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上供了！我真不是什么邪神》 第1章 这定是邪神手笔！ 时节正值隆冬，西北行省大雪连绵，惹得过路行人都不约而同地走向大路边的一家小酒馆里暂避风寒。 艾莉诺也裹紧斗篷钻入其中。 刚坐下，她就被邻桌醉醺醺的对话吸引。 “你听说了吗？西边黑礁镇那帮人，现在天天抢著生气，谁要是不发脾气好好说话，他们反而要和谁急。”一个青年猎人满脸通红地拍著桌子。 他对面的老佣兵嗤鼻一笑：“生气有啥稀奇的？老汉我不也天天生气。” “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青年猎人激动地比划起来，“他们是有组织、有纪律地生气！” “我表弟上个月跑去那边想討个活干，结果你猜怎么著？ 人家在镇中心立了个牌子，写著『今日主打情绪：愤怒！兑换比例：1单位=2黑麵包！』” “……啥玩意？”老佣兵的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更邪门的是……”猎人凑近身体压低声音，“他们镇里的领主，就是那个叫奥莱恩的，能把人的怒火直接捏成麵包。 我表弟亲眼看到，几个镇民在街上吵架吵得正凶，结果领主大人走过去，伸手这么一抓——嘿！你猜怎么著？” “得了，你就別卖关子了！”老佣兵把酒杯向前一推。 “几个黑麵包直接凭空出现到了那傢伙手里，香气就和刚出炉的一样！”猎人说完，接过老汉递过来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角落里，艾莉诺默默放下酒杯，內心不禁思索起来。 ……把愤怒捏成麵包？ 如此强大的能力，必然不是区区信徒之辈能够做到的。 如果这些镇民所言非虚，那自己显然是来对地方了。 老佣兵回过神来，不屑的啐了一口：“照你这么说，这黑礁镇的领主会使这么厉害的法术，就偏偏要陪著他们那帮人天天胡闹？ 还有组织有纪律地生气，这么搞不得天天打架啊？” “打啊！怎么不打！”猎人一拍大腿，“但他们打完了就勾肩搭背去领鸡蛋，领完还说什么…… 感谢领主大人赐予我们发泄的机会！领主大人的恩情真是还不完啊！ 哦对了，听说他们镇子最近还在搞什么季度消极情绪考核，说是考核不通过的人就不配为领主大人效力！” 青年站起身来唾沫横飞，那是越说越激动。 老汉也只是不停摆手，把这些当做是酒后的胡吹乱侃，並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艾莉诺的眼睛在兜帽下愈发明亮。 ……能將领民的负面情绪都转化为力量的源泉？ 还能建立起如此井然有序的负面情绪生產体系？ 这显然就是王都藏书室里记载过的邪神吶！ 太好了！ 正统神明个个道貌岸然，势力盘根错节、教会和那些贵族的利益都深度绑定，绝对不可能支持我这种前朝余孽。 只有这做事不拘一格的邪神，才是顛覆王国，助我復国的最佳合作伙伴！ 不枉我听到邪神的传闻之后就直奔过来！ 想到这里，艾莉诺突然嘿嘿的傻笑起来，不禁佩服起自己的高瞻远瞩。 数年前，王都城內发生了一场政变。 皇宫內的王族悉数被杀，只有艾莉诺靠著家臣拼死保护，才侥倖逃出生天，来到了贫困的西北行省。 身为王族遗孤，她心中一直饱含復国之志，只是苦於找寻不到帮手，才无奈四处流落。 数年的时间过去，王都上下反对政变，支持先王的人早就被悉数处死。 至於其他贵族，也都拿到了满意的分红，不再对政变一事有任何疑问。 甚至他们还篡改舆论，將一场彻头彻尾的宫廷阴谋，渲染成了一场清扫奸逆的勘正之举。 让举国上下无不振臂欢呼，高声称讚王室的功德。 如果换做一般人，看到这样的局面，多半早就放弃復国的想法，拿著逃跑时带上的財物，找个清閒的地方度过余生了。 但艾莉诺不是一般人。 她不仅还想著復国，而且思考的方向还越来越极端。 从一开始的必须靠自己的力量来復国，到后来的藉助他人的力量也並无不可，到现在的就算倚仗邪神也必须完成復国大业。 短短数年的时间就完成了顺滑的三级跳，不得不说是非常坚定了。 不过她会想到倚仗邪神也並不是无的放矢。 瓦伦大陆上信仰林立，神明的数量更是犹如过江之鯽，搞得整片大陆那是僧多粥少，蛋糕根本就不够分。 最终，为了分到最大的那块蛋糕，十二主神联合组成了秘密的小团体，在上古战爭中大获全胜。 至於其他落败的那些神明，有的被剥夺神格，有的归隱山野，还有的死硬到底，自从被归为了邪神。 这段歷史相当隱秘，即便是出身王族的艾莉诺也是在藏书室里的犄角旮旯里面看到的，当时的她也没太当回事。 不过当王国倾覆，身为公主不得不承担起復国大业的那一刻，她立刻就想到了那些和主流信仰完全不对付的邪神。 也就只有祂们的信徒，才能毫无负担的陪同自己顛覆国家了。 想到这里，艾莉诺脚下生风，没过多久就按著路牌的指引来到了黑礁镇前。 按照刚刚酒馆里那些人的说法，这黑礁镇里活动的就算不是邪神本尊，想必也是忠实的邪神信徒。 不然又怎么可能做到將负面情绪转化为物质这种反常识的事情。 就算是魔法，那也是用魔力作为燃料才能释放的。 她可没听说过有什么教派会用负面情绪作为燃料。 “乍看之下倒是平平无奇……” 艾莉诺绕过镇口的岗哨，偷偷溜进了黑礁镇內。 然而，仅仅前行了数十步，一种诡异的违和感便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镇內的街道乾净得过分，甚至看不见一片落叶。 房屋的样式更是完全一致，看起来就像是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 更可怕的是里面的镇民。 他们有的人正表情狰狞地对著一堵白墙低声咒骂。 还有人正在激烈地互相推搡。 一边推著，一边还有人在周围拿著羊皮纸在记录些什么。 没有真正的混乱，也没有失控的暴力，所有的愤怒、悲伤、恐惧都像是被规划好的生產任务一样，井然有序的向外释放。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操控著这些镇民一样。 恐惧和兴奋在此刻同时涌上她的心头。 这分明就是一座一切情绪都被严格操控的血色农场！ 突然！ 呜哇——！ 一声嘹亮的哭声响起。 一位母亲，正抱著手中哭泣的婴儿，朝著领主府邸前一路狂奔。 到达府邸正门以后，陌生的环境让婴儿的哭声愈发响亮起来，甚至刺耳到了有些难受的程度。 艾莉诺站起身来，正想要去哄哄那位婴儿，却看到那位抱著婴儿的母亲，居然跪在府邸面前，荒唐的大笑起来。 “奥莱恩大人，快出来吧，这可是新鲜出炉的『恐惧』！” 话音刚落，府邸的大门便被打开。 一位约莫二十岁左右，黑髮黑瞳的帅气青年走了出来。 他接过母亲手里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抱在身前。 “玛莎大娘，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婴儿的发育还不完全，你就算是带过来了也换不到多少能量。” “不过这哭声確实是帮大忙了，你看他这大中午就搁这死命嚎，直接给周围的邻居全吵醒了，这恐惧没收到多少，愤怒倒是进来了一大筐。” 说著，奥莱恩又把婴儿递迴到了玛莎大娘的手里。 说来也是神奇，原本还在嚎啕大哭的婴儿，只是被他这么一抱，就突然安静到一声不吭。 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但艾莉诺锐利的目光却捕捉到了真相。 那哭声並不是逐渐平息，而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 而后出现的是一缕黑烟，从婴儿那张大的口中缓缓抽出。 那黑烟中仿佛禁錮著一声悽厉的尖啸，眼看就要破笼而出，却在下一秒被奥莱恩隨手一捏，便彻底驯服，湮灭在他的手掌心。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次呼吸的时间。 艾莉诺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她大受震撼。 她背靠冰冷的墙壁，內心的狂喜油然而生。 这抬手之间吞噬恐惧、掌控灵魂的手段…… 必然是邪神本尊！ 第2章 伟大的寂灭之主，请收下我的进献！ 奥莱恩目送玛莎大娘抱著熟睡的婴儿千恩万谢的离开，紧接著又將视线聚焦到了身前。 【已吸收“婴儿的恐惧”（品质：劣），转化能量1 已吸收“邻居的愤怒”（品质：良），转化能量2】 【今日已吸取能量：80】 【距离额外奖励还需要吸收能量：20】 他身前浮现的是一个半透明的信息面板，面板上用熟悉的格式显示著许多乍看之下意义不明的文字。 看著任务目標前方的数字不断增长，奥莱恩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作为一名穿越者，就像许多同行一样，奥莱恩坐的是精品大运专线。 这专线的力量是如此强劲，以至於让他穿越时的点位都出现了一些偏差，来到了这个王国边境最贫困的镇子里。 但好在穿越的过程无痕无痛，总还算是给他保留了一点体面，让他成为了这座小镇的领主，距今大概三个月左右的时间。 第一次得知自己拥有了一大片土地的所有权的时候，奥莱恩兴奋地策马奔腾，足足绕了领地跑了一大圈才停下来。 平整土地、开垦农田、富国强兵、开疆扩土！ 那时候的奥莱恩满脑子装的都是男人的梦想。 然后，现实的毒打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什么叫做异世界。 力量至上，血统为王。 谁告诉你签了合同，立了契约，花了钱財，这片土地就完全属於你了？ 开玩笑呢！ 城主老爷看上了那就是城主老爷的。 国王看上了那就是国王的。 如果还有比国王更高级別的存在看上的话。 那也和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你什么级別也配和他们讲话？ 更要命的是，跟著奥莱恩来到这个世界的除了赚不到钱的领主身份以外，还有一张价值一千金幣的欠条。 欠款的对象是当地的城主，其中绝大部分资金都被用来购置他脚下的这片土地。 当奥莱恩知道前身居然花了这么大一笔钱买了一块放眼整个王国都数一数二的烂地时。 他恨不得直接当场重开。 一千金幣啊那可是！ 放在前世就相当於一千万，而且还是购买力相对更高的90年代的一千万！ 有一千万你干啥不好，就非要买这么一块除了石头啥都不產的破地，钱多烧的吗？ 完事还死在勘探地形的路上了，简直是用生命告诫大伙学什么专业都別学地质。 不过这些日子里奥莱恩也不是全无收穫。 就像所有穿越者標配的一样，他也绑定了自己的金手指。 只是他的金手指稍微有那么一些特別。 既不能在打怪之后大喊一声深蓝，加点！ 也不会每天把情报自动刷新。 而是得去主动吸收他人的负面情绪。 根据纯度的不同，这些负面情绪在吸收之后都会转化成对应的能量值，攒够能量值之后就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各种物品。 这些物品上到各种天材地宝，下到柴米油盐，几乎可以说是一应俱全，除了很多东西贵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换不起之外，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不过麻烦的是，这系统对每一种情绪兑换能量值的比例还不是一视同仁的，而是会根据日期变化而变化。 可能今天1单位的愤怒可以换到1单位的能量值，明天1单位的愤怒就只能换到0.1了。 就像是抽卡手游里的倍卡机制一样，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倍卡。 相对的，奥莱恩也会根据每天的兑换比例，在广场中央的告示牌上做出不同的公示。 每天忙得就和在一线开荒的攻略组差不多。 而今天兑换比例最低的，恰好就是愤怒。 不然以这些街坊邻居午睡被婴儿哭声吵醒的起床气，这点任务份额几乎一下就能完成了。 也就不至於让他大中午的还得跑出来站街。 说实话，如果有的选，奥莱恩也不想这么努力。 但那张一千金幣的欠条实打实的摆在那里，他要是再不努力的话，城主府里的那些骑士们可就要过来努力努力了。 大伙可都等著借老弟的人头加官进爵、列土封疆呢。 为了挣更多的钱还债，保住自己肩上的这颗脑袋，他只好以领主权限直接对每个镇民做出要求，让他们有事没事就多发发脾气。 想哭就直接来领主府邸门口大声哭，受了委屈就直接干他妈的，想吃什么就直接吃，想涩涩就回家去猛猛造人。 总而言之一句话，心里有事千万別憋著，一定要当场发泄出来。 镇民一开始也觉得这种要求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在看到听领主话的人日子都越过越好之后，大多镇民也都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开始积极地表达负面情绪，而不是麻痹自己。 从此整个黑礁镇的画风都变得诡异起来。 不过他心里也非常清楚，还掉一千金幣並不是自己真正的目標，哪怕真的老老实实把债给还完，自己在城主眼里依旧是一条隨时都可以收割的肥羊。 真正想要安稳度日的话，就必须把黑礁镇变成一座任何人都不敢覬覦的堡垒。 而这个系统，就是他行动的基石。 “可惜这镇子里的人大多实力不济，要是来个正式骑士给我吸一点恐惧，哪还用愁今天的份额。” 奥莱恩站在广场的中央，轻轻的嘆了口气，这负面情绪的纯度还和被吸收者的实力掛鉤。 这镇子里实力顶天了也就有个见习骑士，而且这骑士的脾气还贼好，只要不醉酒压根没脾气，想吸都没法吸。 幸运的是，他期待的实力过硬的目標，此刻已经来到了身边。 【检测到前方有高能量单位。】 【情绪性质：狂热】 【目標：你】 好傢伙，狂热的尽头是盲目，这系统的判定方式还挺哲学。 不过对著我狂热又是想干啥？ 我的定位应该是地方领主，而不是什么宗教领袖吧？ 听著系统传来的提示音，奥莱恩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震撼他妈一整年的画面在他面前上演。 一位银髮红瞳，约莫十几岁年纪，面容如同精灵遗孤一般精致的少女，双手正捧著一个足岁左右的婴儿，以信徒供奉供品的姿势，在他面前单膝下跪，用无比虔诚的表情吟唱道。 “伟大的寂灭之主啊——请收下我的进献！ 您卑微的追隨者，为您带来了復活的祭礼！ 我愿为您献上灵魂，只愿您接受我的祭礼……” 奥莱恩：“?” 第3章 你说这扯不扯 不是，这姑娘看著挺漂亮的，怎么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这嘰里咕嚕的到底在说啥呢？ 奥莱恩眯起双眼，看向身前单膝跪地，双手举天的艾莉诺，一时有些语塞。 我这些日子里见过跪下来求我少收点税的。 见过跪下来感谢我每天发鸡蛋的。 见过假装下跪实际上是伺机刺杀我的。 就是没见过带著供品过来下跪的。 而且这供品明显还是从別人家里面偷的。 这人的精神是不是不太正常？ 奥莱恩见状连忙站起身来，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显然十分疑惑。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讲道理的强者他不怕，但精神病可就惹不起了。 另一边，见到奥莱恩突然向后退去，艾莉诺意念一动，四周的风雪便立刻聚集起来。 只见她眉头一挑，聚集的风雪就好像渔网一样將她整个人都托举起来，无比丝滑地朝前方平移过去。 简单来说，奥莱恩朝后面退了多少步，她就往前追了多少步。 对方一直退，她就一直往前追。 一直退到周围的镇民都不禁为之侧目。 这玩的是什么花样啊？ 啥意思给领主求婚呢？ 这怎么还当街倒追的？ 见到艾莉诺一直紧追不捨，再加上她手里的婴孩看起来也马上要甦醒过来，奥莱恩只好一咬牙一跺脚，艰难地停在了原地。 回头望去，对方依旧维持著那个单膝跪地，双手托举的姿势，看起来异常恐怖。 他定了定神，硬生生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你有话好好说，先把孩子放下来行不行？ 不管你有什么事，闹得现在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適？” 周围的镇民一听奥莱恩这话，立马就来了精神。 没想到啊没想到，领主大人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 背地里玩的居然这么花。 搞得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找上门来了，还带了个小孩。 你说这扯不扯。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的可吸收单位一栏上，又增添了诸如【怀疑】、【愤怒】、【嫉妒】等情绪。 让奥莱恩立刻就明白了这误会闹的有多大。 更可怕的是，明明四周围著一圈大老粗，但嫉妒那一栏里面，居然有人嫉妒的对象不是自己，他甚至不敢去细究其中的原因。 “伟大的寂灭之主啊！您为何不愿意接受我的祭礼？” “须知我无任何慾念，只想为您的復生献上一份祝福。” 艾莉诺抬起头来，將婴儿轻轻的抱在怀中，嘴上依旧是那副文縐縐的词句。 她从王宫的秘密文献里读到过。 上古之时曾有一位寂灭之主，这位神明既不参与诸神之间的爭斗，也不参与降世传播自己的信仰。 祂每天都偽装成人类的模样游歷人间，甚至还亲自建立过一个王国。 后来诸神才知道，寂灭之主的力量来源並非信仰，而是依靠吞食人类的情感。 当世间万物一切情感都被祂吞噬殆尽时，就是万物寂灭，一切都周而復始，再无变化之时。 对於这种一个人砸光其他所有人饭碗的行为，诸神后来自然是极力抵制，没过多久就联合起来將祂放逐，距今已经过了数万年的时间。 所以艾莉诺非常確信。 这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將恐惧吸收掉的能力，不是寂灭之主还能是谁？ 更重要的是，文献上说，寂灭之主下凡时常用的偽装，就是二十岁上下的黑髮青年。 容不得她不相信。 艾莉诺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但奥莱恩听后依旧是一脸茫然。 捏麻麻的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寂灭之主究竟是谁？ 和我到底有什么关係？ 这人过来到底是干啥的？ 怎么莫名其妙就把我错认成了什么寂灭之主？ 在一片迷茫中，他清了清嗓子，命令周围看戏的镇民赶紧散场，又伸手接过婴儿，用脚后跟顶开了领主府邸的大门，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外面风大，有什么话先进来说吧。” “遵命！我这就过来覲见。” 见到对方主动接过祭品，艾莉诺顿时变得欣喜万分。 神明的瞥视虽非常人能够承受，可一旦神明接过了祭品，就代表祂愿意与你建立联繫。 虽说这份联繫未必深厚，但至少也算是在上面有关係的人了，这点在邪神身上也仍然成立。 毕竟邪神的本质其实就是不被主流信仰所接受的偽神罢了，归根到底还是神。 自己既然已经和寂灭之主建立了联繫，以后出门在外也就不怕没人罩著了。 嘿嘿嘿…… 奥莱恩找了个暖和的地方把婴儿放下，顺手从系统商城里兑了瓶温热的羊奶塞进婴儿手中。 看到小傢伙吧唧吧唧地喝了起来，他这才鬆了口气。 他关上大门，坐在主厅的待客桌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首先。” “我不知道你说的寂灭之主是谁。” “其次，能不能不要隨便去偷別人家里的小孩，你知不知道人家的父母知道了得有多伤心？” 虽说有人伤心欲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但他深知妥善利用和主动製造之间的区別。 他並不愿意用这种方式来收集负面情绪。 否则他只要像其他贵族一样每天猛猛压迫镇民就行了，哪里还用像现在这么费事。 “启稟我主，是我考虑不周了，这婴孩是我从路边捡来的，並非是哪一家的掌上明珠。” “用如此寻常之物作为祭礼，也难怪您会犹豫不决。” 艾莉诺单手抚胸，深深地低下头致歉，整个人都沉浸到了她那独一无二的解读艺术当中。 寂灭之主已然是这片大陆的眾矢之的，不愿意承认身份才叫合情合理。 至於后来的那段话，显然是在提点自己，得是偷来的小孩才更適合做供品，因为只有这样才会產生有美味无比的悲伤。 像这种从路边捡来的，就只够他勉强塞个牙缝。 奥莱恩不知道对方的脑子里面经歷了怎样一场头脑风暴，但他知道对方肯定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我在和你说认错人了，结果你却说自己送的是掛历？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的？ 按说有系统加身，吸收负面情绪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此刻的奥莱恩，已经不太敢吸收对方身上的狂热了。 他生怕这一吸完，把自己也给搞成精神病。 原来也不是没见过对自己感恩戴德的镇民。 怎么眼前这个就搞得尤其夸张呢？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吐槽欲，硬生生从嘴角拉出一丝温和的弧线。 “在討论你那套莫名其妙的理论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第4章 难道三观有问题的人其实是我？ 奥莱恩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疲惫不堪地看向身前双眼冒光的艾莉诺。 花了整整三分钟才终於理清现实。 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银髮少女，称是寂灭之主最虔诚的信徒。 而她找上自己的目的，是迎奉祂重临世间，並藉助祂的力量，直接顛覆现存的那个由偽神教会庇护的腐朽王国。 奥莱恩是想过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但没想到这误会能有这么大。 他回想起刚才，这位名叫艾莉诺的少女，就是用那种今晚吃什么的平常语气，说出了这个足以让每个听到的人都直接掉脑袋的宏伟计划。 “只要顛覆成功，您便是新世界唯一的至高信仰！” 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如此清澈。 清澈到奥莱恩都不禁怀疑三观出了问题的人其实是自己。 毕竟这可是异世界，现代人適应不了也挺正常。 不过更重要的问题是—— 他哪有什么顛覆王国的本事？ 那张欠条他一共就只还了10金幣。 离目標还有990金幣的距离。 连这一亩三分地管起来都这么费劲。 哪可能是什么上古邪神。 奥莱恩很想直接告诉对方实情。 但是对方这个狂热样又很明显听不进去。 更重要的是，自己压根就不会魔法，要是打起来的话完全就是十零开。 真拒绝的话，他怕自己下一秒就横死当场，反倒是稳住她，还有机会白嫖到一个超大號充电宝。 这笔帐，但凡是个人应该都知道该怎么算。 於是他站起身来，催动意念將系统的目標锁定为艾莉诺，尝试先小幅度地吸收对面身上的狂热情绪。 企图这样就能让她正常一些。 【已吸收“艾莉诺的狂热”（品质：完美），转化能量10】 【已吸收“艾莉诺的狂热”（品质：完美），转化能量10】 只见他的手指向前一伸，艾莉诺的身旁瞬间升腾起了一阵无形的热浪，空气中瀰漫起一种近乎凝结成实质的虔诚与渴望。 他张开手掌，將那灼热的气旋全部引导至掌心，轻轻一握便纳入体內。 完事眼中还闪过一丝兴奋的神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品质是完美的负面情绪。 不愧是高能量单位，出手就是阔绰。 【今日已吸取能量：100】 【已完成每日基本定额】 【將为您抽取隨机额外奖励】 【获得：身体素质小额提升礼包*1】 奥莱恩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传来的温暖热流，不禁喜上眉梢。 这系统虽然不会颁发什么具体的任务，但每天都会有一个吸收能量值数的要求定额。 达到这个定额之后，就会隨机在系统商城的购买清单上抽取一个额外奖励，像是游戏里的每日任务一样。 100的能量单位，在系统商城里可以购买等价1金幣的各种杂物，也可以选择直接兑换成1金幣。 而这每日任务最终能抽取到的额外奖励范畴，也基本不会超过这1金幣的范畴。 能像今天一样抽到身体素质小额提升的捆绑礼包，已经是幸运女神临幸他好几回才能有的究极好运了。 激动的他偷偷在桌下用力一捏，立刻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印。 不过话又说回来，歷史上有无数案例告诉过我们。 加点，一定要找一个合適的场景。 “吸收情绪…能量转化…您这是同意我的要求了！？” 艾莉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用力地眨巴起来，乍看之下还有些可怜兮兮。 她从文献里面读到过。 【寂灭之主隱於凡尘，唯信者情深意切时，方示以嘉许。】 而对方刚刚確实从自己身上抽了些什么东西出去…… 也就是说。 他同意了！ 就在艾莉诺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时。 奥莱恩也收下了那滚烫无比的狂热之情。 虽说对方此时依旧是一副无比亢奋的姿態，但奥莱恩还是决定再解释一次试试。 这都吸这么久了，总该有点效果了吧？ “艾莉诺女士，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你找的寂灭之主。” “不过——”他拉长了语调，成功吸引了艾莉诺的注意。 “你提到的顛覆王国，虽然听起来很诱人，但你现在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有能力做到的吗？” 他摊开手，展示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和这间破旧的办公室。 “我现在连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欠了一屁股债，铁石城的城主隨时可能派骑士来把我吊死。 在这种时候谈顛覆王国，不觉得太遥远了吗？” 艾莉诺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奥莱恩没有给她机会。 “但是，如果愿意先留下来帮我解决眼前的麻烦，建设这个小镇。 我倒愿意替你保守这个秘密，等我们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和根基，再谈这个计划也不迟。” 他將自己的现状和盘托出，语气间显得异常诚恳。 而艾莉诺听完之后呼吸急促，內心反倒愈发確定了对方的身份。 不认识寂灭之主是谁？ 不认识那就对了！神明本人自然不会用凡人起的名字！ 至於主动挽留自己…… 这分明是神降下的第一道试炼！是要看看她的能力与忠诚！ 自己刚刚支付的那点情绪能量，充其量只是献上了一点微薄的信物。 这只能代表神明愿意给你一个接受考验的机会。 至於究竟能不能通过，那得看自己最后能拿出多少诚意。 这全程都合情合理，没有一点毛病。 就在艾莉诺的思绪自由翱翔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紧接著是男人洪亮的声音。 “领主大人，好消息！” 大门被瞬间撞开，厚重的盔甲在男人的身上叮噹作响。 他脸上洋溢著发现宝藏般的兴奋，甚至忘了要向口中提到的领主大人行礼，径直衝到了对方身前。 “您吩咐我要找的曼德拉草，今天终於到手了！” 奥莱恩定神一看，发现前来报信的人影正是黑礁镇的卫兵队长罗根。 他是整个小镇唯一的见习骑士，对自己可谓是忠心耿耿，除了为人有些莽撞之外，基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因此他时不时就有机会处理一些杂务，甚至会机会接触到一些奇怪的魔法物品。 曼德拉草就是其中一桩。 传说將曼德拉草的根茎从土壤中拔出，曼德拉草就会张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听到尖叫的人轻则昏厥，重则疯癲甚至死亡。 当然了，奥莱恩收集曼德拉草並不是为了用这玩意去谋害镇民。 而是想试试系统的边界在哪里。 如果自己能成功从屠宰场里的那些魔物身上吸收到品质为良以上的负面情绪，那还债的进度可就大大加快了。 他径直走到罗根的身旁，正打算当即下令，结果眼角的余光又瞥到了还在房间里的艾莉诺。 不行。 奥莱恩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刚刚冷静了没一会儿，可別又一个不小心刺激到她了…… 於是他压下心中的兴奋，使了个眼色把罗根支了出去，然后趁对方转身的同时偷偷附耳说道：“实验的事情一会再说，先把曼德拉草送到屠宰场那边去，我隨后就到。”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儘可能处置妥当。 没曾想这样的低语根本就瞒不过一位训练有素的魔法使。 只听话音刚落，一股微弱的魔力便从两人交谈的地方流出，回溯到了艾莉诺的耳旁。 才只刚刚听完前半段，一股强烈的寒意就从脊椎直接窜上了她的头顶。 曼德拉草的尖叫……人体屠宰场……恐怖的活体实验……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交谈在她的大脑中胡乱组合，甚至诞生出了许多未曾设想的道路。 艾莉诺啊艾莉诺，你怎么能如此天真？ 能与十二正神抗衡的存在，其行事手段又岂是常人所能度量的？ 这分明是试炼的一部分！ 是要测试我的器量与胆识，能否理解並接受那超越凡俗的智慧与力量！ 若是连这点都无法承受，我又谈何復国？ 第5章 这就不奇怪了 时值黄昏，日头渐短。 屠宰场周围的光线十分昏暗。 此时的奥莱恩已经吩咐罗根將附近的镇民全部遣散，还顺带著在方圆五百米开外拉了一条警戒线。 事关自己光辉的未来，为此再怎么谨慎也不过分。 他双手捧著栽有曼德拉草的土灰色花盆，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到了屠宰场的中心。 屠宰场的牢笼里塞满了罗根队长这些天来在黑礁镇周围猎到的魔兽。 每只魔兽的眼中都散发著血红的凶光，似乎恨不得立刻就扑上来將眼前的人类撕碎。 这些魔兽虽然有杀戮的本能，但却没有像人类一样丰富的情感。 想从它们身上榨取利用价值，唯一可行的就只有生物体內对死亡如同本能一般的恐惧了。 他静步走入屠宰场的库房，將栽培有曼德拉草的花盆摆在库房的桌上。 接著站在原地，静静等待著罗根队长彻底驱散人群后发出的通讯信號。 与此同时，艾莉诺在把奥莱恩留下的羊奶都餵给婴儿之后，也悄咪咪地溜出了领主府邸。 此时的她正用魔法隱匿身形，也偷偷摸到了屠宰场附近。 一到这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立马灌入鼻腔，呛得她差点咳出声来。 下一秒，一个可怕的念头立刻在她的脑中浮现。 这地方得是埋葬了多少人的尸骸，才会有这么恐怖的气味？ 这里以后又究竟要埋葬多少人的尸骸，才能满足邪神的胃口？ 为了完成復国大业，难道自己必须眼睁睁看著这里不断製造新的惨剧？ 虽然过了几年流浪生活。 但贵为公主的她从未亲身踏入过像屠宰场一样臭气熏天的场所。 更不知道魔兽这种东西的气味要远比普通的家禽家畜更为上头。 她唯一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 刚刚灌入鼻腔的呛人气味，確实是血腥味无疑。 她回想起了自己初入黑礁镇时的兴奋，不禁开始痛恨起自己的愚蠢。 与邪神为伍究竟代表了什么。 利用邪神的力量究竟又需要牺牲些什么。 自己根本就没有完全理解。 只是凭著一腔热血闯了进来。 全然没有顾上那些未知的风险。 艾莉诺蹲在屠宰场的库房门前，双腿愈发酸软起来。 她眼眸中流转的狂热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的战慄。 这里简直就是集合了天底下所有邪恶的恐怖魔窟！ 【检测到附近有高能量单位】 【情绪性质：恐惧】 【目標：你】 熟悉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奥莱恩看著半透明面板上那熟悉的內容格式，心头是又惊又喜。 这傢伙的好奇心怎么这么强？ 连这种无聊的实验都想过来看？ 而且她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先狂热后恐惧，搁这pua自己呢。 不过也好，这下又能多攒点能量了。 他连忙回头望去，按著系统提示的方位走向屠宰场库房门口。 果然在那发现了已经走不动路的艾莉诺。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一些。 “艾莉诺女士，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您还是先回在下的府邸暂且歇息，等这些杂事了结之后，再继续聊之前的话题。” 而他的这番好意，在艾莉诺听来，反倒成了最可怕的威胁。 这里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说明自己撞破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先回府邸等待，然后再继续之前的话题，说明自己刚刚不过是一厢情愿，那笔关於復国的交易压根就没有完成，甚至就连支付程序都没开启。 那点东西，还不够祂塞牙缝的！ 她的身体不断颤抖，强烈的恐惧让感官愈发敏锐。 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內的恐惧正像黏稠的蛛丝一样被一点一点从身体里面抽出。 等等？ 恐惧被从身体里面抽出？ 艾莉诺看著奥莱恩那温和的笑脸，心中惊惧更甚。 不愧是被十二主神集体封杀都没有死去的恐怖邪神！ 居然故意用言语让自己陷入极端的恐惧之中，然后再將其抽取！ 如此利落的手腕，就算是最专业的行刑官都未必能够拥有！ 如今居然拿来对付自己一个小小的人类，就不觉得有些大材小用吗？ 【已吸收“艾莉诺的恐惧”（品质：完美），转化能量20】 【已吸收“艾莉诺的恐惧”（品质：完美），转化能量20】 【已吸收“艾莉诺的恐惧”（品质：完美），转化能量20】 下一刻，三条一模一样的语音提示在奥莱恩耳边响起。 嚇得他立刻就停止了吸收。 按说一个人身上的负面情绪再怎么强烈，能供他吸收两次就已经到达极限。 三次吸收更是闻所未闻。 会发生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催化对方的恐惧，让她根本就没有喘息的余地。 可又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抬手就能使驭风雪的魔法使都变得这么害怕？ 奥莱恩看著艾莉诺那苍白的脸色和失焦的瞳孔，突然恍然大悟。 她一定是看到了我身后的曼德拉草。 这就不奇怪了。 这么厉害的魔法使肯定知道这种魔法植物的危险之处，刚好她又没带护具过来，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不害怕那才奇怪呢。 他將手伸向腰间仔细摸索，没过多久就从里面掏出来了两块鹅黄色的蜜蜡，亲手递到了对方手中。 有个高质量充电宝能一直充电固然是好事，但凡事都得讲究个分寸才行。 如果短时间压榨过度，他担心会影响未来负面情绪的生成。 毕竟人体的保护机制相当强悍，一旦处於一种状態太久，就极容易变得麻木，而麻木状態下几乎不会產生任何能量值。 这事在他刚穿越的时候就已经从黑礁镇的居民身上验证过了。 “诺，给你拿著，想待在这的话就待吧，反正很快就能结束了。” 艾莉诺颤颤巍巍地接过奥莱恩拿来的蜜蜡。 却迟迟没有把它塞入耳中。 在她看来，这根本又是一场赤裸裸的威胁。 这是在警告我，如果想要加入这里，就必须按照他的规矩来办事吗…… 如果不遵守的话，下次出现在这里的就会是我了…… 他心里果然还保留著对十二主神的恨意，想要控制我的灵魂！ 可如果不照做的话…… 我又怎么有办法为他们復仇呢？ 要知道我是这么的弱小…… 想到最后，艾莉诺颤抖的双手渐渐平静下来。 父王临终前將她推入密道时那绝望而殷切的眼神，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她迎著奥莱恩的目光，指尖捏著蜜蜡顿了顿，隨即深吸一口气，將两颗大小均匀的蜜蜡狠狠塞入自己那圆润的耳道里。 一边塞著，口中还不忘表示虔诚。 “明白了，伟大的主，我將会…为您献上至高的赠礼。” 第6章 谁家好人会在家里掛自己的肖像画啊？ 听不懂。 算了算了，反正这小姑娘说的话我就从来没听懂过。 眼见对方接过蜜蜡，奥莱恩也没再多纠结那些奇怪的囈语。 这万一想深了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该怎么办？ “行了，外边的信號已经发了，我也该开始实验了。” “你稍微离远一些，自己多加小心。” 一边说著，奥莱恩还用双手不停地比划起来，生怕对方听不真切。 艾莉诺眼见对方突然开始手舞足蹈，苍白的脸色上又添了一丝煞白。 才刚確认了自己的忠诚就迫不及待的直接驱赶吗？ 甚至连一丝的安心和宽慰都不想交给信徒？ 如此倒行逆施，难怪当初没能立足大陆！ 哼！ 滚就滚！ 谁怕谁啊！ 她轻咬下唇，摆出一副坚定的样子回答道。 “知道了，我这就离开。” 说完，艾莉诺便朝著领主府邸处径直走去，步伐间没有丝毫犹豫。 只剩下一脸问號的奥莱恩，在一阵莫名其妙中完成了实验。 简单来说，魔兽的负面情绪確实也可以吸收。 但质量可以说是极其差劲。 即便是其中实力最为强劲，在罗根胸口留了好几道疤痕的成年霜狼。 其恐惧价值也和婴儿没什么分別。 可见实力並非系统评价情绪优良的唯一標准。 不过话说回来，魔兽也有魔兽的好处。 那就是压榨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搞到最后，奥莱恩甚至还玩起了花活。 只见他將掌心扣住曼德拉草那捲曲的叶片和枝条，指尖微收，像滑过滑动变阻器的滑片一般，一厘米又一厘米的往上提。 整个曼德拉草的尖叫声也隨著他的动作隨时变大变小，就像他握住的枝条其实是音量旋钮一样神奇。 “没想到这玩意的尖叫声居然还是可控的，赶紧记下来，下次有机会再接著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不停的实验，此时他手中的曼德拉草已经是风中残烛，任凭他再怎么进进出出也发不出丁点动静。 至於那些魔兽嘛…… 要么当场被嚇死，要么缩在笼子里面瑟瑟发抖，连奥莱恩的目光都不敢直视。 实验做到这个份上，照理来说应该非常满足。 他將已经彻底没魂的曼德拉草整个埋进花盆里，伸手拍了拍上面的土，双手合十鞠了一躬，旋即便带著花盆走向自己的住所。 而这一切。 都被表面离开，实则用远视之眼从库房门口监视屠宰场的艾莉诺看在眼里。 也让她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自己出身王族，又在外逃亡多年，对各种酷刑已是瞭然於胸。 可不管是什么石刑、水刑还是绞刑。 衝击力都远远比不过发生在她面前的曼德拉之刑。 难怪他这种级別的邪神都要先准备蜜蜡。 原来是要把曼德拉草反覆拔出十次甚至是九次才最终罢休！ 如此歹毒的心肠，不愧是让古籍都忌讳莫深的寂灭之主！ 那可怜的曼德拉草，最后也被活生生折磨到失了心智…… 她坐在铺有狼皮的长椅上，一边轻轻抚摸著她从三十里外的野地里捡来的婴儿，一边害怕得浑身发抖。 在那熊熊燃烧的壁炉跟前，她斗篷下的羊毛衫已经被彻底打湿。 完全分不清原因是酷热还是冷汗。 自己先前居然还说什么愿意献上灵魂，简直是愚蠢到可笑！ 在邪神面前，想要你的灵魂，哪还用管你愿不愿意？ 自己分明从踏入黑礁镇的那一刻就已经丧失了选择权！ 不过事已至此，悔之无用。 我得努力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 …… 奥莱恩双手捧著花盆，见到自己那像公共厕所一样隨进隨出的宅邸大门，思索半刻后就直接一肘懟开。 在踏入大门口的那一刻，他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常。 房间里的光线异常昏暗，所有自己离开时点起的煤灯都被关灭，只留下了壁炉前那微微的炭火，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 等等？ 怎么会是绿色的？ 他心头警铃大作，小心翼翼地將花盆放在教鞭，下意识的摆出防御姿態。 他继续朝著客厅的方向走去，越走心里就越犯嘀咕。 这灯好端端的全灭了不说，就连壁炉的画风都变得这么清奇。 家里这是进贼了还是闹鬼了？ 他心怀忐忑的推门走入客厅，木门合页立刻发出一声吱呀的怪响。 循著炭火的微光，他將视线扫过长椅，猛地钉在了壁炉的方向。 只见那原本掛著一副风景油画的墙面，此刻被一副超大的肖像画占得满满当当。 而画中那满脸自信，俯瞰凝视前方的青年男子—— 分明就是他自己！ 他的大脑直接空白了一瞬。 这但凡放在恐怖电影的片场里，奥莱恩都觉得自己可以当场重开了。 谁家好人会在家里掛自己的肖像画啊？ 不过现在的他好歹也算是有了点超凡力量。 於是他大著胆子，继续向前走去，终於看清了画的全貌。 这画上画的確实是自己没错，而且画家在画的时候明显还掺杂了一点个人理解，做了一些艺术加工。 不仅眉骨的阴影深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就连眼睛都画得无比深邃，明明是静態的画，却画出了一种视线会跟著人转的感觉。 而在肖像画之外的，是满屋乱飘的绿色鬼火，这些鬼火忽上忽下地四处飘荡。 有的擦过画框边缘，留下几缕转瞬即逝的绿烟。 有的直接飘到天花板，把水晶吊灯的影子拉得老长。 整一个氛围就是妥妥的邪教集会画风。 更可怕事情发生在壁炉前方的地砖上。 那里正画著一枚不知道用什么材料画成的暗红色魔法阵。 壁炉的火光將其笼罩，泛出了点点细碎的阴暗红光。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自己家，要不是看到了正站在长椅前微微低头，双手交叉握在胸前，脚尖还在不自觉地轻点地砖，看起来就像是在等人夸奖自己的艾莉诺。 奥莱恩早就直接原地掉头，用最快的速度衝出这个诡异到极点的房间了。 “艾莉诺，你这是在…？” 眼前出现的画面实在是过于震撼，以至於他都忘记加上敬称。 比人还大的精致肖像画，满屋乱飘的绿色鬼火，还有怎么都像是祭品仪式里面才会用到的暗红色魔法阵。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奥莱恩指向了一个结论。 这人他妈的怕不是在咒我！ 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这种事？ 第7章 月黑风高夜 杀人放火天 “城主大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居然会往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借一千枚金幣？” “这不是把这座小镇全给卖了都还不起？” 黑礁镇內，雷德用力裹紧身上那件半旧的制式斗篷，嘴里还在不停咒骂著这该死的天气和这桩烦人的差事。 他从腰间的牛皮袋里取出欠条，欠条上用加粗的黑色字条標註了欠款的数额和欠款的时间【金幣：一千枚】【已欠款时间：三个月】。 至於在欠款前方的已还款数字，则用加粗的黑色字条標註了一个大大的【0】。 这也意味著，这张欠条的持有者，可以前往负债人的家中自由取用各种物品进行质押，用於偿还最终的债务。 並且不会有任何法律上的风险。 倒不如说，这张欠条本身就是法律的象徵。 作为铁石城所属的税务官，雷德对这门討债的差事已经是轻车熟路。 只是因为风雪耽搁了行程，所以才不得不在深夜来访。 不过俗话说，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雷德並不觉得深夜拜访是什么坏事。 相反这种时间才更方便下手。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领主府邸，高举右手，正打算按照惯例先叩响大门。 在看清领主府全貌的那一刻，他高举的右手突兀地停留在半空中，整个人的动作都陡然停滯。 不仅大门本身是虚掩的，就连里屋的房门都没有完全关上。 还有一股混合著奇异香料和某种类似於铁锈味的，令人十分不安的气息从门缝里飘出。 “这是在耍什么花样？” 雷德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隨后一把推开了大门。 然后，他就像被施了什么定身术一样，呆呆地僵在房门口。 客厅里没有点灯。 只有壁炉里跃动著如同鬼火一般的幽绿色光芒，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噩梦。 正对著大门的墙壁上，掛著一副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肖像画。 画中的黑髮青年，正用深邃得不像活人的眼神俯视著他，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而在地板中央，正鐫刻著好似用人血涂抹而成的暗红色法阵，甚至就连材料本身都没有完全乾涸，空气中正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哪怕是在铁石城最有名的邪术师的工房里，他都没见过这么有衝击力的画面。 “哈啊——哈啊——哈啊——” 雷德大口大口呼吸起来，整个人的脸色也愈发难看。 就在他打算鼓起勇气，继续往客厅里探索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掠过了客厅的中心。 那里站著的正是他此行的目標，欠下了一千金幣巨款的奥莱恩领主。 但他这时的大脑，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有…有…有鬼啊——！！！” 雷德扯起嗓子大喊起来，一边喊著，还一边拔出腰间的佩剑对准了站在房间中心的奥莱恩，煞白的脸上写满了戒备。 这巨大的声响，让房间里的另外两人想注意不到他都不可能。 奥莱恩张了张嘴，刚想解释什么，就被艾莉诺突然抢先。 只见她踮起脚尖向前一步，腰间的利剑隨著那优雅的步伐一同拔出，瞬间就架开雷德手中的佩剑，直抵对方脆弱的脖颈。 “大胆狂徒，竟敢如此羞辱我主，我主岂能和那等魑魅魍魎相提並论？” 在她看来，这个不知名的骑士简直就是专程过来送死。 居然只身踏入这种吞吃过不知多少人命的魔窟！ 他是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间小镇里曾经发生过怎样一场可怕的酷刑。 为了救下他的性命，自己只好出此下策！ 在那可怕的邪神面前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至於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已经完全动弹不得的税务官雷德，此刻更是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眼前这个疯丫头给割断喉咙。 眼看著抵住脖子的剑势越来越重，他终於是彻底控制不住自己，右手稍稍一松，就把手里握住的那张欠条给掉了下来。 “这是何物？” 艾莉诺手疾眼快捡起欠条，上下扫视一遍，眼神便愈发凝重起来。 让你们这些税务官平时不积德，总是强迫领主签下那些一辈子不可能还得起的重金欠条。 这下遭报应了吧！ 居然直接签到了邪神的头上。 你们就不怕事后被直接收走灵魂？ 现在就算是我想要演戏，也未必能够保住你了！ 还是乖乖引颈就戮，免得多受折磨！ 她將手上的利剑又往前送了几分，嚇得雷德几乎魂飞魄散。 “恕我无礼！” “我…我愿意当即改信！” “还请两位祭司饶我一命！” 话音刚落，雷德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用脑门磕著地板。 生怕动作慢了一点就会人头落地。 而这，让艾莉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好心想要救你。 你却非说他是什么祭司。 就算想找死也不能用这种找法啊！ 罢了罢了，我最后再帮上你这么一把。 剩下就靠你自求多福了。 “谁告诉你我们两个是祭司了？” 艾莉诺顺势蹲下，双指併拢打了个响指，在雷德的身旁捲起了一阵狂风。 这狂风不停呼啸，竟在他的耳边吹出了如同呜咽一般的细碎低语。 【那…人…乃…是…寂（祭）…**…主】 雷德不知为何对方会如此大动干戈，但他知道这是自己保住这条小命的最后机会。 於是他磕了又磕，用力在嘴边挤出一句话来。 “原来是尊贵的主祭大人！” “是我有眼无珠！” “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话音刚落，艾莉诺便將魔法收起，整个人的眼神都冰冷得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我都把答案餵到嘴边了你还听不明白吗！？ 西北行省的税务官居然无能到了这种地步？ 就这种办事能力，这些城主到底是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职责给交代出去的？ 既然你屡次自投死路，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至少希望能一剑结果你的性命，免得事后还要遭受那种摧人心智的酷刑！ 第8章 做起事来真是毫无下限！ 眼见艾莉诺手中的剑刃就要割断雷德的喉咙。 奥莱恩赶忙將其护至身前，隨后出声制止。 “等等！剑下留人！” 艾莉诺听完把剑一收，立刻止住了手上的动作，眼神依旧冷峻。 “这人可是铁石城那边派来的税务官，再怎么也不能一杀了之。” “他要是死了，城主那边立马就会知道。” 说著，奥莱恩又往雷德的身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会跟著这个倒霉的税务官一起挨劈。 另一头，艾莉诺的內心却突然明悟。 对啊！ 