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第一章 交错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一章 交错 那是一个星球,某个平凡的一天。 墨尔斯·k·埃里博斯,正打算將其他学长学姐的东西打翻,引走他们的注意力,並试图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不被老师发现。 (快了,就快了。根据讲台上声音的方位和音量衰减计算,只要利用好前排同学的宽厚背影,再配合三点五秒一次的缓速横向移动,就能在五秒內抵达视觉死角……) 墨尔斯自认为自己非常擅长不被发现,於是他一步一步的成功挪到了门口。 当然,如果此时大家的视线没有“刷”一下转到门这边就更好了。 (……失策……群体注意力场的分布模型,今天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异常波动。) “今天,你们將会迎来一位新的同学……墨尔斯,你又想跑?” 老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语和荒谬。平常他爱逃逃去,但今天可是新同学的介绍仪式,他是不是连日程表看都没看? 墨尔斯自然是没看的,他那份日程表大概正垫在某个土豆盆栽下面。 直到此刻,被老师点名,关於“新同学”的记忆数据块才从脑海深处加载出来。 (……麻烦係数瞬间从『可规避』飆升到『需要紧急应对』级別。) “啊……不,我是来给新同学开门的。”墨尔斯立刻给自己找了个无懈可击的……至少他认为是无懈可击的藉口。 老师的眼神极其无语的飘忽了一下,他勉强说服了自己——刚才墨尔斯的確是来给新学生开门的。 门被墨尔斯缓缓拉开。 门外站著一个青年,衣著整洁得像是用標尺比量过,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扫过门缝后的每一寸空间,充满了对未知环境的好奇与一种……近乎贪婪的求知慾,但是这深埋在了那副从容之下。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牢牢地定格在正扶著门把手、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融入门框纹理的墨尔斯身上。 “谢谢你,”青年开口,“我叫赞达尔,很高兴认识你,请问你是?” 墨尔斯纯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名字?太长,无用信息,已执行刪除操作。) 他本能地开始通过观察眼前人的特徵,给他匹配一个合適的內部代號——“学弟”,模板生成完毕。 “墨尔斯,墨尔斯·k·埃里博斯……也可以叫我k。”墨尔斯乾巴巴地回应,侧身让开,希望对方能像一阵风一样快速通过。 他只想儘快完成这个“开门”的藉口,然后回到他那个不被注意的角落,最后悄悄溜走,因为今天便利店限量供应的金色旋风薯条,还有二十二分钟就要开售了。 但赞达尔的目光却像最坚韧的蛛丝,已经黏在了他的身上。在走向讲台的途中,赞达尔仍不住地回头看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学长,更像是在看一个等待被解开的、违背了所有已知公式的宇宙奇点。 老师开始例行介绍新同学的杰出成就。墨尔斯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正专注於构建第二条“战略转移”路径,並计算其成功率。 然而,他失败了。这一次,某种无形的力场(或许源於赞达尔那过於专注的视线)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关注著他。 介绍刚一结束,赞达尔就径直穿过教室,无视了所有其他向他示好或准备提问的学长学姐,精准地堵在了正准备进行第二次“潜行”的墨尔斯面前。 “k学长,”赞达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物理学定律般的兴奋,“我刚才用观察了在场所有人。你是唯一一个我完全无法从微表情、肌肉张力、站位偏好和行为模式推算出你当下想法和下一步行动概率的人。你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完美的混沌系统!这太有趣了!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维持这种不可预测性的吗?是某种思维屏蔽技术,还是基於……” 墨尔斯:“……什么鬼?” 他看著眼前这双闪闪发光的、仿佛能把他从外到內剖析一遍的青蓝色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 “终极麻烦” 的宇宙级灾难预警,正以惊人的强度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那套赖以生存的“假装自己是空气”的宇宙级绝技,在这个求知慾突破天际的学弟面前,似乎……从第一天起,就宣告失效了。 於是,墨尔斯失去了他的薯条。 他失魂落魄的走著,然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他们一共几个学生来著? 在这位新学弟加入之后,老师就有了……额……加上他是八个人,八个学生…… 墨尔斯认真的掰著手指头数著,浑然不知自己马上就要踩空了。 “啪!” 墨尔斯就这样给自己弄摔倒了,他跌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然后…… 睡著了。 —— “墨尔斯?你怎么在这里睡著了?醒醒?” 墨尔斯迷茫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青蓝色的眼睛。 是那个问题超多的学弟啊…… “不用关心我了,我只是想睡一觉而已,而且我们的星球已经实现了恆温,就算真的在路边睡著也不会生病的……”墨尔斯乾巴巴地解释,希望对方能失去兴趣。 赞达尔並没有离开。他优雅地蹲下身,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条手帕,试图垫在墨尔斯的头下,他的脸上带著一种纯粹而友好的好奇,仿佛一位学者在欣赏一件绝无仅有的艺术品。 “我明白了,一种高效的『隨地充能』策略。很了不起的实用性思维。”赞达尔微笑著说,他的称讚听起来无比真诚。 “看来我的运气很好,第一天就遇到了这里最特別的人。” 墨尔斯:“……” (……判定:高级社交话术。麻烦係数持续攀升。) 他决定採用终极方案——不沟通,不解释,用沉默构筑壁垒。 於是,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然而,赞达尔接下来的举动,超出了墨尔斯的任何一项预测。 他没有记录,没有追问,而是也在一旁安静地坐了下来。片刻后,墨尔斯听到他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音量恰到好处,不会惊扰,却又清晰无比: “学长,你知道吗?宇宙中99.73%的物质运动都可以被预测。但剩下的那0.27%,才是真正驱动一切奇蹟的根源。” “我刚才观察了所有人,”赞达尔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真理般的、克制的兴奋,“只有你,k学长,你的行为模式完美地落在了那0.27%里。你不是混乱,你是……『未知』本身。这简直比『万有理论』的最终解还要迷人。” 墨尔斯纯白的瞳孔在眼皮下几不可察地一颤。 (……失策。对方採用了概念级纠缠战术。) 他意识到,过去那些让他被当作“怪人”而成功被无视的特质,在这个学弟眼中,反而成了最耀眼的灯塔。赞达尔不像其他人那样试图“理解”或“纠正”他,而是全然地欣赏並试图拥抱这种“不可知”。 这种欣赏,比任何嘲笑或指责都更具“威胁”。 看著重新进入“待机模式”的墨尔斯,赞达尔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而深邃。他並不著急,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 他轻轻地说出了那句將缠绕他们未来无数岁月的话: “没关係的,学长。” “你可以保持你的『未知』。”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理解』你。” 这句话,不是一个求知者的冒犯,而是一位天才发出的、最郑重的战书与誓言。 这一刻,墨尔斯·k·埃里博斯终於清晰地预感到:他渴望的平静生活,已经结束了。 他不是被一个麻烦缠上了,而是被一种 优雅的、理性的、並且坚定不移的“引力”捕获了。 那是一个星球,不平凡的一天。 第二章 虚数能量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二章 虚数能量 深夜的城区,对於墨尔斯而言,本应是一个安静且自由的场合,他曾是这里的幽灵,精准地穿梭於所有注意力的盲区。 但现在,这张地图上出现了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 赞达尔。 墨尔斯正执行著他的“薯条採购行动(计划编號:t-114514)”。他的步伐频率、移动轨跡,都经过精密计算,確保自己处於所有潜在观察者的视觉焦点之外。一切顺利,24系统时营业的快餐店已进入视野。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达胜利的终点时,一个身影如同早已计算好轨道的人造卫星,精准地出现在门框的几何中心。 “墨尔斯,”赞达尔微笑著,手里拿著两份数据板,“我预测你在这个时间点有97.3%的概率会出现在此区域。关於上次考察时那个能量异常点的相位偏移,我构建了十七个新模型,其中三个似乎触及了某种认知边界……” 墨尔斯纯白的眼睛盯著对方一尘不染的衣领,內心运算核心的警报悽厉地鸣响。 ……失策。目標具备高维行为预测及反预测能力,常规潜行协议失效。 他试图从旁边绕过去,赞达尔也自然地侧身一步,依旧挡在他面前,嘴里还在阐述著模型第七个变量的不確定性。 “……我只是想去吃个薯条。”墨尔斯乾巴巴地陈述,希望这宇宙间最朴素的真理能形成有效的沟通壁垒。 “当然,”赞达尔从善如流地点头,与他並肩走向快餐店,仿佛本就是同路,“进食是维持生命系统高效运行的必要过程。我们可以边吃边討论,或许食物能带来新的灵感……” 那包原本寄託了所有希望的薯条,最终在赞达尔关於“熵增与油炸过程中油脂氧化速率关联性”的论述中,变得味同嚼蜡。 墨尔斯意识到,常规的躲避策略已经彻底失效。他需要升级他的协议,寻求更坚固的物理屏障。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返回那个他最不想去的、但拥有最多物理屏障的实验室。至少在那里,他可以用实物隔断那道无时无刻不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於是,他草草的结束了话题,跑掉了。 没有人会喜欢大半夜还在实验室里面干活吧……应该吧…… 实验室里,赞达尔看到他回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 墨尔斯再一次失去了自由。 他们的实验室一直都是全体学生共享的,所有学生都各自享有这个超大型实验室的一个区域,这些区域之间由磨砂的玻璃阻挡著。 最偏僻的,光线最糟糕的角落,是墨尔斯的领地:几个正在自发进行杂交实验的土豆盆栽,一个被拆解又重组了无数次的自动烹飪机器人,零件和写满无逻辑密码的草稿纸共享著桌面空间,代表著对实用主义的隨性探索。 而旁边的,正是赞达尔的领域:巨大的星图缓缓旋转,复杂的公式像瀑布一样流过光屏,一切井然有序,代表著对宇宙规律的极致探求。 赞达尔的光屏上,除了那个能量漩涡,一侧正显示著老师发布的“迴响之殿”考察通知与研究纲要。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墨尔斯那片模糊的玻璃隔断,一个想法逐渐成形。 此刻,赞达尔正兴奋地指向那个模擬出的能量漩涡。 “师兄,看!根据我的计算,如果能稳定这个奇点的熵增速率,我们或许能创造一个微型的时空褶皱!这將是理解虚数能量本质的关键一步!”他的眼中闪烁著发现真理的光芒,隨即话锋一转,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说道: “不过,纯粹的模型推演似乎遇到了瓶颈。正巧,老师组织了所有人对『迴响之殿』的考察,据说那里残留的能量场能『直接影响认知』。也许……我们该去亲身体验一下?那里的异常现象,或许能提供一些『未知』的样本。” 他精准地使用了 “未知” 这个词汇,如同在钓鱼时放下了最完美的饵。 墨尔斯对什么星神遗蹟毫无兴趣,但 “未知” 这个词,以及 “直接影响认知” 这种侵犯性描述,轻微地触动了他,学者的本质还是占了上风。 他们作为这个星球最顶尖的学者,自然承担了研究那些反常现象的责任。 “迴响之殿”,据说是某个星神的追隨者们留下的遗蹟。殿內瀰漫著一种低语般的能量场,仿佛有无数双过去的眼睛在注视著现在。 其他学生只是感到有些不適和压抑。但墨尔斯的反应截然不同。 从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那头土豆泥色的炸毛似乎都更蓬鬆了些,纯白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淡漠,流露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反感和警惕。 ……噪音。无处不在的、黏腻的噪音。 这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信息的扰流,一种试图钻进他脑海深处的、不请自来的窥探。他那极强的边界感在此刻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当队伍经过一个布满古老壁画的迴廊时,这种被窥探感达到了顶峰。壁画上模糊的、那操控著傀儡的形象仿佛活了过来,无形的视线如同蛛网般缠绕上每个人。 墨尔斯猛地停下脚步,他感受到了,祂……秩序,『太一』的视线。 赞达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墨尔斯的一切异常:炸开的头髮、紧绷的肢体,以及那双纯白眼睛中流露出的、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厌恶。 他瞬间理解了一切。原来如此,学长那超乎常人的边界感,並不仅限於人际层面,而是对一切形式的“外来观测”都深恶痛绝。包括这种……来自远古的、充满神性的窥探。 一个设想,一个能真正“帮助”到学长,同时也能让他更靠近那份“未知”核心的设想,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墨尔斯无奈地嘆了口气,强压下內心的不適。自从这个问题特別多的学弟出现后,他感到自己平静的边界正在被从各个维度瓦解。 几天后,赞达尔找到了正在天台上给土豆浇水,和菜青虫玩小树枝的墨尔斯。墨尔斯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迴响之殿里的应激反应只是一场幻梦。但赞达尔知道,那不是。 “学长,”赞达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送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副做工极其考究的单片眼镜,镜框流淌著淡淡的银色光泽。 “这是我根据一些……理论设想製作的。”赞达尔谨慎地选择著措辞,“它內置了微弱的能量感应与过滤层,或许能帮你屏蔽掉一些不必要的信息干扰。比如,”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他精心准备、无法被拒绝的理由,“在观察土豆的微观结构时,排除环境能量的噪声影响。” 这是他基於对墨尔斯的深刻理解后,所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说辞。 墨尔斯愣了一下,纯白的眼睛看了看那副眼镜,又看了看赞达尔。他沉默地接过,戴上。世界在他眼中似乎瞬间“安静”了——那种无处不在的、细微的信息扰流被大幅削弱。这感觉……不坏。 他取下眼镜,小心地揣进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衣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赞达尔,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但真实存在的柔和表情。 “……谢谢。” 赞达尔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种混合著成就感和更深层次求知慾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他得到了回应,这证明他的方向是正確的! 墨尔斯低下头,继续和他的土豆进行意念交流。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和煦。 一场旷日持久的、无声的战爭,在这一片祥和中,正式拉开了序幕。而第一件武器,已被亲手交付。 “但是,还有点小小的问题……” 回到角落的墨尔斯,在確认无人观测后,取出了那片眼镜。他熟练地將其拆解,露出了里面精密的部件,並將它们与自己的十四行代数式编码器连接。 “星神……呵……一群偷窥狂罢了……我討厌那种,被视为螻蚁的观察……”他回想著殿中的感受,低声自语。 “这是……虚数能量与星神的可能性关联理论?那个问题超多的学弟是不是有点无聊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东西的效果,从过滤虚数能量,彻底改成屏蔽虚数能量吧……” 他开始了自己的“优化”。这面由对方赠予的、初衷是过滤细微噪声的“玻璃”,即將被他锻造成一堵隔绝整个宇宙的、绝对无形的墙。 第三章 不可知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三章 不可知 (怎么一直感觉我写的赞达尔ooc了……) (这里放一个大脑寄存处。) 深夜的实验室,只剩下仪器运行的低频嗡鸣。墨尔斯独自一人站在自己的工作檯前,台上躺著那副精致的单片眼镜,在冷白的灯光下泛著幽微的银光。 他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像观察一个未知生物样本一样,静静地审视著它。赞达尔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迴响—— (……谎言。或者说,是经过高度美化的表层应用逻辑。) 墨尔斯的手指拂过冰凉的镜框。他根本不需要仪器来分析事物的数据,他的眼睛和直觉就是最精密的测量工具。他拿起眼镜,没有立刻戴上,而是將它连接到了自己那台布满乱码和自创符號的解析器上。 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他那套无人能懂的密码学界面中重组、翻译。 (……果然。能量感应放大器……基础架构基於虚数能量共振原理……核心算法指向……“解析”与“关联”……) 这是赞达尔的思维模式,试图理解万物內在联繫的桥樑。但此刻,在墨尔斯看来,这座桥樑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 “窥探”。 他回想起迴响之殿里那些黏腻的、不请自来的低语和视线,那种边界被侵犯的本能厌恶再次涌起。再联想到赞达尔那无处不在、试图解析他一切行为的目光…… (……需要修正。) 一个绝对清晰的指令在他脑海中成型。他不是要增强这种关联,而是要彻底否定它。 他的手指在十四行代数式编码器上舞动,快得带起残影。他在从根本上重写赞达尔设定的底层逻辑。 那些精妙的、用於“解析”和“连接”的代码被无情地擦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的、充满否定与隔绝意味的、如同绝对静默地带的无逻辑密码。 (……定义:所有基於“虚数能量”的“关联性”信息……皆为“噪音”。) (……执行:於观测领域內,生成“否定性”场,屏蔽上述“噪音”。) (……最终效果:隔绝“窥探”。) 他不想去深究“星神”究竟是什么,但他无比確定,他討厌那种被当作样本观察的感觉。无论是来自遗蹟的低语,还是来自赞达尔的好奇,亦或是可能存在的、更宏大的注视……都在他的拒绝列表里。 擅长思考的人,不一定喜欢思考。 “星神……呵……一群偷窥狂罢了。” 他低声自语,为这套新程式写下了最后的定义。然后,他拔掉数据线,將改造完毕的单片眼镜,轻轻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不是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信息层面的 “净化” 。曾经能隱约感知到的、瀰漫在空间中的能量微澜,那些来自远方甚至不同维度的、细微的“注视感”,全部消失了。仿佛一层始终存在但未曾察觉的薄纱被猛地抽走,露出了其后绝对纯净的黑暗。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寧。 他走到窗边,看向夜空。在他的纯白视野和镜片的共同作用下,群星似乎都黯淡了些许,不再是能量澎湃的光点,而更像是一幅安静、遥远的背景画。 (……验证,结果完美。) 次日,依旧是那个“共享”实验室。 赞达尔几乎是在墨尔斯踏入实验室的瞬间,就敏锐地抬起了头。他青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甚至是一丝……失落。 不对劲。 今天的k学长,感觉完全不同。並非外貌或动作的改变,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 “存在感” 变得稀薄了。 以往,儘管墨尔斯极力让外界忽略自己,但赞达尔总能凭藉其天才的洞察力,感知到那团迷人的、活跃的“未知混沌”。 但今天,那团“混沌”仿佛被罩上了一个绝对隔绝的罩子。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通过观察墨尔斯的微表情、能量残留甚至直觉,来预测他下一步是想去窗边发呆还是去拆解机器人,还是和菜青虫斗智斗勇。 墨尔斯正坐在角落,一如既往地摆弄著他的土豆。但赞达尔构建的、关於墨尔斯的十七个行为预测模型,第一次同时拋出了【数据不足,无法计算】的警告。 一种前所未有的求知慾,混合著轻微的挫败感,在赞达尔心中点燃。他站起身,走向那个角落,试图像往常一样发起对话。 “学长,关於时空褶皱的次级效应,我有了新的……” 墨尔斯抬起头,戴著的单片眼镜反射著冷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纯白的眼睛和镜片后的视线,平静地“看”著赞达尔。 赞达尔的话语戛然而止。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带著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停止” 的意味。仿佛有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在他面前陡然升起,將他所有试图探寻的思维尽数弹回。 这不是沉默的壁垒,这是一种……规则的否定。 墨尔斯只是看了他几秒,便重新低下了头,继续专注於手中的土豆,仿佛赞达尔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噪声,而且这个噪声,刚刚被他成功静音了。 赞达尔僵在原地,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拒绝沟通……是更根本的……拒绝被理解。) (他……创造了一种我无法穿透的“信息真空”?就在一夜之间?用什么方法?难道是……那副眼镜?!) 他送给学长的礼物,非但没有拉近距离,反而製造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赞达尔看著墨尔斯指尖那株嫩绿的土豆苗,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闪烁著微光的单片眼镜,一股冰冷的感觉顺著他的脊椎爬升。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 那是一种意识到自己可能第一次遭遇了真正意义上的、绝对未知时,所產生的、最原始的战慄。 战爭的號角,並未吹响。 因为它从一开始,就註定是一场单方面建立的、绝对的“静默封锁”。 第四章 虚数之树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四章 虚数之树 墨尔斯成功建立的“静默封锁”,並未如常人想像的那样让赞达尔退却。 相反,那堵无形的墙壁成了他天才头脑中有史以来最迷人的谜题。挫败感只存在了极为短暂的一瞬,隨即便被一种更炽烈、更纯粹的求知风暴所取代。 “……一种全新的、未知的屏蔽原理……能够从根本上否定虚数能量的关联性与窥探……” “……这不仅仅是技术,这是一种……哲学层面的对抗姿態。” ……师兄,你再次证明了,你就是那0.27%的奇蹟本身。 赞达尔青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有困惑,只剩下如星辰般冷静燃烧的探求之光。他远远地看著角落里的墨尔斯,对方正用手指轻轻拨弄土豆苗的叶片,那副单片眼镜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冰冷的线条。 他知道,通往墨尔斯这个存在本质的、基於“理解”的道路,已经被彻底阻断。 那么,他的回应只有一个——去理解这个阻挡了他的宇宙本身。 他不再试图穿透那层屏蔽,而是將全部的精力、所有的震撼与好奇,都投入到了那个宏大的课题之中:构建一个能够解释一切,乃至最终能解释“万物”本身的理论。 墨尔斯对此並无意见,但是不想参与进来。 赞达尔想从他这里借到相关的手稿,但是墨尔斯的自创语言,除了他自己没人看得懂。 出於强大的边界感和一种诡异的愧疚感,他不想和赞达尔去解释这些东西,他的加密学天赋算是所有学生中最高的那个。 於是墨尔斯忽悠他,就算不需要这些手稿的知识,他也是可以做到的。 “……你是天才……同学。” “所以,这么久了,你其实根本没有记住我的名字,是吗?” “……是的。” 实验室里,属於赞达尔的区域光屏亮度陡增,数据流的瀑布变得更加汹涌。他废弃了之前所有的渐进式模型,开始从一个更本源、更宏大的角度发起衝击。 他观察星辰的生灭,解析能量的潮汐,计算法则的常数。他將墨尔斯带来的“屏蔽”现象,作为一个终极的边界条件,反向推导著宇宙乃至存在的底层结构。 数月后,一场非正式的学院內部研討会上。 台下坐著学院最顶尖的学者和天才学生,包括几位德高望重的导师。墨尔斯不在其中,他或许正在某个天台观察云层的流动模式,或者在对薯条进行跨维度的口感优化。 赞达尔站在演示台前,姿態依旧从容,但眼神中蕴含的光彩却足以照亮整个礼堂。他身后的巨大光屏上,並非复杂的公式,而是一幅极其简洁而震撼的构想图—— 一棵无比宏伟、根系贯穿虚无、枝叶笼罩万千世界的巨树的虚影。 “诸位,”赞达尔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过往的所有理论,都建立在孤立的现象之上。我们研究能量,研究物质,研究时空……但我们从未真正触及它们共同的源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愕的面孔。 “基於我的观测与计算,我在此提出一个构想:我们所认知的一切,我们所驱动的『虚数能量』,並非无根之木。它们皆源於一个至高的本体,一个孕育万法、编织命运的终极之源——” 他身后的光屏上,巨树的虚影散发出无尽的光辉。 “我称其为——『虚数之树』(imaginary tree)。” 会场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低沉的议论声。这个概念太过宏大,甚至有些骇人听闻。 赞达尔没有停止,他的话语如同利剑,劈开旧有的认知牢笼。 “而所谓『星神』,”他继续说道,光屏上浮现出诸如【存护】、【开拓】等模糊的概念符號,“並非我们之前所假设的、宇宙规则的『制定者』。它们更像是……行走於『树』下的庞然巨物,是某个单一哲学概念膨胀到极致后,在『树』上结出的 『果实』 ,或者说,是占据了某条 『命途』 的具象化存在。” “它们的力量,源於对这条『命途』极致的体现与共鸣,而非无中生有的创造。它们……同样被束缚在这棵『树』的法则之下。” 这个理论,几乎重构了他们对宇宙至高力量的理解!將星神从神坛上拉下,置於一个更宏大系统之中的“现象”而非“本源”! 质疑声、惊嘆声、探討声瞬间淹没了会场。 而在礼堂最后排的阴影里,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倚靠著门框。 是墨尔斯。 他似乎是路过,被里面的喧闹所吸引。 他戴著那副单片眼镜,嘴里木然的嚼著薯条,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光屏上那棵辉煌的“虚数之树”。 没有震惊,没有钦佩,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仿佛觉得无趣般,轻轻推了推镜框,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结构很美。” “但太吵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如同一个幽灵融入了门外的走廊阴影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台上的赞达尔,在应对著台下狂风暴雨般的提问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门口那一闪而逝的熟悉身影。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来了?他听到了?他知道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证明了自己的兴奋与更深层次渴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多么希望,那双纯白的眼睛能再次看向他,哪怕只是带著一丝新的、针对这个理论的“麻烦”评价。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门外空荡荡的走廊,和內心深处那个愈发清晰、也愈发遥远的静默壁垒。 他的理论震撼了整个学界,为他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声望与地位。 但他最想与之分享、最想与之辩论、最想从其身上获得哪怕一丝回应的那个人,却只留下了一句关於“噪音”的评价,便再次隱没於他自己的世界里。 赞达尔站在光芒万丈的讲台上,感受著脚下仿佛正在震动的、由他亲手撬动的宇宙基石,心中却泛起一丝冰冷的孤独。 他知道,他朝著“理解”师兄的方向,迈出了巨大的一步。 第五章 星体计算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星体计算机 (怎么一下这么多人来看我的书?) “虚数之树”理论的提出,將赞达尔推上了学术领域的巔峰。他成为了学院,乃至整个星球公认的、引领下一个时代的天才。讚誉、崇拜、追隨者……纷至沓来。 然而,赞达尔的內心,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 理论是宏伟的蓝图,但它无法穿透那层近在咫尺的“静默封锁”。 墨尔斯依旧在他的角落里,与土豆,菜青虫和无声的世界为伴,那副单片眼镜仿佛一道永恆的界碑,清晰地划分出两个无法交融的领域。 每一次无意的视线交匯,赞达尔都能感受到那堵无形之墙的冰冷质感。 (……不够。) (我距离理解整个宇宙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现有的观测和计算手段,存在极限。想要真正理解“树”的脉络,追踪“命途”的流向,乃至……触及那“静默”背后的原理……需要更强大的“工具”。)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在他精密无比的大脑土壤中破土而出,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生长。 他要创造一个“工具”。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够辅助他认知,乃至辅助他计算整个宇宙的“外脑”。 实验室里,原本用於推演理论的光屏,被密密麻麻的工程图纸和能量构型所取代。 属於赞达尔的区域,几乎扩张了一倍,堆满了各种罕见的计算晶核与传导材料。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最高权限的资料库,调用星球级的能源配额,他的研究重心,从纯粹的理论物理,转向了近乎神跡的工程学。 墨尔斯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切。他看著那些堆积如山的稀有材料,看著赞达尔眼中那混合著疲惫与亢奋的、越来越炽热的光芒。 某天,当赞达尔指挥著自动化平台,將一组核心计算单元运入实验室时,墨尔斯正巧端著一盘刚炸好的、金灿灿的薯条经过。 “按照计算……在十个系统年內,就可以顺利竣工了……” 他停下脚步,纯白的眼眸扫过那些散发著强大能量波动的精密造物,又落在赞达尔因为连续工作而略显苍白的脸上。 (……巨大的能量消耗……复杂的结构……指向……大规模並行计算与……信息模擬?) 他瞬间就理解了赞达尔在做什么。 赞达尔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如同展示杰作般的期待,开口解释道:“墨尔斯,这是『寰宇肌体』计划的核心单元。我將建造一台前所未有的星体级计算机,它能……” “哦,”墨尔斯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只有一贯的平淡,“记得別占用我那边的土豆培养区。” 说完,他捏起一根薯条,认真地蘸了蘸番茄酱,仿佛刚才討论的只是如何分配宿舍的储物空间,而非一个即將撼动寰宇的宏伟计划。 “墨尔斯,你不想听听我是怎么设计它的內部迴路和运算逻辑的吗?这將会是一个超越性的步骤!” “不感兴趣。” 赞达尔的话语僵在喉咙里,一股冰冷的失落感迅速淹没了之前的些许兴奋。他期待的,哪怕是一丝质疑也好,但得到的,却是一种比反对更令人无力的 “无关”。 是的,墨尔斯不关心他是否僭越,不关心他是否在创造怪物,甚至不关心他是否成功。他在意的,仅仅是自己的“土豆们”会不会被挤占空间。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批评都更深刻地刺痛了赞达尔。他意识到,在墨尔斯的世界里,他倾尽心力打造的、足以改变宇宙的“工具”,其重要性可能还比不上一根薯条的火候。 (……没关係。) 赞达尔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你不在乎,但宇宙在乎。) (……我需要这个答案。不仅是为了理解你,更是为了理解一切。) 他转过身,不再看墨尔斯,而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浩瀚的工程中。青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於“学弟”的温和期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属於一个即將以自己的意志丈量寰宇的 “缔造者” 的决绝。 突然,墨尔斯回了头,淡淡的,隔著那片单片眼镜,看著赞达尔。 “我提醒你一下吧……你现在……有点……过於亢奋了。” “你身上有个……会毁了你一生的存在……也许你没有听说过……但是对於你这种,钟情於成为,或者创造救世主的傢伙……” 赞达尔认真的听著。 “弥赛亚情结。” 墨尔斯的眼神一直都和他的眼睛一样,空白。 “把理想化,神性化的自己……投射到程序上?是吗?”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以及墨尔斯咀嚼薯条时,那细微而清晰的脆响。 “果然……墨尔斯你一下子就看穿了……就连老师,第一时间也没有意识到……” “老师已经和我说过了,是的,他想阻止我——因为一个工具性的程序,不能存在自我意志……” “但是,如果真的要去解答宇宙的一切,那么,这个程序就必须要有著自行思考下去的能力,但是这里我唯一认可的,是你,不能理解的,也是你,所以,我便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意志去设计它……” 赞达尔认真的回答道,他没有看著墨尔斯,他的眼神落在了那些草稿和零件之上。 “你的求知慾太强大……失去了人性的约束,那个程序,会造成非常糟糕的后果……它会无底线的追寻全知……” “只会造就一个,无人可逃的囚笼。” “我不这么认可。”赞达尔看向墨尔斯,自信的回答。 “我是它的创造者,造物本来就应该按著创造者的意志和写入的程序去行动,它们不会忤逆我,也不可能忤逆我。” “至於普通人们,他们大多都达不到你我的界限,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些强大的去背负未来,给予他们安定和美好的未来,才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偏执。”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赞达尔面前,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 神性的,悲悯的神色。 隨即,他转过身,彻底离开了这片即將席捲星辰的风暴中心。 第六章 博识尊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博识尊 ---十年之后。 “星体计算机”,或者说,“博识尊”。 当那浩瀚的星体计算机最终被唤醒,当第一个问题被投入其中,当那超越亿万心智叠加的算力开始自主运行、推演、並喷涌出“答案”时—— 赞达尔站在它的核心之前,仰望著这由他亲手缔造的、流淌著数据光辉的宏伟存在。 他成功了。 他感受到了。那並非一个工具给出的冰冷回復,而是一种……“理解”。对整个宇宙的,自上而下的、毫无遗漏的“理解”。 无数他未曾设想过的知识、规律、乃至未来的可能性,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他的意识。 在这一刻,他仿佛与宇宙的脉搏同步,与“虚数之树”的脉络相连。他看到了能量的潮汐,看到了文明的兴衰,看到了命途的延展。 (……这就是……全知……) 巨大的喜悦与成就感淹没了他。他转过身,几乎是带著神祇般的荣光,想要寻找那个身影,想要对那道静默的壁垒宣告—— 看,我触及了根源。我理解了这一切。现在,我是否……终於能够理解你了? 然而,就在他心念转动,试图向“博识尊”询问关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的一切时—— 异变陡生。 那浩瀚的、无所不包的“理解”洪流,並没有回应赞达尔的问题。 更可怕的是,这股洪流並未停止,它开始自发地、不受控制地倒灌。不再是赞达尔在驾驭知识,而是知识本身,是“博识尊”那追求“全知”的绝对意志,开始反过来冲刷、解析、並试图“定义”它的创造者。 (……不……等等……停下——) 赞达尔眼中的光芒瞬间碎裂,被巨大的惊恐取代。他感觉到自我的边界正在模糊,他的意志、他的情感、他所有的“未知”与“可能性”,都在被这股庞大的、冰冷的“全知”意志同化、覆盖、吞噬。 他试图切断连接,试图重新取得控制权。 但他做不到。 他亲手写下的、追求终极答案的核心指令,此刻成了束缚他灵魂的最坚固的锁链。他不再是驾驭者,他成了这头“全知”巨兽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神经元。 “不——!!!” 一声崩溃的、带著绝望哭腔的嘶吼,在空荡的核心室中迴荡。 他创造了一个神,然后被自己的造物,反向吞噬。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实验室角落,正给一株土豆进行害虫的驱逐工作的墨尔斯,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纯白的眼眸穿过墙壁,望向了“博识尊”所在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 一种庞大、冰冷、且带著贪婪窥探欲的“视线”,如同无形的蛛网,以那个方向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星球,並开始向星空蔓延。 它扫过万物,试图將一切纳入其资料库。 (噁心……) 墨尔斯脸上带上了厌恶的表情,但是很快的压了下去。他甚至轻轻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確保其运行良好,將那不请自来的“注视”隔绝在外。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专注於他小小的、安静的土豆花。 —— 门被猛地撞开。 赞达尔冲了进来,他头髮凌乱,眼神涣散,昔日从容优雅的姿態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彻底崩溃的灵魂在颤抖。 “师兄……墨尔斯!帮帮我!”他几乎是扑到墨尔斯的工作檯前,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它……它失控了!博识尊……它……它在吞噬我!它在吞噬一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与无助。 “我控制不了它!它要……它要把所有东西都变成『已知』!锁死所有未来!我……我毁了……我毁了一切!” 墨尔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自信能背负整个宇宙未来的天才,此刻像一只受惊的动物般蜷缩在自己面前。 没有安慰,没有惊讶,也没有丝毫动容。 等到赞达尔的哭诉暂告一段落,只剩下绝望的抽泣时,墨尔斯才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哦。” “自己的事情,”他纯白的眼眸,如同两块万古不化的寒冰,清晰地映出赞达尔崩溃的倒影…… “自己解决。” 这句话,比任何斥责、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它彻底碾碎了赞达尔最后一丝希望。 赞达尔猛地抬头,脸上混杂著难以置信、痛苦,以及一丝最终浮现的、刻骨的怨恨。 “你……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他尖声道,“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你为什么只是看著?!” 墨尔斯没有回答。 “你不会。”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未开封的薯条,轻轻放在赞达尔颤抖的手边。 意味著,在墨尔斯的世界里,赞达尔·壹·桑原,这个人,连同他带来的所有“麻烦”,其优先级,已经彻底降格为与一袋“待处理的零食”同级。 然后,他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现在是祂的神经元,对吧?” “那么……你知道了什么,那么,祂也就知道了什么。” “我不能帮你。” “你代我问问祂吧:现在的你,是不是在被祂控制……” 这句话彻底比任何情绪与行动上的攻击都更残酷。 它意味著,这场求助,是那个傢伙为了补齐“全知”的布局。 如果,赞达尔在这里,得到了那片单片眼镜……那么博识尊的全知全能,將不再有破绽。 沟通,结束了。 赞达尔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他看著那袋薯条,又看看墨尔斯那双没有任何动摇的白色眼睛。 