“我爸妈今天都加班，才没空管我们呢。 “再说了，他们总说这些摊子不乾净，可我哥不就是吃这些长大的吗？他现在不也好好的！” 听到小雨提起他哥，短髮女孩眼前一亮，原本脸上的担忧也立马化为兴奋：“小雨，你哥哥今年真的会回来吗？我...我能去见见吗？” “当然可以，我哥就是你哥，子欣，我们可是好闺蜜。”邓雨骄傲地扬起下巴。 自从程子阳出名以后，她这个妹妹便一跃成为学校里的香餑餑。 不光同学对她羡慕有加，甚至一向爱抓小辫子的班主任也变得和顏悦色起来，其目的不过想要一张老哥的签名照。 “真的？”李子欣开心得声音都发颤，“那能合照吗？” “没问题。”邓雨洒脱地摆摆手，“还要什么你跟我说，我哥读书时候的书包要不要？我记得上次去姨妈家，还看到收到柜子里了。 “还有他读书时候的篮球也有，篮球鞋也有，反正很多。” “哇，你都能拿到吗？”言语中满满的崇拜，让邓雨的心都快飞起来了。 “肯定啊，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我哥最爱的妹妹，再说....” “再说什么？”话说到一半，一道令她感到分外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两个女孩猛地回头，只见程子阳不知何时站在巷口，鸭舌帽檐下露出一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而他身旁的杨蜜早已忍俊不禁，正捂著嘴偷笑。 “哥.....”邓雨瞬间蔫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她刚想解释，身旁的李子欣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眼看著就要惊呼出声。 “嘘~”程子阳及时將食指竖在唇前。 李子欣赶紧捂住嘴，只能拼命点头，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泪光。 我的妈妈呀，我居然见到活的程子阳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程子阳看了眼渐渐多起来的路人，指了指巷子深处，“走吧，找个安静的地方。” 片刻功夫，一个奶茶店的角落里，四人相对而坐。 “说说吧，刚才还准备说什么？”程子阳没有生气，只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好笑得望著前面缩成一团的邓雨。 对这个家里唯一的小表妹，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一向纵容。 “就是...”邓雨偷瞄了一眼还在激动中的好友，小声嘟囔，“姨妈前几天准备把你的旧东西都丟掉，然后让我给收起来了。” “收起来干嘛？” “...”再撇了眼旁边还处在梦里的好朋友，声音更小了，“送给同学们。” “嗯？”程子阳一眼看穿小傢伙没说实话，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就这么简单？没什么別的要求？” “....就是让他们在投班长的时候帮我投上一票。” 青年顿时乐了。 好傢伙，这才初中就懂得资源置换，这天赋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 “你呀.....”他无奈地摇摇头，却没有责备的意思。 隨即转头温和地看向李子欣，“子欣是吧？经常听小雨提起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还好！”李子欣声音变得结结巴巴，“程哥哥，我特別喜欢你演的《盗梦空间》！我以后也想当演员！” “有梦想是好事。”程子阳讚许地点头，“不过要记住，不管將来做什么，现在都要好好学习。 “知识才是你最可靠的资本。” ... 趁著程子阳和好友交谈的空档，邓雨悄悄蹭到杨蜜身边，小声问道：“蜜姐，你是真的蜜姐！我是『蜜蜂』啊，还是渝州粉丝团的副团长。” 杨蜜笑得很开心，轻轻揉了揉面前这个女孩的小脑袋：“真的吗？” “真的真的。”说著邓雨就要从背后的书包里掏东西，不过却被程子阳伸手阻止。 他对杨蜜用眼神示意窗外几个正对著他们方向指指点点的年轻人，当机立断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 “小雨，带好你同学，我们先送你们回去。” 他体贴地没有明说，但杨蜜立刻会意，温柔地对两个女孩说：“过几天来家里玩，咱们再好好聊。” 一行人很快离去。 第一次渝州之旅，就这样在月色中结束。 分別时，邓雨突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后天我能带子欣和我一起吗？” “只要子欣家里人愿意，当然可以。” 程子阳顺手就將手掌放到小表妹的头髮上揉了几下，又对著李子欣微微一笑：“隨时欢迎。” “耶！！” 望著走进小区的两个小孩兴奋大叫，程子阳轻轻握住杨蜜的手，露出一脸宠溺的笑容。 这样的生活..好像真的挺不错的。 --- --- 今年春节前的家庭聚会是因为杨蜜特意加开的环节，按照往年来的模式，其实只会在除夕当天在外公家小聚。 但邓女士考虑到需要一个正式的场合介绍自己的未来儿媳，而不是利用春节时间。 她想把最好的尊重拿出来。 当天下午，程子阳刚和杨蜜从外面买了一些饮料提著走到小区里，就瞧见以邓雨为首的一大群女孩从家里涌了出来。 不过最后跑到前面的却是看起来文静得多的李子欣。 “程哥哥，蜜姐姐。” “子欣你好啊。”杨蜜笑著打了招呼，程子阳则一脸古怪地看向面前的一群小萝卜头，不由得有些头大。 “这些...都是你们同学。” 邓雨当即点头：“她们都是我的好伙伴，也是蜜姐的粉丝，想找她要个签名。 “哥、姐，可以吗？” 青年脸色有点尷尬，他原以为是自己的粉丝，结果是杨蜜的。 好在有个脆脆的声音及时帮他挽了尊：“才不是。岁岁快来，我们是程哥哥的粉丝。” 李子欣招招手，一个满脸通红、脸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长髮小孩跟著她站到面前。 看到前面涇渭分明的一大一小两个团体，程子阳对著杨蜜相识一笑，隨即开口道：“没问题，大家都来，合照签名都可以。” 只能说以成年人的阅歷哄这些最大不过14岁的女孩是轻鬆加愉快。 程子阳都能轻鬆逗得两个女孩乐得不行，还立下了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北电去当他学妹的宏伟远景。 嗯...不过这年头去北电，也不怎么需要好好学习。 至於杨蜜，更是easy模式，每个离开的女孩都是心满意足。 直到花费大概十五分钟，才算逐一解决了小姑娘们的请求。 注视著她们结伴离开，如果不是邓雨说他们家长就在小区门口，程子阳还真不放心。 “怎么？看起来你挺喜欢和小孩子相处的？”注意到程子阳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愉悦，杨蜜悄悄凑到他耳边低语。 “这年纪可不算小孩子了。”青年没有直接回答，目光依然追隨著孩子们远去的方向，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我只是在想，我在她们这个年纪时，根本不敢奢望能成为演员，更別说现在还能执导电影。 “要是那时候就能接触到相关知识，现在会不会做得更好些。” 杨蜜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反而伸手將一旁正好奇打量著他们对话的邓雨揽到身边，打趣道：“小雨，你听听，你哥这是不是在炫耀？ “他都已经是好莱坞大导演了，还在这里说自己不够好，让我们这些只能在华语圈打转的演员可怎么活呀。” 邓雨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才不是呢！蜜姐你可是柏林影后，国际大明星！我哥他连个影帝奖盃都没拿到，也就是靠著脸才能在好莱坞混口饭吃罢了。” 哈哈哈~ 这番话引得杨蜜笑出声来，爽朗的笑声在冬日的小区里迴荡，连带著让整个冬季都显得温暖了几分。 反观程子阳则是一脸无奈。 他实在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妹妹鄙视。 可转念一想，她到底还是肯定了他的顏值。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认可还是反驳。 摇头失笑。 第101章 年后琐事 2011年的春节，程子阳过得很愉快。 不仅罕见地没有工作打扰，能安心陪伴家人，更重要的是，女友杨蜜也全程陪在他身边，共享这份团圆温馨。 不过对於程、杨两家的长辈来说，就没有那么轻鬆。 两家约好年后將在首都正式会面，商谈孩子的订婚事宜。 为了不失礼数，从著装到见面礼都得精心准备，反覆斟酌。 年后第四天，首都 春节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以往拥堵的街道显得空旷不少，许多商铺仍闭店享受节日。 而在杨蜜家中，却是一派热闹景象。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满客厅，映照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 “子阳爸妈，蜜蜜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太任性，性子急，以后还要你们多担待。”杨春灵笑著开口，目光望向正和程子阳说著悄悄话的杨蜜，满是慈爱。 “亲家母这话说的。”邓女士拉起杨妈的手，语气热络，“蜜蜜这么优秀，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呢。” 杨小林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笑容。 他原本想习惯性地清清嗓子，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温和开口道：“两个孩子一路走来，从同学到同事，再到现在的一家人。 “我们没別的要求，就希望他们往后能平平安安，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亲家放心。”程爸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小阳能取得今天的成绩，离不开蜜蜜一直以来的支持。 “这孩子別的我不敢夸，但在重感情、有担当这方面，是绝对靠得住的。 “蜜蜜嫁到我们家，我们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这个我信。”杨小林洒脱地摆摆手，与当初那个对程子阳“严防死守”的父亲判若两人，“子阳这孩子，这几年我是越看越满意。有担当，也有能力！” “哪有。要我说，还是蜜蜜能力强，又孝顺，是我们家子阳有福气，捡到宝才对！” ..... 看著四位长辈相谈甚欢，坐在一旁的程子阳与杨蜜相视一笑。 隨后见气氛逐渐融洽，程子阳坐直身体，適时地將话题引向正题。 “老爸老妈，叔叔阿姨。” 见四人的目光聚焦过来，他言语郑重道：“我和蜜蜜之前简单商量过，希望能在我的新电影全球宣传期开始前，先把订婚仪式办了。 “时间大概就在二月下旬或者三月初，具体日子，想听听您几位的意思。” 杨蜜在一旁补充：“子阳的电影定在暑期全球同步上映，到时候他肯定要满世界飞做宣传。我们就想趁现在都有空，先把这事定下来。” “考虑得很周全。”杨小林讚许地点点头，“我这两天正好研究过黄历，三月四號，农历正月三十，是个宜订婚嫁娶的好日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春暖花开的季节，寓意也好。”程父掛满笑容的脸颊上再添几分兴奋，“我们回去就著手准备，虽然只是订婚，但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 “至於地点...” “就在首都吧。” “在渝州吧。” 两个母亲同时说出对方的地址，一时间两人愣愣地看向对方，隨即笑出声来。 彼此谦让的暖心意图不言而喻。 “那就首都吧。”最后还是程子阳一锤定音，“叔叔阿姨工作也忙，不能让你们再长途奔波了。” 大事既定，接下来的气氛更是轻鬆融洽。 趁著长辈们討论起订婚细节，程子阳轻轻握住了杨蜜的手。 “会紧张吗？” 杨蜜侧过头，俏皮地眨了眨眼，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有什么好紧张的？有你在的地方，我什么都不怕。” ..... 订婚的商谈只是百里长征的第一步，后续的任务同样不轻鬆。 虽然不是结婚，可依照娱乐圈的性质和两人的地位，一些圈內好友还是必须得邀请。 相比起杨蜜普遍採用电话方式，程子阳就要辛苦许多，很多人都得他亲自跑。 毕竟，地位辈分摆在那里！ 第一个就是提供很多帮助，更是一语点醒他、相当於牵了红线的姜文。 “好小子，我还在说是不是咱们关係生分了，订婚的消息还得让我从网上知道。” 姜文笑声很洪亮，房间里正在准备午饭的周云都特意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下个月四號对吧，我让你嫂子把档期提前留出来，一定去！” “恭迎老哥大驾！” “哈哈哈，客套个撒。”姜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这么高兴，不得喝一顿？” 程子阳果断摇头：“今天真不行。” “今天可以行。” 一番对话把两人都给逗乐。 “老哥，我这还得去拜访老师。”程子阳指了指手里的手机，“后面电影的事情忙起来，我怕没时间，就想著今天先通知到位。” “行，有正事儿老哥就不拦著你了，等订婚那天必须好好喝一顿！” “没问题。” 就这样，从姜文开始，到王劲松、田壮壮。 一圈拜访下来，程子阳带著满满的祝福，走进了中影集团韩三品的办公室。 通知订婚喜讯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惊天魔盗团》的全球宣发战役即將打响，作为国內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中影的態度和资源至关重要。 更別说对於这部深度参与、且大部分资金源於国內的好莱坞a级製作，中影上下都寄予厚望。 在这个中国电影急切望向世界的年头，一部能在全球主流市场同步上映的影片，其政治意义和商业价值，都远超昔日的《无极》等尝试。 所以韩三品早在年前就催促过程子阳商討宣传大计，奈何回家过年的大导演开启了“免扰模式”，硬是拖到了年后。 ...... “子阳来了，先坐，等我签完这份文件。”韩三品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招呼了一声，又对秘书吩咐：“小王，泡茶。” 和前面几次一样，程子阳已是常客，笑著点头便自在落座，品著刚沏好的热茶，耐心等待。 片刻功夫，韩三品拿著一摞资料走到程子阳对面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水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 “春节玩开心了吗？” 青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彻底放鬆了几天。” “那就行。”韩三品也没纠结他之前的“怠工”，指了指刚刚被他放到桌上的文件，“知道这是什么吗？” 程子阳看著毫无標识的封面，摇了摇头。 “这全是策划书。”韩三品的言语中带著些许无奈，“不知道是谁在吹风，说你这次的影片是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第一步。 “这不，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后面的几步就接二连三来了。” “这么多？”程子阳有些愕然。 要知道能经过重重审核或者直接將本子递到韩三品手里的人，註定不会太多。 可是就面前这一摞，粗略扫过去少说也有六至七本。 他心里嘀咕：国內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多能驾驭大型商业片的导演了？ 韩三品听闻此话，指了指办公座椅背后的柜子：“这还只是一部分，里面还有一堆。 “实话跟你说，这些策划书里勉强能用的不过一两本。但如果这次的电影能够成功，也就意味著后面的影片完全可以摸著石头过河，出海成功率会高上不少。” “韩叔，你这说的，我压力更大了。” “哈哈哈。”