邪神之所以是邪神，就是因为祂不能被其余诸神所容。 死一个税务官或许没什么相干，但因此引起城主、乃至是教会的注意就得不偿失了。 自己一心想要救下他的灵魂，居然没能注意到这么简单的算计。 不愧是上古邪神，心思果然无比縝密。 看来这条可怜的冤魂，终究是无法逃脱魔掌了。 想到这里，艾莉诺还偷偷用手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眼中全是对雷德的怜悯。 她强忍悲痛，用她这辈子最强硬的语气说道。 “既然我主有令，那就暂且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是是是……我这就滚！” 雷德將背稍稍一弓，瞬间就从地上窜了起来，然后回头转身，生怕慢了一步对方就会反悔。 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门的那一刻。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嚇得他魂都差点飞了出去。 “骑士大人请留步，刚刚那些都是误会，你先忘掉她和你说的那些话。” “等我慢慢和你解释。” 误会？ 雷德把眼睛都瞪大了一半。 她刚才差点就把我的脖子给抹了，你管这叫误会？ 还有房间里面这阵仗，就算放在那些偽神教派的集会里都毫不奇怪，到底误会在哪？ 难不成他是担心就这么把我放回去，会暴露他的行踪？ 不如索性直接关起来，想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狠的手段！ 雷德此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但他还是硬逼著自己，面带微笑的回答起来。 “我乃是真心入教，不敢劳烦大人。” “大人有什么吩咐，儘管和我说就是。” 见到眼前的税务官也开始不说人话，奥莱恩不禁又是一阵头疼。 不过想到自己那被糟蹋得乱七八糟的房间，再加上身旁还有个一言不合就要直接砍人的疯批。 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税务官的想法。 都这种时候了，肯定还是保命要紧。 谁会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啊？ 暂时的认怂只是为了更好的活命。 他的精神肯定还是正常的。 於是他重重地拍了拍雷德的肩膀，眼神中略带一丝怜悯。 “我知道你在怕她，不过没事，至少她现在还没真砍过什么人。” “你暂时应该还是安全的。” “欠条的事情我也知道，我会儘快把利息给还上的。” “麻烦你回去之后不要和城主透露她的消息，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说著，奥莱恩还往雷德的手里塞了一枚金幣，顺势合上对方的手掌。 雷德战战兢兢地接过金幣，在房间里环视起来。 一边是脸色平和，谈吐和蔼的青年领主，一边是面色冷峻，摩拳擦掌的凶戾少女。 如果是平时，要选择相信其中的哪一位根本就不是难事。 但现在，他压根就不敢把对方的话当真。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怕不是在给我立威？ 要是真拿著金幣走了，那个疯丫头过来一剑攮死我怎么办？ 事后都没地方说理去。 “大人，您就別再试探我了……” “我是诚心要在这留下，实在不行，这欠条您先收著？” 见到雷德如此坚持，奥莱恩只好不再规劝，只好硬著头皮从艾莉诺的手中拿过欠条，接著长出一口气。 “也行，反正欠条上有魔法相连，到时候我自己也能还。” “你要是能习惯的话，就在镇里先住几天。” “等这边的事情都安顿好之后，我再登门拜访。” 雷德听完这话血都凉了。 但他又实在不敢反对奥莱恩的说法。 那个疯丫头抬手之间就將自己制服。 哪怕按照最保守的估计，也得有精英骑士的水平，再加上她还掌握了同等水平的魔法…… 以自己正式骑士的实力，根本就碰瓷不了一点。 就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法有。 至於能让精英骑士都如此恭敬的人是什么水平。 他已经完全不敢去想像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就连呼吸都是一种负担。 “好的……” “不劳大人操心，住处的事在下会自行解决。” 说完，雷德就灰溜溜地走出客厅。 幸运的是，这次终於没有人再阻拦他了。 一直等到他踏出房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当中，奥莱恩心里悬著的石头才轰然落地。 这要是一不小心闹出了人命。 以自己现在连职业者都还算不上的水平，根本就不可能扛得住城主的犁庭扫穴。 而这一切，差点就在刚刚成为了现实！ 奥莱恩眉头紧皱，將所有的疑虑都压到心底，开口时，语气已是一片精疲力尽后的麻木。 这要是再不好好控制一下这个狂热的邪教徒。 不出三天，自己苦心经营的镇子就得闹得鸡飞狗跳。 到时候別说是什么还债，然后过上幸福生活了。 就连这条小命还能不能留著都是个问题。 自己实在是伺候不起这么一个活爹了…… “艾莉诺，我觉得咱们真得好好聊一下了。” “尤其是关於这张欠条的事。” 这都已经把税务官收至帐下，隨时都能收割他的灵魂了…… 居然还要来聊聊欠条的事？ 莫非他根本不满足於区区一个人类的灵魂，而是打算接著用这张欠条来骗人上鉤？ 实在是太阴险了！ 实在是太恶毒了！ 不愧是能將整个小镇的人口都当做肥料的邪神…… 做起事来真是毫无下限！ 但果然只有如此强大的神明，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想到这里，艾莉诺的內心不禁浮现出一阵酸楚。 没想到復国之路，走起来居然如此难熬。 第9章 终於清静了 门外风雪交加。 门內寒气逼人。 奥莱恩轻轻擦拭著脸上的血痕，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在房间里重新换上一身乾衣后，才回到待客桌前坐下。 刚刚入场，他便直入主题。 “艾莉诺，关於你那个……宏伟的计划。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了。”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最诚恳的姿態。 “我確实不是你所知的寂灭之主。 但我承认，我在一次意外中获得了一些……与眾不同的能力。 或许，这恰好是你寻找祂的原因。” 艾莉诺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並没有开口打断。 “你看。”奥莱恩举起手来，指了指这简陋无比的房间。 “看看这漏风的窗户，听听门外冻土的哀鸣。 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贫瘠得连老鼠都不愿多待。 无论你怎么想，现在的我都只是一个为债务发愁的乡下领主。 你的计划需要力量，而力量的积累需要根基。 黑礁镇，可以成为我们的第一个根基。” 他刻意用了我们这个词，就像在画一张干硬的大饼。 “所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务实。 “为了这个目標能顺利进行，我们需要一些基本的……协作准则。” 紧接著，他用手肘在桌上一支，撑起身体，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无比精致的羊皮纸。 羊皮纸触手温润，隱隱有魔力流动，边缘鐫刻的上古文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光，顶头则是用黑色加粗字体大书《协作准则》四个大字。 奥莱恩双手提著这份契约状，缓缓在艾莉诺面前摊开。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契约状上，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上面用简约的文字写明了几条规则： 【1、在黑礁镇內，未经领主允许，不得伤害或胁迫任何人。（我们需要稳定的环境，而非混乱。）】 【2、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领主財產及领地名誉。（包括但不限於在宅邸內布置未经同意的肖像画、魔法阵等。）】 【3、未经指令，不得对任何官方人员、正规组织及重要目標採取敌对行动，以免为领地招致无法承受的报復，若遇紧急情况，以自保和隱匿为优先。】 【4、在外人面前，需维持正常的领民身份，避免不必要的关注。】 该说不说，这几条规则放在普通人眼里都只是些理所当然的事情。 根本没必要专门写出来让人遵守。 但面对这样一个来路不明，偏偏实力又强到可怕的狂信徒，奥莱恩丝毫不敢大意。 他不仅是明明白白的把这些都写了出来，而且还用掉了今天吸收到的，让他心头滴血的，等价1金幣的100能量值，换了一张具有强制约束力的魔法契约。 这几乎是他平时日收入的全部！ 但一想到未来可能因为她擅自行动而损失成千上万的金幣，甚至丟掉性命，这笔投资就显得无比明智。 毕竟只要在契约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契约者就必须强制遵守上述的规则。 否则便会被契约状所限制，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 这本来是一些大贵族为了控制那些实力不俗但又行事乖张的强者而做出的最后手段。 如此之大的手笔，最后却被他用来约法三章。 可见艾莉诺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有多么可怕。 她深吸一口气，仔细阅读完了契约状上的內容，內心不禁汹涌澎湃。 协作准则！我们的根基！ 这根本不是限制，这分明是神諭！ 是伟大的主为我规划的、通往成功的唯一路径！ 自己刚刚摆出来的阵势绝不是白费，伟大的主已经认可了我的努力！ 像第一条，就是要求我建立秩序而非散播恐惧，这是神明才有的器量！ 这第二条，是告诫我力量必须用在正確的地方，不可褻瀆神居！ 至於第三条，看似是约束，实则是在教诲我谋定而后动的智慧！ 最后的第四条更是厉害，这分明是把我们之间的关係当做是了秘密，是唯有她才能参与的伟大偽装！ 祂甚至不惜动用如此珍贵的神力契约，来確保这份准则能被遵守……这是何等的重视与期许！ 艾莉诺看著奥莱恩脸上那严肃而期待的表情，內心充满了使命感。 她用力握了握拳头，一脸决绝地在契约状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她仿佛已经看到，在恪守这些准则之后，神国於地上建立的辉煌景象。 奥莱恩见状，直接一把抓过了契约状，以闪电一般的速度捞回到口袋里。 脸上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舒爽表情。 成功了！ 契约成立的微弱魔法灵光一闪而逝，让他心头最后的大石轰然落地。 自己终於给这个超级危险分子套上了韁绳！ 从现在起，这个强大的疯批就不再是纯粹的定时炸弹，而是一件虽然危险但却握住了保险栓的强大武器。 终於可以安心搞生產了！ 如果放在昨天，奥莱恩会怒骂这种心態是工贼，是卷狗。 但在今天，就连那往日里循环往復的工作，在他看来都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只见他从木柜里取出珍藏的茶器，用手指捻起一泡份量恰到好处的茶叶，片刻间就斟出了两杯香茗。 他將其中一杯放在身前，一边安心地品茶，一边刷起了手边的系统商城。 【今日累计获得能量：200】 【当前总计能量：5070】 这当天的200能量值当中，有150点，是他足足辛苦巡街了一整个白天，还顺带著弄死了十几只魔兽，才终於拿到手的。 相比之下，他仅仅只是和艾莉诺接触了这么一会，就拿到了当天收穫的1/4。 这100能量点的契约，买来一个精英骑士级的打手兼顶级充电宝的有限使用权，简直是天底下最划算的买卖！ 看著对方贡献的巨大份额，奥莱恩心中最后一点心疼也烟消云散。 同时，他的目光也聚焦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栏数字上。 这三个月来，他辛辛苦苦地省吃俭用。 除了发放给领民，鼓励他们多发脾气的福利以外，剩下的点数是一分都不敢花。 他像小心翼翼地囤积著每一点能量，忍受著短期实力无法提升的憋屈，看著商城里那些能立刻改善生活或战斗力的物品流口水，却始终不敢点击购买。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奥莱恩伸出手掌，在桌面下方轻轻滑动，一下就划到了【系统升级】这一栏。 第10章 广域吸收阵列 【升级方案一：广域吸收阵列】 【效果：將吸收范围从“极近距离”扩展为方圆两公里。】 【升级方案二：自动精炼熔炉】 【效果：可在任何时间点自动吸收范围內產生的所有负面情绪，无需手动选择。】 【升级方案三：定嚮导流终端】 【效果：可定向修改当天吸收到的所有情绪性质，每日限制调整一次。】 【共通升级：可在系统界面检索当前目標情绪的详细配比。】 【例：愤怒（50%）、焦虑（50%）】 奥莱恩目光一沉，视线扫过半透明面板上的升级方案，嘴角逐渐上扬。 这三种升级方案的售价完全一致，都是固定的【5000能量】。 换算成游戏的话，就是要连续不停地做五十天的每日任务，而且中间还不允许有任何消费。 而他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才好不容易积攒到第一次升级需要的点数，这中间的日子可以说是非常难熬。 不过当看到升级效果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字。 值！ 自己之所以每天都要出去累死累活的站街，不就是因为这系统的负面情绪吸收范围只有周围十米左右，甚至就连目標都得手动选择。 效率简直低得令人髮指！ 而到了今天，一切都將截然不同。 奥莱恩低头沉思，片刻后就將指尖挪到了半透明面板的顶端，勾选了升级方案一，然后用食指重重地按下確认。 下一秒，正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的艾莉诺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縈绕在心头。 並非被冒犯或压制，而是……整个空间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了。 空气中流动的那些细微的、原本难以捕捉的情绪碎屑，此刻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温柔地梳理、匯聚。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巨大而精密仪器的核心，能模糊地感知到其稳定运行的脉搏。 “这是……领主大人力量的延伸？”她心中明悟，却不再是最初那种纯粹的、近乎恐惧的震撼，而是带著一丝瞭然，“他正在將他的意志，他的『法则』，更彻底地覆盖这片土地。是为了更高效地汲取力量，还是……为了更好地守护这里？”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愣。 守护？她居然开始用这个词来揣度一位疑似邪神的存在。 就算已经决心皈依，这种想法也有点可怕…… 奥莱恩也在脑海中细细地品味起了刚刚的变化。 此时他的笑容已经彻底控制不住，嘴角变得比ak都要难压。 原因很简单。 仅仅是刚刚过去的几秒钟里。 他已经通过升级后的系统收割了整个小镇里所有的负面情绪。 虽说仍旧还需要像过去一样一个个手动选择目標。 但相比起过去不停巡街还总是漏掉关键目標的吸收方式。 已经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了。 【今日累计获得能量：500】 隨著最后一户还醒著的人家被精准收割，奥莱恩的户头上又多了等价3金幣的300能量值。 这让他顿时就沉浸在了一夜暴富的狂喜当中。 光是在深夜时分，收割这些多半都已经沉睡过去的情绪残渣，都已经能得到这么多的点数。 这要是24小时持续监视那还得了？ 这比他之前辛辛苦苦亲自下场鼓励镇民发癲，效率何止提升百倍！ 这要是看到了还能不笑出声来，多半也就离玉玉症不远了。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上不断上涨的数字，又看了看蹲在长椅上不停蛄蛹的艾莉诺。 还以为对方是冷得发抖，於是反手就在系统商城里勾选了一条毛毯。 拋开那些让人头昏脑涨的疯言疯语不谈，自己確实在她身上得了不少好处。 反正现在都已经签了那份契约，料想她也不会有什么发癲的机会。 既然日后还要一起共事，不如趁现在先搞好关係…… 想到这里，奥莱恩大手一挥，又在系统商城里换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这些东西拢共加起来也就花了他一点能量，其中大部分还都是毛毯的消费。 相比於艾莉诺提供的五十点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 带著从对方身上薅过来的羊毛，奥莱恩一脸放鬆地走向长椅前，然后將毛毯披在了艾莉诺身上。 “这边天冷，睡觉的时候记得多穿点。” 他尽力压制住那难绷的嘴角，让自己显得不要那么奇怪。 艾莉诺愣住了。 预想中的神諭、考验或是力量的展示並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肩头真实的温暖，和手中杯子传来的恰到好处的热度。 这太普通了，普通到难以置信。 她抬头，看向奥莱恩。 他脸上还带著刚才因为丰收而残留的笑容，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算计或深意，只有一种类似於……完成了一天工作后，顺手关照一下同伴的鬆弛感。 他……只是觉得我冷？而且看起来心情很好？ 这是邪神该做的事情？ 这个认知，比任何高深莫测的举动都更让她感到困惑，却也奇异地触动了她內心某个柔软的角落。 在流亡的岁月里，她早已习惯了警惕、算计和尔虞我诈。 突如其来的、不附加任何条件的善意，反而让她不知所措。 她默默地拉紧毛毯，柔软的触感驱散了寒意。 她小口喝著牛奶，温润甜香的液体滑过喉咙，这不是什么神力造物，就是一杯普通的、好喝的热牛奶。 一种久违的安寧感包裹了她。 也许……这位强大的存在，並非像我想像中那样完全漠视世俗情感？ 在他那足以顛覆常识的力量之下，是否也藏著一丝属於人的温情？ 久违的温暖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鬆弛下来。 她歪在长椅上，拽著毯角，沉沉睡去。 看著对方终於睡著，奥莱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这下终於不用担心半夜睡觉的时候突然挨刀了！” “这傢伙实力这么强，可偏偏脑子不怎么好使，真是废了我好大的劲！” 他往壁炉里又添了些柴火，抱起长椅上熟睡的婴儿，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明天还得帮这小傢伙找到家呢，真是一会都休息不了。 不过说到底，除了玛莎大娘以外，我好像还真没听说过谁家最近生小孩了。 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捡到个婴儿的？” 他坐在床上，看著这婴儿和谁都不像的脸，不禁陷入沉思。 片刻过后，他又调出系统面板，开始像做项目管理一样盘算起来。 “今天总收入500点，净收益……忽略人力成本的话，就算做是480点，折合4.8枚金幣，480枚银幣，48000枚铜幣。” “现在的欠款还是1000金幣，假设每天的收入稳定，不考虑利息，大概要200天才能还清。” “这两百天的收入要是真全都用来还债，那我不是瞬间就得变成穷鬼？”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加快生產才行……” 他摇了摇头，將欠条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对镇內设施升级的规划，在他脑中慢慢成型。 第11章 和这样的虫豸混在一起，怎么能搞好生產呢？ 次日清晨。 久违的阳光穿过云层，透过矮窗照在了艾莉诺的身上。 她直直地伸了个懒腰。 模模糊糊地看向四周，双眼十分迷离。 自从过上逃亡生活以后，她还未曾有一天睡的这么安稳。 “我这是在哪…… 昨天发生了什么来著？” 她伸手拽了拽盖在身上的毛毯，看了看桌前的牛奶杯，然后突然惊醒。 自己昨晚居然在邪神的府邸里面睡著了。 而且还睡得这么安稳。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就算祂已经接受了自己，那铺天盖地的邪念又怎么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更何况，邪神怎么可能真的突然跑出来送温暖呢？ 自己昨晚大抵是出现了幻觉。 就在她思绪漫无边际到处乱飞的同时，奥莱恩早已洗漱完毕，整理好了仪容，穿著一身便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的怀中，还抱著那个他想了一天一夜都想不明白是从哪来的婴儿。 “你醒啦——” 奥莱恩一边熟练的给婴儿餵奶，一边继续谈论起来。 “睡醒的话就赶紧收拾一下，收拾完记得告诉我这小傢伙是谁家的，我得给人家送回去。” 要是放在昨天，那艾莉诺肯定就得想想对方这么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但是到了今天，她就完全不这么想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因很简单。 这婴儿確实不是谁家的宝贝，而是她从三十里外的一个狼窟里面捡来的。 但凡她能有个好人家，又怎么可能被人丟到那种地方去。 所以不管对方能不能找到这小傢伙的父母，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完全无所谓的事情，倒不如说，能找到还更好。 她也很好奇究竟是谁会这么干。 “这小傢伙是我从西边三十里外的狼窟里捡到的，確实不是镇子里的千金。 您要是不信的话，我也可以把她送回去。” 说完，艾莉诺的心里居然隱约还有些得意。 自己狂奔了这么远的距离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適的祭品，其他信徒能有我这么努力？ 奥莱恩听完皱起眉头，这才发觉自己还是过於天真。 哪怕已经用契约状要求了她必须好好说话。 她却还是能从嘴里面蹦出些完全不著调的句子来。 三十里外的狼窟？ 那不是鬣狗小径的方向吗？ 你在大雪天里面，狂奔三十里，在那种满地盗匪的地方精准捡到了一个婴儿？ 搁这糊弄鬼呢！ 话虽如此，奥莱恩还是心平气和的继续说道。 “不管你是从哪捡到的，先问问镇上的人总没错。” “一会我先去广场那边贴张告示，顺便带你逛逛小镇，正好熟悉一下。” 一想到日后还要在小镇里待上一段时间，艾莉诺便点头应允。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镇的过道上，怀里还抱著个婴儿。 引得周围人一阵议论。 “我就说领主大人他早就心有所属，不然怎么会一直拒绝我们帮他提亲呢？” “誒，別乱说，我看领主大人未必就喜欢这种没发育完的小丫头，没胸没屁股的，看著都没劲。“ “对对，昨天我可是亲眼看到这傢伙抱著个小孩，一直追著领主大人跑，可领主大人他愣是不同意，一直僵持了好久，两人才一起进屋，你说要是关係处得好，哪能搞成这样？” “別是在其他镇子里惹出的什么情债吧？” 艾莉诺的指甲用力掐著手心。 她从未像现在一样这么痛恨自己敏锐的听觉。 年纪小没发育完怎么你了！ 十六岁这样也很正常啊！ 什么叫没胸没屁股！ 多少还是稍微有一些的好吧！ 她嘟起嘴巴，双眼死死盯住站在广场边上第二颗柱子下面说閒话的光头大汉，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抽他两个大耳光。 不过恨归恨，正事还是得先干。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进广场中央，在告示板中间最显眼的地方贴了一张蓝底白字的告示，直接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果然抓眼球还是这玩意好使。 奥莱恩满意的点了点头，站在告示板旁边，等待著过往人群的匯报。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传到整个小镇几乎人人都知道领主带了个小孩回来，甚至都开始有人造谣说他去外面玩完女人不给名分，现在打算在镇子里隨便找个接盘侠的时候。 他都还是没得到一点可靠的消息，反倒是谣言的版本变得越来越夸张。 再传下去，他毫不怀疑谣言的版本会变成这小孩是自己生下来的。 不行，和这样的虫豸混在一起，怎么能搞好生產呢？ 就在奥莱恩头疼不已的时候，一个带著几分调侃的清亮女声插了进来。 “领主大人，我刚刚听人说你生了个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还没等最后一个字说完，奥莱恩那紧皱的眉头就又深了几分。 他不用看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莉莉安，你跟著过来瞎凑什么热闹？” 他回头望去，果然看见莉莉安正拎著一个小药篮，笑吟吟地站在人群里，显然已经看了一会热闹。 她今天依旧穿著那身利落的便服，腰间掛著几个草药香囊，带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清新药草气息，一路小跳著来到奥莱恩身前，目光在婴儿身上转了转，最后饶有兴致地落在了身旁那位陌生的银髮少女身上。 “这位是……？” 莉莉安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作为黑礁镇里唯一的药剂师，更是与领主府关係密切的友人，镇上的每个人她都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见到这样一位气质凛冽的陌生少女如此自然地站在奥莱恩身边，心中不免有了几分疑惑。 “你不会又从哪骗了个大小姐回来吧？ 还害得人家有小孩了？” 说完她还不著痕跡地插进两人中间，把手上的药篮给递了过去。 奥莱恩伸手接过药篮，用力揉了揉眉心，胃部开始剧烈翻滚。 “我从一开始就没骗过！你要是再隨隨便便往外传播这种奇怪的谣言，这次任务的报酬就不给你结了。” 莉莉安听完愣了半晌，接著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誒，是这样吗？ 我还觉得这个故事编得还蛮好呢。 你看之前那个把愤怒捏成麵包的故事不就反响不错，到现在酒馆那边还有人在传呢——” 第12章 祂问我意见了，祂心里有我！ 觉得自己的故事编得还蛮好？ 之前那个故事反响就还不错？ 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个镇子里並非只有祂的食粮。 还有那些和祂同流合污，想用谣言把那些走投无路的可怜人骗进镇子里的狠毒之辈！ 他们究竟是要有多狠辣的心肠，才能布置出如此周密的计划啊！ 我以后难道也必须要成为这样的人吗？ 没想到復国之路竟如此艰辛…… 艾莉诺暗自神伤，就连看向莉莉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警惕。 这人既然和祂如此熟络，至少也得是个司祭一级的人物。 自己既要努力和她打好关係，也要小心防范她的毒手才行！ 就在她以为自己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时候。 站在告示板前斗嘴的两人还在喋喋不休。 “你要是真这么閒，不如乾脆把这孩子拿过去养了算了。” 说著，奥莱恩张开大手，一把將还在艾莉诺怀里沉睡的婴儿提溜起来，塞到莉莉安的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莉莉安自然也不甘示弱。 “好啊！你连这次出任务的报酬都不想给我，还想要我接这个拖油瓶！” “真是坏事做尽！” “你也不想想一开始是怎么把我骗进来的！” 她不情不愿地接过婴儿，还拉了下眼皮，朝对方做了个鬼脸。 这下反倒是轮到奥莱恩不干了。 “谁说不给你发报酬了？” “只要货的品质到位，报酬肯定少不了你的。” “这孩子你要是不想养就別养了，我大不了给玛莎大娘多发点补贴，让她这段时间辛苦一下。” 说完，他直接將右手整个抬起，示意对方把婴儿抱回来。 这简单的动作，倒是给莉莉安惹急了。 “停停停！” 她赶紧拍了拍奥莱恩高举的手掌，把怀里的婴儿又抱紧了几分，眼神中居然还闪烁著几分若有若无的欢喜。 “谁说不养了？我这不是怕你突然反悔嘛。” “一会记得把补贴发我一份。” 奥莱恩听完长出一口气，憋在心口的大石也轰然落地。 他先是笑了笑，然后故作正经地说道。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不过我得先看看你这次外出的成果如何。” “要是品质不过关的话，別说是补贴了，就连报酬都得给你打折。” 说完，他揭开了盖在药篮上面的绿色棉布，伸手在这绿油油的药草堆里找了起来。 终於，在翻过一株株让人眼花繚乱的奇珍异草后，在药篮的最底下，他看到了自己惦记了好久的目標。 几颗长条形的深褐色种子，上面还隱隱约约生长著几道像是泪痕一样的纹路。 这种子的外形和小麦基本別无二致，不过价值却迥然不同。 这深褐色的种子叫做哭麦。 样子长得和小麦很像，就连种出来的果实也差不太多，不过性质却截然不同。 哭麦结的这些果实倒是也能吃，但基本不可能流入市场。 因为它成熟后的果实天生蕴藏著微量的魔力，会让靠近它的人情不自禁地感到悲伤。 如果在麦田里待的太久，甚至还会不自觉的哭泣起来。 因此，哭麦种子基本全部都会被当地的法师给垄断，用来代替日常的饮食。 偶尔还会被应用在一些奇怪的魔法道具上面去，充当他们的实验品。 仅从价值上来说，这些哭麦並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和能在野地里隨机发现的曼德拉草不同，哭麦的获取渠道几乎被完全垄断，普通人根本就没法获得。 哪怕贵为当地的领主，奥莱恩也只能把这件事拜託给身为药剂师的莉莉安去办。 而现在他指尖揣摩的这些深褐色种子，就是真正的哭麦了。 “不错，有这个量的话，想大量种植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放心吧，这次的报酬会按顶格標准给你发的，你一会等著过来数钱就行了。” 奥莱恩將几颗哭麦种子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腰间的牛皮袋里，脸上的表情一会哭一会笑，看起来非常诡异。 身为没有魔力的普通人，他自己也抵抗不了哭麦的威力。 幸好手头的种子不算多，所以倒也能勉强控制。 带著那副似绷非绷的表情，奥莱恩一直走到了黑礁镇外，顺带著还捎上了一直好奇著左右探头的艾莉诺。 在镇子里，她已经从告示板上看到了诸如【懺悔之墙】、【感恩靶场】、【忠诚迴廊】之类的一看名字就让人觉得非常不对劲的设施。 而那些在里面肆意挥洒人性阴暗面的镇民，更是让她在路过的时候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来比起一次性收割，用各种手段放大人內心深处的阴暗面，最后再一举收割，才是祂最擅长的手段。 而那些被压榨到不剩下任何价值的平民，最后就只能被送去【屠宰场】处理。 闭环了家人们。 坏了…… 艾莉诺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马上就察觉到了真正可怕的地方。 这年头连邪神都这么讲究效率，而其余诸国信奉的正神对子民却总是爱答不理。 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 別说是帮我復国了。 就连这片大陆最终归属於谁都不好说啊！ 就在她对整片大陆的未来都无比悲观的同时，奥莱恩总算是找到了那块被他预先规划好的空地。 而在空地的边上，有一块和黑礁镇內部格式完全相同的告示板插在地上。 用那熟悉的蓝底白字上书四个大字。 【真实乐园】 意在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可以面对真实的自己。 和其他设施只能靠规则和引导才能让镇民主动释放负面情绪的状况不同。 在种下哭麦之后，仅仅是来到这里，镇民都会情不自禁地开始悲伤。 而奥莱恩要做的，就是让这四颗还填不满手心的小小种子，种满周围这十亩的空地。 他抬起手来，在虚空中轻点几下，立刻就划到了系统商城一页，隨后仔细地端详起来。 一边看著，他还一边朝身旁的艾莉诺问了起来。 “你说要把这边搞成景点的话，是不是还得在周围加点装饰，搞几个稻草人什么的？” 艾莉诺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地看著向自己諮询意见的奥莱恩，內心骤然响起一颗炸雷。 祂这是在諮询我的意见？ 祂开始重视我了？ 祂心里有我！？ 第13章 莫非她真的是个天才？ “原来如此，我一会搞搞看。” 奥莱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一边听著艾莉诺对於造景的想法，一边在手边滑动起了系统页面。 身为特殊的魔法作物，哭麦对土壤的肥力並没有太大的要求。 即便西北行省的天气如此恶劣，土地也都是水分超標的泥炭土，想养活它也不是什么难事。 它真正的特殊之处在於种植的地点。 简单来说，这玩意只有种在死过人的地方才能丰收。 虽说整片瓦伦大陆几乎就挑不出没死过人的地方，但死人和死人之间亦有差距。 奥莱恩之前已经调查过了，这片空地以前是个乱葬岗，里面埋过的死人那是满坑满谷，和哭麦简直是天作之合。 种在这种地方，压根就不愁没法丰收。 於是他一把抄起从镇口哨所顺到的铁锹，在湿润的泥土里挖出一个小坑。 將其中一颗哭麦的种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坑里后，他又轻轻地把土重新埋上。 紧接著，奥莱恩又打开缝在腰间的牛皮袋，把手伸进去隨便鼓弄了几下，马上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製的小碗。 碗的边缘满是缺角，外圈上也没有任何花纹，他看来看去，只发现碗底的位置有些藤蔓形状的纹路，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已兑换道具：悲悯的丰饶之钵】 【消费能量：450】 【剩余能量：49】 没错，这个碗其实就不是他从牛皮袋里面掏出来的。 而是装作掏牛皮袋的样子，然后趁机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魔法道具。 如果把它拿去市场上售卖的话，差不多就值4-5个金幣。 奥莱恩看著这个朴实无华的木碗，反手將它扣在地上，接著又把一颗哭麦的种子放在倒过来的碗底上面，双手合十，开始默默祈祷。 伟大的安瑟莉婭啊。 求你快快显灵，赐我下个季度的口粮，让我度过这严酷的寒冬吧！ 他在心中高喊著丰饶之神的名讳，按著系统商城提供的备註默念起了祷词。 一眨眼的功夫过去。 刚刚才被奥莱恩用力夯实的土坑，此刻突然隆起。 紧接著，那颗被置於碗底的哭麦种子，就如同投入水中的盐块一样悄无声息地消融。 与此同时—— 那微微隆起的地面又“噗”的一声抬得更高。 一株嫩绿的幼芽，直接顶开了那无比坚实的泥土，以违背常识的速度伸展开来。 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一株约莫半个人高，茎秆呈现苍白色的植物就彻底长成。 植物的顶端结著黯淡的灰色麦穗，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恍惚间居然还有点像是微弱的呜咽声。 它仅仅是静静地立在这里，就让奥莱恩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 甚至想找个人扑进怀里大声哭诉。 妈的想什么呢？ 我又不打瓦！ 他强压下心头那纷杂的混乱情绪，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喜悦。 不愧是他花了巨款购入的魔法道具，效果就是非同凡响。 虽说在使用前要消耗一颗一模一样的种子样品，並且在使用完之后就会立刻消耗完神力，变成一个真正的破烂木碗。 但这些新长出来的种子，可是实打实的有用。 奥莱恩朝著哭麦的反方向退了几步，转身朝著艾莉诺的方向递过去一把镰刀。 “我先研究一会该怎么实现你提出的那些造景，你去把这株哭麦的麦穗给我割了。” 说著，他又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自己又被眼前的这株哭麦给变成瓦学弟。 而艾莉诺接过镰刀，看著眼前那株哭麦，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欸？ 刚刚那不是丰饶之神的权能吗？ 为什么祂也能用？ 难道说…… 艾莉诺看著对方逐渐后退的步伐，內心突然浮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我懂了。 我终於明白祂为什么要专门准备一具人类的躯体了…… 神明的力量过於强大，以至於祂们只能够承载一种力量。 而人类不同，过分弱小的身躯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承载不了多少神力。 这反而让他们可以自由的选择信仰。 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想到…… 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盲区！ 果然。 祂的野心远远不止是吞食情绪那么简单！ 祂真正的愿望，是反向夺舍当初那些封印祂的神明！ 想到这里，艾莉诺握著镰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闭上双眼，一边在心中默默抹泪，一边割下了那灰白的麦穗。 她的手法是那么沉重，就好像自己割下的不是麦穗，而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而在艾莉诺的思考愈发不著边际的同时，奥莱恩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害怕。 刚刚对方向他提了几个关於该怎么在【真实乐园】里面造景的建议。 其中一个建议就是在麦田的入口处造一个【狂笑之泉】。 他还记得刚刚艾莉诺口中的说辞。 “悲与喜是一体两面，先让他们在入口处尽情的释放出喜，到达麦田后才能最大程度的释放出悲。” 说完，她还在空地旁比划了几下，似乎是认定了这喷泉就应该放在那里。 这让奥莱恩的胃突然翻滚起来。 我花了足足一周的时间，才搞明白两种相反的情绪瞬间切换才能让释放出来的能量达到极值。 她居然在没有做任何实验的情况下，只花了一天时间就想明白了？ 莫非她真的是个天才？ 奥莱恩右手在空中轻点，很快就调用出了建造狂笑之泉需要的全部资源。 满打满算大概需要300点左右的能量，而这还只是其中的一个造景。 如果要把艾莉诺提到的那些造景全部补齐，至少也需要1000左右的能量值。 相当於他现在一天半左右的收入。 就算扩大了產线，也还是入不敷出啊！ 右手向下用力一拉，直接关掉了系统页面。 他看著黑礁镇的方向嘆了口气，转身咬牙，在牛皮袋里装满了艾莉诺割下的麦穗。 而在接过麦穗的同时，奥莱恩看到了艾莉诺脸上隱约可见的泪痕，內心突发奇想。 她只花了那么点时间就在我家里摆了个像模像样的邪教法阵。 又一下子就想出了情绪设施的优化路线。 脑迴路这么清奇，不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要不镇子里的那些设施，也让她想办法优化一下？ 第14章 总不能是叛变了吧？ 铁石城，城主府。 沃尔城主正对著一份来自王都的公文微微出神，手边的印章拿起又放下，却迟迟没有盖下。 窗外的阳光正好，但他眉眼间却一直凝结著一股无法消散的阴鬱。 不对劲。 税务官雷德离开铁石城已经半月有余，別说回头钱了，就连一张纸条都没有传回来。 这既不合规矩，更不合常理。 按说黑礁镇里既无强手，也无膏腴，金银財货那是一样没有，土地也是西北行省数一数二的贫瘠。 像这种地方，其他税务官都是巴不得速去速回，生怕沾到那种地方的穷鬼气。 怎么就他雷德终日不归，还连条消息都不愿意回？ 总不能是叛变了吧？ 沃尔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眉头紧锁，內心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躁一直缠绕著他，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於是他终於下定决心，沉声对著门外唤道。 “来人！” 书房门立刻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瘦削男子在书桌前单膝跪下，毕恭毕敬地回答。 “属下在，请城主大人下令。” 见到自己的秘密哨骑现身，沃尔浮躁的心情终於略微平缓了一些。 他看著身前的一袭黑衣，沉声下令。 “去黑礁镇，搞清楚雷德的行踪，查清奥莱恩的行动，要是发现雷德他不小心走漏了什么风声，直接清理掉就行。 记住。 手脚乾净点。” “遵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卡尔低头接过命令，旋即又沉入阴影当中。 数天后，黑礁镇內，奥莱恩正带著艾莉诺在街道上巡视。 现在哭麦的培育已经逐步进入稳定期，他也总算不用像前几天一样紧盯著麦田不放。 如今难得有空閒，他便决定亲自带著这位天才设计师来品鑑一番自己製造的这些情绪设施。 想看一下哪里还有优化的空间。 而就在两人穿梭於街头巷尾，惹得行人议论纷纷的同时，一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几乎是一瞬间，艾莉诺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 她赶紧转过头去，扫视周围的人群。 但那种后背发凉的异样感只维持了一瞬间就突然消失。 只留下她在原地有些困惑。 难不成是自己太敏感了？ 另一头，卡尔正蹲在乾草堆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明明才只看了那个乡下领主一眼，身边那道凌厉的目光就突然扫了过来。 哪怕是在国境线上確保走私通道的时候，他都没有过如此惊险的体验。 区区一个乡下领主，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护卫？ 卡尔深吸一口气，一边躲避著周围镇民的视线，一边和奥莱恩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就像某些潜行游戏一样，靠的太近会被发现，离的太远又会丟失目標，必须要把距离把握的恰到好处，才能顺利看到最后的结算cg。 不过遗憾的是，cg他是没看到，精神病倒是看见了不少。 只见远处形影不离的两人突然在一处木製高台前停下，隨后两边的镇民便向高台涌来。 高台高度约莫十米左右，其中一端放著一块木製的踏板，踏板从高台上向外延伸了大概一米左右的长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悬停在空中的小平台。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就在他以为终於能停下来休息一会的时候。 镇民们爭先恐后地爬上高台，隨后站上了木製踏板，双脚用力在踏板上一蹬，一跃而起。 紧接著调转身体，头部向下，在重力的作用下朝地面急速下坠。 就在镇民即將接触地面的瞬间，一道温和的气旋从地面吹出，瞬间消解掉了所有坠地的加速度。 镇民在地上一个翻滚后，又平安无事的站起身来。 而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正用手中的鹅毛笔负责记录。 【今日第37人】 【倒栽葱式落地】 【综合评价：1分】 大爷一脸嫌弃地记录完眼前青年的数据，隨后大手一挥，示意下一位挑战者站上台去。 而那位被嫌弃的青年，也一脸尷尬地离开高台，走之前还没忘记向奥莱恩打了个招呼。 “奥莱恩大人，真是抱歉，在您面前丟人了。” “没事没事，尷尬也能算在今天的指標里，这样吧，今晚你去食堂那边加个蛋，就说是我同意的。” 他摆了摆手，微笑著让开一条道路让青年离开。 如此超现实的画面，让这位可怜哨骑的世界观都受到了衝击。 他倒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些镇民头朝地都还能平安无事。 这无非就是浮空石的功劳。 这种矿物在受到衝击时会自动释放反方向的气旋，將衝击力完全消解。 这种方式消力方式的效果虽然有上限，但承载一个人的衝击还是绰绰有余。 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这群人明明腿都已经抖的要死，还非要前仆后继地从高台上跳下来？ 做这种事情会有什么好处吗？ 而且跳之前为什么还要笑？ 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他们就不怕哪一天浮空石突然被人偷走吗？ 而且他明明有浮空石这么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去市场上兜售，反而要用来鼓捣这种莫名其妙的设施？ 跳完之后还能加个蛋？ 那他到底图啥啊？ 总不能和城主大人一样是为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吧？ 卡尔拼命摇了摇头，想把这些诡异的画面都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但他越是努力，那诡异的画面就越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直接顺著房檐爬上了附近的民房，接著又攀上了一颗六七米高的大树，站在树干上眺望远方。 不行，再继续跟踪这个莫名其妙的领主，自己的精神迟早要不正常。 还是先找找看雷德卿在哪吧…… 他小心翼翼地四周张望，没过多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街道上面穿行。 正是税务官雷德！ 卡尔悄悄从大树上溜了下来，正打算向对方质问为何迟迟不归，结果却直接僵在了原地。 只见雷德毕恭毕敬地在奥莱恩面前单膝下跪，一直到做完一整套骑士礼节之后才依依不捨地起身。 完事之后，他甚至还一直俯身弯腰，跟在那个乡下领主的身后，一直到对方的脸上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无奈地转身离开。 整个人的姿態那是要多低有多低，甚至比城主府里面的下人都还要恭敬。 此情此景之下，即便卡尔他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税务官雷德叛变了。 城主大人他放在鬣狗小径里的那批货，可能会有危险…… 第15章 莫非他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卡尔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先是在那个邪门的小镇里，看了一出群人排队跳楼领鸡蛋的诡异戏码，精神受到严重污染。接著又亲眼目睹同僚雷德像个被洗脑的邪教徒一样，对著那个穷酸领主卑躬屈膝。 “疯了，都疯了！”他一边在鬣狗小径的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一边在心里骂娘。 这鬼地方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只想立刻去鬣狗小径確认那批货的安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他温暖的铁石城。 此刻的他还浑然不觉，自己的身后，已经跟上了一道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 艾莉诺正不紧不慢地踏雪前行，纯净的银髮与雪景几乎融为一体。 如今的黑礁镇已是圣域，加之外界已经偶有传闻，难保不会引起教会的注意…… 这傢伙一直鬼鬼祟祟的跟在祂的身后，目光闪烁，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自己的復国大计，绝对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土崩瓦解！ 她下定决心，便一直跟在卡尔的身后。 只见他在鬣狗小径的岔道上不停闪展腾挪，时而左右横跳，时而兜个大圈，路线那叫一个七扭八歪，但脚下又没有任何迟疑和停止，走起路来熟练得像是回自己家。 “嗯？”艾莉诺微微蹙眉，心中陡生疑虑， 一个探子，不去设法渗透镇子、收集情报，反而如此执著地奔向这鸟不拉屎的荒野深处？ 行跡还如此诡秘…… 难道，他是去交接什么重要情报的！？ 要说也是该卡尔倒霉。 他的实力已经趋於正式骑士的顶点，离精英骑士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而且还尤其擅长隱秘行动，连一般的精英骑士都未见得能发现他的踪影，更別说是反过来被人跟踪了。 