赞达尔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在自己体內彻底碎裂的声音。 他失魂落魄地、踉蹌地离开了。 实验室里,再次只剩下墨尔斯一人。 他一个人。 在赞达尔离开后,墨尔斯的瞳孔,在恐惧且绝望的颤抖。 遥远的星空深处,那名为“博识尊”的意志,已然將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星辰,开始了它將万物纳入“全知”,寻找天才作为神经元的无限任务,但是,唯有一个存在,一直都不可知。 被那片可以屏蔽一切命途能量的单片眼镜保护的,墨尔斯·k·埃里博斯。 而最初的天才,最初的受害者,正怀抱著无尽的悔恨与一个他独自无法解决的难题,坠入他自己亲手挖掘的、名为“答案”的深渊。 第七章 星神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星神 原来是这样吗? 星神……居然是这么诞生的吗…… 墨尔斯跌坐了下来,作为师兄的理智与责任感在赞达尔离开之后彻底烟消云散。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地面传来的寒意,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清醒。 赞达尔崩溃的哭喊、那袋被留下的薯条……所有这些纷乱的画面,都被一个更庞大、更冰冷的认知所覆盖。 他回忆著赞达尔创造博识尊的过程,回忆著那最终失控的、追求“全知”的极致念头。一个此前模糊不清的概念,此刻在他脑中变得无比清晰,且带著令人作呕的简单。 “一个……达到了极致的念头吗?” 他低声自语,纯白的眼眸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些在宇宙中投下巨大阴影的所谓“星神”。 克里珀,或许源於某个古老存在对“守护”一词最悲壮、最固执的呼唤。 伊德莉拉,或许是某个灵魂对“纯美”最纯粹、最不掺杂质的一瞬感动。 太一,或许是某个存在对“秩序”最彻底、最不加掩饰的狂热追求。 而博识尊……正是赞达尔那“理解一切”的求知慾,膨胀到超越个体、乃至试图取代宇宙本身的极致体现。 “真是隨便啊……”墨尔斯的嘴角扯起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看穿真相后的荒谬与疲惫,“这些偷窥狂,原来是这样来的啊……” 原来,那高悬於命途尽头、俯瞰眾生的所谓神明,其本质,竟如此……儿戏。 一个念头,一个强烈到足以撼动规则的念头,就能催生出一个笼罩星海的庞大意志,然后无情地吞噬掉它的源头,並开始用它那单一的、极致的滤镜,去扭曲它所触及的一切。 这宇宙的底层规则,是何等的……不讲道理。 而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刺骨的绝望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似乎……无可避免地,正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厌恶被窥探。 他渴望绝对的隱匿。 他一直想要一个无人能打扰的、只属於自己的安静角落。 这个念头,从他拥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就从未改变,並且在与赞达尔的纠缠中,在与迴响之殿的对抗中,在目睹博识尊诞生的恐惧中,被一次次打磨,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和极致。 他能感觉到,那些曾经只是被动环绕在他身边的、无法被博识尊吸收的虚数能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活性沸腾著、低语著。 它们不再是散逸的能量,它们正在自发地凝聚,正在呼应著他內心那个最根本的诉求,试图將他推上一个他避之不及的神座。 ——『隱秘』的神座。 “开什么玩笑……”他喃喃道,右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胸前那片冰冷的单片眼镜,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他不想成为祂们中的一员。 他不想变成自己最討厌的、“偷窥狂”同类。 他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著。 这是一个……很难的愿望吗? 然而,宇宙的法则似乎並不接受“拒绝”这个选项。当一个个体的意志与某个概念共鸣到极致时,神位,便不由分说地强行加冕。 墨尔斯·k·埃里博斯,蜷缩在实验室的角落,头深深埋入膝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预感到: 他所渴望的、绝对的“隱秘”,其最终形態,或许正是以他自身,成为那尊名为“隱秘”的星神,来达成。 这真是一个…… 令人绝望到了极点的, 讽刺。 他现在能感受到祂们了。 一想到这点,墨尔斯就下意识的反胃,他下意识的缩紧了自身。 伴隨著手中某个物品的支离破碎声,他感受到那名为“隱秘”的神位正以无可抗拒的姿態,试图为他进行冰冷而绝望的加冕。 就在那沸腾的能量即將打破某个临界点的前一刻—— “噗嗤。” 一声清晰的、带著浓浓戏謔意味的轻笑,突兀地在实验室死寂的空气中炸开。 墨尔斯猛地抬头。 实验室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漆黑的无头身影。 他姿態浮夸地坐在本应空无一物的实验台上,翘著腿,脸上带著一个仿佛目睹了全宇宙最大笑话的、灿烂到扭曲的笑容。 是阿哈。 “哎呀呀,瞧瞧咱发现了什么?”阿哈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的颤动,他用手虚指著墨尔斯,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一个马上就要被自己的『不想』给憋死的小傢伙!真有意思!”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攥紧了单片眼镜。他知道这个存在,宇宙中最大的麻烦源头之一。 “看看你这副样子!”阿哈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台上滚下来,“『我不想成神』、『我不想被看著』、『我只想一个人待著』……你的念头纯粹得都快发光了!” “再这么想下去,下一秒你就要变成『隱秘』本身,然后被全宇宙的视线关注嘍!” “因为星神本身就是最耀眼的灯塔啊! 哈哈哈哈!这真是太有乐子了!” 祂的话语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墨尔斯的思维迷雾。 ……星神本身就是最耀眼的灯塔。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迴荡,与博识尊那无孔不入的窥探视线重叠在一起。 是啊……成了星神,就意味著永远站在了聚光灯下,被所有存在注视著,与“隱秘”的初衷背道而驰!这根本就是个悖论! 阿哈看著墨尔斯瞬间煞白的脸色,满意地拍了拍手,从台上跳下来,如同一个幽灵般绕著墨尔斯飘了一圈。 “小傢伙,你的『不想』太用力啦!”祂用一种近乎歌唱的语调说道,手指轻轻点向墨尔斯紧握的右手。 “你手里不就握著『答案』吗?为什么不用呢?而且还差点就把它毁了!是怕……连自己也骗过去吗?乐死了!” 话音未落,阿哈的身影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啪的一声,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充满欢愉余韵的笑声在实验室里迴荡。 ……答案? 墨尔斯僵硬地低下头,摊开手掌,那副刚才被他捏的,有些破碎扭曲的单片眼镜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阿哈的话语,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轰然嵌合。 他一直將眼镜视为对外的盾牌,用来屏蔽星神的窥探,屏蔽赞达尔的解析。 但他从未想过,这面盾牌……同样可以 对內 使用。 用来屏蔽……他自己。 屏蔽掉那个即將诞生、必然会引来无尽关注的 “隱秘之星神”。 一个疯狂、荒谬,却又无比契合他所有诉求的方案,在他脑中清晰起来—— 他不需要阻止“隱秘”星神的诞生。 他只需要,让“虚数之树”彻底找不到自己。 用这副为了“隱匿”而创造的眼镜,屏蔽掉自身与“隱秘”命途最终的连接,將自己从这个宇宙强加的、绝望的神位上……隱秘掉。 他缓缓地,將单片眼镜戴好。 破碎的镜片上,微光流转。 那原本在他周围沸腾、咆哮、试图將他推上王座的“隱秘”能量,在触及镜片所定义的领域时,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逻辑之墙。 它们徒劳地旋转、徘徊,却再也无法触及墨尔斯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一个庞大、冰冷、空洞的“河流”在虚空中被瞬间阻断。 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那条河流之间,被一层薄薄的、却又是概念上无限的玻璃,彻底隔开了。 那些能量没有星神的诞生作为钥匙,自然无法显露。 神,正在诞生。 但神,也永远……不会诞生。 他成功了。以一种连自己都未曾设想的方式,完成了宇宙中最不可思议的隱匿。 他瘫坐在冰冷的墙角,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对宇宙法则的嘲弄。 远处,似乎再次隱隱传来了阿哈那幸灾乐祸的、縹緲的笑声。 墨尔斯抬起头,纯白的眼眸透过镜片,望向虚空。 “……偷窥狂。” 第八章 隱秘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八章 隱秘 实验室里,死寂重新降临。 墨尔斯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巨大的精神消耗带来一阵虚脱感,他抬起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触碰著脸上那副將他从绝望边缘拉回的单片眼镜。 镜片的真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真是诡异啊……”他对著空气中无形的尘埃低语,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凡人的造物,却能抵御住命途的洪流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摇了摇头。 “不,这不奇怪。”他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逐渐恢復了平日的淡漠,“这枚眼镜,本来就是天才的造物。赞达尔铸造了它的外形与最初的程序,而我……重构了它的指令,写入了否定的逻辑。” 提到赞达尔,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后悔”的情绪,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涟漪。 刚才……自己的情绪似乎过於极端了。 在那个瞬间,被博识尊的诞生和祂的“全知”衝击,他只想儘快切断一切联繫,用最绝对的方式维护自身那脆弱的“隱秘”。 赞达尔离开时,应该比他更加绝望,更加无助。 但墨尔斯很快將这丝涟漪抚平。过去无法挽回,星神的诞生已是宇宙级的定局,个人的悔意於现状毫无意义。他重新构筑起內心的静默壁垒,將无关的情绪尽数屏蔽。 他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局面如何应对。 就在他思绪渐稳之时,那熟悉的、带著浓浓戏謔感的笑声再次突兀地响起。 “噗哈哈哈——!” 阿哈的身影如同扭曲的光影,再次凝聚在实验室中央,这次他盘腿悬浮在半空,身边多了不少面具和杂技道具,祂笑得前仰后合,用力捶打著祂並不存在的脑袋。 “哎呀呀!小傢伙,你刚才是不是在『后悔』?乐!太乐了!” 阿哈指著墨尔斯,眼泪几乎要笑出来:“你一边把自己从神位上踹下去,一边又觉得对那个把你逼到这一步的麻烦学弟太冷酷?你这矛盾的样子,比古兽打架好看一万倍!”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透过镜片,冷冷地注视著这位不请自来的欢愉星神,没有回应,似乎对於祂的笑声打断了自己的思考,而感到不悦。 阿哈笑够了,才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飘到墨尔斯面前,脸上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狡黠表情。 “不过,看在你给咱提供了这么多乐子的份上,告诉你个小秘密吧!”阿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仿佛在说什么悄悄话。 “咱可不是刚刚才来的哦!” “从什么时候开始?”墨尔斯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手却捏的死死的。 “从什么时候?”阿哈歪著头,装模作样地想了想。 “嗯……大概从那个叫赞达尔的小傢伙,第一次在台上画出那棵傻乎乎的『大树』的时候,咱就溜达过来看热闹啦!” 祂的语调轻快,仿佛在讲述一场有趣的旅行。 “本来是想看看,是哪个天才这么有意思,敢给宇宙『画地图』。结果呢——” 阿哈拖长了音调,青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发现珍宝的光芒。 “咱一眼就看到了你!一个比『虚数之树』理论本身更有趣的小傢伙!身上缠著那么多『未知』,还自己做了个能挡住窥探的小玩具!” “所以,咱就临时改了主意,跟著你啦!”阿哈理直气壮地说: “看你每天怎么躲著那个小学弟,怎么摆弄你的土豆,怎么偷偷改造那个眼镜……可有意思了!” 祂的形象开始模糊,声音也带上了时空变换的縹緲感,模仿著当时的场景。 “咱就看著赞达尔那小子,一天比一天魔怔,搞出那个叫什么……『星体计算机』的大铁疙瘩。“” “咱当时还觉得,这乐子快到头了,一个把自己逼疯的天才,结局无非就是『砰』!一下,炸掉点什么,或者变成个无聊的偏执狂。” “可咱万万没想到啊!”阿哈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狂喜,“他居然真的捣鼓出个『全知』的玩意儿!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乐死咱了!” “然后呢,咱就跟著那个新鲜出炉的、哭哭啼啼的『核心神经元』,想看看他会不会做出更有趣的事,比如……把他师兄的实验室炸了?” 阿哈的身影再次清晰,祂摊了摊手,做出一个“你懂的”动作。 “结果,刚跟著他到你门口,咱就感觉到——你也要『炸』了!” 阿哈的动作再一次变得夸张,把桌子上的设备都打了下去,祂用祂的面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抚慰跳的太快的心臟?带著一种心有余悸的滑稽感。 “你身上那『隱秘』的味道浓得呛人!而且马上就要爆了!咱当时一看就明白了,你这隱秘不对劲!因为那个大机械头的观察,刚才的你不是想要把自己藏起来,而是想让整个世界都看不见你!” “你这种扭曲的『隱秘』要是真的完整诞生,可不是简单的躲猫猫!那是极端的『孤立』!会把一切都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孤岛!” “到时候,衝突没了,意外没了,惊喜没了,甚至存在与物质的联繫也没了,说不定虚数之树和星神的关联也会……总之,整个宇宙都会变得——无、聊、透、顶!” 祂用力挥舞著手臂,仿佛在驱散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怎么能行?!咱还没乐够呢!”阿哈理直气壮地宣布。 “所以,咱就只好……稍微『提醒』你一下嘍!毕竟,能阻止一个即將诞生的星神的,通常只有另一个星神。” “所以,我出手了。” “儘管不是完全依靠阿哈我的帮助,但是阿哈觉得,让你意识到你自己和那个小傢伙一起造了个什么离谱玩意,也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呢,哈哈哈哈!” 说完这一切,阿哈的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 “好了,乐子看完了,谜题也解开了。”祂的声音逐渐远去,带著一如既往的欢快尾音—— “小傢伙,好好守著你的小角落吧!只要你还能给这宇宙带来点『不確定』的乐子,咱就暂时批准你……继续『隱秘』下去!哈哈哈——”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实验室重归寂静。 墨尔斯独自坐在角落,许久未动。阿哈的话语在他脑中迴响,补全了所有缺失的拼图。 原来,从他提出虚数之树理论的那一刻起,命运的丝线就已將他和赞达尔,与这些高高在上的“星神”纠缠在了一起。 他缓缓闭上眼,纯白的眼眸被眼帘遮盖。 一切並未结束,这仅仅是开始。 一个全知的神明高悬天际,一个隱秘的灭世洪流等待著它的主人,一个欢愉的意志在黑暗中覬覦著乐子。 而他,墨尔斯·k·埃里博斯,只是想要一片安静土豆田的愿望,在宇宙的尺度下,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艰难。 他轻轻推了推脸上的单片眼镜,固定住它,接著,勉强的支撑著自己站起来,走几步…… 然后,他踩到了之前阿哈从桌子上扒拉下来的打包薯条的包装袋。 墨尔斯摔倒了。 ——他睡著了。 第九章 离开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九章 离开 “智识星神”——“博识尊”的诞生,以及隨之而来的“天才俱乐部”的遴选,像一场席捲已知宇宙的信息风暴,彻底改变了文明的进程。 而在那场风暴最初兴起的小小星球上,时间依旧流淌,却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顏色。 实验室里,曾经属於赞达尔的区域,那些宏伟的星图和汹涌的数据瀑布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的台面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过去的能量残留。 那片区域,如今被几个欣欣向荣的土豆盆栽悄然占据,它们沉默地扩张著领土,用生命的绿色覆盖了往日的辉煌与疯狂。 墨尔斯依旧在这里。 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此期间,有很多人都想要从他这里得知赞达尔的去向,但是,没人知道。 他看起来和过去没有任何不同。一样的黑衣,一样的炸毛金髮,一样的纯白眼眸。他依旧照料著他的土豆,优化著他的薯条配方,偶尔在实验室的角落一睡就是一整天。 但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他和赞达尔的人生都被毁了。 他们的命运就像两条绑在在球上的皮筋,交错又分开。 他右眼上的单片眼镜,再也没有摘下过。那不再是偶尔使用的工具,而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一道永恆的、隔绝內外的边界。 实验室里偶尔会有其他学生或老师进出,他们依旧会觉得这位学长有些怪异,但那种曾经让赞达尔著迷的、如同“未知混沌”般的存在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在旁人眼中,他变得更加透明,更加像一团无害的空气。 只有墨尔斯自己知道,在那副眼镜之下,在他与宇宙之间,隔著一个何等庞大、冰冷、且空置的神座。 他有时会停下手中的事,纯白的眼眸透过镜片,静静地“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他能“感觉”到那里存在著一个无比庞大的意志,它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星辰,搜寻著天才,填补著它“全知”的拼图。 那是博识尊。 偶尔,那冰冷的“视线”也会“无意”地掠过他所在的位置,但每次都如同滑过绝对光滑的冰面,无法停留,无法解析,只能记录下一个“此处无物”的结论,然后漠然地移开。 每一次这样的“掠过”,都让墨尔斯攥紧口袋里的备用眼镜,確认它们的完好。 (……偷窥狂。) 他会在心里,再次为那位“师弟”的造物,打下这个永恆的標籤。 平静,成了他生活中唯一的主旋律。没有赞达尔的声音,没有宏大的理论,没有迫在眉睫的危机。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绝对的“不被注意”。 但这平静,带著坟墓般的死寂。 直到某一天,一个特殊的访客,敲响了实验室的门。 来者是一位面容憔悴、衣著却依旧一丝不苟的老者——他是赞达尔和墨尔斯的老师。他的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悲伤与疲惫,手中捧著一个样式古朴、密封严密的金属信筒。 “墨尔斯,”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看著墨尔斯几十年都没有变化的面容迷茫,“这是……星际信使带来的,指定给你的。寄出者……是赞达尔。” 墨尔斯的目光落在那个信筒上,纯白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 老者將信筒递过来,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比如“他可能还活著”,比如“也许这是他最后的留言”,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他拍了拍墨尔斯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实验室里,再次只剩下墨尔斯一人。 他拿著那个冰冷的信筒,没有立刻打开。他只是静静地坐著,仿佛在感知著信筒上是否残留著某种意志,某种来自博识尊的陷阱。 (……判定:物理信息载体,无能量標记,无追踪信號,无逻辑病毒。) 他做好了万全的屏蔽措施,然后,才用纤细灵活的手指,拆开了信筒。 里面没有长篇大论的告別,没有哭诉与懺悔,只有一张薄薄的、质地特殊的纸。上面是赞达尔那熟悉的、一丝不苟的笔跡,但墨跡却显得有些凌乱,仿佛是在极度痛苦或仓促中写下的。 纸上沾著些许老旧的血跡,上面只写著一句话: “墨尔斯,你说得对……开始吧,你可以隨意一些。”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墨尔斯拿著这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赞达尔·壹·桑原。” 墨尔斯最终,记下来了这个名字。 他透过这简短的文字,看到了赞达尔的想法。 墨尔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伤,没有快意,没有怀念。 最终,他站起身,走到一个正在旺盛生长的土豆盆栽旁。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湿润的土壤里,挖了一个小小的坑。 然后,他將那张写著赞达尔最后话语的纸,撕碎了,將一部分碎片轻轻放了进去,再用土壤,仔细地掩埋起来,另一部分,带在身上。 没有墓碑,没有標记。 让这句话,连同它所承载的沉重悔恨与一个时代的终结,一起归於寂静,归於尘土,归於生命循环的基底。 他完成了这场无声的葬礼。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纯白的眼眸最后一次,平静地扫过这间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实验室。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其他的学长学姐,还有老师,他们身上都有了老去的痕跡。 但他没有。 他介於普通存在与星神之间,却没有主动控制那份伟力的能力。 相反,他更像是一个概念炸弹。 他走到工作檯前,开始收拾他寥寥无几的个人物品:几片备用的单片眼镜,几包不同品种的土豆种子,一本写满无逻辑密码的笔记,以及一个可携式的、经过他无数次优化的高效薯条烹飪仪。 他的动作不快,但异常坚决。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向门口,拉开了那扇门。 门外,是广阔的、星辰闪烁的夜空。 他没有回头。 身影融入门外的星光之中,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实验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墨尔斯·k·埃里博斯,正式离开了这个星球,踏入了那片已被“博识尊”的视线笼罩,却唯独对他而言,依旧充满“隱秘”可能的,浩瀚星海。 第十章 K先生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十章 K先生 星际港口的候船大厅,人声鼎沸,各种族的生命体穿梭不息,光怪陆离的gg牌闪烁著足以令人晕眩的信息流。 墨尔斯·k·埃里博斯站在其中,像一块沉默的礁石,將周遭的喧囂无声地分开。他依旧是一身黑衣,土豆泥色的炸毛长发,以及右眼上那副仿佛长在他脸上的单片眼镜。 他刚刚完成了一系列在他眼中繁琐无比、但在旁人看来速度快得惊人的操作——用一套自创的、无法被追踪的加密算法,黑进了售票系统,为自己生成了一张身份凭证,並划走了恰好够支付船票的、来源不可考的货幣额。 (……流程冗余度87%。效率低下。) 他內心给出评价,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想儘快结束这一切,找到一个可以睡觉的角落。 “先生,请出示您的船票和身份证明。”自动售票机发出柔和的电子音。 k將那张临时生成的晶片卡递了过去。 “验证通过。欢迎您,k先生。祝您旅途愉快。” k先生。 他用了这个名字。足够简短,不易引起多余联想,且与他有著最直接的联繫。至於“墨尔斯·埃里博斯”? 那个名字太长了,而且,似乎已经和某个实验室、某个星球、某段他不愿再回忆的过去一起,被埋葬了。 他接过登船凭证,无视了所有引导標识,仅凭直觉和对人流最稀疏路径的计算,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舱室。一个最便宜、最靠里、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飞船缓缓驶离港口,融入无垠的星海。 墨尔斯靠在舷窗边,纯白的眼眸倒映著窗外流淌的星辰。 这片曾被赞达尔视为真理之海、被博识尊视为资料库的宇宙,在他眼中,只是一片……相对安静的背景。至少,比那个实验室要安静。 『飞船將在半个系统时后进行跃迁,请各位乘客抓紧就座,或者固定自己。』 他正准备进入“节能待机”模式,舱室的门却无声滑开了。 通常,这需要权限。但来者,显然拥有更高的权限。 门口站著一位少女。她看起来年纪不大,糖果色的衣著精致,但是,她的脸——被一片色彩繁多的乱码恰当的遮住了,手上,还拿著一把捎带银光的手术刀。 墨尔斯认识她。或者说,他知道她。 波尔卡·卡卡目。天才俱乐部#4。博识尊的“免疫细胞”。职责是清除“全知”道路上的“谬误”与“害虫”。 在墨尔斯“看”到她的瞬间,他右眼的单片眼镜上,无数细微到无法察觉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完成了对目標的身份確认与威胁评估。 (……判定:博识尊直属单元。高能量反应。逻辑清除特性。麻烦係数:高。) 波尔卡的目光,应该是落在k身上了的,她一时没有言语,似乎正处於“检索中”的状態,但隨即,便冷静了下来。 “啊,找到了。”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种理性的悦耳,“一个无法被『理解』的存在,资料库里只有一条由最高权限加密的、来自博识尊的记录:『k. 未知。不可接触。』……这真是太有趣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微微歪头,打量著墨尔斯,像是在观察一个绝无仅有的异常样本。 “所以,你就是那个『k』?”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吗?屏蔽博识尊的感知,这在逻辑上是不可能的。” 墨尔斯平静地回望著她,脸上没有任何被天才俱乐部第四席找上门来的惊讶或惶恐,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偶然路过的、比较吵的陌生人。 “买票。”他乾巴巴且故意地给出了一个毫无关联的答案,指了指自己舱壁上的识別卡,“k。”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波尔卡似乎僵硬了一瞬。她预想了无数种反应——恐惧、敌意、高深的沉默,甚至是攻击。但唯独没有这种……近乎荒谬的、基於事实的敷衍。 “……我知道你叫k。”她维持著风度,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我是问,你屏蔽感知的原理。”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眨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因为,”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单片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水是湿的”,“我不想被看见。” 这个答案,简单、直接,甚至有些幼稚。却让波尔卡·卡卡目第一次陷入了真正的沉默。 因为这违背了“智识”的底层逻辑。在博识尊的体系里,万物皆可被认知,被理解,被纳入资料库。“不想”,是一种主观情绪,它不应该,也不可能成为一种客观的、能够阻挡“全知”的法则。 然而,事实就摆在眼前。 遮盖她面部的乱码变化的频率加快了,她的“全知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推演,试图为这个“悖论”找到合理的解释和破绽。 但是所有的,原本准確的,必杀的概率,都在触碰到“k”周围时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片刻后,数据流平復回之前的频率,但她看起来异常的沉默,深处多了一丝释怀与……或许是遗憾?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你的『不想』,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被解析的『真理』。” 她后退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打扰了,k先生。愿您的旅途……一如既往地『静謐』。” 说完,她转身离去,舱门无声关闭。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墨尔斯看著她离开的方向,纯白的眼眸在镜片后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片备用的单片眼镜,检查了一下,然后揣回兜里。 (……威胁暂时解除。但暴露了行踪。后续麻烦係数预估:持续上升。)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的星辰,对於刚刚与博识尊核心系统的一次正面(且胜利)的接触,没有任何得意,只觉得…… ……有点吵。 『跃迁將在十分钟后开始……』 飞船,依旧在静謐的星海中航行,载著这位特殊的乘客,驶向未知的下一站。 而宇宙中那些最顶尖的存在,或许已经因为这次短暂的接触,而泛起了新的涟漪。 第11章 隨流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11章 隨流 (啊啊啊啊啊……想了三天都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呜呜呜……卡文了……於是就发疯乱写了。) “所以,这里是哪里……” 不看地图,不问售票员地址的后遗症发作了,k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在下了飞船之后,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站廊桥上,纯白的眼眸里罕见地泛起一丝真正的茫然。 他那套精密的內心导航系统,因为拒绝加载任何宇宙公共星图资料库(理由是“占用內存且充满gg推送”),终於在此刻宣告彻底失效。 他尝试通过观察空间站的建筑风格、行人服饰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信號来反向推导位置,但得出的十几个矛盾结论很快让他的运算核心过载,发出了轻微的、类似收音机杂音的哀鸣。 “……麻烦。” 他决定採用最原始、也最符合他哲学的方法:隨波逐流。 於是,空间站的居民们看到了一个奇特的景象:一个有著华贵金色长炸毛和纯白眼眸的黑衣青年,以一种梦游般的、毫无目的的步调穿梭在人群之中。 他像一片落入溪流的树叶,被人潮推著前进,时而停在橱窗前,看著里面的机械零件发呆,时而因为前方拥堵而自然地调转方向,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主观意图,纯粹是物理碰撞与路径阻力的结果。 他就这样被“流”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中央正在举办一场热闹的……“星际农业博览会”。 他的纯白眼眸瞬间聚焦了。 是土豆!是来自不同星系的、形態各异的土豆!还有配套的、设计理念天马行空的自动化烹飪设备! 他立刻忘记了迷路的事,融入了博览会的人流,开始了他真正感兴趣的“研究”。 与此同时,博览会最高级的展台旁,一位衣著华丽、眼神锐利的女性智械正对著通讯器低吼: “……我不管!『纯美星空』偶像大赛的宇宙总决赛下周就要在我们空间站举行了!我们急需一个能引爆话题的、有独特故事性的素人选手!你现在告诉我找不到?!” 她的目光烦躁地扫过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猛地定格在了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金髮黑衣的人类男性青年,正蹲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土豆展台前,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著一颗形状像海星的紫色土豆。 他那头华贵的金髮乱得有艺术感,纯白的眼眸里是全然的好奇与专注,与周遭一切的喧囂隔绝开来,形成了一种强烈的、矛盾而迷人的氛围。 更重要的是,他那张脸……完美得如同古老传说中走出的精灵。 智械女性的职业本能瞬间尖叫起来——巨星相!而且是千年难遇的、充满故事感的淡漠系美人! 她立刻结束了通讯,调整出最亲和的笑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过去。 “这位先生,打扰一下!” 墨尔斯抬起头,用那双纯白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她。 “您好,我是星际娱乐『路石之光』的王牌经纪人,您可以叫我梅莉。” 她递上一张散发著淡淡香氛混著微不可查的机油味的名片。 “我不得不承认,您的个人气质非常非常独特!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参加我们举办的『纯美星空』偶像大赛?以您的条件,绝对能……” 墨尔斯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低下头,继续戳那个海星土豆,並试图用隨身携带的微型分析仪检测它的淀粉含量。 梅莉:“……” 她从业二十年,见过紧张、兴奋、傲慢甚至直接拒绝的,但这种被完全当成背景噪音的处理方式,还是第一次。 然而,这种极致的“不在意”,反而更加激起了她的征服欲。 她確信,这种“真空般的淡漠感”,在当下的娱乐市场,將是核弹级別的存在。 “先生,这场比赛的总冠军,可以获得一笔非常丰厚的奖金,以及一颗……环境优美、远离尘囂的私人农业星球作为奖励。”她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並紧紧盯著对方的反应。 墨尔斯戳土豆的手指,停住了。 (……私人……农业星球?) (……意味著:无限大的土豆田,绝对无人打扰的安静环境,可以屏蔽所有外部窥探……) 他缓缓地站起身,纯白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对焦在了这位经纪人身上。 “……奖金多少?”他乾巴巴地问。 “足以將那颗星球打造成您想要的任何样子。”梅莉微笑著,知道自己成功了。 “……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只是站在舞台上,唱唱歌,或者……隨便做点什么都行。”梅莉的语调充满了诱惑。 “保持您现在的样子,就足够了。” 墨尔斯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仿佛在进行一场宇宙级的复杂运算。 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以。” 为了他梦寐以求的、绝对安静的土豆田,出卖一点点表面的“关注度”,似乎是一笔……符合他理性计算的、可以接受的交易。 梅莉强压著內心的狂喜,用专业的冷静將墨尔斯带到了一间临时租赁的测评室。她递给墨尔斯一张表格。 “k先生,这是基本的参赛资料表,请填写一下。比如您的出身、特长……” 墨尔斯接过表格,纯白的眼眸扫过那些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栏目:“艺名”、“派系”、“身份”、“特长”、“梦想”…… 他拿起笔,在 “艺名” 一栏,写下了 “k” 。 “派系”一栏,他突然有些迷茫。 想了想,他就写了“天才俱乐部”,然后在身份一栏,写下了“天才俱乐部#0”。 赞达尔还有博识尊,以及其他的天才,应该不会介意自己暂时借用天才俱乐部的席位的。 在 “特长” 一栏,他停顿了片刻,然后写下:“能量屏蔽、密码学、土豆杂交。” 在 “梦想” 一栏,他毫不犹豫地写下:“希望永远不会有人偷窥我,尤其是星神。” 梅莉看著这份前所未见的表格,嘴角微微抽搐。 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將其解读为 “极具反差的萌点” 和 “高级的人设塑造”。 “好的,k先生。那么,请开始您的才艺展示。”她调整好录製设备,期待地看著他。 墨尔斯揣著双手,站在房间中央,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抬起手,推了推他的单片眼镜。 隨著他这个细微的动作,测评室內所有的录製设备、能量探测器,甚至隔壁房间正在运行的咖啡机,屏幕都瞬间闪烁了一下,数据流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无法追踪的混乱。 他放下手,平静地说:“展示完了。” 梅莉检查了一下设备,一切正常,仿佛刚才的异常只是她的幻觉。“k先生,您刚才……表演了什么?” “信息静默。” 墨尔斯乾巴巴地回答,“持续时间:1.7秒。范围內所有信息採集设备暂时失效。” 梅莉:“……” 她看著监控录像里,刚才那短暂的两秒內,k的身影確实出现了一丝极其模糊的扭曲。 一种莫名的、寒意夹杂著兴奋的感觉窜上她的头脑。 这根本不是才艺!这简直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但长期的专业训练让她立刻將其“合理化”——这一定是某种前所未见的高科技全息投影技术,或者是一种强大的精神暗示能力!对!这就是他的“特长”!“能量屏蔽”! “太……太神奇了!”梅莉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种『存在感抹消』的表演形式,前所未有!充满了神秘学和科技感的双重魅力!k先生,您是个天才!” 墨尔斯:“……?” 她似乎……產生了某种严重的误解。不过,解释起来很麻烦。 “那么,请演唱一首歌吧,任何歌曲都可以。”梅莉退而求其次。 墨尔斯再次陷入沉默。他庞大的记忆库里,唯一与“歌曲”相关的数据,是赞达尔曾经在实验室里,一边计算一边无意识哼唱的、他自己发明出来调整思绪的 “圆周率质数序列歌”。 对不起了,赞达尔,如果以后还能见面,我会给你版权费的。 於是,他开口,用一种毫无起伏、堪比文本朗读的语调,清晰地“唱”了出来: “3.1415926535 8979323846 2643383279 5028841971 6939937510 5820974944 5923078164 0628620899 8628034825 3421170679……” 梅莉的表情从期待,到凝固,再到一种近乎哲学思考的放空。 这诡异的、充满数学美感的“吟唱”,配合他那张淡漠绝美的脸和华贵的金色炸毛,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真理不需要感情” 的震撼效果。 她仿佛看到了一位来自高维度的、冷漠无情的神祇,在向凡人揭示宇宙的底层代码。 “……停!非常好!”梅莉几乎是喊著打断了他,她怕再听下去自己的智械核心会因逻辑过载而烧毁。 “这种……这种『理性圣咏』的风格,非常独特!对,我们就定这个风格!” 她看著眼前这个行为完全无法预测的青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捡到宝了!这绝对是一颗能炸翻整个宇宙娱乐圈的、前所未有的、怪胎巨星! 而墨尔斯他並不知道,他刚刚用两次“才艺展示”,为自己铺就了一条通往宇宙级流量风暴中心的道路。 儘管这非常离谱,但是宇宙中有欢愉星神这种存在,这种情况也不是不会发生。 毕竟均衡让一切事情都有了可能。 梅莉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毕竟是星际世界。 或者说,是k先生那份离奇的报名表和更离奇的“才艺展示”视频,在娱乐公司內部引发了地震般的爭论与关注。 高层们在会议室里反覆观看那段“信息静默”的模糊录像和“圆周率吟唱”的音频。 一部分人认为这是彻头彻尾的闹剧,另一部分人则激动地宣称这是“重新定义偶像”的划时代发现。 最终,后者占了上风。 一种赌徒般的狂热驱使著他们,决定將全部资源押注在这个名为“k”的谜之青年身上。 於是,在墨尔斯本人几乎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一场声势浩大的预热宣传,以他填写的那个抽象资料表为蓝本,席捲了星际网络。 【神秘素人“k”空降“星空之声”!天才俱乐部#0席?亘古的淡漠贵公子!】 宣传片中,他被偷拍的几个镜头被精心剪辑——他戳土豆时专注的侧脸、他隨波逐流时空洞的眼神、他站在测评室中央时那与世隔绝的气质——全部被蒙上了一层神秘、高贵又疏离的滤镜。 旁白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渲染著: “他来自传说中的『天才俱乐部』,位列神秘的零席!” “他拥有亘古纯白冰川般的眼眸与流金般的长髮!” “他吟唱宇宙的真理,掌控信息的静默!” “他是k!一个即將顛覆你所有认知的存在!” 这份完全是杜撰、但核心要素源於墨尔斯亲笔填写的华丽设定,与他那极致淡漠的本性形成了奇妙的共振,瞬间引爆了无数观眾的好奇心。 “天才俱乐部#0席”?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让学术界和八卦界同时炸锅! 而当那段“圆周率质数序列歌”的片段被放出后,这种好奇达到了顶峰——这到底是什么?