韩三品伸出手拍了拍程子阳的肩膀，“子阳啊，別想这么多。他们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吗？ “如果不是路总在后面使力，加上你那经纪公司的帮助，《惊天魔盗团》想要在全球同步上映无疑是痴人说梦。” “那....” 话没说完，但瞅到他看向剧本的眼神，韩三品难得嘆了一口气：“没办法，那些个老人都亲自开口，不管结果怎么样，我样子必须做到位。” 懂了。 程子阳瞬间理解这话的意思。 合著这些剧本都是人情债啊。 “不聊这个了，说说你那电影。”韩三品神色一正， “真要选择用网络的方式来宣传？要知道这个宣传方式还没有哪部电影大规模使用过，风险不小。 “上次的央视採访的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韩叔，您知道去年，也就是2010年，我国的网民规模达到多少了吗？”程子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拋出一个问题。 韩三品皱了皱眉，摇头。 他是管电影的，要问他去年有多少人走进电影院，电影总票房是多少，那如数家珍，可这网民... 超標了啊。 “是4.6个亿，占据我们总人口的1/3。” 报出的数字让这位中影董事长著实吃了一惊，他原先猜想的数字不过一两亿。 其主要差距还是在於现在电影圈正处在传统媒体向著新型媒体靠拢的过程，身处其中者自然不会知道这个年代的特殊性。 要知道06年的时候，网民数量也不过才1亿出头，这才短短四年不到，就翻了四倍。 而往后再数三年，直到2015年，这个数据则会变成7亿。 这样爆炸式的增长意味著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宣传阵地正在形成。 如若不是程子阳作为重生者，很清楚整个过程，他也不会考虑將大部分精力放到未知方向上。 “再者，我也不是全部使用网络宣传，而是线上线下双线並行。 “甚至让网络宣传为传统渠道赋能，製造热点，反哺关注度。” 韩三品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他虽然不完全理解，但相信程子阳的判断和眼光。 “有详细预案吗？跟我说说。” “只有一些初步的构想。”程子阳一边说著一边端起茶杯喝了口，一点没带著急。 “首先第一点，我们需要定下一个宣传的核心基调，也就是这次宣发的重心所在。 “我將它取名『中国力量，席捲全球！第一部真正意义上与好莱坞同步上映的华语主宰之作！』。” 注意到面前青年从怀里抽出两张纸，按部就班阅读起来，韩三品眼里闪过一丝无语。 你有纸上文件，不早拿出来搞毛线啊。 “是方案吗？给我瞅瞅。” “这个吗？”程子阳这才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手掌，“只是一些尚不成熟的东西。” “没事，我就看看先。” 隨著韩三品的阅读，办公室內陷入一片寧静。 直到程子阳杯中的茶渐渐见底，韩三品才缓缓放下文件，眉宇间带著深思。 “整体方向我完全赞同。”他最终表態， “不过需要你儘快完善成详细方案。中影这边的人力、渠道资源，你都可以调动。 “我们在网络宣传上或许不够精通，但执行力和资源保障绝无问题。” “韩叔，我知道了。”程子阳郑重应下。 ...... 与韩三品的会面耗费了整整一个下午，当程子阳步出中影大楼时，夕阳已將天边染成橘红色。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心中暗自庆幸，好在和范彬彬约的是晚饭，时间还算充裕。 隨即给杨蜜去了个电话，隨后便径直赶往约定的私房菜馆。 等赶到包厢推开门时，范彬彬和杨蜜早已入座，正热络地交流著护肤心得。 说实在的，程子阳作为明星，都感觉自己有点另类。 不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哪怕前世直到重生，都需要合作的化妆师帮忙解决这些问题。 好在如今有了时尚达人杨蜜全权负责他的形象，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子阳来了？”正对门口的范彬彬率先注意到他，笑著招呼，“先喝点茶垫垫肚子，菜还得有一阵。” 杨蜜闻声回头，见到男友后笑容更深：“和韩董聊了这么久？看来这次的宣传任务不轻鬆啊。” 程子阳笑著点头致意，却摆手婉拒了递来的茶杯：“茶就不喝了，今天陪韩叔喝了一下午茶，现在走路肚子里都快能衝浪了。” 这个生动的比喻逗得两人忍俊不禁。 “那先看看想吃什么，我们隨便点了几个菜，怕不合你口味。”范彬彬將菜单推到他面前。 “彬彬姐別客气。”程子阳看都没看就將菜单推了回去，“我什么都吃。以你的性子，肯定已经点了一桌，咱们就別浪费了。” 对面的人这才收起菜单，打趣道：“你这精打细算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这话不准確。”程子阳挑眉，“该花的我从不吝嗇，只是粮食不该浪费，吃不完当然要打包。” “所以上次你拎著打包盒上热搜，还真是身体力行？”范彬彬故作惊讶，“我还以为是你们团队想出来的新式营销呢。” ..... 程子阳无奈扶额，引得杨蜜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第102章 代言 依照国內吃饭流程，在酒足饭饱之后，就该进入正事环节。 范彬彬倒也没有故弄玄虚，而是很直接地开口：“子阳，玛哈前几天跟我说了你的新电影，说华纳和caa內部对它的评价很高。” 虽然有点奇怪玛哈为什么要跟范彬彬说这个，程子阳还是如实点头。 “她告诉我，如果这部影片能成功，你在好莱坞就算是立下了根基。 “后续只要再有两部不错的电影，就能在那个圈子里彻底站稳脚跟。” “说得没错。”青年更疑惑了，“不过彬彬姐提到这个，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位国內的一线花旦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在斟酌之后诚恳说道：“当初入股工作室的条件，玛哈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嗯。” 听到这里，程子阳大概明白这位姐的诉求了，应该是和好莱坞角色有关。 “她告诉我如果我不介意咖位，现在就能帮我安排进剧组。可如果想要一个戏份不错的角色，当下唯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便是等，等她成为好莱坞金牌经纪人以后；至於第二个.... “是坐上你的下班快车。 “如今国內有实力、又有门路把演员送到好莱坞的，你是独一份。” 青年没有第一时间回復，反而陷入沉思。 其实早在前两年玛哈说此相关內容的时候，他就有过考虑，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至於要不要带？ 程子阳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略显紧张的大明星，略一沉吟，直接点了点头。 “没问题彬彬姐，你的实力和影响力都摆在这里，如果有適合的角色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繫你。 “不过，在《惊天魔盗团》电影上映之前，我应该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下一部作品，你需要等段时间。”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范彬彬脸上露出释然笑容，“姐等你的消息。” --- --- 《惊天魔盗团》的上映日期选在4月22日。 说实话这个日期程子阳並不太满意，但现在他根本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从引入好莱坞巨头开始，当电影完成时，导演的使命也同步结束。 如果不是路正据理力爭，他甚至没办法选择这个相关团队给出的第二选择。 至於第一？ 4月29日才是他们觉得最合適的上映日期。 既能抓住春季档的尾巴，又可在暑假档的开篇中吸引目光，最主要的是《阿凡达》和《盗梦空间》的成功，让他们对国內的票房充满渴望。 五一长假正是堪比国外暑假档的重要时间。 不过重生的程子阳或许记不清楚其他东西，但对《速度与激情5》这部製作成本高达1.25亿美元的动作冒险影片，正式开启了此系列大片时代的事跡却无比熟悉。 因为直到2025年，近十部相关电影里，第五部的口碑也依旧是最突出的。 全球6.3亿票房的炸裂数据是其有力证明。 而往往这种大片，第一周的成绩都是最好的。 正面相撞，程子阳甚至担心《惊天魔盗团》翻不出一个浪花。 毕竟北美单地票房，首周9000万美元的数据真的很恐怖。 虽然离上映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可宣传工作早已经缓慢展开。 不多的宣发资金决定了前期的宣传攻势多为铺垫，直到三月底才会进入宣传快车道。 正当程子阳在忙著协调国內外宣传工作的时候，范彬彬的再次邀约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范彬彬不是什么拿不清事情轻重的人，这个时候还要找他沟通的肯定是正事。 没办法，程导演只能抽一个空隙来到了本次见面的地点，一家藏在平常巷道里的私人茶室。 推门而入，里面除了坐著范彬彬和杨天真以外，还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面的工作室第三人，范彬彬的经纪人穆小光。 不出意外这次真正的邀约人应该就是这位吧。 果不其然，在简单寒暄完以后，穆小光就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脸上掛起模板化的公式笑容：“子阳同学，听彬彬说你愿意帮她爭取一个进好莱坞的机会，我们团队都非常感激。” 程子阳摆摆手：“我也拿了工作室的股份，帮彬彬姐也是在帮我自己，光哥客气了。” 见到青年態度一如往昔般隨和，对面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搓了搓手轻声道：“既然要去好莱坞，我们何不乾脆把合作模式也儘量向著好莱坞靠拢，变得更周到一些。” “嗯？” 这有点触及到盲区了。 好莱坞的模式？ 是指製片最大还是说剧组普遍採用创作者为主的打包模式？ “子阳，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海外，例如...开曼，成立一个项目製片公司？ “当然，如果国外麻烦，我们国內也有一个不错的地方，霍尔果斯。” 程子阳瞬间呆住了。 他想了半天所谓的好莱坞模式是什么，结果蹦出来个所谓的『合理』避税？ 真是牛啊。 未来出现那事儿，恐怕真得多亏这个『聪明』的脑袋吧。 对面的穆小光一直在仔细观察青年的表情，见他面色呆滯，以为是没理解，当即补充道：“到时候彬彬的片酬，甚至子阳你自己的片酬都可以走那个海外公司帐户。 “这样操作既能完美避开国內的巨额税款，咱们也能拿到更多的实惠，何乐而不为呢？” 越是听穆小光的建议，程子阳的脸色越是不好，脸上的客套笑容逐渐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抹深沉。 望向那方的眼神变得锐利。 “光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质疑的生冷，“这个想法不太好，我不会同意。” “为什么？！”穆小光满脸不可思议，语气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我打探过，这是娱乐行业內心照不宣的常规操作，全世界都是这样的，大家不都好好的？” 回应他的依旧是摇头。 其实单说去开曼註册公司確实符合『合理』避税这个要求，国內的大型公司腾讯、阿里都是这样操作的。 可对於知道这个工作室未来发展的程子阳而言，是绝对不会同意这样做的。 因为人的欲望都是无穷无尽，现在是避税，可能几年后仍然会走上原来那条轨跡。 那不如由他断在这里！ 当然，如果穆小光非要搞，程子阳会毫不犹豫切断关係，哪怕损失掉所谓的份额。 以他目前的身价来看，这点钱真不打紧。 “这些所谓的常规操作，也不过是利用了国家法律的漏洞，本质上就是在『逃』！ “別人要去我不会拦著，但我自己乃至身边人是绝对不允许这样做。 “程子阳三个字以及我未来要走的路，是绝对不会和这种事情沾上哪怕一丁点关係。” 程子阳解释了一番，但对象並不是穆小光，而是坐在那里眉头紧锁的范彬彬。 “再者，明星这个职业赚得还不够多吗？多收入多缴税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我不屑於去做这种事。” 说罢他不再开口，自顾自地低头品起茶来，只余下房间里神色各异的其他三人。 “彬彬，你可要想清楚。”穆小光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急躁，语速都快了几分， “这里外里的差额可不是小数目。有好莱坞大导演不差钱，愿意清高是他的事，但我们不能跟钱过不去！” 话里的阴阳怪气没有影响到程子阳分毫，他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就是要等一个明確的答案。 这件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 坐在那里的范彬彬，脑海里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已经快要把脑子打爆炸了。 她爱钱吗？当然爱！ 什么“为艺术献身”的漂亮话都是在说笑，她和富大龙这类人可不一样，甘愿牺牲去演戏的前提是能获得足额收穫。 而不是单纯热爱！ 照理来说，她应该站到穆小光这边，可程子阳此刻脸上的冷冽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用想都明白，如果她答应这样操作，或许看在曾经过往上，程子阳依旧会给她一个重要的角色，但再往后？ 必是两路人！ 范彬彬的目光在程子阳坚毅的脸庞和穆小光难看的脸色之间游移片刻。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小光，这件事就按子阳说的办。”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確实不该动这些歪心思。” 穆小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眼神里却再无半分暖意：“好，好，你们都高风亮节，是我利慾薰心、考虑不周了。” 嘴上这么说，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强压的怒火与不满。 程子阳这番“不识抬举”的拒绝，在其眼里不仅是断了一条財路，更是一种对他能力和地位的蔑视。 最终，这次会面在不欢而散的沉闷气氛中草草结束。 程子阳知道，他与穆小光的关係已经彻底闹僵，而范彬彬与其团队內部，也因此埋下了一根尖锐的刺。 可..命运再次改变了。 --- --- 数日后，程子阳正在与玛哈进行越洋通话，商討《惊天魔盗团》的全球宣传细节。 正事谈毕，玛哈话锋一转，言语中带著一丝笑意：“程，我听说你的新项目里，会有范的一个位置？” “用她是真的。”程子阳语气平静，“但新项目还没有影，只是暂时给了一个承诺。” “我相信这只是时间问题，北美这边电影的宣传反馈很不错，caa很看好。” “希望如此。 “不过玛哈，你专门提及这个是想问什么吗？” “我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回馈你的付出。” “为什么？”青年的嘴角略微勾起一个弧度，“这不是我们之前就谈好的吗？ “再说她本身也具备这个实力，我才愿意使用，这並不勉强。” 玛哈·达基尔轻笑了两声，隨后亲切回应：“程，在好莱坞这个帐可不能这么算。 “给范两个角色换工作室一部分份额是我所需要的，只不过那份额是我送给你的签约礼物，或许用我的『成本』这个词你更能理解。 “这本是两个互不影响的事，你不能把他们混为一谈，將事情放到你的身上。 “而现在，你即將动用自己宝贵的项目资源去帮我完成任务，这是你额外给予的帮助，我必须承你的情。” 听到认真分析的玛哈，程子阳顿时乐了。 如果换成国內的经纪人，多数都会默认成他的职责，就算有感谢，最多不过一顿饭的问题。 