但艾莉诺偏偏是异於常人的物魔双修，同时还是个修炼心得只有一句“闭上眼睛感受元素，然后突然就会了”的顶级天赋狗。 在这种人形外掛麵前，他个人的努力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任凭他如何按照城主府的既定线路绕行，都架不住別人直接趴在山顶跟踪。 在冷兵器时代玩空军战术，这谁能顶得住？ “希望这批货没事……” 卡尔在心中默念一声，隨后在一处看似寻常的陡峭山壁前停下。 艾莉诺一手扶著岩壁，一手拔出腰间的佩剑，见到对方的行踪突然消失，直接顺著几乎垂直的山体冲了下去。 没过多久，她也看到了这个黑乎乎的洞口。 而在洞口的另一端，隱约还有些橘红色的光源。 如此异状，但凡是个人都知道里面肯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居然窝在这种地方？ 莫非他也不是什么正经教派？只是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来查探消息？ 不行！ 这世界有一个邪神復甦就已经够乱了，怎么能让他再搞出第二个来？ 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艾莉诺立刻钻入洞口，如同一只灵巧的松鼠一样在漆黑的甬道里攀爬起来。 甬道的尽头是一处宽大的平台，面积大约有几百平方，而在这平台的对向，有一处幽深无比的洞窟入口。 这洞窟异常高大，边缘非常齐整，两边还各自摆放著燃烧的火把，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能够形成的东西。 这个敌对教派不仅查探到了黑礁镇的情况…… 而且还有大规模的组织！ 骇人的想法顿时在她脑中闪过，但仅仅是瞬息过后，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便撕裂空气，直奔她面门而来。 那是一根足有小臂粗细，闪烁著寒光的重型弩箭！ 这弩箭的速度极快，角度极刁，显然是从洞窟內部发射的。 想偷袭？ 艾莉诺瞳孔微缩，脚下步伐轻点，身形便无比优雅地朝著侧面偏移了数米。 “嗤——” 这弩箭恰好隔著数米的差距擦过她的身旁，深深没入后方的雪地里，只留下一个漆黑的孔洞。 紧接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洞窟內涌出。 十几名全身覆盖著精铁鎧甲，手持制式刀剑的守卫冲了出来，他们一出洞口就迅速散开，呈半包围的態势將艾莉诺围在中间，显然训练有素。 身后的卡尔看到突然射出的弩箭，心中已是一片死寂。 事到如今，他已经懒得追究对方是怎么一直跟踪著自己跑到这个地方来的。 他只知道，从刚刚那堪称恐怖的洞察力来看，自己要是再不跑的话，就只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於是他再不犹豫，直接就开始发號施令。 “擅闯禁地者，杀！” 禁地？ 我看是贼窝吧？ 艾莉诺不屑地冷哼一声，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不打招呼就射出的重型弩箭，显然对方已经动了杀心。 她要是就这么乖乖的站在原地不动，反倒是不可理喻了。 只见她伸出指尖，对著脚下的雪地轻轻一点。 一股柔和的微风立刻包裹著她的脚踝，吹拂著她的身体向前衝去。 仅仅是一瞬间，她手中的利刃便穿过了当先一人的心口。 在剑刃透胸穿出过后，其余眾人才听到了“哐当”的鎧甲碎裂声，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这……这是”为首一名小队长模样的人骇然变色，正想大声提醒。 但还没等到这声嘶力竭地呼喊发出，他的肺叶就被捣了个稀巴烂。 剩余的守卫向后退去，互相背靠背，试图依靠战阵对抗，但依旧是如此苍白无力。 只见艾莉诺时而一剑穿出用蛮力劈碎敌人的头盔，时而远远站定，挥手召来冰锥，將试图瞄准她的弩手钉在原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那变幻莫测的身影就清扫掉了所有的人群。 在洞窟外的空地上，除了艾莉诺，再没有一个站著的人。 她微微喘息著，看著地上那些失去生息的守卫，轻轻皱了皱眉。 鲜血她早已见惯，但王国土地上的盗匪却从未断绝。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银髮，迈步走进了那幽深的洞窟。 洞窟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规整。 墙壁上还镶嵌著不少用来照面的萤光石，而里面堆放的东西，更是让见多识广的艾莉诺也微微咋舌。 靠外的一些箱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金幣和亮闪闪的珠宝。 而越往深处，箱子里装的东西就越发惊人。 那里摆放著成套成套的精钢鎧甲，还有著码放整齐的制式长剑和长矛。 在它的后方，甚至还有几十架保养良好的军用重弩。 这哪里是盗匪的巢穴？ 这分明是一个装备精良、储量惊人的军火库！ 艾莉诺站在堆积如山的军火前，指尖拂过那冰冷的剑身，內心的狂喜不禁油然而生。 这些异端份子哪是过来探查的？ 分明是来给我主献上一份大礼的！ 第16章 难不成说他也干了？ 铁石城，城主府。 沃尔城主正对著一份来自教会的信件微微出神，他看著信上那耸人听闻的文字，眉头皱得那是越来越深。 这下更不对劲了。 为了找到失去行踪的雷德，自己又派出了心腹卡尔。 结果怎么前者依旧渺无音讯，后者也开始不见声息？ 总不能他也叛变了吧？ 还是说黑礁镇里的水，突然就变得如此之深？ 偏偏这种时候教会那边又如此霸道…… 真是不知道要给自己添多少堵。 他长嘆一声，將桌上的信件收起，紧接著朝门外厉声喝道。 “来人！”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身披甲冑的精壮男子，正一脸愁容的看著手中的那封信件。 一听到城主的传唤，他嚇得腿都软了。 完了。 这批货的路线可是我安排的。 要是让城主大人知道了，可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 侍卫长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脸色虽说还算沉稳，但眉眼间明显有著强烈的不安。 沃尔没注意他身上的异样，只是自顾自地低声吩咐。 “黑礁镇那边有点不对劲，不仅雷德渺无音讯，就连卡尔都一直没有回来。 你应该最知道他有多么忠心。” 说著，他瞥了一眼身前的侍卫长，语气更为狠厉。 “这事就先交给你来处理，务必要搞清楚那边的情况。” 话音刚落，沃尔又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多倒霉，才会让两桩麻烦事撞到一起。 是啊，卡尔他可是城主大人的心腹。 他出了事，城主大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果然，鬣狗小径那边的事情瞒不住了…… 侍卫长越想越害怕，听到对方居然全权託付给了自己。 直接噗通跪地，声音也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属下明白！属下立刻去办！保证不再有任何意外！” 他惨白著脸，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城主大人知道了货物失散的消息却没有当场惩处，反而將任务全权交予自己，这分明是给予他將功折罪的最后机会！ 他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强烈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立功的迫切。他快步走向眾骑士的宅邸，煞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用无可置疑的语气厉声下令： “除了不能动弹的人以外全体集合！” “城主大人有令，立刻进驻黑礁镇！搜查那个乡下领主奥莱恩与境外势力勾结、劫掠军资的证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眾骑士，自作主张地加上一句：“城主大人特意吩咐，此獠极其危险，一旦发现任何异状，准许我们……立刻处决！” 正在屋里烤火的骑士们面面相覷，一时有些不解。 一个边陲小镇的领主，居然能让城主大人摆出这么大的架势来，还牵扯到什么境外势力？ 这顶帽子不是只会扣在那些大领主的头上吗？ 那个叫奥莱恩的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道他真的干了？ 就在骑士们摩拳擦掌的同时，他们此行的目標——奥莱恩，正细数著每天的能量收入，带著满足的笑容，在黑礁镇內巡视。 他甚至还有閒心在系统商城里兑了包瓜子，在街上边走边磕。 自从升级了系统的吸收范围之后，他总算是难得过上了清閒的日子。 再加上最大的压力来源艾莉诺不在身边，他这两天的日子过得可以说是非常瀟洒。 就是突然间少了个高品质的充电宝，让他多少有点不习惯。 这不管多少个【+1】堆在一起，看起来都没有一个【+10】过癮。 男人就得玩大数字！ 只可惜不断变大的数字除了他每天的收入以外，还有那骤然提升的支出。 哪怕拋开镇內情绪设施的升级计划不谈，系统本身的升级费用，其实也是在不断提高的。 就和某些游戏里面选了一个升级路线后另一条升级路线就会变贵一样。 原本只需要五千能量值就能点一次的系统升级，现在已经加价到了一万。 虽说他现在每天的能量收入已经来到了最低600的均值，比过去提高了六倍不止，即便升级费用翻倍他也丝毫不亏。 但在这节节攀升的费用面前，他也不得不仔细做好规划。 是花费一天的收入升级设施，立刻就在每天的收益数字上看到立竿见影的提升？ 还是像过去一样静静积攒两到三周的时间，再来一次系统层面上的大升级？ 无疑是他现在最紧迫的课题。 难办的是，和真正的游戏不一样。 这两种选择的收益並没有一个可以量化的数学公式。 一切都只能依靠直觉，还有对镇內人心的把握。 而从他最近的巡视结果来看。 最急需升级的设施在哪已经不言而喻了。 他迈步走过中心广场，沿著乡下土路走到了镇东的方向。 这里有一面脏兮兮的白墙，墙上用粗獷的笔画写满了他人的姓名，有些姓名的尾巴后面还跟著些恶毒的诅咒。 只是在层层叠叠的笔跡之下，不管是人名还是诅咒的语句，此刻都已经没法清楚辨別。 这面白墙是奥莱恩最早在镇內设置的设施。 任何人都可以在这面白墙上写下自己最討厌的那个人的名字，有閒心的还能接著写上几句吉祥话。 他將这里命名为【懺悔之墙】。 意在这里激发出他们的嫉妒，从而达到类似於弥撒的效果。 而如今懺悔之墙已经快要填满，每天的收益也是越来越低。 从昨天到现在，整面懺悔之墙一共就只有两个人过来写，录得的能量总数高达1点。 堪称是所有设施里的效率奇蹟。 隨便去个热闹的菜市场都比它强。 不过稍显意外的是，才刚刚抵达懺悔之墙跟前，奥莱恩就在墙体前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税务官雷德正跪在那黑乎乎的墙体前，一边跪拜，口中还不时往外冒些奇怪的话来。 像什么“讚美归於黑礁镇的无上主宰。”、“凡人智慧难以分辨其智略分毫。”、“愿化为您神座前最忠诚的猎犬。” 小词往外蹦的那是一套一套的，搞得奥莱恩有些莫名其妙。 他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看了几秒，然后默默地抓了一把瓜子塞进雷德手里。 “也確实是难为你了…… 吃点东西补补脑子吧。” 旋即便转身离开。 关於对方的遭遇，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同情。 而在他的身后，雷德则是如同接过圣物一般，热泪盈眶地捧著那把瓜子。 “谢……谢主上恩赐！这定是蕴含了无上智慧的……呃，智慧之果！” 奥莱恩巡视完了镇內所有的情绪设施，独自一人朝著镇外的方向走去。 哭麦的种子刚刚播下，正是需要频繁关照的时间。 就在这时，镇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吱呀作响的车轮声。 车前还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正用她那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握住马车的前脸，就这样一步一步拉著马车前进。 除了没有马以外，这马车的送货效率简直高的令人髮指！ 奥莱恩闻声望去，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只见艾莉诺站在那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马车前，正用力地向他挥手。 第17章 嗯……好像就在我们脚下？ 不是？ 我同意她外出只是想稍微清静一会，这怎么才一天就跑回来了？ 还有她拉回来的这车东西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是挖到矿了吧？ 奥莱恩深吸一口气，提心弔胆的走到马车跟前，用力的揭下了油布。 然后，他那张冷峻的面庞就肉眼可见的扭曲了起来。 即便做好了再多的心理准备，他也实在是想不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这种玩意。 “你……”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气。 “你这是……？” 他这话才刚刚一问。 艾莉诺立刻就两眼放光的回答起来，整个人几乎快把求夸两个字写到了脸上。 “西北行省盗匪横生，我只是从他们那取走了本就该属於我们的东西！” “虽说没能如愿取到浮空石，但有些东西在，应该也能抵数吧？” 说完，她还恭敬地单膝跪下，整得奥莱恩不禁捂住了双眼。 没眼看了这是。 系统商城里的那份契约状到底是不是真货啊？ 为什么她还是能整出这些么蛾子来啊？ 究竟是谁把她放生到野外去的？ 哦，原来是我啊，那没事了。 奥莱恩睁开双眼，不情不愿地走到了这架没有马的马车跟前，在人形战马艾莉诺的指引下，登上了马车。 在完全看清楚马车车厢內部的那一刻，他突然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只见在车厢的四角，有几只稻草人以队列的方式整齐排列在四周，身上还披著一副完整的盔甲。 盔甲的下摆，隱约还能看见长矛的矛尖，他再抬头仔细看去，才发现稻草人的头部中央，摆放著的是明显被人为削短的矛柄。 这些稻草人，竟然是被长矛穿刺过后，才强行固定在车厢里面的！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车厢中央的光景则更为震撼。 他抬眼望去，看到了数十把重弩在车厢里围成一个圆环，以放射状的姿態包围了堆在车厢中间的金银珠宝。 这些金银珠宝以特定的形状摆列，最后居然愣是堆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而在这人形的顶端，还有一把剑插在头顶。 要不是这人形的珠光宝气冲淡了那恐怖的氛围。 如此阵仗，和当初在他客厅里面摆的那一套比起来。 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怎么都无法理解。 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脑子里面到底是从哪来这么多的猎奇想法？ 这摆的阵仗別说是邪教图腾了，就算说是什么实际发生过的人祭他都相信啊！ 只要把中间的金银珠宝拿走再换成人，整个画面简直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好吧！ 这何止是抵数啊…… 简直是嫌把我的命抵给你都不够！ 好消息是，早在刚刚被艾莉诺领著走进车厢的时候，奥莱恩就已经开始数著手指清点藏在里面的货物。 把这一整车的物资加起来，绝对是笔价值超过一万金幣的大单。 吃下去以后別说是还债了，就是把周围的镇子全买下来都不成问题。 自己这波绝对是发了大財！ 但坏消息是，这些做工精致的军备绝不可能是从什么盗匪手里抢到的。 这些人充其量也就只能穿些粗糙的皮甲，武器也都是顺手好用的砍刀。 哪里会大费周折的去定製什么长矛重弩，这不纯纯拖慢自己打家劫舍的效率吗？ 能用上这些装备的，只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 至於整个西北行省最训练有素的正规军来自哪里。 奥莱恩觉得这个问题根本都多余回答。 除了铁石城之外还能有哪？ 搞了半天这傢伙是把正规军给劫了！？ 这什么人啊！？战斗力居然强成这样！？ 太亏贼了吧？ 你真確定需要我帮你顛覆国家？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自己杀进王都都能全身而退呢？ 奥莱恩盯著眼前这批足够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制式军火，脑內突然浮现出了三个选项。 把这些东西都还回去？ 自己要是嫌命长的话就可以试试。 把这些东西分发给卫兵，然后藉口说是自己花钱採购的？ 那后续再来的討债部队肯定要把这些东西拿去充公，自己还是一分都拿不到。 最后，他的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选项。 先把这些军火全都藏起来，派人打探风声，等风头过去，自己再想办法销赃！ 他轻轻地拍了拍胸口，慢慢踱步到了艾莉诺的面前。 为了纠正她那过於极端的思想，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她来一次岗位培训。 核心理念只有一句话。 稳住，別浪。 “艾莉诺，你有这份心当然是好的，不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永远是低调，低调知道吗？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把阵仗搞得越大，就越容易引起铁石城的注意。” 要知道存在就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只要人还活著，什么办法都可以有。” 你难道不想要实现那个计划了吗？” 艾莉诺在心中奋笔疾书，默默记下对方说的每一个字，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此深刻的教诲，实在是受益匪浅，明白了，我这就把这批物资全部毁掉！” 说完，她的手心立刻浮现出了苍蓝色的光点，只一瞬就能把整架马车都给轰杀至渣。 奥莱恩见状连忙摆手，这过万金幣的军火已经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停停停！ 我可没说要做到这种地步。” 语毕，他看到艾莉诺凝聚的魔力骤然消散在空气当中，总算是鬆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想到要毁尸灭跡呢？ 虽然直接把证据毁掉確实能在短时间內保障安全…… 但这脑迴路也太可怕了吧？ 究竟是谁教的啊？ “可您不是说要低调吗？”艾莉诺歪著头，脸上的表情满是无辜。 “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说完，她还转过身去，偷偷地撇了撇嘴。 “就算低调也不至於要把到手的好处给吐出去啊……” 奥莱恩挠了挠头，又接著忽悠起来。 “听著，留著这些东西是很危险没错，但这批货到手了那就是我们的，怎么能隨隨便便就毁掉呢？ 如果你真想实现那个计划，就应该从这些小事学起。 要看穿敌人的弱点，察觉到他们当下最渴求的利益。 尤其是这件事上，只要他们丟了这批货，不管对方手头上有没有证据，他们都必然会狠狠追查。 尤其是那些距离最近的小镇，一定会被他们无事生非，无理取闹，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他们都可能会说这是你做的。 要是这时候你还没拿到那份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岂不是白被冤枉了？” 艾莉诺听完又认真的思考起来，一边思考，还一边拿起箱子里的鹅毛笔写写画画，显得非常用心。 看到对方如此投入，奥莱恩也不禁感嘆一声自己的糊弄功力渐长。 很快，他又自然而然地向对方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对了，你这批货是从什么地方劫到的？离那最近的小镇在哪？” 艾莉诺抬起头来，盯著奥莱恩的双眼，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回答起来。 “货是在鬣狗小径那边找到的，最近的小镇在哪……？ 嗯……好像就在我们的脚下？” 第18章 祂不装了 黑礁镇，领主府，书房內。 奥莱恩双手交叉，静坐在红木书桌前，看向门外的目光无比深邃。 就在刚刚，他吩咐艾莉诺把全部的军火都藏到了镇长宅里，自己则是待在领主府里，绞尽脑汁地思考起对策。 西北行省的规矩他是了解的。 要是让沃尔知道这批货到了自己手里，能落得个绞刑，那都得算是从轻发落。 直接剥光了丟进峡湾里面餵鱼，才是他最有可能的归宿。 好在艾莉诺拉回马车的时候还顺带著用风雪掩埋掉了车辙的痕跡，才给了他一点喘息的时间。 “铁石城离黑礁镇足足有一千里远，哪怕派出的是最精锐的骑士部队，也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三天时间，意味著接近两千能量值的收入，將近20金幣的价值。 放在系统商城里，足够满足他下半辈子的吃喝。 但想靠这点东西正面对抗一支精锐的骑士兵团，无异於痴人说梦。 “时间……重点还是在时间，要是能把三天的路程延长到一周，积累下来足够余量的话，或许还能有更多变数……” 他眯起双眼，视线逐渐聚焦到了远方。 突然间，一抹银白色的倩影出现在了视野中心。 艾莉诺回来了。 她静静地站在门前，双眼仍旧熠熠生辉。 奥莱恩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即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这样一个到处惹事的邪教徒，理论上来讲应该比任何人都知道要怎么在强敌环伺的情况下逃出生天。 既然如此，干嘛不问问她的建议呢？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摆出故作高深的姿態来。 “艾莉诺，你来得正好，我且问你，如果你是一名斥候，在何种情况下，会停下脚步，认为前方的目標不值得探索？” 艾莉诺毫不犹豫地回答：“若前方安寧祥和，生机盎然，並无任何肃杀之意，那我便不会踏足。” 战狂来了说是。 奥莱恩摇了摇头，只感觉自己的胃又揪成了一团。 “说点人能听懂的……” “是。”艾莉诺点了点头，低头思索片刻后，又接著答道，“如果道路本身就走不通的话，或许会驻足片刻。” “没错！”奥莱恩打了个响指，“说的太对了，我们根本不用从斥候本人身上下手，而是要让道路本身来劝退他们。”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语速也逐渐加快。 “首先，在所有通往黑礁镇的岔路口上都立下路牌，但这些路牌並不指路，而是向他们提问。 比如说，你是否相信你的一切选择都出於自由意志，你要如何证明你不是生活在神明製造出来的幻觉当中？” 艾莉诺上一秒才刚打算掏出小本本来疯狂记录，下一秒就突然用恐慌的表情看著对方，嘴角还在微微颤抖。 “所以说……这到底该怎么证明？” 奥莱恩理所当然的回答。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证明得了？光是在这种事情上花时间思考，他们就已经输了。” 光是思考一下都算输…… 也就是说只是思考这个问题都会被祂的思想污染吗？ 那我岂不是已经…… 这时候，艾莉诺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她只能继续伏在桌边，拿起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装出一副专注的样子。 奥莱恩则是继续说道：“其次，如果他们忽略了路牌上面的问题，进入了黑礁镇的外围区域，那我们还能在道路上面做手脚。” “怎么做？”艾莉诺有些好奇的问到。 “人为的製造出循环，比如说一片永远走不出去的小树林，一条总是会自动绕回起点的小溪。 让他们感觉自己的时间被偷走，精力也被无意义地消耗，之后自然会不可避免的动摇。” 艾莉诺握笔的手都开始有些不稳。 时空囚笼……！ 这分明是只有神明才能触碰到的领域。 突然开始公开宣扬这些，祂这是彻底不打算装了吗？ “可这要怎么才能做到呢？”她惴惴不安的问到。 奥莱恩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故作深沉的表情。 “这个简单，放几张一模一样的路牌，再到附近塞几颗留影水晶就行了。 反正只是弄些视觉误差，又不是真的要搞什么循环。” 视觉误差？ 是说要污染他们的精神，彻底扭曲他们对世界的认知吗？ 居然已经到了不惜直接扭曲精神的地步。 没想到祂居然真的这么看重我的那批货物。 想到这里，艾莉诺的脸上居然不自觉的浮现了一丝笑容，隱约间还有一些高兴。 意识到这点的她赶紧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靠疼痛止住了脸上的笑意。 一旁的奥莱恩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將身子微微压低，沉下声线，开始故弄玄虚。 “要是这些全都没用，他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推进到了镇子附近，那就只剩最后一招了。” “愿闻其详。”艾莉诺恭敬地回答。 “內伊组特——” 说完，他还做了个手抹脖子的动作。 这让艾莉诺完全確信。 祂果然是不打算再装下去了！ 祂终於愿意在我面前展现真正的谋划了 为了王国，我终究是变成世界的罪人了！ 哈哈哈—— 不过这样也好…… 事已至此，我也不用再畏手畏脚。 想干大事，终究是要伴隨一些牺牲的。 於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员朝镇內靠近，我会不惜一切地除掉他们！” 就在艾莉诺那迟来的中二期突然发作的同时。 她的这句话也点醒了奥莱恩。 对啊！ 谁说必须在镇外才能阻拦他们的？ 哪怕到了镇內，不也有迟滯他们行动的办法？ 他的目光掠过窗外，几个镇民正在为即將带来的越冬节悬掛彩灯。 看著那些在寒风中摇曳的飘带，一个绝妙的点子突然浮现在了他的脑中。 既然最终註定无法阻止他们进来，何不让他们沉浸式体验一番黑礁镇的独特风情？ 正好借著越冬节的名头，整个镇子都可以打造成一个巨大的接待现场。 这要是没人来赏脸观光岂不可惜？ 第19章 宇宙是否有尽头，时间是否有长短？ “……你说，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个选择，真的是我们自己选的吗？” “闭嘴！你要是再提到那个鬼路牌，老子现在就把你丟进河里清醒清醒！” 骑士队长罗伊厉声驳斥，让一旁的骑士悻悻地闭上了嘴。 而就在此时，身处队列最前面的骑士也突然停下脚步，惴惴不安的指向了路边的路牌。 “报告队长……前方路牌的內容还是没有变化…… 我们好像被困在了原地……” 罗伊循著声音抬起头来，看到周围还是那一片单调无比的针叶林，还有无论怎么走都没有任何变化的茫茫雪地。 如果不是身体的疲劳感告诉他自己確实连续走了十几里地，他多半也会发生和其他骑士一样的错觉。 “闭嘴！你他妈只要老老实实报告自己看到的东西就行了，不需要下结论，所有的判断都由我来做！” 此时所有人都知道罗伊的判断十分准確，但他们的脚步还是情不自禁地拖沓起来。 无论怎么走都不会变化的景色，永远在提醒自己正身处幻境的路牌，再加上阴鬱天气下糟糕的能见度。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们这片森林的怪异之处。 虽说身为精锐骑士的他们不可能被这种东西嚇破胆，但怀疑的种子却在心中悄然种下。 “报告队长！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我们好像……走出来了？”队列前方的骑士颤抖地指向前方。 罗伊侧目看去，只见两边的林木都在此戛然而止，只剩一座安静的小镇坐落在远方。 这小镇既没有围墙，也没有高塔，只有交叉路的匯集处矗立著一间简陋的哨所，哨所身后便是民居的裊裊炊烟。 看到这幅景象，罗伊只觉得说是小镇都实在是有些抬举。 这防卫的严密程度，分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落。 他看了一眼黑礁镇的外景，隨后嗤鼻一笑。 “哼，原来是因为造不起围墙才搞这些花招，真是穷鬼才会有的想法。” 他不屑的摇了摇头，三两步就来到了队列的最前面。 就在他打算一举进入黑礁镇，將镇长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的同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此前跳槽去当了税务官的雷德。 见到熟人出现，罗伊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鬆了少许。 但紧接著，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又笼罩住了他的身体。 雷德的双眼浑浊不堪，不仅丝毫没有过去的那种精明和狡猾，还像亡灵一样没有生气。 但他的样貌，又实实在在属於过去那位同属骑士小队的精锐卫士。 这让罗伊有些摸不著头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啥情况这是？ 中邪了？ 而在他陷入思虑的同时，守在哨所前的雷德则是快步向前，热情地握住了他的双手。 “罗伊队长！您这是……？”说著，他还伸手指了指罗伊身后的骑士小队，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罗伊见状思索片刻，很快换上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们奉命前来查案，要面见此地的领主，你这些天来，应该没少和他接触吧？” “当然，奥莱恩领主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你们要是能见上一面，就会知道这座小镇有多美妙了。” 好人……？ 美妙……？ 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词吧？ 罗伊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 但凡是个在城主府待过些时日的人，都知道雷德是贪財好色利慾薰心。 只要给钱，不管是什么脏活累活都乐意干。 这也是为什么他最终会选择成为一名税务官。 因为只有这里干活能拿到提成。 只要能按时收上税，城主那边並不介意让这些税务官稍微挣点外快。 而如果干的是催债的活计，拿到的提成还能更多一些，通常是本金的一成左右。 如此巨大的利益催使之下，身为税务官的他在其他村镇里都干过哪些腌臢事已经是不言自明。 位处人类道德洼地的他，居然会夸其他人是好人？ 疯了这是？ “嗯……”罗伊沉吟片刻，隨即又想到侍卫长交代任务时那慌张的表情，便决定不再节外生枝。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带我们去见他一面了。” 雷德见状当即点头如捣蒜，热情地都在前方带起路来。 一边走，还不忘一边介绍黑礁镇的风土人情。 “看到路边的镇民了吗？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能一直如此平和，尽心尽力地为领主耕种。 一直到累死的那一天，他们都没有任何怨言吗？” “这…… 愿闻其详。” 罗伊尷尬的笑了一声，隨后便听到了雷德那喋喋不休的话语。 “因为只有在奥莱恩大人手下工作，他们才能不用为明年的麵包发愁。 因为只有在奥莱恩大人手下工作，他们才能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释放真正的自我。 在那位大人手底下工作，是真正的福报。 就连我都不禁心向神往，想留在这度过余生。” 坏了。 他好像真的疯了。 罗伊听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隨后扭头看向带路的雷德，结果却发现他浑浊的眼神中突然闪烁出一丝诡异的亮光。 这光不是別的什么，而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啥意思？ 说著说著还给自己说哭了？ 他真的还是雷德吗？ 等等…… 我刚刚究竟是依靠什么来判断他还是雷德的…… 是外表，还是他体內的斗气，还是他那贪得无厌的糟糕性格？ 如果他从外表到力量都还属於雷德，但灵魂却被人彻底改变。 到了那时，他究竟是雷德呢，还是长得和雷德一模一样的某种生物呢？ 如果一个人的本质如此轻易就能被人篡改。 那这个镇子里，又该藏著多少骇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罗伊不安地咽了咽口水，试图平復紧张的心情。 可一旦思绪开始滑坡，又怎么可能只靠这一个动作就踩住剎车呢？ 越是强迫让自己不去想就越容易想。 很快，过去播下的种子开始在罗伊脑內生根发芽。 ……说到底，人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我生前来往何方，我死后又將去向何处？ 是世界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世界？ 宇宙是否有尽头，时间是否有长短？ 过去的时间在哪里消失，未来的时间又在何处停止？ 未来的我和现在又有何不同？ 在不知不觉中，他也开始像手底下的骑士一样思考著这些漫无边际的问题。 就连身边人的提醒也没能听见。 直到身后的骑士一肘懟向他的腰窝，他才终於从哲学的世界里走了出来。 “我们到了，罗伊队长，前面就是奥莱恩大人的府邸了。” 第20章 大家都只是过来上班的，何必只是为了一点工钱拼命呢？ 和过去见到过的所有领主府都不同。 黑礁镇的领主府看起来相当小气。 从外表上来看，这就只是一间普通的二层小楼。 除了门口的大门稍微比其他民居要大一点，两边还种了一些看起来能提神的花之外。 这里完全就是普通的民居。 让人完全无法相信这里就是领主的府邸。 穷到这个份上的领主，哪可能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刚刚属实是有点过分紧张了。 罗伊摇了摇头，跟著雷德走进府邸，还没等他蹬上几步，两个人就一起挤进了二楼的书房。 楼梯里还守著一群挤不进去二楼的小弟。 这房子实在是太窄，就连他带的这支十人小队都有点容纳不下。 而在进入书房的瞬间，罗伊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书桌前面的男人。 黑髮黑瞳，身高和自己相仿，大约一米八左右，体型既不瘦弱也不肥胖，看起来相当匀称。 最重要的，样貌非常的年轻，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刚成年不久。 这样的人居然能当上领主？ 別又是个上了城主当的可怜人吧？ 罗伊微微嘆息一声，隨后单手抱胸，简单地行了个礼，之后又换上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听闻黑礁镇最近出了一场变故，不知领主大人可有所耳闻？” 那变故可太多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奥莱恩在心里苦笑一声，隨后站起身来，也向对方行了个礼。 “变故？ 除了今晚就要办的越冬节以外，我不曾听说有什么变故。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故的话，大概就是这位税务官先生不知为什么非留在镇子里不走吧？” 非留在镇子里面不走？ 难道不是你把他扣住了，让他没法回来吗？ 不然的话，一个好端端的人渣，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罗伊本想直接怒斥一番，扭头就把奥莱恩押送回铁石城里去。 可一想到雷德那有些渗人的態度，他心里顿时就打起退堂鼓来。 大家都只是过来上班的，何必为了一点工钱就把自己变得疯疯癲癲呢？ 还是稍微体面一点，对大家都好。 “既然如此，那我便有话直说了。 城主大人预定的一批军备，在送到鬣狗小径的时候突然被盗匪劫走。 有人说那批盗匪和黑礁镇关係匪浅，不知领主大人可曾知情？” 从鬣狗小径再往西走三十里就特么该出国了，你和我说这是他预定的军备？ 就算走私这事见不得人，你也不能侮辱別人的智商吧？ 奥莱恩当即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回復。 “黑礁镇现在也饱受盗匪肆虐之苦，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固定往来的行商。 鬣狗小径那边的事情，我確实不知情。 不过骑士大人要是觉得黑礁镇和此事確有关联，不如就此住下，慢慢调查，等到越冬节一过，我也好抽出身来。” 不仅不做任何推託，而且还刻意留我们在这住下？ 不对劲。 完全不对劲。 罗伊听著奥莱恩的回答，只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但凡这事发生在其他领主身上，见到这么一大群骑士找上门来。 不得直接痛哭涕零，拼命解释说自己没参与？ 怎么到他头上就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閒心让我们慢慢查。 难不成他还真勾结了什么境外势力，所以才有恃无恐？ 勾结境外势力这个说法，是城主沃尔处理异己时常用的手段。 任何动到他蛋糕的人，都会被这个万能的理由押送进城，然后再派出骑士搜查府邸。 接著再煞有介事的发现勾结的证据。 整套栽赃流程那是行云流水，用过的全是默认好评。 可当罗伊真的遇到了疑似勾结境外势力的奥莱恩时。 这些套路突然全部失灵，让他一时间拿不准要怎么处理。 把人直接抓走？ 那人家的同伙多半会直接欢天喜地的把那批货给直接吞掉。 自己追不到那批货，到头来还是要被城主问责。 可如果不抓吧。 看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这批货肯定已经藏了起来，任自己再怎么找，多半也是没有结果的。 罗伊皱起眉头，看向身旁目光灼灼地雷德，又看向窗外那些隨风飞舞的彩带。 突然脑中嗡的一声，如同天启一般想到了答案。 对啊！ 自己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忘了呢？ 既然他真的勾结了境外势力，那货物肯定就得交接。 越冬节当晚全镇的人都会上街游乐，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时间。 这个时候交接，不仅目標最小，而且还不会惹人注目。 绝对是接头的好时机！ 难怪他说要等越冬节过去之后才配合调查！ 原来是因为越冬节过去之后就不可能被人查到了！ 这下全都能说得通了！ 想到这时，罗伊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道弧线。 他点了点头，十分自然地接下对方递来的好意。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越冬节期间人多眼杂，还得劳烦领主大人您多注意一下镇子里的陌生人呢。” 陌生人？那你是真得注意一下了。 奥莱恩的嘴角微微翘起，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开始有些微妙。 “不过话说回来，您和几位弟兄穿著这身盔甲，和节日的气氛恐怕不太匹配。 为了方便调查，不如换上这身衣服，直接加入我们镇上的巡游队伍如何？” 说著，他从书桌后拿出几套顏色鲜艷，条纹清晰的棉布衣服，递到了罗伊身前。 “这队伍会沿著街道走遍镇子里大大小小的人家，想必对调查也会有些帮助。” 罗伊心里的得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死死盯住眼前的那几件戏服，只觉得对方的行为过於刻意。 装扮成巡游队伍？ 听起来好听，实际上不过是诱骗我们的伎俩罢了！ 巡游队伍的路线完全固定，这些衣服又这么显眼。 不管我们查到哪里，你们的人都是一看便知！ 等钟声一过，这批货还不得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惜啊可惜。 你这点伎俩可瞒不过我的眼睛。 罗伊冷著脸笑了笑，顺手接过了戏服。 “领主大人考虑得真是周到，不过我还想稍作修改。 这些衣服就交给我的手下来穿，让他们混进巡游队伍里面调查。 至於我嘛，在节日结束前，就只好寸步不离地保护在您的身边了。” 第21章 过去软弱的我已经死了！ 白昼猝然而逝，夜幕隨之降临。 隨著钟楼上的一声闷响，全镇所有的油灯都在同一时间被点亮。 橙黄的火光映照著屋檐上的彩带，让整个黑礁镇宛如沉浸在温暖的霞光之中。 此刻的罗伊正寸步不离地跟在奥莱恩身后，冷著眼扫视广场周围的镇民。 这里的人流最为庞大，稍不留神，就可能会错过盯梢的目標。 虽说除了答应对方要去参与巡游队伍的那几位倒霉骑士之外。 他还另外安排了一些人在附近盯梢。 但那不详的预感还是久久无法散去。 他总觉得待在奥莱恩身边不是个正確的选择。 就在罗伊被镇內的气氛感染的同时，奥莱恩伸手指了指远处一片零星有人活动的空地，十分热情地邀请起来。 “骑士大人，现在离晚宴还有几个小时，不如让我先带您去看看镇里的特產如何？” 特產…… 听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罗伊思索片刻，隨即冷漠地点了点头。 “也好，正好看看领主大人都把这些税金用向了何处。” “骑士大人，您就別挖苦我了。 有那张欠条压在那里，我哪收得上什么税金啊？ 就算真收上来了，最后不也都成了您的俸禄？ 比起这些，您还是先看看前面的靶场吧。” 靶场？ 如此突兀的单词一出，罗伊立刻就忘了对方先前的挖苦。 要知道不管是弓弩箭矢，还是自带远程锁定功能的魔导器，都不是什么隨地能买到的便宜货。 哪怕是在铁石城里，能被冠以靶场之名的训练所也只有两间。 这小小的黑礁镇里，凭什么能有靶场？ 要是真从靶场里面找到了什么不该有的装备，那他这岂不是不打自招？ 怎么可能会有人这么蠢…… 他紧锁眉头，一直跟在奥莱恩身后。 没过多久，就看见了对方口中那所谓的靶场。 在见到靶场全貌的同时，他脸上的嫌弃可以说是显而易见。 那是一个只有四分之一標准射击场大小的空地。 空地上没有任何用於模擬实战的掩体和地形落差，只有一个个被放置在平地上的標靶，还有旁边的告示牌上，写著【感恩靶场】四个大字。 这些標靶的外形非常特殊，並不是任何常见的圆环靶，也不是用来模擬实战的標准假人。 而是一个个形状各异的粗糙木雕。 这些木雕有的是一头瘦骨嶙峋的魔狼，上书大环境不行五个大字。 还有的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木碗，上书饥荒两个大字。 最后一个是正在病床上挣扎的痛苦脸庞，上书病魔缠身四个大字。 这些標靶的外形虽然奇特，但终究也只是木头做的雕像，自然不可能嚇到已经身经百战的罗伊。 倒是那粗糙的做工还有简陋的环境，让他觉得对靶场这两个字有期待的自己简直就是傻子。 就在他正打算结束这场闹剧的同时。 一位鬍子拉碴的镇民面无表情地挤过两人中间，以完全平直的步伐走向靶场。 在罗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当中，镇民拉起了草垛旁边那无比粗劣的猎弓。 瞄准了那个代表饥荒的空木碗。 在弓弦彻底被拉满的那一瞬间，这位鬍子拉碴的镇民突然集中了全身的力气，用方圆百米都能听见的音量大声呼喊。 “感恩领主赐予安寧，让我今日能於此地，將昨日之困苦射杀！” 一边喊著，他还一边在心中回忆起了过去那飢肠轆轆的生活，想到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心中的苦楚顿时又盛了几分。 而就在完成射击的同时，一缕灰白的丝线突然从他心中迸出。 奥莱恩心念微动，尝试著只捕捉其中名为“后怕”的情绪，像精密的外科医生般把它剥离出来，那缕灰白丝线隨后便乖巧地落入他手中。 【成分分析：后怕（67%）、悲伤（33%）。】 【已吸收“男人的后怕”（品质：劣），转化能量0.5】 罗伊並没有魔法的才能，所以他看不到这缕灰白的丝线。 但他清楚看到了镇民射击时那脸上堪称诡异的虔诚，还有拉弓时对標靶那鲜明的仇视，以及最后那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们好像是真心觉得这是一种必要的仪式。 每射中一箭，就意味著战胜了一次过去的苦难。 他们疯了吧？ 这不就是纯粹的精神自虐吗？ 为什么射完之后要露出这么畅快的表情啊？ 这个镇子里的人，难道一直都被迫在重复完成这种非人的劳动？ 想到这里，罗伊的脑中不禁浮现出了雷德的样貌。 那位囂张跋扈，唯利是图的税务官。 在失踪半个月之后，突然就变成那种神神叨叨的模样。 而那副前言不搭后语的姿態，恰好就和他身前的镇民一模一样！ 坏了…… 这镇子里不会真有什么邪门玩意在作祟吧？ “乡下地方没什么娱乐，只能这样抒发大家的压力，让骑士大人见笑了。” 奥莱恩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变的微笑。 但这笑容却让罗伊觉得异常渗人。 “骑士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前面还有我最近才刚开设的新靶场。 那里的场面或许更能入您的眼。” 入我的眼？ 我看是想夺我的魂吧？ 罗伊咬著牙，只觉得这里的黑幕简直是昭然若揭。 但他又不敢隨便离开，只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错过了交易的瞬间。 於是他只好咬著牙，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新靶场的真容。 和刚刚的空地不同，这里甚至没有任何一个固定標靶，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光滑如镜的魔法水幕。 这水幕平静无波，內里又无任何声响，安静到罗伊都觉得有些诡异。 不过还没等他开始胡思乱想，又一位镇民主动站上前来，走到了和水幕相向而对的地方。 下一刻，水幕上立刻映照出了镇民的倒影。 只见镇民操起地上那劣质的木弓，將那仿佛隨时会崩断的弓弦拉满，对著前方的水幕，深吸一口气，隨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 “过去软弱的我已经死了！！！” 第22章 现在出现的，是更软弱的我！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隨著飞翔的箭矢精准射入水幕当中，让里面那张镇民的脸变得扭曲不堪。 正在一旁鑑赏自己劳动成果的奥莱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嚇了一跳，整个人都在原地颤了一下。 这道水幕是他以每天早晚送一瓶牛奶作为代价，专程请艾莉诺过来设置的无害魔法。 除了会以极高的解析度映照出倒影以外，这玩意没有其他任何功能。 只是在做出如此抽象行为的同时。 这些镇民的心中多少会有一些自卑和羞耻，而这些东西，才是他最终想要品尝到的。 【成分分析：自卑（33%）、羞耻（33%）、尷尬（33%）】 【已吸收“男人的自卑”（品质：劣），转化能量0.5】 【已吸收“男人的羞耻”（品质：劣），转化能量0.5】 沟槽的系统，怎么还吃了我1%的回扣？ 奥莱恩继续在身下轻点手指，熟练地操作著眼前的系统。 此刻的他再次精准剥离出了男人身上的两种负面情绪，只给他留下了仅存的尷尬。 自从升级了系统，能详细分析出每个人身上的不同的负面情绪配比之后，他就一直好奇能不能这样做—— 將其他那些杂糅的负面情绪全部剥离出来，只保留其中一种最强烈的负面情绪，將它留在目標的身上。 他最早的想法其实是提纯，想知道当一个人的內心被一种负面情绪全面占领的时候，自己最终吸收到的品质会不会提高。 而当真正將这种想法付诸实践之后，他才知道这种状態有多么可怕。 如今的罗伊，自然也无法倖免。 他摇头晃脑的看向四周，强迫自己將注意力转移到了盯梢可疑人员上面。 完全无视了身前那举止诡异的镇民。 直到下一秒，那镇民突然將头埋低，蹲在地上掩面而泣。 低沉的呜咽穿透了他的心防。 让罗伊不得不回头看向那位刚刚还在弯弓搭箭的镇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要老命。 只见那位镇民一边蹲在地上哭，一边用双手拼命在地上刨土。 一直刨到地上多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坑，他才停下动作，紧接著把头直接埋进了大坑里面。 完全就不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行为。 不是？ 他刚刚不还喊著要杀死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吗？ 这怎么突然变得比软弱还软弱了？ 是因为靶场里的那个魔法吗？ 