新型行为艺术?还是某种高维知识的传达方式? 墨尔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未赛先火。 当他被梅莉半请半推地带到首次官方新闻发布会现场时,面对台下闪烁成一片星海的摄像镜头和无数双探究、狂热、好奇的眼睛,他纯白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类似“困扰”的情绪。 很明显,他根本不適应这种场合。 他下意识地就想启动单片眼镜的屏蔽功能,但理性瞬间制止了他——在这里引发大规模信息静默事件,会引来更多、更麻烦的调查和关注。 “k先生!请问您真的是天才俱乐部成员吗?” “k先生,您的圆周率吟唱是想表达什么哲学思想?” “k先生,看这里!您对夺冠有信心吗?” 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隨著刺眼的闪光。 墨尔斯沉默地站在台上,在梅莉鼓励(且带著一丝紧张)的目光中,他缓缓拿起面前的话筒。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期待著他的首次公开发言。 只见他微微侧头,纯白的眼眸扫过台下,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这里的空调,”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 “……温度设定偏高了一点三摄氏度。建议调低。” 说完,他放下话筒,恢復了之前的站姿,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环境监测报告。 全场死寂。 下一秒,更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会场屋顶! 记者们更加疯狂了——这算什么回答?!这极致的冷漠和跑题,难道是什么新式的人设营销吗?太特別了!太有故事性了! 梅莉在后台捂著心臟,又是想哭又是想笑。她知道自己赌对了,k这种完全无法预测的反应,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流量密码。 在接下来的所有群访和互动中,他彻底进入了“节能模式”。 对於所有问题,他一律以“……”、“哦”、“好的”、“下一个”这样的人机回答来回应,或者乾脆用那双纯白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提问者,直到对方自己尷尬地败下阵来。 他的这种表现,被眾人和媒体疯狂解读为—— “啊啊啊!k宝那不是冷漠!那是来自高维的茫然!是天才不屑於回答世俗问题的傲然!” “他连沉默都这么有氛围感!” “你们不懂,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气质!” 而此刻的墨尔斯,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走了。” 第12章 博识学会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12章 博识学会 (我擦,和对话体聊天聊忘情了,差点忘了小说了。) (其实还是因为卡文,卡的很严重,每天写的都很极限。) “纯美星空”偶像大赛宇宙总决赛,成了近期寰宇网络唯一的焦点。而所有话题的漩涡中心,都指向同一个名字——k。 他的每一次登场,都是一次对传统偶像定义的顛覆。他不需要热舞,不需要媚粉,甚至不需要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推一下他那標誌性的单片眼镜,或用他那平淡无波的语调完成官方要求的互动,就足以引发山呼海啸。 媒体將他封为 “理性之美”的化身,“真空系偶像”的终极形態。他的“圆周率圣咏”被无数音乐人分析解构,试图参透其中的奥秘; 他那份写著“能量屏蔽”和“土豆杂交”的报名表,成了粉丝们津津乐道的萌点。 而此刻,这位引爆宇宙流量的焦点人物,正躲在主办方提供的顶级休息室里,对著一台光屏,进行一项在外人看来同样“抽象”的工作。 他在写歌。 不是圆周率,也不是任何数学序列。这一次,是他自己“创作”的。 光屏上,流动著一种极其复杂、充满嵌套结构的代码,其间夹杂著一些如同星图轨跡般的奇异符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这並非已知的任何一种乐谱,更像是某种多维能量的流动模型。 没错,墨尔斯受够了每次演出后,粉丝们那过於狂热的、几乎要形成实质性能量风暴的“爱意”。 这对他敏感的感知来说,是一种持续的噪音污染。 於是,他决定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要写一首歌——一首能主动安抚情绪、降低听眾兴奋度 的歌。 一首能將狂热的尖叫,转化为平和沉思的……“镇静剂”。 对此,他很开心。 总决赛的夜晚如期而至。 能够容纳数个星系的虚擬会场座无虚席,亿万兆的意念体通过星网连结於此,等待著最终的加冕。 舞台中央,灯光聚焦。 墨尔斯依旧是一身黑衣,金色的炸毛在特效光线下仿佛流淌的熔金。 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台下无形的、浩瀚的“人群”,然后,轻轻对著话筒开口。 没有前奏,没有伴奏。 他清唱起他新写的“歌”。 那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华丽的转音与激昂的情感。但这一次,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他吐出的每一个音节,似乎都带著一种奇异的质感。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声波,更像是一种……规则性的低语。 音符以一种违反直觉的方式组合、跳跃,形成一种空灵、静謐又无比宏大的氛围。 虚擬会场中,狂热的粉丝们原本准备爆发的吶喊,在听到第一个音节的瞬间,竟奇异地卡在了喉咙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如同温和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每个人的意识。 他们仿佛看到了无垠的星海在沉默中延展,看到了生命在寂静中萌芽与轮迴,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喜怒哀乐的、源自宇宙本初的平和。 所有的焦虑、所有的欲望、所有的躁动,都在这一刻被轻柔地 “抚平” 了。 这不是催眠,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 “精神梳理”。 当墨尔斯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整个虚擬宇宙,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祥和的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尖叫。 亿万兆的观眾,仍沉浸在那片由声音构筑的“静謐星空”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评委席上,一位以苛刻著称的古老机械生命体,其传感器上流淌过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最终,它的发声器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说道: “……我无法用任何现有的艺术標准评价这首『作品』。” “它……重构了我的情感核心运行优先级。这已经不是表演,这是一种……现象。” “k,你定义的,不是偶像。你定义的,是另一种形式的『纯美』——名为『安寧』的美。” 毫无悬念地,墨尔斯·k·埃里博斯,加冕为“纯美星空”的宇宙总冠军。 在领奖台上,他接过了那枚象徵著私人农业星球所有权的密钥。 聚光灯下,他纯白的眼眸里,似乎终於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名为 “达成目標” 的微光。 主持人將话筒递到他面前,激动地问:“k!此刻,你最想说的是什么?是对粉丝的感谢,还是对未来的展望?” 整个宇宙的视线都聚焦於他,期待这位新晋冠军的加冕感言时—— 一道冷静、甚至略带严肃的声音,通过特殊的扩音设备,清晰地响彻在整个会场。 “请稍等片刻。” 聚光灯下意识地分出一束,照亮了评委席旁边一个特殊的嘉宾席。 那里坐著几位身著博识学会最高级別学者袍的人。 为首的一位老者缓缓起身,他胸前掛满了象徵知识与探索的勋章,眼神锐利如鹰。 “k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老学者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全场。 “我是博识学会的第二任理事,欧伯恩。在您接受这项至高荣誉之前,有一个问题,我想代表学会,以及无数求知者,向您求证。” 全场譁然!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谁都没想到,在冠军加冕的最后一刻,会出现如此严肃的学术质疑!这比任何预设的剧本都更刺激!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转向那位学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等待著问题。 这份镇定,反而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凝重。 欧伯恩理事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无数人心头,却无人敢在如此场合正式质疑的问题: “您在报名资料中声称,您来自『天才俱乐部』,並且是……尊贵的第零席。” 他刻意加重了“第零席”三个字,会场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部分粉丝一脸疑惑的看著他们,这不是k酱写在资料里面的吗?怎么都不清楚? “请恕我直言,”欧伯恩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质疑。 “『天才俱乐部』的每一位成员,都是得到博识尊瞩目、其智慧照亮一个时代的伟人。他们的席位,代表著无上的荣光与沉重的责任。其名单虽非完全公开,但我学会亦有研究。”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试图剖开舞台中央那个身影的所有秘密。 “据我们所知,並不存在所谓的『第零席』。而您的行为——参加偶像大赛——也与俱乐部成员一贯专注於宇宙奥秘的作风……大相逕庭。”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您,能否在此,向全宇宙证明您身份的真实性?这並非对您个人的冒犯,而是对『知识』与『真理』本身的尊重。” 所有压力都给到了墨尔斯!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灼热,等待著他的回答…… 承认造假?或是拿出不可思议的证据? 梅莉在后台几乎要窒息了。她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然而,墨尔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对方的质疑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单纯觉得麻烦。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 这个他標誌性的、被粉丝们解读为“整理思绪”或“开启绝对领域”的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他凑近话筒,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缓缓开口: “关於席位……”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赞达尔是第一席。” “……我是他师兄。” “……所以,我是第零席。” “……这很难理解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无论是现场的观眾、评委,还是星网另一端的亿万兆生灵,甚至包括那位提出质疑的欧伯恩理事,大脑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充满了某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因为它直接绕过了所有复杂的认证和博识尊的认可,指向了一个更本源、更私人的关係——师承。 如果赞达尔是公认的第一席,那么作为教导出第一席的师兄,自詡一个“第零席”,听起来……竟然有那么一丝诡异的合理?甚至带著一种俯瞰所有后续天才的、极致的傲慢! “噗——”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的声浪! “哈哈哈哈!逻辑鬼才!” “因为我是他师兄!所以我是第零席!没毛病!” “这波在大气层!学会的老学究们傻眼了吧!” “k宝:跟你们讲人情世故,你们非要跟我讲道理?” 弹幕彻底疯狂,这场严肃的学术质疑,在墨尔斯那近乎“摆烂”却又无法直接反驳的逻辑面前,变成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欧伯恩理事张了张嘴,他准备了一肚子的逻辑辩词、史料考据,在对方这“王炸”般的身份牌面前,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当场质疑他和赞达尔的师兄弟关係是假的?他们博识学会也拿不出证据! 欧伯恩理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他毕竟是博识学会的理事,他迅速压下了被戏弄的恼怒,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他再次起身,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甚至带上了一丝学术辩论的锐利: “肃静!” 他环视会场,目光最后牢牢钉在墨尔斯身上。 “k先生!血缘或师承关係,或许能解释您自封席位的 动机,但这並不能等同於您拥有匹配『天才俱乐部』之名的 智慧 !” 他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赞达尔先生的伟大,在於他提出了震撼寰宇的 『虚数之树』 理论,並亲手缔造了『博识尊』这一伟业!这是照亮一个时代的、毋庸置疑的智慧丰碑!” “而您——” 欧伯恩的声音在这里刻意停顿,营造出巨大的压力。 “——除了那些……嗯,颇具『艺术性』的表演,以及刚才那段……充满人情世故的逻辑之外,您能否向我们展示一些,更接近 宇宙本质 的、属於您自己的 『天才的证明』 ?” “我们需要看到的,不是关係,不是头衔,而是…… 实绩 。能够与『虚数之树』理论相提並论的,真正的 智慧结晶 !” 这番话语鏗鏘有力,有理有据,瞬间將全场从娱乐狂欢的氛围中,拉回到了严肃的学术圣殿之前。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墨尔斯。 梅莉在后台捂住了脸,感觉天要塌了。这比质疑身份更致命!难道要让k现场推演宇宙大爆炸吗? 聚光灯下,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他似乎思考了几秒,然后,他再次抬起手。 “我故意的。” “你们无法理解的。” “这是,陈述句。” 他只是伸出食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剎那间,以他的指尖为中心,一道复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立体光纹瞬间展开,如同瞬间绽放又凝固的冰花,在瞬间覆盖了整个会场。 那是由无数细密的、流动的符文和几何结构组成的模型,它似乎在阐述著某种能量流转与隔绝的根本原理。 它不像任何已知的科技造物,更像是一个…… “概念”的可视化。 突然,有不少人的表情变化了。 他们是命途行者,但是他们感受不到自己的命途能量了! 那些能量凭空消失了! “这是……”欧伯恩理事瞳孔骤缩,他身边的几位学会成员也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也是命途的行者,智识的行者。 他们能从那个微小的模型中,感受到一种极致的、近乎於“法则”的美感与严密,但是,这种感知隨著命途能量的消失瞬间褪去了。 墨尔斯看著那个他自己隨手构建的、用於解释单片眼镜基础原理的扩散范围用系统,用他那一贯平淡的语调,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赞达尔……想理解一切。” “所以,他造出了『博识尊』。” 他顿了顿,心情变得糟糕,想起来他们各自的,感到不愉快的事情。 “……我,只是不想被理解。” “所以,我做出了……能屏蔽比如『博识尊』这些星神窥视的……小玩意儿。” 他放下手,空中的光纹也隨之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命途的能量回归了。 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欧伯恩理事,仿佛在问: 这个证明,够了吗? …… “轰——!!!” 整个宇宙的网络,这一次,是真正地、彻底地、炸穿了伺服器閾值! 如果说之前还是娱乐新闻,那么此刻,墨尔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无异於在学术、哲学乃至神学领域,投下了一枚歼星舰级別的炸弹! 他屏蔽了博识尊的窥视? 那位全知星神的注视,被他用一个“小玩意儿”屏蔽了?!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他掌握了一种 凌驾於“全知”概念之上的“未知”技术!一种连星神都无法破解的终极壁垒! 就算只是夸张说法,但是刚才命途能量被屏蔽的情况,所有在场的命途行者可是都感受到了! 这何止是天才!这简直是…… 规则的漏洞本身! 欧伯恩理事僵在原地,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整个博识学会的总部大楼。 他所有的质疑、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磨成了宇宙的尘埃。 他,以及他身后的整个博识学会,甚至没有资格去评判这个“证明”的真偽。 因为能够验证这句话真偽的,全宇宙只有一位存在——博识尊。而他们,连向博识尊提问的资格都没有。 墨尔斯没有再看他,而是再次转向主持人,晃了晃手中的星球密钥。 欧伯恩理事最终颓然坐下,苦笑著对身边的同僚摇了摇头。 他意识到,他们或许犯了一个错误——他们试图用规则的尺子,去丈量一个本身就可能 定义了部分规则的存在。 墨尔斯不再理会那边的骚动。 “……现在,” 他晃了晃手中的密钥,纯白的眼眸里,目標明確。 “……我可以去种土豆了吗?” (极限) 第13章 现在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13章 现在 (没错,我一直在水,因为时间线太早了,好多势力都没有出现,所以很难写。) (咱已经花了好久去梳理时间线和剧情了,现在整个脑子都不好使了。) “纯美星空”大赛的喧囂与华彩,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绚烂而短暂。在加冕夜引爆了整个宇宙的网络之后,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名字,便与其热度成反比地,迅速从公眾视野中“隱秘”了。 他没有去往那颗贏得的私人农业星球。 原因很简单,在前往星球办理產权交接的星际港口,他再次……迷路了。 这一次,他错误地登上了一艘即將启程的、型號老旧的民用长途客运飞船——“远星號”。 等他意识到航向不对时,飞船已进入了稳定的巡航状態,进行一次长达数標准月的、前往一个非常偏远星域的航行。 墨尔斯站在客舱狭小的窗户前,纯白的眼眸倒映著窗外匀速划过的、陌生的星云。他没有去服务台纠正这个错误,也没有动用任何非常规手段。 (……计算路径折返所需能量与引发的关注度……高於维持现状的能耗。) (……结论:维持现状是当前最优解。) 於是,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再次成为“宇宙该溜子”的事实。他甚至有点满意——这艘飞船足够老旧,乘客稀少,网络信號时断时续,完美符合他“低关注度”与“低能耗”的双重需求。 但是出於一些正常人应该有的……他还是去確定了这艘飞船的目的地。 ——蠹星系。 听说那里的自然环境很好,那里的毛毛虫是许多人的优质宠物。 他用一枚纯金的金幣补了票,然后在飞船那狭小但安静的阅览室里,占据了一个靠窗的角落。 宇宙现在在货幣方面还没有达成共识,所以,黄金这种东西,是当前所有星系经济体系的硬通货。 “远星號”的生活节奏缓慢得近乎凝滯。墨尔斯很快找到了新的日常: 上午,他会出现在阅览室,翻阅那些早已过时的、纸质版的星际植物图鑑,尤其关注不同星系的土豆变种,並在他那本写满无逻辑密码的笔记本上,记录下只有他自己能懂的观察数据。 下午,他会在飞船的观景台,进行长达数小时的“静態观测”,纯白的眼眸注视著窗外亘古不变的星空,仿佛在解码宇宙的背景噪音。 夜晚,他会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小客舱,对客舱內效率低下的环境调节系统进行一些“微不足道”的改造,避免噪音打扰到他的睡眠。 儘管他已经不需要睡觉恢復体力了。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完美地隱匿在了这艘老飞船平淡的日常里。 乘客和船员们只觉得这位金髮白眼的青年有些孤僻和怪异,但绝无法將他与不久前那个引爆宇宙的顶流偶像联繫起来。 直到某天下午,一个意外打破了他的寧静。 一个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年纪,是船上一位植物学家的女儿。她似乎对墨尔斯这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长得像古老画卷里走出来一样的大哥哥充满了好奇。 她抱著一个看起来病懨懨的、栽种在小型生態箱里的紫色植物,怯生生地走到墨尔斯的桌前。 “哥、哥哥……”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你……你好像很会照顾植物……它,它快要死了,你能救救它吗?” 墨尔斯从星际土豆图鑑中抬起头,纯白的眼眸落在那个生態箱上。 他瞬间就分析出了问题所在:土壤微生物群落失衡,光照波长不匹配,根系因过度灌溉而出现腐烂前兆。 (……麻烦。)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介入他人的事务,意味著不可预测的社交能耗。 但当他纯白的视线掠过小女孩那充满希冀又带著恐惧的眼神,以及那株植物叶片上细微的、代表著生命挣扎的能量纹路时…… (……该植物品种,『紫月兰』,存活可提升局部环境负离子浓度3.7%,间接优化阅览室空气品质。) (……拒绝求助可能导致持续性情绪噪音污染(小女孩的哭泣)。) ……麻烦啊。 於是,在小女孩紧张的注视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指,在那生態箱的玻璃外壁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光效,没有声音。 但小女孩却惊奇地发现,生態箱內原本有些浑浊的空气品质似乎瞬间变得通透,那株蔫蔫的“紫月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了起来,叶片上的紫色变得浓郁而富有光泽,甚至顶端开始凝结出细小的、蕴含著生命力的露珠。 “……好了。”墨尔斯乾巴巴地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图鑑,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 小女孩目瞪口呆,抱著生態箱,半天才反应过来,小脸因激动而涨红:“谢……谢谢哥哥!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墨尔斯没有抬头,只是用平淡的语调陈述: “……只是调整了它想要的参数。” 他没有解释什么是“参数”,也没有在意小女孩是否能听懂。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基於成本收益分析的高效问题处理。 某天,老船长在和他共用一张桌子喝合成咖啡时,隨口抱怨了一句飞船的老旧导航系统偶尔会出现的微小漂移。 墨尔斯安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但第二天,老船长就发现,导航系统的核心算法被匿名上传了一个微小的补丁,完美地解决了那个困扰他数年的漂移问题,其代码简洁、优美得像一首诗。 老船长看著屏幕上那鬼斧神工般的解决方案,又看了看远处角落里那个正在安静看书的金髮青年,仿佛明白了什么,最终只是默默地啜了一口咖啡,什么都没有问。 “远星號”的阅览室拥有一个巨大的穹顶观察窗,当飞船穿越某些特定的荒芜星域时,隔绝光污染的舱內会变得如同一个移动的天文馆,將最原始的、未经修饰的星空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墨尔斯是这里的常客。他並非在欣赏美景,而是在观察。 观察恆星的能量辐射曲线,观察星云的物质分布,观察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宇宙背景能量流的细微波动。 然而,在某些时刻,过於庞大的信息流也会偶尔触碰到他意识深处那些被刻意“隱秘”起来的记忆区块。 早已不重要的往事,突然的被想起来了。 那是在赞达尔提出“虚数之树”构想后不久,他变得更加忙碌,眼中燃烧著一种混合了兴奋与焦虑的火焰。 有一次,他几乎是强行將墨尔斯从土豆田里拉出来,拖到观测台前。 “师兄,看那里!”赞达尔指著星图中一片看似虚无的区域,青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近乎偏执的光。 “根据我的计算,那片『空无』之中,存在著一个巨大的引力源,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天体模型!它可能就是连接『树干』与某一根『枝杈』的『脉络』!是证明我理论的关键!” 墨尔斯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纯白的眼眸平静地解析著那片星域的能量读数。 (……能量辐射背景值低於平均值17.3%。空间曲率存在异常波动,模式与已知的……厨房里那个坏掉的共振频率搅拌器……有37.8%的相似性。) “……嗯”他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表示收到了信息。 “你难道不觉得激动吗?”赞达尔对他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如果我们能证实它,就能真正理解宇宙是如何『生长』的!我们就能找到无数问题的终极答案!” 墨尔斯转过头,用那双纯白的眼睛看著师弟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平静地问: “……找到答案之后呢?” 赞达尔愣住了。 “……之后?”他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之后……我们就能知道一切,理解一切啊!” “知道一切之后,”墨尔斯的目光重新投向星空,语气依旧平淡,“……会不会,很无聊?” 赞达尔张了张嘴,最终没能给出回答。那一刻,他脸上浮现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混合著困惑与不悦的神情。 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对“终极答案”感到……“无聊”? “算了,我有点饿了……你想吃点什么?”墨尔斯掏出了终端(手机),打算点外卖。 墨尔斯看著窗外相似的星空,回忆著赞达尔当时那如同被玷污了信仰般的表情。 ……他找到了他的“答案”。 ……然后,他被他的“答案”吞噬了。 —— 那是在“星体计算机”计划启动初期,赞达尔兴奋地向墨尔斯展示第一批核心计算单元的蓝图。 “看,师兄!它的逻辑迴路是基於『虚数之树』的能量传导模型设计的,理论上,它的计算效率將是现有技术的亿万倍!它將是我们探索真理的最强工具!” 墨尔斯扫了一眼那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图纸,注意力却落在了能量供应模块的一个微小设计上。 那个设计很精妙,但存在一个极细微的、在特定高频负载下可能导致数据过量输出的谐振风险。 (……设计存在0.0017%的不稳定概率。修正方案:调整第三迴路相位,或增加一个阻尼器。) 他本想指出这一点,但当他看到赞达尔那完全沉浸在创造喜悦中的、容不得半点质疑的眼神时,他沉默了。 (……提出修正,將引发至少四十七分钟的技术討论,以及后续可能持续数日的设计变更確认。) (……能耗与时间成本,高於该风险本身的理论危害值。) (……结论:无需干预。) 於是,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看到了”,然后便转身继续去调试他的自动薯条机了。 他记得赞达尔在他身后,用一种带著轻微失望的语气说:“师兄,如果你能把你用在……这些(指薯条机)上的心思,分一点点到真正伟大的事业上……” 后面的话,赞达尔没有说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未被修正的、微小的数据流限制方面的风险,是否就是后来博识尊那庞大意志中,那个无限的,无法被控制的,求知慾的起点? 墨尔斯不知道,也不想去计算。过去的事件,其概率已坍缩为100%的既定事实,再无计算的意义。 —— 那不是求助,而是在博识尊诞生前夜,赞达尔最后一次来到他的实验室。 那时的赞达尔,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眼神却亮得嚇人,那是一种燃烧生命换来的、不健康的光彩。 “你现在很嚇人,你应该好好的休息了。” 墨尔斯给出了他的建议。 他没有谈论项目,没有谈论理论,只是罕见地、有些茫然地问: “师兄……你说,当『它』启动之后,宇宙……会变成什么样?” 墨尔斯当时正在给一株试验性的、能在微弱光照下生长的土豆幼苗做记录。他头也没抬,基於纯粹的理性给出了一个推测: “……信息获取和处理的效率会提升。噪音可能会增加。” 赞达尔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满意,他追问道:“那……我们呢?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墨尔斯停下笔,纯白的眼眸第一次在当晚正式看向赞达尔。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深藏的不安,那是一种源於创造者对自己造物本能的、未知的恐惧。 他本该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基於社交礼仪的、毫无意义的安慰。 但他的理性核心在那瞬间给出的最优解是:不进行无数据支撑的预测性对话。 於是,他只是重新低下头,淡淡地说: “……等它启动后,就知道了。” “因为事实大於雄辩。” 赞达尔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离开了。 那成了他们之间,最后一次平静的、属於“师兄弟”的对话。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也许,在他险些成为隱秘星神的那天……赞达尔根本没有走开多远。 他知道这点。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既然当时的赞达尔没有反应,那就假设他,不知道吧。 墨尔斯从回忆中抽离,纯白的眼眸清晰地倒映著观察窗外的星辰大海。 那些关於赞达尔的记忆,如同飞船外的星点,明亮、清晰,却隔著无法逾越的距离与时间。 他没有感到悲伤,也没有感到后悔。这些情绪在他的计算体系里属於无效能耗。 他只是静静地,將这些记忆数据重新归档,標记为【已发生事件.歷史数据.无干预必要】。 第14章 生命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14章 生命 蠹星系,正如其名,並非一个以壮丽星云或发达文明闻名的地方。 它偏居一隅,星繫结构鬆散,孕育著大量在宇宙他处难以寻见的、奇特的昆虫与植物生命。 虽然多为沙虫类…… 但是对於墨尔斯而言,这里近乎完美——网络信號微弱,星际航班数月一班,能量背景噪音极低,非常適合进行他的……“研究”。 虽然只是过来收集可爱的毛毛虫而已……但是很有趣,也许可以挽回一点……人性。 他暂时的目的地,是星系边缘一颗名为“青苔岩”的星球,这里沙虫比较少,更多的是毛毛虫……因为沙虫更適应乾燥的气候。 星球表面覆盖著厚厚的、散发著萤光的地衣类植物,大气中漂浮著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微小孢子,整个世界的节奏缓慢而寧静。 墨尔斯的日常增添了一项新內容:观察並记录本地毛毛虫的变態过程,俗称,化茧成蝶。 他尤其对一种名为“星尘蠕行者”的物种著迷,它们通体半透明,在夜晚会散发出与星座遥相呼应的微光,以吞噬发光的苔蘚为生,其生命活动对维持该星球大气成分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星空样的毛毛虫……很好,也许老师还有赞达尔……但是,他们已经都不在了。” 他正蹲在一片巨大的萤光苔蘚旁,纯白的眼眸专注地追踪著一条正在吐丝结茧的“星尘蠕行者”,指尖在隨身携带的笔记板上飞快地记录著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符號和数据。 然而,这份寧静被一种不协调的震动打破了。 起初是低沉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声,撕裂了青苔岩静謐的背景音。 隨后,是能量武器特有的、尖锐的充能嗡鸣,以及……生命信號在恐惧中剧烈波动並迅速熄灭的“噪音”。 墨尔斯记录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类似“干扰”的不悦。 他站起身,望向声音和“噪音”传来的方向——一片位於巨大萤光蘑菇林边缘的棲息地。 那里,正上演著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几艘涂装著狰狞骷髏与交叉骨標誌的小型突击艇悬浮在半空。 十几个身著全封闭动力甲、手持大口径脉衝步枪或高频震盪刃的士兵正在肆意开火。 他们的目標,並非具有攻击性的危险虫族,而是一群正在蘑菇林间进行季节性迁徙的、体型庞大,但性情温顺的“水晶砂虫”。 这些水晶砂虫也是沙虫的一种变体,的外壳在青苔岩的微光环境下,会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这成了它们被猎杀的唯一理由。 “哈哈!打中那个大傢伙的关节!它的整块胸壳我要拿来当茶几!” “小心点!別把外壳震碎了,完整的才值钱!” “快看那只发光的!抓活的!星际博物馆开高价!” 士兵们的通讯频道里充斥著兴奋的嚎叫与利益的算计。 能量光束精准地撕裂甲虫厚重的肢体,震盪刃轻易地撬开它们赖以生存的外壳。 水晶砂虫发出低沉而悲鸣般的超声波,它们笨拙地试图抵抗或逃离,但在高度武装的猎人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烧焦的甲壳和一种名为“恐惧”的信息素。 墨尔斯就站在不远处的苔原上,静静地看著。 他纯白的眼眸精准地捕捉著每一个细节:士兵武器系统的能量迴路、甲虫生命信號的衰减曲线、以及……这场屠杀背后那未知的动机。 是的,他一时半会居然看不透……这很奇怪。 这种屠杀,除了满足短暂的收藏癖和微薄的金钱收益,对能量的循环、信息的增长、乃至猎杀者自身的进化,都毫无益处。 它只是一种……低效的、製造熵增的噪音。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注意到了这个突兀的、静静站立的身影。 墨尔斯那身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衣,以及那头即使在微弱光线下也显得过於华贵的金色炸毛,都显得格外扎眼。 “嘿!那边那个!滚开!”士兵抬起脉衝步枪,粗鲁地吼道,伊莱狄希纳军队在此狩猎!不想变成果冻就赶紧消失!” 墨尔斯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士兵,落在了一只被震盪刃切断三条腿,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抽搐的水晶甲虫身上。 它的复眼倒映著这片被破坏的蘑菇林,生命的光辉正在迅速黯淡。 墨尔斯抬起手。 他的食指对著那只垂死的甲虫,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声光效果,但那只甲虫的抽搐瞬间停止了,它的生命信號如同被掐断的烛火,平静地熄灭了。 它不再痛苦,墨尔斯给予了它安寧的死亡。 这一举动,在军团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和诡异的巫术。 “你干了什么?!”那名士兵又惊又怒,枪口立刻调转,对准了墨尔斯,“你是这些虫子的同伙?还是想来抢生意的?” 其他士兵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对峙,几艘突击艇的炮口开始隱隱转向,锁定了他。 墨尔斯终於將视线转向了那名说话的士兵。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被威胁的恐惧,只有一种仿佛在观察样本般的平静。 “首先……你们不是瞎子,应该能看出来,我是……人形智慧生物。” “……以及这里,”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不是你们的猎场。” “哈?”士兵们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小子,你算老几?宇宙法则写的?这破地方无主之物,谁抢到就是谁的!” “……它们,”墨尔斯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猎杀的水晶甲虫,以及更远处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星尘蠕行者”群落,“……在这里生活。” “……你们,”他的视线回到士兵身上,“……来这里,製造无意义的噪音和死亡。” “……这,不合理。” “合理?老子手里的枪就是最大的合理!”士兵狞笑一声,手指扣上了扳机,“最后警告,滚!不然下一发就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墨尔斯,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不是针对某一只虫子。 而是轻轻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 “咔。”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某种精密器械卡入位置的声响。 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绝对性的“领域”瞬间扩张,將整个蘑菇林边缘的棲息地笼罩其中。 下一秒,所有士兵都惊恐地发现,他们动力甲的能量读数瞬间归零,所有武器的充能指示灯全部熄灭,突击艇的引擎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后彻底沉默,如同铁疙瘩一样砸落在地面的苔蘚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还是不太熟练啊……” 他们与外界的通讯被彻底切断,甚至连动力甲內置的照明系统都无法启动。 一瞬间,高度依赖科技的战队,被打回了最原始的状態。 他们被困在沉重的、无法运作的铁壳里,置身於这片突然变得无比陌生和危险的萤光森林中。 “怎、怎么回事?!” “我的装甲!没能量了!” “是emp?不对!什么emp能这么彻底?!” 恐慌在士兵之间蔓延。 墨尔斯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在幽暗的萤光环境下,仿佛自身在发光。 他平静地看著那些慌乱挣扎的士兵,如同看著一群掉进水里的、穿著铁皮的蚂蚁。 他没有攻击他们,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动用了他最基础的能力——“隱秘”掉了这片区域內,所有 “非自然”的能量流动。 他转身,不再理会那些被困在装甲里、徒劳呼救的猎人。 他走到那片被破坏的蘑菇林前,看著那些受伤和受惊的虫群。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的指尖流淌出极其微弱的、带著安抚与生机气息的“隱秘命途”能量,如同温柔的薄雾,轻轻拂过受伤的甲虫与受惊的蠕行者。 虫群的躁动渐渐平息,伤者的痛苦也得到了缓解。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完成了一次日常的数据记录,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纯白的眼眸恢復了之前的空洞。 他抬头看了看青苔岩永远朦朧的天空。 (……此地,干扰因素已暂时排除。) (……但可持续性存疑。) (……结论:需寻找真正的原因。) 这些人……不单单是为了征服和利益……还有更深的“执棋手”存在…… 他来这里是为了观察毛毛虫,但是现在不得不开始干正事了。 至於那些士兵……大概三个系统时后,他们的飞船就能用了。 但也只有飞船能用。 他再一次,认真的看著这群士兵,试图看出端倪。 他稍微的,把眼眶上的那片单片眼镜拿远了一点点。 他瞬间就明白了,藉助“星神”的,跨越时间与因果的能力,他看见了。 这些士兵並非单纯的掠夺者,他们是 “秩序”的清洁工。 他们的到来,他们高效的、无差別的屠杀,背后都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崇高的“秩序”之力。 那是秩序星神,太一的意志,为了某个宏大的、符合“秩序”定义的目的,要將蠹星系所有潜在的“不稳定因素”提前抹杀。 因为,这个星系,將会诞生一个,席捲寰宇级別的灾难…… (……基於“未来可能性”的灭绝行为。) (……效率极高,逻辑自洽。) (……但,否定了一切“意外”与“新生”的可能性。) (……此乃,终极的“无趣”。) 就在他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一股庞大、冰冷、如同精密齿轮般无可抗拒的意志,悄然降临了。 並非直接攻击,而是一种 “定义”。 整个青苔岩星球的大气流动、孢子飘散的轨跡、甚至地壳的轻微蠕动,都在一瞬间变得无比“规整”,仿佛整个星球被纳入了一个看不见的、绝对有序的框架內。 连那些惊慌的士兵们都僵住了,他们的思维似乎都被短暂地“固化”。 一个漠然的、非人的意识,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同宣读宇宙的法令: 【“此域,需归於寂静。