类似玛哈这样一定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真的少见。 “好吧，玛哈，我尊重你的意思，有你这样的经纪人是我的幸运。”这份送到嘴边的『食物』，青年没有拒绝的意思。 得到讚扬的玛哈很开心：“程，和你相遇上是上帝的馈赠。 “我说过，我们一定会成为朋友，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你说得没错。” 確认了付出，那么就该谈收穫。 玛哈·达基尔略作停顿，收敛起笑意后开口道：“程，相应的回馈应该会在不久后实现，我正在为此努力。” “哦？”程子阳来了兴趣，“玛哈，你勾起了我的好奇。” “哈哈，程，你可以猜猜看？” 能被一位好莱坞知名经纪人称得上回报的东西，自然不会是普通电影里的小角色。 毕竟连《盗梦空间》里的男二號都只能算作见面礼。 不过...“某个大製作的男一？” “哇喔，程。”玛哈的声音陡然提高，“虽然我很想帮你实现，但在好莱坞我的影响力还远远不够。 “如果未来你能走上高位，那我可能有这个实力，不过...那个时候的你应该不会缺这个了。” “那是...”程子阳突然想起了回国前玛哈说的代言，眼神一亮，“是代言！” “宾狗！就是代言。”玛哈果断肯定了答案，“我一直没给你接长代言，就是考虑到你的第一个代言一定要是大牌子。 “原先其实和一些品牌有过商谈，但我认为他们配不上我想给你的顶级定位。 “现在，有这么一个代言已经走到了最后阶段，我敢保证一定会成功。” “它叫什么？” “vacheron constantin！” 第103章 电影上映 vacheron constantin，翻译成中文叫做江诗丹顿。 作为世界上第一个註册制表公司的品牌，从1755年至今一直稳居在世界顶级名表行列。 常年被冠以“千年老二”的称號並没有影响到它在奢侈品界的地位，绝对的顶奢中的顶奢。 不过.... “玛哈，你是说你谈的品牌是江诗丹顿？”程子阳言语中的疑惑哪怕隔著电话都清晰可闻，“可这个品牌不是从来都不需要代言人的吗？” “程，没想到你竟然对表这个行业还有见解。”玛哈·达基尔的声音依旧不急不慢。 “拜託，那可是世界级的品牌，就算不关注时尚圈的人也应该了解，更別说我是混娱乐圈的。” “哈哈，是我的疏忽。不过你这个消息倒是没说错，但那是在很久之前的战略。” “你的意思是他们有了新的想法？” 言罢，程子阳脑海里开始疯狂翻涌，他在回忆这个所谓的改变，可结果仍然是无。 这个品牌真要提及能跟代言人沾边的事跡，唯有18年启动的“one of not many卓尔不群”品牌传播计划，旨在联合青年才俊迸发出新的创意合作。 而首位中国面孔则是在2021年才会出现，芭蕾舞蹈家陈镇威。 名字很陌生，但实力却很惊人。 只需要说到一点，他是首位在世界四大芭蕾舞剧之一《胡桃夹子》中出演男一號的中国演员，在古典芭蕾舞界备受认可。 江诗丹顿对这种带有古典性质的喜爱往往高於常规事物，传承系列、传袭系列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以上种种，和自己有个毛线关係？ 他又不跳芭蕾舞，更没有什么古典造诣，最主要的是...程子阳不认为他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让江诗丹顿提前七年打破传统。 “其实早在1995年他们就打出“重返中国”的口號，並且在多年前就布局中国，连二三线小城市都有开设专卖店。 “现在他们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便是推出中国生肖主题腕錶，將传统的雕刻、珐瑯工艺与中国文化相结合。” 一连串的介绍中，程子阳精准捕捉到了其中最特殊的那一点：“玛哈，你的意思是江诗丹顿將在国內推出新的腕錶，希望和我合作能取得更好效果？” 虽然看不见电话那头的动作，玛哈·达基尔还是微微摇头：“程，你知道这个品牌的理念吗？” “不太清楚。” “『最小批量，最优质量，最高卖价』是他们的核心战略，也是一直坚守的经营理念。 “他们推出主题腕錶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知名度，销售只是附带的东西。” 解释完，玛哈紧接著又提出一个询问：“程，你知道奢侈品牌对合作明星的等级划分吗？” “代言人？品牌大使这些东西？” “对。”对方很有耐心，她明白得先讲清楚这些东西，才能让程子阳明白为了这个代言，付出的可不是一点口水，更多还是玛哈·达基尔借用的人脉。 “江诗丹顿的確从未有过代言人，哪怕產品线代言人也未曾考虑，可並不代表就没有合作的明星。 “以往遇到发布的时候，他们会通过“品牌挚友”、“合作伙伴”或邀请知名人士出席特定地区活动等方式，进行区域化和特定领域的宣传。 “这些合作更侧重於詮释品牌精神而非单纯的商业代言。” “所以，他存在代言人级別中最低级的『挚友』？”程子阳自然接话道。 “对也不对。”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確存在挚友，但这个级別並不是奢侈品最低的，还有一个级別叫做『品牌繆斯』。 “不过我从不让旗下的艺人去接受这个，毕竟一个连gg宣传、服装租借等特殊待遇都不能享受的所谓代言人，不过是某些小艺人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所创造出来的词汇。” 这下青年大概明白玛哈的意思了，不外乎帮他接到了江诗丹顿的品牌挚友。虽然算不上很高级，但回顾华娱几十年，至少在此之前还没有人做到过。 国內宣传的那些所谓代言人，更多只是处於繆斯这个级別，品牌有活动的时候出场拉拉自己咖位，但活动之外，不会有任何一个gg。 至於是否有赠品？ 纯属做梦。 “程，现在相关的沟通还在进行，在电影上映后应该会有一个答覆，或者说《惊天魔盗团》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最后的结果，希望电影大卖。” “决定结果？”程子阳挑起眉头，难不成还能升级到代言人级別吗？ 不理解，但电影大卖本就是他的目標，不管其他方面，於他而言，这是最基本的渴望。 “我也希望。” ...... 隨著时间流逝，电影的宣传开始加码，越来越多人关注到《惊天魔盗团》。 网络上关於影片的討论热度持续攀升。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则突如其来的爆料瞬间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直击！程子阳父母及多位亲属今日抵达首都机场，疑为筹备订婚仪式！】 由於程子阳和杨蜜这次將订婚事宜保护得极好，所有邀请都是通过私人渠道逐一发送，记者们竟破天荒地没能提前得到任何风声。 也正因如此，当这条新闻爆出时，直接空降热搜榜首，引发的关注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炒作。 “终於要订婚了吗？蜜姐也太幸福了吧。” “订婚既然来了，结婚还远吗？结婚既然完成，那下一代是不是会很快出来，所以...我好想明天就看到这两位生出来的孩子有多漂亮！” “吸溜~~得不到程子阳，不如把注意力放到他儿子身上，百分百的帅哥！” “呵，结婚都会离婚，订婚算什么？” “滚一边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什么结不结婚我不感兴趣，我就想知道《惊天魔盗团》好看吗？看宣传很炸裂啊。” “应该很好看，不过主角团里那个妹子是谁？看著还挺漂亮的，特別是她身上那股气质，满分！” “我也觉得挺漂亮的！” “四月电影院见真章！” 外界的喧囂丝毫没有影响到身处风暴中心的两人。 三月四日，在精心挑选的私人会所里，订婚仪式温馨而圆满地举行。 程子阳人生中第二次喝醉成功解锁。 至於第一次，也是因为杨蜜，正是他上门那天。 在姜文帮助下，杨蜜將其扶上提前准备好的臥室后，却没有离开。 她在床沿坐下，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静静注视著熟睡中的未婚夫，嘴角不自觉勾起。 今天之后，他和她就可以成为一家人了！ 片刻功夫，杨蜜又低头轻轻抚摸了一阵自己手上的订婚戒指，心形主钻在朦朧光线中流转著温柔的光泽，就像她此刻满溢的心绪。 这一晚，她就这样倚在程子阳身侧，在熟悉的体温中沉沉睡去。 ... 翌日，当晨光透过纱帘，程子阳率先醒来。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皱了皱眉，但隨即左手的麻木方才让他注意到了正枕著臂弯睡得正香的杨蜜。 这小妮子...还怪好看的。 青年轻轻拨开了她额前的碎发，用指腹感受著她脸颊上的温度。 这个动作瞬间惊醒了浅眠的杨蜜，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带著笑意的眸子。 “这么早就醒了？头疼吗？”她的声音软软诺诺，带著一点没睡醒的韵味，身子则不自觉往他怀里蹭了蹭。 “还好，不太难受。”程子阳顺手將手臂上的脑袋挪到了肩膀位置，“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我们老了，坐在渝州的一个院子里对著长江晒太阳。” “噗嗤~那不知道还得等多少年。”杨蜜轻笑道。 “其实也还好吧，反正现在交通发达，我们隨时可以去。”程子阳若有所思，“哎，你说我要不要下部电影，弄个適合我们俩拍的，也算是给今天留一个纪念。” 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柔软：“这样不但可以让全国乃至全球关注见证我们的爱情，等以后老了还可以领著孙子孙女，来看看他们的爷爷奶奶年轻时多帅多美。” “你真能想，这才订婚呢，连后两代都想好了。”杨蜜抬起脑袋看向他，晨光中未婚夫的轮廓透著说不清楚的美好，“还是说程导准备公费再谈一场恋爱呢。” “这重要吗？这不重要。”程子阳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最好的时光用我们擅长的方式將其永远留存，这是很浪漫的故事。” --- --- 订婚仪式只是一个插曲，算是给紧张的影片宣传偷偷泄了一把火。 仅仅在社交媒体上热闹两天后就慢慢消失在了热搜榜上。 隨之而来霸榜的便成了《惊天魔盗团》的宣发內容。 国內三月底至四月上映前，都属於这部电影的领域。 网络、报刊、杂誌、娱乐节目，甚至是央视一套的早间新闻，只要这个年代有的宣传方式，全部都用到了电影上面。 作为承载了无数人期待的影片，它享受了曾经《英雄》享受过的待遇，而现在，自然是它该展现出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4月17日，《惊天魔盗团》迎来首映礼。 到场的嘉宾不说占据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至少电影圈十有八九都不会错过这场盛会。 更有甚者为了一张邀请函，那真的可以说得上是各显神通。 好在这个时候的程子阳还只是作为一个演员在好莱坞取得了暂时的成功，地位高但还没有高到离谱，多多少少顾忌到人情世故，放出去了许多计划外的函证。 这也导致原本刚刚好的影院座位在数量上差了不少，內部也显得格外拥挤。 后续不少记者被迫坐在了过道上参与观看，但他们不在乎，反而特別乐意。 毕竟这种盛况，哪家媒体到了不要紧，哪家媒体不到才显得尷尬。 ... 经过程子阳糅杂的《惊天魔盗团》，影片时长突破120分钟，比原版本更长。 在程子阳看来，优化以后的剧情和特效展示，使得电影的质量远超单纯的第一版。 到底是融合了一二部的混合体。 可要论现场感触最深的，反而是一大群专栏记者和电影评论员。 他们算是国內对电影研究最为透彻的一群人。 不论好坏都会切实地去体验，去研究。 而作为娱乐圈的相关人士，並不代表需要观看所有的影片，很多没有太大价值的作品是不值得专业人士反覆去抓细节，分析其中好坏的。 毕竟谁tm閒得无聊，去探究一个失败作品是怎么做到的。 哦，还是有的。 家里那个自称不太记仇的母亲。 五千年歷史一笔带过，百年屈辱要分上下两册。 .... 北漂小伙万向文是电影评论员的一员。 作为最早在博客，后续在微博分析电影的偽专业人士，他是这次电影网络攻略中的受益者，成功受邀参加了首映礼。 看完之后，他內心只余下激动和发自內心的自豪。 解说电影这么多年，这真是他第一次在网上认真解说属於国內的特效大片！ 《不是追赶，是並肩！详析《惊天魔盗团》，中国电影工业迎来黎明！》 標题醒目，高考作文分数应当不低。 短短几个字灵活表达出了高中语文老师传授的得分点：敞亮话放前面，亮瞎別人的眼！ “刚出影院回家，我就顶著猛烈跳动的內心，迫不及待敲下这行文字。 “先说结论：推荐度，满天星！” 文章开篇，他就直抒胸臆。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必须先对程子阳导演说一句谢谢，谢谢你让我知道，中国导演也能拍出世界级影片！” 说实在话，也就程子阳因为要去北美组织那边的首映礼，刚结束活动就上了飞机，不然看到这几行字怕是得羞愧难当。 世界级影片...真还没有达到啊。 “这部电影，在我看来，它不仅仅是一部爽片，更是一份宣言书！ “程子阳导演用实实在在、毫不逊色欧美的视听语言，告诉全世界：顶级的概念设计、流畅的剪辑节奏、极具信服力的特效，我们中国人不仅能玩，还能玩得转，玩出花来！ “影片开场，四位骑士的逐一登场，其压轴表演正是来自於我们国內古法幻术师水幽梦。 “一手雨滴时停更让我差点没在座位上尿出来，但最最最关键的是，程导告诉我们，这个是真的魔术，只是后期使用了特效辅助，並不是全靠绿幕来完成。 “我震惊了，哪怕到现在都没想出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无愧於魔盗团之名！ “惊艷！ “隨后便是影片结尾，四骑士在拉斯维加斯上演的终极大秀。 “那几个长达数分钟、结合了大型装置、实时监控欺骗与人群心理操控的综合魔术，其特效镜头的复杂程度、逻辑的严密性与最终呈现的炫目效果，已然达到了当今好莱坞....” 打到这里的时候，万向文犹豫了片刻，还是咬咬牙打出『a级製作的一流水准』几个大字。 哪怕会受到很多质疑，但只要看过电影的人都不会怀疑他的说法。 如果没看过，那还说屁...先滚去看电影。 “更难得的是，整部影片的特效並非为了炫技，而是完美服务於『魔术』这一核心主题。 “程导的每一处特效设计都紧密贴合剧情，为塑造人物、营造悬念、提升观感而存在。 “这是成熟的电影工业思维的极致体现！” 將內心中的激动暂时从文字上发泄出来，万向文开始说起程子阳的过往，准备从导演角度...再去表扬一番。 “说回本电影导演程子阳，北电2005级表演系本科生，2010级导演系研究生在读。 “2007年，以一个非班课毕业的表演系学生身份，拍出荣获威尼斯最佳导演奖的影片《雪线向南》，便足以说明他的天赋异稟。 “隨后拍摄电视剧《信號》，电影《沉默的真相》。前者在香江、韩国、日本等地成功达成歷史级的收视荣耀，唯一的遗憾是国內暂未引进。 “后者更是在2009年的柏林电影节上，拿到最佳女主角奖和金熊奖奖盃，成功躋身国內顶级，欧洲一流导演的行列。 “在取得一身荣誉、可以选择呆在国內躺平之际，选择孤身前往好莱坞，参与全球票房破10亿美元的大製作《盗梦空间》拍摄，从零开始学习好莱坞的模式。 “其结果便是程子阳导演以其在好莱坞学习到的能力，成功驾驭了这个极具国际化的项目。 “他证明了，中国导演完全有能力整合全球顶尖资源，讲好一个能让世界观眾都看懂、都兴奋的故事！” ...... 这边的万向文还在埋头打字，丝毫没注意到已经入睡的女朋友被噼里啪啦的打字声给惊醒。 “阿文，你在干嘛呢？这么晚还不睡。” 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让万向文的心都跳出嗓子眼。 常常被嚇到的人都明白，那种大半夜一个人全神贯注投入某件事情时，突然出现的动静，是真的会被嚇死。 “呼呼...”他连续吐出几口粗气，扭头便看见女朋友已经眯著眼睛坐到了自己身边。 心里的惊悚瞬间被分享的乐趣给压倒了：“画画，你来看我写的这篇文章，我只能说这次的首映礼真的棒极了！自从《盗梦空间》之后，我就没看过这么精彩的电影！” “很好看？”诗画蹙了蹙眉，將脑袋伸到电脑前，开始一点点瀏览起来。 “嗯，绝对好看，到时候上映了我还要再去看几次。” 女生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屏幕的眼睛越睁越大。 半晌后咽下口水，指著上面的文章开口道：“你这写得是不是太过了，世界顶级水准这种话都直接说吗？” “如果真要说的话，肯定离顶级大片还有一些差距。”万向文其实很清楚《惊天魔盗团》的真实实力，“但..