可我也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一瞬间就能把人变成胆小鬼的魔法啊？ 这他妈又是什么邪术！？ 罗伊並不知道。 当情绪不再复杂，而是变成独立的单极时。 人类的大脑会將其无限制的放大，最终变成执拗到底的偏执。 这种偏执在常人看来无异於发疯，但在本人看来却又无比正当。 这就让他註定无法理解其中的缘由。 “领主大人，他这是……？”罗伊抬手指向身前，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那根伸出的食指正在微微颤动。 “没什么，这在我们镇子里很常见，一会儿他就会好的。” 很常见？ 也就是说，那种宛如行尸走肉一样的病態行为，在黑礁镇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个例？ 这確实就是一个处处充满邪术的魔窟！？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操纵这个邪术的人又到底是谁！？ 罗伊的目光从奥莱恩身上快速掠过。 紧接著不停摇头。 不。 不可能是他。 这人体內根本就没有一丝斗气，看气质也根本就不像是掌握了魔法的人。 就算有哪位邪术师閒得发慌想找个代理人，也不可能找这种一捏就死的弱鸡。 他顶多就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 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是吗？那你们镇子的风土人情还挺別致，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特產还有多少？” “像这样的地方，至少还有五个，就是不知道骑士大人有没有这份閒情逸致，陪我全走一遭了……” 全走一遭？ 果然，这傢伙就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 他想带著我走遍镇內所有被诅咒的地点，想以此来攻破我的心理防线，让我最后变得像雷德那样疯疯癲癲。 我怎么可能会上这么明显的当？ 罗伊冷笑一声，只恨这幕后主使居然如此轻视自己。 他看著刚刚把头埋进土里的镇民缓缓起身，像个没事人一样接著逛街，心中突然念头一转。 不对。 就算真有什么邪术作祟，能操纵数人的心智就已经到达极限了。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这些行为在整个镇里都已经司空见惯，那就绝对不可能是个人的手笔。 能直接操纵一整个小镇的，必然是强大到自己无法想像的邪术师，或者乾脆就是一整个团伙！ 对啊，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分明就是团伙作案！ 军备失窃和黑礁镇的异状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案件！ 这里的异常或许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只是雷德不小心误入这里之后，暴露了那批军备的行踪。 所以才有人想到利用黑礁镇的异常，来掩盖军备真正的去向。 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些，全部都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货，多半混在巡游队伍里面！ 想趁著我们最大意的时候，直接光明正大的礼送出境！ 实在是好精妙的算计！ 就连身经百战的我都差点中招…… 他看著眼前一脸和善的奥莱恩，赶紧摆了摆手。 “不，暂且免了，我想先去巡游长队那边看看，不知道我那几个兄弟有没有好好遵守镇子里的规矩。” 说著，他便头也不回的朝著钟楼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罗伊推理属性大爆发的同时，奥莱恩看著他远去的步伐，也不禁鬆了口气。 “我只想稍微试一下能不能在其他人身上復现，没想到这招放在骑士身上都这么好使……” 他注视著身前的半透明面板，看著上面跳跃的文字，嘴角按捺不住地勾勒出了一道弧线。 【成分分析：多疑（40%）、自负（45%）、恐惧（15%）】 【已吸收“骑士的多疑”（品质：优），转化能量3】 【已吸收“骑士的恐惧”（品质：良），转化能量1】 【余下成分：自负（100%）】 第23章 全是奸臣，没有忠臣！ 黑礁镇北，钟楼下，巡游队伍出发点。 艾莉诺正趴在钟楼上，静静等待著巡游活动的开始。 她原本想要一直护卫在奥莱恩身边。 但在得到对方自己出现后情况反而会更复杂的答覆之后，只得在暗处躲藏起来。 一边躲著，她还一边在心里咒骂这些不请自来的骑士。 要不是你们！ 我现在已经坐在广场的椅子上开始享受大餐了！ 哪里还用像现在一样无聊…… 她嘟著嘴，一脸不服的扫视著钟楼下聚集的人群。 没过多久，她就在人群里看见了那道晦气的身影。 骑士队长罗伊，带著满脸的得意，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巡游队伍的前方。 才刚一进场，他就迫不及待地推开马车旁的守卫。 自己跳上了马车，直接一脚踹翻了放满麵包的货架。 接著又拔出腰间的佩剑，反手架在守卫的脖子上，满眼都是狠厉的凶光。 “你！ 给我控制住现场，不允许任何人擅自离开。 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揭开真相！” 真相？ 什么真相？ 难道说他已经看穿了我主的身份，打算在镇民面前揭穿？ 不行，必须要去阻止！ 艾莉诺双手搭上栏杆，急的立刻就想翻下钟楼。 但人终究是快不过剑。 就在她撑起身子的瞬间，罗伊腰间的佩剑已然挥砍而下。 直接劈断了那装满浆果酒的木桶。 酒液汩汩流出，让巡游人群全都为之一愣，就连混跡其中的骑士也是满脸震惊。 而艾莉诺则是生生地顿在屋顶，眼眸里满是困惑与警惕。 欸？ 他到这里来难道不是为了揭穿奥莱恩大人的身份吗？ 为什么偏偏要对著那个酒桶过不去？ 难道说他已经看穿了这桶酒才是晚宴的关键。 想靠这种方式从源头阻断祂攫取食粮吗！？ 一瞬间，艾莉诺眼中的罗伊不再是那个愚蠢的骑士。 他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最后竟然与那古老文献中记载的、诸神派来剿灭寂灭之主的尖兵相重合。 如此精准的判断，绝不可能是凡人可以做出的！ 他的身后，一定潜藏著对我主本质了如指掌的偽神！ 正因如此，他才会如此果决的毁其根基！ 可恶……绝对，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艾莉诺眉头紧锁，她恨不得现在就跳下钟楼，亲手控制住这个危险因素。 而就在她双腿发力，跳向另一栋稍矮一些的民房的同时。 罗伊又动了。 只见他跳下马车，单手抓起了守卫的衣领，用无比狠厉的语气逼问道。 “不可能！那些东西不可能不在这！ 快说，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经过！” 我看到的最可疑的人特么的就是你！ 守卫心中暗自谩骂，不过生命被人支配的恐惧还是让他乖乖的回答。 “没……没有，我从下午四点就一直站在这里，除了那几位骑士老爷之外，其他都是镇子里的熟面孔…… 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他颤抖著身体，一字一句的报告起来。 原本守卫只是將今天的所见所闻据实以告。 可谁曾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居然在罗伊的心底引爆了一颗炸雷。 他立刻放下守卫，倒转剑锋，將剑刃一横，直接架在了自己亲手带来的骑士的脖子上，双眼泛红，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 “好啊！我说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原来是早有人在內部串通！ 快说！ 你们中间到底有多少人和敌国串通！ 又有多少人背叛了城主！？ 还是说…… 你们之中的每一个……都有参与？” 到了最后，罗伊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將每个词语说出。 而被他架住脖颈的骑士，脸色更是比地上的积雪都还要惨白。 “罗伊大人！ 我这几天一直都跟在您的身边，哪有什么机会和敌人串通啊！ 况且我的实力您又不是不清楚，敌人就算是想找內应，也肯定找不到我的头上啊！ 不信的话，我一会就为您写一份状书，用性命做为担保！” 为首的骑士浑身颤抖，说到最后，他突然一翻白眼，整个人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个大男人，活生生被人嚇晕过去？ 这也太丟脸了吧？ 艾莉诺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就连脚下的步点，发出的都是胆小鬼的音调。 就在她默默鄙视著眼前骑士居然如此软弱的同时。 一道淡蓝色的微光从骑士身上流出，接著又往广场的方向流淌。 艾莉诺瞪大眼睛看著那道微弱的流光，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 难怪说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领主大人他甚至未曾亲临，仅凭意念，便能於无声处拨弄人心，將敌人的行动引入疯狂的歧途。” 她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的场面，对奥莱恩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看来，我的修行还远远不够。”她低声自语，將目光投向广场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那位领主大人的敬佩，追隨之意又变强了几分。 下一秒风云突变。 连一刻都没有为被嚇到昏死过去的骑士甲哀悼，下一位赶赴战场的是一肘懟向罗伊腰窝的骑士乙。 见到这个才刚走进小镇就敢对自己动手动脚的骑士，罗伊也没废话。 直接一个大逼斗扇到他去见太奶，根本都懒得听对方解释。 至於剩下的骑士丙和骑士丁，自然也是无法倖免。 他们一个被捆在马车的货架上，一个头被塞进还留有一些酒液的木桶里。 眼角余光瞥著几近疯狂的队长，內心的战慄又放大了几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广场的中央。 奥莱恩正一脸兴奋地拖动著半透明面板上的进度条，肆意调整著目標单位身上的情绪配比。 他先是把骑士甲的困惑和愤怒全部吸乾，只保留了最纯粹的恐惧。 接著又把骑士乙的自责吸到一点不剩，让他不仅丝毫没有对过去行为的反省，还变本加厉地再来了一下。 至於丙和丁，奥莱恩则是保留了他们全部的轻蔑。 让他们直接当著领导的面开始大放厥词，这才搞到罗伊直接大打出手。 而在这些全部做完之后。 奥莱恩又在地图上做好筛选，直接榨乾了那冲昏罗伊头脑的自负。 在涌向头脑的热血全部沉寂，只见到现场留下的一片狼藉后。 骑士罗伊捂著自己的脑袋，崩溃地大喊起来。 第24章 怎么，越冬节难道是什么杀年猪的日子吗？ 太可怕了…… 艾莉诺看著在钟楼下崩溃大喊的罗伊，只觉得整个人的心灵都澄澈了不少。 本人都没有亲自出手，只是意念一动。 就让这些入侵者同室操戈，精神崩溃…… 难道说这就是他告诉我的，为了復国必须要习得的智慧？ 我得赶紧记下来。 艾莉诺从胸口的位置掏出小本本，直接催动魔力在上面开始速记。 就在她哼哧哼哧地开始总结一些完全不存在的政治智慧时。 奥莱恩也终於卸下了一身的担子，慢慢走到了巡游队伍前。 看著身前的满地鸡毛，他闭上双眼，长出一口气。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最困难的局面，总算是挺了过去。 虽然沃尔那边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罢休。 但至少算是又爭取了些时间。 就是不知道下一次到镇子里来的骑士老爷，还能不能像他们一样客气了。 想到这里，奥莱恩径直走上了马车，取下了骑士丙嘴里不知从哪来的白布，接著又拔起了塞在骑士丁头上的酒桶，用尽全力，才勉强控制著自己没笑出来。 “依我看，罗伊队长的身体好像有些不適。 既然如此，各位不如暂且先带他回去歇息，在镇子里多住几天。 等身体復原后，再来调查也不还不迟。” 说实话，现在的奥莱恩是真心想把这几位骑士都给留下。 这几位活爹虽然一剑就能砍死自己，但如今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不再有什么能动手就別吵吵的锐气。 更重要的是，他们晚回去报告一天，下一波报復就来的越晚。 在自己每天都能高速发育的前提下，他和沃尔的矛盾自然是公开的越晚越好。 至於直接物理消灭这个方法嘛…… 他倒也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一来，他不想事事都要依赖艾莉诺。 二来，铁石城对他的想法还止步於怀疑，他不想一上来就得罪的那么死。 反正现在你的人已经来过，调查我也全都配合，是他们自己承受能力太差，保养不好身体，所以才追查不到结果。 和我那是一点关係都没有。 就算最后还是要继续找我的茬，总归也得要点体面吧？ 有本事你就直接正式出具公文派人过来抓我！ 听到奥莱恩那无比诚挚的提议，骑士丙那本就僵硬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起来。 他的大脑拼命摇晃，远远一看还有点像是陀螺。 “不劳烦您的好意，我们这就离开！” 说著，他一把摇醒了已经昏死过去的骑士甲，还有被大逼斗抽到至今未醒的骑士乙。 带著十二分的恐惧走到了罗伊面前。 在看到自家领导的目光已经彻底呆滯，任凭他怎么晃动都没有反应之后。 他才提心弔胆的把罗伊背在背上，一溜烟地就往黑礁镇外狂奔而去，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其他同僚一眼。 开玩笑！ 这镇子根本他妈就是被人诅咒了！ 这一个两个的进来没多久就全疯了！ 自己要是再不快跑，等著留下来当下一个吗？ 眼见骑士丙带头逃窜，剩下的骑士也不再客气。 一个两个都爭先恐后的朝镇外衝去，似乎生怕自己跑晚了一点就会被这座小镇吞噬灵魂。 其他盯梢的骑士虽然看得不明所以，但既然领导都已经撤退，他们觉得自己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一个月五金幣玩什么命啊？ 反正干完这单又不会多发一点奖金。 於是也陆续朝镇外的方向撤出。 奥莱恩抬手呼出系统面板。 在看到地图上为数不多的几个高能量单位都消失不见后，他才抬起头来，朝著钟楼旁的民房挥了挥手。 “快下来吧，已经没事了。 先等我把这边的残局收拾一下。 一会咱们一起吃饭去。” 一起吃饭？ 难道是说我也有了享受供品的资格？ 可以和祂一起同列了？ 居然这么顺利？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艾莉诺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哎呦—— 结果一下又突然吃痛。 最后只能捂著腮帮，满脸通红地跳下屋顶，低头走到奥莱恩身前，扭捏著身体，故作镇定地说道。 “报告领主！ 请……请问今晚的圣餐，我需要为此支付何等代价？ 又或者，您希望我进献什么样的回礼？” 此时的他正打算去扶起倒下的货架，听到这话后，双手直接僵在了半空。 他缓缓回头，上下打量起了艾莉诺，仿佛想確认她刚刚跳下来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摔到了头。 “什么代不代价的？吃这顿饭又不收钱。 今天不是正好越冬节吗？ 我说的是广场那边的晚宴，到时候全镇的人都会过来吃。” 全镇的人都要过来吃？ 艾莉诺的眼神顿时直了。 怎么，越冬节难道是什么杀年猪的日子吗? 祸害了这几个骑士还不够，居然还要把整个小镇都给一锅端了吗？ 不管再怎么邪恶，这也实在是太…… 太浪费了吧…… 就不能留著他们再多贡献一点价值吗？ “让全镇的人一同入席，代价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不觉得有点浪费吗？” 她眨了眨眼，走到奥莱恩身前，鼓起全身的勇气说道。 被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就连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艾莉诺基本行为逻辑的奥莱恩也觉得有点懵逼了。 我就说异世界的贵族道德水平不行吧！ 这都还没当上贵族呢，就已经觉得给泥腿子分一口饭吃是浪费了！ 这要是真顛覆国家了了那还了得？ 不行，这么扭曲的思想，必须趁著年纪还小的时候纠正过来！ 他拋下倒地的货架，又朝著艾莉诺的方向逼近几步，眼神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千万要记住！ 他们之中的每一位，都是我最亲爱的领民。 分给他们的东西，绝对没有什么浪不浪费的说法！ 像你这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思想，必须要纠正！” 艾莉诺看著奥莱恩那双越逼越近的眼睛，心中的寒意陡然而生。 绝不浪费，还不分三六九等…… 是想说这些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部都是祂的食粮，让我不要对祂指手画脚吗？ 呜—— 这突然靠过来也太嚇人了……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是。 我知道了……” 她紧咬下唇，一边收拾著骑士们留下的一地狼藉，一边在心里提心弔胆。 看著艾莉诺那一抽一抽的背影，奥莱恩嘆了口气，只觉得这所谓的宏伟计划的未来真是一片灰暗。 就这沟通成本和统战水平，能成事才是见鬼了！ 第25章 祂早就知道了？ 不行。 以后怎么样我不管。 但既然现在住我这了，就必须先把为人民服务几个字给我学会！ 奥莱恩看著艾莉诺那扭捏的神情，暗暗在心中下定决心。 没过多久，两人就连同巡游队伍一起把这一地狼藉收拾完毕。 在得到有不法分子过来闹事，今日巡游活动取消的解释后。 整个巡游队伍也顺便跟在奥莱恩身后，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向广场。 一路上，有不少镇民在房门口张灯结彩，各自欢庆。 还有些不少镇民一边感嘆著今年的收成，一边为他递上一杯浆果酒，预祝来年的丰收。 更有些人站在远处，一边高声呼喊他的大名，一边遥相庆贺。 而奥莱恩则是不停向他们挥手致意，让身旁的少女不禁发出一声感嘆。 如果不是寄宿了邪神的神力…… 这座小镇的故事本应是一段佳话。 不过现在这样，好像也不算太差就是了…… 一瞬间，她看向奥莱恩的神情更加复杂，就连身下的脚步都沉重了不少。 见到这位叛乱分子突然变得如此沉默，奥莱恩思索片刻，很快就明白过来。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既然都打算顛覆国家了，平时估计也没干啥好事，肯定是觉得宴会上人多眼杂，贸然参加风险太大。 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觉得身份泄露给我风险就不大了，但果然还是得想办法照顾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轻车熟路的呼出系统面板，点进系统商城，检索人体组织这一栏，看著里面花里胡哨的各种髮型思索起来。 毕竟是个小女孩，平时也还挺注意形象的…… 就选个看起来最高贵的好了！ 【已兑换道具：精灵的披肩长发（金）】 【消费能量：100】 【剩余能量：2887】 【精灵的披肩长发（金）】 【品质·良好】 【脱髮拯救者·威力加强版】：无论性別，无论年龄，无论您是否为脱髮问题感到困扰，只需要这样一顶来自精灵的假髮，就能滋养头皮，养护髮根，为您找回自信，脱胎换骨。 【备註：当集齐精灵三件套后，可直接幻化为精灵外观。】 怎么搞得和洗髮水gg一样？ 这个系统商城到底正不正经的？ 奥莱恩有些无语，把手背向身后，假装自己正在掏兜。 接著在兑换完成的那一瞬间，反手就把假髮拿出，连一点的反应时间都不给，就直接塞进了艾莉诺手中。 “咳，忘了你身份特殊，这个给你，方便你在人前活动。” 艾莉诺接过假髮，触手细腻，仿佛带著生命的光泽。 然而，她的心却猛地一沉。 金色…… 他给的，偏偏是金色！ 她用来偽装的银髮之下，隱藏的正是这如同阳光流金般的发色！ 这是唯有王族核心血脉才可能拥有的特徵，也是通缉令上最醒目的標誌！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巧合？还是…… 一个让她遍体生寒的念头无法抑制地升起——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知道她的隱瞒与利用之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偽装得天衣无缝，像个跳樑小丑般在他面前表演著忠诚与追隨，殊不知对方早已洞若观火，静静地看著她演戏。 她抬头看向奥莱恩，对方的表情自然，仿佛只是隨手给了一件普通礼物。 但这隨手，在她看来，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深意。 要说今天確实也是该她倒霉。 王国的通缉令就只发放到城市一级，至於再往下的村镇有没有分发，就只能看各地的城主对这事有多上心了。 铁石城的城主沃尔对这事倒也算得上用心。 奈何黑礁镇这地方实在是又偏又穷，几年前的时候更是连个能管事的人都没有，那通缉令才刚发过来就被人给搞丟了。 现在整个镇子里压根就没人知道公主长啥样，就连奥莱恩自己也未能免俗。 他递上这顶假髮，纯粹只是出於好意而已。 但双方不管是谁，都不可能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因此，两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许久过后，艾莉诺才深吸一口气，颤抖著双手，接过了那顶华丽的假髮。 犹豫许久后，將假髮戴好。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璀璨的金髮取代了素雅的银丝，与她红宝石般的眼眸相得益彰，展现出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如同古典油画中走出的高贵气质。 奥莱恩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变化。 一键换装+魔法少女式闪光弹，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异世界吗？ 收拾收拾感觉都能换个片场了！ 他看著眼前那张端庄到有些不可思议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下意识的讚嘆道。 “这髮型挺適合你的……” 艾莉诺微微低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果然是知道的！ 不然，怎么可能认为这更合適呢？ “越冬节是西北行省特有的节日，很多细节你可能不太熟悉。”奥莱恩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不过那些都不太重要，总之一会钟声一响，就可以直接坐下开始吃席了。” 艾莉诺听完，心头又是一紧。 自己隱瞒了这么多，难道真还有参与这场宴席的资格吗？ 既然祂已经看透了这一点，身为邪神，又怎么可能没有任何责罚呢？ 这场晚宴，难道真的就只是一场简单的宴会吗？ 巨大的亏欠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一直想著如何利用对方的力量，却从未付出过对等的忠诚，甚至连最基本的坦诚都没有。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同时，一声来自北方的钟声响彻小镇。 瞬间就让整个小镇陷入到了欢腾的海洋。 巡游活动虽已中止，但原本的巡游队伍还是拿起了手边的乐器，一同吹奏起了对丰收的祝愿。 悠扬的笛声传遍整个广场，街头巷尾的油灯也尽皆点亮。 那深邃的黑夜顿时化开，变成了在光芒下点缀的阴影。 在这橙黄色的暖光之中，艾莉诺甚至有一种置身於襁褓中的错觉。 但这並不能安抚那颗动盪不安的心。 只见她朝广场中心的餐桌一步步走去，那动作是如此的精准而迟缓。 就好像她並不是要去吃席，而是无奈地赶赴祭坛中央。 第26章 別吃我，我身上油水不多的 別吃我啊…… 我身上油水不多，一点都不好次的…… 艾莉诺胆战心惊的走向广场中心的主座，紧紧闭上双眼，静静等待著审判的到来。 不过还没等到预想中的画面出现，一阵爽朗的笑声就传入她的耳中。 她睁眼望去，看到的正是前几日才被她钦定为邪神麾下首席司祭，留有一头蜂蜜茶色秀髮的莉莉安。 “让一让——！ 让一让——！ 让一让——！” 只见她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把怀里的婴儿当做链锤甩来甩去。 要不是奥莱恩看到之后嚇得赶紧出手亲自把人群分开。 她都怀疑那可怜的婴儿是不是会直接被甩飞到中心的餐桌上，变成晚宴的头盘大菜。 “我靠！你在搞什么东西！ 我是相信你才把她交给你养的！ 结果你就是这样养小孩的！？” 人群中，奥莱恩直接一把按住狂奔的莉莉安，朝她大声地质问起来。 对方听到后也不客气，立马就开口回懟道。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呀！ 精英教育是我们的家族传统！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的人，以后怎么成材呢？” 说著，她又用十分玩味的表情看了对方一眼。 “好呀，你之前还好意思说这孩子不是你的！ 不是你的你能这么心疼！？” 这一轮熟悉的胡搅蛮缠下来，让奥莱恩又找回了刚穿越来时血压蹭蹭往上猛涨的感觉。 他还记得，那时的自己刚一睁眼就被沼泽吞没，要不是莉莉安恰好採药路过，自己就要直接影逝二度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个淳朴而又善良的好人。 直到他带著善意，邀请对方进驻这座小镇。 他才终於发现…… 这人的嘴简直碎到没边了！ 不仅没有的事情能愣说成有，就连原本毫无关联的两件事，她都能给你硬扯到一起去。 就像现在一样！ “那算我求你了，就当她是我的孩子好了。 总之別再搞这种能把人嚇到半死的事情了……” 奥莱恩立刻放弃了和莉莉安斗嘴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只想儘快结束这场闹剧。 谁曾想一句话过后，莉莉安嘴上是消停了没错，但动作是愈发的猖狂起来。 只见她把婴儿甩了又甩，然后一把塞进奥莱恩怀中。 “这话当真？” “当真，你就当做是我的来养，別再搞那么多么蛾子了……” 听完这话，莉莉安又一把將婴儿抢了回来，脸上的玩味更盛了几分。 “那感情好。 小傢伙知道吗？ 你刚刚一下子就变成大小姐了！” 说著，她解开了腰间的香囊，在婴儿的鼻子旁边晃来晃去，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微微的鼾声。 完了她还把脸凑到婴儿旁边，一脸开心地拨弄著那小小的身躯。 见到婴儿沉沉睡去，奥莱恩总算是放下心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顺势邀请她入席。 两人在中心的主座里同时入座 把躲在一旁偷偷查看现场的艾莉诺给嚇得够呛。 这突然甩来甩去的，不会是在锤炼肉质吧…… 最后还突然搞什么催眠…… 这分明就是怕负面情绪积攒太多让味道变酸吧！ 幼时那些没谱的儿童读物助长了她胡思乱想的气焰。 但更加要命的，是她此刻做贼心虚的態度。 而最终一锤定音的，是奥莱恩在座位上不停挥动的右手。 “还愣著干嘛？ 快点坐下来吃啊。 这大冬天的，一会菜都凉了。” 听到这话，就算心中有十万个不愿意。 艾莉诺也只能苦著脸，磨磨蹭蹭地从树干旁一步步挪到了主座旁边。 看到正在畅怀痛饮的两人，她只觉得心中一阵悽苦。 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这场悲剧了吗？ 而就在她带著一脸不安入座的同时。 坐在另一头的莉莉安突然抬起头来，紧紧盯住了这位神色紧张的前朝余孽。 盯得越久，她就越是觉得眼前的傢伙有些眼熟，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踌躇不定的想法当中，莉莉安在桌下用手肘顶了顶奥莱恩的腰窝，一脸忿忿不平地问道。 “你这傢伙怎么到哪都能拐两个女孩子回来？ 这到底又是谁啊？” 听到这话的奥莱恩浑身一缩，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莉莉安的性格他是清楚的。 这要是直接说就是上次你见到的那个女孩，只是换了个造型而已。 那是百分之百要被刨根问底！ 到时候不管自己能不能撑住不说，光是烦都能给他烦死。 既然如此，倒不如乾脆胡编一通。 於是他点了点头，一脸情真意切地回答起来。 “我前几天在给哭麦浇水的时候遇到了点意外，差点死在那没回来，是她恰好路过把我抬回镇子里的。 然后我想著马上就要过节了，就乾脆请她在这多住几天。 怎么，你有意见？” 別问，问就是理由、过程、原因全都和你一样。 救命之恩可是大恩，这你总没话说了吧？ “那你还不赶紧来我这拿点药吃？” “这不是最近忙嘛，下次一定。” 奥莱恩摆了摆手，总算是勉强搪塞了过去。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自己这通胡话才刚刚编完。 坐在正对面的两人相互之间偷看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起来。 艾莉诺听完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的。 这人不应该是你最信任的司祭吗？ 你居然对自己最信任的人都要撒谎？ 我的天啊…… 那你这辈子到底对谁说过真话啊？ 果然对我说的那些，也只是为了哄骗我留下来，让我安心的谎话！ 幸好我早就已经看透了！ 话是这么说，但艾莉诺觉得自己还是根本没有脱离危险。 看祂这个架势，今晚不吃个人是肯定不打算收手的了。 她自己肯定是没有被吃的打算，就算今天是必须死一个人才能收场，她也绝对不会选择自己。 但要是先杀小孩的话，她也確实不太好意思。 於是她的目光开始在广场中心游移。 观察了半天，她突然发现莉莉安的眼神也有些不对。 这人怎么一直死死盯著我不放？ 难道她也发现了……？ 不行！ 绝对不能被她抢先，必须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 艾莉诺直接从座位上暴起，瞬间就衝到了莉莉安的身后。 只见她双手稍一用力，直接將对方连人带椅子抬到了餐桌上。 自己则是单膝跪地，恭敬地在奥莱恩身前拜倒。 第27章 还有人类吗？ 还有人类吗？ 还有法律吗？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用强。 到底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奥莱恩眼见一个大活人突然被扔到桌子上面，立刻被嚇得站起身来，撇掉了手上的碗筷。 看著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这样被压在身下，他不禁悲从中来。 你说你发癲归发癲，老是嚯嚯我东西干什么？ 我顶著这么大压力忙活了一天，完事连口热菜都吃不上！ 我看是真得好好控制一下你了……！ 奥莱恩双眼怒视著跪在身前的艾莉诺，正打算和她好好理论一下。 结果却发现对方僵死在了原地。 就好像中了在一些小软体里面才能看到的魔法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哦~ 看来是契约状发力了。 不过话说这玩意也太不好用了吧？ 居然要到对方把行动完成之后才能触发效果。 这不纯纯是亡羊补牢吗？ 那要是人家一上来就把契约对象给砍了，这玩意不就完全没用了？ 一想到自己花大价钱才买到的契约状居然是个限制颇多的残次品，奥莱恩只觉得一阵后怕。 好在这第一个挨整的牺牲品不是自己，也算是留了点迴旋的余地。 他先是把莉莉安抬下餐桌，接著又一脸嫌弃地拿抹布擦了擦她的后背。 稍微言语安慰一下对方后，双眼又死死地盯住了处於冻结状態的艾莉诺。 他之前是真怕对方突然过来一剑攮死自己，所以就算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毕竟就算以后被人举报私藏政治犯，也总比现在直接被人现场开瓢强。 那张约法三章的契约状，就已经是他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 可如今看到对方就算顶著契约状的限制都能给自己搞这么多事情出来，他便决定不再隱忍。 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什么邪神吗？ 那好，今天我就邪给你看！ 无尽系统，出来！ 奥莱恩翻动手指呼出系统，用比上辈子打音游还快的手速在系统商城里面搜索起来。 很快，他的目光就锁定了一项绝佳的道具。 【强制共感捲轴（双人联动体验版）】 【品质：良好】 【感同身受进行时】：隨时隨地，每分每秒，为您和对方创造沟通的渠道，思路连接倍感丝滑，带来飞一般的享受。 【备註：过量使用可能会导致自我认识混乱，请在使用前確定签署知情同意书，本人將不为可能发生的风险承担任何责任。】 【售价：250】 排除那和炉石一样想到哪写到哪的效果说明不谈，光从名字上来看，奥莱恩觉得这简直是完美的选择。 你不是手比脑子快，总是突然做些会让对方尷尬到爆炸的事情吗？ 那我现在就让你好好的感同身受一下！ 他立刻圈定系统界面，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兑换按钮。 【已兑换道具：强制共感捲轴（双人体验版）】 【消费能量：250】 【剩余能量：2637】 下一秒，一张通体透明，有著黏稠质感的捲轴就出现在了奥莱恩的手中。 他坏笑著一步又一步地走上前去，站在动弹不得的艾莉诺面前。 將捲轴在她和莉莉安之间铺开。 隨后举起右手，一边欣赏著对方脸上那愈发惊恐的表情，一边將她的手指重重地按压在捲轴上面。 隨著指尖和捲轴发生接触，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突然原地展开。 铺在地上的捲轴立刻分裂成了大小完全等同的两半，分列左右飞入两人的身体。 这突然的变故。 嚇得艾莉诺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实在是没招了才只能殊死一搏，最后果然还是招惹到祂了。 想想也是。 自己不过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怎么能和人家朝夕相处的司祭相比？ 光从信任度来说，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输麻了。 临到头来，自己还是功亏一簣。 只可惜壮志未酬…… 这满腔的愤慨，竟无处发泄。 就在艾莉诺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追忆往昔的同时。 她突然觉得后背一热，就好像沾上了什么滚烫而黏稠的液体。 咿呀—— 有……有什么东西爬到了我的背上！ 她被契约的力量禁錮在原地，维持著那单膝下跪的姿势，对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依旧一无所知 可共感的魔法並不会因为她的迟疑而停止。 隨著背上那诡异的触感越来越强，艾莉诺恨不得立马在后背长出双手抓挠起来。 而这种诡异的触感还只是开始。 她转动眼球，將视线放在了一脸坏笑的奥莱恩身上，霎时间脸颊就变得通红，整个人都心乱如麻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脸会这么热？ 心臟会跳的这么快？ 难道说这就是祂对我的惩罚？ 於是她再次转动视线，却发现莉莉安的身躯也正在微微颤抖，神色也是无比慌张，丝毫没比自己强上多少。 果然。 邪神的心思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揣摩的！ 就连祂最亲密的司祭。 照样也会陷入到无休止的恐惧当中！ 连一丝一毫榨取的机会都不放过…… 不愧是上古邪神！ 对所有的祭品都一视同仁！ 艾莉诺无力地闭上双眼，只感觉內心的鼓动越发强烈。 而另一头，已经从懵逼状態中走出来的莉莉安，看著正半蹲在地上眯眼笑的奥莱恩 一股莫名的敬畏和恐惧从內心油然而生。 她每大著胆子往对方身前走出一步，那种恐惧感就又加重几分。 到两人几乎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她的双腿就像是灌满了铅水一样，就连往前走上一步都是奢望。 这不对吧…… 我最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害怕他呢？ 难道是我之前拿营养剂冒充药水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那也不对啊…… 就算他真的知道了，我也不至於怕成这样吧？ 这抖得都快成癲癇了，总感觉像是得了什么病。 欸——不对。 这新来的女孩怎么也抖得这么厉害？ 难不成她也……？ 就这样，毫无交流却又共感的两人达成了蜜汁默契。 不约而同地地沉默起来。 奥莱恩见到艾莉诺突然又是脸红又是浑身发抖的，也满意地坐回到了座位上。 他端起碗筷，顺手夹了一口桌边的饭菜。 看著瑟瑟发抖的艾莉诺，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下你总该知道怎么共情別人了吧？ 第28章 我觉得她说得对！ 半小时后。 隨著奥莱恩在餐桌上大快朵颐，契约状的效果也渐渐消失。 艾莉诺站起身来，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却发现周围的人群都十分默契的把视线撇到了一边，似乎是不想掺和领主桌上的八卦。 但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跪在原地呆若木鸡的时候，奥莱恩是以镇上每天发给镇民的福利补贴相威胁，才让这群八卦之魂爆棚的路人勉强按捺住了內心蓬勃的求知慾。 乖乖地坐在原地吃席。 不过不能偷看不要紧，他们之中还是有些耳尖的人拼命竖起耳朵，想试试看能不能爆到一点领主的狠料。 在奥莱恩乾脆拿起酒杯到处劝酒撂倒了最近的几桌人之后。 他才终於放心了下来。 至少自己明天应该不会被编造类似於无良领主拋弃良家妇女之类的谣言了。 见到艾莉诺恢復行动，他径直迎上去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接著语重心长地劝说起来。 “跪半个小时膝盖不好受吧？ 但你莫名其妙就把人家抬到桌上，也確实该吃点教训了。 你要是真想我配合你的话，就应该遵守镇里的规矩。 这样未来可能真会有那么一天……” 到了最后，奥莱恩还不忘先画一个大饼。 虽说这块饼硌牙到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为了稳住这位政治犯预备役的心態，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来这么一出。 人嘛，有时候確实得锻炼一下牙口。 “真的会有吗！？” 艾莉诺听完这话直接激动地一把按住奥莱恩的肩膀。 整个人的脸那是又热又烫。 见到她对自己隨口一提的大饼都有这么大的反应。 奥莱恩心中也不免有些感嘆。 万事皆有兴替，施主莫要如此执著。 实在不行，等你决心顛覆王国的那一天，我到现场去给你加加油吧。 他点了点头，隨便糊弄了两句之后，又从碗里扒了两口羊蹄。 紧接著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一瞬间又警觉了起来。 坏了！ 那张捲轴的效果写的花里胡哨的，结果却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这体验版，到底是体验多长时间啊？ 不会到了现在，她们的共感状態都没解除吧？ 他抬起头来，先是看向了艾莉诺，隨后拍了拍莉莉安的肩膀。 结果不出所料，在他拍向莉莉安的同时，艾莉诺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突然一缩，整个人的表情都和见了鬼一样。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触感，也让她终於搞明白了原因。 自己刚刚並不是因为过度紧张產生了幻觉，而是被施加了共感的魔法。 等等…… 祂到底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施加这个魔法？ 还不等莉莉安开口抱怨，艾莉诺的视线就在对方身上快速扫过。 而当她看到对方的眼神中似乎多了几分警惕的同时。 一个念头顿时在她心中闪过。 我明白了！ 这是刚刚的后续！ 祂要用考验的方式来確认我的忠诚！ 看我能不能配得上祂的助力！ 也就是说…… 这张捲轴就是祂设置的考验。 而祂身边的司祭，就是最终的考官。 一旦通过，我就能进入他们的核心圈层！ 这也代表著，她的力量將会被我分割。 不然的话，她看向我的眼神又为什么会如此防备？ 这肯定是因为她不想被人分一杯羹！ “领主大人。”她突然开口，声音中带著一股视死如归的豁达，“我有一个提议。” 此刻的奥莱恩还在琢磨著要怎么解释这张破捲轴，被她这没头没尾的一句搞得突然一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提议？”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请允许我住进您的府邸。” 艾莉诺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到奥莱恩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等等！？ 你刚刚说了什么？ 你再说一遍！？” 除了他以外，就连莉莉安都忘了膝盖的酸痛，瞪大了眼睛看著对方，內心久久无法平静。 不是？ 那地方就连我都没进去睡过！ 你怎么就突然快进到这一步了？ 能不能给我按顺序来啊！？ 见两人都如此震惊，艾莉诺也没太过纠结，直接就解释了起来。 “您不妨想想看，共感魔法的解除最短也要三天的时间。 万一她晚上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我这边可能就得跟著骨折。 这风险实在是太大。 还有，这捲轴是您亲自使用的，万一中途出了什么我们解决不了的变故，也只有您能及时处理。 距离您最近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近个锤子，安全个锤子！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有为什么要用我走夜路摔跤来举例啊？ 就不能是你摔吗？ 莉莉安气鼓鼓地瞪了对方一眼，嘴上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就在她拼命想办法组织语言的同时，艾莉诺微微低下头，又接著说道。 “同样的，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我觉得她也应该和我一起住进您的府邸。 这样的话，也能再多一个人来监督我学习镇里的规矩，確保我不会再做出让您困扰的事情。” 等等！ 我收回刚刚那些詆毁的话！ 你说的这些可太对了！ 简直就是我的知己！ 莉莉安听完，立刻举手附和道。 “我觉得她说得对！ 这都是为了安全著想！我一百个同意！” 她要住的是我家！ 你在这同意个什么劲啊？ 你还打算直接替我做决定不成？ 奥莱恩张著嘴想要反驳，结果却半天没找到合適的词汇。 这一番话说下来，拋开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谈，確实是句句在理啊！ 为了安全不惜限制自己的人生自由，简直太有格局了好吧！ 可问题是，我怎么老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而且她怎么知道这玩意要三天的时间才能解除？ 难道她也会用这个魔法？ 奥莱恩看著眼前一个像是在慷慨赴义，另一个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位女士，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在悄悄攀升。 他闭上双眼，想像著未来三天鸡飞狗跳的生活。 在心中艰难地下定决心。 “行吧……” 反正把她俩放在身边，总比她们在外面搞出人命，最后帐算到我头上强。 第29章 一个都已经够受了，这要是两个那还得了？ 是夜。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隨著午夜的钟声响起，越冬节也隨之过去。 艾莉诺紧跟在莉莉安的身后，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踏入了奥莱恩的宅邸。 刚一进门，她就被那彻骨的寒气嚇得哆嗦了一下，连带著身前的莉莉安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她反应过激。 而是因为即便在走向宅邸的过程中。 她都能清楚的看到无数黑影如同幽魂一般缠绕在奥莱恩的身后，紧接著又融入到了身体里。 她不敢想像这些黑影里到底有多少无辜人类的亡魂。 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样的惨剧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別说是在回家的路上了。 就连刚刚吃席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有无数阴鬱的能量正从四面八方涌入奥莱恩的身体。 而这些能量最终全都被他吸收，没有丝毫的逸散。 相比起过去，祂的力量显然又增强了不少。 自己的努力究竟是在拯救国家？ 还是在把整个世界都推入到无法挽救的深渊当中？ 她並不知晓。 但她知道的是。 刚刚因为一时激动就提出要和莉莉安一起住进奥莱恩家里的自己。 绝对是疯了！ 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地方真不能进去！ 求求你了快把我赶出去吧！ 一个人在那汲取邪念就已经够我受的了！ 这要是两个那还了得！ 她缩在莉莉安的身后，揪著对方的衣角，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了房门，然后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搞得莉莉安都没法接著往前走。 “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 你这样动不动就慌个不停，搞得我的心率都快要爆炸了！ 等等要是真的因为心率过快抽过去了，难道你来负责吗？” 负……负责？ 这是要我负什么责？ 难道说她已经看透了我的计划？ 所以打算製造出一起意外，然后再把责任都推卸到我的身上，以此来削减祂对我的信任吗？ 为了一点愿力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愧是侍奉邪神的司祭！ 但我也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艾莉诺深吸一口气，將抓住衣角的右手鬆开，隨后壮著胆子，大踏步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那轻车熟路的样子，看起来比莉莉安都要熟络不少。 这一下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等等！？ 这屋里的结构这么怪，她怎么会知道客厅在哪？ 不是说她前几天才刚刚从镇外经过吗？ 几天时间就能对领主家里面这么熟？ 那她这几天到底是住哪了？？？ 一瞬间，一个惊悚的想法在莉莉安脑海中產生。 於是她赶紧跟了上去，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声音中居然还掺杂著几分颤抖。 “你这几天，难道都住在这座宅邸里面? 没有去过其他別的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艾莉诺立刻就绷不住了。 她万分悲痛地咬住下唇，恨不得立刻就诉说自己心中的委屈。 那我也没別的地方能住啊！ 不住这还能住哪？ 你以为我喜欢睡在这里吗？ 这破地方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邪念在我面前出现！ 时不时还会有游魂的低语浮现在我耳边！ 每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冰冷的盔甲和闪著寒光的长矛！ 