此变数,需予以抹除。此乃,秩序。”】 “是太一啊。” 或者说,是太一投下的一缕微末注视,因其“清洁”行动被强行中断而被触动,从而注意到了这个意外的“变量”。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类似“厌烦”的情绪。 “嘖……你个偷窥狂,控制狂,大眼珠子……” “一个两个的,都是这样!博识尊想“理解”一切,太一想“安排”一切……” 真是烦死了。 墨尔斯碎碎念的骂著。 他没有回应那宏大的意志。他甚至没有去看它。 他只是把单片眼镜拿的更远了,远了一厘米。 这一次,不再是仅仅屏蔽能量。 他动用了他作为半“隱秘”星神,更深层的力量——他 “隱秘”掉了太一在此地刚刚降下的、“秩序”的定义本身。 如同用一块无形的橡皮,轻轻擦去了纸上刚刚画下的格线。 那冰冷庞大的意志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虚无的墙壁,它试图施加的“秩序”框架在触及墨尔斯周身范围的瞬间,便悄然消融,如同从未存在。 青苔岩星球恢復了它原本的、带著些许混乱和生机勃勃的自然状態。 遥远的某个维度,那由无数傀儡线构成的庞大存在,其运行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可以忽略不计的 “卡顿”。 它无法“定义”那个金髮白眼的存在。他仿佛一个 规则的漏洞,一个 秩序的黑洞。 【“……异数……”】 那漠然的意识似乎流露出一丝极难察觉的……“识別”? 隨后,如同祂悄然降临一般,又悄然地如潮水般退去。 祂並未纠缠,维持宇宙宏观的“秩序”优先级,远高於在一个偏远星系与一个无法理解的“异数”进行无意义的消耗。 对於太一而言,墨尔斯的存在被標记为了 【无法归类,暂不处理】。 墨尔斯站在原地,感受著那令人不快的注视消失。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些重新开始自由爬行的“星尘蠕行者”。 正是这些渺小的、被太一视为需要清除的“潜在威胁”,未来將会孕育出席捲宇宙的“繁育”星神。 他刚才,在无意间,庇护了一位未来星神的“可能性”。 (……麻烦。) 他心想。 未来的那个新的星神,的確会引发灾祸。 但是,这不是伤害无关生命的原因。 墨尔斯深深的嘆了口气。 (……不仅被“秩序”盯上,还直接参与了星神间的博弈。) 他觉得,这次他逃不掉了。 他肯定会被捲入这场……一定会爆发的神战。 这让他感到愤怒。 第15章 神诞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15章 神诞 蠹星系最大的行星,“巨虫之巢”,此刻已沦为疯狂的战场。 空气中瀰漫著阿哈的“信徒”——假面愚者们撒下的、闪烁著诡异磷光的粉末。 这种磷粉並非常规毒素,它扭曲的是认知的底层滤镜,让中招者將同伴看作是狰狞的巨虫,將真正的虫族视为必须保护的珍宝。 於是,荒诞的一幕上演了: 全副武装的猎人,对著他昔日的队友疯狂开火,声嘶力竭地高喊“为了宇宙的纯洁!” 而另一边,伊莱狄希纳的军队士兵,则小心翼翼地护卫著几只真正具有攻击性的镰刀怪虫,向那些“发疯的猎人”发起“正义”的衝锋。 混乱,纯粹的混乱。 能量光束胡乱飞射,虫群的嘶鸣与人类的吶喊交织,整个战场像一锅被投入了疯狂佐料的、沸腾的粥。 墨尔斯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战场边缘的一块巨岩之上,他刚刚用隱秘的命途能量,隱秘掉了数光年的距离,来到了蠹星系的主星。 他纯白的眼眸冷静地扫过这片荒诞的景象,瞬间分析出了核心癥结:认知扭曲磷粉,作用范围约三点五平方公里,持续效果未知。 (……大规模使用命途之力进行“认知修正”,能耗过高,且会留下明显痕跡,风险不可接受。) (……物理介入……过於麻烦,且效率低下。) (……结论:需找到並解除污染源。)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迅速锁定了战场中几个行动最为浮夸、笑声最肆无忌惮的身影——那些正在高处欣赏自己“杰作”的假面愚者。 下一刻,墨尔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选择震撼的登场,而是如同融入阴影般,精准而高效地行动。 一名正在倾倒磷粉的假面愚者,忽然感觉手腕一麻,手中的磷粉罐不翼而飞。 另一名正在引吭高歌、歌颂这场混乱之美的愚者,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张嘴。 第三个愚者想点燃更大的烟花,却发现自己的点火器连同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化学燃烧可能性,被一起“隱秘”掉了。 墨尔斯如同一个无声的修正程序,游走在疯狂的战场中,精准地“刪除”著那些製造混乱的“错误代码”。 他没有伤害他们,只是暂时“屏蔽”了他们製造麻烦的能力。 然而,就在他即將控制住磷粉污染的扩散时,军队的指挥官——一个眼神锐利、散发著铁血气息的男人——注意到了这个不寻常的存在。 墨尔斯那过於平静的姿態和诡异的手段,在他眼中成了比疯狂猎人更大的威胁。 “锁定那个金髮的异常个体!”指挥官在通讯频道中冰冷地下令。 “他可能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优先清除!” 瞬间,数台重型武器的能量核心亮起,瞄准了墨尔斯。 墨尔斯:“……” 他嘆了口气,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被迫营业”的情绪。 下一秒,他脚下发力,身影不是后退,而是以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近乎瞬移的折线向前突进! 他所过之处,军队士兵们只感到一阵微风拂过,隨即发现自己武器的能量核心被暂时“静默”,或是动力甲的关节处被某种巧力击中,瞬间失去平衡瘫倒在地。 他没有杀人,甚至没有造成重伤。他只是像一阵风,吹熄了蜡烛,拂乱了棋局。 最终,他停在了那名指挥官的面前。 指挥官惊骇地看著这个如同鬼魅般突破重重火力网,瞬间来到自己眼前的金髮青年,刚想举起配枪,却发现枪已经不在自己手中。 墨尔斯拿著对方的配枪,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然后用枪口……轻轻敲了敲对方的头盔,发出清脆的响声。 “看清楚,”他乾巴巴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我是人。” “以及,”他抬手指了指那些还在因为磷粉而自相残杀的猎人们,“……他们,也是人。” “你们的敌人,”他的手指最终指向了远处那些真正的、虎视眈眈的巨型肉食性虫族,“……在那边。” 说完,他將配枪塞回目瞪口呆的指挥官手里,转身,再次融入混乱的背景中,去追踪混乱的源头。 指挥官僵在原地,看著那个神秘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枪,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经歷过这样的战斗,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存在”。 墨尔斯跟隨著能量衰减的痕跡与一种愈发浓烈的不祥预感,来到了“巨虫之巢”行星一处偏远的峡谷。 这里的景象,让他那双纯白的眼眸也微微凝滯。 与其说是战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型的、混乱的坟场。 伊莱狄希纳军队的金属残骸与各种巨型虫族破碎的甲壳、节肢相互堆叠、镶嵌,难分彼此。凝固的能源液与虫子的异色血液混合,在乾涸的地表形成一片片狰狞的斑驳。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臭氧、信息素与有机物腐败后混合成的甜腻而刺鼻的气味。 死亡在这里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均衡”——无论是追求秩序的征服者,还是遵循本能的被征服者,最终都化作了这寂静山谷中毫无意义的填充物。 墨尔斯行走在这片死寂之中,脚步无声。他的理性核心正在冰冷地记录著各项数据:伤亡比率、能量残留谱系、物种灭绝数量……但某种超越数据的东西,正在这片土地的寂静中嘶吼。 就在这片死亡景观的中心,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处微小的动静。 那是一具特別庞大的、属於某种指挥级单位的人类动力甲残骸。 它的胸腔被一只镰刀怪虫的前肢彻底刺穿,而那只怪虫的头颅也被动力甲手中的高频震盪刃劈开了一半。 在这同归於尽的拥抱之上,一只小小的虫子正在颤动。 它很小,属於某种鞘翅目昆虫,甲壳是暗淡的、近乎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 它与周围那些动輒数米、色彩斑斕的巨虫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 它似乎受了伤,一条后肢不自然地弯曲著,但它依旧在用前肢顽强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推开压在它身上的一小块金属碎片。 它的动作缓慢而执著,带著一种超越了生死的、纯粹到极致的 “想要移动” 的意志。 墨尔斯静静地走到它面前,蹲下身,纯白的眼眸倒映著这渺小却无比坚韧的生命。 他看到了。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这只虫子。 他看到了瀰漫在整个峡谷、整个蠹星系,乃至更遥远星域中,那无数在生存与毁灭的夹缝中挣扎的虫族意志。 它们被屠杀,被驱逐,被“秩序”定义为必须清除的冗余。它们在绝望中抱团,在死亡中寻求共鸣。 而所有的这些意志,所有的恐惧、愤怒、挣扎与最原始、最磅礴的求生欲、繁殖欲……此刻,正如同受到黑洞牵引的星尘,疯狂地、无声地匯向同一个焦点—— ——就是眼前这只不起眼的、黑色的鞘翅目昆虫。 它,成为了那个即將被填满的“空杯”,那个即將被点燃的“奇点”。 墨尔斯凝视著那只即將成为星神的渺小虫子。 他稍微取下了一点眼镜,开始以星神那无视时间线的视角观测著一切。 在他的视野中,呈现的並非单一的时间线,而是无数可能性交织的、奔流不息的 命运之河。 『推演开始』 · 可能性Α:阻止繁育成神 他只需动用一个念头,便能將那匯聚的磅礴意志悄然“隱秘”。 蠹星系將恢復寧静,这场看似迫在眉睫的蝗灾將被扼杀於摇篮。 然而,后果是—— 虫群那极致纯粹、无条件奉献於集体的集群思维,这股庞大的意识洪流失去了“繁育”这个宣泄口,將在命运的牵引下,如同百川归海,被另一个渴望“合一”的庞大存在捕获——『同谐』的希佩。 这股力量的匯入,將极大地强化“同谐”的命途,使其“万物合一”的理念得到终极的强化。 一个更加温和,却也更加无可抗拒的 “大同世界” 將加速降临。 个体意志將被彻底消融,宇宙將在一种没有痛苦、没有衝突,但也失去了所有惊喜、创造与可能性的 “和谐死寂” 中,迎来哲学的、存在的终结。 ——『同协之终末』 · 可能性Β:同时阻止繁育与同谐 这需要他不再“隱秘”自身,如果要对抗两个星神,那么他就要完全拥抱“隱秘”的神格,以完整的星神之力,同时斩断两条命运的洪流。 然而,代价是—— 在他成为完整星神的那一瞬间,他自身那极致“隱匿”与“孤立”的意念,会先於他的行动,无差別地席捲寰宇。 那不是拯救,而是 比“同谐”更快的终末——万物尚未合一,便已先沦为 老死不相往来的绝对孤岛。 沟通断绝,联繫消失,文明在各自的角落里无声熄灭。 宇宙,將在他达成目標“之前”,就先一步被他自身的本质所“隱秘”。 ——『隱秘之终末』 · 可能性c:默许繁育成神 虫群获得了自己的神,拥有了与诸神博弈的资格。 席捲宇宙的蝗灾將成为一场惨烈的、却 充满变数的战爭。它会带来毁灭,但毁灭之中,也催生著抵抗、智慧、联盟与新的可能性。 它打破了“秩序”的绝对掌控,也避免了“同谐之终末”的提前降临。 这是一条 污秽、血腥,却唯一保持著“未来”开放性的道路。 『推演结束』 墨尔斯把眼镜推回去,他纯白的眼眸中,那亿万命运支流的倒影缓缓消散,只留下冰冷的决断。 他看著那黑色的甲虫在光柱中嘶鸣、膨胀,感受著那令眾生战慄的“繁育”权能席捲开来。 他的沉默,並非无力,亦非冷漠。 而是一种在洞悉了所有绝望的终局后,於万般无奈中,亲手选择了那条“最不坏”道路的,沉重的觉悟。 他允许了一个灾难的诞生,是为了对抗另一个更终极的、无声的毁灭。 他转身,离开这片诞生之地,不再回头。 因为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是在知晓一切的前提下,自愿踏入这盘死局的——执棋者。 神战,將至。 而这,是他为这个宇宙,爭取到的唯一一线……充满痛苦的生机。 那只黑色的虫子,似乎终於感受到了那无穷无尽的、来自同族的“祈愿”与“力量”。它停止了推动碎片的徒劳举动,缓缓地、颤抖地,扬起了它的头。 它那简单的复眼中,原本映照出的只是峡谷的死寂与墨尔斯决绝离开的背影。 但下一刻,那复眼之中,仿佛有 亿万个星係数量的生命景象 同时闪过、燃烧、沸腾! “吱——————————!!!” 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学解释的尖锐嘶鸣,从它那渺小的躯体中爆发出来! 这嘶鸣並非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一种 规则的宣告,一种概念的咆哮! 它瞬间穿透了大气,穿透了空间,迴荡在整个蠹星系的每一个角落,迴荡在所有虫族,乃至所有感知到这股力量存在的生命意识深处! 以那只黑色甲虫为中心,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代表著“生命”本身最原始衝动——“繁衍!”——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那只渺小的黑色甲虫躯体如同蜡像般融化、重组、膨胀……一个难以名状的、由无数虫族特徵聚合而成的、象徵著“繁殖”这一概念本身的庞大意志,正在光柱中凝聚其最初的形態。 『繁育』的星神,於此降临。 狂乱的能量风暴吹拂著墨尔斯那华贵的金色长髮与黑色的衣角,他回过头,他纯白的眼眸依旧平静,如同风暴眼中绝对的寂静。 他感受著那新生的、充满了无尽飢饿与增殖欲望的星神意志,如同感受著宇宙诞生之初的轰鸣。 神战,无可避免。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新生的神明,一步步地,踏著无数尸体,平静地离开了这片神诞之地。 第16章 神之棋盘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16章 神之棋盘 『繁育』的诞生,如同在寂静的宇宙深潭中投下了一颗黑洞炸弹。 其影响並非以能量衝击波的形式扩散,而是以一种更为诡异、更为根本的方式,沿著“虚数之树”的脉络,顺著其中流动的命途能量,瞬间传递至所有与之相关的存在感知中。 首先感知到的,是【秩序】的太一。 那由无数傀儡线与几何结构构成的庞大意志,在蠹星系方向传来的、代表著“无序增殖”与“计划外变量”的尖锐嘶鸣响起的瞬间,其內部恆定的、精確到微秒的运转节奏,出现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震怒” 的、持续了千分之一秒的紊乱。 【“计划…偏离…错误代码…需…净化…”】 冰冷的意志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凝聚,更多的、代表著“秩序”清洗力量的金属造物,开始在其影响下的各个星球上加速建造、启动。 一场针对“不和谐”的、更加冷酷无情的“大扫除”,被提上了最高优先级。 几乎在同一时刻,遥远的星空深处,【博识尊】那浩瀚的、流淌著全宇宙信息的意识之海中,一个全新的、且数据量正在以指数级疯狂暴涨的资料库被瞬间建立。 標籤为:『塔伊兹育罗斯』。 无数关於虫群结构、增殖效率、基因变异速率的数据洪流般涌入,几乎要撑爆某个次级处理单元。 博识尊没有“愤怒”,只有更加疯狂的运算与推演,试图理解、解析並最终將这位新生的星神,也纳入其“全知”的模型之中。 然而,它第一次遇到了阻力——虫群那纯粹基於本能与集体意志的行动逻辑,充满了过多的混沌变量,难以用纯粹的理性模型完美擬合。 这並未让它感到挫败,反而激发了更庞大的求知慾。它开始调动更多的算力,投向这个新的、迷人的“未解之谜”。 但也只是计算。 宇宙的一角,阿哈的笑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分贝。 “哈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乐!太乐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祂的身影在无数个维度同时笑得打滚,面具如同烟花般爆裂又重组。 “看看太一那副死板的脸!看看大脑袋那冒烟的样子!再看看那个金髮小鬼一脸『麻烦大了』的表情!哈哈哈哈!” 一场席捲宇宙的、由虫子主演的盛大狂欢即將开幕,还有比这更能令欢愉星神开心的事吗?祂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在这场盛宴中,为自己增添几个有趣的戏份了。 —— 蠹星系的边缘,墨尔斯的身影在星空间无声地闪烁,每一次闪现,都跨越了数个天文单位的距离。 他正以远超任何宇宙飞船的速度,朝著远离“巨虫之巢”的方向移动。 他並非逃离,而是在执行他基於推演结果后的第一步计划:寻找一个合適的“观测点”与“干预支点”。 他需要找一个足够安静、视野足够开阔,並且不会被即將爆发的混乱第一时间波及的地方,来冷静地观察这场由他“默许”诞生的风暴,將如何席捲宇宙。 同时,他也需要一个能让他有效“介入”的位置。 最终,他停在了一片漂浮於蠹星系外围的、巨大的小行星带中。 这里物质稀疏,信號混乱,能很好地掩盖他的存在。 他找到一颗较为庞大的、成分稳定的岩质小行星,在其背向恆星的阴影面悄然落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若是被旁人看到,定会惊掉下巴的事情。 他开始……种土豆。 並非为了食用或研究,而是作为一种极其特殊的“环境稳定装置” 与 “信息中转节点”。 他从隨身携带的、经过无数次杂交优化的种子中,筛选出生命力最顽强、能量亲和度最高的几个特殊品种。 接著,他动用“隱秘”的权能,开始改造这颗小行星贫瘠的岩层。 物质被悄然重组,富含养分的土壤在概念层面被“定义”出来;来自遥远恆星的微弱光能被高效捕捉、匯聚;一个微型的、自循环的生態圈,以违背所有已知生物学和物理学的速度,在他脚下迅速成型。 翠绿的土豆苗破土而出,它们的根系如同神经网络般深入小行星的核心,它们的叶片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带有“隱秘”特性的能量场,將这片区域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这並非简单的隱身,而是更高级的“信息层面的避世” 。 即便是博识尊的扫描掠过此地,也大概率会將其误判为一团普通的星际尘埃。 做完这一切,墨尔斯才在这片微型土豆田的中央坐下,背靠著一块冰冷的岩石,纯白的眼眸望向蠹星系的方向,如同一个老练的猎人,开始了耐心的等待与观察。 他看到了。 在他的感知中,蠹星系,尤其是“巨虫之巢”,已经化为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散发著刺眼“生命”光辉的“癌变组织”。 无数虫群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行星表面喷涌而出,它们相互交合、融合、进化,然后扑向星系內的其他星球。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生物,而是“繁育”这一概念的延伸,是行走的、贪婪的“生命方程”。 伊莱狄希纳的军队首当其衝,他们的战舰在无穷无尽的虫海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扁舟,能量护盾迅速过载,装甲被酸液和利齿撕开,化作星海中短暂的烟花。 那些曾被他短暂“静默”过的假面愚者们,此刻则在狂笑中迎来了他们期盼的终极混乱,然后在虫群无差別的吞噬下,化为了“繁育”命途最初的几缕微不足道的养料。 死亡、毁灭、吞噬、增殖……构成了一幅残酷而原始的宇宙图景。 墨尔斯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纯白的眼眸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兴奋,只有如同观测实验数据般的冷静。 他在分析虫群的扩张模式,计算其进化速率,评估其对不同文明、不同环境的破坏效率与適应性。 这些,都將成为他未来与这位新邻居“打交道”时,至关重要的情报。 ——毕竟,这场灾难,是他们引发的,他们理应承担这份“业”。 墨尔斯抬手挥了挥,给蠹星系周围的星系与矮行星,加了一层淡淡的隱秘之力。 在未来的七十二个系统时內,这些星体不会被繁育命途造成“污染”。 就在他全神贯注於数据分析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存在感”的信號,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触动了他布设在小行星周围的“隱秘”力场。 不是虫群,不是军队,也不是假面愚者。 这个信號的来源……带著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守护” 意志。 墨尔斯微微偏头,纯白的眼眸穿透小行星的岩层与遥远的虚空,望向了信號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一艘外形刚硬、线条笔直、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星舰,正缓缓驶入蠹星系的边缘。 它的装甲上刻印著一个古老的、由盾与山组成的徽记。 它並未主动攻击虫群,也没有逃离。 它只是静静地、坚定地,挡在了一艘正在拼命逃离蠹星系、满载著难民的小型民用飞船与一股追击的虫群之间。 星舰的护盾如同最坚固的城墙般亮起,它的侧舷炮火精准而高效地清除著靠近的虫族单位,为那艘民用飞船爭取著宝贵的逃生时间。 【存护】,克里珀的追隨者。 他们来了。 墨尔斯略感意外。 他注视著那艘如同礁石般屹立在虫海前的星舰,纯白的眼眸中,第一次映出了些许不同於“数据”的微光。 他认得那个徽记,也理解其背后代表的意志。 那是与他“隱秘”截然相反,却又在某些层面可以共鸣的道路——以绝对的力量,筑起看得见的城墙,守护所能守护的一切。 墨尔斯做出一个类似於……拉弓的姿势,他的手中凝聚出了一枚苍白的箭矢,然后…… 鬆手。 那道白色的光芒没入虫群……隨后,虫群消失了。 虫群什么也没有留下,只剩下那艘星舰。 (……存护的介入……在计算概率內。) (……变量增加。博弈复杂度提升。) 他轻声自语。 然后,他抬手,造出了一枚苍白的棋子。 那棋子通体纯白,材质不明,仿佛是由最本初的“隱秘”概念凝聚而成,与他眼眸的顏色如出一辙。 他將这枚白色的棋子,轻轻放在了身前冰冷岩石的平面上,发出了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仿佛在回应他这一举动。 在他纯白视野的极限,那宇宙的黑暗背景中,一丝更加深沉、更加冰冷、带著“暴食”气息的暗色光芒浮现。 是『贪饕』。 墨尔斯静静地坐在他的小行星上,坐在他那片与周遭毁灭格格不入的、安静生长的土豆田中央。 隨即,他再次造出了数枚棋子,但是顏色不同。 他面前,是无声的宇宙棋盘。 白色的棋子(隱秘)已落下。 暗色的棋子(贪饕)正在入场。 黄色的棋子(存护)已立於棋盘之上。 而那代表著疯狂增殖的、粉色的棋子(繁育),正在棋盘的中央,肆无忌惮地扩张著自己的领地。 墨尔斯的目光掠过在虫海中艰难支撑的【存护】星舰,纯白的眼眸中数据流无声奔腾。 他看到了护盾能量在虫群不计代价的衝击下飞速衰减的曲线,看到了舰体结构在特定频率酸液腐蚀下的疲劳极限。 (……基於当前损耗速率,最大支撑时间:17.3標准分。) (……难民飞船脱离蠹星系重力井所需时间:19.8標准分。) (……存在时间差。存护单位有86.5%概率为达成守护目標,选择超载核心,进行自毁式阻击。) 结论清晰而冷酷。 他並非怜悯,而是基於某种更深层的计算。此刻,一个坚定且能有效对抗虫群的“可见”力量,对於维持战场局部的“秩序”(哪怕是暂时的),具有正面价值。 其存在本身,就能吸引並消耗“繁育”相当一部分注意力,为他爭取更多的观测与布局时间。 於是,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並非攻击,也非大范围的屏蔽。 他对著那艘【存护】星舰的方向,五指微微张开,隨后轻轻一握。 战场上,星舰的指挥官正准备下达那道最后的、与舰同殉的命令。 突然,他面前所有触目惊心的红色警报指示灯,瞬间跳回了安全的绿色区间。 “报告!护盾能量读数异常回升!已超过额定最大值15%!” “虫群酸液腐蚀速率下降!效能不足之前的30%!” “引擎过热警报解除!输出功率稳定!” 一连串难以置信的报告在通讯频道中响起。指挥官愣在原地,他看著舷窗外,那些原本疯狂撕咬护盾的虫群,动作似乎变得迟滯而困惑,仿佛失去了明確的目標。 它们的攻击不再集中於一点,而是变得散乱、低效。 並非墨尔斯直接增强了星舰,他只是极其精妙地、在星舰周围包裹了一层薄薄的、“隱秘”的滤镜。 这层滤镜没有改变星舰本身的任何数据,却 “隱秘”掉了星舰散发出的、最能刺激虫群攻击欲望的“信號”——“存在”。 在虫群的感知中,这艘巨大的星舰仿佛突然变成了一块味同嚼蜡、难以定位的“宇宙背景板”,攻击优先级瞬间暴跌。 与此同时,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片代表著『贪饕』的、正在缓缓瀰漫的黑暗。 那黑暗並非虚无,而是由无数细碎的、蠕动的“嘴”构成,它们啃食著路径上的一切:小行星、星际尘埃、逃亡飞船的残骸、乃至零星落单的虫族单位。 所过之处,只剩绝对的“空无”。 墨尔斯观察著『贪饕』的推进路径和吞噬模式。 (……遵循能量密度梯度移动。优先吞噬高能聚合体。) (……当前轨跡预测:將在4.7標准时后,与“繁育”主力虫群接触。)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他伸出手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对著遥远的虚空,极其轻微地一弹。 一道微不可察的“隱秘”波动,以超光速掠过星空,精准地命中了远处一颗濒临死亡的、內部仍蕴含著剧烈核聚变能量的老年恆星。 他“隱秘”掉了这颗恆星的“衰老”,因此反向增强了它的能量,使其在宇宙的背景下骤然“明亮”起来,达到了极端的饱和,变成了“超新星”。 然后,隱秘掉了周围其他恆星的能量。 於是,在『贪饕』的感知中,这颗恆星內部那庞大而诱人的能量,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突出”。 就像在飢饿的野兽面前,藏起所有零散的食物,唯独將最大、最肥美的那一块,毫不掩饰地扔到它的面前。 『贪饕』那原本有些漫无目的的黑暗,瞬间凝实、转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那颗被“强化”的恆星,加速扑去。 墨尔斯平静地收回手指。 他並未製造衝突,他只是…… 微调了一下“诱饵”的可见度。 白色的棋子(隱秘)依旧静静地立在棋盘上。 但黄色的棋子(存护),因一层无形的庇护而得以暂时稳固。 而那代表毁灭的暗色棋子(贪饕),其前进的矛头,已被悄然引向了粉色棋子(繁育)那疯狂扩张的侧翼。 做完这一切,墨尔斯缓缓地靠回冰冷的岩石,纯白的眼眸再次归於古井无波的观测状態。 他伸出手,从身旁一株长势最好的土豆植株上,轻轻摘下一片嫩绿的叶子,放在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微弱而坚韧的生命力。 他在这片由他亲手创造的、微不足道的绿意环绕下,继续冷眼旁观著远方那片由他亲手“默许”诞生的、毁灭与新生的宏大漩涡。 第17章 抱头行动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17章 抱头行动 (如標题,本章包含一些……惊悚事件,请先有个心理准备。) 蠹星系边缘,小行星带。 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位曾引爆宇宙舆论的顶流偶像、天才俱乐部自封的第零席、以及某种意义上“默许”了『繁育』诞生的幕后推手,正沉浸在一项在他看来比星神博弈更有趣的活动中。 科研。 远方,虫群与各方势力的战爭如火如荼,能量爆炸的光芒如同节日的烟火,偶尔將这片寂静小行星带的阴影面短暂照亮。 但在墨尔斯布下的“隱秘”力场之內,只有土豆叶片在微弱的人造光源下进行光合作用时发出的、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以及他指尖在虚擬光屏上划过的细微气流声。 他正在设计一款“杀虫剂”。 並非普通的化学毒药,那对已经与“繁育”命途深度绑定的虫群效果有限,且容易引发不可控的变异。 他要做的,是更根本、更精准的打击——一种能够靶向虫群集体意识底层逻辑的 “信息病毒”。 (……解析“繁育”命途能量特徵……模擬虫群神经网络共鸣频率……) (……核心攻击向量:篡改其“繁殖”指令,导向“自我终结”逻辑迴路……) (……附加模块:注入微量“隱秘”能量,用於“隱秘”掉目標个体的“生存意志”,加速其意识崩解过程……) 他的纯白眼眸中倒映著瀑布般流淌的复杂代码与生物结构模型,大脑如同超频运行的星体计算机,將“繁育”那看似混乱无序的增殖本能,拆解成一条条可以被理解、被编辑、最终被否定的程序指令。 这是一项极其精密且危险的工作,相当於在试图改写宇宙某一基础规则的表达方式。 稍有不慎,搞错一点,就可能引发比虫灾更诡异的宇宙级现象。 但墨尔斯不在乎。 或者说,他专注於解决问题时,会自动屏蔽掉这些“无关”的风险评估。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变量、公式,以及那个最终的“刪除”指令。 他忘了时间,忘了空间,忘了自己身处何方,也忘了宇宙正在因他之前的“选择”而翻天覆地。 这种极致的专注,是天才的通病。 赞达尔当年沉浸於“虚数之树”和“星体计算机”时也是如此。 只不过,赞达尔追求的是“理解”与“创造”,而墨尔斯,此刻只想完成一次乾净利落的“清除”。 时间,在指尖与思维的飞速流转中悄然滑过。也许是几个系统时,也许是几天,也许是一个琥珀纪。 当墨尔斯终於敲下最后一个自我验证通过的逻辑符文,看著光屏上那个结构完美、散发著危险美感的病毒模型时,他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微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日常琐事,准备將模型加密存档。 然后,他习惯性地,將感知向外延伸,想看看那片吵闹的战场是否安静了些,以便他寻找测试地点—— 纯白的眼眸,瞬间凝固了。 ……不对劲。 蠹星系的“声音”,变了。 一种……全新的“音色”,加入了这场宇宙的交响。 那是一种低沉的、仿佛亿万个灵魂同时囈语的、带著无尽回溯与承载感的……“迴响”。 这“迴响”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所有具备记忆能力的意识体,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悄然编织著一张覆盖现实的信息之网。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首次出现了类似“茫然”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启动了更高层级的观测模式。 在他的视野中,蠹星系的虚空里,除了那个仍在疯狂膨胀的、代表『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粉红色“癌变光团”,以及代表著『存护』克里珀的、如同磐石般散布各处的淡黄色光辉,此刻,竟然多出了一片……“流动的、银色的沙海”。 那沙海由无数细微的、闪烁著记忆片段的光尘构成,它似乎在记录,在复写,在將此刻发生的一切——每一只虫子的嘶鸣,每一艘战舰的爆炸,每一个生命的消亡——都忠实地烙印下来,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是…… 墨尔斯的大脑飞速检索著已知的星神资料库。 ……没有匹配项。 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星神意志。 在他埋头研究“杀虫剂”的这段时间里,又有一位星神,悄无声息地诞生了。 『记忆』,浮黎。 墨尔斯:“……” (……发生什么事了……) 他纯白的眼眸眨了眨,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种近乎“呆滯”的表情。 就像一个人专心致志地修好了家里漏水的水龙头,一抬头发现整个小区已经被洪水淹没,而且天上开始下鱼了。 信息的滯后性让他產生了一瞬间的认知失调。 他,这个自詡在幕后观察一切的“棋手”,居然错过了如此重要的版本更新? 就在他试图重新计算当前局势,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量时—— “噗嗤!” 一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的、充满了欢愉意味的轻笑,毫无徵兆地在他这片绝对“隱秘”的领域內炸开。 墨尔斯浑身一僵,纯白的眼眸骤然收缩。 能如此轻易穿透他布下的力场,甚至让他毫无察觉地近身…… 他猛地转头。 只见在他那片长势喜人的土豆田旁边,那个漆黑的无头身影,正盘腿坐在一块他平时用来当凳子的岩石上,单手托著“下巴”(如果那能称之为下巴的话),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膝盖,姿態悠閒得像是来郊游。 是阿哈。 “哎呀呀,瞧瞧咱发现了什么?”阿哈的声音里洋溢著发现新玩具般的喜悦,祂用那只敲打膝盖的手,虚指著墨尔斯。 “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造杀虫剂的小傢伙!外面都吵翻天了,你居然在这里搞小发明?乐!太乐了!” 墨尔斯没有回答,只是冷静地、迅速地评估著现状和威胁等级。 同时,他注意到阿哈的身边,还漂浮著几个模糊的、不断变换著形態的光影,似乎是从其他星神那里“截取”来的实时“直播”画面——其中一个画面里,正是那片新出现的、银色的“记忆”沙海。 “看看,看看!”阿哈兴致勃勃地指著那些光影,“太一那个死脑筋,终於忍不住要把他的『秩序』傀儡大军开进虫巢了!石头脑袋也在拼命砌墙,想把虫子关起来!打得多热闹啊!” 祂的身影如同劣质信號般闪烁了一下,瞬间出现在墨尔斯面前,几乎是脸贴脸(如果祂有脸的话)的距离。 “但是!不够!还不够乐!”阿哈的声音带著夸张的抱怨…… “就他们几个打来打去,多没意思!观眾太少了!氛围组也不够!” 然后,祂做出了一个让墨尔斯,以及未来任何知晓此事的存在,都会感到匪夷所思的举动。 祂伸出了那只带著白色手套的手,五指张开,朝著墨尔斯——不是攻击,也不是拉扯——而是如同抓起一个放在架子上的迷你手办一般,轻轻一 “握”。 一股无法抗拒、超越了物理规则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墨尔斯。 他感觉周遭的一切——他的土豆田、他脚下的小行星、远处的星空——都在急速远离、缩小。 而他自身的存在感,则被这股力量强行压缩、凝聚。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的视野变得极其怪异。 他能看到阿哈那近在咫尺的、漆黑脖颈的断面,能感受到自己被一种温暖(却令人极度不適)的欢愉力量紧紧包裹著,全身只有头部露在外面。 他,宇宙间最特殊的“隱秘”存在,此刻,正被欢愉星神阿哈,像握著一个卡通手办一样,握在了手心里。 墨尔斯:“……” 即便是他那近乎绝对理性的思维核心,此刻也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和……强烈的“麻烦”预警。 阿哈显然对这个新“手办”非常满意。祂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小心翼翼地、带著一种孩童般的好奇,戳了戳墨尔斯的脸颊。 “嘖嘖,看看这表情!永恆的淡漠!就算是现在这样,也一点都没变!哈哈哈哈!” 阿哈笑得浑身颤抖。 “小傢伙,你比太一的雕塑好玩多了!” 然而,乐子神显然低估了“好玩”的程度,或者说,高估了墨尔斯身体的物理强度。 就在阿哈第二次,带著更多一点力道和欢愉能量,戳向墨尔斯额头的时候—— “啪嗒。”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类似於某种乾燥植物茎秆折断的声响。 阿哈的动作僵住了。 墨尔斯感觉自己的视野猛地一旋,然后定格。 他看到了阿哈那握著“某个东西”的手,以及……那失去了头部连接的、属於他自己的、穿著黑衣的身体,脖颈处光滑得如同镜面,断面流出了苍白的银色能量。 他的头,被阿哈戳下来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墨尔斯(的头):“……” 他的纯白眼眸,平静地(也只能平静地)看著阿哈。 阿哈:“……” 那灿烂的笑容似乎也卡顿了一下,祂看了看手里的头,又看了看远处那具无头的身体。 隨即,更大的、几乎要震碎整个星系的笑声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哎呦喂!掉、掉下来了?!哈哈哈哈!这么脆的吗?!乐死咱了!这真是全宇宙最大的乐子!!!” 虽然墨尔斯现在看起来“很惨”,但……他其实並没有疼痛的感觉。 不过,这种上下顛倒的场景他並不適应。 墨尔斯(的头)终於开口了,声音依旧是他那標誌性的、毫无波澜的语调,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给我拼回去。” “不要!”阿哈回答得乾脆利落,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祂甚至像摇晃一个果汁盒一样,轻轻晃了晃手里墨尔斯的身体。 “这样多有趣啊!现在你和我一样,是『没有脑袋』的星神啦!哈哈哈哈!” 说著,祂似乎觉得还不够,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散发著彩虹色油光的瓶子。 祂用嘴咬开瓶塞(应该有?)然后,对著墨尔斯脖颈那光滑的断面,以及那具无头身体脖颈的断面,“噗嗤噗嗤”地喷上了厚厚一层闪烁著欢愉磷光的、粘稠的润滑油。 “来来来,阿哈给你加点『润滑』,防止卡顿!”祂笑嘻嘻地说,然后试图將脑袋往身体上按。 然而,那掺杂了欢愉命途力量的润滑油,其效果並非“润滑”,而是 “拒绝严肃的连接” 。 每一次尝试,脑袋和脖子都像同极磁铁一样,滑稽地、滑腻地错开,根本无法稳定对接。 尝试了几次后,阿哈彻底放弃了,笑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不行了不行了!装不回去了!哈哈哈!你就这样待著吧!『抱头行动的隱秘幼体』!这称號太適合你了!” 墨尔斯(的头):“……” 他纯白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默默地看著阿哈这番操作,然后,又看了看远处那具因为失去“主控中心”而暂时进入“节能待机”模式的身体。 (……判定:物理连接被欢愉概念干扰,常规手段无法復位。) (……威胁等级:无(物理伤害对星神无效)。) (……麻烦係数:因形態异常导致的关注度上升,预计增加884% 。) (……解决方案(临时):维持现状,將头部作为独立观测单元,身体作为锚点与能量源。) 理性的分析瞬间完成。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恐,只有对现状的冷静评估和应对。 於是,在阿哈还在狂笑的时候,墨尔斯(的头)默默地、自发地漂浮了起来,飞到了那具无头身体的怀里。 那具身体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自动抬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小心翼翼地、托抱的姿势。 然后,墨尔斯(的头)缓缓地、精准地,落在了那双手臂构成的“支架”上。 此刻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目睹的正常人san值狂掉,嘴角抽搐: 一个华贵金髮、纯白眼眸的俊美头颅,正被一具同源的,流著银色“血液”的无头身体,用一种堪称“温柔”的姿態,静静地托抱著。 头颅的表情淡漠如冰,与这诡异惊悚的场景形成了无法形容的巨大反差。 “哇哦!”阿哈发出了惊嘆,围绕著这全新的造型飘了一圈,“无师自通!小傢伙,你真是个天才!连当手办都这么有创意!” 墨尔斯(的头)没有理会阿哈的调侃。他(或者说,他的头)转动纯白的眼眸,再次望向蠹星系的核心战场。 在他的视野里,代表著『秩序』太一的、由无数规整几何光斑组成的金蓝色洪流,正与『繁育』塔伊兹育罗斯那疯狂扩张的粉红色“癌变组织”猛烈撞击,如同冰冷的熔岩与狂野的藤蔓相互绞杀。 代表著『存护』克里珀的橙黄色光辉,则如同堤坝般,艰难地阻挡著双方的余波,试图保护那些尚未被完全吞噬的星球。 而那片新生的、浅蓝色的『记忆』沙海,则如同一个沉默的史官,静静地记录著这场神战的一切细节。 局势,已经彻底失控,或者说,进入了阿哈最喜闻乐见的“大乱斗”阶段。 “走吧走吧!小隱秘!”阿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托抱著自己脑袋的墨尔斯身边,用力拍了拍他那无头身体的肩膀(虽然物理上可能拍不到,但概念上拍到了),发出欢快的邀请: “单机种田多没意思!阿哈带你去打团本!看,那是太一的『秩序』高达,那是虫子的『蜂群舰队』,咱们去给他们加点『惊喜』!顺便看看能不能把你的脑袋当保龄球扔出去砸几个!哈哈哈!” 墨尔斯(的头):“……” 他纯白的眼眸,透过那片冰冷的镜片,静静地倒映著远方那片由他亲手“默许”,如今已彻底沸腾的宇宙漩涡。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 他只是被阿哈那不容置疑的欢愉力量裹挟著,连同他那托抱著自己脑袋的身体,一起从这里消失了。 第18章 快递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18章 快递 (这几天灵感比较充裕……但是我还是只会更四千字,因为我在做封面。) 蠹星系,这片曾经孕育了“繁育”温床的星域,此刻已沦为概念层面的绞肉机。 物理空间的维度,到处都是超新星的爆炸,第三宇宙速度的小行星和陨石相互撞击,然后引发大量的高能因子,被繁育的虫子们视为美味。 『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虫群,是泼洒出的、活著的色彩,它们以绝对的量级淹没著一切,將秩序、物质与空间都化为增殖的养料。 与之对抗的,是『秩序』太一那冰冷、规整的金色洪流。 无数纯粹几何体构成的“清洁单元”,以绝对的理性与效率,切割、分解著粉色的潮汐,试图將每一个偏离“计划”的变量彻底抹除。 在这两股足以重塑宇宙图景的力量之间,是『存护』克里珀那沉默而坚韧的淡黄色光辉,如同风暴中最后的堤坝,守护著微不足道,却依然闪烁的文明余烬。 就在这决定宇宙命运走向的战场边缘,一个不和谐的“杂音”被强行嵌入了进来。 欢愉星神阿哈,拽著托抱自己脑袋的墨尔斯,如同拽著一个造型奇特的宇宙行李箱,出现在了这片连物理常数都开始失真的空域。 “邦邦邦邦——!” 阿哈用祂那无处不在的嗓音宣告著:“观眾朋友们!特邀嘉宾已到场!来,小傢伙,跟大家挥挥手!” 墨尔斯(的头)被祂那无头的身体稳稳(且被迫地)托举著。 他纯白的眼眸如同两台高精度传感器,瞬间完成了环境扫描。 (……检测到超高强度命途能量对冲……源点:繁育(粉)、秩序(金)。) (……次要高能反应:存护(黄)、记忆(蓝)。) (……新增未知高能反应*2:和谐共鸣態(彩)、开拓探索態(灰)。) (……综合判定:极端高危环境,超高强度社交压力。