它是我们国內的第一部纯粹的商业大片啊。 “不管怎么说，肯定不能和外来作品同一个標准去比较，算是有个情怀加分吧。” 诗画这才点头，转身抱住自己的男友，眼神里满是期待：“那到时候我陪你再去看，我就想看看这电影到底有多优秀，能让以『毒舌』著称的你全说好话。” “好！画画你先去睡吧，我的文章后面还有结尾没有写完。” “不要，我陪著你。” “行。” 万向文也不再勉强，低下头开始进行总结： “以上，这不单单是程子阳导演的个人胜利，更是中国电影工业体系一次成功的『成人礼』。 “它標誌著我们具备了生產符合全球市场口味的顶级商业类型片的能力。 “所以，我，毒舌点评，在此向所有热爱电影的朋友强烈安利！ “《惊天魔盗团》绝对值回票价！ “它不但有能让你爽到颅內高潮的魔术奇观和紧凑剧情； “更有那份作为中国观眾，亲眼见证自家电影人站上世界舞台中央，並与顶尖高手过招而不落下风的自豪感！ “4月22日，电影院见！让我们一起见证，中国电影真正与世界接轨的里程碑！” 第104章 观影狂潮 北美时间4月21日，深夜 刚结束聚会的杰克和艾米正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相比起回家面对狭小的环境，两人更喜欢这样呼吸著自由气息..嗯，如果更安全些会更好。 “杰克，今晚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吗？”艾米手里正握著一根冰淇淋，边吃边询问道。 今天是周四，明天是美丽周末开始前的最后黑暗，她属於开心与不开心之间。 “该死，亲爱的，你知道我从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艾米皱了皱眉，抬头瞥见街角影院亮起的霓虹灯，展露出笑顏：“那乾脆我们去看电影吧，不然回去也是看那些无趣的体育节目。” “我必须得纠正你，体育並不是无趣的，它...” “就问你看不看电影。” 听到女朋友明显不对的语气，杰克果断点头。 他虽然是个標准的技术宅男，但这方面的情商还是有的。 “还没到暑假档，这个时候能有好看的影片吗？” “管他呢，反正打发时间。”艾米无所谓地耸耸肩，对她来说这只是无聊时候的一种消遣。 两人达成共识，来到售票处准备查看现在有哪些电影上映时，一张设计酷炫、中央印著旋转扑克牌图案的海报顿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now you see me... from the visionary director of『inception’s arthur...】 “艾米，这个名字是不是《盗梦空间》里面那个帅气的黄种人？”杰克指著海报下方的一行小字，满脸思索。 艾米凑近瞧了瞧，又扭头寻找海报上主演名称，直到在导演那栏终於看到了熟悉的名字，“ziyang cheng”。 “就是他，那个在旋转楼道里打斗的帅小伙，不过这次他居然当导演了？” “那...去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杰克迅速做出决定：“就它吧，看在亚瑟的份上，希望这部电影別太烂。” 两个小时后，电影院內。 刚刚结束观影的两人正目瞪口呆地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 原先他们以为这会是一部带著动作性质的电影，毕竟北美人都知道，中国人会武术，也能拍武术。 因此影片刚开始的时候都没怎么认真，吃爆米花都显得比看电影更重要。 可看到四骑士开场魔术的画面，就让他们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特別是艾米，当她发现自己选择的牌和丹尼尔说出来的牌完全一样时，瞬间捂住了自己嘴巴。 从手掌上方那溜溜直转的眼神可以看出，她依旧处於惊讶状態。 后续隨著剧情持续推进，进影厅之前只抱著『隨便看看』心態的杰克也彻底被电影吸引住了所有注意力。 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盯著银幕上的每一个细节，好像试图看穿影片中的魔术把戏，却一次次被精妙的设计和快速剪辑带入一个名为『沦陷』的深坑。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他们仍然维持著惊讶神情。 “我的天！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艾米激动地挥舞著手臂，“程不只是个帅演员，他脑子里竟然有这么多疯狂的点子！这电影比我想像的好看一百倍！” “何止是好看！”杰克接口，语速飞快，“敘事节奏、视觉创意，尤其是把大型魔术和劫盗电影结合的概念，简直绝了！ “必须得说，往后我得对他保持尊重，程绝对是个能拍出好看电影的导演！” “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回去发表自己的看法，这部电影值得更多人看到。” 跟著人流尾巴走出影院，两人脸上还残留著兴奋的红晕，一个手持话筒的娱乐记者突然出现拦住了他们。 这正是玛哈他们设计的宣传攻略之一。 “晚上好，能聊聊吗？”记者將话筒递了过去。 “当然。”杰克摊了摊手。 “能知道你们看的是什么电影吗？” “《now you see me》，一个华人导演的电影。” “今天才上映的那部吗？”记者微笑頷首，“觉得它怎么样？” “unbelievable！”艾米抢先一步回答道，脸上的激动再次浮现，“我们一开始只是衝著导演程来的，因为他在《盗梦空间》里超有魅力，至於其他期望並不高。 “但看完以后，我只想说电影酷毙了！相比起程当演员，他的导演身份更带给我惊喜！” 杰克在旁边也用力点头表示赞同：“完全正確！这是一部製作精良、构思巧妙的顶级娱乐大片！ “节奏、特效、反转都恰到好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记者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她知道奖金稳了：“那如果为这部电影打个推荐分数，你们会给出什么样的评价？” “满分！毋庸置疑！” “我也一样，满分！电影真的很优秀，我会推荐给我所有的朋友。” “谢谢。” 目送两人离开，记者心中难免开始好奇起来，能让北美人喜欢的中国导演电影，可並不多见啊。 ... 杰克和艾米这对普通观眾从“无所谓”到“真心推荐”的转变，仅仅是《惊天魔盗团》在全球范围內点燃的第一个火星。 北美首日票房最终定格在810万美元，位列单日票房榜第三，所有对『中国人导演』、『演员只是为了片酬』的刻板印象都被实打实的成绩击得粉碎。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以燎原之势席捲而来.... 2011年4月23日，清晨，首都 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东方，本应该过周末、空无一人的中影大院里，竟出现不少人影。 韩三品几乎是踩著八点的通知时间走进会议室，与以往的沉稳不同，他今天步伐生风、格外有力，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意气风发。 进入房间，迎著眾人同样带著喜悦的目光，他没有选择没有坐下，而是双手平撑放在会议桌上，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成员。 “数据大家应该都拿到了吧。”中影董事长的声音格外洪亮，带著鏗鏘力度，“《惊天魔盗团》国內上映，首日票房6100万直接打破了《盗梦空间》去年创下的记录，並將其提高了整整50%。 “这无疑是我们中国电影的一次重大胜利！” 啪啪啪 搞政治的都懂，当韩三品一说出这个数字，会议室里立马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 台上的人伸出手虚空往下压了压，眼神里的锐光更甚：“先別急著开心，我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虽然还没有统计完成，但北美首日票房华纳那边给了一个大概的数字，结果差距应该不大。” 这下房间里立马变得安静，不少人的眼眸闪烁著激动。 在座的没有傻子，看韩三品这样子也知道电影的北美票房必定不错，就是不知道是多少。 “800万美元，这是他们给出的结果，一个中国电影从未在好莱坞达到过的数字！” 没等下面的人欢呼，韩三品猛地一拍桌子，先一步开口。 不是愤怒，而是宣泄般的兴奋：“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这条路走对了！ “程子阳这小子，我就知道没差，给咱们中国电影挣足了脸面！也证明我们中影力排眾议，全力支持他，支持这部电影，是正確的，是极具战略眼光的！” “全赖韩总眼光独到！” “程子阳未来可期啊！” “不得了这年轻人，中国电影是真的走出去了！” .... 看著越来越喧囂的房间，台上的人没有制止，如若不是董事长的身份让他必须矜持，他早就想兴奋得吼两嗓子。 要知道他这个位置现在並不太稳，《无极》、《三国》等大片的相继失败，早就让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人喜笑顏开。 《惊天魔盗团》的成功，相当於给波动的地基钉了一个直通大地的钉子。 深吸一口气，韩三品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下达了今天开会的主要任务：“通知所有合作的院线，排片只能升不准降！我要让这个时间段电影院里只有这部电影！ “提前准备好的宣传资源也別等什么慢慢来，给我全部拉满。 “未来一周，全国的公交车、地铁、网络平台乃至报纸杂誌上都必须出现《惊天魔盗团》的名字！ “这次，我们要送中国电影去重新夺回国內第一！” ...... 会议结束后的一个小时，当绝大多数社畜都还沉浸在周末的懒觉中，关於《惊天魔盗团》的消息已经满天飞，热度完全能用爆炸来形容。 哪怕前几年程子阳获得金熊奖都没有这种级別的喧囂。 网络上更是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凡是有论坛、有聊天的地方就一定会被影片相关的东西屠榜。 微博热搜前十条均与电影相关，话题阅读量迅速破亿，全网都掀起了一股观影热潮。 甚至游戏等不相干的领域，也罕见地出现为电影加油、劝別人进电影院的声音，堪比2025年横空出世的哪吒二。 一场特殊的全民动员正悄然展开。 而作为程子阳最大粉丝团队的北电论坛，远比国內其他地方都要热闹。 要知道自从他横空出世，以北电在校生的身份取得一系列辉煌成就后，所有北电出身的年轻人和在读学子都不自觉在其他学院的人面前多了一份自豪感。 曾经还有爭议的艺术院校一二名之爭，也陆续被各大媒体相继盖棺定论。 那种与有荣焉让他们疯狂地崇拜程子阳，相关论坛里的人员甚至比骨灰级粉丝更加狂热。 在这里，程子阳就是天！ 是信仰！ “阳神出征，寸草不生！《惊天魔盗团》首日6100万！刷新纪录！” “北电人的牌面！中国电影的未来！” “程子阳学长牛逼！！景田学妹美爆了！！” “多拍多演，多让外面的人看看我们北电的厉害！” “建议把今天定为『北电荣耀日』！” 论坛首页完全被“程子阳”三个大字所占领，一个又一个离谱的標题不断出现，集体狂欢。 “蜜蜜，你是真不知道，学校那些人都疯了，他们恨不得现在北电就给程子阳立雕像。” 自从杨蜜和程子阳正式订婚后，袁姍姍一改之前的平缓攻势，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过来跟她分享趣事。 八卦是某人的兴趣並不是秘密，既然要『奉承』自然要找准位置。 “立雕像？太夸张了吧。”杨蜜歪头用肩膀夹著手机，手上还在翻阅《美人心计》的宣传攻略，语气里带著笑意，“不过他现在確实忙得脚不沾地，我有时候一天都联繫不到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电话那头的袁姍姍声音雀跃， “现在学校里，但凡是程子阳学长待过的教室、用过的排练厅，都快成打卡圣地了。 “听学妹说，现在每天早上练晨功都比以前认真多了，一个个都指著能成为下一个『程子阳』呢！” 电话那头的女孩轻笑一声，隨手在文件边缘写下一个標註：“那你呢？这么积极给我匯报前线战况，是不是也有什么『远大理想』？” 袁姍姍的声音立刻低了几分，脑海中闪过一丝害羞，隨即立马拋开坦诚开口道：“蜜蜜，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你看，现在你家男人好莱坞的项目一成功，肯定坐实了国內娱乐圈的领头羊位置。 “要是有合適的角色，哪怕就一两句台词的小配角....能不能帮我美言几句？” 说罢还立马补充了一句，“我要求不高的，能露个脸就行！” 杨蜜放下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她了解袁姍姍，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本性不坏，特別是之前程子阳还没完全起势的时候，也一直站在自己这边。 “姍姍。”杨蜜语气温和但满满的认真，“领头羊这个词还是儘量別说，对小太阳不太好。” “对不起，我没有在外说过的，只是...” “我相信你。 “这样吧，子阳他选角，一向只看合不合適，不太讲人情，哪怕彬彬姐也一样。”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低落下去，杨蜜的话继续接道：“不过，我下次跟他打电话，可以帮你提一提。” “蜜蜜..谢谢你。”毕业一年多的袁姍姍是真的体验过娱乐圈的残酷，很明白杨蜜这句话的含金量。 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她在感动。 “我们是好朋友嘛，不用客气，要是其他人我根本就不会帮忙。” 杨蜜这个人其实真的很珍惜友谊，特別是这个时空的她柏林影后在身，根本不会考虑其他同龄女演员对她的威胁，理所当然变得更加大气。 要知道在重生前，她都会用自己的人脉给袁姍姍介绍女主戏，还不惜请於征吃了好多顿饭，更別提现在的她。 “珊珊，你先把你的资料和近期作品都准备两份吧，到时候等子阳回来我拿给他。 “另外，我这边也一併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適你的剧组。” “好，我一定好好准备。”袁姍姍的声音变得哽咽，心里更是定下了要一辈子对杨蜜好的宣言。 娱乐圈，这种真心待人的情况是绝对少见的。 为什么未来的王宝强可以受到圈內绝大多数人的喜爱，就是靠的纯粹的真诚。 “行了，下次出来喝咖啡。”杨蜜笑了笑，“我这边还要跟於征老师对预案，就先掛了。” 掛断电话，杨蜜重新將目光投向文件，却忍不住微微走神。 她想起曾经在首映礼上，有人在自己耳边说羡慕她能在程子阳身边，帮他打理国內的事业。 看似恭维，实则是在暗示自己只是『附属』。 那个时候还有些暗自懊恼，可现在，自己男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著世界娱乐圈大步迈进，自己帮他守好家里三亩地的同时，还能继续当大明星，难道不是最好的搭配吗？ 至於程子阳会不会变心？ 还是那句话。 她不知道，但她已经把所有东西交给了他，自然也永远相信他。 想通以后的杨蜜嘴角勾起，心中无比畅快。 名导夫人，真好！ ...... 网上的风暴很快蔓延到娱乐圈各大明星身上，面对这种送上来的东风，有脑子的都知道贴上去。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为最后的幸运者，但一两句恭维的话，几张电影票就能换回一个机会，总比去买彩票来得有意思吧。 “小老弟，这回可真给咱们中国电影长脸啊！”姜文的话直截了当，字少依旧难掩其中的得意。 范彬彬则是晒出了一大把票根，表示自己可是好好支持了电影。 而其他明星也是各有各的套路，但总规不过包场，自发宣传几种。 不过，相比起明星而言，娱乐公司受到的衝击无疑更大，会议自从首日票房出来后，那是一个接一个。 至於有没有用？ 程子阳但凡收到这个消息，保管咧嘴大笑一场。 『嘛时候成为世界第一啊？』 『等我开完会。』 毕竟如果光靠开会就能拍出走出国门的电影，那中国电影早已成为世界第一。 --- --- 相比起外界的沸腾，身处风暴中心的程子阳只是在初次听到票房成绩时，没忍住挥臂发泄外，其余时间显得异常平静。 玛哈都在怀疑他是不是缺失了『兴奋』的神经。 这不，当她拿著首周票房数据找到青年的时候，却发现这个男人正在酒店的书房里审视一些新剧本。 “程，我是该说你沉得住气，还是说你对成功的渴望太强，这就开始研究下一部电影了？” 程子阳抬起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轻鬆的弧度，示意玛哈先坐下。 隨后开口道：“成绩不错只不过是开了一个好头，但谈到庆祝为时尚早。 “有那个功夫不如多去想想自己的不足。” 言罢，又將目光重新投回面前写满东西的纸张上，刚准备继续写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起头：“玛哈，差点忘了问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位知名经纪人轻笑一声，摇摇头，將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放置在书桌最上方：“北美的首周票房出来了，5100万，很惊艷的成绩。 “首周全球票房还在统计，应该能突破一亿美元，你现在已经有资格成为好莱坞的下一个中心了。” “下一个中心？”青年拿起文件仔细查阅起来，“相比起这个，我更在意《惊天魔盗团》预估的总票房能达到多少？” 玛哈·达基尔指了指他手中文件的最后：“相关团队给出的答案是如果下周能稳住，三亿美元完全有可能。” “三亿...”程子阳彻底沉默。 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其內心却开始疯狂翻涌。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是他前一世努力一辈子的总成绩都远远看不到其边的恐怖纪录，更是中国电影里名副其实的第一。 虽然在好莱坞看来，有了华纳等公司投资的电影都应该算作好莱坞出品，可国內的人都默认將其定义为了中国影片。 第105章 解开束缚 4月29日，《速度与激情5》上映，作为该系列电影中最具转折的一部，其首周末就拿下了8363万美元的票房数据。 《惊天魔盗团》哪怕在第二周因为银幕数量的增加，致使电影票房逆跌，依旧只能以5200万美元的周末收入位居第二。 可不管怎么说，上映两周仅在北美一地便砍下1.23亿美元的总票房，已经创下了中国电影史上的一个奇蹟。 与此同时，在国內该电影的票房数据同样惊人，自首日6100万rmb打破纪录以后，后续也是接连打破国產纪录。 最快破两亿的电影，最快破三亿的电影... 直到第二周结束，直接以6.91亿rmb的成绩打破《阿凡达》保持的5.24亿票房纪录，先行將一部分纪录拿回了自己手中。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电话里玛哈·达基尔的语速很快，激动的情绪难以抑制，“程，目前確定的已经有两家公司找到我，希望由你接手一部大ip影片的拍摄。 “你是怎么考虑的？” 程子阳没有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纸笔让自己轻靠在椅背上，用右手食指不断敲打著桌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暂时还没想好，要不你到了我们再討论？” “行，等我。” 片刻功夫，当玛哈走进房间的时候，青年能够清晰看到她仍然在上下起伏的胸膛。 一看就是刚刚有过跑动，还未平息。 “程，这次真的是个大机会，凭藉《惊天魔盗团》你已经成为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导演。 “环球那边，《速度与激情5》的成功让他们生出了立马筹备下一部的计划，而你就是其中导演的第一人选，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就能去和他们谈具体事项。” 端坐在书桌后的程子阳只是点点头，並没有展露出太多波澜。 玛哈见状喘了口气，没有丝毫停顿说出了另一家公司的请求：“传奇影业那边是托马斯联繫的我，他表示狮门影业有一部小说改编电影正在寻找导演，你的可能性很大。” “托马斯·图尔，和狮门影业？”程子阳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程，托马斯的关係网很深，他的好友是狮门影业的高层，在前几天得知他们需要一个能驾驭大片的导演时就想到了你，並做了推荐。 “结果..因为《惊天魔盗团》的成功，狮门认可了你。” “托马斯怎么会想到推荐我？” “我猜和洛德有一定关係，你现在在caa內部的评级很高，就算暂时还达不到顶级也是次一级的存在。” “好吧，你先坐。” 见玛哈也不太清楚，程子阳不再纠结。 现在的问题主要集中到是否接受好莱坞公司的邀请，去拍摄这边的本土大片。 从最本质的想法来看，他不是太乐意。 毕竟都重生了，还需要靠这些『成也ip，败也..』不会败的电影提高咖位，实在有些对不起这个名头。 特別是仔细衡量，环球的话，《速度与激情5》珠玉在前，继续拍难免有狗尾续貂的成分。 失败的可能性远远高过成功。 至於狮门？ 这个时候有什么大ip电影是他们製作的吗？ 短时间內，程子阳没回忆起来，当即开口询问道：“玛哈，那部要改编电影的小说叫什么名字？” “《飢饿游戏》” ！ 青年顿时愣住。 他实在没想到，之前还在说让詹妮弗·劳伦斯一步飞升的片子，竟然是这个时候开始拍摄的。 原本偏向自製影片的心思变得犹豫。 至於为什么？ 要说狮门影业能够在后续几年中，从一家专注於小眾市场的公司，成长为能与好莱坞传统“六大“公司抗衡的新势力，必然离不开《飢饿游戏》的上映。 7800万美元的成本，6.9亿美元的全球票房收入，票房是成本的九倍。 整个系列就算不含最后那部，也同样高达23亿美元。 名副其实狮门影业最具价值的『超级ip』。 是帮其奠定行业地位的唯一基石！ 现在这个奇蹟的机会被阴差阳错交到了自己手里，那么，接还是不接？ 犹豫半晌，程子阳也给不出一个確切回答，他是真的有些迷茫。 毕竟依照北美的流程，狮门影业邀请他肯定是单纯的导演工作，也就是对著专业编辑组给出的剧本一板一眼將电影拍出来。 至於想要加入自己的东西，例如相关情节怎么表现，摄像机该如何走位之类的自然是没问题。 可对剧本进行较大程度的改动...没希望。 一个呆板的立柱导演不是他的追求。 而自己写电影，如果是正常人肯定比较难，多少人终其一生也难以创作出卖座作品。 可程子不一样啊，他能抄！ 这样一比较，选择也渐渐变得清晰，那就是..... “对了，狮门那边还希望你能在保证视效场面的同时，適当加入一些更符合全球市场的『东方元素』，他们会给你一些剧本改动权限。” 好吧，还是两种选择。 “你不用这么著急回復我。”玛哈看出了面前人的犹豫，適时开口道，“你之前交给我那个《逃出绝命镇》的剧本已经成功卖出，购买方是新线影业。” “卖出去了？”程子阳的注意力再度被转移。 他脑子里的剧本很多，但如果想要一炮而红，让別人看到剧本出自他手里的价值，就必须拿出一部小成本高收益的正常电影。 所谓正常电影不外乎不利用噱头类的东西產生短暂收益的作品。 而这其中，又包含某种政治意义的影片一定非《逃出绝命镇》莫属。 “对，他们很看中这个题材的独特性和社会討论潜力，给出的价格不低。 玛哈说话间从包里取出了一份合同：“50万美元的基本价格，附带阶梯式分红。 “以你说的1亿美元全球票房为分界线，每超过1000万，就能得到一个点的票房分红，上限是10%。” 青年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轻鬆笑容，这下不但有名还会有很多钱。 如果记忆没出错，该部影片最后的票房应该在2.5亿美元左右，也就是说，他能获得顶格的分成比例，足足2500万美元的收益。 另类达成好莱坞第一档次收入。 经纪人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表情，扬了扬嘴角：“程，你就这么自信？” “你对我没信心吗？” “好吧，我必须得说这是个非常精彩的剧本，对种族议题的切入角度极其刁钻。 “但，我更好奇你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华裔导演，是如何如此精准地捕捉到...那种属於北美非裔社区人民的恐惧感和被置换感？” 程子阳挑了挑眉，目光依旧平静如湖面，显得格外深邃。 这个问题他早就有所准备。 “玛哈，中国有文字记载的歷史就超过三千年。 “在这片土地上，我们经歷过无数次民族融合、衝突、迁徙与同化。”他语气平缓，却带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在我们这里流传了上千年。种族问题？本质上无非是一种『他者』的排斥与恐惧。 说到这里青年顿了顿，双手往后一扬，“这种情绪，在任何一个拥有漫长歷史和复杂族群关係的文明体中，都能找到类似的模板。 “只不过在这里，它更多以肤色为界限；而在我们的歷史长河里，它可能表现为地域、宗族，或是文化认同。” 沙发上的玛哈·达基尔沉默了，心中对中国这片古老大地莫名生出一种『敬畏』情绪。 歷史，是多么美丽的词汇。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感慨道：“程，有时候我觉得，你身体里好似住著一个古老的灵魂，见证了时光流逝。 “剧本的事我会持续跟进，至於那两部续集的邀请，你需要儘快给我一个倾向性意见。 “狮门影业那边催得很急，他们需要在半个月內確定你的想法。” “明白了，我后天会回国一趟，和《惊天魔盗团》的投资商聊过后给你回復。” “好，你也是时候去接受属於你的荣耀时刻了。” 注视著玛哈走出门外，程子阳撇了撇嘴，对她所谓的荣耀是半点心情没有。 只留下纠结。 --- --- 三天后，刚到家调整好时差的程子阳甚至没有时间跟杨蜜亲热，就被韩三品一连四、五个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一路上，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飞升。 那种相关工作人员崇拜的眼神，甚至让他生出了一股飘飘然的情绪。 就...明知道要脚踏实地，可真的控制不住內心的荡漾！ “子阳来了，快坐！” 好吧，韩三品也『墮落』了，见他进来工作也不处理，反而带著春风般的笑意亲自將他迎向了迎客沙发。 程子阳內心不由產生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是不是等他在外的成就再高点，下次来中影，这位董事长都得去楼下接他了。 嗯..应该不至於，毕竟作为龙標发行方，体面还是要有的。 “韩叔，这么急著找我到底什么事，电话里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心里忐忑啊。” “来这里就跟回家一样，有什么好紧张的。”韩三品亲手泡起茶来。 要知道除了第一次田壮壮到场，他动手泡茶外，后面都是秘书帮忙处理。 今天这一幕，再度让他体会到了...自己的身份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喝茶，就你上次说好喝那茶叶，我昨天专业又去老领导那儿討了一点。” 借著喝茶，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直到..... “子阳，这部《惊天魔盗团》的成绩远超预期，国內已经帮你申请延期，超过《阿凡达》的成绩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中影希望能儘快辅助你启动下一个项目，延续这部电影的成功，將中国电影走出去的脚步彻底站住。” 韩三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资金、资源、后勤、中影都能全面保障！ “不管你邀请哪个明星我都能帮你请过来，就算我不信我摇人也帮你解决。” 端著茶杯正准备喝下这口茶的程子阳顿时怔住了。 低头看看手里的茶水，又瞧了瞧对面的中影老大，他就知道这顿茶没这么好喝！ “你这小子，还怕我找你要茶钱啊，赶紧喝。”韩三品瞧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 一口茶的功夫，程子阳放下茶杯，微微蹙起眉头。 他理解中影想要复製成功的急切心理，但对这种带著『强买强卖』情绪的操作有些牴触。 更別说..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下部该拍什么。 “韩叔，项目其实早在几天就已经开始在构思。”程子阳斟酌回应，“但这需要时间，不是说好马上就能好的。” “时间不等人啊，子阳。”这位半百老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著急，当即转换思路，语重心长说道：“市场热度就在这里，观眾的期待也在这里。” “这样吧，韩叔，容我回去好好思考下。” “行，那你想好了隨时联繫我。”见程子阳脸上已经有些不愉，韩三品立马停止了继续劝说。 今天坐在这里的青年，身份地位早已不是那个初次见面还一脸紧..张？ 他娘的，这小子也没有紧张过啊。 ...... 刚经歷完合影、签名流程，花费大量时间走出中影大楼，程子阳的手机再一次响起。 片刻后掛断电话，好吧，午饭也有著落了。 首都巷子里，一处古色古香的小院，程子阳带著杨蜜终於见到了今天午饭的宴请人：路正以及他的小插件，景田。 “程导，终於等到你回国了，前段时间你在国外，我担心影响到你宣传电影，是一点不敢打扰。”路正依旧一副和气面容，身上没有半点財大气粗的影子。 “程导，杨学姐，中午好。”景田也跟在后面小声打招呼，脸上的笑意特別浓郁。 这次《惊天魔盗团》的成功，除了让程子阳原地飞升外，就是让她终於有了自己的代表人物，出现国內外观眾的视野里。 说是翻身仗有点太多，但绝对是帮她升了不止一个咖。 “太客气了，路总，这次能成功也是要感谢你的鼎力支持。”程子阳借著手中茶杯回敬了一下两人。 “哎，我呢，也就只是投了一点钱，算不得什么支持。”路正笑容可掬，“程导，反而是你现在也算是国际大导演了，我们星光灿烂，特別是小田，一直非常感激你之前的提携。” “夸大了，什么国际大导演，也就一个小小的成功罢了，要我说这次还得多亏景田愿意下苦功夫，幻术师的角色一出来，可是帮忙把电影质感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哈哈哈，程导就是谦虚，小田还不敬程导一杯。” “客气，快坐....” 杨蜜在一旁默默吃著菜，一边是不是望向自己的未婚夫。 眼里儘是欣喜和意外。 她实在没想到，怎么就一部电影的功夫，自家男人应酬的功夫又提升了。 身上那股独属於大导演的气场更是日渐强大。 嘿嘿，还好，是我未婚夫，我未来的老公。 想到这里的她突兀一声笑了出来，注意到几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一向外向的杨蜜也难得红了耳朵。 “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你回来了就很开心。” 午宴上莫名多出一道名叫『狗粮』的新式菜餚。 路正连忙咳嗽两声，算是缓解了自己刚才的惊讶，而景田反倒是眼神里多出一抹新奇，频频投向杨蜜。 学姐真大胆，这种话都直接说。 他们好幸福...恋爱的感觉。 又閒聊了一阵，今天感谢宴的后半段要求出现了。 路正端起一杯酒，遥敬程子阳开口道：“程导，不知关於下一部作品，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深化合作？ “资金绝对不是问题，规模甚至可以比《惊天魔盗团》更大，还有程导那份我也有提前备好。 “唯一的要求也简单，就是小田这边。” 景田跟著乖巧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体验过一次被带飞的感觉，她是真的不想再自己在地上慢慢爬。 面对金主的盛情，程子阳只感到一阵疲惫，一股压力无形传导至心头。 他刚刚应付完来自好莱坞的诱惑、中影的期望、还有杨蜜帮袁姍姍的拜託，此刻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接受一个需要给景田设想出彩角色的庞大项目。 怎么感觉这电影成功后，更累啊！ 举起酒杯，礼貌却坚定地摇了摇头，回应道：“路正，景田，非常感谢二位的看中，但目前好几个项目还停留在我脑子里，实在分身乏术。 “新的项目，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景田难掩沮丧之情，但路正依旧笑容满脸，放到做生意上这种第一次就成功的本就是少数。 “理解理解，程导现在是栋樑之材，自然是以你的规划为主。来，喝酒，大家一起庆祝《惊天魔盗团》的成功！” ...... 