要不是没地方去，打死我都不想住在这里啊！ 可她实在不敢把这番话向莉莉安坦白。 於是她只能仰起头，强撑著气势说道。 “没有。 我这几天都在聆听领主大人的教诲。 確实没怎么在镇上露过面。 怎么，有哪里不妥吗？” 她之所以这么强硬，是想强调自己也是受到邪神眷顾的一份子。 可这话在莉莉安听来，却成了一锤定音的杀招。 “你……你说你这几天一直都住在这里？？？”她按住自己不自觉抽动起来的眼角，用整栋房子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喊道。 “好你个奥莱恩，跟我玩金屋藏娇这一套是吧！ 快说！ 除了她以外，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个好妹妹！？” 听到这话，才刚刚走进客厅，打算泡杯好茶奖励一下自己的奥莱恩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能不能睁开你的狗眼看一看！ 这到底好在哪了？ 你家好妹妹会隨隨便便就把一个大活人端上餐桌？ 我看你这不是共感了，你这是共脑了！ 才这么一会就被害得不轻。 平心而论，奥莱恩对艾莉诺並无恶感。 毕竟除了不知从哪端了一车军火回来之外，她倒也没真的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只是脑迴路稍微清奇了一些，惹的麻烦稍微多了一些，平时人看起来倒也不坏。 但如果要把一位仅仅只是看起来不坏的人叫做好妹妹，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娘希匹！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能惹麻烦的好妹妹？ “你要是再跟著她一起发癲……”他转过头去，指著莉莉安的嘴巴说道，“我就直接把你的手脚都给捆起来，等到三天后再放你自由！” 一听到自己再多嘴就要三天都动弹不得，莉莉安立马合上了嘴巴。 只见她双腿併拢，脚面轻轻抬起又放下，以无比优雅的姿势走到了客厅的长椅前，乖巧地坐了下去。 整个人安静的就像一株植物一样。 过度安分的態度让正在桌边品茶的奥莱恩看到后都觉得有些渗人。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无奈地说道。 “倒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你稍微正常点就行。” “你不早说！ 嚇得我还以为你又要关我禁闭了。” 莉莉安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隨后立马就现出原形。 只见她朝侧面一躺，整个人直接横著躺在铺满羊绒的长椅上面，脸上的笑意更是藏都不藏。 就在客厅里的氛围逐渐放鬆的同时。 艾莉诺却又警觉了起来。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对话中的关键词。 关禁闭？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昏暗而血腥的画面。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当中，自己的手脚全都被绑住无法动弹，但偏偏身体的感受又无比敏锐。 而在这片黑暗当中，有人用冰冷的剑刃拂过自己的后颈，还有人用生锈的刑具在自己耳边发出滯涩的声响。 任凭她如何在嘴上求饶，这些刑罚都无法停止。 只剩密室的远方，还有著其他囚犯那几近枯涸的喘息。 想到这里，她的额头上立马流出几滴冷汗。 在这堪称终极考验的三天里…… 自己绝对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破绽！ 第30章 哎呀，笨死你算了！ “对了，浴室里还有热水吗？ 我身上现在全是鱼露的臭味，一会得去洗个澡才行。” 莉莉安一边翻了个身，一边继续躺在长椅上逗弄著熟睡的婴儿。 说完，她的眼神中还闪过了一丝期待。 “热水是没了，不过院子里倒是还有柴火，你可以自己拿进去烧。” 奥莱恩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到。 他前几天光是组织活动就已经累得够呛，完事还要应付那些被艾莉诺招惹过来的骑士。 一直到了今晚以为终於能好好休息一下的时候，又突然遇到了这档子事。 这时候他要还能有力气大声说话，那简直就是核动力牛马了。 “奥莱恩大人，怎么我这个当客人的还得亲自动手啊？ 要不您受累去帮我烧？” 她躺在长椅上吐了吐舌头，看起来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愿。 而对於这位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老相识，奥莱恩也早就有一套应付的办法。 只见他转身从书柜上拿出一份帐本，隨后一板一眼地校对起来。 “要我帮你烧也行，不过一会得和这些东西一起记在帐上。” 说著，他把帐本摊开摆在莉莉安身前。 上面写的全是她做药物实验时损坏的器材数量，以及她应当为此付出的费用。 一见到自己闯过的祸居然全都被白纸黑字的记了下来。 她立马就坐直了身体，一路小碎步跑到院子里面，积极地搬起了柴火。 见到对方总算是老实了下来，奥莱恩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紧接著又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为了在共感魔法结束之前能稍微省一点心，仅仅只是处理像莉莉安这样的不稳定因素是完全不够的。 毕竟她就算再怎么嘴碎，对自己的伤害也是不痛不痒。 但如果让艾莉诺自由发挥的话，自己肯定是一天的好觉都別想睡了！ 自己不仅得控制她，而且还得让她没有自由发挥的空间！ 想做到这一点，光靠限制是肯定不行的。 最好的方式一定是引导！ 想到这里，他握住鹅毛笔的右手又坚定了几分。 人类这种生物，就是会对自己推导出来的东西深信不疑。 自己必须让她主动推导出那个正確的答案！ 奥莱恩放下纸笔，悄悄地走到艾莉诺身前。 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递过去了一枚刻有黑色礁石图案的印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黑礁镇的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主任了。 为了大家的精神健康，你可要以身作则，树立一个正確的榜样。” 精神文明建设？ 是说要把他们的精神一直控制在最適合產出负能量的状態吗？ 还得以身作则…… 也就是说，我也得和他们一样，既不能反抗，也不能叫屈。 只能乖乖的化为食粮，一直沉浸在那种任人宰割的状態里！？ 这种事情…… 千万不要啊！ 我確实做了错事，但我应该罪不至死吧！ 她看著眼前那份代表著领主府权力的印章，整个人的心都钓到了嗓子眼。 不行，不能慌张！ 如果拒绝的话，我就永远失去了进入神国的机会！ 为了復国大业，就算眼前出现的是会把人生吞活剥的陷阱…… 自己也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跳！ 转眼间，艾莉诺便伸手接过印章，她的眼神无比坚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可下一秒，她又突然把印章推了回去。 “领主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我初来乍到，资歷尚浅，要是突然开始负责工作。 我怕镇民们不服我啊……” 不对不对不对！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怎么能在这里拒绝呢！？ 我真的是…… 笨死你算了！！！ 她说完后先是眼皮一抽，隨后抬起头来，用將近恳求的眼神偷偷瞄了一眼奥莱恩。 结果看到的却是一张出乎意料的笑脸。 他不仅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反而觉得非常满意？ 艾莉诺不理解其中的缘由，但她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做该来的东西它躲不掉。 只见奥莱恩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把手里的印章给推了回去。 太对了！ 自己现想出来的共情教育是真的有用！ 她居然懂得体会镇民的难处，开始考虑他们的感受了！ 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成功？ “没错，你说得很对，镇民们確实有可能不服。 所以你才更要以身作则。 这不仅是对你个人能力的考验，同时也是对將来那一天的预演。 难道你打算等到计划成功之后，再来锻炼自己的治理能力吗？” 我就不信了，这你还能不上鉤？ 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出。 艾莉诺觉得自己是彻底完蛋。 那他都拿这种理由来压我了，我哪还能再找什么藉口啊…… 这要是再找藉口，自己以后就別再想要什么復国的助力了。 人家到时候就会说：“你当时不是拒绝了我的帮助吗？我还以为你之后都打算靠自己呢！” 直接把这次拒绝作为罪证来堵自己的嘴！ 不愧是文献里最擅长操控人心的邪神，说起话来真是处处都是陷阱！ 幸好我早就在书里看过你的那些弯弯绕绕，不然早就掉进坑里了！ 她用力攥紧手心，紧接著摊开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了这枚印章。 只是在接过印章的同时，她那颗脆弱的心臟也突然一紧。 “您说得对…… 我刚刚的想法確实太过肤浅。 既然想干大事，准备永远是越多越好。 现在如果大意疏忽，到时候就只能匆忙应对。”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已经是微不可查。 但奥莱恩却觉得非常满意。 好！ 孺子可教！ 年轻人犯错很正常！ 只要能及时改正，以后大家还是好同志！ 既然你有这样的觉悟，那我也总算是能稍微放心些了。 於是他微笑著点了点头，先是亲眼看著艾莉诺把印章放进口袋，接著又把自己刚刚草擬好的黑礁镇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基本行为规范拿到了对方身前。 一直到对方苦巴巴地收下这份行为规范。 他才总算是放过了艾莉诺，跑回自己的座位上接著喝起茶来。 紧接著又打开系统面板，隨手勾选了几个品质颇高的目標，心满意足地吸了起来。 而在他的手指將面板拉回到最顶端的那一刻。 他突然注意到了画面上那非同寻常的讯息。 【目標：艾莉诺】『 【成分分析：焦虑（33%）、恐惧（33%）、羞愧（33%）】 【目標：莉莉安】 【成分分析：焦虑（33%）、恐惧（33%）、羞愧（33%）】 两位性格完全不同的少女。 此刻在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情绪成分，居然完全相同！ 第31章 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不对…… 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奥莱恩看著系统面板上完全相同的情绪比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感。 这共感捲轴的系统说明写得乱七八糟，所以自己只能根据一些游戏里面的经验来推断出这是一种可以共享生理感官的魔法。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 自己的推理明显有些武断了。 谁说共感就只能共享生理上的感官了？ 这既然都已经是魔法了，再共享一下脑海中的情绪体验又有什么行不通的地方？ 反正都是人体的生理反应，谁还能比谁高贵不成？ 他一边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数据，一边琢磨著自己的推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既然情绪的本质也只是一种生理反应，自然也应该被包括在共感魔法的適用范围以內。 不过真正重要的其实並不是这条结论本身，而是在这条结论之后。 如果a身上的负面情绪是从b身上共享过来的，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无限制的吸收a身上的负面情绪呢？ 反正不管吸收多少，最后都会再从b的身上共享过来。 要是这个结论能成立的话…… 自己兑换的可就不是什么共感捲轴了。 而是一台可以靠卡bug无限循环运作的印钞机！ 推导到了最后，奥莱恩拼命想保持镇定，但那比ak还难压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起来。 就在他心里已经把两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同时。 浴室的大门被打开，莉莉安身披纯白色的羊绒浴袍，一边用亚麻布擦拭著头髮上的水跡，一边在脸上露出无比舒爽的表情。 没有什么事情，比在大冬天里白嫖一次热水澡更爽！ 如果有，那就是白嫖两次！ 於是成功白嫖了奥莱恩的她一路哼著小曲，在客厅桌前找了个空位坐下。 她的心情是如此愉悦，以至於奥莱恩看向系统面板的眼神都有点发愣。 心里有这么多负面情绪都能这么开心，这要是没有的话那不得直接飘到天上去啊？ 行！ 那我就让你开心个够！ 没过多久，在莉莉安那悦耳的哼声中，奥莱恩站了起来。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隨后走到莉莉安身前，轻轻抬起右手，隨后郑重其事地说道。 “其实…… 我有件事一直瞒著你。 她並不像我说的那样，是从路边捡到的弃婴。 她確確实实就是我的孩子！” 说完，他还指了指正在长椅上熟睡的婴儿，表现得非常投入。 听到对方口中突然就说出这么一个惊天大瓜，莉莉安先是突然一愣，隨后瞳孔极速收缩。 她看了看长椅上的婴儿，又看了看站在身前一脸痛切的奥莱恩，顿时大惊失色。 “等……等等！ 你刚刚说了什么？？？ 能不能再说一遍？？？” 就在她急切追问的同时，奥莱恩的眼睛滴溜一转，立马就打开了系统面板，锁定了身旁的两位少女。 果然，系统面板上出现的画面和他料想中的一模一样。 原本被焦虑、恐惧和、羞愧给平均分的情绪比例，此时又被新出现的懊悔所分割，变成了標准的四等分。 而承载著两人情绪成分分析的系统面板上，显示出来的內容依旧是完全一致。 这足以证明共感魔法可以完全共享两个目標之间的情绪反应。 更进一步证明了他的推论。 这让他非常满意。 不过话说回来，奥莱恩也有些好奇。 你说你到底在懊悔个什么劲？ 后悔当初没有把这个谣言直接传遍全镇吗？ 那你是真的无敌了。 想到这里，他继续將目光聚焦在系统面板上，同时开始吸收艾莉诺身上因为共感魔法而强行被共享过来的懊悔。 结果就和他推测的一样。 无论他怎么吸收，艾莉诺身上懊悔的比例都没有丝毫变化，一直无比坚定的存在著。 要不是他害怕吸太多会给人吸出问题来，所以一直遏制著吸收的速度，恐怕当晚就能刷出一个天文数字来。 但眼下几乎相当於白给的100能量，还是让他非常满意。 只要自己在两人身上不断循环刚刚的操作，轻轻鬆鬆就能把最近的支出都给赚回来。 於是他连忙摆了摆手，对著莉莉安换上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我刚刚在和你开玩笑呢！ 这孩子是如假包换的弃婴，不是我的小孩。 看你嚇的这个样。” 自己平时就没少被对方拿来开涮，如今小小的报復一下，还能顺便验证自己的推论。 奥莱恩觉得这是一举两得。 可没曾想，莉莉安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奥——莱——恩！ 你……你怎么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连这孩子要起什么名字都替你想好了！？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这孩子將来继承领主之位时要穿的礼服款式都已经设计完了！？ 你现在居然告诉我这是玩笑！？” 她气得胸口都在不停起伏。 但下一秒，一阵莫名的酸楚突然涌上鼻腔，让她一时半会连该怎么发火都给忘记，一下子又跌坐回椅子上。 这是她第一次明白完全共感这件事究竟有多么令人烦躁。 她用力拍著桌子，试图用声音掩盖心里的慌张。 “这种事情……它一点都不好笑！” 妈的不是你先拿这事开我玩笑的吗？ 现在怎么突然又搞这么大反应啊？ 要不是为了无限刷能量值的计划，我现在肯定要和你掰扯个一清二楚！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把这几天用来升级情绪设施的支出全都赚回来。 他便决定不再和莉莉安计较。 在低头弯腰加一番好言相劝后，对方也终於是安分了不少。 而这些，在一旁的艾莉诺看来。 简直就是一场恐怖到了极点的职场霸凌。 她看著趴在桌上一脸鬱闷的莉莉安，心中的同情油然而生。 哪怕是在刚才，她都依旧能清楚地看到。 就在奥莱恩开了那个所谓的玩笑，莉莉安一脸震撼的同时，房间突然里就有无数灰暗的丝线迸发而出，隨后全部进入到了祂的身体。 更可怕的是，这些灰暗的丝线远比她过去看到的那些更加凝念，上面附著的负能量也要更加精纯。 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奥莱恩为了能够汲取更多的力量，於是肆无忌惮地操纵著周围人的內心。 即便是一直待在他身边服侍的司祭，到了这时也只能成为被操弄的工具。 仅仅只是为了吞吃人类的情绪。 就可以这样肆意操纵人类的情感！ 现在还只是祂的司祭遭殃。 可下一个呢？ 下一个难道不就得轮到我了吗？？？ 她在桌边看著奥莱恩脸上那邪性的笑容，很快就把头埋的越来越低。 在如此恐怖的恶魔面前。 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挺过这最终的试炼？ 第32章 我们镇子讲究的从来都是自食其力，绝对不会强夺他人的劳动果实 整晚整夜，艾莉诺都沉浸在隨时会被奥莱恩职场霸凌的恐惧里。 一直坐在客厅的长椅上，到了清晨都未能入睡。 当然了，已经被共感魔法绑定的她如果整晚都睡不著的话，祸害到的不可能只有自己。 隨著一声高亢的鸡鸣声响起，莉莉安也顶著斗大的黑眼圈走出了房门。 一整晚，她都在和心中那无时无刻不在呼喊著救命的怪异心声进行搏斗。 打到现在都还胜负未分。 显然，她的睡意根本没能战胜艾莉诺心中的恐惧，最终只能在一阵焦躁中迎来明天。 而就在她耷拉著肩膀，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时，首先钻入鼻腔的却是一阵香甜无比的气息。 於是她立马睁开双眼朝桌上望去，看到的却是一块焦黑的木炭，以及正对著木炭发呆的奥莱恩。 他看了看摆在餐盘里的木炭，又看了看正站在边上满心期待的艾莉诺。 不禁悲从中来。 早知道就不在那份行为规范里面写什么要主动关心镇民的物质生活了！ 这特么纯纯作孽啊！ 现在好了，才一大早就得吃这种黑暗料理！ 关键是还不好拒绝！ 要是自己前脚才让她当这个黑礁镇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主任，后脚就拒绝她对自己的关心。 那昨晚的苦心不就全泡汤了吗？ 为了保证未来能一直过上平静的生活，奥莱恩將心一横，拿起桌上的小刀，尝试著將木炭分解。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盘子里的其实並不是什么木炭，而是几根被焦黑外壳包裹住的小羊排。 这几根小羊排以一种极其扭曲挣扎的姿態叠放在盘子里，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承受了极大痛苦。 羊排的表面並非诱人的焦褐色，而是有著仿佛整块肉都直接掉进壁炉里面烧过的焦黑。 而在这焦黑的缝隙中，居然还隱隱透露著一股十分不祥的暗红色泽。 如此无敌的卖相，让奥莱恩手里的刀迟迟无法落下。 这要是真割开了，自己可就没法不吃了。 於是他暂且將刀放下，用十分诚恳的態度朝莉莉安招了招手。 “其实…… 我一直都很后悔昨晚向你开了那么大一个玩笑。 为了证明我的態度。 这份木……这份羊排就留著犒劳你了。 希望你吃完后可以不计前嫌，与我共图大业。” 刚刚还昏昏欲睡的她，看到这份乌漆嘛黑的羊排后，整个人都被嚇清醒了。 拿这种东西给我吃也叫犒劳我？ 我看你还是这坨东西犒劳一下自己吧！ 不过她嘴上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 “不不不，领主大人每日公务繁忙，此时正需要滋补身体。 请您不要过谦，自行享用便是。” 这文縐縐的台词一出，奥莱恩立马就明白了这傢伙是什么意思。 好啊！ 嫌弃人家卖相不好就直说！ 搁这和我打什么太极呢? 像你这样推託来推託去，还怎么让人家顺利融入我们的小镇？ 看来，这种时候就只能靠我来以身作则了！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隨后微笑著端起餐盘，缓缓地递到了艾莉诺身前。 “咳咳。 昨天我忘了和你说，我们镇子讲究的是自食其力。 每个人都要付出劳动才能得到相应的成果。 这份木……这份羊排是你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应该由你自己享用。 我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强夺他人劳动果实的事情！” 他对著艾莉诺把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核心思想只有一条。 那就是坚决不吃！ 任凭你怎么说也无济於事。 见到对方居然如此推託。 艾莉诺的心也渐渐提到了嗓子眼。 她可是绞尽脑汁，才终於做出这么一道符合邪神审美的菜品出来。 结果对方不仅不买帐，还和自己的手下相互推脱。 这根本就是没把自己做出来的这道菜当回事！ 这让她心中的恐惧又放大了几分。 古籍上明明说，祂最爱吃的就是通体乌黑的羔羊肉。 怎么我真做出来了祂反而不喜欢呢？ 难道是我做的太失败了吗…… 於是她只好苦著脸收下这份焦黑的羊排，接著如同泄愤般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隨著刀叉割开那片骇人的漆黑，在身前发出喀嚓一声脆响，这焦黑的外壳应声而裂，露出了里面饱含肉汁的粉红色羔羊肉。 同时，一股混合著百里香和焦糖蜂蜜的甜美肉香也完全释放出来。 在艾莉诺的嘴里演奏出一曲完美的礼讚。 直到这时，奥莱恩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不过他並没有陷入到错失美味的纠结当中，而是立刻打开系统面板，勾选了正在极速增长的悲伤。 等到这份悲伤完全同步给了莉莉安之后，他再选择从莉莉安身上抽取。 很快，他就发现了共感魔法的第二个特性。 那就是共享过去的情绪纯度完全以共享人作为基础，与被共享人完全无关。 简单来说。 他的系统会对每个目標的情绪纯度进行评估，再结合目標的实力进行增幅，最终计算出一个复杂的数字。 这个数字就是奥莱恩每次吸收完负面情绪后看到的能量值数值。 而现在莉莉安身上涌现出来的悲伤，除了没有根据实力进行的增幅倍率以外，其纯度与艾莉诺完全一致。 吸收起来的效果並不比昨晚要差上多少。 这让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论。 这共感捲轴根本就是一台全自动的印钞机！ 如果这时候出现了可以让自己毫无心理负担地全力吸收负面情绪的对象…… 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挑战人类的手速极限，在共感魔法的持续时间內不吃不喝，每天就对著系统面板搁那硬点！ 一直点到最后数据溢出才捨得停下！ 无限的能量，无限的资源，能把整个系统商城直接搬空的大数字！ 只要能找到这样的对象，自己就能够拥有这些！ 这个念头一直在脑海中环绕，让奥莱恩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需要一个目標，一个能让他毫无心理负担、將实验进行到极致的目標。 就在这个想法成型的同时，他面前的系统地图上，一个位於领主宅邸旁小屋里的光点，正在剧烈地闪烁。 【目標：雷德】 【情绪成分：恐惧（99%），绝望（1%）】 【品质：优】 第33章 来吧，就用这道魔法来抚平你的痛苦！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就能拍到正脸了……” 领主宅邸外，雷德哆哆嗦嗦地捧著一块留影水晶，对准了在客厅里用餐的艾莉诺。 “只要把这份记录传回城主手里，那一千赏金就是我的了！ 到时候直接远走高飞，还留在这种地方受什么鸟气！” 一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雷德握住水晶的手又紧了几分。 此时的他整个身体都蜷缩在窗户底下，只留下双手高举著激活后的留影水晶。 就在他已经开算盘算退休后的慢生活时，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大早的你不去外面活动，蹲在这干啥呢？” 这一下立刻就把雷德的魂都嚇到了九霄云外。 只听到“啪嗒”一声，他手中的留影水晶一下子就碎了一地。 而他本人也跪伏在地，开始不停的求饶。 这闹腾的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两人，很快也聚集到了窗户。 此时，客厅窗外只剩下了奥莱恩疑惑的眼神。 不是哥们？ 我和你打个招呼你就磕头？ 那我要是真叫你磕头了你该咋办呢？ 唉！ 没想到那一晚的伤害对你居然如此之大！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减轻你的痛苦吧。 只见奥莱恩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从系统商城里又兑换了一张共感捲轴。 “来吧，雷德卿，就用这道魔法来抚平你的痛苦！” 说完，他將捲轴扔到地上摊开，將自己和雷德连接起来。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对方心中的恐惧宛如实质，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甚至就连视线当中的建筑，都扭曲成了一张张疯狂哀嚎的哭脸。 纯粹是一张地狱绘卷。 我说怎么被我打个招呼就要跪呢…… 这谁看到能不怕啊！ 艾莉诺你看看你！ 把一个好好的人逼成了这样，真的是造孽！ 他咬著牙，尽全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隨后呼出系统面板，將目標锁定为身前的雷德。 【目標：雷德】 【情绪成分：绝望（77%），恐惧（22%），压抑（1%）】 【品质：优】 看完后，他不禁在內心深处对系统一阵温言软语。 你他妈才压抑！ 你全家都压抑！ 关键是你说我压抑就算了，为什么我的压抑才只占他情绪总和的1%？ 他到底是有多绝望才能做出如此呆滯的眼神！？ 就在这一阵温言软语结束后，系统面板上的画面继续变化，原本只占1%的压抑，赫然变成了2%！ 行吧，你无敌了。 见到系统判定如此强硬，奥莱恩反手就將目標锁定为雷德，手指开始疯狂地点击確认。 眼神中恍惚间还有一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释怀。 反正这人都已经被祸害成这样了，自己就算吸到他內分泌失调，情绪功能紊乱，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甚至还可能反过来压制住他那过於深沉的绝望。 自己这根本就是在做好事啊！ 別人想要用魔法做临终关怀还没这门路呢！ 隨著最后一点顾虑在自我说服中烟消云散，奥莱恩点击系统面板的手速越来越快，才仅仅过去一分钟，他就已经在系统面板上点了足足六百次確定按钮，截获的能量更是高达一千以上。 如此巨大的收穫，笑得他嘴都合不拢了。 不过也正是在这六百次吸收完成的同时。 刚刚还一直停留在系统面板上的压抑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占比几乎达到了100%的绝望。 於是他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有些害怕自己也会变得像雷德一样。 下一刻真相揭露，那骇人的绝望並没有同步到奥莱恩的身上，而是全部都停留在了雷德体內。 別说是新產生的绝望了，就连刚刚那种看哪都像邪神造物的滤镜也在他的视野中消失。 现在的他几乎感受不到身体有任何异样。 良久过后，他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 共感魔法失效了。 而且持续时间一共就只有一分钟。 这其实並不难理解。 被共享者是依靠魔法的力量才能同步共享者的情绪。 当被共享者理应拥有的情绪被不断夺走，共感魔法就会被迫再次从共享者的身上复製这项情绪。 而当这样的复製次数重复太多时，维繫共感魔法所需的魔力就必然不足，这道魔法也就自然而然地失效了。 反倒是能坚持六百次才失效这一点非常的不可思议。 毕竟这已经超出了兑换所需的价值。 奥莱恩打开窗户，对著正在窗边好奇张望的少女，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要怎么解除你们身上的魔法了。” “说说看怎么解除？”莉莉安直接张口就问，她倒是没怎么多想。 但站在旁边的艾莉诺，脸上的表情就完全不同了。 三天时间才能解除，这仅仅是她根据魔力的自然逸散速度而做出的推算。 如果製作这张捲轴的人是传奇，甚至是更之上的法师，那持续一个一年半载也毫不出奇，在最极端的情况下，甚至有可能持续一生。 所以有相当一部分法师，是把共感魔法当做惩罚手段来使用的。 还有一些特立独行的，则会把这项魔法当成是情趣。 但无论如何，除了施术者本人直接出手以外，她都没有听说过任何可以提前解除共感魔法的手段。 想要不吃这个亏，最好的方法是提前防御，从一开始就不要中这个魔法。 至於中了以后嘛…… 那基本就只能等著挨刀了。 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没几个人会因为朋友被欺负了这种小事就用掉一张珍贵的魔法捲轴。 她看著奥莱恩那自信满满的態度，內心已然是风起云涌。 魔法可是由智慧之神维理图斯创造出来的神跡…… 哪怕是邪神，也不可能从源头上干涉其他神系创造出来的体系…… 已经完成的魔法，怎么可能会被解除？ 要是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的话，那祂…… 那祂根本就不可能在上古大战中落败！ 难道说……？ 这数千万年的岁月，已经让祂掌握了眾神的秘密？ 祂沉睡数千万年才终於醒来，就是为了研究透眾神的弱点？ 为了报仇祂居然一直足足隱忍了数千万年？ 坏了！ 艾莉诺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要完蛋了！ 第34章 不是姐们，你怎么能是公主呢？ 她抬头看向奥莱恩，期待著对方並不如自己预想中的那样可怕。 下一秒黑光降世，瞬间就將她的身体完全包围。 眼见无数的黑色光点脱体而出，她的眼神瞬间又清澈了起来。 这根本就不是自己要烦恼的问题…… 人怎么可能干得过神呢？ “怎么解除？ 这个简单。” 奥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魔力归根到底也是力的一种。 只要是力，在运动的过程中就一定会磨损。 也就是说，只要想办法加快魔力的消耗就可以了” 艾莉诺听完先是一愣，隨后捏住手心的指甲更加用力。 这些话她全都听过。 那是数千年前的大贤者游歷世界后，在一颗苹果树下顿悟出来的內容。 也是现代每一位法师的必修课。 可问题是…… 祂明明是在数千万年前就被封印的，就算现在甦醒了过来，也不应该知道数千年前发生的事情才对！ 除非…… 除非祂不是第一次像这样使用人类的躯体！ 像这样的把戏，在过去或许已经发生过了无数次！ 而像自己一样可怜的受害者，或许也早就遍布歷史的长河！ 自己所喜爱的这片土地，居然隱藏著如此多的罪恶！ 想到此处，艾莉诺就不禁一阵心痛。 “领主大人，那我们究竟该怎样加快魔力的消耗呢？” 她装作不懂的样子问了起来。 奥莱恩听后眉头一挑，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只要能用这套现想出来的理论糊弄过去，他就能光明正大的用系统把她俩全都吸乾。 “这个好说，只要你们不停的製造出新的生理反应，让这个魔法多次触发。 要不了多久，这个魔法自然就会解除了。” 说话间，他又偷偷在背后盲点了几下確定，在两人身上各吸收了一次能量。 “真的吗？” 莉莉安眯起双眼，儼然一副不信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一会想点生气的事情，一会再想点高兴的事情，等半小时过后，你看看这个魔法还在不在！” 见到奥莱恩如此篤定，她先是低头思考了一会，隨后鼓著脸说道。 “好吧，就信你一次。” 说完，她在心里把这辈子的糟心事全都想了一遍，紧接著又像个精神病一样笑了起来。 如此疯癲的场景，即便是艾莉诺看后都不免大惊失色。 什么叫製造出新的生理反应就能解除？ 说的根本都是谎话！ 你明明一直在抽取身为人类最重要的情感！ 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下！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居然能毫无负担地欺骗自己最忠诚的下属！ 这就是让眾神寧可放下身段也一定要合力封印的邪神吗？ 真是太没人性了！ 她看著表情阴晴不定的莉莉安，在心中嘆了口气，却仍要在表面上维持顺从，按照对方的说法行动。 於是她也开始在心里反覆进行两种相反情绪的循环，多种情绪混杂到了一起，又因为魔法的关係反覆贡献，让两人的內心变得无比混乱。 就在这时，奥莱恩立刻呼出系统面板，仔细地观摩起了两人的表情，然后分別勾选了莉莉安身上的羞耻和艾莉诺身上的尷尬。 一边装作很认真在思考的样子，一边一次又一次的吸收。 刚刚吸收雷德的时候他发现，如果吸收的是被共享过去的情绪，居然意外的不会触发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无论怎么吸收，都不会有麻木的感觉產生。 简单来说就是。 吸不坏人！ 要不是在两人面前不能把手指舞的那么欢，区区数百次的点击，他一分钟就能解决。 “算起来应该差不多了，你们再看看身上的魔法解除了没有。” 奥莱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两人。 只见莉莉安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臂，接著又拍了拍艾莉诺的后背。 在意识到自己的后背没有任何反应过后，她瞬间大喜过望。 自己苦熬了一天的夜！ 现在终於能睡得著觉了！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失眠这么严重的人。 如果再有下次，她打死也不愿意和对方共享感官。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了另一件事。 共感魔法的解除，意味著她已经再也没有住进领主宅邸的理由了。 可自己昨晚压根就没能睡得著觉！ 这不就相当於自己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来得及做吗！？ 她把嘴巴一撅，直接翻出窗外，走到奥莱恩身前，两手按住对方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了起来。 “解除归解除了。 但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要住三天的。 身为领主，你可不能反悔啊！” “行行行，你爱住就住，不过我可先说好了。 那孩子你得自己管，我是不会帮忙的。 我这宅子里也没有管家，有什么事你都得自己解决。” 奥莱恩摆了摆手，立刻摆出一副决绝的態度。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有丝毫的放鬆，对方肯定就会得寸进尺。 必须把这些心术不正的勾当都扼杀在萌芽里。 此时艾莉诺的反应极为平淡。 见到对方似乎並不纠结於住处这件事，他便將目光又放在了系统商城內，打算再多兑换几张共感捲轴。 虽说这个bug並不像自己预想中的一样可以无限制的刷分，一直刷到数据溢出为止，但也確实做到了收益大於成本。 每刷一张，都有大约一千的纯利。 商店里剩下的捲轴一共有八张，全部换完，这波就相当於赚了一万！ 一万能量值，完全足够再升级一次系统了！ 一想到升级选项里的自动吸收，奥莱恩心中的雀跃已然难以控制。 於是他走到已经昏迷过去的雷德身旁，抓起他的衣领，前后摇晃了起来。 虽说这捲轴用在其他人身上也没问题，但这玩意还是用在外人身上才最没负担。 他拼命地摇啊摇。 结果人是没摇醒，倒是从对方的胸口里摇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他將羊皮纸摊开一看，发现是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不同情况下的悬赏金额，以及遇见目標时必须採取的措施。 而通缉令上的画像，赫然便是此刻站在窗旁的艾莉诺。 他低头看了看这张皱巴巴的通缉令，又抬头看了看正在窗边看风景的艾莉诺。 顿时嚇得血都凉了。 不是姐们？ 你怎么能是公主呢？？？ 第35章 切割了！坏了，好像切割不掉！ 於是他再次审视了一遍通缉令上的文字內容，差点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以国王与法律之名， 兹有前朝余孽一名，罪大恶极，潜逃在外。特此公告全国，凡我国民，皆有义务协助缉拿。】 【姓名：维罗妮卡·洛林威尔】 【外貌特徵：年约十六，身形纤细。金色长髮，红色眼眸，此为该犯最显著之標誌。】 【危险等级★★★★★（极度危险）】 【悬赏金额：五万金幣，或等值封地】 【附加赏格：提供有效线索並最终协助擒获该犯者，可额外获封世袭男爵爵位。】 【附註：其人犯有叛国罪，密谋顛覆王国政权，身负禁忌之血统，为神明所厌弃】 【缉拿须知：该犯精通火系魔法，身手敏捷，性格狡诈，善於偽装。 发现其踪跡后，应立即向当地执政官、驻军或任何一所晨曦之神神殿报告。 若情况危急，允许就地处决。死活勿论！ 此令由王国枢密院签发，最终解释权归王室所有。 【下附该犯画像一张。】 奥莱恩对著画像上上下下反反覆覆看了无数个来回。 最终不得不承认。 魔法列印技术就是牛逼！ 除了因为假髮的原因导致髮型稍微有点不一样之外，那精致的面容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让人看一眼都忘不了。 等等…… 髮型？ 他盯著画像上那无比惹眼的金色长髮。 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戴著那顶精灵假髮的艾莉诺。 当时就被气笑了。 很明显，他一开始见到的艾莉诺虽然和通缉令上长得也有几分相似，但其实是经过偽装的。 戴的是银髮，报上来的也是假名，就连用的魔法种类也完全不一样，气质上截然不同。 但在戴上自己给的那顶假髮之后。 艾莉诺就变得和画像上的维罗妮卡·洛林威尔一模一样 但凡是个见过通缉令的人都不可能看不出来。 不是姐们？ 我不知情所以把那顶假髮拿给你也就算了，你怎么还真就敢戴啊？ 你这心到底大到什么程度了？ 他把手里的通缉令捲成一团，反手塞进了口袋。 看这画像的新鲜程度，显然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发现行踪了。 要是最后一次露面恰好就是在黑礁镇附近的话…… 想到这里，奥莱恩感觉血都要凉了。 欠债不还顶多是贪。 藏匿前朝余孽那就是纯纯的反了。 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把黑礁镇建设成真正的要塞，哪里挡得住这种阵仗？ 不行，必须赶紧切割！ 他回头看向在窗边发呆的艾莉诺，正想把这位可怕的灾星礼送出境。 然后，就听到了身后雷德的呻吟。 “悬赏…… 必须…… 拿下……” 这句话一出。 奥莱恩就知道自己完犊子了。 现在切割好像已经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一把薅下艾莉诺头顶的假髮。 那头无比惹眼的金髮，立刻又变回了清冷的银色，她的眼睛一眨一眨，还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 而就在她发呆的同时，奥莱恩直接手脚並用，把雷德搬上了庭院里的木质板车。 他先是回头隨意地搪塞了几句，然后推著板车一路向北，来到了一间废弃的仓库里。 仓库里的空气异常闷热，一股发酸的气息將雷德从昏迷中惊醒。 他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一张不同以往的战斗脸。 自从抵达这个世界以后，奥莱恩第一次有了杀心。 他关上仓库的大门，將雷德隨意地扔在墙角，自己拉过一个空木箱坐下，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高大。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目光注视著对方。 见到对方的气息急促到快要停止，他才用足以让人心臟停跳的冰冷语气说道。 “雷德卿，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何？ 你每迟疑一秒回答，或者让我发现一句谎话，我就从你身上取走一样东西。 可能是你今天的记忆，可能是你快乐的童年，还可能是你对恐惧的感知。 你难道不想知道，当一个人连恐惧都感受不到的时候，你，究竟还是你自己吗？” 雷德呆滯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指尖停滯在空中，就连如何颤抖都已忘记。 如果说原本的奥莱恩是在艾莉诺的衬托下才显得无比恐怖的话。 那么现在的他仅仅是坐在那里都让雷德血液冰凉。 “我……我说只要是我知道的 我什么都说！”雷德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 听到回答的奥莱恩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对方。 “第一个问题，前几天过来的那批骑士，到底是像他们嘴上说的那样只是为了调查失窃的军火，还是以军火做藉口来调查她？ 我要听真话。”说著，他拿出那张已经皱巴巴的通缉令，指著上面的画像问到。 “军火！肯定是军火！直到昨天之前，我都不知道她在这里！ 这只是一次意外！”雷德跪伏在地，声音急促到差点断了气。 “也就是说，城主他还不知道公主殿下藏在这？” “这个……这个应该还不知道！ 如果知道的话，来的就不止是罗伊队长的小队了！ 来的会是城主的精锐私军，甚至……甚至是教会的审判所！” 审判所？ 坏了，出生点太偏就是麻烦，我连这玩意是什么都不知道。 奥莱恩的心臟突然一沉，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冷的笑。 “第二个问题。 你一直没能回去，罗伊看起来精神状態也相当堪忧。 下一次，城主会派什么人来？ 来多少人，还有多久会到？” “会…会是铁卫！ 城主直属的铁卫！ 至少…至少一个小队，有十二名正式骑士，由一名精英骑士带领！ 他们最少三天……最多十天就会到！” 至少一个精英骑士？ 派个一招就能把磨盘打成粉碎的一拳超人过来？ 那他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奥莱恩深吸一口气，感觉背后的压力如山般沉重。 “最后一个问题。 铁石城內部，现在谁最不希望城主好过？谁最有动机找他的麻烦？ 给我一个具体的名字。” 听到这话，雷德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激动起来。 他慌忙起身，一脸惨白的说道。 “副城主！是副城主霍顿！他近些年来因为资金筹备不畅，一直被城主打压！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非常乐意看到城主吃亏。” 副城主？ 那我这个身份好像不是很配和他说话的样子。 奥莱恩缓缓站起身来，先是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隨后低头思索起来。 最短只有三天的反应时间，再加上一名战斗力已经完全脱离人类范畴的精英骑士。 想像之前一样靠耍花招来拖时间，绝对不是理智的选择。 他將仓库的缝隙打开，看著四周活跃的镇民，握拳的右手又用力了几分。 看来，把这里变成一座要塞的计划，得提前些了…… 第36章 好端端的学別人PUA干什么！ 祂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艾莉诺呆呆的站在窗边，看著奥莱恩將昏迷的雷德像扔货物一样搬上板车。 而那双总是带著无奈或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决然。 这种眼神，她只在古籍插画里那些准备进行血祭的远古祭司脸上见过。 难道说…… 祂终於要开始露出本性了吗？ 这个念头让艾莉诺脊背发凉。 虽说向邪神献上祭礼是信徒的本分，但亲眼见证一个活人被送入屠宰场这种事，和在战场上廝杀有根本的差別。 她突然想到了那株被活生生折磨到没有声息的曼德拉草，心臟顿时怦怦直跳。 不行，我必须確认一下！ 如果连这点考验都无法面对，我还谈何復国！ 於是她深吸一口气，將身形融入风中，悄然跟上了一路向北的奥莱恩。 见到对方亲手关上仓库大门后，她小心翼翼地趴伏在仓库门外，开始在那原地左右脑互搏。 居然跑来偷窥邪神血祭，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既然决心投入邪神麾下，將来这种场面必不可少，如果不能悉数接受，又怎么能得到祂的信任？ 你大胆！ 你笨蛋！ 就在她脑海中的天使和魔鬼战个痛快的同时。 一阵悽厉的低语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入到艾莉诺耳中。 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来。 每迟疑一秒就要从身上取走一样东西？ 哪怕是这片大陆上教义最恶劣的教派，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如此堂而皇之地威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骑士，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不是邪神的！ “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 仓库內的审讯慢慢进行，艾莉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清楚地听到了里面的一切！ 奥莱恩问题的核心，分明就是自己！ 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对方从一开始就看破了自己的身份！ 一直到了此刻，才当做扩大势力的手段使出！ 祂肯定是打算以铁石城作为起点，直接扫平整个西北行省！ 自己要是这时候还不顶上，岂不是错过天赐良机？ “砰！” 仓库的门被猛地推开，奥莱恩刚沉著脸走出来，就被眼前的身影嚇了一跳。 只见艾莉诺正单膝跪在门前，仰著头，用无比虔诚的语气说道。 “领主大人，铁石城城主沃尔本来就是个奸诈小人。 您要是能把他给扳倒，上能顺天意，下能抚人心。 就算是取而代之，我看也並无不可。” 啥啥啥？ 你偷偷跟踪我这件事我先不和你计较。 特么的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上能顺天意，下能抚人心？ 为了拍我马屁连復国的念头都忘了吗？ 这也太能屈能伸了！ 他看著强顏欢笑的艾莉诺，心疼地嘆了口气，脸上儘量维持著平静。 “艾莉诺小姐，先不说天意人心。 你觉得就凭这座连像样城墙都没有的小镇，究竟要怎么对城主取而代之？ 难道要靠板载衝锋吗？” 艾莉诺听完瞬间两眼放光。 果然！ 祂对这片大陆有著十足的野心！ 不然怎么会考验我，问我能否將这座小镇遍布的神力用在现实的征伐上？ “领主大人过谦了。 黑礁镇的城墙，早就已经超过了顽石死物的范畴。 您在镇內设置的那面【懺悔之墙】，不就是最好的防御吗？”她站起身来，眼神中闪烁著一股诡异的光芒。 “您想一想，那面墙每天都在汲取嫉妒与愤懣，如今饱含力量。 只要把它搬到镇外，附上简单的扩散魔法，就能成为一道坚固的精神壁垒。 任何心怀恶意的闯入者，都將会被膨胀的负面情绪所淹没，不战自溃！” 这是说要把吐槽墙改成精神污染防线？ 嘶—— 听起来挺离谱的，不过好像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她到底是从哪学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奥莱恩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 “…说下去。” 