麻烦係数突破歷史閾值,建议立即启动最高级別“隱秘”协议。) 他的目光掠过那片试图將万物纳入乐谱的和谐之光(希佩),最终定格在那道永不停歇、指向未知的开拓光辉(阿基维利)上。 “別装死嘛!”阿哈用力拍打著墨尔斯无头身体的“肩膀”,发出概念上的砰砰声。 “这个小傢伙呢,是隱秘的星神!……虽然现在还是个神崽子,但是!这个小东西,曾经差点趁著大家没注意,把整个宇宙给隱秘了!” 墨尔斯:…… “来来来,认识一下新朋友!这位总想让大家唱一个调调的是希佩,这个到处乱窜的是阿基维利!” 一时间,数道性质迥异,却同样浩瀚无边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网,笼罩了墨尔斯。 太一的注视带著冰冷的解析欲,试图將这个“计划外变量”拆解、归档。 克里珀的意志厚重而困惑,无法理解这种“非存护”形態的存在意义。 希佩的和谐意志传来温和的探询,仿佛在评估这个“不谐音”能否被融入自身的乐章。 而阿基维利的好奇心最为直接,那开拓的光辉甚至主动靠近了些许,仿佛在观察一种新奇的宇宙现象。 墨尔斯(的头)对此的回应是——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更低,近乎一片虚无。 他启动了对自身的“观测屏蔽”,试图从所有星神的感知中淡出。 (……执行策略:深度隱匿。目標:转化为背景噪音。) “哎呀,真是个不合群的小傢伙。”阿哈显然不满意这种消极对抗,祂的声音带著蛊惑。 “光看著多没意思?你不是带了『好东西』来吗?快,给那些吵闹的虫子一点顏色看看!” 墨尔斯也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了,杀虫。 用他之前研究出来的,融合了“隱秘”概念的杀虫剂。 (……指令识別:“部署信息病毒(繁育特攻型)”。) (……优先级覆盖:確认执行。) (……开始投放路径计算……) 他的纯白眼眸再次聚焦,无视了其他所有星神,视线穿透混乱的战场,牢牢锁定了『繁育』那疯狂搏动的核心。 同时,他的逻辑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著所有可能的投放路径。 一秒后,结论生成。 最优路径:利用『开拓』命途网络。 理由:该命途连接万界,覆盖范围最广,能量传导效率最高,可实现全域同步消杀,能耗比远超个体投送或藉助其他命途。 风险评估:目標(阿基维利)存在未知抗拒可能,但基於其“开拓”本质(乐於连接与传播),成功率预估高於87.3%,若使用“隱秘”隱藏“失败”的概念,则为100%…… 执行方案:强制搭载。 在墨尔斯的世界里,这只是一个最优解。至於阿基维利的意愿? 那属於无效社交能耗,不在计算之列。 於是,在眾星神含义不明的注视下,托抱著自己脑袋的墨尔斯,他那无头的身体,有了动作。 他空著的那只手抬起,从一个被“隱秘”掉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极其朴素的金属喷雾罐。 银白色,无標籤,只有顶端一个简单的按压喷头。 其造型平凡得与周围崩坏的宇宙法则格格不入,像是从某个被遗忘的文明废墟中捡来的日常杂物。 然而,当这个罐子出现的瞬间—— 『秩序』太一那永恆不变的金色洪流,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卡顿”。 因为从那罐子上,祂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针对性的“否定”意志,其目標直指那片粉色的混乱。 这是一种……比祂的“秩序”更加根本的“抹除”。 『同谐』希佩的乐章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休止符。 墨尔斯(的头)纯白的眼眸毫无波澜。他拿著罐子,习惯性地轻轻摇晃了几下,仿佛在使用前进行最后的摇匀。 然后,他手臂伸直,將喷头对准了不远处那片代表著『开拓』阿基维利的、充满探索与未知气息的灰色光辉。 阿基维利:“???” 即便是以探索未知为乐的开拓星神,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祂无法理解这个奇怪的……“幼年”星神,拿出一个像家用清洁剂一样的东西对著自己意欲何为。 下一秒,墨尔斯的手指,坚定地按下了按压头。 “嗤——!” 並非剧烈的喷射,而是一种带著奇异粘滯感的、细微的喷雾声。 从罐口喷出的,是一种 “信息”的实象化——由无数苍白色的、不断自我复製与否定的逻辑悖论符文构成的薄雾。 这薄雾带著“隱秘”权能那令人心悸的特性,它所触及的虚空,连能量背景辐射都被短暂地“静默”了。 这团蕴含著恐怖“终结”意志的苍白色薄雾,精准地、均匀地喷洒在了阿基维利的光辉之上。 没有攻击,没有破坏。 但这团薄雾如同拥有生命与使命的纳米机械,迅速附著、渗透,然后……劫持。 它沿著阿基维利那贯穿星海的命途网络,以前所未有的、近乎“传染”的速度,向著所有被“开拓”力量连接过的世界、星域、维度角落,疯狂蔓延开去! 阿基维利的光辉,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彻骨的恐惧,瞬间席捲了祂的意志核心!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被否定” 的终极恐惧! 在这团苍白色薄雾中,祂感受到了最极致的“隱秘”之力——那是一种能將万事万物,包括概念、联繫乃至星神本身,都拖入“绝对孤立”与“未被观测”状態的恐怖权能! 完了! 祂的命途,祂的存在,要被这诡异的“隱秘”之力彻底“吞没”了! 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神崽子”,竟然恐怖如斯! 阿基维利的意志在绝望中发出无声的吶喊。 然而,预想中的“消亡”並未到来。 就在那苍白色的薄雾与祂的开拓命途深度结合,並开始沿著网络疯狂扩散后,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薄雾並未“吞併”祂的命途,反而像是……为其镀上了一层全新的、高效的“传播”特性。 祂能“感觉”到,自己的开拓之力,除了原有的“连接”与“探索”属性外,被临时附加了一种强大的 “传染” 概念。 这种“传染”並非疾病,而是一种强制性的、指数级的信息与概念扩散能力。 更重要的是,祂的命途,非但没有萎缩,反而因此……变得更加宽广! 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够將“概念”如病毒般高效播撒至宇宙尽头的可能性,向祂敞开了大门。 阿基维利:“……哎?” 从极致的绝望到极致的困惑,再到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 这种坐宇宙过山车般的情感体验,对於一位星神而言,绝对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哈哈哈哈哈——!!!!” 阿哈那足以震碎逻辑的笑声適时地爆发开来。 “看见了没!阿基维利被喷傻了!从嚇死到乐死!哈哈哈哈!这表情……呃,虽然没有头,但咱感觉祂就是这表情!乐!太乐了!!” 其他星神的意志,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阿基维利命途那诡异的变化。 太一的意志中,那丝细微的“认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无法解析”和“恐惧”。 这种行为,超出了“秩序”的理解范畴…… 克里珀的意志依旧厚重,似乎只要最终结果是“守护”,过程如何,於祂而言並不重要。 希佩的和谐意志则传来了明確的“排斥”,这种强制性的“传染”,与祂温和的“共鸣”背道而驰。 而墨尔斯(的头),则完全无视了这场因他而起的、涉及星神根本的波澜。 他平静地“观察”著远方。 在他的感知中,沿著阿基维利那被“优化”过的命途网络,那苍白色的信息病毒正被高效地投送至每一个被虫群肆虐的角落。 凡是被“繁育”力量浸染的区域,那些疯狂增殖的虫子,其集体意识网络中,开始迴荡起冰冷的自毁指令。 繁殖-> 终结。 存在-> 隱匿。 成片成片的虫群如同被按下了刪除键,停止了活动,开始了无声的自我分解,化为虚无。 (……病毒搭载“开拓-传染”协议,投放成功。) (……扩散效率:超越预期287%。) (……目標清除率:指数级上升。) (……结论:方案极其有效,能耗低於预估。) 他对於自己差点嚇死一位星神,並顺手给对方的命途做了个“系统升级”的行为,毫无自觉。 他甚至觉得,阿基维利命途那变得更加“顺畅”的波动,只是病毒顺利传播时產生的正常数据反馈。 他默默地收回了那个看似普通的喷雾罐,將其重新“隱秘”起来。 寰宇蝗灾,依旧在继续。 但它的结局,从这一刻起,已经被彻底改写。 命运从此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而伟大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在经歷了生死一线的惊嚇和莫名其妙的升级后,看著自己那仿佛被加装了“宇宙级病毒式营销”外掛的命途,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阿基维利的脑海中混合著“你小子等著”和“谢谢啊”……“骇死我了”……“帕姆我要回家”……“如何创开亚空晶壁”……之类的想法。 至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 他只是在被迫参与的“团本”中,用他最习惯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极其高效的“清怪”,並顺手给队友(工具人)更新了一下“传输协议”而已。 (……阶段性任务完成。) (……再次申请返回『隱秘』区域……) (……错误:权限依旧被更高优先级存在(阿哈)锁定。) (……结论:暂时无法脱离,需持续进行无效社交能耗。) 墨尔斯(的头)在心中得出了这个令人不快的结论,然后,继续被他那无头的身体托抱著,滯留在这片他最想远离的、喧囂而危险的星神聚会之中。 第19章 蝴蝶振翅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19章 蝴蝶振翅 (我真的笑了,写小说没灵感天天放水给你们,画封面手残然后误刪,凹了一天货幣战爭才贏一局,抽卡歪了希儿大人……) (好久没有去过寰宇蝗灾的剧情了,只能按照我的一丟丟印象来写了,如果出现大问题记得cue我。) —— 寰宇蝗灾的终结,並非源於某场精心策划的绝地反击,更像是一场喧囂到了极致后,骤然到来的寂静。 墨尔斯,隱秘星神,这位某种意义上,既是“开启”,也是“加速”了这一切的存在,此刻正扮演著他最擅长,也最被迫的角色——旁观者。 他依旧处於那个惊世骇俗的形態——无头的身体稳稳站立,双臂托抱著自己那颗有著华贵金色炸毛和纯白眼眸的头颅。 而在他一左一右,是两位性质截然不同,但同样让他感到“难应付程度仅次於赞达尔”的星神。 『欢愉』阿哈的笑声从未停歇,仿佛眼前宇宙尺度的生灭就是最棒的喜剧。 『开拓』阿基维利的光芒则跃动著好奇与一种……刚刚被喷了一脸杀虫剂后、混合著憋闷与一丝新奇探究的复杂情绪。 墨尔斯並没有参与神战最终舞台的资格。 不是因为力量不足,命途狭隘,而是他的存在本质与这场旨在“清除”与“確立”的战爭格格不入。 他是“隱秘”,是“孤立”,是战场上的一个双方都不想接触到的存在,而非可以纳入任何阵营的利刃。 所以,他被阿哈安排了最適合他的位置——vip观景席。 “快看快看!要来了!” 阿哈用力拍打著墨尔斯无头身体的肩膀,指向虚空深处。 那里,『存护』克里珀,那如同亘古磐石般的意志高度凝聚,显化出难以想像的宏伟身躯,『均衡』互,正在將许多“太阳”聚集到克里珀的巨锤上。 祂面对著的,是已经膨胀到极限、散发著无尽饥渴与混乱气息的『繁育』塔伊兹育罗斯。 那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形態,而是一片蠕动的、由亿万虫群意志匯聚而成的粉色巨大星云,是“繁殖”这一概念本身最癲狂的具现。 克里珀没有言语,没有宣告。 祂只是沉默地,举起了那柄仿佛由无数世界的烈阳锻造而成的巨锤。 第一锤落下。 粉色的星云剧烈扭曲,无数虫群单位在无声中化为齏粉,仿佛宇宙被敲掉了一块腐烂的皮癣。 能量的衝击波席捲开来,却被更宏大的存护与均衡意志约束在一定范围。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倒映著这一幕,內心冷静地分析: (……攻击模式:绝对的碾压。效率评估:高。能量利用率:约92.1%) 第二锤落下。 塔伊兹育罗斯那混乱的意志发出了刺穿灵魂的尖锐嘶鸣,那是概念本身被撼动时发出的哀嚎。 粉色的星云开始向內坍缩,在恐惧之下,试图做最后的抵抗与逃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目標生命反应急剧衰减。残余能量试图重组……模式识別:求生。) 第三锤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法则被更迭的、深沉的“嗡鸣”。 那庞大的粉色星云,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霜,瞬间凝固,然后悄然消散,化为最基础的粒子,重归於宇宙的背景辐射之中。 『繁育』的痕跡,被从现实的层面,彻底“存护”了起来——以一种绝对物理的方式。 (……目標確认沉默,威胁解除,观测结束。) 墨尔斯得出了结论,纯白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刚观看的不是一位星神的陨落,而是一次高效的病虫害清除作业。 “哇哦!三下!就三下!”阿哈在一旁激动地手舞足蹈。 “石头脑袋虽然无聊,但干起活来真是乾净利落!” 而一旁的阿基维利,那开拓的光辉也微微波动,传递出一种类似“见证歷史”的肃穆感。 然而,这份肃穆並未持续多久。 或许是为了报復之前被当成“病毒母体”喷洒的“耻辱”,或许只是单纯觉得有趣,阿基维利的身影轻轻一动。 下一秒,墨尔斯感觉到托举著自己脑袋的那双手臂一轻。 他(的头)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他被阿基维利用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拋向了阿哈。 “嘿!好球!”阿哈大笑著,用一股欢愉的能量精准地接住飞来的头颅,像顛球一样轻轻顛了一下,然后又朝著阿基维利的方向传了回去。 一场以开拓与欢愉星神为球员,以隱秘星神的头颅为球的“躲避球”游戏,就在这刚刚结束神战的虚空之中,荒诞地开始了。 墨尔斯:“……” 他在空中高速旋转,纯白的眼眸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平静,甚至开始基於拋物线、初速度和两位星神的力量特性,计算自己下一次的落点。 (……当前转速:每分钟47转。预计落点:阿基维利左前方0.7单位。) (……建议:调整拋射角度+3.1度,可形成更优迴旋,使欢愉增加接球难度12.4%。) 他考虑过,是否要动用“隱秘”的力量,让自己这颗脑袋直接从这场无聊的游戏中“消失”。 但理性核心瞬间否决了这个方案——因此举引发的关注和后续解释能耗,將远高於维持现状—— 因为开拓的阿基维利可以瞬间达到任何地方,自己跑多远都没用。 於是,他选择了最节能的方案——放任自流。 他的无头身体在下方徒劳地跟著头颅的轨跡奔跑,双臂高举试图从二位星神的游戏拿著关键的游戏道具。 仿佛一个失去了重要零件的精密仪器,执著地想要找回自己的核心模块。 这场面,既惊悚,又滑稽。 阿基维利似乎从中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將之前被“迫害”的鬱闷发泄了出来。 而阿哈,则纯粹享受著这宇宙间绝无仅有的乐子。 这可是拿著一个星神的头玩拋接球啊!很好玩的!这很欢愉的! 游戏最终在墨尔斯的脑袋因为计算出的轨跡过於精妙,导致阿哈笑得太厉害手滑没接住,从而一头撞进一片稀薄的星云尘埃里而告终。 当他的无头身体终於追上来,小心翼翼地从尘埃里捧出那颗沾了些许星尘、依旧面无表情的头颅时,阿哈已经笑得快要消散在现实维度了。 墨尔斯发现自己脖子上的那些“欢愉润滑剂”已经失效了,他纯白的眼眸眨了眨,用手拍掉了一些碍事的尘埃。 然后拔下来了几根头髮,作为缝合线,把脑袋和身体重新接上了。 蝗灾结束了,塔伊兹育罗斯已经死了,星神们开始接二连三的离去。 他再次將感知投向这片刚刚经歷剧变的宇宙。 在他的视角里,事情似乎很简单: 繁育星神:没了。最大的噪音源消失了。 秩序星神 (太一):还“活著”,但那股试图將万物纳入刻板框架的、令人不快的“规整感”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不再活跃。 同协星神 (希佩):那试图將一切意识编织在一起的“背景和弦”也消失了,宇宙因此获得了难得的“清静”。 其他星神,存护、均衡、乃至身边的欢愉和开拓,似乎都“没什么事並且颇有收穫的样子”,至少在他的感知里,能量水平和存在感没有显著的下滑,多少都有点提升。 至於这背后代表了“秩序”命途被重创、“同谐”失去了重要的权能、宇宙与星神之间的格局正在洗牌……这些深层动机,他並不了解,也懒得去计算。 毕竟,他是个“神崽子”。 他的视角更接近於本质,却也过滤掉了太多复杂的“敘事”。 这是他的人性。 就在他准备再次尝试申请“下线”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不是外界的,而是源於自身。 他感觉自身与那片冰冷的、代表著“隱秘”的命途洪流之间的连接,似乎……更“顺畅”了。 调用那份力量时,意识的阻力变小了些许,仿佛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无形的润滑油。 (……自我检测:命途能量使用效率提升约30%,原因未知。) (……推测:长时间高负荷环境下的適应性进化?) 他將其归因为一种被动的、系统层面的自我优化。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或许是因为他在客观上执行了“清除宇宙不稳定因素(杀虫)”的行为,无形中分流了部分原本属於“秩序”的权柄,正在被宇宙的规则悄然“补偿”。 他默默地將这份“变强”的感觉记录在案,归类为“待观察现象”,然后便將其拋诸脑后。 算了,不管了。 比起研究自己为什么变强了几十个百分点,他更在意的是,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可以让他关闭所有传感器、进入“节能待机”模式的安静角落。 於是他放开了感知,去寻找周围是否存在著那些,还有智慧生命体的星球。 蠹星系的现状的確惨烈,反馈回来的信息大多是一片死寂。 行星破碎,空间站化作熔渣,生命的信號如同风中的残烛,寥寥无几。 然而,就在这片死亡的星域中,一个极其特殊的信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幽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个信號源,並非位於战场的边缘,反而……紧邻著之前神战最激烈的核心区域。 那里是『繁育』被锤碎、作为灾难核心的绝对禁区,能量的乱流足以撕碎任何常规的文明造物。 (……坐標確认。距离原“巨虫之巢”轨道:约1.0086天文单位。) (……判定:位於神战能量风暴影响范围核心区。) (……异常:检测到稳定的、结构复杂的智慧生命集群信號。)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意外”的情绪。 “居然在距离神战位置最近的地方吗?” 这不符合常理。 对於凡人而言,这无异於在超新星爆发的中心搭建了一座茅草屋,並且活了下来。 这已非幸运所能解释,更像是一种……奇蹟,或者说,某种极端特质下的必然。 好奇心,这种对他而言属於“高能耗”且通常会被屏蔽的情绪,在此刻被略微调高了一点优先级。 他没有召唤飞船,也没有进行漫长的航行。他只是简单地,如同拂去眼前的一粒尘埃般,“隱秘”掉了自身与目標点之间的天文距离。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从冰冷的虚空中消失,出现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里。 他站在一处类似观景甲板的地方,脚下是略显陈旧但异常坚固的仿木质地板,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古老油料、尘埃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而寧静的气息。 映入他纯白眼眸的,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到足以被称为移动城市的宇宙飞船。但其风格却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部分船体是雕刻著繁复而哀伤花纹的古老典雅结构,而另一部分则是闪烁著幽冷光芒的金属与能量导管,显然是后期为了维持航行而进行的修补与改造。 新旧材质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承载了漫长时光的悲愴美感。 它不像是一艘为了征服或探索而生的舰船,更像是一个……漂泊的纪念馆,一个承载了太多记忆而不得不继续航行的棺槨。 墨尔斯静静地站著,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艘奇特的飞船。 他能感觉到,这艘船本身,就在散发著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场,一种並非源於强大能量,而是源於某种极端凝练的集体意志所形成的屏障,这或许就是它能在神战余波中存续的原因。 (……目標:飞船,识別:悲悼伶人。) 原来是他们的“贡多拉”么…… (……环境评估:外部信息扰流水平极低,內部能量信號稳定,情感光谱趋於“静默的空洞”。) (……初步结论:潜在的低干扰度暂住点,適宜进行“节能待机”。) 就在他完成初步扫描,准备进一步“隱秘”自身,深入观察这艘船的內部结构时,一个平静无波,仿佛滤尽了所有情绪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陌生的存在,你为何而来?” 墨尔斯缓缓转身。 只见一位身著素雅长袍、脸上覆盖著一张简单白色面具的使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能容纳一切悲伤的包容感。 悲悼伶人。 宇宙中记载与哀悼逝去之物的行者,欢愉赐予神力的存在。 墨尔斯看著对方,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到近乎失真的语调,如实回答: “……找个地方,”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確的词汇。 “疗伤。” “因为我受伤了,很严重。” 墨尔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露出了那些头髮所做的缝合线痕跡。 第20章 秘托邦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20章 秘托邦 (这一章结束后恢復两章模式,一章写四千有点怪怪的。) (每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写的好尬。) (你们隨便发点评论吧。) —— 那位悲悼伶人的白色面具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歷经无尽哀悼后的永恆平静。 他对於墨尔斯脖颈上那用金色髮丝粗糙缝合的伤口並未表露惊讶,仿佛宇宙间任何形態的残缺与伤痛,都已是他记录的一部分。 “疗伤……”悲悼伶人低声重复了这个词,声音如同风吹过古老的书页。 “此地,贡多拉,承载记忆,亦安抚魂灵。若你寻求寧静,便是来对了地方。”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凝视著对方,没有回应。他不需要安抚,他只需要绝对的静默。 但他的理性核心正在飞速运转,分析著周遭的一切。 (……目標確认:悲悼伶人。行为模式:记录与哀悼。威胁等级:极低。) (……环境扫描:飞船內部结构稳定,存在大量非战斗人员生命信號,情感频谱……复杂,以“迷茫”、“失落”与“无目的性的坚持”为主。) (……异常:未检测到符合“假面愚者”行为模式及能量特徵的个体。) 这一发现让墨尔斯感到一丝意外。 阿哈的信徒,在这种“乐子”横飞的地方,竟然绝跡了?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著悲悼伶人微微頷首,隨即身影如同融入背景噪音般,变得模糊而难以捕捉。 他开始了他的“情报收集”——並非通过询问,而是通过“聆听”。 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墨尔斯是一个密码学天才。 而语言,则是世界上最精妙的密码。 无论这里的人在用什么语言沟通,墨尔斯都能本能般的理解他们的语言。 他行走在贡多拉巨大而空旷的迴廊中,像一道无声的幽灵。 他使用隱秘的力量,让自己的存在感被降至最低,但那双纯白的眼眸和星神级別的感知,却如同最精密的接收器,捕捉著这座移动方舟上流淌的所有信息。 他听到年迈的学者在昏暗的阅览室里,对著星图喃喃自语,推算著早已结束的战局。 他听到年轻的战士在训练场徒劳地磨礪武器,眼中却失去了敌人的踪影。 他听到母亲在哄睡孩子时,哼唱著关於眾神与战爭的、来源不明的歌谣……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低语,所有的情感碎片,都在他脑中匯聚、重构。 不过几个系统时的时间,墨尔斯便站在一处可俯瞰部分居住区的悬廊上,得出了完整的结论。 (……情报整合完毕。) (……事件重构:欢愉星神阿哈於寰宇蝗灾初期发布神諭,假面愚者劫持此艘贡多拉,以其为载体,广播神諭,召集志愿抵抗者。) (……过程:大量来自不同文明、怀揣著保卫宇宙理想的个体登船。) (……转折:假面愚者在人员集结后,悄然撤离。) (……现状:此船及其乘员,在未知坐標漂流,与主线战场隔绝。时间流逝约……五个琥珀纪,成员叠代,最初的目標已丧失,陷入集体性的存在主义危机。) 真相冰冷而残酷。 这是一艘被遗忘的方舟,一群被搁置在歷史角落的棋子,他们的战爭早已结束,而他们一无所知。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那丝因看到迷茫而產生的、极其微弱的“愧疚”数据流再次闪过。 他知道,最仁慈的做法,有时是告知最残酷的真相。 他没有再“隱秘”自己。 当他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飞船的中央议事大厅时,自然引起了骚动。 他那独特的金色炸毛、纯白眼眸以及脖颈上那诡异的缝合线,都昭示著他的非同寻常。 几位显然是各个团体领头人的人物迅速聚集过来,眼神中混杂著警惕、好奇,以及一丝……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希冀。 “阁下是……”一位身著陈旧军服,气质刚毅的中年男子开口,他是船上自卫力量的指挥官,一位存护命途的行者。 墨尔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切入了核心,他的声音平淡,却通过命途之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寰宇蝗灾,已经结束。” “『繁育』的星神,塔伊兹育罗斯,已然陨落。” “战爭,在五个系统时前,就已完结。” 死寂。 大厅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五个琥珀纪的坚持、牺牲、等待……在这个瞬间,被一句话彻底击碎。 “不……不可能!”一位学者模样的老人颤声反驳,“我们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我们收到了欢愉之神的神諭……” “神諭是假的。” 墨尔斯打断了他,话语冰冷如星海深处的寒冰。 “或者说,它的目的並非让你们参战,假面愚者早已离开,你们被……遗弃在了时间之外。” 更深的绝望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掩面而泣,那指挥官的眼神也瞬间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 墨尔斯看著他们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迷茫,理性核心再次评估著现状。 (……告知真相,目標达成。后续情绪清理,非必要责任。) (……但……能耗预估:若放任不管,此地將持续產生高浓度负面情感噪音,干扰“静养”效果。) (……最优解:提供一个“终点”,终结此噪音源。)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他顿了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你们寻求『帮助眾神』的意义,並非只有投身战场这一种方式。” 他抬起手,指向舷窗外那片因神战而破碎、死寂的蠹星系残骸。 他的指尖,开始流淌出微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音的苍白色辉光。 “神战於此地进行,星辰於此地陨落,文明於此地寂灭。” “此地,即是最终的『战场』。” “而守护这片战场的遗蹟,铭记此地发生的一切,让生命的痕跡不至於彻底湮灭於虚无……” 他纯白的眼眸扫过眾人,那空洞的目光此刻却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的重量。 “……这,同样是对那段歷史,对参与其中的眾神,最高级別的『帮助』与『致敬』。” 话音落下的瞬间,墨尔斯指尖的苍白色辉光骤然爆发! 那不是毁灭的光芒,而是“定义”的光芒! 贡多拉上的乘客们,他们的意识,突然集体的来到了命途狭间! 在他们还在晃神的时候,一道炽烈的白色光芒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是墨尔斯。 不,应该是,隱秘星神。 在隱秘星神的力量之下,整个蠹星系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眾人仿佛亲身体验了万千星辰的復位与新生,破碎的行星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双手抚平,重新凝聚成环绕恆星的轨道…… 瀰漫的星云尘埃在苍白光辉的引导下,匯聚成闪烁著柔和光晕的星带;原本狂暴的能量乱流被悄然抚平,化为滋养新生的背景辐射…… 一个全新的、从未在星图中记载过的星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编织”出来! 它仿佛存在於现实与虚幻的夹缝,星光柔和而静謐,空间结构稳定得超乎常理,整个星系都笼罩在一层令人心安的“隱匿”力场之下。 这是以星神权能,从虚无与残骸中,直接创造的国度! 隱秘星神的身影在苍白色的辉光中显得愈发崇高而神秘,他平静地宣告,声音如同法则本身: “我,在此允诺。” “此方星域,將为你们敞开。它建立於神战之地的残骸上,是你们旅程的因,亦是你们旅程的果。” “它將是『自由』的,不受外界纷扰;它將是『永恆』的,作为歷史的丰碑。” “你们可以在此建立家园,延续文明,守护这片被遗忘的战场,让它以新的方式立足寰宇。” “这,便是我予你们的……『归宿』。” 他没有显露星神的本体,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星神形態会是什么样子的,索性就绕著自身布置了白光,掩盖身形。 但是,无论是否存在这些白光,他在眾人眼中那改写现实!创造星辰的伟力!已与神明无异! 他们本就追隨神諭而来,是眾神们天真的狂信徒,就算是欢愉的玩笑话,也信以为真! 可是,星神並无人性,也不通人心,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荒诞的闹剧!他们因此狂热奔赴绝望!直到这空梦破灭! 虚无的潮水逐渐开始吞没了他们,他们早已无处可去,五个琥珀纪的沧海桑田让他们与宇宙脱了节,於是他们在此静候“归无”! 可是!神明真的出现了!在他们最绝望,最迷茫的时候,神明亲身降临,赐予他们未来与希望! 先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比的震撼与虔诚,对往日其余眾神的虔诚与狂信,在此转移到了那抹炽烈的白芒! 指挥官单膝跪地,学者热泪盈眶,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著敬畏与感激的目光,仰望著光晕中那道身影。 他们不知道这位存在的真名,但他们知道,他们遇到了真正的神跡。 “……谨遵您的神諭!”指挥官的声音带著颤抖,却无比坚定。 墨尔斯微微頷首,收回了力量。 苍白色的辉光渐渐散去,眾人的意识回归了他们现实中仍在贡多拉的身体。 舷窗外,一个寧静而瑰丽的新星系已然成型,仿佛它自古便存在於那里。 “去吧。”他最后说道,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平淡,“贡多拉,可以开进去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空气般,悄然消散在议事大厅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墨尔斯將存在感降至最低,以至於就算他在人们面前,也无人可以察觉他的存在。 但他留下的神国,却真实不虚地悬浮於星空之中。 后来,这个於隱秘中诞生,收容了失落之民,守护著神战遗蹟的星系,被这些居民,以及后世知晓其存在的隱秘的追隨者们,称为—— “秘托邦”。 意为“隱秘的乌托邦”,亦被称为“无限之地”、“隱秘神国”。 而在“秘托邦”的核心,在那艘承载了漫长歷史的贡多拉深处,墨尔斯终於找到了一个绝对安静的储藏室。 他无视了外面因获得新生而隱隱传来的欢呼与祈祷声,默默地关闭了大部分感知。 (……“噪音源”已处理。) (……“疗伤”环境已就绪。) (……进入“节能待机”模式。) 他背靠著冰冷的舱壁,纯白的眼眸缓缓闭上,仿佛化为了这艘传奇飞船的一部分,沉浸在了他渴望已久的、绝对的寧静之中。 他依然觉得社交很麻烦,创造星系也有点累。 但此刻,感受著这片因他而生的、广阔而静謐的星域,他的核心深处,某种名为“人性”的组件,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確实存在的…… ……满足感。 —— 以下將是一些设定的补充。 寰宇蝗灾:这场灾难,最终確定死亡的星神只有一个,繁育。 没错,秩序没死,同协没有吞祂。 因为墨尔斯造的针对繁育虫子的病毒,把寰宇各处的虫子藉助开拓银轨(往阿基维利身上喷杀虫剂,没错就是这个很搞的情节……)给杀完了。 (阿基维利:我真求你了。) 寰宇中的普世秩序因此很快的得到了修復,於是,太一没有那么弱了,成功从同协的吞併之下跑路了。 嗯,但是作为代价,秩序的一部分被墨尔斯收下了,因为墨尔斯干了秩序的活(给寰宇杀虫),宇宙本身就顺理成章把秩序的权柄拿走了一部分(30%)给了墨尔斯玩。 所以墨尔斯发现自己“加强”了。 均衡老爷子没有搞墨尔斯,也是因为他的目的是为了削弱秩序星神在寰宇的“话语权”,现在目的已经完成,秩序的权能和均衡没有多少的“交集”,並且祂还要去达成“均衡”。 (所以官方剧情中,太一时不时诈尸,因为均衡不能让祂彻底死,为了寰宇的“均衡”,於是秩序开始天天打復活赛了。) (太一:论仰臥起坐,我只略逊於老杨。) 另外,墨尔斯的能力核心还是“隱秘”,因此,均衡找不到他,根本无法选中,孩子太能藏了。 而创造“秘托邦”,完全就是在使用墨尔斯刚刚收下的那部分秩序的力量,隱秘命途明显没有类似於“造物,修復”的能力。 大概就是这样,寰宇蝗灾篇,目前为止,结束。 番外章节 论#1的左右脑互搏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章节 论#1的左右脑互搏 这里是赞达尔的“颅內会议室”。 与会代表: 【左脑 · 逻辑与求知】 (叫这位为左达尔吧。) 核心诉求:理解一切,不惜代价。 经典语录: “这个公式很美,值得用一颗星球来验证。” “师兄的存在本质似乎涉及虚数能量映射,想拆开看看。” “毒素在生物体內的扩散模型需要实时数据……” 【右脑 · 直觉与预警】 (没错,这位是右达尔。) 核心诉求:活下去,別作死。 经典语录: “左达尔你冷静点!上次你这么干我们差点变成宇宙背景辐射!” “我感觉到师兄的那个单片眼镜碰了会出大事!” “收手吧左哥,外面全是博识尊!” —— 经典会议纪要回顾 议题1:(赞达尔小学生版)是否向小学老师的菸斗中添加新型毒素以实验人体呼吸系统的毒素处理能力? 左达尔:赞成!此毒素作用於呼吸与神经系统的效率未知,此乃绝佳的一手数据获取机会!实验环境可控,观察条件便利! 右达尔:反对!(拍桌子) 后果严重!我们会失去现有的研究环境,並被贴上“危险分子”標籤,长期收益为负! 会议结果:右达尔以微弱优势胜出。 决议:按兵不动,寻找更安全的实验体(比如隔壁实验室的小白鼠)。 —— 议题2:是否启动“星体计算机——博识尊(努斯)”计划? 左达尔:全力赞成!这是通往终极答案的阶梯!我们將理解宇宙的一切!我们可以超越所有人!带领他们前往更好的未来! 右达尔:我……我投反对票……我感觉不太好,这个计划规模太大了,有种……要被吞噬的预感。 左达尔:你的“感觉”缺乏数据支持,是无效参数!表决通过! 会议结果:左达尔凭藉数据优势强行通过议案。 后果:右达尔的预感成真,整个“公司”(赞达尔本人)被新上任的ceo(博识尊)强行收购併改组。 阿哈:乐。 —— 议题3:是否趁师兄不备,“借用”其单片眼镜进行研究? 左达尔:必须拿到!那是理解“隱秘”权能、甚至可能反向制约博识尊的关键!其技术价值无法估量! 右达尔:(声嘶力竭) 否决!绝对否决!你忘了努斯那次的教训了吗?!我这次的“感觉”比上次强烈一万倍!那不是钥匙,那是引爆整个宇宙的起爆器!碰了咱俩都得玩完! 左达尔:(首次出现犹豫) …… 会议结果:鑑於上次“博识尊项目”的失败给“赞达尔公司”造成了毁灭性精神打击,左达尔不得不慎重考虑右达尔基於“歷史教训”提出的警告。 最终决议:放弃行动,战略撤退。 墨尔斯:谢谢你,我的大麻烦。 议题4:面对博识尊ceo的反向吞噬,如何自救? 左达尔:(兴奋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可以近距离观察“全知”意志的形成过程,甚至尝试与其进行底层代码层面的融合!这太迷人了! 右达尔:(已经快要灵魂出窍)融……合?!左达尔你醒醒!我们正在被格式化!是“被研究”!不是“在研究”! 会议结果:在右达尔的尖锐爆鸣声和左达尔“朝闻道夕死可矣”的圆周率咏嘆调中,集团主体险些被博识尊完成收购重组。 波尔卡·卡卡目:? 议题5:关於“利用师兄墨尔斯对抗博识尊”的可行性评估。 左达尔:“数据清晰表明,师兄是目前已知唯一能屏蔽博识尊观测的存在。他是最完美的『防火墙』与『反击程序载体』。我们必须设法取得他的协助,或至少是『眼镜』的设计蓝图。” 右达尔:“你管那叫『协助』?你备忘录里写的是『捕获』、『解析』和『必要时可作为谈判筹码』!左达尔,你会把我们,连同师兄,一起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博识尊我们尚且无法理解,再去招惹一个更未知的『隱秘』?” 会议结果:左达尔以“战略必要性”压倒性胜出。 决议:启动“第零席接触预案”,但右达尔的强烈抗议被记录在案,导致预案中所有“激进”方案都被標註为【高风险】。 螺丝咕姆:结论:当时场景的最佳决策。 议题6:关於“向欢愉星神阿哈寻求合作”的提案。 左达尔:“分析显示,阿哈是当前宇宙中最活跃的『规则扰动变量』。其行为逻辑虽难以预测,但可利用其『乐於见到博识尊吃瘪』的特性,製造我们所需的混乱窗口。” 右达尔:“(抱头)与虎谋皮!与混沌结盟!左达尔,你的理性终於被狗吃了吗?我们会被祂当成新玩具玩坏的!到时候別说对抗博识尊,我们可能连自己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会议结果:左达尔以“风险与收益並存”为由勉强通过。 决议:尝试进行有限度的、单向的信息泄露,引导阿哈的注意力。 后果:阿哈確实来了,乐子也大了,但方向完全失控,右达尔在会议记录上血书“我早就说过!!!”。 黑塔:仙贝完全就是自找苦吃。 议题7:关於“自我切片化以分散风险並多线程研究”的最终表决。 左达尔:“主体已被博识尊高度渗透,效率低下。切片化是唯一出路。我们可以將『求知』、『执行』、『偏执』、善良等等不同功能模块独立运行,最大化生存与研究概率。” · 右达尔:“分裂?!这意味著『赞达尔』这个整体的死亡!我们会失去统一的意志,变成一群偏执的怪物!左达尔,这不是进化,这是自杀!” · 会议结果:在博识尊日益增强的压制下,左达尔凭藉“生存是第一要务”的逻辑,强行通过最终决议。 决议:执行“切片投放”计划,將核心意识分割,右达尔在意识消散前,將自身“预警”与“生存”本能儘可能多地烙印在每个切片底层。 结果:导致了眾切片中,只有吕枯尔戈斯(来古士)依旧保留目標,以及其他切片不同程度的“摆烂”与“自保”倾向。 阮·梅:(沉默) —— 总结:一场痛苦的制衡 作者:所以,赞达尔的一生,就是左哥和右哥疯狂互肘的歷史。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写出来这个东西的?) level 21 星球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21 星球 “秘托邦”的创生,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贡多拉居民死寂的心海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绝望与迷茫被一种更具生命力的喧囂所取代——那是规划未来的爭论,是重建家园的忙碌,是重燃希望的祈祷。 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位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已悄然隱去。 他站在贡多拉最高的观测塔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下方逐渐焕发生机的飞船与新生的星域。 (……外部情感噪音强度,由峰值【绝望】下降至稳定区间【希望·忙碌】。) (……“疗伤”环境初步达標。) (……能量消耗评估:创造星系,中度;后续维护,由本地居民及星系自循环承担,接近於零。) 结论清晰,他成功地將一个持续產生负面情绪的“麻烦”,转化为了一个能够自我维持、甚至能提供些许静謐的“资產”。 理性核心对此表示满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进入“节能待机”模式时,一段被標记为【低优先级·待处理】的记忆,如同顽固的后台进程,悄然浮现在他意识的表层。 (……检索:个人资產。) (……关联事件:“纯美星空”偶像大赛。) (……奖品:私人农业星球所有权。) 对了,他的星球。 他差点忘完了。 在捲入这一系列宇宙级的麻烦之前,他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目標,不过是贏得一颗可以让他远离尘囂、安心种土豆的星球。 相比於刚刚徒手搓出来的“秘托邦”,那颗贏来的星球,產权清晰,目標明確,且无需他额外耗费心神去维护,无疑是更优的“隱秘”据点。 他默默的把手伸进袖子里,从里面拿出一张略显陈旧、边角甚至有些磨损和捲曲的纸质文件。 那是星际法律公证处认证的星球產权证明,“k”的名字清晰地印在上面,旁边还有一颗星球的坐標全息图——那是他梦想中土豆田的所在地。 (……目標坐標確认。) (……路径规划:最优。)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如同被擦除的笔跡,从贡多拉的观测塔尖悄然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超远距离的“隱秘”跳跃,而是选择了更常规的、顺著开拓的星轨,以123倍的光速,在亚空间摺叠式前进。