吃过午饭又简单交流了一下，程子阳两人才返回家中。 看到一进屋就瘫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杨蜜眼中露出一抹心疼。 旁人只看到了他在外表现的辉煌，但暗地里的劳累却无人注意。 杨蜜放下手里的包，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轻声问道：“很累吧？一回来就遇到这么多事。” 青年接过水杯，將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 嗅著熟悉的味道，心里的烦闷也好了许多。 轻声嘆了口气，將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言语中带著些许疲惫：“好莱坞那边想让我去拍成熟的续集，立求稳扎稳打； “中影这边呢，则希望我复製这部电影的成功，再拍一部更大的商业大片； “路总想继续投资，彬彬姐和我们的好同学也想要个机会....每个人都希望我按照他们的期待走下去。” 好似发泄一般，將心中的所有纠结全部一吐而空，房间里顿时陷入安静。 良久，杨蜜在他的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柔声道：“小太阳，你刚刚说了这么多，都是別人想要的未来，那你呢？你自己想做什么？” “嗯？” 凝视著男人那双疑惑的眸子，杨蜜轻抿唇角继续说：“我的男人可是威尼斯最佳导演，柏林金熊奖得主，不需要去考虑这么多別人的想法。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总是先担心旁人，我觉得你啊，现在最应该学会的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去拍、去演你爱的东西。” 一席话直接將程子阳从泥沼中拉了出来。 是啊，他现在可是国內数一数二的大导演，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接配角戏份都要一面、二面、终试才被淘汰的小卡拉米了。 曾经的失败让他养成谨小慎微的性格，总把自己放到低一等的位置，却始终没有想过现在的他在娱乐圈，乃至国內是何等地位。 上过央视早间新闻的男人，不说披上一层红色外皮，但至少已经触碰到『母亲』的手掌。 傲一点又怎么样？ 只要不违法乱纪，他无敌！ “谢谢。”手臂微微收紧，將怀中女孩更靠近自己，程子阳的內心逐渐清晰起来。 前路依旧充满选择和挑战，但他已经不一样了。 不仅要做一个成功的商业导演，更要做一个能掌控自己创作方向的讲述者！ 重生加持，世界不敢说，但国內影视行业，他当为第一！ 第106章 《初恋》 清晨，北电的操场上响起一阵阵练早功的声音。 自从程子阳出名以后，这个向来需要老师盯著的运动变得有了自发性。 『下一个程子阳』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无数学子孜孜不倦的追求。 导演办公室，空气里瀰漫著一种陈旧的、属於胶片的混合气味。 田壮壮坐在那张老旧的木质沙发上，掌心不断摩挲著茶杯表面，用以缓解心中的焦虑。 属实是韩三品的拜託实在有些让人难以启齿。 老韩那边想要程子阳继续拍大片，但那孩子拒绝了，所以才让他这个算是一手领路的长辈来当个说客。 说实话，他原本是想拒绝的。 程子阳的脾气，田壮壮著实太熟悉了，虽然看似好说话，但向来言出必行，有著自己的一套准则。 如果说只是委婉表示还要考虑，他的劝说还能起点作用，但如果已经直接拒绝，別说他，就算王劲松来了也保管够呛。 可老韩亲自开口的面子，以及话里话外对程子阳的考量，这位老导演还是犹豫了。 所以，他来了，带著一肚子关於市场、关於机遇、关於一个导演该如何在时代洪流中把握方向的有的没的东西，来进行最后的尝试。 思绪间，门被轻轻敲响，然后伴隨著『咔滋』的声音，一个脑袋先行探了进来。 不用看田壮壮都知道那人是程子阳，因为敢未经允许进入办公室的唯有这一个人，除此之外哪怕张会军过来也要等到他说『请进』。 “子阳，看什么呢，直接进来唄，有段时间没见还守起礼来了。” “嘿嘿，田老师好久不见。”程子阳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笑嘻嘻地走进房间。 一条纯白t恤搭配简单牛仔裤，头髮有些凌乱，一看就是起床没怎么打理就直接出门。 这表象，和那个闪耀全中国，扬名好莱坞的大导演可不怎么匹配啊。 “你小子，早上多半没吃早饭吧，要不要让学生给你从食堂带点。”田壮壮无奈笑道，隨手拿起手机就准备让人去买早餐。 “吃了。”青年却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蜜蜜早上买的，她今天要去横店那边，起得很早。” “哎，你说我这记性，都忘记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几句话说完，办公室里变得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开嗓声格外嘹亮。 老教授是真的尷尬，他的交际能力很难不著痕跡引到想说的主题上面去。 程子阳抬眸看见面前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当即主动询问：“田老师，有什么事你儘管吩咐，和我还客气什么。” 说到这份上，田壮壮也不再犹豫，斟酌了几句用语，確保相关请求足够含蓄后才开口道：“子阳，你看《惊天魔盗团》也算是功成圆满，虽然还在放映，但后续你的工作应该不多了，那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想法？ “韩总那边呢，很关心你的发展，他认为以你现在的积累和影响力，是时候去尝试更高成本、更能证明自己市场定位的大场面、大製作项目了。 “中影呢，最近收了不少本子，如果....” 青年安静地听著，没有选择打断。 直到所有话都说完以后，他才看著领自己入行的老师，露出一抹不好意思却又异常坚定的笑容：“田老师，谢谢你和韩总的关心。 “只是我..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这两天正在积极將它落实到纸上，可能和你们说的大片不太一样。” “哦？”田壮壮有些意外，连手里一直盘著的茶杯也被放下，“什么想法？能说说看吗？” 韩三品明明告诉他说前几日这小子还没有思绪，结果现在都在进行剧本创作了，这是不是太快。 难不成又找到了什么偏门的文艺主题，亦或者想在作者电影上下功夫？ 程子阳没有立即回答，深吸一口气，起身来到窗户前远眺著操场方向。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度安静下来，只有老式掛钟滴答的声响。 “田老师，你说我当年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和这些学弟学妹一个样。” 突然的话语差点把田壮壮逗笑：“干嘛？你才几岁，別说你要拍一部纪念青春的电影啊。” 带著玩笑的话语，换回的却是一道音量不高、格外清晰的回答：“不是纪念青春，而是纪录我的爱情，它叫做《初恋》。” “爱情？《初恋》？” 田壮壮瞬间愣在座位上，下意识重复念叨了一遍。 这孩子的爱情，难不成是拍杨蜜？再说《初恋》，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过於简单，也过於直白，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 和他之前心中预想的程子阳会感兴趣的那种复杂、深刻的题材完全不相干。 “对，《初恋》。”程子阳回过头，和带著疑惑眼神的田壮壮四目相望。 一种老导演很少见到，或者说从未看见过的柔软和真挚突兀地出现在那双闪亮的眼眸里。 “一部讲述青春期爱情的电影，很简单的那种。 “就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从高中相识到彼此心动；那些藏起来的粉色回忆；小心翼翼的期盼未来，然后因为意外不得不分开，又莫名走到一起的故事。” ！！？？ 原本还有些困惑的田壮壮彻底怔住了。 爱情片？青春回忆？狗血剧情？再加个程子阳？？ 这些东西在他脑海里完全组合不到一起，他实在没法把得意门生和前面这一大堆玩意儿產生关联。 人们印象里的金熊奖得主，擅长的永远是挖掘人性深处的灰暗与挣扎，是构建复杂的敘事迷宫，镜头语言冷峻而充满力量。 甚至说商业片都是以暗系风格为主。 现在突然来了个青春爱情，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莫名其妙闯了进来。 接受不了！ “子阳，你怎么会突然想拍这个？”田壮壮忍不住问道，眉头微蹙，语调有所升高，“这完全不是你的风格。 “是不是看到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这类型的题材，你准备去试试？ “但没必要冒险啊。 “要真想拍，等市场成熟了再抽个时间拍著玩玩也不碍事。” 明显有了变化的声音，好似在进行一场特殊的询问。 老教授的潜台词应该是：你小子能不能不要不务正业，浪费才华。又不缺钱，干嘛在这种小成本上打转。 可程子阳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笑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里带著些许怀念：“老师，这是我送给蜜蜜的故事。” 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脸色陡然变化，看向这个得意门生，看著他眼神毫不掩饰快要溢出来的甜蜜，终於明白。 “我想说用这部电影，来代表我们之间的感情。”程子阳继续说道，语气平缓又充满力量，“那些好的，不好的，甜的、涩的...所有的一切。 “电影被称为第七艺术，不就是源自於胶片可以留住世间所有的美好。” 田壮壮久久没有说话，端起茶杯一口没喝，又默默放回桌面。 这个大导演，还是太年轻了。 是啊，如果不年轻又怎么会想要追寻浪漫，追寻纯粹的內心感情。 少年的世界，本就不应该属於追求商业成功和艺术深度的电影圈，他们应该拥抱原野上的风，悬崖边的海，和那个永远好奇、热泪盈眶的自己。 只是程子阳太优秀了，优秀到一度让人们忽略掉了他还只是一个青年，还没有走到导演这个职业真正的巔峰期。 人生路，终要自己走，而不是旁人相逼。 这个教他导演技术导师的內心里，想再劝说一下的心思瞬间熄灭。 认识这么几年，他第一次看到程子阳，不再以那个执拗地追求每一个完美镜头的天才形象出现，反而更像一个笨拙地、想要拼命留住生命中最美好时光的普通人。 再说，谁敢说爱情片就没有经典影片，日本的《情书》可常被他们导演系拿出来品鑑。 理解以后的田壮壮起身，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笑道：“你小子...行吧，在这个圈子里难得看到你和杨蜜两个这么赤诚的人。 “既然想拍，那就去拍。不过....一定要拍好！让別人看看大导演拍什么都是成功！” “好的，老师！”程子阳声音洪亮，喜笑顏开。 之前他还担心如果田壮壮以恳求的语气开口，真不太好拒绝。 在这个圈子里老师兼领路人的地位是真的高。 花费一早上解决完追得最紧的中影，接下来的事仍然需要他一步步沟通。 毕竟都是熟人，总不能像命令下级一样，丟两句话就不管了。 ..... 电话那头，范彬彬在听完程子阳有些歉意的解释，一秒犹豫没有，话语里带著一如既往的爽快：“《初恋》？真是个好美的名字，是记录你和蜜蜜的故事？” “嗯..可以这样理解。实在抱歉，彬彬姐，答应你的项目可能要延后一段时间...” “子阳，这完全不是事儿。”范彬彬笑著打断，“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再者你这个级別还亲自打电话给我道歉，我是能感受到满满的诚意。”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调侃继续道：“说真的，蜜蜜这个福气，连我都羡慕，一个国际大导演甘愿放弃更出名的机会，选择拍一部电影记录你们的爱情...嘖嘖~” “嘿嘿...彬彬姐以后也能遇到的。”程子阳傻笑著。 “行了啊，尽给我画饼。”笑骂两声，“你安心拍你的电影，咱们的戏不著急，如果需要什么客串，演个老师或者学姐什么的，隨时叫我，保证到。” 青年握著电话，心里浮出一丝暖意：“谢谢你，彬彬姐。” 说实在的，他真的觉得自己很走运，身边的人不管是范彬彬亦或者杨蜜，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爽快。 没有那些蝇营狗苟、鼠窃狗偷的齷齪事。 放下电话，程子阳能想像到范彬彬此刻的表情，那笑容背后，或许真有一丝她不曾说出口的嚮往。 摇了摇头，隨即拨通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號码，打给了正在等待他回復的经纪人，玛哈。 ... “程，我必须承认刚刚听到你拒绝他们的邀约让我有意外。”玛哈的声音依旧温和，似乎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尊重你的艺术选择和个人情感。 “你不需要对我感到抱歉，一个大导演是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更別说这是一部对於你人生另一半至关重要的影片。 “我支持你！ “只是电影完成以后，我希望成为你的第一批观眾。你知道的，caa正在全力爭取亚洲市场。 “我研究过东亚文化圈，你们一脉相承。如果可以，我会將电影用好莱坞的渠道运作到其他亚洲国家，说不定能得到一份意外的惊喜。” “当然没问题。”能让更多人看到自己的爱情故事，爽爆了好嘛！ 再者，他准备改编的那部本就是取自日本，这也是程子阳罕见选用日本作品当做原版。 倒不是不想选其他国家的，可一旦提及初恋、纯爱，第一个在其脑海中浮现的必定是那个弹丸之地。 屁大点的地方，除了变態就是纯爱，奇tm个怪！ --- --- 夜晚，华灯初上，程子阳正独自坐在出租屋的书房里，进行剧本的编写。 至於新房已经买下，写得他和杨蜜的共同名字，不过要等到年底才能装修完。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男人的思路。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浮现出笑脸。 “喂，忙完了？” “嗯啊，刚刚和於征吃完饭，正在回酒店路上。”杨蜜先是简单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程，隨后才开口道：“我已经跟珊珊说了，她开心得不行，在电话里都哭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 “她这两年確实没接到什么大戏，结果现在一开口就让来参演你的下部电影，还是女主闺蜜，对她来说反差太大了。” 程子阳轻笑两声，手里握著的笔仍然在往下写著剧本，突然在『隨身听』这里停住：“蜜蜜，你有喜欢的歌星吗？” “歌星？谢霆锋啊！他太帅了！” 骤然雀跃起来的声调让青年脑门抽了抽，鼻子里不由得发出一声『嗯？』 “咳咳，就是小时候的偶像嘛。咦，你问这个是在考虑用什么音乐到我们的电影里面吗？”杨蜜终於发现了华点。 “对啊，只是谢霆锋...他那些歌曲和电影调性不怎么比配呀。” 这下保姆车上的杨蜜来了兴趣，她这几天出门还真不知道程子阳的剧本写成了什么样子。 既然说和摇滚不匹配，那应该是抒情为主的....敘事片? “小太阳，你是想拍那种平平淡淡的电影吗？” “嗯...《情书》看过吗？我想拍一部那样的电影。” “《情书》！”猛然响起的惊呼，不但把程子阳嚇了一跳，坐在她旁边的曾佳和助理也被直接惊醒，齐刷刷望向声音处出。 “对啊，你干嘛这么激动。” “小太阳，你知道我多喜欢这部片子吗？”杨蜜脸上已经泛起激动的红晕，想来是真的爱级了这部作品，“岩井俊二实在太会拍了。” “那这次就让你去演我们情书的女主角。” “好啊，你有想好我们的电影叫什么名字吗？” “《初恋》。” --- --- 一周后，《惊天魔盗团》在北美的上映正式进入倒计时。 三周1.67亿美元的票房数据对比其他大片算不上炸裂，但绝对在水准以上。 至於国內，更是成功突破10亿rmb，离最终打破《阿凡达》的记录也不过一步之遥。 最最关键的是全球票房已经突破三亿美元来到三亿三千万美元。 等全球下架后，达到3.5亿应该问题不大。 之所以和预估团队有这么大的差距，主要还是国內票房的收入远超他们的预期。 