艾莉诺眉头一挑，语气顿时更加坚定。 “还有【感恩靶场】和【狂笑之泉】。 我们完全可以將其改造，放在敌人的必经之路上。 当那些骑士穿过的同时，极致的自卑和同僚的嘲笑就能引起他们內部的分裂。 哪怕是纪律再怎么严明的队伍，遇到这些都难免会阵型大乱！ 只可惜那些哭麦种下的时间还不够…… 不然全部收割下来的话，光是在晨间薄雾中释放，就能极大削弱敌人的士气和方向感。” 好傢伙！ 不止是把我的那些情绪设施都改造成了心理健康毁灭系统，连我未来打算用作自动化生產的农场都纳入考虑了？ 恁这效率也忒高了点，该不会平时就没少琢磨这些吧？ 奥莱恩听完眼珠一转，瞬间就跟上了对方的思路。 传统的城墙和壕沟在这种层次的斗爭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决定的这座小镇安危的只能是魔法。 那么问题来了。 不会魔法的自己，要怎样才能在三天里改造这些设施呢？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又瞟向了正一脸期待的艾莉诺。 虽然多少有点礼崩乐坏…… 但是来都来了，还是让她再出一把力吧。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瞎编起来。 “说得好！ 砖石只能防御刀剑，人类的情绪却能直击灵魂。 艾莉诺，你拥有非凡的洞察力，能看穿事物表现，直抵力量的本质，这很好。” 说著，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却有著一种生硬的乾涩。 “但是，仅仅只靠语言，是无法保护镇民的。 身为黑礁镇的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主任。 你不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吗？” 这话说完，奥莱恩自己都觉得尷尬到脚趾抠地。 好端端的学別人pua干什么！ 就这种蹩脚的话术，连三岁小孩都不可能上当！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对方脸上那无比困惑的表情。 然而—— 艾莉诺浑身剧烈地一震，眼中的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只见她用力將头一点，转身就冲向了【懺悔之墙】的方向，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干劲。 奥莱恩僵在原地，看著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內心顿时有无数个问號腾空而起。 不是？ 这都行的吗？ 我刚刚有说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吗？ 为什么她的主观能动性会这么强啊？？？ 第37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自古大將之才，莫过如此 当天正午，奥莱恩拍了拍裤腿，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心满意足地走出仓库。 仓库內，是两眼噙泪，被五花大绑在乾草垛旁的雷德，以及一只奄奄一息，隨时都可能死去的霜狼。 就在刚刚，奥莱恩已经在系统商城里把剩下的七张共感捲轴全部兑换完毕，只留下最后一张以防万一，接著又把换来的每一张都用在了雷德身上。 不过这一次，他突发奇想，在原来的用法上稍作了一些修改。 既然这捲轴最主要的功能是共享感官，那是不是目標不需要是人也能生效呢？ 歷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人在出鬼点子的时候，行动力总是强的可怕。 没过多久，他就屠宰场那边挑了只活蹦乱跳的霜狼，直接连人带笼子一块关到了仓库里面。 接著，仓库里的一人一兽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发出悽厉的哀嚎。 到了最后，那只活跃的霜狼直接瘫倒在地，一直“哈哈”的喘著粗气，给人一种隨时都会断气的感觉。 至於雷德更是连恐惧的权力都没有。 只要他的大脑里稍微產生一点绝望和恐惧，就会在瞬间被夺走，他甚至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於是他缩在原地，在不安的猜疑中看著眼前的魔物逐渐变得虚弱，每时每刻都在想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到了最后，当他发现奥莱恩既不选择放过自己，也不选择给他一个痛快，而是继续將他囚禁的时候。 他的表情，就好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上有邪恶。 “唉，怎么又昏过去了，搞得好像我在搞什么霸凌一样。” 奥莱恩看著仓库里一地狼藉，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身关闭大门，再次调用起了系统面板。 【一：广域吸收阵列2】 【大幅增加吸收范围。】 【二：自动精炼熔炉】 【自动吸收范围內產生的所有负面情绪。】 【三：定嚮导流终端】 【可定向修改当天吸收到的所有情绪性质，每日限调整一次。】 【共通升级：洞察】 【增加列表內可显示的人物信息。】 【解锁需求：10000】 真他妈贵啊！ 奥莱恩在心中暗暗骂道。 这一万的售价无论看几次他都觉得贵到飞起。 但一想到只要將系统再次升级，就能解锁那几个堆满问號的神秘模块，他的心臟就不禁砰砰地跳了起来。 不过就算拋开那几个神秘模块不谈，这次升级依旧给了他不少惊喜。 他在系统提供的额外说明中看到，二级的广域吸收阵列的范围达到了方圆五公里。 这大小不仅足够覆盖整座小镇，甚至还能把镇外一些关键的岔口也给覆盖。 再配合共通升级线路上，能够详细看到目標的性別，身高体重，乃至是年龄的洞察。 这相当於给他的脑子里面安装了一枚精密到个人的警戒雷达。 虽然这个雷达用起来有点累人，但是在这种关键时期，他不可能去顾忌这一时的劳累。 更何况，只要继续升级系统，他就能看见那几个神秘的模块了。 此时的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些基础功能的升级只是前菜，真正的大货全都藏在自己点下去升级按钮之后。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越过了没法回本的定嚮导流终端和仅仅只能省力的自动精炼熔炉。 將目光紧紧地锁死在二级的广域吸收阵列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系统升级完毕！】 【当前系统等级：3】 【新增功能：广域吸收阵列2】 就在他按下確认案件的瞬间，一股无形的能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他感觉自己意识仿佛被猛地拋向高空，方圆五公里內的景象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原本在系统面板上的那些单位不再是模糊的情绪光点，而是清晰可辨的个体。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镇民劳作时的疲惫与抱怨，田间地头的焦虑低语，还有蜷缩在仓库角落、精神已近崩溃的雷德那无止境的绝望。 这庞大的信息流几乎撑爆他的感官，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如同开悟一般的通透感。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视前方，正想要扩大感知的范围。 下一秒，他的耳边却又响起了那道毫无感情色彩的冰冷声音。 那是他期待已久的隱藏模块。 【可解锁模块1：绝望力场】 【解锁条件：广域吸收阵列2+自动精炼熔炉】 【扭曲领域內的情绪环境，能够压制范围內一切生命体的正面情绪，並持续放大负面情绪。】 【可解锁模块2：情绪信標】 【解锁条件：广域吸收阵列2+定嚮导流终端】 【標记特定目標，进行超视距情绪追踪】 【可解锁模块3：？？？？】 【解锁条件：未知】 【权限不足，无法阅览。】 嘶—— 奥莱恩只觉得自己呼吸都差点停滯。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似乎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 这其中无论是哪一项能力，都已经完全脱离了战术的范围，达到了战略的领域。 绝望力场……扭曲情绪环境，压制正面，放大负面…… 这东西要是放在大规模的战场上，简直堪比马克沁在索姆河一般的降维打击！ 想像一下，当铁石城的铁卫踏入这片土地，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刀剑，而是无孔不入、足以侵蚀钢铁意志的绝望浪潮！ 不战而屈人之兵，自古大將之才，莫过如此。 想到这里，他心臟的鼓动再也没法压制。 隨著视线逐渐下移，他內心的火焰又旺盛了几分。 情绪信標……超视距追踪！ 这意味著只要被他標记，哪怕目標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摆脱他的锁定！ 城主沃尔？副城主霍顿？ 不管是谁，那些潜在的敌人……都將无所遁形！ 至於那个被重重问號笼罩、连解锁条件都无法知晓的模块3，更是给他留下几乎无尽的幻想。 “哈……哈哈……” 奥莱恩再也遏制不住內心的喜悦，站在原地放声大笑起来。 他用力地挥了挥拳，看著后续將要解锁的模块，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之前所有的精打细算，所有的隱忍和付出，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值得！ 这哪是什么系统升级啊，这根本就是一脚给他干进了概念神的领域！ 之前那些基础功能，和这三个模块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的玩具！ 不过这样的场面只持续了大概不到半分钟。 在一阵狂喜过后，脑中的理性又迅速占领了高地。 铁石城的威胁迫在眉睫，这些强大的模块还需要更多能量解锁。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意识在升级后的广域吸收阵列中扫过，他很自然地捕捉到了那个正在【懺悔之墙】前忙碌的银髮身影—— 艾莉诺身上那些无比混沌的复杂情绪，在洞察功能下总是格外醒目。 “正好。”奥莱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去看看我们新任的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主任，工作的进展如何了。” 第38章 辣你是真的牛批！ 镇外不远处的岔路口。 堆满碎石砖瓦的主路旁，一群衣著简朴的镇民，带著由衷的喜悦，在这乾的热火朝天。 这是奥莱恩大人吩咐下来的工作。 仅仅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就让这些镇民爆发出了无穷的潜力。 在过去的几年里，冬天，永远是黑礁镇的居民最头疼的问题。 仅仅是在寒冬中消逝的生命，每年就都有数十人之多。 如果遇上大灾之年，更是可能会让整个镇子的人口都锐减三分之一。 然而自从奥莱恩领主上任之后，不仅吃穿用度都有所富余。 甚至就连税金都没有多收一分。 每家每户都能仅凭自己的劳动，就得到足以过冬的庇佑。 而这一切，都仅仅是因为那位新上任的年轻领主。 在如此耀眼的实绩面前，別说是每天喊喊口號，去各个设施那发一发癲，就算是让他们直接带上那批军械去攻城，他们多半也是毫无怨言。 在他们看来，仅仅只是砌一堵墙，哪里比得上领主对这座小镇的恩惠？ 奥莱恩大人的恩情，根本就还不完吶—— “呦，砌的还挺好。” 奥莱恩走到岔路边，衝著正在哼哧哼哧用力搬砖的镇民们打起了招呼。 “领主大人！ 您怎么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镇民们兴奋地回过头去，在看到那令人尊敬的身影时，他们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举起双手，內心肃然起敬。 奥莱恩大人日理万机仍不忘体恤民情，实在是西北行省一等一的好领主。 只可惜找女人的眼光不太好。 这一个两个的多少都有点大病。 此时的奥莱恩不知道镇民的心中所想，只是环视一圈，发现找不到艾莉诺的踪影后，心中稍微有些疑惑。 这咋还能玩忽职守的呢？ 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就是这么当的？ 於是他一边在系统面板上查看艾莉诺的最新位置，一边向镇民回应起来。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工程的进度，顺便犒劳一下大伙。” 说著，他將双手背向身后，从系统商城里换了几块刚出炉的蜂蜜麵包，还有一壶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 接著，把这些东西全都交到了镇民的手中。 在悽厉的冷风中，这温暖的餐食如同一道热流缓缓流进镇民的心中。 连带著手里的劲都大了几分。 隨著一阵哐哐噹噹的声音响起，奥莱恩也在地图上找到了艾莉诺的方位。 此时的她正在哭麦田里跑来跑去，情绪依然复杂多变，让人完全看不懂她在干啥。 一想到对方在自己的视线外都惹出过多少麻烦，奥莱恩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於是他赶紧迈开双腿，用他这辈子最快的时速朝著哭麦田跑去。 而也正是在他抵达这片无时无刻不在对外散发著阴鬱气息的农田时。 艾莉诺正挽著袖子，手中握著一株奄奄一息的曼德拉草，正像打桩一样噗嗤噗嗤地將它砸进哭麦田的土壤里。 每砸一下，飞溅的土壤都会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泥点。 但她不为所动，一直砸到那株曼德拉草就发出一声微弱到近乎呜咽的啜泣，才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啜泣声与哭麦田散发出的悲伤气息混合在一起，让刚刚到场的奥莱恩都有些头皮发麻。 他顶著压力向前走去，朝著艾莉诺的方向大声呼喊。 “快住手！你到底在对我的农场做什么！” 就在呼喊出声的同时，他突然发现。 凡是被艾莉诺用力砸过的地方，哭麦的灰色麦穗都开始微微震颤，散发出更浓郁、更精纯的悲伤能量，甚至就连那股催人泪下的氛围都强烈了不少。 这玩意居然还能当化肥用？ 这也太抽象了吧？？？ 艾莉诺抬起头来，两眼放光地盯著奥莱恩，不停挥舞著手中那株半死不活的曼德拉草，一脸兴奋地说道。 “领主大人！我发现了！ 单一的悲与单一的惧，皆是凡俗之力。 唯有將寂灭的悲慟与消亡的恐惧融为一体，方能诞生出守护神国……咳咳，守护小镇的真正伟力。 也就是无比深邃的绝望！ 我將其命名为——【悲啸之壁】！当敌人踏入此地，他们將先为逝去的一切而悲，再为即將面临的终结而惧，最终，在悲与惧的共鸣中，陷入永恆的沉寂！” 说完，她还歪了歪头，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看起来竟然还有些清纯可爱。 如果不是看到对方手中紧握著的那株还在被不停鞭尸的曼德拉草。 奥莱恩觉得自己几乎要上当受骗。 请问你的中二病，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重的？ 你们王室进行的到底都是些什么教育啊！ 这做起事来怎么得心应手的也就算了，怎么理论支持还能这么充分的？ 不会是偷偷在什么地方实践过吧？ 还有，这株曼德拉草不是在我的院子里，是归属於我的財產吗？ 为什么契约状不阻止她啊！？ 你到底为什么只是看著啊——契约状前辈！ 他强忍著吐槽的欲望，板著脸说道。 “做得不错，想必敌人也会对这精妙的结构而胆寒。 不过嘛……” 奥莱恩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著领主的威严。 “这些宝贵的战略资源，还是需要统一规划调度。 下次若再有这么…精妙的构想，记得先向我申请调拨。” 艾莉诺听完，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焕发出一阵微微的兴奋。 “领主大人深谋远虑，確实是我考虑不周。 不过这株曼德拉草是我在镇外山涧旁亲手所挖，並非取自府库。 但您说得对！如此珍贵的寂灭之种，怎能由我擅自处置？” 她將手中那株奄奄一息的曼德拉草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前，如同捧著什么圣物，双眼闪闪发亮地望向奥莱恩。 “唯有在您的统筹之下，它们的价值才能被最大化地激发，融入您宏伟的防御蓝图之中！ 我明白了，这不仅是资源的调配，更是对我能否遵循神国……咳，小镇法度的考验！ 请放心，下次发现此类战略性素材，我定当第一时间上报，交由您来定夺！”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在我用完那七张捲轴的时间里，跑到十公里外的山沟沟里，在没有任何指示物的情况下，靠著肉眼的观测挖到一株曼德拉草，然后还顺便赶了回来岔路口一趟，安排完工作之后，再亲自跑到哭麦田里来？ 辣你是真的牛批！ 第39章 简直就是隨军保姆 第350次。 这是肖恩从艾丹口中听到那句“据北境军事年鑑记载……”的次数。 作为铁石城里出勤任务次数最多，经验最丰富的正式骑士。 肖恩不仅被编入了城主沃尔最信任的铁卫部队，同时还经常承担副官的工作，地位甚至比普通的精英骑士还要高出一些。 所谓当你排除万难完成了一项全部门都完成不了的工作时。 你以后就能够拥有做不完的工作。 肖恩也和那些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的大冤种一样，被迫积极地参与了城主沃尔发布的每一项任务。 而他现在的任务，就是陪同铁石城歷史上最年轻的精英骑士艾丹，组成纠察队前往黑礁镇。 羈押领主及其所有亲信，同时勒令全镇禁止外出，挨家挨户开始搜查。 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的跡象，准许立刻进行处决。 如此决绝的命令，肖恩纵览自己的职业生涯都没见过几次。 他至今还记得城主得知军械失窃时那暴跳如雷的表情，还有侍卫队长跪地求饶时的痛切。 可怜的侍卫队长，靠著揣摩上意混到了现在的位置，结果偏偏却在最不该揣摩心思的一次选择了自作主张。 实在是自作自受。 肖恩摇了摇头，看向身旁那位正在低头整理自己一尘不染的银亮臂鎧的年轻队长，顿时又露出一丝苦笑。 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努力揣摩他人的心思呢？ 只见艾丹挺直了腰杆，下巴微微抬起，仿佛並不是去执行什么危险的肃清，而是正准备参加一场盛大的授勋仪式。 他身披的制式披风，被他特意调整成了一个更加挺拔的角度，每次隨风飘扬时，都能吸引到周围骑士敬畏的目光。 第234次。 这是肖恩亲眼见到艾丹伸手撩起那一头耀眼红髮的次数，只是无论他撩了多少次，那缕不羈的刘海都会精准地落回到眉梢。 就在他感嘆年轻人心態就是好的同时，一抹清亮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 “肖恩，放轻鬆些。 罗伊他只不过是见识不够，所以才会被那些离奇的东西嚇破了胆。 根据《北境军事年鑑》对这些边陲小镇的记载。 所谓的诡异，不过是利用粗劣的幻术製造出来的心理威慑。 在真正的精英面前，这些伎俩就像晨间的薄雾一样，太阳一出便会消散。” 说完，他还扬了扬腰间的佩剑，那颗象徵著精英身份的蓝宝石在日光下燁燁生辉。 肖恩默默地將视线从他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移开，投向了眼前宽大的三岔路。 再有五公里左右，他们就算是正式进入了黑礁镇內。 这一路以来，他亲手摧毁了那些写满疯癲囈语的路牌，又从针叶林中揪出了所有藏在腐殖层下的留影水晶，把它们全都砸得粉碎。 这些水晶捕捉到了隨行骑士的身影，同时还互相串联，在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分別播放刚刚捕捉到的画面，让许多骑士出现了自己正在经歷循环的错觉，给整个队伍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肖恩就这样一边当著这个苦逼的斥候，一边还要负责栓住年轻气盛的艾丹，活脱脱就是一位隨军保姆。 “艾丹队长。”他屈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 “在下当然知道您的勇猛，可罗伊小队的前车之鑑摆在那里，还是再谨慎一些为好。 我建议，整个小队先原地休整，再沿大路稳步推进，相互倚仗，以免中了敌人的埋伏。” 中埋伏？ 我？ 开什么玩笑？ 艾丹听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举起手中的佩剑，指著远处的炊烟说道。 “你的谨慎確实是优点，但过分的谨慎就是怯懦。 罗伊他不过是个靠著资歷熬了那么多年才混上队长职务的老油条。 遇事慌张又不思进取，被嚇破胆也是理所当然。 而我，作为铁石城最年轻的精英，和他可是云泥之別。 你难道觉得，我会中那些可笑的幻术？” 是，你是精英骑士，你不会中招，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和其他弟兄的命就不是命。 肖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看著艾丹那张写满了建功立业就在今朝的年轻脸庞，一种无力感席捲全身。 可他这种技术型人才，又没有足够的实权，只靠一张嘴，实在是压制不住年轻气盛的艾丹。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试图做出最后的抵抗。 “队长……我们” 可他的话才刚说出口，就被艾丹粗暴地打断。 “《北境军事年鑑》曾说，善战者，制人而不制於人。 敌人既然在大路上布下这么多障碍，说明其主力必然空虚，我意已决——” 说著，他伸手指向远处那片灰色的麦田。 “由我亲自带领一队精锐，由此处直插小镇腹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率领其余人马，大张旗鼓地从大路进军，做出一副要生擒领主的架势，吸引他们的注意。 只要我们內外夹击，形成掎角之势，此战必然瞬息可定！” 如此惊世骇俗的军事理论一出，肖恩感觉自己的胃都在疯狂抽搐。 在完全不熟悉地形，而且还明知对方手段诡异的情况下，还主动把有限的兵力一分为二？ 就你这还好意思说自己熟读军事年鑑！ 你看身后的弟兄有一个听你的吗？ 肖恩回头看去，正想要联合其他骑士反对这个无比托大的想法。 结果刚一回头，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人用力揪了一下。 他身后那些原本还带著几分疲惫和警惕的骑士们，此刻像是被点燃的乾柴，眼中燃烧著狂热的火焰。 艾丹那番毫无理性可言的陈述，配合他的天赋和身份，竟然轻易地煽动起了这些渴望功勋的年轻人心中的热血。 他们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甲，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声呼喊著。 “说得对！艾丹队长！” “让那些乡巴佬见识下铁卫的厉害！” “什么狗屁幻术，在艾丹队长的剑下都是笑话！” “胜利的荣耀，必將属於我们！” 这呼声此起彼伏，让肖恩几乎昏厥过去。 而就在他们热情洋溢地討论著该怎么突袭领主府的同时。 数百米外，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一位身披兽皮的猎人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对著腰间的简易传讯法阵向著领主府的方向低声报告。 “老鼠已经全部进笼，计划顺利。 重复，老鼠已全部进笼，计划顺利。” 第40章 关门！放艾莉诺！ “收到。 老约翰，你继续在树上盯梢，记住保持静默，注意安全。” 奥莱恩轻轻放下手中的传讯器，双眼目视虚空，紧紧盯著系统面板上不断滑动的讯息。 得益於广域吸收阵列的升级，他能够探查到的最大范围已经可以覆盖整个黑礁镇及周边要道。 这相当於一个每时每刻都在运作的警戒雷达。 这几天来，他一直用莉莉安制配的药物强迫自己维持清醒，就是为了能够在铁卫小队进入的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几下，系统面板上又以3d地图的形象展示了如今黑礁镇防御系统的全貌。 在艾莉诺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的指导精神里，整个防御体系被分成了三个涇渭分明的区域。 第一层是最外围的心理干扰区。 那里种满了写有哲学问题的路牌和循环播放的留影水晶，目的並非直接杀伤，而是植入怀疑的种子，让接下来的每一个区域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 第二层是距离小镇大约三公里左右的情绪引导区。 按照艾莉诺的提议，一些原本安置在镇內的低效率设施都被迁了出来，其中【懺悔之墙】汲取嫉妒与愤懣，【感恩靶场】放大的自卑与羞耻，【狂笑之泉】则强制进行情绪切换。 这些设施以流水线的形式在大路上排列，共同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壁垒，用意是挑动敌人的不安，引起敌人心中的混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如果到了这一步还不愿意逃走，那只能说明这批入侵者绝不是一般人。 必须要出重拳！ 为此，她准备了最关键的核心场域。 也就是由她亲自命名的【悲啸之壁】。 在將奥莱恩院子里那株同样半死不活的曼德拉草作为肥料填进哭麦地里后。 这里的气氛已经是见者心伤，闻者落泪。 只要是个活物路过这里，高低都得被曼德拉草的冤魂踹上两脚，然后连滚带爬的走出去。 这些天来，一直都有镇民路过的时候不小心中招，全靠奥莱恩在边上抢救才脱离危险。 虽说这也给他带来了不少额外收入吧…… 但他总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怎么自己都已经在附近插满了画有巨大骷髏头和写有【危险！禁止靠近！】的告示牌，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偷跑进去作死呢？ 果然下次还是收费救人吧…… 就在他回味著镇民的那些离谱举动的同时，几个巨大的光点，闯入到了他的警戒范围內。 他看著面板上更加详尽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若隱若现的笑容。 【艾丹】 【精英骑士】 【自信（70%），傲慢（25%），兴奋（5%）】 【肖恩】 【正式骑士】 【焦虑50%、无奈30%、谨慎20%】 自从升级得到了洞察能力以后，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就变得更为详尽。 此时的他不仅能看清目標身上的负面情绪，就连自信、喜悦、坚定这些正面情绪也一览无遗。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些正向的情感波动同样蕴含著不菲的能量，只是现在的自己没有办法把这些都利用起来。 莫非以后就能好人好事也能拿来充能？ 这个古怪的念头仅仅闪过一瞬，就在他的脑海中消失。 因为在系统面板上，传来了让他更加欢喜的情报。 屏幕上那两个最大的光点，不仅没有站在一起抱团推进，反而是在途中分开，以两条截然不同的路线靠近小镇。 更有趣的是，这两个光点的身后还跟著数量完全均等的其余骑士。 虽说这些光点大小的分配並不均匀，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 他们分兵了！ 而且还是最適合自己远程操作的分兵模式！ “果然……” 奥莱恩就如同猎人看著一步步踏入陷阱的猎物一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沿著大路缓慢推进的那些光点，除了领头那位依然警惕之外，其他人身上掺杂的都是诸如不甘、渴望、与嫉妒的情绪。 而另一条选择直接从田野上穿过，目標直指那片灰色麦田的队伍，则是一直对外散发出十足的傲慢和亢奋。 “一个年轻气盛、天赋卓绝的精英骑士，还有一个被硬塞给他的，以谨慎著称的副官……” 就如同亲眼去城主府里看了一遍人事档案一样，奥莱恩在脑中將系统传来的实时讯息和他们的行动轨跡拼接起来。 一个年轻气盛，需要战功镀金的精英骑士，还有一群同样渴望晋升，却被按在常规路线上的年轻士兵，这些人上演的简直就是一场教科书般的团队裂痕。 “主队在肖恩的约束下，不得不选择最稳扎稳打的大路前进，但他们心里想的，全是跟著艾丹去奇袭，去抢头功。 看看这些不断闪烁著的不甘、烦躁、心不在焉。 肖恩现在一定很头疼该怎么管理这些隨时都可能挣脱锁链的饿狼。” 想到这里，奥莱恩莫名对这位正在大路上缓慢前进的骑士有了一丝同情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种稳健派拗不过年轻人的画面，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不过很快，他又將目光聚焦到了那个一马当先的炽热光点上。 “而那个艾丹……他想要的是一场足以载入履歷里面的奇袭。 他等不了，也看不起这种稳健的推进。 他或许有些小聪明，自以为看穿了我们在大路上的虚张声势，觉得这座小镇不过如此。 那么，那条最短，最出人意料的路径，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的视线转向系统地图，上面有一片被特殊標记的灰色区域。 那里既是他未来所倚仗的自动化生產基地，同时也是艾莉诺刚刚改造好的最终防区。 “他会直奔那里，试图从我们防御薄弱的地方，一举突破。” 想到这里，奥莱恩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那张写满骄纵的年轻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拾起桌上的通讯器，向著那个正在【悲啸之壁】里面当著园丁，日夜细心照料那些哭麦的银髮少女，下达了他最终的决断。 关门！ 放艾莉诺！ 第41章 把你的脏脚给我抬起来！！！ 灰色的麦浪在微风中起伏，地上的积雪在艾丹的靴边分开。 他转过身，面对著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精锐骑士，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些刚刚还在豪言壮语著要一举拿下领主府的骑士，此时却都哭丧著脸，站在原地驻足不前。 他们有的死死捂住耳朵，想將那时刻环绕在耳边的悲鸣隔绝在外。 有的用剑拄著地，拼命支撑著发软的膝盖。 还有的乾脆闭上了双眼，对著空气低声懺悔自己童年时的英勇事跡—— 他把镇上所有的酒桶都开了封，顺便还给里面添了不少新的酒液。 至於这些酒液都是什么成分，恐怕只有落在他屁股上的那些巴掌才清楚。 这一张张失去战意的脸顿时激起了艾丹心中的怒火。 他抽起剑来，指著身后那些自詡为精锐的铁卫，毫不留情地讥讽起来。 “你们怕了？ 就因为这片看起来不太精神的哭麦？ 你们还记得刚刚是怎么和我保证的吗？ 走最短的路线直插领主府，拿下这次行动的头功！ 难道你们全都忘了不成？” 此时，一名在他身侧，看起来年龄颇大的稳重骑士，朝前走了一步，脸色凝重地劝诫起来。 “艾丹大人！ 您確实不会被这种小把戏玩弄心神…… 可我们的实力和罗伊也不过是伯仲之间。 这片土地既然能够如此消磨他的意志，那我们这些队员，確实不能不防啊……” “罗伊？”艾丹挑了挑眉，指尖习惯性地掠过额头前那缕不羈的红髮，“你怎么还在提他？” “一个被乡下把戏嚇破了胆，需要手下抬著回来的废物，他的经歷也配作为我们行动的参考？ 你们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身为铁卫的自尊？” 他环视著身前这些面露胆怯的部下，声音陡然拔高，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讽。 “听著！ 罗伊的失败，恰恰证明了他根本不配坐在队长的位置上！ 为將者，巨龙现於前而色不变，精灵舞於左而目不瞬。 只因为这么一点风吹草动就心神失守，又怎么可能为手下眾人做出表率？ 把他的遭遇奉为圭臬，只会暴露你们心中的怯懦！ 如果你们还自认为是城主大人手下最忠诚的铁卫，还想著出人头地的话，那就给我挺起胸膛，跨过这片麦田地！”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却没能鼓动铁卫们往前挪动哪怕一寸的距离。 而在几公里外的领主府內，奥莱恩正隔著系统面板，欣赏著这支精锐小队滑稽的表演。 只见系统面板上，代表艾丹的光点散发著刺眼的【傲慢：85%】，而他身后那群小弟，则是一片混乱的【恐惧】、【焦虑】以及最后最重要的【不想上班】。 要知道这些铁卫可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练出来的狠人，即便天赋再怎么差，也有著凡人无法比擬的战场直觉。 自己光是站在外围就已经被影响到心神不寧了。 这要是真走进去了那还得了？ 一点自尊哪有命重要啊？ 艾丹看著部下们犹豫不决的表情，突然冷哼一声，將佩剑收回剑鞘，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教训人的样子来。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任何防御体系的能量都有极限，这种穷乡僻壤，能將幻术覆盖到如此范围已是极限，其强度必然分散！ 我们集中起来，方能以点破面。 更何况……” 说著，他突然猛地一挥手，朝著麦田地的深处指去。 “这种乡下领主，根本就不可能弄出连我都抵御不了的陷阱，哪怕是罗伊，多半也是因为大意才会中招。 只要你们意志坚定，目標明確，就不会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还是说…… 你们在质疑我的判断？” 完了，这话到头了。 一听到艾丹最后放出来的这句狠话。 身后的铁卫们顿时嚇得血都凉了。 奥莱恩看著面板上几个骑士的【恐惧】瞬间压过了【理智】，不由得为他们默哀了半秒钟。 “哦豁，看来是上压力了。” 他就像一个外场观眾，一边看著系统面板上纷杂的画面，一边逐字逐句的点评起来，看起来是相当放鬆。 就在他满心期待著会是谁来当这第一只小白鼠的同时，一名年轻的骑士一咬牙一跺脚，走到哭麦地前闭上双眼，鼓起全身勇气，埋头向前衝去。 然而，就在他踏入麦田深处不过十步之远时…… 【已吸收“年轻骑士的绝望”（品质：良），转化能量+3】 “开门红！”奥莱恩满意地看著系统提示，但隨即脸又垮了下来，“等等！这小子一下子跑得这么里面，到底得踩坏我多少麦子啊？要是最后算完回不了本，我可和你们没完！” 眾人只看到他的身形猛地一僵，隨即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口中还不时发出阵阵悽厉的哭嚎。 如此乾脆的败北，让铁卫队伍顿时一片死寂，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恐慌，霎时间又蔓延了起来。 而他们的视线，此时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那位信誓旦旦做出保证的队长身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奥莱恩及时施以援手，那进入的骑士可就不是昏迷那么简单了。 “下一个！ 你！ 还有你！ 都给我进去！” 艾丹几乎是在用吼的说出这句话来。 而被他点到的骑士也都面如死灰，在律令的压制下颤抖著走入麦田，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以各种姿势瘫倒在地。 【已吸收“骑士a的悲慟”（品质：中），转化能量+2】 【已吸收“骑士b的悔恨”（品质：良），转化能量+3】 “唉，干嘛非要逼著自己的小弟上呢？ 他们不上的话显不出你能耐是吧？” 奥莱恩看著不断刷屏的系统提示和飞速增长的能量条，倒也乐见其成。 就在所有铁卫失去战斗力的同时，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艾丹就撇下了那些瘫倒在地的骑士，自己一个人衝进麦田深处。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鬼地方，究竟能拿他怎么样！ 然而，就在他直插麦田中央的那一瞬间，他感到整个世界的空气都截然不同了。 那原本只是縈绕在耳边的微微低鸣，此刻却像锐利的针尖一样刺入他的脑海。 他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体內的斗气几乎是本能地激发出来，在体表覆盖了一层红色的薄膜，竭力抵抗著这无孔不入的侵蚀。 “哼……雕虫小技。”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些字来，强行挺直了腰背，將那翻涌的不適感死死压在心底。 他不能退，更不能在手下面前露出丝毫的动摇！ 不过这些小心思，却也都被奥莱恩看在了眼里。 【成分分析：恐惧15%，动摇30%，死要面子55%】 奥莱恩看著面板上显现的数据，脸上多了几分惊喜的神色。 虽然不像在其他人身上表现的那么夸张，但这个防卫系统还真对精英骑士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於是他举起手中的传讯器，开始传达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就好像是在配合对方一样，艾丹此时突然放缓了脚步，刻意在麦田地里慢悠悠地走了起来。 “看到了吗？ 乡下领主的手段也就不过如此了。 所谓的这些陷阱，连让我艾丹皱眉都做不到！” 就在他昂起头，开始平等的嘲讽身边的一切事物，靴底又一次重重碾过一丛灰色麦穗时 一道银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麦浪阴影中显现。 没有警告，没有风声，只有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缠绕住了他的心臟。 艾丹所有未出口的狂言此刻全都戛然而止，僵在了喉咙深处。 转而拔起的是腰间的佩剑。 隨著“鏘”的一声响起，剑刃在空气中交错出了耀眼的火光。 他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柄架绕过所有障碍，直扑自己面门而来的狭长利剑。 在剑柄之后，是一双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猩红色眼眸。 艾莉诺站在他身侧，利落的银髮在风中微微飘动。 而她的口中，说出的却是一句惊掉艾丹下巴的话语。 “把你的脏脚给我抬起来！！！ 你踩到我刚刚种的麦子了！！！” 第42章 原来你们也没少遭罪？那我可就放心了！ 刚刚种的麦子？ 在这种顷刻间就能分出胜负的生死时刻。 她不关心眼前的对手，反倒是关心地上那些无关紧要的麦子？ 真是欺我太甚！ 在看到来人是位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女时，艾丹本来还想谦让几分。 结果艾莉诺一句话，就让他气得浑身颤抖，就连手里的剑，都不禁染上了愤怒的色彩。 “找死！” 只见他反手架开从侧面袭来的剑锋，体內的赤红斗气轰然爆发，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艾莉诺心口。 这一剑快准狠，力图一击致命毫无保留，誓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丫头当场贯穿！ 几公里外，奥莱恩看著面板上艾丹的情绪状態从【愤怒】瞬间切换成了【暴怒】，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么打！ 记住，一定要愤怒。 愤怒，会降低你的智慧。”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艾莉诺终於捨得將目光从倒伏的麦穗上移开。 只见她脚下捲起一阵暖风，身形向旁微微一侧，那足以开金裂石的剑锋便擦著她的衣角掠过。 而她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艾丹浑身一热，顿时气血上涌。 躲过这一剑的她並没有趁势反击，而是迅速弯腰，把被剑风带倒的几株哭麦小心翼翼地扶正。 那细致入微的態度，即便是刚刚侧身闪避的时候都未曾浮现。 “你！！！” 艾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从出道至今一直都是铁石城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如此的奇耻大辱！ 愤怒裹挟著他的剑势，让他的剑招逐渐散乱，但那疯狂燃烧著的赤红斗气，依旧使他的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他手中的秘银长剑闪烁出几道残影，將眼前的冰锥尽数挡开。 接著手腕翻动，下招剑势又朝著艾莉诺的面门直奔而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囂张的傢伙还能分心到几时！ 一时间，麦田之中，剑光纵横。 无论艾丹的攻击朝著何处指去，艾莉诺那诡异莫测的身法却总是能在间不容髮的瞬间避开致命攻击。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好像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是正在生死搏杀的对手一样，寧愿用更复杂的动作和脚步格挡，也绝不让自己再踩到任何一株麦子。 好！ 你非要护著这些麦子是吧？ 那我就毁给你看！ 【成分分析：暴怒70%，屈辱20%，焦躁10%】 “屈辱感这么强？ 看来艾莉诺拉仇恨也有一手嘛。 不过带著这种心情战斗可不好受，我就顺手帮你一把吧！” 奥莱恩心念一动，立刻在系统面板上锁定了艾丹。 【已吸收“艾丹的屈辱”（品质：优），转化能量+5】 隨著一声提示音响起，正在猛攻中的艾丹，心头那股压抑到极致的屈辱感突然消失。 但与此同时，艾莉诺那边打架边护麦的举动，在他眼中却被无限放大，变成了对他个人实力最极致的挑衅！ 对方根本就不是在战斗，而是借著战斗的名义在羞辱自己！ 这前所未有的狂怒立刻吞没了他的理智。 “闹剧结束了——！” 艾丹將全身斗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长剑发出刺耳的嗡鸣，一道半月形的赤红剑气脱离剑刃，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咆哮著斩向艾莉诺！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此时的他满心都想著要將艾莉诺化为齏粉，却忽视了骑士最重要的基本功。 只见那磅礴的剑势从一开始就奔向艾莉诺的身侧，连一丝一毫击中的可能都未曾拥有。 就在他对这挥出的狂躁一剑无比后悔的同时，奥莱恩在领主府內打了个响指。 “就是现在！ 干他！” 隨著这明確的指令发出，一直只攻不守的艾莉诺眼眸中突然寒光一闪。 面对那虽然偏离但依旧狂暴无比的剑气，她不退反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抢在对方身前，先是一肘撞散了那护体的斗气，隨后用剑鞘重重地砸在对方的手腕上面。 “呃——” 一声闷响过后，艾丹五指一松，佩剑当即脱手。 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剧烈的疼痛就让他难以自抑地弯下腰来，紧跟著后颈处传来的的一记重击，整个世界便在他眼前陷入黑暗。 艾莉诺见状，甚至都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只是默默从隨身的牛皮袋里掏出一捆灰扑扑的粗绳，直接套在了艾丹和其余铁卫的身上。 这是她用哭麦秸秆和曼德拉草根须混合搓成的特製绳索，她將其命名为【无底囚笼】。 只见她將这绳索用力一拉，直接里三圈外三圈的把艾丹他们绑了起来。 绑完后，她的眼神中更是没有丝毫怜惜。 完全不顾有不少骑士还是正面朝下的姿態，就直接拽著绳索的顶端在地面上拖行起来。 只见一位骑士才刚刚从那浓郁的绝望中转醒，就突然感到胯下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自己的传家宝正在与地面进行一场註定失败的战爭 他集中精神，试图凭藉斗气崩开这看似简陋的束缚。 然而才刚一发力，一股深沉的悲慟和莫名的恐惧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瞬间泄了气，甚至比昏迷前更加萎靡。 算了，反正都已经被嚯嚯这样了…… 八成也是救不活了……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避不开。 为什么不乾脆享受一下呢？ 於是他闭上双眼，默默感受著自己的身体和大地母亲產生的深刻联繫，在无法遏制的痛苦中来到了领主府跟前。 感应到拖行停下的他睁开双眼，正打算琢磨一下逃跑的线路，却发现刚刚和自己兵分两路，向来无比谨慎的副官肖恩。 此时也像是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捆在那位银髮少女的身后。 而在肖恩的身后，还有著数量眾多的其余铁卫，他们此刻虽然明显比奇袭线路上的铁卫更加清醒，但身上明显有著更多的皮外伤。 那些伤痕的创口明显和少女手中的那柄细剑不符，看起来倒像是那些拿著长矛的骑士和同僚发生了口角，一时激愤下弄出来的。 这让这位爆丸战士的心情突然好受了不少。 哦~！ 原来你们也没少遭罪？ 那我可就放心了！ 第43章 要不这个系统让你来当算了！ 奥莱恩站在领主府二楼那扇狭长的窗前，目光扫过庭院，心里正在盘算。 他刚刚打了一场漂亮的防御战，但接下来如何处理这二十多名精锐俘虏，却是个棘手的问题。 直接杀掉后患无穷，长期关押消耗巨大，放回去更是自寻死路。 “或许……可以利用系统做点什么？”他盯著庭院中那群垂头丧气的骑士，陷入了沉思。“比如，有没有可能只收割掉他们的战意和忠诚，让他们变成无害的……” 然而，他的思绪还没理清，就被楼下庭院中传来的景象硬生生打断了。 他有十足的理由相信，这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铁卫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绝不仅仅是因为战败被擒的耻辱。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画面太过震撼人心。 只见庭院中央，艾莉诺那小小的手心正紧扣著一摞和她手腕差不多粗的麻绳。 麻绳的两端，分別穿过了十二名铁卫身上盔甲的缝隙，將整整二十四名全副武装的成年男性捆到了一起。 这些平日里风光无限的骑士，此时就像两串糖葫芦一样，被她一人轻鬆地牵在手中。 这些骑士的脸上，除了败北的屈辱之外，还瀰漫著一种仿佛见识了生命不可承受之诡异的精神创伤。 他们像是被抽走了魂，已经丧失了正常的认知能力。 艾莉诺甚至还时不时回头，用冰冷的嗓音吟诵著意义不明的句子： “以寂灭之名，涤盪尔等污浊的魂灵！ 在永恆的恐惧长廊中徘徊吧，这便是覬覦神国的代价！” 奥莱恩：“……” 他突然两眼一黑，差点一个踉蹌摔了下去。 姐，我喊你姐！ 我只是让你控制住他们，没让你给他们洗脑啊！ 你又是给我加的什么戏？！ 就这班人的精神状態，我还测试个屁的新功能！ 要不这个系统让你来当算了！ 他捂著额头，感觉血压都在飆升。 自己好不容易构思出来的，充满技术含量的测试计划，眼看就要被这位前朝余孽突然搅黄。 於是他欲哭无泪地呼出系统面板，准备给这群已经快要报废的俘虏做一次最后的尸检。 在他的洞察视野中，那些被串起来的骑士，每个人身上都缠绕著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惧】与【绝望】，其间还混杂著大量的【屈辱】和【认知混乱】。 这些铁卫几乎全都被艾莉诺的精神攻势所拿捏，连能正常说话的都没剩几个。 然而，就在他绝望地扫过数据时，一道惊人的发现却出现在了眼前。 他敏锐地发现，儘管庭院里绝大部分的骑士都叫苦不迭，但却还有三人的想法与眾不同。 其中最惹眼的就是那位恰好卡在队列中央，无法以任何方式调整姿势，最终只能被迫痛失魔丸的传家宝骑士了。 只见他的脸上露出了如同得道高僧一般的开悟表情，在系统面板的画面上更是只显示著一个大大的【无】字。 如此超脱的反应，让奥莱恩不禁肃然起敬。 在这么混乱的环境里都能保持心境，这位头朝下被一路拖行的骑士还真是吾辈楷模。 佩服…佩服…！ 