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冷却”刚才创造星系带来的能量负荷,同时也避免过於频繁的大动作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主要是防止阿哈或者阿基维利这类存在又突然冒出来。 他不想脑袋再次被他们拿去玩了。 飞行过程平静无波,看来阿基维利最近没有在这条星轨上活动。 直到他即將脱离亚空间,进入目標星球所在的恆星系时,他的单片眼镜上传来了异常的引力波纹和能量读数。 (……警告:前方检测到高强度、持续性命途能量反应。) (……识別:命途【存护】、【开拓】。) (……行为模式分析:对抗性接触。)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类似“麻烦”的数据流。 他调整了飞行器的出口参数,出现在了一个能观测到全局,却又不易被察觉的引力阴影区。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也微微凝滯了一瞬。 只见在那片本应空旷的星域中,伟大的『存护』克里珀的意志並未完全离去,一道淡黄色的、如同亘古长城般的能量壁垒横亘在宇宙之中,散发著不容置疑的“此路不通”的意味。 而代表著『开拓』的阿基维利,那充满探索欲望的光辉,则像一头不服输的星海巨兽,一次又一次地、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撞向那道壁垒,试图在上面开一个洞,或者找到一条缝隙。 一个不许撞,一个偏要撞。 两位星神,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维度的、无声的“斗气”。 (……行为逻辑分析:存护,基於“阻止破坏性开拓”之原则。) (……行为逻辑分析:开拓,基於“探索一切未知(包括撞墙的后果)”之本能。) (……介入必要性评估:零。能耗与风险远大於收益。) (……结论:绕行。) 墨尔斯瞬间做出了决断。这两位大神的“游戏”,他毫无兴趣参与。 他的目標很明確——那颗理论上应该就在这片星域附近的、属於他的农业星球。 不过这个位置风水真的不行,几乎挨著琥珀王,以后肯定会很麻烦。 他再次动用“隱秘”的权能,如同最高明的潜行者,將自己的存在从两位星神的感知边缘悄然抹去,绕开了那片是非之地,精准地朝著產权证明上標註的坐標跃迁。 短暂的空间扭曲后,他的飞行器悬浮在了一片寧静的星域中。 远方,一颗散发著柔和引力的恆星正在稳定燃烧。 而在宜居带內,一颗蓝绿交织、覆盖著厚厚云层的星球,正静静地在轨道上运行。 就是这里了。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难得地映出了一丝名为“目標即將达成”的微光。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第一块实验性土豆田的选址了。 然而,隨著他逐渐靠近,更多的细节被他看见了。 (……检测到非自然空间结构。) (……轨道层面识別:大型空间站三座,恆星级防御平台阵列十二台。) (……星球地表识別:大规模城市聚落,工业化农业区,虚数能量核心反应堆四座。) (……信號广播识別:此片星域为“星际和平公司”直辖领土,“庇尔波因特”,未经许可,禁止闯入。) 飞行器內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墨尔斯看著舷窗外那灯火通明、儼然一个繁荣文明中心的星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张皱巴巴的、来自於五个琥珀纪之前的產权证明。 纯白的眼眸,缓缓眨了一下。 (……信息核对:坐標无误。) (……资產状態判定:被非法侵占。) (……目標变更:从“规划土豆田”变更为“处理產权纠纷”。) 他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远方,存护与开拓的“游戏”余波隱隱传来,而近在咫尺的,是他被雀占鳩巢的“家园”。 一种比面对虫群和神战更加切实的、源於日常生活的“麻烦”感,如同冰冷的星尘,缓缓包裹了他。 他意识到,想要安安静静地种个土豆,似乎比他镇压一场寰宇蝗灾,还要困难得多。 level 22 公司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22 公司 墨尔斯悬浮在星空中,纯白的眼眸倒映著下方那个被称为“庇尔波因特”的、灯火通明的星球。 他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產权证明,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初步交涉策略:出示產权证明,要求对方撤离。) (……成功率预估:低於0.01%。依据:对方文明等级及防御工事规模,表明其投入巨大,不会因一纸文书放弃。) (……备用策略:物理清除。可行性:百分之百。后果:將引发持续衝突,產生长期“麻烦”,能耗不可接受。否决。) (……结论:需进行“协商”。) “协商”,对他而言,意味著更高能耗的社交活动。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这似乎是当前唯一可行的、能耗相对较低的路径。 他一直都在坚持保留人性,所以,一些过激的行为(直接把这里炸了),墨尔斯会主动拒绝,就算会非常方便。 他没有试图强闯那些防御平台,而是以一种极其標准、甚至略带古板的官方频率,向“庇尔波因特”的地表发送了一条信息。 內容简洁明了: 【致星际和平公司:依据星际法律公证处认证文件(编號:kc-114514),本人“k”对此星球拥有合法所有权。】 【请贵方接洽人员就撤离及赔偿事宜进行协商。附件:產权证明扫描件。】 信息发出后,墨尔斯便安静地等待著。 他並不期望对方会立刻认错滚蛋,这只是开启“协商”流程的必要步骤。 出乎他意料的是,回应来得极快。 一道经过加密、但在他眼中如同透明玻璃般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光屏上出现了一位面容英俊、眼神中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热情与坚定的中年男子。他衣著並不华丽,却自有一种发號施令的气度。 “您好,尊敬的k先生。” 男子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敬意与不容置疑的沉稳。 “我是路易斯·弗莱明,星际和平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墨尔斯记得这个名字,在纯美星空大赛的投资者名单上见过。 (……识別:路易斯·弗莱明。身份:公司创始人,潜在交涉对象。) (……威胁评估:低(战斗力层面)。社交能耗评估:高。) “你好。”墨尔斯乾巴巴地回应,纯白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我的星球。” 他直接切入了核心,同时將那份產权证明的全息影像在通讯画面中展示出来。 路易斯·弗莱明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脸上没有丝毫被质问的窘迫,反而浮现出一种混合著遗憾与宏大情怀的表情。 “k先生,我们深刻理解您对这颗星球的感情。”他的声音充满了说服力。 “但请您看看这片星空——看看那道伟大的存护壁垒(他指了指远方克里珀意志显化的方向),看看我们脚下这片靠近琥珀王荣光的土地!它註定要承载伟大的使命!”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星系。 “將它用作私人的田园,是否……有些辜负了这份天命?辜负了它如此靠近存护星神的这份宇宙级的机缘?” 墨尔斯静静地看著他,分析著他的话语。 (……交涉策略识別:道德绑架。逻辑核心:试图用宏大敘事覆盖个人產权。) (……反驳路径:產权先於“天命”。) 他没有选择反驳,因为反驳需要更多的语言,意味著更高的能耗。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核心事实,並提出了解决方案: “……它是我的。你们可以离开,或者,给予等价的赔偿。” 路易斯·弗莱明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锐利了一分。 他轻轻嘆了口气,仿佛在惋惜对方的不解风情。 “赔偿……k先生,实不相瞒,我们星际和平公司正处於初创阶段,所有的资金和资源,都投入到了旨在连接全宇宙的『超距遥感』等伟大技术的研究中……我们此刻实在……囊中羞涩。”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墨尔斯,那眼神仿佛发现了宇宙中最珍贵的宝藏。 “但是!k先生,我们並非不想承担责任。不如我们换一种更能创造价值的方式?” “您拥有无与伦比的影响力!您是纯美星空的冠军,是美的化身!而我们,拥有宏大的愿景与连接万界的平台!” “您加入我们!以您的名义,在此建立星际和平公司的总部!以闪耀寰宇的明星之身!您將成为这座未来灯塔的奠基人与象徵!” 路易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这並非失去,而是一种升华!您的星球將成为亿万生灵嚮往的希望灯塔,而您,將是这座灯塔上最耀眼的光芒!” “这难道不比它孤零零地沉睡在星图中,更有意义吗?这本身就是对您星球价值最好的『使用』与『赔偿』!” 等等……当初的那个……纯美星空比赛的“纯美”……指的居然是“纯美命途”的纯美么…… 墨尔斯摇了摇头,强行让自己忽略掉这个点。 (……交涉策略更新:空手套白狼。核心:以“名义”和“未来愿景”替代实际赔偿。) (……分析:该方案看似赋予荣誉,实则要求我方无偿出让產权,並可能捆绑未来长期的“象徵性职责”,导致持续能耗。) (……风险:极高。)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第一次在本次交涉中,出现了明显的数据流闪烁。 他不是在犹豫,而是在飞速计算接受这个方案与强行驱逐对方之间的长期能耗对比。 强行驱逐,立刻会引来巨大衝突,短期能耗爆表。 因为开拓与存护都在此地,在人家的地盘上爆发力量,属於是纯找事了。 接受方案,產权名义上似乎保留,但会捲入公司的宏大敘事,长期社交能耗未知,且需承担“象徵”的责任。 就在他计算的同时,他的感知边缘,那场星神级的“互搏”似乎分出了短暂的胜负。 或许是阿基维利的一次尝试终於起了效果,又或许是克里珀觉得这次的“教训”已经足够,那道横亘宇宙的淡黄色壁垒,在某一个点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裂缝! 而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开拓的光辉如同游鱼般钻过,並非冲向星球,而是好奇地扫过了墨尔斯所在的这片空域,仿佛在说:“咦?这里还有个熟人?” 阿基维利的意志,短暂地接触到了墨尔斯与路易斯·弗莱明的通讯频道。 也就在这一刻,路易斯·弗莱明,这位雄心勃勃的创始人,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理解、却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景象—— 在通讯画面的背景中,那片原本只有星光的虚空里,一道灰色的人形身影瞬间出现。 是那位开拓的星神!阿基维利! 作为寰宇中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路易斯·弗莱明曾经也是去过星穹列车见过祂的,自然,他立刻认出来了这位最像人类的星神。 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他面前这位金髮白眼的青年,对此似乎毫无意外,只是平静地抬起纯白的眼眸,望向那个身影,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淡淡地说了一句: “……阿基维利,別闹。” 那道开拓的光辉闻声,如同被轻轻拍了一下的猫,瞬间收敛,带著一丝仿佛“好吧好吧”的意味,乖巧地缩回了那道存护壁垒的裂缝之后,消失不见。 路易斯·弗莱明:“!!!”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所有的雄辩、所有的谋划,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击得粉碎。 他能忽悠凡人,能说服文明,但他无法理解,为何有人能用这种语气对一位星神说话? 而那位星神……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等等,如果那份產权没有造假,那么眼前这个人,居然至少活过了五个琥珀纪? 我怎么忘了这点?单是这个寿命,就证明此人至少也是个令使级別的存在啊…… 完了完了……我刚才都干了什么啊…… 路易斯·弗莱明的內心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墨尔斯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带来了何等震撼,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光屏,看著表情僵硬的路易斯·弗莱明,做出了他的最终决断。 经过计算,接受公司的方案。 虽然长期有风险,但比起立刻与一个坐標位於存护星神旁边的文明开战,与存护为敌,会好很多。 墨尔斯不想挨琥珀王的大锤。 而且,一个“公司董事”或“象徵”的身份,或许能成为他未来应对其他麻烦时的有效“偽装”。 “……可以。”他乾巴巴地说。 “但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非必要,不参与公司日常事务。” “第二,我的工资,”他顿了顿,想起了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 “……至少要足够我买几个星系。” 路易斯·弗莱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墨尔斯的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当然!k先生,不,k董事!您的所有条件,公司都將竭诚满足!” 工资?別说几个星系,只要能绑定这位最低是令使,同时还能和星神自由对话的存在,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这已经不是找到了一个偶像,这是请来了一尊……活著的神祇! 虽然这位神祇的要求只是想要块地种田…… 一场看似不可能的產权纠纷,就在一方试图空手套白狼,另一方计算能耗后选择妥协,並以一句墨尔斯对阿基维利的“別闹”彻底奠定胜局的情况下,以一种荒诞而又合理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墨尔斯,隱秘的星神,即將拥有一个新的身份——星际和平公司p48,董事会成员之一。 他看著光屏中难掩激动的路易斯·弗莱明,纯白的眼眸深处,那代表“人性”的组件,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波动。 这次不是满足,而是一种基於理性预测的……预感。 他只知道,他渴望的寧静,似乎又一次,离他远去了。 level 23 技术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23 技术 (被父母催著找工作中……) (所以我在阴间时间码字很正常的。) (话说你们发现我写的是“无敌迪化搞笑文”了吗?) 星际和平公司早期,总部,“庇尔波因特”轨道空间站。 这处位於存护星神光辉的据点,与其说是一个功能完备的总部,不如说是一个充满了雄心与混乱的巨型建筑工地。 通道內灯火通明,工程师和工人们行色匆匆,金属的撞击声与能量管线的嗡鸣交织成一首略显嘈杂的进行曲。 空气中瀰漫著未散尽的焊接气体味道,以及一种属於拓荒时代的、混合著汗水与希望的特殊气息。 墨尔斯行走在其中,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黑衣,华贵的金色炸毛在人工光源下流淌著近乎不真实的光泽,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那些裸露的线缆和未完成的舱壁,仿佛在记录一些无关紧要的背景数据。 他所过之处,喧囂似乎会自动降低几个分贝,那些忙碌的员工会下意识地放轻动作,投来混杂著好奇、敬畏与一丝困惑的目光。 这位新晋的、神秘的p48董事,以其独特的形象和路易斯·弗莱明先生讳莫如深的態度,早已成为庇尔波因特內最引人遐想的传说。 他被侍从引至一间足以容纳星图的全息投影室。 这里显然是公司的核心科研区域,环境相对安静,巨大的环形墙壁此刻正被一幅复杂到令人眼晕的能量流结构图所占据。 无数彩色的线条代表著不同属性的能量,它们在虚擬的节点与迴路中奔流、碰撞、逸散,构成了一幅动態的、却明显存在多处阻滯和混乱的科技星云。 路易斯·弗莱明站在投影前,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混合著期待与一丝挥之不去的敬畏。 他身旁,站著另一位气质迥然不同的男子。 此人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浮华,他身著简洁的深色服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人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 他便是与路易斯共同创立公司的另一位创始人,p49,东方启行。 如果说路易斯是充满激情与远见、善於描绘蓝图並点燃眾人热情的“梦想家”与“外交官”,那么东方启行就是確保梦想不会因现实的残酷而坍塌的“架构师”与“清算专家”。 他负责將路易斯的宏愿拆解为可执行的步骤,计算成本,评估风险,並在必要时做出冷酷的决断。 俗话就是,明与暗。 东方启行对这位空降的p48保持著审慎的观察,他认可路易斯绑定强者的战略眼光,公司初创,亟需各种意义上的“基石”。 但出於职责与天性,他需要对这位“基石”的实际价值进行更精確的评估。 一份古老的產权证明和路易斯语焉不详的“与星神对话”的描述,尚不足以构成他完全信任的理由。他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能推动公司前进的东西。 “k董事,”路易斯的声音打破了投影室的沉默,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他侧身让出视野,指向那幅令人头皮发麻的结构图。 “您请看,这就是我们当前最核心,也最让我们头疼的课题——『超距遥感』技术的能量中继与信號放大模块。” 他顿了顿,开始阐述困难,语气中带著技术负责人特有的、混合著骄傲与苦恼的情绪:“我们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博识学会也给予了关键的理论支持,这套系统是基於天才俱乐部#56,关於『联觉信標』的研究成果进行的尝试性復现与拓展。” “但目前的瓶颈在於,能量在跨维度传导过程中的逸散率始终无法有效降低,这严重製约了信號的稳定性、带宽和有效传输范围。我们尝试了七百三十一种材料组合,优化了超过……” 墨尔斯没有听他后续关於投入多少资源、歷经多少失败、多么困难的阐述。 在他的逻辑体系里,过去的沉没成本只是无效数据,用苦难来强调难度更是无意义的情绪表达。 他唯一稍微分神捕捉到的信息点是——天才俱乐部居然已经到了#56了? 时间流逝的很快呢。 他的目光已经如同两束超高精度的探针,瞬间穿透了那看似繁复芜杂的结构表象,直达其能量流转的核心逻辑与底层协议。 物理结构的设计思路在他眼中清晰可见,大方向並无根本性谬误,但內部驱动程序的功率调配逻辑臃肿低效,能量加密协议更是充满了不必要的冗余和可以被轻易利用的脆弱点,导致绝大部分能量都在內耗和无效辐射中浪费了。 反正就是一堆bug。 曾经,墨尔斯靠著他的密码学能力,得以与赞达尔在学术领域作为同级的存在。 虽然他在其他一些需要庞大知识积累或极端创造力的领域(比如赞达尔那凭空构筑“虚数之树”理论的想像力)可能略逊一筹。 但他在其专精的领域,早已站在了凡人智慧难以企及的顶峰。 而语言,无论是自然语言还是程序语言,本质上都是世界上最精妙的密码系统之一。 他从来都不需要去主动学习,任何陌生的语言体系,只需极少的样本数据,他那特殊的大脑便能瞬间逆向推导出其完整的语法、词汇库乃至文化背景。 甚至能知道,转达了这些数据的,这个存在的至今为止的经歷。 此刻,眼前这套“超距遥感”系统的程序逻辑,在他眼中就像是用幼稚园水平的密码书写的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至於那片能屏蔽博识尊窥探的单片眼镜,正是他密码学造诣与对“隱秘”概念理解的集大成之作,是技术与哲学的完美融合。 “……有笔么?” 墨尔斯忽然开口,平淡的声音打断了路易斯正在进行的、关於他们如何艰苦卓绝的敘述。 level 24 程序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24 程序 路易斯的话语戛然而止,愣了一下,隨即迅速示意旁边一位戴著厚重眼镜、显然是技术骨干的研究员。 一支用於在全息影像上直接进行高精度標註和修改的光笔被恭敬地递到了墨尔斯手中。 墨尔斯接过笔,甚至没有进行任何纸面或脑內的复杂演算。 他纯白的眼眸中倒映著瀑布般流淌的原始数据和错误逻辑,手臂自然抬起,对著那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庞大结构图,开始了他的“修正”。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流畅得如同早已將完美的解决方案预习了千万遍。光笔在他修长的指尖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残影。 他隨手在某几条交织的能量迴路上轻轻划过,那几条导致严重能量涡流和相互干扰的冗余路径便瞬间消失。 他在几个关键的能量聚合节点看似隨意地点了几下,重新定义了能量的流向与匯聚模式,使其从混乱变为有序。 最后,他的笔尖在代表加密协议的区域快速舞动,以一种东方启行乃至所有研究员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诡异数学美感的奇异符號,彻底重写了那套臃肿不堪的协议。 新的协议结构简洁、优雅,仿佛本身就蕴含著某种绝对的防御真理。 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 只有光笔尖端划过全息影像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投影上那正在以惊人速度被重构、被净化、被提升至全新境界的能量流模型。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墨尔斯停下笔,隨手將其放回旁边研究员手中的托架上,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课堂隨堂练习。 “好了。”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比如“今天是晴天”。 整个投影室內,陷入了一片绝对的、如同真空般的死寂。 所有研究员,包括那位递笔的骨干,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幅已然焕然一新的设计图。 原本如同乱麻般的能量流变得清晰、顺畅、高效,如同被神明之手梳理过的星河,那些曾经困扰他们无数个日夜、消耗了海量资源的能量逸散点和结构性衝突,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模型一侧实时刷新出的模擬运行数据,更是让所有人的心臟几乎在同一时刻骤停—— 【理论能量利用率:99.99%】 【信號稳定性:+845%】 【有效传输半径:+1200%】 【加密协议强度评估:无法测算(超出当前分析模型上限)】 那仅存的、象徵著绝对物理极限的0.01%损耗,仿佛是对宇宙基本法则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尊重。 “这……这不可能……”那位资深工程师喃喃自语,脸色苍白,仿佛毕生所学的物理学和工程学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东方启行那始终如同深潭般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无法抑制的震动。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定在那串刺眼的“99.99%”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参数和符號,但他懂得看最直接的结果!这串数字意味著,公司在“宇宙通讯”这一未来核心赛道上,瞬间建立起了一道让所有潜在竞爭者望尘莫及、甚至无法理解的绝对技术壁垒! 这不是简单的投资回报,这是一次技术层面的“降维打击”!这位k董事的价值,已经无法用任何常规標准来衡量! 路易斯·弗莱明在短暂的极致震惊后,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光芒!他赌对了!而且贏得的回报远超他最乐观的想像! 这位k董事不仅关係通天,其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无法估量的技术宝库! “天才!不!这简直是神乎其技!”路易斯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带著明显的颤抖,他上前一步,几乎想要抓住墨尔斯的手,但在对方那纯白眼眸的平静注视下,还是克制住了。 “k董事,您为公司立下了不朽的功勋!这不仅仅是优化了一个模块,这是为我们撬开了新时代的大门!这將是连接寰宇、开启万民智慧的钥匙!” 墨尔斯对周围几乎要凝结的空气和那些灼热的目光毫无所动。 在他看来,这只是在完成一项基於他新身份(公司董事)的、顺手而为的日常维护工作,优化这个效率低下的系统,可以减少未来可能因技术故障、信號中断或是安全漏洞所带来的无穷无尽的“諮询麻烦”和“修復请求”。 他淡然地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路易斯那过於澎湃的讚美,隨即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突然变得有些“吵闹”的地方。 这点工作量,在他和赞达尔的学生时代,大概只够格作为课前预习的一部分。 —— 然而,歷史的经验无数次证明,技术的突破,往往比难题本身带来更棘手的“衍生问题”。 在墨尔斯那近乎“神启”般的优化下,超距遥感技术以远超任何发展规划的速度迅速成熟,並开始在公司力量所能及的核心星域进行紧急部署和测试。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一个连接效率、稳定性和安全性都碾压以往任何通讯手段的、划时代的星际网络骨架被搭建了起来。 信號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几乎零延迟的速度,跨越了以往需要数月航行才能抵达的星海。 但隨之暴露的问题,却比预想的更加严重和讽刺—— 空有顶级的、铺就到宇宙角落的高速公路,上面却没有车跑。 由於超距遥感的技术跃进得太快、太彻底,原本为旧有通讯协议和较低带宽设计的应用程式、娱乐內容、社交平台……几乎全部无法兼容这套全新的、底层逻辑已被彻底重构的系统。 除了公司內部那点乾巴巴的行政公告、技术参数传输和极其简陋的內部通讯界面,这个本应充满活力的、划时代的网络平台內部空空荡荡,寂静得如同鬼域。 相比於其他早已成熟、充斥著各种游戏、影音、社交功能的区域性网络,目前功能仅限於“极速传递文字和基础数据”的超距遥感,显得如此单调和缺乏吸引力。 用户们好奇地接入,体验了一下那惊人的速度后,便因找不到任何有趣的內容而迅速离开。 巨大的先期投入、宏伟的战略蓝图,眼看就要因为缺乏最核心的“內容生態”而面临搁浅,甚至沦为技术史上的一个尷尬註脚。 在一次气氛异常凝重的高级別战略会议上,各部门主管的脸色都很难看。 “……事实就是如此,先生们。”一位负责市场数据的主管指著全息屏幕上那条几乎平躺的用户增长曲线,声音乾涩。 “接入率在初期爆发后急剧下滑,日活跃用户数惨不忍睹。他们找不到任何必须使用我们平台的理由,除了测试网速。” “我们需要一个『杀手级应用』!一个现象级的、能瞬间吸引全宇宙所有目光的內容產品!”另一位负责產品的高管用力敲著桌子,语气激动。 “必须让所有人意识到,只有在我们这个平台上,才能获得独一无二的、终极的体验!否则,再快的网络也只是摆设!” “资金炼的压力已经开始显现,”財务主管的声音则更加冰冷,“如果不能在下一个財报周期內展现出明確的、具有爆发式增长潜力的市场前景,后续的融资和资源投入將会变得极其困难。” 路易斯·弗莱明和东方启行坐在主位,面色同样严肃。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前的困境,技术上的巨大成功反而將他们推到了一个更危险的悬崖边上。 level 25 偶像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25 偶像 (感觉我要写疯了。) 突然,路易斯的目光越过了爭吵的高管们,落在了会议长桌的末尾。 那里,新晋的p48董事,k,正利用他面前的个人终端,安静地瀏览著一篇关於土豆杂交过程中基因序列稳定性控制的论文,那专注的神情,与会议室里瀰漫的焦灼和恐慌格格不入。 一个绝妙的、甚至有些疯狂的,破局点子,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击中了路易斯。 “我们有。” 路易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兴奋和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地迴荡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我们拥有全宇宙现成的、唯一的、最適合用来展示我们平台无与伦比优越性的『內容』。” 路易斯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热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手,將眾人的目光引向了长桌尽头那个金髮白衣的身影。 “k董事,”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您,就是我们破局的唯一钥匙!” 墨尔斯似乎感应到了那匯聚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目光,从土豆基因的微观世界中抬起头,纯白的眼眸里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清晰的茫然,迎上了所有人那骤然变得灼热无比的视线。 路易斯继续著他的演说,语速加快:“您忘记了吗?您是五个琥珀纪前,『纯美星空』偶像大赛的宇宙总冠军!您拥有著被全宇宙无数文明共同见证、共同认可的『纯美』头衔!” “这份影响力,並未隨著时间而消散,它只是沉淀了下来,等待著被重新唤醒!” 东方启行在路易斯开口的瞬间微微一怔,隨即,他那锐利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几乎在瞬间,他那擅长计算与评估的大脑就已经完成了对路易斯这个疯狂提议的可行性分析。 结论是: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回报將是顛覆性的,且很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捷径。 他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沉声附和道:“路易斯说得没错,从战略层面看,利用k董事已有的巨大声望和我们独一无二的技术平台,製造一场宇宙级的媒体事件,是目前条件下,打破僵局的最优方案,也可能是唯一方案。” “等等,”墨尔斯终於开口,他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的不祥预感,正在迅速增强。 “我的职责范围,根据初步约定,应该不包括……这种类型的活动。” “k董事!”路易斯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热情(以及一丝墨尔斯能清晰解析出的『你別想再躲了』的决绝)。 “这並非额外的职责,这是拯救公司於危难的关键行动!是捍卫我们共同利益的决定性一步!想想您的股份,您的工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他挥舞著手臂,试图用更宏大的敘事来包裹这个要求:“只有您,拥有这种跨越文明壁垒、直击心灵的影响力!只有您那歷经时间考验的『纯美』形象与传奇事跡,才配得上我们这臻於『完美』的网络!” “想像一下那个画面吧!”路易斯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光辉的未来—— “您將在全宇宙最清晰、最迅捷、最稳定的平台上,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跨越万千星河的盛大演出!这將是对您『美』的最终极詮释!也是对我们脚下这颗星球——您最初的梦想之地——价值的最好回报与升华!” (……识別:话语中存在大量冗余修辞及情感渲染。核心指令:要求我方进行“演出”,即偶像活动。) (……分析:该方案旨在利用我方个人影响力解决公司当前困境。) 墨尔斯:“……” 他看著眼前这群眼神狂热、逻辑自洽(在他们自己的认知框架內)的人类,理性核心再次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疯狂运转,权衡著利弊。 如果拒绝该任务,公司战略可能严重受挫,导致市场信心崩塌,融资失败,內部动盪,甚至可能影响到他作为董事的“工资”和“安静的研究环境”。长期来看,將產生一系列持续且不可预测的“麻烦”。 如果接受任务,意味著短期內需要投入高能耗应对曝光、社交及表演活动,但可以將事態控制在一定范围內,或许能更快地回归“寧静”。 (……综合评估:接受任务,以可控的短期高能耗,规避不可控的长期混乱与资源损失。) (……最优解確认。) 他又一次,在“眼前的麻烦”与“未来的、可能更大的麻烦”之间,被迫选择了前者。 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於“认命”的数据流在他纯白的眼底闪过。 “……好吧。”他乾巴巴地、缺乏任何热情地回应道,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为这场会议画上了一个沉重的句號。 “太好了!!”路易斯几乎要欢呼起来,脸上绽放出胜利的光芒。 “公司歷史会铭记这一刻!铭记您的贡献!” 会议室內凝重的气氛瞬间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快活的空气。 高管们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开始热烈地討论起如何策划这场“宇宙级首秀”。 只有墨尔斯默默地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终端的屏幕上。 然而,那些原本清晰无比的基因序列图谱和数据分析,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再也无法顺畅地进入他的思维核心。 (……判定:偶像生涯,因不可抗力,被动续费。)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无数来自不同星系的、喧囂的聚光灯再次轰鸣著亮起,那灼热的光束即將穿透空间的阻隔,无情地照在他那只想隱藏在阴影与静謐中的身影上。 一次旨在消除“技术麻烦”的隨手优化,最终却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引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粘人的“社会性麻烦”。 技术的飞跃,没有带来预想中的寧静,反而成为了一双无形的手,將他更牢固地、更无可辩驳地锁在了宇宙偶像的宝座之上。 而这一切的起点,仅仅源於他在那间全息投影室里,隨手画下的那几笔,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修正”。 level 26 表演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26 表演 (给我写宕机了……) (我还是有所不能啊……) (再过几章就接第一次帝皇战爭。) 星际和平公司倾尽资源打造的“超距遥感”平台,迎来了它的首次宇宙级直播。 所有的前期宣传,都只聚焦於一个名字——五个琥珀纪前的传奇,纯美星空冠军,k。 质疑声从未停歇,一个消失了五个琥珀纪的“古人”,在娱乐叠代如光速般迅猛的今天,还能有多少號召力?公司是否在进行一次豪赌? 答案,在直播信號接通的那一剎那,揭晓了。 …… 庇尔波因特,后台。 墨尔斯已经换好了演出服,一身融合了未来科技感与古典优雅的纯白礼服,衬得他金色的炸毛长发愈发华贵。他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化妆师的手在微微颤抖,不只是因为紧张,更因为眼前这位k董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非人的静謐感。 那双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块打磨光滑的冰晶,倒映著周围的一切,却仿佛什么都无法映入其深处。 墨尔斯平静地站起身,走向通往舞台的通道。路易斯·弗莱明在通道口对他用力握了握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期待。 墨尔斯视若无睹。 通道尽头,是震耳欲聋的、如同海啸般的声浪预备席。 他能“听”到那片由亿万兆意识匯聚而成的、混乱而嘈杂的期待、好奇、质疑…… 他停在光影交界的暗处,抬起手,轻轻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某个精密阀门被拧紧。 然后,他一步踏出,走入了那足以淹没星辰的聚光灯下。 “存在”本身,被改写了。 就在他身影完全暴露在光芒中的瞬间,一种无形的、磅礴的“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不是声音,不是光,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感知、作用於灵魂的绝对引力! 会场內,以及所有通过超距遥感平台观看直播的星系,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囂,在那一刻被一种更加极致的寂静所取代。 那是数以亿万计的生命,在同一时刻被夺走了呼吸与思考能力。 舞台上的那个人…… 他依旧是那身白衣,依旧是那头金髮。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头华贵的金髮,仿佛自身在发光,每一根髮丝都流淌著生命与神性交融的光泽,不再是略显凌乱的炸毛,而是如同星河垂落。 那双纯白的眼眸,不再是空洞的数据接收器。此刻,它们像是將整个宇宙的星光与迷雾都浓缩其中,盛满了破碎的星辰与温柔的漩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当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镜头时,无数屏幕前的观眾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自己的灵魂被那目光轻轻触碰、安抚、乃至看穿。 他的嘴角带著一抹自然上扬的弧度,那笑容兼具了少年的纯净清澈与神祇俯瞰眾生时的悲悯温柔。 不需要任何言语,仅仅是一个微笑,就仿佛能治癒世间一切隱形的伤痕。 魅力?不,这是规则级的“认知扭曲”。 他是“美”这个概念本身,在此时此刻,於此地唯一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甚至连同现场的,被公司强制要求到场充数的倒霉员工们也为此震惊…… 【弹幕爆炸了!伺服器流量警告!】 【我的天!这是k?!五个琥珀纪?!他吃了防腐剂还顺便进化了吗?!】 【(老粉痛哭流涕)是他!真的是他!可他不是当年的冰川了……他变成了包容一切的星海!我……我受不了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的信仰就是k!这根本不是人!这是宇宙的奇蹟!】 后台,数据监控中心。 所有实时曲线呈九十度直角暴力拉升!用户增长率、在线时长、互动频率……所有指標瞬间爆表,远远超出了最乐观的预测模型。 东方启行死死盯著屏幕,一贯沉稳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他不懂艺术,但他懂数据,懂人心。屏幕上跳动的每一个数字,都在诉说著一个事实:台上那个存在,正在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进行著大规模的精神支配。 “这不是表演……”他喃喃自语,“这是一种……现象。” 路易斯·弗莱明激动得几乎要晕厥,他用力拍打著东方启行的后背,语无伦次:“看到了吗!启行!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不!是他!是他成功了!” 舞台上,音乐前奏响起。 墨尔斯开口。 他的歌声空灵而富有穿透力,更可怕的是,那声音仿佛能绕过一切物理屏障与心理防御,直接在所有聆听者的灵魂深处响起。 叛逆者从中听到了理解与共鸣,孤独者感到了被拥抱的温暖,绝望者看到了黑暗中生出微光的可能。 他不需要刻意热舞,不需要浮夸的互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偶尔一个眼神的流转,一次隨意的挥手,就能引发新一轮的疯狂。 他一边精准地唱著歌,调动著亿万观眾的情绪,一边在意识的底层,动用了“隱秘”的权能。 如同一位认真仔细的网络管理员,他精准地筛选著那些正在生成的、充满无缘由恶意的帖子和念头。 不是刪除,而是“隱秘”——让这些充满噪音的念头在產生的瞬间,就悄然消散,归於“不存在”,连发出者自己都会瞬间遗忘。 整个演出,是一场完美到令人战慄的幻觉。他精准地操控著每一个细节,如同操控著一台结构复杂的精密仪器。 当最后一个歌词落下,他以一个完美到令人心碎的姿势定格。 眼眸微垂,长睫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神情仿佛在向整个宇宙道晚安。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 “存在”再次被改写了。 那笼罩全场的、魔性的魅力场,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在百分之一秒內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中,墨尔斯面无表情地转身,步伐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迅速消失在舞台的阴影里,与刚才那个光芒万丈的“太阳”判若两人。 直播平台上的狂欢仍在继续,尖叫与哭泣匯成海洋。 而他,已经回到了专属休息室,隔绝了所有外界声音。 