他们不懂，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国家的人民会把电影票房的高低和民族自信联繫到一起。 ... 在电影取得辉煌成绩以后，不少人都找寻找程子阳的身影。 不论是当面表达对他的祝贺来拉近关係，亦或者寻求下一部作品的投资，都需要先找到人。 而他呢？ “蓝色，为什么又是蓝色？”书房的办公桌前，杨蜜从背后搂著自己男人，將下巴枕他肩上，伸手指了指刚写在剧本上的备註。 “校服是蓝白色，隨身听是蓝色，初雪这幕场景备註要用蓝色滤镜，甚至连二十年后重逢的雨夜，你都要在里面加深蓝色的色调...程大导演，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蓝色的？” 听出自己未婚妻嘴里的打趣，程子阳从满桌的分镜草图里抬起头。 他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是说你喜欢《情书》吗？那部电影全片都在使用淡蓝色滤镜，从而营造出一种忧鬱的青春氛围。” “可是...你不是写了他们最后会在一起吗？”杨蜜还是有些不理解， “说到这里，我都想打开你脑子看看，为什么前面才想出《惊天魔盗团》那样精彩的影片，现在却用这么老土的情节。 “因为意外错过爱情。 “拜託，这不是十年前流行的东西嘛，再说我们也没有错过啊。” 程子阳扭头对视著那双好奇的眼神，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只是摇头。 这部《初恋》正是改编自日本2022推出的，以日本灵魂歌姬宇多田光的两首知名金曲《first love》和《初恋》为灵感的一部连续剧。 是的，原片是一部高达9集，每集50分钟的连续剧，程子阳现在所做的就是刪除掉无用情节、精简支线，將主体聚焦於男女主角的相遇、热恋、意外分离和多年后重逢。 其中相遇和热恋又以碎片化闪回的模式呈现，这样才能確保情感驱动力不被削弱。 將整部电影的重心立住。 不过故事中分开又重逢的错过，看似两人在现实中没有经歷过，但在程子阳心里，这恰恰是他选择这部作品的原因。 重生之前的他和现在，又何尝不是分开又再一起。 可惜的是这个要素只能永远停留在自己心里，独享秘密的感觉...憋得难受。 “你摇头干嘛，你先给我说说为什么要一直用蓝色，是心里有哪个姑娘喜欢蓝色吗？”杨蜜见他这幅模样，当即从后面朝前两步，直接侧坐到程子阳大腿上，双手捧著男人的脑袋，一时间四目相对。 “傻姑娘。”青年揉了揉她的头髮，轻声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穿得是什么吗？” 杨蜜愣了一下，努力回想后无奈放弃：“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好像是件白色的t恤吧。” “是一件淡蓝色的衬衣，领口有个小小的蝴蝶结；下身是同款的百褶裙，加上翠蓝色的绑带和球鞋。” 程子阳语气篤定，眼里带著促狭的笑意，“那天北电报到，你站在校园门口，阳光一照，那蓝色乾净得晃眼。” 杨蜜脸颊微热，嘴上却不服输：“哼，记得这么清楚？该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但心底还是分外甜蜜。 这確实是她没想到的，原来电影的蓝色还和自己有关。 “对啊，一见钟情。”轻轻亲吻了一下面前的妙人，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话，『一爱就爱了30年』。 “再说，蓝色是冷色调，我偏偏要想用它来表达『暖』，这种衝突的感觉刚刚好。” 程子阳右手绕过她的身体，指著剧本上的標註，“蓝色为底色，再依次加入其他顏色，融合形成新的蓝。 “例如校服上的蓝，代表的是青春和规矩；初雪的蓝色调色是梦幻和勇气；而十年后重逢的蓝.....是沉淀和克制。” 说完看著一脸崇拜的未婚妻，朗声道：“要学日本的纯爱感觉，就乾脆用最极端的方式：全部使用不同的蓝，来讲述这个跨越时间的爱情故事。 “成功和失败並不重要，但这个蓝，是我们的秘密啊。” --- --- 《初恋》剧本的编写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展开，程子阳算是自我隔绝了外界喧囂。 或许是因为这个电影属於他想拍摄的情况，落笔时候的感受就和曾经写《沉默的真相》一样，写起来就不想停止。 和《惊天魔盗团》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心理。 票房消息不关心了，庆功宴也推掉了，甚至姜文想要组织的內部饭局也没有去。 程子阳原以为直到剧本完成，自己都不会出门一步，直到玛哈的一通越洋电话，终於將他从那种沉浸式的创作氛围里短暂地拉扯出来。 电话里，玛哈的语气带著一贯的从容，却也比平时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程，瑞士日內瓦，江诗丹顿集团总部，需要我们儘快去一趟。” 话少事大。 原本接听电话时皱起眉头的青年也不自觉微微张大嘴巴，带著些微错愕。 日內瓦，江诗丹顿... 这是，自己的代言来了？ 电话里的声音似乎也预料到了他的惊讶，给了一个消化的时间才继续开口道：“你应该能想到，跟代言有关，这是我和洛德为你准备的一份真正大礼，希望能让你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但机会降临程子阳自然不会拒绝，也不会再產生怀疑自己的想法。 倒是玛哈有些了解程子阳的谨慎和谦虚，特意补充了一段话，清晰简洁，但在程子阳的耳里却格外有魅力。 “听著，程，这不仅仅是单纯的商业代言，是对你的电影、你的审美，甚至是你的创作近乎偏执的认可。 “他们內部人士评估后，认为你在某种程度上，和他们所坚持的『传承与创新』精神有著强烈共鸣。 “嗯...虽然我也不太能看出共鸣在哪里，但艺术家都这样，神神叨叨。” 说完这话，玛哈突然反应过来：“欧，程，我可不是在说你，不过你倒是可以去和他们交流一下，这不是什么坏事。 “有江诗丹顿的背书，你在奢侈品界將体验到开了vip一般的感觉。 “做好迎接后续代言的准备吧！” 第107章 影响力激增 五天后 程子阳已经身处位於日內瓦湖畔的江诗丹顿总部大楼，门口不远处便是標誌性的日內瓦大喷泉。 在外部观看，作为江诗丹顿总部旗舰楼的建筑未来感十足，建筑师设计灵感正是来自於品牌標誌性的马尔他十字造型。 艺术性拉满。 最关键的是，这栋大楼的旁边正是制表工坊大楼，其大楼顶部有一个『螺丝钉』造型的天窗，使得整个建筑从天空俯瞰，就像是手錶里面的机芯零件，颇有一番韵味。 走进建筑內部，整体呈现混合著木材、金属与大量玻璃的质感，有一种既现代又传统的气质。 除此之外，整个大楼內都格外安静，似乎空气里都流淌著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謐，唯有偶尔从工作室深处传来的细微机械声响，提示著这里与时间精密艺术的不菲关係。 .... 接待他们的是江诗丹顿集团市场总监弗朗索瓦·里卡尔和一位负责全球形象策略的高层。 作为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市场总监本是不需要在这种级別的场合出面的，可不知道是caa的关係还是他们对於史上第一位代言人的看重，直接出动了这样的大boss。 因为有过前期的沟通，两人的態度都挺不错，甚至称得上和善。 会议室里，透过落地窗就能看见湛蓝的湖面和鬱鬱葱葱的树林，景色异常美丽。 这样的环境搭配上轻鬆氛围，愉悦签约是最好的...幻想。 当眾人全部落座后，没有过多的寒暄，话题直接切入核心。 原本举止优雅的弗朗索瓦好似变了一个人，之前一路上的友好交谈也在瞬间化为乌有，眼神锐利。 他看著程子阳，开门见山：“程，为了今天的交谈，我专门去看过你的作品。 “从《雪线向南》到《沉默的真相》和这次脑洞大开的《惊天魔盗团》都是极好的作品，虽然他们的风格各有不同，但似乎都隱藏著一个相同的內核...”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寻找最恰当的词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种....在极端情境下，对人性『深度』的测量。” 程子阳面上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可心底里却有些懵逼。 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三部电影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连接在一起，搞艺术的都这么能联想吗？ 罢了罢了，导演不过电影的奴隶，拍出来以后它们就有了自己的生命。 毕竟，一个拍电影的，哪懂什么电影啊。 弗朗索瓦在得到原作者的肯定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专註：“你似乎很迷恋於为你的角色，也为观眾设置一个特殊的『压力环境』。 “然后观察、记录，甚至可以说...用时钟来表示，应该叫做『校准』，校准名为人性的指针在巨大压力下，会偏转多少，又会回归多少。 “这种近乎冷酷的视角，和你镜头里最后呈现出的怜悯又形成了一种奇怪张力。 “你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成熟导演。” ...... 程子阳彻底沉默，只能不停点头表示认可。 心里却在暗骂，这位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现在说『人性』说得这么顺嘴，等他把《初恋》拍出来，对方怕是会疯掉吧。 嗯..也有可能会自圆其说。 “那么，有自己风格的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选择你的理由？” 好傢伙，这真是第一次在代言里听到这样的问题，让代言人自己描述和產品有什么关联，那还需要你们的考察团队干嘛。 忘记了江诗丹顿在今天之前確实不需要什么代言人考察团队。 “弗朗索瓦先生，您的观察...非常敏锐。”片刻后，程子阳终於开口。 声音平稳，带著思考的痕跡。 “在我看来，时间好似一个个坐標依次向后排列的立体概念，而人所经歷的一切就是在不同特定坐標下形成的连贯体。 “人和时间因为『坐標』有了联繫。” “如果真要让我说一个选择的理由，那或许是：你们通过表壳之內的齿轮、游丝以及擒纵装置等相互配合，去让时间变得可以捕捉。 “而我则在人这个群体之中，通过不同的影视作品去试图观测他们的『运行状態』，我们都在寻找其中的某个固定坐標。” 弗朗索瓦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旁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全球形象策略高层，也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玛哈则有些失態，这个堪称哲学的提问本就不在设想的提问表上，突然被问到的时候她自己都一时想不到合適答案，结果程子阳竟然能胡诌出这一段。 是的，她敢肯定，程子阳必定是在配合答案编写过程。 毕竟..正常人谁会閒来无事思考如何让电影的內核与钟錶公司的理念產生联繫。 优秀！ “那么，程。”弗朗索瓦追问道，语气缓和了些，但探究的意味更浓，“虽然我並不喜欢这个词，但在世界人民眼里，我们江诗丹顿就是一件奢侈品，而奢侈品往往最具代表的內容是时尚和经典。 “再往下衍生，便有了圈子里谈论得最多的词汇：潮流和风格。 “潮流瞬息万变，代表著短时的时尚；反之，歷经时间洗礼，沉淀下来的个人印记变成一种风格，这就是经典。 “您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问题依旧的抽象，可但凡了解过江诗丹顿都知道该往什么方向...编。 程子阳沉吟片刻，再抬起头时，心中已经有了腹案。 目光坦诚，言语很洒脱：“这个问题，让我想起了剪辑电影时的感受。” 这个开场有些出乎意料，弗朗索瓦眉梢微动，示意他继续。 “一部电影初剪完成，就像一块刚刚组装好的机芯，所有零件都在，能走，但未必精准，更谈不上美感。 “这时候，我会面临无数选择：是採用最流行的电子乐还是使用更贴合影片气质的古典乐？ “某个镜头是採用市场上受眾最广的色调，亦或者保留它原本略显沉暗却更具敘事力量的质感？ “这些选择何尝不是另类的时尚和经典之间的对比。” 言罢，青年微微停顿，继续组织语言，试图將抽象的感觉具体化，至少让人能听懂。 “潮流，就像剪辑软体里那些预设的、花哨的转场特效。 “它们醒目、直接，能迅速抓住眼球，但往往也最容易过时。一部充斥著这种特效的电影，可能在上映初期获得一些惊嘆，但几年后，甚至几个月后，再看就会显得廉价而可笑。” “而风格....” 程子阳的目光再次与弗朗索瓦交匯，“它更像是在无数次打磨和抉择中，浮现出真正属於这部电影本身的『呼吸节奏』。 “不必刻意追求，只需要剔除所有不和谐的音符，坚持让每一个画面、台词都服务於故事本身后形成的一种气质。 “它可能不那么『新潮』，但它耐看。 “十年，二十年过去，当那些追逐潮流的作品早已被人遗忘，这部拥有自身『风格』的电影，依然能凭藉其內在的真诚与力量，打动新的观眾。” 初编时青年还有些磕巴，直到现在已经越说越顺畅。 也难怪说编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都给骗了：“就像是时间会一直流逝，但真正的经典会將它留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想到家里那本还未完成的《初恋》初稿：“我这段时间正在创建一部新的爱情电影，假如我要在其中记录一段最纯粹的情感，那它可能不会很复杂，但必须足够真实。 “能確保在年老后，我依旧可以在其中找到爱情的痕跡，它能抵抗时间。” “抵抗时间....”弗朗索瓦缓缓重复著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很精准的描述。 “这和我们製作一枚传世时计的初衷，不谋而合。” 接下来的交谈变得格外顺畅。 他们谈到了艺术与工艺的平衡，谈到了在商业压力下如何保持创作的纯粹性，也谈到了东方美学中的留白与韵味。 反正能和艺术沾点边的东西，都大概聊了聊。 程子阳也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这些所谓有著匠心工艺的艺术家。 只能说大为震撼。 拋开所谓的抽象，他们懂的知识是真多，许多源自中国的古法传承，连程子阳自己都没有听说过，弗朗索瓦却能详细列举出一二。 不过他虽然不懂这些东西，但看过相声。 逗哏当不了，还不能当个捧哏嘛。 以至於直到结束对话的时候，弗朗索瓦已经恢復了最初的模样，甚至比之前更加和善。 握手时他笑著看向程子阳，轻声说道：“江诗丹顿的歷史上，从未有过代言人。 “我们寻找的，从来不是简单的名气或流量，而是一种精神上的同频，一种对『传承与创新』、对『精益求精』、对跨越时间的『內在价值』的共同信仰。 “程，很开心和你有这样一次对话，希望在未来能跟你有更多的交流。” 程子阳內心一动，这是在暗示？ 会谈结束，一行人被礼貌送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离开后，那个大会议室里再度进行了一场更深入的评估。 “他不是一个典型的明星或者商业导演，”那位形象策略高层评价道，“他身上有一种...安静的力量。 “就像岁月？” “这很东方，也很符合我们对於『经典』而非『流行』的定义。” 弗朗索瓦·里卡尔点头表示赞同：“caa极力推荐，董事会成员尤里·埃文斯也用自己的名誉背书，说程的力量会在亚洲给我们一个惊喜。 “还有他对於创作的理解，与我们品牌的核心价值確实存在共鸣。 “最主要的是他足够年轻，培养一个人从时尚走到经典，不正是我们江诗丹顿追求的理念吗？” 一周后，经过內部紧急而高效的磋商，一个大胆的决定被做出。 鑑於程子阳目前独特的艺术家气质、在国际影坛逐渐上升的影响力，以及这次交流所展现出的內在契合度，江诗丹顿决定打破常规，邀请他担任中国境內特定產品线的代言人。 当然並非直接获得这个头衔，而是需要进行一个为期一年的考察性合作。 换句话说，他们先签意向合同进入实习期，一年后看成绩转正。 玛哈在第一时间將这个消息告知了程子阳，她的声音里带著明確的满意：“他们给了你產品线代言人的身份，考察期一年。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起点。