紧接著，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副官肖恩。 这位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骑士脸上並没有太多战败的愤怒，反而有一种近乎於开摆的顺从。 他的视线一直聚焦在队伍最前方的艾丹身上，浑浊的眼神中满是疲惫。 而在系统画面上，则是清晰地標註著他此刻的情绪。 也就是【无奈】和【认栽】。 从他的眼神中，奥莱恩看到了一种明知道结果，却不能改变任何事情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凝结在画面中央，几乎就要直接透出屏幕。 奥莱恩先是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隨后又將目光转移到了最后那个图標大小最大，同时也是最不知好歹的艾丹身上。 即便被特製的麻绳层层捆绑，一身亮银色的盔甲沾满泥污，他那缕不羈的刘海依旧停留在额头中央，就像他不服气的眼神一样。 在系统面板上，他身上的【自信】和【勇气】依旧无比坚挺，完全压制住了那仅存的【挫败】与【惊疑】。 要不是那盛怒下的一击几乎耗光了所有的斗气，恐怕他早就已经直接暴起。 艾莉诺的精神攻势並没有彻底摧毁他们的意志，而是用巨大的精神压力，將他们所有的抵抗意识全都被迫集中了起来。 让艾丹必须用无比强烈的意志顽强抵抗。 而这……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实验状態！ 奥莱恩的心情瞬间从地狱回到天堂，甚至想给艾莉诺点个讚。 “干得漂亮啊！”他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復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微笑。 计划没乱！计划简直不能更好了！ 现在，他需要完成的就只剩下最后的临门一脚！ 奥莱恩心念一动，將意念如同探针一般深入对方的脑海。 精准地揪出了那缕被艾莉诺提炼过的、无比精纯的【自信】和【勇气】。 【已收割艾丹的自信】（品质：优，能量收益：0） 【已收割艾丹的勇气】（品质：优，能量收益：0） 在看到艾丹脸上的傲慢和不屈瞬间凝固，隨即变成无比巨大的茫然时。 奥莱恩抹了抹额头，安心地长出一口气。 在发现升级后的系统面板已经能够观测到正面情绪以后。 他就一直非常好奇。 这些正面情绪能不能收割？ 收割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 会不会產生无法挽回的结果？ 在铁卫的威胁依然存在时，他不敢拿镇民的安危和自己的未来贸然去做实验。 但在这批骑士被艾莉诺做出如此精密的预处理后，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人类的讚歌就是勇气的讚歌…… 不过只可惜，收割这些正面情绪对我毫无益处，甚至还会消耗不少能量。” 奥莱恩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掉了几点的能量值，心里有点肉疼，但再看看眼前眼神空洞的艾丹。 “唉，算了算了，虽然亏了点能量，但效果是真不错…… 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清净，省得我以后天天提防他们搞事。” 他这么一想，顿时觉得这几点能量花得……好像也没那么亏了？ 第44章 你也不想现在的丑態被人发现吧？ 隨著奥莱恩完成这次精密的手术。 庭院中的艾丹猛地一颤，整个人都直接瘫坐到了地上，任由身前的艾莉诺如何拖行，他的眼神都像死了一般无比空洞。 此时的他心中依旧愤怒，但那股一直支撑著他蔑视一切、坚信自己能逆转大局的心气已然消失。 现在的他，甚至连在嘴上放句狠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艾莉诺继续带著铁卫小队在地上拖行，慢慢把这些人都搬进了一楼的大厅里。 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抖，那粗大的麻绳便顺著捆绑的线路全部解开，最终又全部缠绕回她纤细的手臂上。 此时奥莱恩也走下楼梯，带著讚许的目光看向艾莉诺。 这真是我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 扛著24人份的装备+24人份的体重都能和没事人一样往前走。 简直就是一辆人形大运。 艾莉诺快步走到楼梯口前，单手抚胸，向著台阶上的奥莱恩深深低下头。 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幸不辱命！ 您卑微的僕从，已將这批扰您清静的螻蚁尽数擒拿，听候您的发落！” 卑微的僕从吗？ 不可思议！ 我还真没见过哪家僕从天天自作主张的。 你要是公主当惯了想要话语权可以直说！ 能不能不要老是搞出那么多惊嚇来？ 奥莱恩微微点头，內心虽然波涛汹涌，但依旧维持著表面上的专注。 他將目光投向大厅里那些惊恐的骑士，眼神中闪烁著一抹欢喜。 他没有直接进行广域的收割，而是將系统的力量细化到了极致，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探入每一位骑士的精神世界。 寻找到每一处仅存的名为勇气的支撑点，然后一一將其摘除。 那专注的神色，即便是真正的主刀医生也无法比擬。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接连不断响起，这些倔强的铁卫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眼神中的光彩，只剩下一种温顺到可怕的麻木。 他们依旧能思考和感知，但他们內心的深处，却已经没有了丝毫关於反抗的念头。 这一刻，所有这些骑士的脑海中都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那温和的脸色不过是他精致的偽装。 真正隱藏在背后的，是那近乎残酷的邪恶。 艾莉诺屏息凝神地看著这一切。 在她眼中，奥莱恩甚至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扫过，那些桀驁不驯的铁卫就接连低下头颅，全身散发著绝对服从的气息。 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一次贴身指导！ 她仿佛能听到那位年轻的领主正在对自己降下神諭。 看看你那拙劣的模仿！ 精神上的打压只能让他们陷入迷惘，究其根本，不过是像野蛮人一样茹毛饮血的粗鄙！ 真正的艺术，应当是像这样优雅而精密，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就让对方陷入绝对的服从！ 我……我果然还是太稚嫩了！ 艾莉诺心中的羞愧和兴奋同时燃起。 她紧紧攥住拳头，眼眸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看著吧，领主大人！您卑微的僕从，定会刻苦钻研，终有一日，也要掌握如此精妙的技艺，为您奉上最完美的成果！ 奥莱恩做完这些，瞄了一眼正在身旁用热切眼神看著自己的艾莉诺。 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不过他还是硬挺著这种不祥的预感，一步步走到了已经瘫软在地的艾丹身前。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接著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 “艾丹·维尔斯。 铁石城百年一遇的天才，最年轻的精英骑士……呵呵。”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捉摸不透的惋惜。 “你那位以你为傲的老师，要是看到他最杰出的弟子，如今像条野狗一样摊在这里…… 你猜，他老人家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还有城里那些崇拜你的女士们。 她们要是看到自己仰慕的白马骑士，如今却是满身泥污…… 又会作何感想？” 奥莱恩低头俯视，绞尽脑汁地给这位年轻骑士加压。 虽然除了名字是从系统面板上看到的之外，剩下全都是他现场胡编的。 但他觉得这种通用模板应该能对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在说完这些话的同时，奥莱恩清楚看到了自己系统面板上，艾丹的情绪列表里，赫然又增加了几分羞愧和错愕。 於是他立即趁热打铁，继续用嘲弄的语气说道。 “艾丹先生…… 你也不想让她们看到你现在这副落魄的模样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丹嘴唇颤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从口中挤出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来。 见到对方已经如此乏力，奥莱恩总算放下心来。 他朝著对方的方向贴近几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没什么，只是想带你去偏厅，单独聊聊你日后的前程。” 日后的前程？！ 话音刚落，艾莉诺的呼吸就猛然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骤然收缩，就连表情都是不加掩饰的慌乱。 日后的前程？！ 她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前程？ 什么前程？ 就这么一个被三两招击垮的败军之將到底还能有什么前程？ 除非……那位大人是想……收服他？！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艾莉诺自己否定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此人傲慢无礼，实力在领主大人面前更是如同螻蚁，除了那身皮囊尚可，哪还有一点可取之处？ ……皮囊？ 艾莉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艾丹身上——即便狼狈不堪，那副经由多年严酷训练铸就的挺拔身躯与英俊面孔，確实难以忽视。 一个荒谬却合理的解释，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难道……领主大人看中的，並非他的武力或忠诚，而是他这个人本身？！ 是了！ 文献中確实隱晦提及，某些古老存在拥有著超越凡俗的审美和收藏欲。 祂们会凭自身喜好，收集那些符合其心意的艺术品，不论种族，不分性別！ 祂真正想要的东西难道是……？ 轰——！ 巨大的信息量让艾莉诺的大脑几乎过载，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诡异的红晕。 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精妙技艺吗？！ 不止於灵魂的掌控，更在於……在於对藏品的……鑑赏与把玩？！ 我……我竟然险些坏了那位大人的雅兴！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席捲了她。 她站在原地，望著奥莱恩消失在偏厅方向的背影，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不敢再想下去的她只能深深低下头，用颤抖的双手恭送对方离去的方向。 原来，忠诚的道路，远比她想像的要……曲折和深奥得多。 第45章 咕，杀了我！ 铁石城最年轻的精英骑士。 大骑士维尔斯最得意的弟子。 城主沃尔身边最受信任的铁卫。 在整个西北行省都颇有盛名的天才艾丹。 在纵览眼前这位奄奄一息的骑士过去那辉煌的履歷之后。 奥莱恩心中不免有些感嘆。 那位高高在上的城主多半是想用自己的人头给这位天才镀镀金。 所以才出动了足足两支小队来保驾护航。 结果金没镀上，人倒是已经废了大半。 要是把这个消息传回去，那等待自己的就绝不可能是几支骑士小队这么简单。 盛怒之下的沃尔，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將整个黑礁镇都夷为平地。 而那位传说中的大骑士，也绝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自己。 只要自己没疯，就不可能把团灭两支铁卫的消息给放回去。 可如果一直不放人，就这么把这些骑士羈押在这里。 不管最后是灭口还是让他们自愿失踪，结果都完全一样。 沃尔和维尔斯不可能察觉不到异常，自己最后还是得被一支可怕的大军狂暴鸿儒。 一想到横竖都是死局，奥莱恩不禁悲从中来。 他看了看眼前这个无比棘手的烫手山芋，又看了看他脸上那虽然愤慨，但却提不起一丝反抗意图的挣扎表情。 “咕，杀了我！” 突然间，一个无比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渐渐升起。 直接放回去確实是找死。 可如果把他们全都变成我的人，然后再放回去，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奥莱恩紧紧盯住艾丹的眼睛，越是思考，他就越是觉得这个方法完全可行。 从上一批骑士小队的態度来看，沃尔对那批军械的下落仅仅止步於怀疑，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把那批军械联繫到自己身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优先確保那批军械的下落，不愿意打草惊蛇。 不对…… 刚刚的推理有哪里不太对…… 奥莱恩继续低头沉思，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不管是罗伊还是艾丹，他都没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任何一份正式的搜捕令。 有的，仅仅是那对於那批军械过分执著的態度。 但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如果那批军械真是艾莉诺洗劫正规军之后抢到手的，哪怕没有证据，对方也完全可以公开这件事，並且命令所有的镇民都配合他们的搜查。 毕竟军械失窃可是整个铁石城的公事，只要有这个名头在，无论是谁，都必须乖乖配合调查。 而对方不仅没有拿出搜查令，甚至都不愿意公开谈论这件事。 这简直就是像是，他们不希望这件事被人知道一样…… 因为军械失窃会导致城主丟了面子，甚至会藉机被他的竞爭对手攻击吗？ 不，这不可能。 相反，这应该是沃尔藉口拿来攻击其他人的完美机会才对。 他完全可以借著这个由头，公开进入那些平日里十分隱秘的场所，藉此掌握其他人的秘密。 而他之所以不公开，肯定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见不得人。 可一批军械失窃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想到这里，奥莱恩突然浑身一颤，顿时脊背发寒。 军械失窃这件事或许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见不得的人，应该是这批军械本身才对…… 也就是说…… 这些东西他妈的不会都是走私货吧？ 不然他一直把这事藏著掖著干嘛？ 一想到自己最近天天都在和这些隨时会让人掉好几个脑袋的东西一起睡觉，奥莱恩不禁释怀地笑。 在笑声过后，他蹲下身子，看著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天才骑士，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別急嘛，老想著杀不杀的干什么？ 我这里还有更刺激的东西给你看。 他不再犹豫，意念沉入系统面板，直接锁定了眼前的艾丹。 这次，他进行的不再是简单的收割，而是迄今为止最精细的一次操作——他要尝试重塑对方精神。 他要找到那根支撑著艾丹忠诚的支柱，不是简单地剥离，而是將其扭曲，转向，像摆弄傀儡的丝线一样，將其牢牢系在自己手中。 这听起来似乎完全不可能，但现在的他必须想办法做到。 【目標：艾丹】 【情绪成分：愤慨35%，屈辱25%，恐惧20%，感恩20%】 “找到了……” 奥莱恩喃喃自语，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如同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激烈的负面情绪，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探向那占比20%的“感恩”，以及更深层的，关乎自我的认知。 对方之所以忠诚於沃尔，是因为他有感恩之心，而想要把他变成自己手中的棋子，就必须斩断这份顽固的联繫！ 於是他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將那份顽固的忠心全部抹除。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大胆的尝试，远比粗暴地吸收情绪要复杂得多。 起初，一切顺利。 奥莱恩能清楚地感觉到艾丹的精神抵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那缕维繫著忠诚的丝线开始鬆动，颤抖，似乎即將就要被剥离，接著再染上不同的色彩。 然而，就在他即將完成这关键一步的瞬间—— 嗡——！ 一阵沉重的闷响在他脑海深处直接炸开！ 眼前的系统面板猛地一阵剧烈闪烁，数据流疯狂乱窜。 一股远比以往收割时更庞大，更精纯，但也更加冰冷、混乱、污浊的能量，顺著那无形的连接，往他的意识深处倒灌而入！ 这不是他主动收割的某种情绪，而是来自艾丹精神本源深处，在被强行篡改时產生的——绝望、恐惧、认知崩坏。 是灵魂被强行撕裂时產生的痛苦。 所有这些最极端的负面体验混合在一起，铸成一道难以言喻的混沌洪流。 “呃啊——！” 奥莱恩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猛地向后踉蹌一步，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头。 这感觉……和过去截然不同！ 以往收割情绪，虽然偶尔也会有些异样的心情產生，但那些复杂的思绪很快就能消解，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此刻，这倒灌而来的能量，却完全无视了他的意志，直接粗暴地灌入意识深处。 一瞬间，他仿佛体验到了艾丹此刻正在经歷的一切。 那种自我被强行抹除，信仰被无情践踏，灵魂被肆意玩弄的极致恐惧与绝望。 他甚至能看到艾丹记忆中那些关於城主、关於老师、关於荣耀的碎片，混乱的记忆在他脑中横衝直撞。 一股暴戾的，想要摧毁一切的衝动毫无徵兆地升起。 紧接著又是一阵深不见底的悲伤，让他几乎想要放弃一切。 瘫倒在地时，耳畔似乎有无数细碎而疯狂的囈语在不停迴响……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文字仿佛化作了扭曲的诅咒。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就像狂风中的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奥莱恩大口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强行切断了与系统的连接，那股恐怖的混沌洪流才缓缓退去，但残留的冰冷与不適感，依旧盘踞在他的精神深处。 他抬起头，再看艾丹时，眼神已经彻底改变。 艾丹依旧瘫在那里，眼神空洞，似乎已经被初步改造成功。 第46章 白花花的银子都还给了富人，造孽啊！ 我勒个大草。 这玩意是人能用的？ 我不会哪天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东西给害死吧？ 过了好一会儿，奥莱恩那砰砰狂跳的心臟才渐渐平復，额头的冷汗也慢慢干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著地上眼神空洞的艾丹，心里一阵后怕。 他不知道刚才那恐怖的反噬，究竟是因为自己对艾丹的精神介入太深，还是因为自己最近收割的负面情绪太多，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他只知道，这种比被人撅了还要可怕的体验，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求求了。 一波就把这事搞定行不行？ 別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进行一次最简单的测试。 只见他凝视著已经无比呆滯的艾丹，用平缓的语气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艾丹，看著我。” 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精英骑士，在听到这清晰的指令后。 那空洞的蓝色眼眸，突然间浮现了几分神采。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来，慢慢將身体转向了奥莱恩的方向。 虽然整个过程慢的像是卡了带，但確实是按照指令在行动。 奥莱恩心中一喜，压抑著激动，立刻又发出了第二个指令。 “把你的佩剑解下来，然后交给我。” 艾丹的动作依旧缓慢而僵。 他的手指颤抖著摸索到了腰间的剑扣，然后笨拙地解开了卡榫。 那柄象徵著他精英骑士身份与荣耀的秘银长剑，“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而是俯下身，用双手极其郑重地捧起那柄剑。 然后缓缓地把剑高举过自己的头顶，毕恭毕敬地递向奥莱恩。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服从。 成了！ 我真的成了！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瞬间淹没了奥莱恩，让他从刚刚那可怕的阴影中逃了出来。 他伸手接过那柄沉甸甸的长剑，秘银特有的冰冷触感让他无比確信。 这不是幻觉！ 这个烫手山芋，真的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控制住了！ 他掂量著手中的剑，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而这一切，恰好被刚刚偷偷摸摸溜到窗外，正扒著缝隙往里瞧的艾莉诺看了个正著。 她是被之前那股可怕的能量波动吸引来的。 毕竟这可是难得能亲眼见证对方施展神力的机会。 结果才刚一凑近，她就看到了这递剑授忠的惊人一幕，以及奥莱恩脸上那满意至极的笑容。 艾莉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才没叫出声来。 天吶！ 我都看到了什么？！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祂要单独將这位英俊的骑士带到一间只有两人的密室里。 为什么祂没有选择直接处死这个屡次冒犯自己尊严的骑士。 为什么祂此刻会露出如此满意的笑容。 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邪恶的操控！ 而是独属於祂艺术品味的伟大连接！ 祂肯定是想把这位骑士，变成自己珍贵的收藏品！ 这个念头一出，艾莉诺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她心中的小人开始不停尖叫，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八卦。 她看著仓库里，奥莱恩正低头打量著手中的剑，而艾丹则安静地跪坐在他面前，仰头望著他……这画面，在艾莉诺眼中瞬间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氛围。 “没想到……领主大人他……居然喜欢这样的……” 她小声嘀咕著，语气里居然还掺杂著一丝微妙的失落 她蹲在墙根下，双手捧著自己发烫的脸颊，眼神闪闪发光，脑子里全是各种从王宫侍女那里听来的、关於贵族们奇怪癖好的劲爆传闻。 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似乎还是太简单了。 奥莱恩掂量著手中属於艾丹的佩剑，事情走到这一步，他觉得离成功也已经不太遥远。 嗯，手感不错，应该能卖几个钱…… 在最初的狂喜过后，他思考起了铁石城的现状。 既然副城主和城主的矛盾已经大到连雷德这种基层税务官都能知道。 那他们之间闹出什么丑闻出来都不出奇。 如果身为城主心腹的艾丹极力指证副城主霍顿就是军械失窃的罪魁祸首，那他们之间还会有妥协的余地吗？ 想到这里，他看向一脸呆滯的艾丹，开始下达更加复杂的指令。 “记住，艾丹·维尔斯。 你和你的小队在追踪军械线索时，遭到了不明势力的伏击，损失惨重。 是副城主霍顿的人策划了这一切。 你们是在这次行动的过程中，发现了確凿的证据。”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艾丹的反应。 骑士的眼神依旧有些空洞，但对於这些灌输进去的信息，並没有表现出排斥或混乱，只是被动地接收著。 “很好。”奥莱恩满意地点点头。 这玩意好像也不比催眠app差多少啊！ “之后，你们拼死也只抢回了部分军械。 还有更多没能带走的部分，依旧留在副城主霍顿的手中。 现在，你要把这批好不容易才抢回来的军械，带回给城主沃尔。” 说完，他领著艾丹，来到了隱藏军械的密室里。 他看著这些寒光闪闪的杀人凶器，不禁嘆了口气。 白花花的银子都还给了富人，造孽啊！ 他小心翼翼地从中挑选了几件最具代表性的制式武器和鎧甲，全都交到了艾丹手中。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也最麻烦的一步——处理其他俘虏的记忆。 奥莱恩重新回到关押其他铁卫的大厅。 他站在中央，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了系统。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精细的篡改，而是模糊和覆盖。 他无法精准地给每个人植入霍顿是主谋的记忆，这既不可能，也没有必要。 他只需要靠强烈的精神衝击让他们全都丧失短期的记忆，然后再靠艾丹这个可信度极高的人证去还原事件经过就行。 你们不记得没事，反正你们的队长记得。 至於你们队长的记忆是哪来的？ 那你別管，反正记得就对了！ 第47章 兄弟你也太有格局了吧？ 隨著一道五彩斑斕的黑闪过，大厅里的铁卫们纷纷倒头就睡。 相比起刚刚彻底摧毁目標精神的暴烈，这次奥莱恩的手段明显温和了许多。 一来他是怕把这些铁卫全搞成傻子了，后面回城主那也糊弄不过去。 二来是他真的被反噬给搞怕了。 光是摧毁一个人的精神都有那么强的反噬效果，这要是再搞23个，他觉得现在就可以准备给自己收尸了。 他还想活，自然不可能搞这种极限挑战。 慢慢的，这些铁卫的脑中塞满了奥莱恩注入的诸多负面情绪。 他们原本的记忆並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强行注入的情绪混合到一起，变成了一堆语焉不详的疯狂囈语。 谁要是顺著他们的记忆去查，那包准要掉进坑里。 这样一来，对方也就只能相信艾丹的说法了，即便听起来很不可靠。 不过，就在他將意识的触角伸向肖恩的同时。 一道碎片般的记忆循著精神连结，反向进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在一间狭小的密室里，一位身形略显臃肿的中年人，正对著眼前的肖恩小声说些什么。 他认得中年男人的脸。 那正是铁石城现在的话事人，正被巨大的財政压力搞得焦头烂额的城主沃尔。 居然是他们两个在密谈？ 奥莱恩被勾起了兴趣。 他刚刚如此深入艾丹的脑海都没有发现什么城主的秘密。 没曾想最后反倒是在这里窥见了一二。 於是他集中精神，开始捕捉对方脑海中那些细碎的记忆片段。 最终拼凑成了完整的语句。 “教会那帮吸血鬼！”沃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颤抖，“居然说什么在铁石城附近侦测到了邪恶的气场，说这是我身上原罪的体现，必须要缴纳额外的献金来净化！” “真是放他娘的狗屁！这分明就是看我们今年收成不错，隨便找个由头来刮油水！”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蜡烛都在不停颤动。 “整整三万金幣！他们怎么不乾脆直接去抢国库？！” 肖恩在一旁垂首而立，听著这些隨时都可以让自己掉脑袋的秘密，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发泄完，沃尔又坐回到椅子上。 “不过...教会那边势大，这笔钱確实不能不交。 肖恩，这次的任务，你必须干得乾净漂亮。 那批军械，一定要找回来！” 肖恩终於抬头，他眉头紧锁，在心中反覆斟酌著语句。 “大人，恕我直言。 一个边陲小镇的领主，既没这种本事，也没这种胆子吞下这批军械。 我担心，这批军械早就已经失散到了境外，这次行动恐怕还是会无功而返。 要是这时候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笔钱只会更难交上啊……” 沃尔闻言，脸上的怒容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缓缓起身，走到肖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好肖恩啊...谁说我们一定要真的找到军械了？” 肖恩瞳孔微缩。 沃尔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愈发阴狠。 “艾丹那小子不是一直想立功吗？ 就让他去查。 查得到最好，查不到的话…… 就只能查到那些窥探城主大位的人头上了。” 肖恩浑身一僵，冷汗在背后流个不停。 这次搜捕本身就是个幌子。 无论结果如何，霍顿副城主都必须成为那个窃取军械的罪人。 “到时候，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沃尔的声音冰冷刺骨。 肖恩深吸一口气，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在转身离开密室的剎那，一道无奈的嘆息在他心底响起。 唉，我这条命，看来迟早要交代在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上面。 旋即，画面中断，再次出现时只能看到肖恩在路上辛苦的拆路牌。 一边拆，他嘴里还在不停抱怨。 究竟是哪个缺德玩意居然把珍贵的魔法用在这种破烂东西上？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害我加班的，我绝对不会轻饶！ 再之后，记忆片段完全消失，出现的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漆黑。 全部看完后，奥莱恩只觉得一阵后怕。 教会说在铁石城附近侦测到了邪恶的气场，要求收纳更多的献金。 这到底是捞钱的藉口，还是他们真的观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坏了！ 自己不会又要被人误认成是什么坏东西了吧？ 明明我这些天来除了种田啥也没干过啊！ 不行…… 计划有变！ 自己不能再像刚刚计划的那样把军械失窃的黑锅扣在副城主头上了。 这不仅顺了城主的心愿，而且也没办法真正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 安全！ 我现在需要的绝对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安全！ 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就在他拼命思考策略的同时，他也不忘继续进行对铁卫的记忆进行操纵。 最终，他意识的触角来到了那位满面佛光，一脸超然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传家宝骑士身上。 记忆的片段被再次唤醒。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凭藉矫健的身手，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一家显赫贵族府邸的高墙。 我们的传家宝骑士，当然，当时他的传家宝还没有被暴击，所以还不是传家宝骑士。 怀著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目標明確地摸向了闺房的方向。 別误会，他並非意图不轨，而是有著更加…呃…独特的收藏癖好。 经过一番心惊胆战的潜行，他成功得手了，那是一条绣著精致花边，还带著淡淡香气，属於贵族大小姐的…贴身衣物。 至於具体贴的是哪里的身，那我建议你別多问。 不过得手后的狂喜还没持续多久，冰冷的现实就把他拍醒了。 他偷的可不是普通人家！ 这家贵族在铁石城权势滔天，虽然一条內裤不至於让他掉脑袋，可这事要是传出去… 《震惊！铁石城骑士竟有如此怪癖！》、《深扒那位偷內衣的骑士老爷！》、《压抑！西北行省恶劣的天气究竟会对人人造成多大影响！》 他已经能想像到酒馆里那些吟游诗人会编出多么离谱的歌谣了。 就在他抱著那条烫手山芋般的藏品，躲在军营宿舍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该销毁还是该供起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天籟之音。 城主沃尔大人要组织一次秘密行动，头功者，重赏！甚至可能赐予爵位！ 爵位！ 听到这个单词的瞬间，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只要拿到了爵位，就成了真正的贵族老爷，就有了踏入那个圈子的敲门砖！ 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那位大小姐，甚至…说不定还能凭藉自己的魅力贏得芳心？ 到时候，谁还会在意一条內裤的归属问题呢？ 那將成为一段佳话！对，就是佳话！ 神话故事里不也没少出现过这种剧情吗？ 於是，他怀揣著这个伟大的目標，努力卷掉了其他的竞爭者，成功混入了艾丹的队伍。 他幻想著自己立下大功，受封爵位，衣锦还乡，然后风度翩翩地出现在大小姐面前… 至於黑礁镇危不危险？ 军械在不在那儿？ 和自己的社会学死亡危机比起来，实在是不怎么重要。 奥莱恩切断了精神连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我特么…” 他看了看地上这位宝相庄严的骑士，又想了想他心中潜藏的伟大梦想，感觉为了这事这么认真的自己真是输的太过彻底。 拼命爭取爵位只是为了隱藏自己偷內裤的犯罪事实? 兄弟你也太有格局了吧？ 能不能把这格局稍微分我一点！ 欸……对了，格局！ 奥莱恩突然灵光一现。 如果身为行动负责人的艾丹，一口咬定这些货是我的帮助下，从副城主的地盘上找到的。 那我是不是也能拿到一个爵位呢？ 第48章 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奥莱恩走在铁石城宽阔的主干道上，脚下平整的石板路让走惯了泥泞土路的他有了身处大城市的实感。 阳光洒在街道两旁排列整齐的石砌建筑上，为它们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这里算不上如何奢华宏伟，也没有王都那般令人窒息的威严，却有一种自上而下的扎实、繁荣的活力。 身著鋥亮盔甲的卫兵在街角巡逻，尽职尽责地维护著秩序。 空气里瀰漫著刚出炉麵包的麦香，耳旁传来商贩的叫卖声。 这一切都让奥莱恩感到一种久违的寧静。 在一眾铁卫的护送下，他迈著轻鬆的步伐，从商业街的方向往城主府走去。 脑海中不禁开始畅想。 或许，拿到爵位之后，真能过上理想中的生活。 一座不大不小的庄园，一片可以隨意折腾的田地，远离债务和纷爭。 最重要的是，也许隨著地位和资源的提升，他能找到彻底掌控系统的方法，终结那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精神的痛苦…… 想到未来可能拥有的平静时光，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街边一家麵包店的橱窗。 玻璃擦得鋥亮，映出店內金黄诱人的蜂蜜麵包，也清晰地映出了街道上的景象—— 以及，那个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跟在他队伍后方不远处的银髮身影。 嘶——！ 奥莱恩那逐渐上扬的嘴角突然僵住，满眼都只剩下了那个如影隨形的可怕身影。 他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在全国各地都被贴满了缉拿告示的通缉犯，居然敢大摇大摆的走进城里？ 更要命的是，她还一点都没想过要隱藏自己的行踪！ 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跟在队伍的身后。 就算你做了偽装！ 就算你的实力確实深不可测！ 那也不用非要跟著自己跑来这种地方吧？ 你就不怕我现在直接切割举报把你拿去换爵位？ 奥莱恩用力咬了咬牙，他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她拽进小巷子里痛斥一番。 但理智最终还是死死按住了他。 劝，他早就劝过了，对方是明知道自己要去铁石城里弄个爵位，依旧选择了不怕死的跟过来。 至於打…… 要是打得过那我还会是现在这样？ 於是他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不管身后的艾莉诺搞出什么动静，都愣当没听见。 这支奇妙的队伍就这样拉著一车满满的军械，来到了城主府前。 沃尔听著门外卫兵传来的报告，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批军械已经失踪了半个月的时间。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还能找到。 在那个乡下领主身上隨便安插点供词，逼他承认自己和霍顿串通，偷偷处理掉了这批货，才是他最初的想法。 结果这一趟下来，不仅人一个没少，居然还把这批军械完整的拉了回来。 这反倒是把沃尔给整不会了。 自己重兵把守的窝点，难道真是被一个乡下领主给端了不成？ 那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编故事都不带这么编的。 就在他对卫兵传来的消息满脸不解的同时。 下一秒，对方的口中传来了更加震撼人心的消息。 “你说什么？ 回来的铁卫，每个人都说自己有机密情报呈上稟报？ 还说这些机密关係重大，必须要我亲自审查？” 这下沃尔更不明白了。 要说知道计划全貌，掌管整个审讯流程的肖恩有机密呈上，那他肯定不觉得奇怪。 但如果每个人都说自己有机密要稟报，那他只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 难道你们每个人都在外出的时候找到了霍顿的秘密不成？ 话虽如此，自己最信任的铁卫部队说有机密上报，他又不可能不听。 於是他只好向卫兵示意，命令他挨个传唤这些铁卫进来。 然后，他的噩梦就真正开始了。 “报告大人！ 我在行动期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第一名铁卫冲了进来，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声音也一直颤抖。 “什么秘密？”沃尔见他如此神色匆忙，也饶有兴趣的追问起来。 而那名铁卫，突然拔起佩剑衝到桌前，指著桌上的城主印章厉声喝道。 “是你！是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沃尔整个人的瞳孔都放大了，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一时竟有些语塞：“什…什么？” “凭什么你就能当城主，而我只能当个骑士，我们之间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那铁卫猛地將印章拿起。 “这城主大印，本来就是我的！ 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它在我的手里发光！ 是你！ 是你用邪术窃取了我的命运！ 才害我沦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说罢，他竟直接把印章紧紧地抱在怀里，声泪俱下。 “太好了…你终於回到我的身边了…” 沃尔看著在他眼前嘶吼的铁卫，顿时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实力其实並不差，一般的铁卫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但实力不过是纸面因素，能发挥多少还得看实际情况。 看到自己的亲信突然如此癲狂，哪怕是他，也很难保持镇定。 幸好门口的两名卫兵发挥稳定，见到城主遭袭后，立马將这名疯狂的铁卫制住拖走。 而即便是被摁在地上拖行，铁卫的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你这小偷！ 快把城主之位还给我——！” 沃尔看著被抢走的印章，又看了看被拖走的部下，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缓了好一会之后。 他才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向门口的卫兵发出命令。 “下一个。” 第二名铁卫小心翼翼地溜了进来，他的眼神十分飘忽，一边走，还一边不停的回头张望。 沃尔正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对方突然凑到自己的耳旁，压低声音说道。 “大人… 重大发现…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沃尔听完有些无语。 叛徒確实有，刚刚不就有一个？ 我是没眼睛不会看吗？ 这还用你说？ 他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说重点。” “是。”铁卫继续回应。 “我昨晚看到肖恩副官偷偷摸了三次剑！艾丹队长半夜都还在对著地图傻笑！ 他们肯定是图谋不轨，正在设计要谋害您啊！ 您快点隨我出城，好躲过他们的暗算！” 沃尔眯起双眼，看著眼前这位信誓旦旦的铁卫。 感觉自己的智商都受到了侮辱。 第49章 是我吗？难道疯掉的那个人其实是我吗？ 沃尔心中的怒气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就在他正打算让卫兵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傢伙轰出去的时候。 那铁卫居然紧紧抓住沃尔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 “他们都想谋害您！ 只有我！只有我对您是忠心的！ 请您务必相信我！ 我会替您扫清所有的障碍，永远保证您的安全！” 沃尔看著这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结果却连佩剑都拿反了的部下，感觉自己的眉眼都在突突个不停。 他大手一挥，招来门口的卫兵將其扣押下去，坐在原地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 上次罗伊虽然精神也出了点问题，但好歹只是在不停的胡言乱语。 这换了批心理素质更强的铁卫，怎么精神问题还更严重了呢？ 那个小镇难道真的有鬼？ “下一个！” 沃尔继续向卫兵发出指令，但声音已然有些沙哑。 而第三名铁卫的表现更是夸张，他几乎是一路匍匐在地，用四脚著地的动作爬进来的。 爬进房间的同时，他抬头望向沃尔，眼神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大人…”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您今天…真美。” 沃尔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您训斥肖恩副官时的英姿，您拍桌子时手臂的线条，就连您刚刚喷出的水珠，都如同钻石版璀璨……”铁卫无比痴迷地向前爬行。 “啊！请您践踏我！辱骂我吧！我这卑微的生命，只愿为您而存在！” “卫兵！！！ 赶紧把他给我拖出去！！！” 沃尔终於崩溃地大吼。 就连看向走廊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恐惧。 而接下来的场面，更是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个个都身怀绝技。 只见有的铁卫坚信自己是一颗蘑菇，蹲在角落一动不动。 有的声称自己其实是沃尔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要求城主立刻尽孝。 还有的突然开始用咏嘆调朗诵自己为沃尔创作的十四行情诗，內容感人至深，字字泣血。 沃尔最终忍无可忍，直接拒绝了剩余铁卫的会面请求。 他抓住卫兵的衣领，直接大声呵斥：“你！直接把艾丹，还有那个乡下领主，都给我喊进来！不许再让其他人靠近！听见了没有！” 此时的沃尔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他不敢想像，如果艾丹还像之前的几个骑士一样向自己表达爱意，他该如何自处。 毕竟如果是那位俊朗骑士的话，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在他提心弔胆的盯著书房的门口，已经开始幻想下一位骑士究竟都会发什么神经的同时。 艾丹和奥莱恩一起走过长长的走廊，在进入书房的瞬间就用一个无比標准的骑士礼进行跪拜。 屈膝、低头、仰视，在看到如此標准的三件套后，沃尔城主差点泪流满面。 不愧是我的亲卫！ 终於有个正常人了！ 不过嘛…… 在看到艾丹没有突发恶疾，而是毕恭毕敬地向自己行礼之后。 沃尔心里居然还觉得多少有些可惜。 “起身吧。” 他俯视在桌前行礼的两人，微微点头示意。 “说吧艾丹，你这一趟都发现了什么？” 说话间，他的双眼一直注视著那位年轻的骑士，视线甚至没有向身侧的奥莱恩偏移一秒。 结果接下来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有点绷不住。 “大人！ 我们都被霍顿副城主骗了！ 他表面贪污军械，实则…实则是想把那批武器偷偷献给您啊！” ？？？？？ 艾丹你他妈是不是也疯了？ 你要不要再看看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什么叫贪污我的军械是为了把这批军械献给我？ 是我吗？ 难道疯掉的那个人其实是我吗？ 沃尔的眼神十分呆滯，大脑都差点直接宕机。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没有逻辑的话。 如果放在其他铁卫身上，沃尔早就叫人把他轰出去了。 可这话偏偏是从最信任的艾丹口中说出来的，这让他完全无法忽视。 毕竟如果以对方的实力都会发疯，那他除了请那位隱居许久的大骑士出山以外，就没有其他办法能解决了。 这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 所以艾丹不会疯，也绝不能疯，哪怕有任何一点不正常的苗头，他都必须立刻掐灭！ “为什么？”沃尔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他既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深知大人您平日里的辛苦，知道您需要一些人手去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所以才刻意劫走了这批军械，让您得到这份口实。 此举可谓是忠心耿耿，不可不服啊。” 沃尔眉头紧锁，心中怒火更盛。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最信任的亲卫也开始变得疯疯癲癲。 就在他即將要发作的同时，艾丹突然话锋一转。 “刚刚那些，是霍顿对手下的说辞。 他们並不知道这批军械本就是大人您的货物。 也不知道这批军械要用在何方，所以才轻信了这个说法。” 听到这话，沃尔总算如释重负。 几个小时了，他终於听到一句像是正常人说出来的话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接著追问道。 “既然你这么说，想必是掌握到什么证据了？” “是，大人！” 