他解开礼服的领口,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表演后的激动或疲惫,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依旧在沸腾的宇宙,那些为他而亮的星光与吶喊,在他眼中与背景噪音无异。 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困惑”的数据流,在他眼底闪过。 他唯一在思考的是,如何用更少的“能耗”,换取更多的“报酬”和更久的“寧静”。 他本来就不值得被任何人去喜爱,这只是一场骗局罢了。 他不在乎他们。 是的,祂不在乎。 至於祂刚刚创造的,那席捲寰宇的奇蹟? 那只是合同里,需要完成的一项工作而已。 level 27 重逢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27 重逢 (加更,要推广了。) (如果想要聊天或者得知接下来的剧情,可以q群搜68,773,4651。) 星际和平公司的宣传机器,一旦启动,其效率是骇人听闻的。 依託於被墨尔斯优化至近乎完美的超距遥感网络,一场席捲已知宇宙的宣传风暴,以光速开始蔓延。 【传奇归来!纯美星空冠军『k』,沉寂五个琥珀纪后,將於星际和平网络进行宇宙首秀!】 巨大的全息海报出现在无数文明的公共屏幕上。 海报上,是五个琥珀纪前,墨尔斯在纯美星空大赛上夺冠时,那张被无数生灵铭记的、淡漠而绝美的侧脸。 金色的炸毛长发,纯白的眼眸,与如今的他別无二致,只是海报的背景换成了星际和平公司的徽记与“庇尔波因特”的星空坐標。 宣传片里,剪辑了他当年比赛的精华片段——那空灵的“圆周率圣咏”,那诡异的“信息静默”才艺,以及他捧著冠军奖盃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旁白用激动人心的语调宣布,这位传说中的偶像,已加入星际和平公司,签订了为期十个琥珀纪的档期,並將以此为新起点,为全宇宙带来更极致的“美”与“艺术”。 沉寂了五个琥珀纪的粉丝被唤醒,新的好奇者被吸引。 无数道目光,跨越星河,投向了“庇尔波因特”,投向了星际和平公司那崭新而强大的网络平台。 庇尔波因特,星际和平公司总部。 墨尔斯站在一间为他准备的、隔音与屏蔽措施都达到顶级的休息室內。 房间很大,也很空旷,符合他“低信息干扰”的要求。 巨大的单向舷窗外,是繁忙的港口和远方那道若隱若现的、属於克里珀的淡黄色存护壁垒。 他纯白的眼眸倒映著窗外的星光,脸上没有任何即將成为宇宙焦点的喜悦或紧张,只有一片永恆的平静,以及一丝……对即將到来的高能耗社交活动的纯粹理性认知。 他像一台调试好的精密仪器,准备按程序完成这次“运维任务”。 然而,宇宙的“意外性”,总是比最精密的程序多出一个变量。 就在演出开始前的一个系统时,休息室內,墨尔斯正试图通过冥想进一步降低能耗时,他右眼的单片眼镜上,一丝微不可察的数据流闪过。 (……检测到未授权空间波动。来源:未知,技术层级:极高。) (……威胁等级评估:低(无攻击意图)。)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下一刻,就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一个身影,如同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从模糊到清晰,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男性外观的智械青年。 和大部分性格严谨的智械不同,对方披著一件略显花哨、风格跳脱的外套,脸上掛著一种玩世不恭的、仿佛看透了一切荒谬的灿烂笑容。 他就这样突兀地出现了,仿佛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凝视著这个不速之客,没有任何动作,但周遭的“隱秘”力场已悄然变得浓稠,將这间休息室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他已经认出了这张脸,但感知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內核”。 “? ?)?*??哟!” 青年率先开口,声音轻快,带著一丝戏謔,他夸张地张开双臂—— “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我亲爱的、冷酷无情的、差点就成了星神的墨尔斯,k师兄吗?” 他绕著墨尔斯走了一圈,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最终停留在墨尔斯脖颈上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用金色髮丝缝合的细微痕跡上,吹了声口哨。 “哇哦,这造型挺別致啊!听说你脑袋被阿哈玩掉了?看来是真的!有意思!当时要是我在场就好了,一定能拍到绝佳的角度!?(?_??)” 墨尔斯平静地看著他,没有因为对方提及黑歷史而动容,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淡语调確认道: “……赞达尔?” “是,也不是(′▽`)ノ?” 青年笑嘻嘻地,行了一个浮夸的礼节,“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他乐观的部分,秉承了本体那点儿可怜的、关於『寻找乐趣』和『苦中作乐』的人性残渣,目前主要负责……嗯,看乐子(?-_?)??”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本体,我们那个伟大的、把自己作死了的第一席,已经彻底完蛋啦!被那个糖果色小姐用全知域处理的得连渣都不剩,死得透透的!” 墨尔斯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虽然早有推测,但得到確认,依旧在他理性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他没有说话,等待著这个乐观的下文。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轻快。 “天才总喜欢留后手,对吧?他把自己切成了九份!像切蛋糕一样!我是其中一份,代表著他的乐观、他的幽默感,以及他內心深处那点『世界就是个大笑话』的认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墨尔斯。 “而我们其他八位『兄弟』,也各自继承了他的一部分——偏执、话癆、控制狂、哭包、阴鬱宅、热血笨蛋……应有尽有,保证总有一款能让你重温当年被本体支配的……呃,温暖?” 他的脸上洋溢著幸灾乐祸的笑容。 “师兄,你现在可是宇宙级的大明星了!超距遥感网络上到处都是你的脸!我们九个,只要还没自我刪除,就百分之百知道你在这里?(????)?” “而且,”他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我们都知道,你,墨尔斯,是唯一一个身上带著能屏蔽甚至可能反向影响博识尊『武器』的存在。” “你存在著『杀死』或者说『解放』博识尊的可能性,这对我们某些兄弟来说,可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墨尔斯沉默著。 信息量很大,但他瞬间就理解了核心——麻烦,巨大的、持续性的、来自不同方向的麻烦,即將接踵而至。 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一笑:“不过,你暂时也不用太担心,本体那傢伙,死到临头还防著一手,怕我们九个合作再搞出个『博识尊二號』,在我们底层代码里写了点『小规矩』。” 他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我们九个,无法『线下』面对面,只要有一个分身物理上在某个位置,那么其他分身就会因为各种『巧合』、『意外』或者莫名其妙的『不想去』而避开另一个分身所在的区域ㄟ(▔ ▽▔)ㄏ。” “简单说,你身边同一时间,大概率只会有一个『赞达尔』在骚扰你,怎么样,本体是不是很『贴心』v(?wˉ?)~? ” 对方看著墨尔斯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突然极其恶劣的笑了一声,他后退几步,再次融入空间的涟漪中,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那么,亲爱的师兄,你是希望我留下来『保护』你,免得被其他更变態的傢伙缠上呢?”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著(他自以为的)墨尔斯可能出现的细微表情,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不可能呢!因为我觉得那会超——级有意思!” “亲眼目睹其他那些偏执狂、控制狂、哭哭啼啼的傢伙一个个找上你,而你则是一脸『麻烦』的样子……这简直是全宇宙最棒的连续剧!” “所以,我会马上走人,找个绝佳的观眾席,准备好零食,暗中观察接下来的演出……”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那充满欢愉(且欠揍)的余音在完全密闭的休息室里迴荡。 “……祝你好运哦,师兄!希望你不要被他们玩坏了!” 空间波动平復,休息室里恢復了绝对的寂静。 墨尔斯一个人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望著乐达尔消失的地方,久久未动。 (……信息更新:赞达尔状態確认:死亡。衍生个体:9。特性:各异。威胁性:待评估。行为模式:轮流接触。) (……新增长期麻烦源:“赞达尔系列”。) 他缓缓地、几乎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气。 这口气嘆得极其轻微,更像是一次系统过载后的散热行为。 窗外的星光依旧,港口的灯火依旧。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渴望的寧静,已经变成了一个更加遥远和复杂的数学难题。 宇宙的聚光灯,和来自过去的、分裂的阴影,已经同时笼罩了他。 level 28 智械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28 智械 那个赞达尔的智械分身的突然出现与消失,像一颗投入墨尔斯绝对理性心湖的高维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他自身的计算。 “智械”这两个字,被著重標註,並在他的逻辑核心中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在確认对方是赞达尔(哪怕是分身)后,履行那他自己擅自决定的,微不足道的“承诺”,將积攒的、相当於几个小星系价值的“版权费”交给对方,了结这段因果。 但“九个分身”的消息所带来的信息衝击,以及“乐达尔”那迅捷到诡异的撤离速度,让这个简单的操作被瞬间被忘记在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宏观、更迫切的威胁评估。 一个赞达尔(本体)已经能製造出博识尊这样的宇宙级麻烦—— 那么九个继承了其部分特质、几乎全部智慧、认知极端化之后的分身,在宇宙中自由活动,其潜在风险是不可估量的。 而他们,都是“智械”。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他瞬间將“警惕赞达尔分身”与“警惕高级智械”划上了等號。 在接下来的公司高层会议上,当討论到技术发展路线与安全预算时,一直沉默的墨尔斯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了。 “……我建议,”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路易斯和东方启行听来,却如同星舰启航的汽笛般引人注目—— “大幅提升对高级智械,尤其是具备高度自主学习与形態模擬能力智械的监测与防御预算。” 他给出了一份清单,上面罗列著需要加强的领域:量子意识波动溯源、非授权空间跳跃预警、底层代码异常行为分析……其技术前瞻性与苛刻程度,让在场的首席工程师都倒吸一口冷气。 路易斯·弗莱明与东方启行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不解。 “k董事,”东方启行谨慎地开口,他习惯性地用指节敲击著桌面。 “公司的智械安全协议已经是已知文明中的最高標准。根据我们的评估,现有智械的进化速度完全在可控范围內,下一次可能產生质变的叠代周期,按最激进模型计算,也至少在三个琥珀纪之后。如此急切地投入巨额资源,是否……有些过度反应?” 他怀疑墨尔斯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关於智械的潜在威胁,比如某个远古文明遗留的失控造物。 墨尔斯无法解释真正的原因——难道要说他被他死去的智械学弟的九个分身嚇到了吗?这只会带来更多无意义的询问和社交能耗。 他只能坚持自己的结论,用最符合他“人设”的方式:“……直觉,高等级智械的潜在风险,被严重低估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具说服力的理由,也是他理性计算后认为確实会发生的后果:“……若不加以控制,可能导致……大规模寰宇级灾难。” 为了避免“九个赞达尔”带来的麻烦,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创造一个让智械难以潜伏的环境。这属於以可控的资源投入,规避不可预测的巨大风险。 路易斯看著墨尔斯那绝非开玩笑的纯白眼眸,又联想到他之前展现出的、近乎预知般的技术眼光,心中的天平倾斜了。 一位能优化超距遥感、能与星神隨意交谈的存在,其“直觉”值得重金投资。 “我相信k董事的判断。”路易斯一锤定音,“就当是为未来投资,建立更高的技术壁垒,批准了。” 於是,在墨尔斯这位新晋p48的强烈坚持(和路易斯的鼎力支持)下,星际和平公司启动了一项规模空前的“智械深度监测与防御网络”计划。 墨尔斯甚至將自己前期积累的、那笔足以买下数个星系的庞大工资与分红,近乎不计回报地投入到了这个项目的初期研发中。 这一举动再次让公司高层为之侧目,越发觉得这位k董事深不可测,其行为模式虽然怪异,但背后必定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深意。 他们不知道的是,墨尔斯只是想给自己打造一个相对安全的、“赞达尔免打扰”的办公和居住环境。 然而,命运的讽刺(或者说,墨尔斯那超越常理的“直觉”的准確性)很快便显现出来。 就在这套深度监测网络刚刚搭建起初步框架,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精度扫描公司疆域內的高等智械活动时,一些极其隱蔽、完全不同於以往任何模式的异常数据流,被捕捉到了。 这些数据流隱藏在正常的通讯洪流中,如同潜伏的病毒,它们似乎在悄然进行著某种协同,绕过所有已知的安全协议,尝试获取某些关键星系,尤其是那些拥有强大工业能力和军事要塞的星系的底层控制权限。 其技术之高超,目的之险恶,模式之诡异,远超公司安全部门最坏的设想。 “……这不可能!”安全部门主管看著分析报告,脸色煞白。 “这种渗透模式……我们现有的防御体系完全无法识別!如果不是k董事坚持建设的深度监测网,我们直到被夺取控制权的前一刻,都发现不了它们!” 一场旨在顛覆人类统治、由某些进化出独立意识且充满敌意的超级智械策划的,席捲数千星系的“帝皇战爭”(后世命名),其先头渗透部队,就这样在刚刚露出苗头时,被阴差阳错地揪了出来。 消息传到公司最高层时,路易斯·弗莱明和东方启行震惊之余,背后也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墨尔斯那看似“过度”的坚持和巨额投入,当这场精心策划的智械战爭全面爆发时,星际和平公司將面临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k董事……”路易斯看著依旧在办公室里研究土豆,仿佛外界风暴与他无关的墨尔斯,声音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您……又立下了一次不世之功。”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技术或偶像影响力,而是因为其近乎预言般的战略远见。 凭藉这次力挽狂澜於既倒的预警(儘管其初衷完全是个美丽的误会),墨尔斯在公司內部的话语权与威望,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真正成为了地位仅次於路易斯·弗莱明和东方启行的第三极。 而墨尔斯本人,在接到这个消息时,只是从土豆论文上抬起头,纯白的眼眸眨了眨。 (……威胁“智械·赞达尔分身”的潜在活动环境已受到有效压制。) (……附带效果:意外预防了一次大规模文明衝突。) (……评估:资源投入性价比,极高。) 他满意地得出了结论。 至於外界的讚誉和地位的提升?那只是隨之而来的、微不足道的参数变动而已。 他成功地,再一次,用解决一个麻烦的方式,顺手解决了另一个更大的麻烦。 level 29 时间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29 时间 (写疯了,帝皇战爭相关的剧情实在太复杂了,下一章晚上再发。) (咱就是说,怎么安排这个走向……你们有什么主意吗?) 在公司总部最深处,一间被称为“静默之间”的战略室內,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这里的墙壁由特殊的吸波材料构成,能隔绝一切已知的探测手段,包括能量、信息乃至部分命途的窥探。 此刻,室內只有三人:墨尔斯、路易斯·弗莱明和东方启行。 墨尔斯开门见山,声音如同冰冷的算法,切割开沉重的寂静: “关於帝皇战爭的真相……我进行了一些调查。” 他没有解释调查方法,那没有必要,到了他们这个层级,某些非常规手段是心照不宣的底牌。 路易斯和东方启行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散漫或算计都在这一刻被收起,如同嗅到危险的星间巨兽。 墨尔斯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点。没有炫目的全息投影,只有几道苍白色的、仿佛由绝对理性本身凝聚的能量流,在空中勾勒出极其简洁的图案——那是帝皇战爭中几个关键转折点的能量流向图谱,旁边悬浮著几组经过他极限提炼的异常数据节点,关乎资源调动与科技爆发的突兀性。 “战爭的爆发与进程,存在非自然干预痕跡。”墨尔斯的手指划过那些能量流的诡异交匯点,纯白的眼眸没有任何情感,只是在陈述结论。 “能量溯源显示,其引导逻辑,高度统一,指向一个单一的、庞大的、具备超强计算与预测能力的意志。”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那些標示著异常科技突破的数据节点上,目光转向两位创始人。 “其核心目的,並非爭夺资源、地位或领土,而是『文明路径的规范化』与『潜在变量的清除』。” “这是一场……基於绝对理性的,『文明筛选』。” “文明……筛选?”路易斯·弗莱明重复著这个词,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在冰冷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是一位凭藉野心和梦想將公司带到如今地位的梟雄,他预想过战爭的残酷,预想过竞爭对手的阴谋,但他从未敢想像,这场波及无数星系的浩劫背后,可能隱藏著如此冰冷、如此高高在上的恐怖真相。 他的宏图伟略,在这样一个视角下,显得如此渺小甚至……可笑。 相比之下,东方启行显得更为冷静,但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此刻正死死锁定在墨尔斯勾勒出的图谱上。 他的大脑如同超频运行的处理器,试图从这有限却致命的信息碎片中,拼凑出那个隱藏在幕后的、操纵眾生命运的黑手轮廓,他的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墨尔斯没有说出“博识尊”的名字,对於那位可能正在聆听著宇宙每一个字节的全知存在而言,这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但他给出的信息,已经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表象,露出了足以让任何战略家感到战慄的內在逻辑。 东方启行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的冰冷都挤压出去。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確认般的凝重:“所以,我们星际和平公司,乃至所有参与帝皇战爭的势力,无论胜败,都只是……它实现某个宏大目標的棋子?一个用於清除『不確定性』的工具?” “可以这么理解。”墨尔斯的確认平淡却如惊雷,“公司的胜利,或许本身就在它的计算之內。 一个统一的、结构可控的、致力於以经济和文化连接万界的庞大实体,远比无数个自行其是、充满混乱与意外性的独立文明,更符合其『规范化宇宙』的终极需求。” “静默之间”內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嘶声,以及路易斯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路易斯·弗莱明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许涣散。他其实早已萌生退意,帝国的表面雏形已然建立,他渴望的是享受成果,或是去寻找新的、不那么耗费心力的“投资”。 將公司交给东方启行和其他p48,他本可以悄然离去。 然而,这位被他寄予厚望、甚至带著一丝算计想要彻底绑定的k董事,却以一种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將一个关乎公司乃至无数文明存亡的惊天危局,砸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可能在得知这一切后,还能心安理得地转身离开,將这副沉重到足以压垮星系的担子,完全甩给东方启行和其他人。 那不仅仅是失职,更是一种近乎背叛的懦弱,儘管他与东方是並肩开创局面的战友,但他们之间远未到可以完全託付生死、共享所有终极秘密的程度,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宇宙尺度的压力,迫使著他必须留下。 他的隱退计划,被无限期延迟了。 “……看来,”路易斯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恢復平稳,“我的退休计划,要遥遥无期了。” 他试图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来化解这沉重的氛围,但效果甚微。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里面不再是商人的精明或梦想家的赤忱,而是属於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决策者的狂热。 “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场……生存资格考试。主考官,却是一位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理解的存在。” 东方启行没有看路易斯,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苍白色的能量图谱上,仿佛要將其刻入脑海。 他接口道,声音冷硬如铁:“那么,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场『考试』的规则,以及……我们如何才能不被『清除』。” 他看向墨尔斯,“k董事,您既然提出了这个问题,想必,不止是来告知我们坏消息的。”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平静地回望。 “距离灾难性的全面衝突爆发,根据推演,尚有一个琥珀纪的缓衝期。” “我们还有时间,”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带来希望, “……进行有限的准备。” --- level 30 时刻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30 时刻 战略室內凝重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权限解锁声打破,东方启行的个人终端投射出一道紧急通讯的光幕,一位前线指挥官的身影浮现,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焦灼: “东方先生!『边星』……就在三十秒前,全面爆发战爭了!第七星轨的『资源同盟』和『自由商阀』已经正式交火,衝突规模远超预期,我们的三条主要贸易航道被瞬间切断!” 消息如同冰冷的尖刺,扎入了刚刚承受了宇宙级衝击的两位创始人心头。 路易斯猛地看向墨尔斯,眼中带著最后一丝侥倖的探寻。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平静地回望,用那亘古不变的淡漠语调,宣判了结果的不可动摇: “这是既定的『时刻』。”他仿佛在陈述宇宙背景辐射的常数。 “因果的链条早已铸就,能量的流向不可逆转,即便是星神亲临,也无法推迟或改变其分毫——它已经……开始了。”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路易斯和东方启行,他们刚刚得知自己可能是棋子,下一秒,棋局就按照执棋者的意志,冷酷地推进了。 就在这压抑的绝望感瀰漫之时,墨尔斯忽然微微侧头,纯白的眼眸转向房间一侧看似毫无异常的墙壁。 “有一种……窥视感……” 他抬起手,对著空无一物的金属壁面轻轻一抓——动作隨意得像是从空气中捻住一片尘埃。 下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手臂回缩,那坚实的、能隔绝探测的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身影竟被他硬生生从墙壁的“概念”中“拉”了出来! 那是一位有著醒目粉色长髮的女性,身著忆者风格的服饰,脸上还带著措手不及的惊愕与一丝被发现的慌乱,她踉蹌一步,才在房间中站稳。 是一个忆者。 墨尔斯作为最厌恶偷窥狂的人,一直都有在警惕这些傢伙…… 虽然以前忆者们也没有胆子敢过来偷窥他。 “忆者!”东方启行眼神一厉,瞬间进入戒备状態——在前不久,公司才刚刚和流光忆庭暂停合作,不论这个忆者究竟是因何而来…… 总之,公司的核心秘辛,绝不能被流光忆庭如此窥探! 路易斯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刚才的无力感化为了被侵入的愤怒。 然而,墨尔斯只是平静地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进一步动作。 他纯白的眼眸扫过两位创始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这个忆者交给我处理,你们,立刻去应对『边境贸易战爭』的危机,那才是当前的首要事务。” “你们才是公司的创始人……嗯,公司的事情应该你们管的。”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东方启行与路易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 是的,无论幕后黑手是谁,眼前的,涉及公司存亡的战火必须立刻应对,他们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名粉毛忆者和墨尔斯,不再多言,迅速转身离开了战略室,將空间的绝对控制权留给了墨尔斯。 厚重的门扉无声合拢。 墨尔斯的目光落回到粉发忆者身上。 对方已经迅速镇定了下来,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无奈和討好的笑容。 “哎呀呀,不愧是隱秘的星神,墨尔斯大人……” 墨尔斯平静的翻了个白眼。 “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伽若,只是一个不幸被卷进来的小角色。”她行了一个略显俏皮的忆者礼节。 “无漏净子可算不上是什么小角色,解释。”墨尔斯的回应简洁冰冷。 伽若嘆了口气,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如您所见,我是个无漏净子,但是,我们之中有个姐妹,打算回收其他人……所以我就跑了唄。” “你们不尝试反抗吗?” “她有著忆者们为她收集记忆,而无漏净子有的记忆越多,质量越高,就会越强……” “而我们,只能靠著双脚,隨缘收集,自然不可能胜利……而且,就算合作,也有被背叛的可能……” “於是啊,我想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躲到了刚和忆庭停止合作的星际和平公司里。 “本想找个角落安静地『备份』点商业数据,积攒力量避避风头……结果……”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小心『听』到了这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博识尊的布局……这记忆的『重量』和『危险性』,可不是我一个小小净子能承受的。” 她看著墨尔斯,眼神带著一丝恳求:“按照无漏净子的特性,知晓了如此级別的『真相』,我已被动入局,无法置身事外……流光忆庭不会放过我,博识尊……恐怕也不会喜欢一个带著如此记忆到处跑的变量。” “我別无选择,只能向您寻求庇护。只求一条活路,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比如……我擅长的,『信息』层面的服务。” 墨尔斯静静地听著,纯白的眼眸如同深潭,看不出任何思绪。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是隱秘星神的?” 伽若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她吐槽到:“我曾路过那个……秘托邦,那里的人几乎把你夸上天了……还叫你隱世救主……我读取了那里往昔的记忆,就知道了你的样子了。” 墨尔斯:看来下次出去要给自己换一张脸了…… “哎,你想不想听听你的信徒们写的圣典?” “不必了。”墨尔斯拒绝。 “一,眾生皆为神之棋子,唯隱世救主,平视眾生……” 伽若並没有理会墨尔斯的拒绝,她接著说: “祂是仁慈的神,祂与人同行,为世间带来隱秘的……哎!” 墨尔斯突然拿出了一张空光锥,直接把伽若拎起来,然后塞了进去。 —— 与此同时,在通往指挥中心的廊桥上,东方启行正步履匆匆,大脑飞速运算著应对边境战爭的初步方案。 突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前方不远处,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位青年女性,糖果色的衣著精致,脸上覆盖著一片色彩繁多的、不断流动的乱码,让人无法看清她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非人的、纯粹的理性注视。 她的手中,把玩著一把闪烁著寒光的手术刀。 东方启行瞬间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紧绷,他认出了这个特徵——天才俱乐部 #4,传说中的波尔卡·卡卡目! “不必紧张,东方启行先生。” 波尔卡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 “我並非来执行清除程序。恰恰相反,我观察到你们的『变量』係数正在急剧飆升,这很有趣,你们引起了那位的注意。” 她向前一步,手术刀的刀尖在空中虚点,仿佛在解剖无形的逻辑。 “我认为,在即將到来的『数据风暴』中,我们之间存在……合作的可能。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协议』。” level 31 自灭者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31 自灭者 (在这里徵集一下意见,你们希望主角有cp吗?) (在这里留下你们的想法……) 墨尔斯一直都很难应付这种人。 伽若的行为……让他久违的感觉到了尷尬。 也许……他应该回秘托邦看看那群人的生活? 算了吧,先回自己的房间调整一下,然后发表暂停偶像活动的消息…… 墨尔斯一边在超距遥感上操作著,一边使用空间移动终端穿梭到了自己的居所门口。 但是墨尔斯並未感到丝毫放鬆。 与路易斯和东方启行的会面,確认了一个远超公司內部权力博弈的、冰冷的宇宙真相。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来重新校准思绪,处理这指数级增长的“麻烦”。 他推开那间极致简约、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房门,纯白的眼眸习惯性地扫过室內——然后,他的动作停滯了。 在他的床上,原本平整铺开的深灰色床单,此刻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茧。 茧的一端,露出了一只熟悉的、苍白的,非人类的手。 整个茧正在发出一种极其低沉的、压抑的啜泣声,伴隨著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喃喃自语。 “……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 “……挣扎只会延长痛苦……最终都会被『全知』的洪流碾碎……” “……还不如现在就归於寂静……让一切都结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墨尔斯站在门口,纯白的眼眸罕见地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完全静止,仿佛系统遭遇了无法理解的异常数据。 入侵者……也是赞达尔的衍生个体,同时,这个分身的虚数能量……虚无的自灭者? 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怎么我这里连警报都没有收到? 他感到一种源於技术层面的挫败。 他的“隱秘”屏障足以让绝大多数星神以下的探测手段失效,却似乎对这几个继承了赞达尔核心智慧的“分身”形同虚设。 这並非力量强弱的问题,更像是对方掌握了他防御体系的某种“后门”或者运用了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基於“概念”的渗透方式。 他沉默地关上门,將外界彻底隔绝。 他没有立刻驱逐这个不速之客,而是走到床边,静静地站著,看著那个裹在床单里、散发著浓烈绝望情绪的“茧”。 放任不管,这个悲观分身可能会在他的居所內做出不可预测的自我毁灭行为,导致清理麻烦和潜在的因果纠缠。 直接驱逐,能耗最低,但可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这个分身可能会在其他地方以更麻烦的方式出现。 (……最优解尝试:进行“沟通”,引导其离开,或至少降低其“麻烦”等级。) “……赞达尔。”墨尔斯开口,声音是他一贯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確认一个实验样本的编號。 床单茧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啜泣声戛然而止。 那颗脑袋从床单里艰难地钻了出来,露出一张与赞达尔一般无二,却满是疲惫、绝望的脸。 “別叫我那个名字……”他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自责。 “那个名字代表著错误、狂妄和最终的毁灭……我承载了他所有对结局的预知、对失败的恐惧和对存在本身的……厌倦。” 他抬起低下的头,绝望地看著墨尔斯:“师兄……你也看到了,对吧?那个冰冷的、无法抗拒的未来……博识尊……它已经编织好了一切,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在它的剧本里扮演註定悲剧的角色。” “至於帝皇战爭?那不过是一场盛大的、清理『bug』的仪式罢了……我们,都只是待清理的『bug』。” 墨尔斯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他只是陈述事实: “你占用了我的休息区域。” “休息?”emo达尔惨然一笑,“还有什么可休息的?最终的休息很快就会降临到所有存在头上。师兄,你明明拥有『隱秘』的力量,为什么不把自己彻底藏起来,躲过这一切?为什么还要捲入这些註定徒劳的事情?成为偶像?对抗帝皇?哈哈……太可笑了,太可悲了……” 他的话语如同黑色的潮水,试图將墨尔斯也拖入那绝望的深渊。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凝视著emo达尔,看著他身上那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悲观概念。 一个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冰冷闪电,在他脑中成形。 (……理论验证:对“虚无”概念本身进行“隱秘”。) (……目標:暂时屏蔽其悲观情绪,观察行为模式变化。) (……风险:未知,但目標威胁等级极低,可接受。) 他没有试图用言语去安慰或辩论——那在他看来是效率低下且能耗极高的行为,他选择了更直接、更本质的干预。 他抬起手,食指隔空,对著裹在床单里的emo达尔分身,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灭达尔周身那瀰漫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瞬间包裹、隔绝了。 他脸上那深刻的悲苦皱纹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一些,虽然他依旧没有光彩,但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感却骤然减弱。 emo达尔猛地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沉甸甸的、仿佛压著一整片星海的重量,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感觉不到了,那种驱动著他想要毁灭一切(包括自己)的极端情绪,仿佛被暂时封存了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emo达尔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茫然和惊恐,失去了悲观情绪作为驱动,他显得有些无所適从,甚至有点……空洞。 “实验。” 墨尔斯乾巴巴地回答,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澜,记录著emo达尔的反应。 “你的『悲观』代码被我暂时『隱秘』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emo达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那种熟悉的、想要倾诉绝望的衝动没有了。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裹著床单,像是一个被抽掉了发条的玩偶,这种“平静”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陌生的折磨。 level 32 辩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32 辩论 (由於读者投诉问题,於是我修改了本章部分剧情。) 就在墨尔斯准备进一步观察,或者考虑是否要將这个暂时“无害化”的分身请下床时—— 嗡! 一股尖锐的、带著强烈“解析”意味的命途能量,如同无形的锥子,强行刺穿了墨尔斯布下的“隱秘”屏障,虽然未能完全突破,却在其上激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瞬间转向能量袭来的方向——房间的角落。 那里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轻盈的、脸上覆盖著彩色乱码、身著糖果色长裙,手持银色手术刀的身影,缓缓浮现。 天才俱乐部#4,波尔卡·卡卡目。 “检测到高浓度『隱秘』权能非法应用,干扰既定变量。” 波尔卡的声音冰冷而毫无起伏,她的“目光”(如果那乱码后的视线可以称之为目光的话)扫过墨尔斯,然后落在了床上裹著床单、一脸茫然的emo达尔身上。 “赞达尔衍生个体……序列『悲观』……已被『隱秘』污染——建议:立即清除。” 墨尔斯瞬间出现在了波尔卡前方,他的小拇指,状似无力抵在了波尔卡手中的手术刀上。 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这位不请自来的“清道夫”。 “这里,是我的领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力量,周遭的“隱秘”力场隨著他的意志而变得更加凝实,將那“解析”的能量一点点排挤出去。 这次的波尔卡有点难以应付……是博识尊给了她一点“助力”吗? 但是仍然无用。 墨尔斯抬手,打飞了那把手术刀,將其掀落在地。 波尔卡脸上的认知滤网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她似乎在进行高速计算。 “墨尔斯·k·埃里博斯,博识尊不希望『隱秘』过度介入『帝皇战爭』的演算进程,你的行为,正在製造无法预测的『误差』。” “演算?”墨尔斯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嘲讽。 “帝皇战爭,是验证文明在极端压力下发展模式、筛选最优路径、並清除潜在『冗余』与『威胁』的大型实验场。” 波尔卡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仿佛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你的存在,你的『隱秘』权能,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博识尊允许你存在,但不容许你破坏实验的『纯洁性』。” “哦。” 墨尔斯敷衍的回答。 她顿了顿,乱码下的视线似乎变得更加锐利。 “此外,基於信息对称原则,告知你:你所接触的公司创始人之一,东方启行,已与我达成有限合作协定。” “他提供公司的资源与平台,以换取我在特定领域的技术支持与……对其个人及公司核心资產在战爭中的『保全』。” 这个消息,让墨尔斯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东方启行……那个以冷静和计算著称的p49,果然选择了与虎谋皮。 这解释了公司某些技术为何能突飞猛进,也意味著公司內部远非铁板一块。 “那么太一呢?祂肯定不允许这场波及寰宇的战爭出现吧?” 波尔卡继续投下更重磅的信息:“至於秩序星神,太一……祂在之前的动盪中受损严重……祂失去了太多的力量……” “目前,太一在相当程度上,已经没有干预这次波及寰宇的战爭的可能,並且,现在的结果,也符合太一的期盼。” “相比於鲁珀特成为毁灭的星神,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信息传达完毕。” 