关键是，如果这一年合作愉快，双方认可，明年在江诗丹顿重磅推出的『十二生肖』系列主题手錶发布时，你將成为该品牌歷史上，首位正式的品牌代言人！ “哪怕只是產品线代言人！” 程子阳握住手机，站在书房的窗户前，双目走神得遥望著街道上熙攘的车流。 “我明白了。”他最终只是简单地回应了几个字，內心却已波澜起伏。 当事情来临，才发现衝击远比预想的要更猛烈。 连《惊天魔盗团》全球下画，总票房突破4亿美元的成绩都没有这个代言更领他难以自控。 ... 又过去数日，周末的下午 程子阳正在埋头完善自己的剧本，却突然接到玛哈电话，邮箱里她转发了一封新的邮件。 邮件？这东西可不常用，只有在有角色需要面试的时候才会用到。 带著好奇，青年將其打开，映入眼帘的就只有一份內部流传、即將向媒体散发的新闻通稿。 署名人：江诗丹顿。 “要来了吗？”程子阳似乎已经预料到明天早上全世界的娱乐圈，都会因为这封通稿陷入疯狂。 隨即他扭头看到，正坐在电脑前对著游戏奋斗的杨蜜，心里骤然升起一股虚荣心。 下一秒，笔记本电脑被放到了她的身前，直接挡住屏幕：“看看。” 语气看似平静，但其中的骄傲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干嘛呢，我在打游戏啊。”杨蜜娇嗔了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凑近了屏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法文，她看得很懵逼；紧隨其后的是英文，她似懂非懂。 直到最后，一片全汉语的文字出现在视野里，这位大明星的表情从好奇逐渐变为惊讶，然后凝固为一种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猛地抬头回望向故作矜持的程子阳。 “江....诗丹顿？代言人？！”她的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带著一丝颤抖，“產品线代言人？！小太阳，你真的成功了？！” “暂时只是个实习的。”青年微微点头，一脸无所谓，可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还是將他的內心表露无疑。 “我的天！！”杨蜜瞬间朝后推开椅子，几乎是用扑的方式直接掛到了程子阳的身上。 嘴里的话还一直没停：“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的男人要成为江诗丹顿代言人了！！是真的江诗丹顿吗？就那个带在手上的江诗丹顿。” 相较於程子阳对时尚圈的匱乏，杨蜜可是能被称为时尚达人的存在。 江诗丹顿在奢侈品界的地位，她更清楚。 因此也更加激动。 “当然是真的。”程子阳一只手托起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指著屏幕上那个显眼的標誌，“谁敢乱用这个標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男人是最棒的！拍电影厉害就算了，连这种顶级奢侈品都抢著要你！这说出去，谁敢信啊！” 杨蜜眼里闪著星星，看向程子阳的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狂热般的崇拜。 隨后將脸凑近，疯狂地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 感受著她毫不掩饰的情绪，青年终於畅快大笑起来，这种活人的感觉正是他所爱的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边两人刚刚庆祝完代言，杨蜜正低著头逐字研究明天將要发出来的通稿，程子阳再一次被电话打断。 这次来电是韩三品。 他微微蹙眉，有些担心又是电影的事。 可不料接起电话，对面丝毫未提及新作品，只有言简意賅的一句话：“子阳，今天晚上七点，准时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 程子阳一愣。《新闻联播》？ 这和他以及电影圈子，似乎隔著天堑。 “韩叔，这是....？” “別问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除了家里人別往外传。”韩三品没有过多解释，说完就將电话掛断了。 掛断电话，程子阳心中猛地一跳，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晚上七点，程子阳和杨蜜一起坐到了电视机前，远在渝州的家人以及杨爸杨妈也在自己家里等待就绪。 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著国內外要闻。 一条条新闻过去，程子阳几乎以为韩三品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节目进入国內外简报环节。 画面切换了。 屏幕上出现程子阳在好莱坞首映礼时的画面，隨后主持人的画外音清晰传来： “近年来，我国文化走出去步伐坚定，成果显著。 “青年导演程子阳的作品《惊天魔盗团》首次实现全球上映，累计获得约4亿美元票房。 “该片的成功是中国电影在国家方针政策指引下，积极开拓国际市场、推动中华文化走向世界的生动典范。” 话不长，短短十来秒钟，画面便切到下一条新闻。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杨蜜突兀地抓紧了程子阳的小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张著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至於程子阳，已然变得有些恍惚。 《惊天魔盗团》全球票房4.01亿美元这个数字他很清楚，但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他经歷过电影歷史第一的《阿凡达》，参演过总票房突破10亿美元的《盗梦空间》，甚至说见证过国產电影在2025年突破20亿美元关卡的《哪吒2》横空出世。 这样一比较，这个票房数据真的算不上出眾。 再说就算成功，也只能算作商业上的成功。 但被《新闻联播》以这样一种方式，定义为“中国电影走出去的典范”，其中的意味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国家层面的定调和褒扬，是真正意义上的“破圈”，是多年后谈及电影事业发展史，永远不可磨灭的一道痕跡。 最主要的，还是程子阳披上金身的关键一步。 自此之后，国內娱乐圈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种“破圈”的效应，他的手机在短暂的死寂后，骤然陷入疯狂。 提示音、铃声、震动声交织成一片密集的交响乐，屏幕瞬间被雪花般涌来的祝贺简讯和电话来电提示覆盖。 杨蜜看著程子阳手忙脚乱地应对著源源不断的祝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种无比安定和自豪的神情。 悄悄拿起自己的手机，对著电视屏幕和自己男人接电话的侧影，快速拍下一张照片。 於她而言，这张模糊的照片，只是在记录下了这个对她而言，无比荣耀的瞬间。 可对中国电影而言，这都是所谓的歷史。 ... “小阳！”电话那头是邓女士激动得有些哽咽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父亲努力维持镇定却同样难掩兴奋的低声呼喊，“刚才....刚才新闻联播！说的是你吧？妈没看错吧？” “老妈，是我。”程子阳的声音不自觉放柔。 “好！好！好！”老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后面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化为最朴实的嘱咐，“我儿子终於有出息了。你在外別太累了，和蜜蜜好好的。” 听著电话里的嘱咐，青年的眼眸不自觉微微湿润。 这一声简单的『我儿子终於有出息了』，却是他前世用半辈子努力都没能让母亲堂堂正正说出口的台词。 倒不是邓女士有多高的要求，只是程子阳明白，作为儿子，就算拍的儘是些狗屎戏，爸妈都会夸他一句『儿子有出息』。 可到底有没有出息，他自己最清楚。 “別哭，別哭，这是该高兴的事儿！老婆，你先给咱爸妈打个电话，我跟小阳说两句。” 老爸適时接过电话，听到那头传来清嗓子的声音，程子阳嘴角不自觉勾起。 家的感觉真好。 “小阳，新闻我们都看到了。做得不错，没给老程家丟人！这不仅是你的光荣，也是咱们渝州的光荣。 “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一如既往的简洁、克制，但带著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知道了，爸，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好。” 刚结束和父母的电话，程子阳就瞧见正坐沙发上和家里人通著电话的杨蜜满脸温柔地看向自己。 没来得及走过去，韩三品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语气里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欣慰：“子阳，你韩叔没让你错过吧。 “我们这些老前辈啊，能帮你的就只能到这儿，中国电影往外走的路就要辛苦你了。” “韩叔...” “可別以为我要逼你去拍大片什么的，老田都跟我说了，你现在需要多学习多尝试不同的道路，一味让你去拍大片很容易让你对电影產生逆反心理。 “饱一顿还是顿顿饱，我还是能分得清。” “呵呵...”程子阳不由得扣了扣脑门，这解释真的无敌。 “掛了，你自己好好忙电影的事吧，要是有了新的想法隨时联繫我。”电话里韩三品的声音很洪厚，看来他的心情也是相当不错。 “好的，韩叔，再见。” .... 一直到深夜，电话的轰炸才算告了一段落，网络上的喧囂程子阳实在没精力再去处理。 他在想明天江诗丹顿的文章发出来后，两件事情贴加到一起，会引发多大的海啸。 杨蜜也结束了和亲朋好友的通话，满脸潮红地走到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我妈问你有没有时间回去吃顿饭。” “好啊，我隨时都可以。” “嗯呢，我爸也特別兴奋，《新闻联播》后就出门遛弯去了，到哪儿都是他女婿怎么怎么样，我妈都喊不回来。” 程子阳笑了笑：“杨叔真性情啊。” “你会觉得这样到处宣扬你很烦吗？” 察觉到背后女孩话语里的询问，青年摇了摇头，转过身搂住她的后背：“人之常情，为什么会烦呢。 “再说，我越成功，也就越能让他们相信我以后有照顾好你的能力，我很乐意。” 听到这种情话，杨蜜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伸手环住程子阳的脖子向下拉，就跟他们第一次时一样的姿势吻了上去。 一时间，房间里春色正浓。 翌日，下午一点，瑞士时间早上九点 江诗丹顿通过全球官方渠道，同步发布了一则简短而极具分量的公告。 虽没有程子阳的图片位列其中，但精心筹措的文字配以品牌经典的马尔他十字標誌，还是显示了这份公告的含金量。 【江诗丹顿谨此宣布，与电影导演程子阳先生展开一段携手同行的旅程。】 【时光长河，静默流淌，唯经典得以沉淀其间，化作永恆的刻度。我们寻觅那些以独特视角詮释时间韵律的灵魂，他们的作品，如同我们精心雕琢的时计，不仅记录瞬间，更意在成为穿越时代的经典。】 【程子阳先生以其镜头语言，探照人性深处的微光与时代的印记，其对艺术的虔诚与对本真的坚守，与江诗丹顿恪守逾两个半世纪的箴言——“悉力以赴，精益求精”彼此叩响，迴声悠长。】 【我们期待这次相遇，不仅是一次合作，更是一场关於传承、风格与不朽的对话。愿共同编织一段雋永的篇章，於时光的书页中，从容留痕。】 因为程子阳代言人的身份还没有完全落实，所以公告里的用词很是克制，没有直接使用『代言人』这个词汇，但『携手同行』、『共同编制』的表述，还是在行业內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仅仅休息了一夜的手机，再次不堪重负，数不清的消息开始大规模涌入。 唯一庆幸的是，因为关注该品牌的公眾人士著实不算多，在网上还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但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一时间，程子阳握在手里的笔显得有些多余。 各式各样的问候让他完全无法投入到剧本的完善工作里。 江诗丹顿什么地位？ 堪称奢侈品界的活化石，超过260年无间断的制表歷史赋予了他们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是歷史、工艺、稀缺性与文化影响力的完美结合。 细数奢侈品品牌之间的排列，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其一是专业领域的深度，其二便是生活方式广度。 至於大眾知名度不过是衍生生活方式的下位分类，毕竟一个覆盖生活方方面面的品牌必定比专一领域的品牌更受到人们熟知。 全世界有且仅有一家品牌是將这两者都做到了巔峰，也是公认的奢侈品『天花板』，它叫做爱马仕。 而江诗丹顿就是能和它在『深度』一栏打成平手，甚至略高半筹的存在。 用玄幻小说里的解释，奢侈品界是一个大宗门，江诗丹顿就有点类似於殿堂里的宗师，一坐就是一辈子。 常年不出门，导致除了宗门里的后辈知晓他的人並不多。 却不知道这位宗师的一句话就能影响到整个宗门。 而这份合作，就在无形中为程子阳镀上了一层“高级”且“长久”的金边，这远比短期的流量曝光更有分量。 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程子阳商业价值的顶级品牌，全部重新展开了评估流程，这是属於老贵族的底蕴。 “子阳，你上新闻我都还能保持平静，说一句『这小子真厉害』，可现在...你居然和江诗丹顿有了合作！”范彬彬的电话来得最快，作为拿时尚界作为跳板的第一人，她太清楚这其中蕴含的商机了。 哪怕江诗丹顿的代言费给的不多，其他品牌保管会爭先恐后补上这一份缺失。 毕竟..能跟这个品牌站在同一水平的，整个奢侈品界找不到五家。 结果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取巧方式来强行提咖...那就是给程子阳代言合同。 当两家品牌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在大眾眼里，两者就是同一个水平。 江诗丹顿不缺客户，可不代表其他奢侈品牌不缺客户，这样一来，受到连带影响，保管那个商品的销量会大幅度提高。 这样发展到后面，偽咖位也有极大可能成为真正的大咖位。 “彬彬姐，你太客气了，我这还只是暂时的合作，连完整的合同都还没呢。” “啊？”范彬彬只是略微惊讶，灵感一闪便脱口而出，“代言人考察期？” “嗯。” “你...”电话那头的大明星已经说不出话来，她实在没想到，原以为最多一个品牌大使级別，结果... “说真的，姐替你高兴，这格调一下就拉到顶了。回头我出席活动，必须得借我点气场！” “好的，姐。”程子阳温和应下。 范彬彬又嘖嘖称奇了几句，才意犹未尽地掛了电话。 刚结束和范彬彬通话，一条新信息跳了进来，来自一个许久未联繫的幕后人员，內容无非是祝贺与试探未来合作的可能。 看著屏幕上不断累积的未读消息，程子阳轻轻呼出一口气。 大明星的感觉，这次算是真的体验到了。 跟圈內人谈文艺、谈奖项，除了对演技有所追求的演员外，很多人並不会打心底里认可你。 可要是谈商业电影、谈奢侈品代言，那就能最直观感到人心的变化。 这就是....娱乐圈啊。 多姿多彩下藏著鸡鸣狗盗的世界！ 摇摇头，他紧接著放下手机，现在的任务是完成《初恋》的创作，其他所有东西...都不过是一时的。 唯有实打实的成绩，才是在这个圈子保持永恆地位的唯一法门。 上架感言 这是第二次写上架感言了，和上次比呢，成绩没有太大提升，问题也不少，只能说积累还不够。 但不管怎么说，该写完还是要写完，请大家放心，不会隨便切掉。 毕竟30万字上架都坚持下来了，不写到一定程度，沉默成本太大。 多的话不说，晚上的时候会更新今天的章节，书友们能支持一个首订是最好的，拜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