艾丹转过头去，將视线投向了在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奥莱恩。 “这位领主正是霍顿收买的手下之一，是他为霍顿提供了藏匿军械的场地，还有供对方进行邪术实验的场所。 但他早对大人您心存仰慕，是迫於霍顿的威胁才不得不从。 所以在发现铁卫部队进入黑礁镇的瞬间，他就冒著生命危险联繫上了我，向我告知了事情的原委。 外面的那些弟兄，也是被霍顿的邪术所伤，所以才会变成那副模样。 还请大人明查！” 就在艾丹照著既定的剧本行动的同时，奥莱恩也跟著表演起来。 他单膝微屈，身体前倾，立刻做了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在下愿意亲自在那逆贼的面前指认他的罪行！ 將真相公之於眾！” 说到逆贼两个字的时候，他还刻意將语气加重了几分，似乎真的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怨。 沃尔心中此时仍有怀疑，但见到艾丹如此作保，他也不想逼得太近。 於是他点了点头，面带讚许。 “你们做的不错。 不过霍顿他前些日子恰好外出巡查，还要一些时日才能归返。 艾丹，你先带这位先生在城中暂歇息几日。 日后我自有定夺。” 望著两人退出书房的背影，沃尔城主脸上的讚许之色渐渐褪去，归於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垂在桌下的手，几根手指不易察觉地交错在一起，做了一个只有他贴身暗卫才能看懂的手势。 ——给我彻查那个领主的底细，不能漏掉哪怕一点蛛丝马跡！ 第50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铁石城，商业街內。 身为城主最信任的暗卫之一，约翰熟知小隱隱於山，大隱隱於市的道理。 此时的他正迈著豪迈的脚步，大大方方的跟在奥莱恩身后。 城主发出的命令是彻查这位乡下领主的底细。 可他无论怎么翻找档案室，看到的也就只有几句诸如：出生点不详，年龄不详，家系不详的废话。 整卷档案里面有用的信息一共就只有两条，一条是他的性別，是无可爭议的男性。 另一条是他质押在城主这里，用来抵扣一千金幣的宝物，是一颗硕大无比的水晶。 只有把这一千金幣连本带利全部还清，他才能把水晶赎回。 至於这颗水晶究竟是什么。 恐怕就只有城主和他本人才知道了。 约翰不是那种必须把工作做到完美才会向领导匯报的卷王。 但他深知沃尔的秉性。 自己要是把这种通篇废话的报告交上去，那自己这个季度的奖金，多半是没什么指望了。 他可还指著这笔奖金好好置办一下明年的婚礼呢。 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这种破事搞砸。 於是他决定直接跟踪那位乡下领主。 这样至少也能写出一份类似於目標形跡可疑的报告出来。 在城主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幸运的是，为了让自己身上的嫌疑能被洗清，即便已经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奥莱恩也忍住没有做出任何反制。 他就像一个普通的观光客一样，在商业街里面走来走去。 逛了半天，愣是什么东西都没买。 把一个贫穷领主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不幸的是，即便偽装的再好，约翰的行为也终究是跟踪。 时间短点还好说，或许还能解释为恰好同路。 但两个小时下来还一直在同一条街上走个不停，那就很难被看作是清白了。 就在他再一次在商业街上掉头，打算在报告上隨便写一句形跡可疑的瞬间。 一柄锐利的匕首，顿时就抵在了后背心上。 约翰站在商业街上，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隱秘行动是自己的专长，正因如此他才会成为城主的暗卫。 结果擅长隱秘行动的自己，居然被人无声无息的绕到了身后，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於是他战战兢兢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並无敌意。 就在他情绪剧烈波动的同时。 还在远处的奥莱恩，立刻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艾！——莉！——诺！ 怎么又是你！ 一次两次三次！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的？ 契约状呢？ 契约状为什么不发力？ 难道你判断伤害人的標准，是只有把刀子捅进去的那一瞬间才算吗？ 那这种契约到底有个毛用啊！ 不行！ 必须要制止她。 要是让她在这种地方闹出事情来…… 自己就真的完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站起身来，隨后將全身的意念集中到艾莉诺身上。 自从系统权限再次提升以后，他发现这玩意的功能是越来越多了。 在完全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单凭意念就和五公里范围內任意的一个人进行沟通。 虽然沟通时的他属於完全没有防备的脆弱状態。 但考虑到不管有没有防备他都会被人轻易撂倒，这一点点的副作用似乎也不算什么。 他集中意念，声音立刻在对方脑中响起。 “艾莉诺，別给我惹事。 快点放开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艾莉诺先是一惊，隨后心中一凛。 祂该不会打算直接灭口吧？ 於是她定了定神，立马想好了一套说辞。 “启稟我主，杀鸡焉用牛刀，这等宵小岂劳您亲自动手？ 我只是暂且警告示之，如果他再执迷不悟，再动手也不迟。” “什么迟不迟的？我是叫你赶紧放开他！ 这铁石城可是他们的老巢，他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我可就彻底解释不清了。”奥莱恩的语气中已然有些怒火。 听到这话，艾莉诺立刻鬆开了顶住约翰后背心的匕首，回身收刀入鞘，瞬间又隱没到人群当中，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奥莱恩也转过身去，继续在街上逛了起来，没有任何上去解释的想法。 反正艾莉诺从头到尾都没提到过自己的名字。 只要自己不主动扯上关係，对方就算想破脑袋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被人威胁。 多半还会以为是哪个路过强者的恶作剧。 反倒是主动凑上去的话，自己才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虽然不知道异世界到底有没有黄河就是了。 但奇怪的是，在艾莉诺收刀以后，约翰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放鬆，反而愈发的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自己刚刚，分明听到了一对男女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他不清楚是谁。 但男人的声音他可是无比熟悉。 刚刚在城主府內，一直隱匿於阴影当中等待命令的他。 听到的可就是这个声音。 这是传音术吗？可是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听见？ 不对，更重要的是，刚刚那个女人称呼他什么来著？ 启稟我主？这根本就不是护卫该对领主说的词吧？ 而且就算是护卫，这也还是不对啊？ 一个乡下领主凭什么有这么强的护卫？ 哪怕是艾丹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靠近自己啊？ 她难道比艾丹还强不成？ 此时的约翰已经心乱如麻，奥莱恩每一个质朴的动作，在他眼中都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在商业街上来回踱步？ 那肯定是在勘察地形！ 档案室里没有留下任何有效信息？ 那肯定是因为真正的档案早已经被他篡改！ 让手下靠近威胁自己后又突然离开？ 这更是纯纯的威胁警告啊！ 想到这里，约翰立马原地掉头，朝著城主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边跑，他还要一边回头看看自己的后背心会不会又突然抵上一把刀。 终於，在一阵气喘吁吁后，他总算是回到了领主府。 “报告！”约翰已经来不及遵守什么礼节，直接扶著膝盖说说道：“大人！那个领主身上有问题！” 他的档案里面没有一句真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篡改得面目全非！ 我刚刚还试著跟踪他，想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结果却看到他在城里四处勘探地形！怀疑是铁石城图谋不轨！ 更可怕的是，就在我打算返程的时候，突然就有一个女人把小刀抵到了我的后背心！ 是那个领主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我才勉强保住一条小命！ 大人！ 您可千万不能上他的当，绝对不能相信他刚刚的那套说辞啊！” 第51章 唉，色慾 “来人，把德鲁医师叫过来，我要给约翰做精神检测！” 沃尔听完沉默许久，接著又对书房门口的卫兵开始大喊。 他確实对奥莱恩有所怀疑，但这份怀疑也仅限於动机。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真的被霍顿胁迫了，为了活命不得不选择反水。 还是运气好知道了点什么，来这里只是为了捞个下级贵族的身份。 不管是哪种，他都没考虑过对方就是主谋的可能。 都有本事干挺一整支骑士小队了，还非要和自己抵押宝物借钱干什么？ 靠这本事赚钱然后直接买地不香吗？ 所以他根本不相信约翰的说法。 甚至已经开始在心底怀疑是不是又疯了一个。 但约翰家的人显然不会坐以待毙。 只见约翰单膝跪下，从裤兜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带著余温的黑曜石板，十分严肃地辩解道。 “这是我出发前专程携带的魔印石板，上面记录了从我出发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周边的魔力潮汐。 我的话是真是假，大人一看便知！” 见到手下如此坚持，沃尔虽然没有叫停卫兵去呼唤医生的脚步，但还是姑且决定查验一下这块魔印石板。 他接过石板，按下石板左边那块微微凸起的启动键。 然后就看到了比约翰疯了这件事还要更糟糕的画面。 那条理论上应当上下起伏，记录附近大气魔力波动的折线图，在某一个时刻过后，居然直接开始顶著石板的顶端在跑，没有一丁点缓和的跡象。 更过分的是，这条直线居然还维持了整整一分钟的时间，没有发生过哪怕一秒的波动，维持涨势的坚挺程度比巔峰期的茅台都狠。 一直到约翰离开商业街以后，这条折线图才渐渐恢復平稳。 这么明显的魔力波动，只要沃尔还没瞎，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你確定这是跟踪那个人的时候记录到的？” 不知不觉间，沃尔突然改掉了乡下领主这个称呼，看向约翰的目光充满戒备。 “不是恰好周围发生了什么异象？ 確实就是从他的身上发出来的？” 他指著石板上的折线图，指尖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不，我不能確定。”约翰郑重地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无比坚定：“但一分钟左右的时长，和我听到那段对话的时间恰好吻合，我不认为这是单纯的巧合。” “更何况。” 约翰转过身去，亮出了身后被割开一个破洞的皮製大衣：“当时我的背后可是结结实实地被人顶了一把刀，我想大人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沃尔听完单手扶额，整个人几乎都要晕倒过去。 他嘆了口气，仿佛认命一般向约翰的方向摆了摆手。 “把你刚刚遇到的一切，全部匯报给我，不能有任何疏漏……” 听到这话，约翰立马就来了精神。 只见他站在书桌前手舞足蹈，过了好久，才把自己刚刚那段担当尾行痴翰的故事全部讲完。 在他结束自己表演的同时。 沃尔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了。 先是被教会逼著增加献金，接著又损失了一整支骑士小队，再加一批解救燃眉之急的军械。 现在好不容易盼到军械回来了，还能顺便借这个由头来青蒜那个一直在给自己使绊子的霍顿。 结果就得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那个三个月前还像个愣头青一样和自己抵押贷款的领主，现在居然变得深不可测。 就连他身边的护卫，起步都是精英骑士级別的水平。 而他本人，更是一位精通各种魔法的强大法师。 他甚至仅仅是为了威胁，就把一个完整的传音术掰成了两半来用。 如此痛苦的局面，让沃尔恨不得立马给自己一刀。 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才能被这几路神仙同时盯上？ 走背字也不带这样的吧？ 他重重地锤了一下书桌，把自己的手都给锤得通红。 约翰见状，连忙上来劝解。 “大人……要不我们先不查他的底细了？ 这种级別的强者，多半也看不上我们这种地方，说不定他们只是过来体验一下凡俗生活而已。”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接？ 沃尔白了对方一眼，隨即又摇了摇头：“查还是要查，摸不清他的底细，我睡觉都不安稳。” “不过……”沃尔嘆了口气，又接著说道：“不能再接著查他本人了，就从他身边的护卫下手吧。” “卫兵匯报的时候说车队里还有一位隨行的银髮少女，那多半就是你刚刚提到的护卫了。 你要想办法，从她身上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缺什么东西就和我匯报，无论如何都要查清……” 夜晚时分，整条商业街都静悄悄的。 除了旅馆里面偶尔会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之外，只有酒馆里还有些碰杯的声音。 不过这些奇怪的响声，在奥莱恩一个响指过后，就立马恢復了平静。 隨著一道道粉红色的光芒匯入他的身体，整间旅馆的客人都进入了贤者模式。 唉，要是其他负面情绪也像色慾一样对身体没啥伤害就好了。 奥莱恩感嘆一声，身体有些微微的燥热。 和动不动就把人搞得头痛欲裂的那些负面情绪比起来，单纯的色慾简直是太过温和。 只要做下每天例行的日常任务，就能轻而易举的化解。 不过今天的他，却是欲做而不能。 原因很简单。 这间旅馆的房间里，並不单单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在房间的角落，艾莉诺正跪坐在墙角，等候著接下来的神諭。 “你忘了我答应带你同行时的条件了吗？ 不要自作主张！ 我又不是没长嘴！” 艾莉诺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临到头来却只能憋出一句轻飘飘的话来。 “那个城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这不是担心领主大人您会遇到危险嘛……” “危险？”奥莱恩差点都要被气笑了：“我所有的危险难道不都是你带来的吗？” “你要真担心我遇到什么危险，那就什么都不要做，等这关过去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折腾。” 说到最后，奥莱恩的语气又渐渐软了下去。 怎么说她也给我提供了不少同步率，说得这么过分是不是有点不合適？ 第52章 我勒个空中飞人啊 “总之，哪怕是为了你的理想也好，你不该总是做这么危险的举动。”奥莱恩摇了摇头，语气逐渐开始软化：“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城里好好玩玩，不用再跟著我了。” “隔壁的房间这几天我都会给你留好，你大可以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自己想做的事情……”艾莉诺低头想了一会，隨即用无比迷茫的眼神看向对方。 “除了顛覆这个国家以外，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了。” 奥莱恩听完立刻坐直了身子，连心臟都停跳了半拍。 姐啊，我知道你格局大的离谱，但这话是能在这种地方说的吗？ 你要是实在是憋不住，用魔法直接和我私聊行不行？ 能不能不要总是冷不丁的来这么一句？ 心臟病很难治的！ “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就只有杀掉沃尔这一件事了。” 奥莱恩不太理解。 那傢伙到底干啥了？ 能让你这么恨？ 刨你家祖坟了？ “他身为外围地区的贵族，一直都在想办法加入王都的社交圈。” 艾莉诺低下头，整个人都沉浸在悲伤的氛围里： “为了討好那些人，他甚至在没有任何人向他提出要求的情况下，主动提供了数万金幣的献金。” “还搜颳了无数的魔法道具，堵死了王宫所有的逃生通道。 如果不是他的话，至少……至少母后她……” “好好好，停停停！！！” 奥莱恩衝上前去，一把捂住了艾莉诺的嘴。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接著自爆了？ 我一直忍著不揭穿你很辛苦的！ 这不，差点都憋出病来了。 “要不这样吧，这几天我陪你在外面兜兜风，就当咱们是出来旅游的，稍微换下心情行不？” 奥莱恩指了指城外那片单调的雪景，说话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可没曾想一句话过后，对方居然泪眼汪汪地看向自己。 “您难道是想劝我放下仇恨吗？” 不是我哪句话都没这么说啊？ 奥莱恩拍了下额头，手心也开始一直冒汗：“我就是看你心情很不好，想让你稍微放鬆一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完全可以选择其他方案，没必要总是为难自己。” “为难自己？”艾莉诺歪著头，显然是听不太明白。 “就是说，你还这么年轻，完全没必要急於一时嘛，任何事情都要有准备才好施展。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哪怕是当初王都的那场政变，肯定也是谋划了很长时间才能一举成功吧？ 急急忙忙动手，只会失去难得的机会。”奥莱恩指著墙上的日历，字正腔圆地说到。 “不，那次政变最多只谋划了三个月。” “三个月？不是三年？” 奥莱恩感觉自己站都站不太稳。 没有魔力和斗气的他还是太过低估异世界的武力值究竟是何等的强悍。 事实上，能谋划三个月都已经是菜的抠脚的表现了。 这个世界最强力的爭斗，往往只需要谋划三天。 第一天，决定动手。 第二天，开始动手。 第三天，宣布胜利。 老子a过去就直接贏了，谁管你什么计划不计划的？ 不能適应市场新打法的他，终究还是要交不少学费。 “三年？那太久了。”艾莉诺摇了摇头：“这么长的时间都够政权更迭一轮了，有些短命一点的王国，王都甚至几个月就会易主，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计划需要谋划三年的。” 奥莱恩瞪大眼睛，只觉得对方说的每一件事都在自己的理解范围之外。 什么叫稍微短命点的王国，王都几个月就会易主？ 这个世界的战事原来频繁到了这种程度吗？ 那自己安心种田的理想，岂不是永远都没法实现了？ 合著被扔到这种半天见不著一个活人的苦寒之地，反倒还算是我运气好是吧？ “所以你担心等你得到力量的那一天，王都的政权早就又更迭了一轮，到时候就算有能力復仇，也找不到能够报復的对象了是吧？” 奥莱恩点了点头，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她做事总是这么火急火燎。 这要是自己被人杀了全家，好不容易练到神功大成，结果到地了却发现对面的全家不知道啥时候也被人图完了。 那简直是一辈子的心魔。 放在修仙小说里，多半这辈子都没法飞升。 虽然在这个世界观里面的他修不了仙，但意境这块还是拿捏到位了。 “嗯……”艾莉诺重重地点了点头：“不过也许，我真正害怕的是，一旦了放下仇恨，我就会忘掉他们吧……” 说著，她的头越来越低，一下子就扎进了膝盖缝里。 奥莱恩见状张了张嘴，但是又不知道该说啥是好。 这咋一下子就搞得这么沉重呢？ 我记得你不是这个画风的啊？ 难道是我身上的负能量太多，一不小心又漏了点出去？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直想著要编点啥来缓解这尷尬的气氛。 就在他坐立难安的同时。 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打乱了他的思绪。 他打开窗户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 直到他低头一看，大街上居然躺著一个穿著修女服的人。 我勒个空中飞人啊！ 他迅速集中意念，將力量的触角朝地面伸去，想看看这人是不是还能活著。 结果那缕微弱的能量才刚刚靠近对方的身体，就突然啪的一声被强行中断。 奥莱恩捂著头，感受著神经深处传来的剧痛，又看了看对方那一动不动的身体。 思考片刻后，便朝著大街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嘱咐艾莉诺不要靠近自己。 “餵——”奥莱恩用力摇了摇对方的身体，他甚至能看到地板上渗出的鲜血：“还活著吗？活著就说句话，在这趴久了可是会失温的。” 见到对方一直没有反应，奥莱恩横下心来，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打算直接给这位空中飞人在地上翻一个面。 结果就在他的双手搭上对方肩膀的同时，一只白皙的手掌毫无徵兆的握住了他的手腕，紧接著是一阵甜美的女声。 “伟大的主啊！承蒙抬爱！我终於追踪到您的身影了！” 第53章 得，这位病得更重 “这位修女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奥莱恩微微一怔，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戒备。 少女的头巾在风中微微颤动，她笑了笑，露出里面那张带著几分天真稚气的圆脸。 “不对。”她指了指身上那件明显有些宽大的修女服，將食指放在嘴唇上面，“我可不是什么修女，这身衣服是我从姐姐们那里借来的。” “借来的？你是住在晨曦神殿里面吗？” 奥莱恩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接触到教会人士的方式居然如此神奇。 在大街上捡到一个额头上满是鲜血的修女，这说出去谁信？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呢！”少女脸上带著天真的笑意，那双紫色的眼眸大而圆润，在空中闪闪发亮。 “確实是这样没错，不过我是为了追隨您的身影，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跑过来的！” 她的眼神中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越过一切偽装，直达灵魂的角落，每次和这眼神交匯的同时，奥莱恩的內心都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那就好像是一种只存在於圣母身上的，温柔的怜悯。 “很抱歉打击你的热情，但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追隨的地方，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他搜遍脑海中的记忆，愣是找不到一点关於身前少女的信息。 “我叫厄莉丝，是晨曦神殿的预备修女，在典籍上看到了寂灭之主的故事之后，只身过来追寻您的脚步。”厄莉丝將头巾摘下，露出里面微卷的蜜金色长髮。 这些头髮被隨意地束在脑后，还有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在颊边，隨著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 “那还真是巧了……”奥莱恩紧紧按住自己的额头。 得，又来一个。 自从上次被艾莉诺扣上这顶邪神的大帽以后，奥莱恩也仔细地翻阅了一遍黑礁镇里所有能找到的宗教典籍。 但他的信息渠道明显不可能有真正的王族那么畅通，找了半个月以后，他能得到的结论就只有一个。 这是个只活跃在上古时代，以他人的阴暗面和负能量为食，同时还会放大他人心中阴暗面的邪神。 什么嘛，这和自己不是完全不一样吗？ 邪神怎么可能会在吸食负能量的时候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呢？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奥莱恩朝没人的巷子里走了几步，事到如今他已经懒得解释了，反正不可能有用，他要用更直接的方式打破对方的幻想，“先不论我究竟是不是你想的那个人，我更好奇的是，你一个晨曦神殿的预备修女，未来前途无限，干嘛非要去追寻什么邪神的脚步呢？” “嗯…？”厄莉丝惊讶的张大嘴巴，露出里面两颗小小的虎牙，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您到底在说什么呢？不管我有没有弄错，纵观歷史长河，祂可都是全大陆最伟大的善神！邪神之名不过是后人的牵强附会，怎么能当做事实呢？” 得，这位病得更重。 奥莱恩看向厄莉丝的眼神中透露著些许遗憾。 她的肤色洁白细腻，一看就知道是终日生活在修道院中，未曾被世俗的风尘侵染。 可即便是这样的人，精神居然也如此异常，不得不说是非常难顶了。 “你这么说的根据是什么？”他继续问道。 “根据？”厄莉丝挠了挠头，“祂仅仅是存在於那里，就会吸收掉信徒心中的阴霾，创造出一个无比和善的世界，和祂比起来，那些得到供奉后才愿意给予回眸的神明，才更像是邪神吧？” 奥莱恩的眼角顿时一抽，只觉得周边一片死寂，你想死能不能不要连累我？ 於是他再次集中意念，目標锁定厄莉丝，想看看这位奇怪的少女究竟是什么成分。 接著只听到脑內传来一声脆响，奥莱恩咬紧牙关，眉头紧皱，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失去意识。 这小女孩究竟是怎么回事？ 別说是从她身上吸收点什么了，怎么就连锁定她都会这样？ 他再次集中注意力，双眼紧紧地盯住了厄莉丝，然后惊讶的发现。 她的周围，並不像其他人一样盘踞著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只有一束若隱若现的纯白光晕。 看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甚至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但厄莉丝却不以为意，她盯著奥莱恩的脸，语气十分轻快：“看！这就是证据！您刚刚是想扫除我心中的阴霾吧！” 听到这话，奥莱恩不禁老脸一红。 这孩子怎么啥事情都能往这么乐观的方向想呢？ 下一秒，他的內心又被震惊的战慄所占据。 “证据？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奥莱恩试图狡辩。 “別推託了，我刚刚感受到的那股气息，绝对是从您的方向传来的。” 厄莉丝点了点头，见到对方的表情依旧愕然，於是笑著解释起来：“我的体质有点特殊，会把所有试图进入我精神的意识都隔绝在外，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是个预备修女。” 奥莱恩有些惊魂未定地看著这位一直乐呵呵的少女，趁势解释道：“那你確实找错人了，如果我真是什么寂灭之主的话，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情上失手呢？” “不，我不是说了吗？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是个预备修女。”厄莉丝把头一歪：“哪怕是神明，也不能进入我的精神。” 奥莱恩听完人都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连繫统都奈何不了的人。 更可怕的是，这人的理论知识看起来远比艾莉诺扎实的多。 要是她真用那套理论解释了自己的能力，然后再宣传出去。 他不敢想到时候得有多少名门正派过来狩猎自己了！ 这活生生的功劳还能有人不要？ 不行，必须离这傢伙远点，她这危险係数比艾莉诺都要高得多！ 於是他立刻回头转身，想立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结果却被厄莉丝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要拋下我！”她一直笑盈盈的脸上，突然布满了由衷的恳求：“请收下我吧，我想和您一起创造一个没有哭声的世界。” 第54章 气抖冷，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在异世界里面站起来？ 雪国的夜总是冷得出奇，商业街上行人寥寥。 推开旅馆的大门吹进一阵冷风。 前台的服务员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奥莱恩走出门去，回来时身旁已经跟著一位目测还没有一米五高的年幼女孩。 他偷偷用鄙夷的眼神瞪了对方一眼，只恨留在那间房间里的人不是自己。 奥莱恩將钥匙插进锁孔，打开房间的大门，定睛一看，艾莉诺此时还坐在原来的角落里发呆。 她时不时拔起剑刺向墙角，动作看起来非常嚇人。 这位的存在虽然给系统提供了不少同步率，但也让他每天都过得提心弔胆。 就她这副嘴里没个把门的状態，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前朝余孽的身份给透了出去。 事已至此，还是先抽一下今天的隨机奖励吧。 奥莱恩走进屋內，將意识沉入精神深处，很快就找到了脑內那个明晃晃的单抽按钮。 他深吸一口气，选择抽取，接著便看到一道金光在意识深处凝聚，最后变成了一座巴掌大小的沙漏。 【诚实的沙漏】 【在沙子流光前，所有人都必须展示出最真实的一面。】 【没人愿意听到谎言，更没人愿意说出每一句真话，你又如何呢？】 我？ 我说真话的时候没人信啊。 奥莱恩看了看今天抽到的时尚小垃圾，思考片刻后，果断把它拿了出来，接著又十分自然的扣在了桌上，仿佛它本来就是房间里的一部分。 虽然不知道这时尚小垃圾对厄莉丝有没有用，但尝试一下总归是好的。 “果然，您的身边不止有我一位追隨者呢。” 厄莉丝跟在身后，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房门，见到艾莉诺的第一时间，她就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不过她的心好像被黑暗吞噬了，您难道不先解救一下她吗？” 奥莱恩赶紧將目標固定在了艾莉诺身上。 对方心中的愤懣，已然凝结到了极高的纯度。 於是他果断髮力，加速吸收，很快就让她的表情恢復了平和。 这系统被动的吸收速度相当缓慢，必须要主动集中注意力才能加快吸收。 他之所以没能注意到对方心中极速升腾的怒火，是因为五公里的被动吸收范围实在是过於巨大，而铁石城的人口又远比黑礁镇稠密得多。 这就让他必须一直集中注意力来抵御那些流进体內的杂音。 对周围的反应速度反而迟钝了不少。 “刚刚没注意到，我现在就……”这话才刚冒个头，奥莱恩就后悔了。 厄莉丝用讚许的眼神看著他说：“您看她现在的眼神是多么清澈，如此轻易地清除杂念，如果这不是善神之举的话，那还能有谁是呢？” 她的语气是如此虔诚，让艾莉诺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她是谁？为什么要称呼祂为善神？难道说也是祂的信徒吗？ 那我倒要和你比划比划。 “你是……？” 艾莉诺迎著那真诚的目光走了上去，她將身体贴近，低著头俯视对方。 虽说她这一米六的身高也没好到哪里去，但是和厄莉丝一比，优势大到几乎碾压。 虽说对方胸口的弧线在宽鬆修女服的笼罩下都比自己要大上一个拳头的距离，但气势这块还是绝对不能输的。 “我是为了主的荣光能够洒满大地，拋弃旧神而来的追隨者——厄莉丝。”她先是双手合十，隨后俯下身下说道：“你又是为何而来呢？莫非你也被主的恩情所感召？” 厄莉丝抬高了声音：“可你又是否能理解那崇高的教义呢？” 她抬起头来，和艾莉诺的目光针锋相对，眼神中居然充斥著些许审视的意味。 “你是否了解他的目標，又是否知晓他的伟大呢？” “我当然知道！” 艾莉诺有些急眼。 此时的她已经能隱约感受到自己触摸到了瓶颈，如果不能就此突破的话，或许一生都没有再次进入王都的可能了。 这份混杂著焦虑的急躁，让她的声音也跟著抬高了几分，她认得对方身上的那件修女服。 “倒是你！明明就是希瑞婭的信徒！有什么资格来考察我呢？” 厄莉丝不太理解。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向那位大人表达了歉意，现在的我，已经是……” “重点不在这里！”艾莉诺强势地打断，“重点是，我比你更早来到祂的身边，对祂了解的比你更透彻，你应该先询问我的意见，而不是在这考察我！” “哦…原来是这样。” 厄莉丝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你担心自己的地位会被抢走，所以才会对我展露敌意。”她摘下遮住脸的头巾，朝著奥莱恩的方向鞠了一躬，“不过放心吧，我不在乎什么座次地位，只要主的荣光能够照进每个人的心中，便已心满意足。” “更何况。”厄莉丝话锋一转，脸上依旧是那抹发自內心的微笑，“决定这件事的人本来就不该是你我。” 说著，她又朝奥莱恩的方向鞠了一躬。 这三步一小拜的態度，著实让他觉得受用不起，但他又实在是不知道说啥才能劝动这位虔诚的信徒。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单纯用嘴来劝，是绝对不可能起效的，错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这些非要把他当做邪神来崇拜的奇葩。 更何况，他还打不过其中的任何一位，直到现在，他被厄莉丝握住的手腕都还在隱隱作痛。 难道自己在这些职业者面前就註定没法翻身吗？气抖冷，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在异世界里面站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正打算琢磨出一番可以洗清自己邪神嫌疑的惊世言论，就在这时，窗外的大街上又响起了一阵古怪的响声。 “大晚上的怎么这么没素质？这次到底又是谁啊！？” 他骂骂咧咧地走向窗边，双手刚刚搭向窗沿，就看到一缕寒芒朝著自己的面门飞速奔来，那並非是什么弓弩箭矢，而是一柄纯粹由晨光构成的投枪。 这投枪掠过空气，连那寒冷的气温都被清扫一空，它带著信仰之力，如同清扫灰尘一样刺向奥莱恩的身体。 速度之快，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在投枪即將刺穿身体的瞬间，厄莉丝闪至他的身后。 她並没有挺身硬接，而是张开手掌，光枪在触及她掌心前便骤然减速、分解，最终化作一片温暖的金色光尘，隨著冷风一起飘散。 袭击者愣了半秒，似乎是没料到自己的攻击会被如此轻易的化解。 但他毫不恋战，立刻返身融入到了夜色当中，顺手还向屋內扔了一块金色的印章。 动作之快，就连艾莉诺都难以捕捉。 “这又是在搞什么花样？” 奥莱恩神色凝重地看向地板上的那块印章，踌躇片刻后又將其捡起。 只见印章上用橙、粉、金的渐变色，渲染出了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所露出的第一道弧光。 第55章 魔法，很神奇吧？ “这……这是” 艾莉诺放下手中的佩剑，看著印章对奥莱恩说道：“这是晨曦信標…刚刚那是晨曦神殿的人！” 奥莱恩上下打量手里的印章，十分不解地摇了摇头：“晨曦信標是什么东西？” “那是只有在处理黎明一级的重大事件时才会用到的信物！”艾莉诺有些焦急地看著奥莱恩，脸色变得愈发难看，“每个执行官在行动后都要把目標的数据录入到信標里，信標在和其他执行官共享数据后就会直接废弃，废弃掉的信標既是他们行动的证明，同时也是一种警告！” 哦，工作留痕是吧……这个我熟。 奥莱恩隨手把印章放到了桌上，看了看眼前这位自称要跟隨自己的修女，一时之间还有些后怕。 你这才刚上门，外面就有人蹲著偷袭我，然后你们的出身还都是同一个地方，说这两件事没有关联有谁会信？ 话虽如此，奥莱恩倒也没怀疑是厄莉丝特意把执行官引过来的。 刚刚那柄投枪蕴藏的威力有多么可怕，身为目標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要不是厄莉丝出手化解了那次攻击，奥莱恩觉得自己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如果对方的目標只是自己的小命，压根就没必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法。 但不管怎么说，能够轻而易举就化解掉神术的人，不可能是什么见习修女。 所谓见习修女的自称，实在是有非常大的水分。 奥莱恩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心中思绪渐起。 不管厄莉丝是不是像她自称的一样只是位见习修女，都有一个事实无法动摇。 那就是对方在偌大一个铁石城里，精准的找到了这间並不特別的小旅馆，而且还恰到好处的摔在了自己窗前。 明摆著就是有能发现他踪跡的特殊渠道。 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这特殊的渠道是啥，更不知道那个执行官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如果他也像这两位一样把我当成了什么邪神，那应该不至於会应激到孤身犯险。 对这种大货贸然出手，可是会把自己的小命也给搭进去的。 对方下手如此果断，显然是没把自己当成什么像样的威胁。 而他之所以飞速离开，也是因为厄莉丝化解了他的攻势…… 也就是说，那位执行官没把自己当成什么特殊的对象，他害怕的其实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厄莉丝。 之所以攻击自己，也是因为自己站在厄莉丝的旁边，看起来要对她图谋不轨？ 到底真的假的…… 思索片刻后，奥莱恩觉得，还是应该把厄莉丝送回晨曦神殿。 不然身边一直跟著这么大一个炸弹也太嚇人了。 隔壁那个好歹还暂时藏住了呢。 “领主大人…领主大人！”艾莉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已经被希瑞婭的信徒发现了，这座城市不能再待了！” 奥莱恩回过头去，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么著急。 希瑞婭是专属於晨曦之神的名讳，作为十二主神中的上三旗，她的信徒遍布大陆，在西北行省更是一手遮天，境內有超过一半的人口都是她的信徒。 要是被她的信徒打上敌人的標记，別说是在铁石城了，就算是在整个洛林王国那也是寸步难行。 正因如此，奥莱恩才觉得应该快点把厄莉丝一键提交上去。 要真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才是坐实了教敌的身份。 “领主大人！”艾莉诺急地直接一把抓住了奥莱恩的右手，“您快说句话啊！” 奥莱恩回了回神，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艾莉诺，而是直接挣脱开来，慢慢走到厄莉丝的面前，仔细看著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修女服，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藏在肩部白色缝线下的一缕金光。 果然。 他走上前去，把手搭在厄莉丝的肩膀上，摩挲著上面的白色缝线，郑重的摇了摇头：“你在大街上的时候，好像没和我说实话啊。” 厄莉丝的身体突然一颤，她静静地注视著奥莱恩的双眼，突然间，將那身宽大修女服的纽扣解开。 奥莱恩没有回头，眸子微微一动。 这…这是… 长袍下，是一身结构精巧的象牙白圣装，洁白的丝绸构成主体，外层罩著月白色的薄纱罩袍，前幅只到膝前，后裾却优雅垂落，宛如凝结的晨光。 一条灿烂的金色声带从她左肩斜掠而下，在右侧腰际，被精心挽成一个巨大而蓬鬆的蝴蝶结，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当她转身时，內层衣袂上细密的金色百褶便流转出柔和的光芒。 目光向下移去，圣装下，一双纯白色的长靴包裹著她略微一丝肉感的小腿，在靴口的外侧，还能看到白色过膝袜袜口边缘处点缀著一圈细小的金色藤蔓刺绣，分毫不差的包裹住了半截大腿，白丝的透明度恰到好处，正好能看见下身那隱隱约约的肉色。 而在领口处，一枚以金线缝製而成的晨曦之星正静静地发散微光，让她娇小的身躯显得格外神秘。 这时候要是再信对方是什么见习修女，那奥莱恩觉得自己和瞎了没什么区別。 至於为什么异世界会有丝袜这种不识趣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问的。 魔法，很神奇吧？ “抱歉。”厄莉丝低头俯身，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担心您会拒绝我的追隨，所以才隱瞒了自己的身份。” 奥莱恩脸色微僵，再怎么戳他xp的装束，也没办法和这明晃晃的欺骗相比：“所以，你在晨曦神殿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到底又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派人追捕？” “我曾是神殿中，唯一被允许触碰真相之钥的人。”厄莉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们称我为圣骸的守护者，也有人称呼我为初光之女。但我所做的，不过是使用了他们赋予我的权限，阅读了他们禁止他人阅读的典籍，並从中得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承受的结论。” “之后，他们又称我为叛教者。” 第56章 献身的圣女 厄莉丝注视著奥莱恩，眼中是纯粹的决意：“他们称我为叛教者，只因我找到了真正的善。而您，就是我找到的答案。” “为什么?”奥莱恩沉声道，这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充满风险。 厄莉丝微微一笑，向前一步，轻轻捧起了奥莱恩的双手。 下一秒，一股温暖、磅礴、如同初生晨曦般的能量，毫无阻碍地涌入了奥莱恩的体內。 【警告！检测到超高纯度秩序本源……正在进行分析……同步率发生结构性跃迁！】 【同步率提升：+3%】 【当前同步率：6.3%】 【系统状態概览】 ·当前同步率：6.3% ·权限等级：ii(基础权限) ·下阶段权限预估解锁节点：同步率8.0%-同步率12.0%不等 【可用升级选项（检测到同步率已达最低门槛）】 心灵迴响 解锁条件：同步率≥5%（已满足） 效果描述：激活后，將以使用者为中心，展开一个半径十米的恆定情绪场。场內所有生命体將不可抗拒地持续受到使用者指定的单一负面情绪（如：恐惧、绝望、悲伤、憎恨等）的浸染。受影响者情绪波动强度將隨时间推移呈阶梯式提升。 情绪指定：使用者需在激活时於意识中明確锚定一种基础负面情绪作为场域基调。 场域恆定：场域一旦展开，將持续消耗微量精神力量以维持，直至使用者主动解除或精神枯竭。 渐进深化：受影响目標並非瞬间达到情绪峰值，其情绪状態將依据个体精神抗性，在数秒至数分钟內，从“微恙”深化至“重度”乃至“崩溃”状態。 警告：此能力效果为无差別范围影响，请务必注意使用场景，避免误伤非目標单位。 过度依赖或长时间维持场域，可能导致使用者自身受到情绪反馈污染，產生共情障碍或人格解离风险。 场域强度及效果与当前同步率直接相关，低同步率下对高意志力单位效果將显著减弱。 是否立即解锁？ [y/n] yes！ 奥莱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是。 【確认选择：解锁[心灵迴响]】 【升级程序启动……】 【预计重构时间：数秒。期间可能出现短暂感知过载，请做好准备。】 奥莱恩猛地甩了甩头，驱散了所有系统升级时產生的嗡鸣和幻痛。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首先看到的便是厄莉丝那饱含期待的纯净眼神。 刚才那股磅礴而温暖的能量，正是源於她主动放开精神限制后对外所释放出来的信仰之力。 只有无比虔诚的信徒，在岁月的累积下，才能凝聚出一缕信仰的微光。 这微光中潜藏的能量，足以和真正的大魔法相比擬。 如此珍贵的微光，被厄莉丝全部解放，在刚刚那一瞬间，这道微光几乎等同於真正的神力。 奥莱恩看著那猛然暴涨的同步率，在原地呆呆地愣了许久。 “现在的我真的变成见习修女了。”厄莉丝依旧面带笑意，似乎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惜，“那么，现在的您会怎么做呢？是直接赶走我呢？还是会把我送回到希瑞婭大人面前？” 奥莱恩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想留就留吧，真是败给你了。” 总感觉自己被人给套牢了…… 奥莱恩並不知道那股温暖的能量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同步率得到如此惊人的提升。 但他明白眼前的少女究竟都付出了什么。 作为一名地道的绅士，他做不出那种直接拍屁股走人的事情来。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个新解锁的名为【心灵迴响】的能力，確实给了他充足的底气。 这就相当於一个360°无死角的防御结界，只是防御的方式稍微有那么一点特殊。 根据使用的方法不同，这结界也能呈现出別样的进攻性，是个攻防一体的实用性技能。 而且用起来还不像情绪投射那么复杂，不用先在系统里指定好目標，然后再继续深入精神慢慢调试，而是能在短时间內对复数人群直接起效。 基本就是情绪投射能力的进阶版。 过去他最大的痛点，就是必须进行细致的单体操作，才能完全扭转一个人的精神，所以他才不得不让艾莉诺担当起抗线的职责，自己则是从旁辅助。 要是真让他去和那些骑士正面对敌，都等不到他开始操作，对面就已经一刀劈上来了。 谁管你这些花里胡哨的？先捅死了再说。 而在解锁了心灵迴响以后，一切都將截然不同。 “放心吧，晨曦神殿的人不是衝著我来的。” 奥莱恩回身低头，轻声安抚起了艾莉诺：“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只派一位执行官就敢动手？” 艾莉诺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说的也对！”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针对您的狩猎，至少也会有主教一级的人亲自负责，而且一个还不够，至少也得有三位！” 见到艾莉诺如此上道，奥莱恩也满意地笑了起来。 自己似乎已经逐渐明白该怎么把握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少女了。 而就在他眺望夜空的同时，那恼人的系统又在他脑中响起叮的一声脆响。 他集中注意力，扫视著系统传来的信息，一下子就瞪大了双眼。 【今日已吸收情绪定额：17单位】 【今日所需吸收情绪定额：5000单位】 五…五…五千？！ 奥莱恩看著那膨胀了足足十倍的需求数字，一时之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单位的情绪定额，相当於一个普通人一天內所自然產生的负面情绪的总和。 由於负面情绪隨时都可能產生和消失，而自动吸收的效率又不怎么高，所以如果不是时刻都在尾行的话。 他几乎不可能从一个人身上就得到一份完整的定额。 更要命的是，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一旦定额没能完成，那他今天吸收到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將在第二天加倍反馈给他。 正可谓今天炫压抑，明天日大地，那加倍反馈的滋味他是再也不想品尝。 可问题是，铁石城的人口一共就只有十万左右，这十万人里绝大多数还都住在城墙外面，真正的城里人压根就没有多少。 而系统自动吸收所能涵盖的范围，连城墙內部都尚且无法完全覆盖，更別说是人口更为零碎的城外了。 就算这些居民敞开了给他吸，也要他找得到人才行。 想到这里，奥莱恩突然两眼一黑，整个人都差点直接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