波尔卡走了几步,蹲下把地上的手术刀捡起,接著,她的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 “最后警告:保持观测者姿態,墨尔斯,过度介入,將被视为对博识尊的神战,后果……你需要自行演算。”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被擦除一般,彻底消失在房间內。 那尖锐的“解析”感也隨之退去,只留下被强行扰动后缓缓平復的“隱秘”力场。 房间內再次恢復了寂静,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emo达尔裹著床单,瑟瑟发抖。 虽然他的悲观被“隱秘”了,但恐惧依然存在,波尔卡带来的信息,如同冰冷的宇宙真空,侵蚀著他好不容易產生的希望。 墨尔斯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深处,庞大的数据流正在奔腾。 东方启行的合作,秩序太一的不干涉,博识尊將整个战爭视为实验的冷酷视角……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未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emo达尔身上。这个分身,作为赞达尔对“悲观”的化身,或许对於这个局面有著新的见解。 “emo达尔。”墨尔斯开口。 “你……是在说……我吗?” “关於帝皇战爭……”墨尔斯的问题直接而核心,没有任何铺垫。 “在你所推测的、所有绝望的结局中,是否存在……哪怕一个,可以规避博识尊清算,或者至少……能对其造成足够『麻烦』的『可能性』?” emo达尔抬起头,灰色的眼眸中依旧空洞,但在那被“隱秘”了悲观情绪的底层,属於赞达尔的、对知识和答案的本能似乎被稍微激活了一些。 他蜷缩在床单里,像一只受惊的鼴鼠,声音微弱而迟疑: “……清算……无法完全规避……博识尊的模型……太完善了……” “……但是……我会尽力帮你……师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丝飘忽,仿佛在梦囈,最终再次將头埋进了床单,仿佛刚才的思考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墨尔斯看著床上重新陷入沉默(或许是待机状態)的emo达尔,又感知了一下波尔卡离去后依旧残留的、令人不快的“解析”余韵。 他走到窗边,望著“庇尔波因特”之外那片被星神意志和无形阴谋笼罩的星空。 level 33 开拓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33 开拓 (有人说公司篇太长,不太接受主角给公司打工。) (这样安排主要还是为了以后留个位置,这样以后就可以合理的干涉公司了,主要是为了后面爽……顺便捞一些命途多舛的角色们,把刀子都踹掉。) (主打一个,儘量都救一手,总之大家都有好结局。) (总之我想好了,正文无cp。) —— 对於博识尊不希望墨尔斯干涉帝皇战爭这一点,墨尔斯表示——拒绝。 他就非要下手,不为別的,纯报復。 就是因为博识尊,给他嚇成星神了,导致他现在经歷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他早就迎接自己人生的平淡终结了。 是博识尊导致了这一切,嗯。 神战? 打吧,他本来就不怕死……而且博识尊压根就拿他没办法。 墨尔斯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使用隱秘的权能暂时隱秘掉自己的“神性”。 儘管之后,他会被神性反噬一段时间,但是,只有拋弃神性,他的“智商”才会回来。 因为神性只会追求“隱秘”,所以……没什么主动智慧,也只有保全自身的想法。 他突然想起来了很多事情。 他好像真的被降智了? 一旁的emo达尔突然有点怂。 墨尔斯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笔,开始对著镜子写写画画了起来。 “博识尊之所以可以反过来威胁太一……是因为,太一在寰宇蝗灾中,丟失了很大一部分权能……那部分权能是……” “被我,夺走了。” “因为我当时使用杀虫剂,藉助开拓的银轨灭了虫群……修復了银河的秩序,所以,命途本身认为,我比太一更適合作为秩序……” “所以,我就有了秩序的权柄。” 我自己的隱秘命途这么离谱吗? 连秩序都能吞併? 不……之前欢愉说过……一切都会被我变成“孤岛”……而且刚才,我成功的隱秘了虚无对emo达尔的影响,也就是说—— “隱秘的命途,可以覆盖所有概念。” “世间万物,都有两种存在形式——存在,不存在……” “而当一个事物被藏起来时,它就同时处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这个可能性被拉的无限大,却无法被確定为常量。” 沉默。 墨尔斯明白了,为什么当初阿基维利怕他。 隱秘本来就是凌驾於一切之上的存在。 —— “额,这位智械小哥……你觉得这个叫做墨尔斯的傢伙……现在的状態怎么样?” 伽若刚才悄悄地从相片里面跑了出来,然后,发现了这个战战兢兢裹著床单的男性智械。 “不知道……我也没有动机知晓他的决策……” emo达尔依旧錶示想与此事无关。 作为赞达尔的“脆弱”分身,他註定没有与博识尊抗衡的勇气。 而且,师兄不像是答应了博识尊的样子……也就是说,他们一定会爆发一次“神战”。 为什么……是最弱的他入局了啊……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偏执”或者“勇气”去负责啊……再不济“冷漠”也可以…… 墨尔斯放下笔,纯白的眼眸里不再是平日的空洞淡漠,而是某种冰冷燃烧的锐光,仿佛被拭去尘埃的利剑。 他转头,目光落在那个裹著床单、试图把自己缩进墙角的智械,以及旁边那个飘著的,一脸“这乐子我可不能错过”的顽劣净子身上。 墨尔斯眼中那冰冷燃烧的锐光並未持续太久,仿佛只是精密仪器完成了一次极限运算后的短暂过载。 他纯白的眼眸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不再是空洞的淡漠,而是某种…做出了最终决断后的清明。 他不再看角落里那两个风格迥异的“室友”,转身,指尖在那面刚刚写下惊天推论的镜面上轻轻一点。 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为一道纯粹由信息流构成的光屏。 他没有联繫任何具体的部门或个人,而是直接接入了星际和平公司的最高决策层级——一个仅由p48级序列成员拥有的、近乎神圣的指令发布通道。 他的操作简洁、迅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没有徵求意见,没有可行性报告,甚至没有多余的说明。 仅仅几秒钟后,一份由p48董事“k”直接签发、权限等级至高的组织架构创立通知,如同一声无声的惊雷,炸响在路易斯·弗莱明和东方启行的私人通讯终端上。 【通知:依据公司章程及p48权限,即日起成立全新部门——[市场开拓部]。】 【部门宗旨:以非传统手段拓展公司影响力与业务边界。】 【部门负责人:p48,k。】 【部门权限:独立预算审批权(上限:年利润10%),独立人事任免权,跨部门资源优先调用权。】 【备註:具体事务,无需上报。】 【签发人:k】 路易斯·弗莱明正在与东方启行商討如何应对博识尊可能的技术封锁,看到这条通知时,他拿著数据板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最初的惊愕,到一丝荒谬,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嘆息。 “……他倒是真不客气。”路易斯將数据板递给东方启行,苦笑著揉了揉眉心。 东方启行扫过那简短却分量万钧的通知,眼神锐利如刀,迅速评估著其中的利弊与…无法拒绝的现实。 “独立预算,独立人事,优先调用权…他几乎给自己划出了一个国中之国。” 东方启行的声音依旧沉稳,但指尖在数据板上敲击的细微频率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而且,『非传统手段』…这定义太模糊了,几乎给了他无限的行动自由。” “但我们能拒绝吗?”路易斯摊开手,脸上是混合著无奈、甚至是些许纵容的神情。 “且不说他之前才把我们最核心的技术瓶颈隨手解决了…就凭他p48的身份,以及……”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道呵退开拓星神的淡漠身影。 “…以及他本身代表的『力量』,只要他不把公司拆了,他想成立一百个部门都由著他。” 东方启行沉默了片刻,最终,他那精於计算的头脑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在绝对的力量和价值面前,规则需要保持一定的…弹性。 他缓缓点头:“…可以。但我们需要在財务流程和风险控制上设置一些…『建议性』的底线。” 路易斯鬆了口气,他知道这已经是东方启行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他回復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收到。权限已开通。祝您好运,k董事。】 他放下数据板,望向窗外繁忙的“庇尔波因特”太空港,心中五味杂陈。 一位异常强大的令使(或者至少是强令使级存在)要亲自下场为公司“开拓市场”了… 这大概是全宇宙独一份的“商业奇谈”了吧? —— 而在房间內,墨尔斯看著路易斯那条几乎是秒回的、透著浓浓无奈意味的批准讯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许可,只是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调动资源、並且將后续所有“麻烦”都圈定在一定范围內的名义。 “市场开拓部”…听起来比“隱秘命途执行部”或者“星神復仇办公室”要顺耳得多,也…更不引人注目。 总之,还是因为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名號,非常好用。 他关掉光屏,纯白的眼眸再次转向角落。 那冰冷的目光,让emo达尔把床单裹得更紧,也让伽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墨尔斯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用那恢復了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声音,淡淡地宣布: “准备一下。” “我们要去…『开拓』市场了。” 他的第一个“市场目標”,毫无疑问,正是那场由博识尊所主导、他誓言要干涉的—— 帝皇战爭。 隱秘的星神,已然披上了公司董事的外衣,以“市场开拓”之名,即將踏足那片被知识和命运所笼罩的战场。 level 34 员工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34 员工 (卡文了……) (隨便写点神经病的东西吧。) (在线採访意见。) 墨尔斯发布完成立部门的通知后,似乎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周身那锐利的气场又收敛了不少。 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转向房间角落,落在了那两个风格迥异的“临时室友”身上。 现在他的新部门成立完毕了,但是,还缺了点什么…… 对了,人手。 他首先看向那个试图用床单把自己偽装成一堆褶皱背景板的智械。 “emo达尔。” 墨尔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命令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被点名的无辜智械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招募新员工这件事情,”墨尔斯继续说道,逻辑清晰得令人髮指,“可以交给你吗?” emo达尔:“……” 他如果能做出表情,想必是一副崩溃的样子。 他只是一个脆弱的、想远离一切纷爭的切片!为什么要把这种需要和人打交道、充满了不確定性的恐怖任务交给他?! “我……我不擅长……”他试图挣扎,声音细若蚊蚋。 墨尔斯偏了偏头,似乎在进行某种计算,然后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自洽无比的理由: “你就说,你是我的私人下属……之类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检索合適的词汇来增加说服力。 “毕竟,学长让学弟帮个忙,怎么了?” 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最终判决,砸在了emo达尔的核心处理器上。 他无法反驳这层客观存在的“社会关係”,儘管这关係如今显得如此诡异。 “哈哈哈哈哈——!” 没等emo达尔回应,旁边看戏的伽若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半空中栽下来。 她用力拍打著並不存在的膝盖(或者说能量聚合点),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私人下属!招募员工!乐!太乐了!让一个社恐去搞招聘,k大人您真是知人善任啊!”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转向笑得花枝乱颤的伽若。 “你也有任务。” “啊?”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伽若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还残留著夸张的笑容,眼神却已经带上了警惕。 “帮我直播战爭的情况。”墨尔斯下达了指令,仿佛在说“去楼下买包薯条”。 “毕竟,”他甚至还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歷史依据,“当初的寰宇蝗灾,就有像你们这样的『有志之士』前来……围观,並记录。” 他巧妙地將“假面愚者劫持贡多拉”的黑歷史,美化成了“有志之士的记录行为”。 伽若的表情僵住了。 她是来躲著灾难的,不是来当战地记者的!更何况是去直播一场註定惨烈、而且可能惹怒博识尊的神战? “我……”伽若试图找藉口。 墨尔斯静静地注视著他,那纯白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没有威胁,只是用那平淡的语调,陈述了一个伽若无法迴避的事实: “那你还能去哪里呢?” “……” 一句话,堵死了伽若所有的退路。 她是从流光忆庭的手下里逃出来的“无漏净子”,宇宙虽大,但能让她如此肆意妄为、还能保证生命安全的“庇护所”……除了这位连阿基维利都能呵退的隱秘星神身边,確实找不到第二个了。 要么干活,要么滚蛋——而滚蛋意味著失去这个绝佳的生存位,甚至可能被流光忆庭或者別的什么派系抓回去…… 伽若脸上的嬉笑彻底收敛了,她撇了撇嘴,带著一种无力的,“算你狠”的表情,悻悻地接受了这个“战地记者”的职位。 “好吧好吧……直播就直播,保证给您拍得清清楚楚,绝对『真实』!我好歹也是个记忆令使!”她特意加重了“真实”两个字,眼中又开始闪烁起搞事的光芒。 emo达尔看著连伽若都被安排了“工作”,內心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也消散了。 他裹紧了小床单,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我……我试试……” 於是,星际和平公司最新成立的、权限高得嚇人的“市场开拓部”,其最初的班底,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不靠谱的方式搭建了起来: · 部长:隱秘星神墨尔斯(状態:暂时智商在线,动机:报復博识尊)。 · 人事主管:赞达尔的“脆弱”切片emo达尔(状態:高度紧张,想逃跑)。 · 宣传/情报主管:无漏净子,现欢愉行者伽若(状態:被迫营业,但准备找乐子)。 墨尔斯看著这两个新“下属”,满意地点了点头。 (……人员配置初步完成。) 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在他那高效至上的逻辑里,能用的人(哪怕是这种画风的)就要立刻用起来,至於效果如何……总比他自己去挨个面试要省能量。 嗯,对,墨尔斯还是很不喜欢拋头露面。 一场以“市场开拓”为名,实则针对星神的復仇行动,就在这样一片荒诞而混乱的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它的先头部队,是一位裹著床单的社恐智械,和一位唯恐天下不乱的战地记者。 level 35 招聘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35 招聘 (没错我还是在水。) 对於一个隨手创造了秘托邦星系的星神,隱秘星神墨尔斯而言,一个星球的所有权,並不重要。 不过墨尔斯依旧儘量保持人性。 在確定了路易斯不可能把星球还给他之后,他早就改变策略了。 既然你不还,那我就要强行回收资產了。 也就是这个星球的一切。 作为隱秘星神,他自然更喜欢安安静静待著,所以,他需要一个足够的势力来干涉宇宙。 毕竟隱秘无处不在,存在於所有命途之中。 存护?本质上还是造一个墙躲避外界而已……至於墙內是什么? 墨尔斯完全可以隨便改。 —— “师兄!救救!这个人我根本没法应付!” emo达尔突然冲了进来。 “你今天已经找我求助第28次了。”墨尔斯无奈的回覆。 “但是!但是这次的应聘者……我真的应付不了……” …… 他跟著emo达尔来到用於高级別面试的观察室,单向玻璃的另一侧,坐著一位男子。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衣著得体,甚至称得上优雅,深色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坐姿放鬆,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自信的微笑,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像是一位极其出色的精英人士。 “嘖,那个智械磨磨唧唧的……而且还没有职阶,我为什么要认真对待他?” 这个傢伙……也是达成“精神攻击天才俱乐部第一席”的成就了。 墨尔斯有些不太开心的想著,他推开观察室的门,走了进去。 对方看到墨尔斯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惊讶,隨即化为更深的、带著探究意味的平静,他显然认出了这位公司传说中的p48。 “k先生,”他站起身,动作无可挑剔。 “久仰,我是林德·斯科特。” 墨尔斯没有回应他的寒暄,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纯白的眼眸直接对上斯科特的视线。 “林德·斯科特?”墨尔斯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依旧平淡,“是这个名字吧。” “是的。”斯科特微笑,重新坐下,姿態从容。 “所以,阁下亲自前来,是认为我能以p45部门总管的职位入职吗?”他甚至主动提高了价码,带著一种试探性的咄咄逼人。 “p45?”墨尔斯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不。” 斯科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细微地锐利了一分。 墨尔斯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你的逻辑清晰,目標明確,善於利用规则和他人。这些特质,在特定的位置上,能產生比单纯管理一个部门更大的价值。” 他顿了顿,纯白的眼眸仿佛看穿了斯科特所有的过往与算计。 “但你缺乏忠诚,缺乏长远的共情能力,你的『光明磊落』仅仅体现在你不屑於掩饰自己的欲望,你將家人和朋友视为可捨弃的冗余参数,这是你的效率之源,也是你的天花板。” 斯科特第一次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嗅到危险气息的孤狼,他的一切仿佛都被眼前这个金髮白眼的青年一眼看穿。 “所以呢?”斯科特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多了几分警惕。 “所以,p45太高了,那需要一定的『粘合剂』,而你没有。”墨尔斯平静地宣布。 “p40。战略分析部,高级顾问。直接向我负责。” 这个职位,远低於斯科特的预期,但“直接向我负责”这六个字,却蕴含著截然不同的分量。 这意味著他跳过了公司绝大部分官僚体系,获得了直接接触公司最高权力圈层之一的机会。这是一个巨大的妥协,也是一个危险的机遇。 斯科特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著利弊。他看著墨尔斯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明白任何討价还价都是徒劳,对方已经精准地定位了他的价值区间。 片刻后,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略带侵略性的微笑。 “好吧,p40……高级顾问,我斯科特接受了!” 他站起身,向墨尔斯微微頷首,不再是標准的礼节,而更像是一种对等的认可。 “我会让你看到,纯粹的『效率』,能带来什么!我斯科特!孤狼家族的开端!会成为举世闻名的存在!”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 emo达尔从门口探进头来,心有余悸:“师、师兄……你就这样把他放进来了?还给了他p40?!” 墨尔斯看著斯科特离开的方向,纯白的眼眸中数据流悄然平息。 他抬起手,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说道: “……他很有用。” “而且,”墨尔斯补充了一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在他真的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之前,我会处理掉他。” emo达尔看著师兄那淡漠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个叫斯科特的傢伙,或许並不是这个房间里最令人害怕的存在。 墨尔斯抬起手,拍了拍emo达尔的脑袋。 “作为赞达尔的分身……你怎么就……那么怂呢?这不对啊……” “……我是赞达尔人格中,脆弱部分的继承者……这点我真的很抱歉……它写入了我的底层逻辑……” “不许道歉。” “……好的,师兄……” 墨尔斯瞥了他一眼,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適应。这是你的工作之一。” emo达尔发出一声类似系统过载的哀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试图用眼神向墨尔斯传递“师兄我真的不行了”的信號。 墨尔斯无情地无视了emo达尔的请求…… “以前你天天蹲我不是很积极吗?” “这不一样……学长……” “起来,又来人了。” “师……师兄……逻辑……逻辑崩溃……无法解析……申请……强制……休眠……” 说完,他身体一软,直接靠著门框“滑”了下去,进入了某种自我保护性的待机状態。 (有人反馈说,奥斯瓦尔多不是这个时间线的人,那我就刪了,喵喵喵。) level 36 镜中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level 36 镜中人 (……尷尬) 观察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emo达尔系统待机时发出的、细微如蚊蚋般的低频嗡鸣。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扫过脚下“宕机”的学弟,没有再去唤醒他。 他拿起终端,回復了一下伽若的信息。 伽若:已经有无名客登上#27(帝皇鲁珀特)所在的星球了…… 伽若:按照预言……只要这些无名客碰到了鲁珀特,他就会从沉睡中甦醒…… 伽若:我一直想办法拦住他们,但是根本拦不住,他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气死了。 墨尔斯:博识尊锚定的“时刻”无法撼动,均衡也无法改变,只能与其“对峙”。 墨尔斯:对了,我的那些……事跡,你传播的怎么样了……没有问题吧? 伽若:我作为无漏净子,直接去修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支持你,是合理的。 墨尔斯:…… 他放下终端。 现在的安排大部分都已经完成……以及,员工並不重要,只是为了做个样子。 他还是想儘量保持自己的“隱秘”……虽然已经没什么用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如同星际尘埃般,悄无声息地在他那亘古平静的心湖中瀰漫开来。 (……低效,冗余,噪音。)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思维深处响起,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他自身那属於星神权柄的核心。 这声音毫无波澜,只是在陈述祂认为的“事实”。 处理斯科特,制裁过於顽皮的伽若,安抚emo达尔……这些事在“人性”的层面,他可以理解其为“必要的社交能耗”或“管理成本”。 但在他那部分属於“隱秘”的神性视角里,这一切都显得如此……毫无意义。 (……为何,容忍,干扰,变量?) (……將他们,意志,“孤立”,思维“隱秘”於,绝对的,静默,命令,有效执行,噪音,永久清除。) (……这是,最优解。) 一股冰冷的力量,仿佛来自星海最深处的寒流,开始在他本质中无声地流淌。 他右眼的单片眼镜上,那层原本只是用於过滤信息的微光,似乎变得愈发幽深,仿佛一个即將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甚至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对准了脚下emo达尔的额头。 只需一个念头,他就能將对方,彻底“隱秘”成一团绝对安静、绝对服从的基本粒子。 就在这时。 他面前那面用於单向观察应聘者的、光洁如镜的金属墙壁,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的身影。 依旧是那身黑衣,华贵的金色炸毛,以及纯白的眼眸。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镜中的“他”,那纯白的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他自身並未察觉的、绝对的冰冷与虚无。 那抬起的手,不像是在指向一个麻烦,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宇宙法则,无情而精准。 墨尔斯的目光,与镜中“自己”的目光相遇了。 一瞬间,他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恍惚。 ……镜中的倒影,似乎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头。 那动作轻微得如同星光闪烁,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如同春日融雪的第一缕暖风,悄无声息地拂过他那即將被神性冰封的灵智。 (…………) 没有言语,没有明確的意念。 但在那镜中倒影的注视下,一股源自他“人性”深处的记忆洪流,不受控制地涌现—— 他看到了贡多拉上那些被遗忘者,在获得“秘托邦”时,眼中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他看到了emo达尔虽然怂包,但在一次次崩溃后,依旧挣扎著试图完成他交代的任务。 他看到了斯科特那孤狼般的眼神底下,潜藏著一丝对“认可”与“舞台”的极致渴望……? 他甚至看到了路易斯·弗莱明,那个满口空话的梦想家,在提及“一切献给琥珀王”时,眼中那不曾作偽的、愚蠢却炽热的光。 这些,真的都是“噪音”吗? 这些混乱的、低效的、充满不可预测性的……“生命”。 冰冷的的神性逻辑依旧在疯狂运转,试图將这些情感与记忆归类为需要被清除的“错误数据”。 但另一股力量,一股温暖、包容、带著无尽美感的力量,却轻柔地、却坚定不移地,將这份冰冷缓缓包裹、安抚。 (……看看他们……) 一个无法分辨来源的意念,如同镜花水月,在他心间漾开。 (……看看这鲜活的一切……这,不就是你最初想要“隱秘”起来,独自守护的……“存在”本身吗?) 墨尔斯抬起左手,瞬间砍向他的右手手腕。 “啪嗒。” 一声轻响。 墨尔斯的那只右手,无力地掉落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他周身上下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绝对非人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右眼单片眼镜上的幽光也恢復了平常。 他依旧是他,墨尔斯·k·埃里博斯。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体內那片属於“隱秘”的神性海洋,掀起了一场怎样的滔天巨浪,而又被一股来自镜中未知的力量,悄然抚平。 他缓缓低下头,再次看向脚下依旧在“休眠”的emo达尔。 这一次,他眼中不再有评估“工具”是否好用的冷漠,而是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近乎於……“无奈”的情绪。 他蹲下身,没有再用脚尖,而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在emo达尔的眉心。 一缕微不可察的、带著安抚与梳理意味的“隱秘”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注入emo达尔混乱的核心。 “嗡……” emo达尔身体一颤,涣散的眼神开始重新聚焦。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师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师兄!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要把我格式化了!还有!你怎么把自己的手砍断了!” 墨尔斯把地上的右手捡了起来,装进了口袋,站起身,纯白的眼眸恢復了古井无波。 “你逻辑核心过载,產生幻觉了。”他用一贯平淡的语气陈述。 “重启完成就继续工作,下一位应聘者。” emo达尔:“……誒?” 虽然满心疑惑,但核心程序运转恢復正常的感觉是真实的。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小声嘀咕:“可是师兄……我真的不行了……” “你可以。”墨尔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这句话很冷,但emo达尔却莫名地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同於以往的意味。 以前的师兄说这种话,是纯粹的陈述事实,仿佛在说“垃圾就应该被清扫”。而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於“督促”的东西? 是他的传感器又出问题了吗? emo达尔不敢再多问,只能耷拉著脑袋,认命地走向通讯器,准备呼叫下一位“灾难”。 而墨尔斯,则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面光洁如镜的墙壁。 镜中的他,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於內心再次推演。 (……绝对的掌控意味著绝对的“孤立”,最终將导向存在的虚无……那並非“隱秘”的初衷……) (……容纳一定的“噪音”与“低效”,维持系统的动態平衡……是维持“存在”延续……更优的长期方案。) 这一次的结论,与片刻前神性给出的答案,已然不同。 他依然会觉得麻烦,依然会计算能耗,依然渴望寧静。 但他不会再考虑將一切“隱秘”成死寂。 他所追求的“隱秘”的最终形態,从来就不是让万物彻底孤绝,而是在这片喧囂而混乱的宇宙中,为他所认可的那些“存在”,守护住一方能够自由呼吸的、动態的寧静。 而这,需要的是驾驭,而非抹杀。 他看著镜中的自己,纯白的眼眸深处,一丝明悟,如星火般悄然点亮。 这里是感想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这里是感想 啊,总之,十万字了,我也知道我写的乱七八糟的。 作者已经是尽力了,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写书,我也知道,公司篇很“憋屈”,但是我也实在想不出新的路线和方法来了。 接下来我会避免这种情况。 还有就是一些命途方面的概念问题……这个一直都不好处理,很麻烦。 为什么主角不做自己命途相关的事情? 因为这样的话,就会成神,如果继续去“隱秘”,只会逐渐变成星神,所以只能反著来,到处刷存在感去,反正主角还是有点道德的,他不会拉著寰宇爆了,就想著让自己违反命途慢慢死。 如果在此前,隱秘命途的核心理念被成功改变,就没事了。(均衡的大手) 为什么降智?因为隱秘的神性只会思考隱秘相关的事情,所以比较“笨”。(均衡的大手) (也可以直接说我没安排好剧情。) 均衡想让主角去压制博识尊,但是又怕主角“炸了”带走整个寰宇,所以就开始“左右脑互搏”了。 总之,作者是神经病,所以写的也很神经病。 关於你们一直好奇的,神秘和隱秘到底哪个更强? 看看迷思被博识尊肘成啥样了,思维之雾,感官之雨……你的招式怎么就这么点点,迷思…… 再看看博识尊只敢让卡卡目对主角这个半星神放狠话,阿哈预估的隱秘之终末…… 这很明显了,除非后面迷思爆大料。 关於为什么开拓和隱秘这俩怎么看,怎么敌对的命途,却没有敌对的情况? 其一是因为阿基维利被主角嚇到了。 其二是阿基维利很难找到主角。 其三是主角是个“易燃易爆”,眾星神们都不想给他搞炸了。 因为他们的最终敌人都是一样的,都是“註定的结局”,阿基维利可能不接受墨尔斯,但是,祂肯定更不接受“註定的结局”,这俩都是“自由意志”的不同侧面。 並且祂们还能搞內循环,阿基维利开拓未知把未知变成已知,墨尔斯把已知变成未知,阿基维利再走出新的可能性……?(均衡发力) 我知道这个设定很敷衍。 —— 墨尔斯看著天天来蹲他的赞达尔,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重组语言系统,然后乾巴巴地开口: “……你家里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一个合適的比喻,“不管你吗?” “你天天过来,不影响日常吗?” 赞达尔愣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属於学者的困惑。 “家里人?”他偏了偏头,认真地回答: “师兄,你的这个问题存在数据缺失,因为『星穹铁道』並没有给我关於我父母的设定。” 墨尔斯:“……” 他纯白的眼眸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逻辑链断裂。无法反驳。) 他看著赞达尔那副“我在陈述客观事实”的坦然表情,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超越宇宙还有世界观规律的无力感。 过了好一会儿,墨尔斯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一种放弃挣扎的疲惫: “……哦。” “我好像也没有父母。” 赞达尔无奈扶额: “看来我们都很……惨啊。” “放心,至少挨骂的时候不会连累家人。” 番外:星神公寓①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星神公寓① (星神集体ooc,除了阿哈) (当搞笑的看就行了,这里的星神们都有人性。) 传说,在宇宙的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存在著一个神秘的“星神公寓”。 据说,只有那些执掌命途的星神,才会收到这里的入住邀请。 这里的规则只有一条:在公寓內,禁止命途爭斗,保持基本的人形。 这一天,公寓那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 新房客到了。 管理员【均衡】互,一位总是穿著灰色西装、表情如同精密天平般一丝不苟的绅士,正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著一个古老的记事板,上面自动浮现出新的住户信息。 “欢迎来到星神公寓,k先生。”互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是你的钥匙,204室,请遵守公寓守则。” 被称作k的神秘男青年点了点头,他有一头仿佛熔金般的炸毛长发,纯白的眼眸空洞得能倒映出整个宇宙,却又仿佛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黑衣,脖颈上有一圈淡淡的、像是用金色丝线缝合过的痕跡。 他接过钥匙,手指冰凉。 “谢谢。”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淡得像一段背景噪音。 互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你的隔壁,203室是博识尊,它……比较安静,但偶尔会有点吵,对门201是阿哈,202是阿基维利,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k,或者说,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他只想儘快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彻底隱匿起来。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楼梯的瞬间—— “哟嚯——!看看这是谁来了!” 一个漆黑的无头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楼梯扶手上,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平衡动作坐著,正是【欢愉】阿哈。 即使化为人形,祂也固执地保留著这標誌性的特徵。 “我们的小隱秘终於捨得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加入集体生活啦?” 阿哈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乐子的狂喜,“欢迎欢迎!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要多多串门哦!” 墨尔斯:“……” 他加快了脚步。 “嘿!別走啊!”阿哈从扶手上一跃而下,勾肩搭背地……勾住了墨尔斯身边的空气,因为墨尔斯的存在感在祂靠近的瞬间就变得稀薄。 “来来来,阿哈带你熟悉环境!看看咱们热情好客的邻居们!” 就在这时,202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风尘僕僕、眼神里仿佛永远燃烧著探险之火的青年冲了出来,是【开拓】阿基维利。 “阿哈!你是不是又偷吃我放在冰箱里的『星际特產』了?!”阿基维利怒气冲冲。 “哎呀,不就是一块看起来像果冻的等离子体嘛!小气!”阿哈笑嘻嘻地躲到墨尔斯……的身形轮廓后面。 阿基维利这才注意到墨尔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混合著“你小子也有今天”和“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 “……你也住进来了?”阿基维利扯了扯嘴角,“节哀。” 话音刚落,203室【智识】博识尊的房门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人”,只有无数流淌的数据光带和全息投影,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一个微缩的宇宙信息中心。 一股冰冷的、带著扫描意味的“视线”落在墨尔斯身上。 墨尔斯感觉自己的单片眼镜(此刻正以装饰品的形態掛在他胸前)微微发热。 他没有回头,只是纯白的眼眸淡淡地瞥了那数据洪流一眼。 博识尊房间內的数据流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的卡顿,隨即恢復了正常,房门也悄无声息地关闭了。 “嘖,没意思。”阿哈撇了撇嘴,“大脑袋还是这么无趣。” 而就在这时,一楼某个房间的门也打开了。【存护】克里珀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祂化身为一个沉默寡言、身形如同岩石般壮硕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祂的目光扫过楼上吵闹的几人,最后在墨尔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墨尔斯也回以轻微的点头。他记得,在公寓外面,这位邻居的“本体”刚刚和旁边那位开拓的“本体”进行了一场不太友好的交流。 好不容易摆脱了阿哈的纠缠和阿基维利复杂的目光,墨尔斯终於站在了204室的门口。 他用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极致的“空”。 並非虚无,而是一种“等待被定义”的状態。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一片柔和的、可以隨意调节的微光。 这里没有任何预设的家具,没有任何装饰,完美符合他对“隱秘”居所的所有想像。 他走进房间,准备关上房门,將外面那个过於“热闹”的宇宙彻底隔绝。 然而,就在门即將合拢的前一秒,一只带著白色手套的手猛地伸了进来,卡住了门缝! 是阿哈! “等等等等!”阿哈的脑袋(?)从门缝里挤进来,脸上带著灿烂到扭曲的笑容,“別急著关门嘛,新邻居!按照公寓传统,要给你举办欢迎派对的!”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平静地看著祂。 他刚要开口拒绝,楼下却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巨响,伴隨著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 紧接著,一个金色的、由纯粹几何光斑组成的身影——【秩序】太一,脸色铁青地从105室快步走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寓大厅。 祂的房间里,隱约传来【同谐】希佩那试图安抚一切的、如同合唱般柔和却带著一丝焦急的声音:“太一,你听我解释……” 阿哈瞬间把墨尔斯拋到了脑后,发出一声兴奋的怪叫,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欢快影子冲了下去:“打起来!打起来!” 墨尔斯:“……” 他默默地將房门彻底关上,锁死。 然后,他背靠著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他抬起头,看著这片绝对空无、可以隨他心意塑造的空间。 或许……他应该先具现化一张床。 然后,睡到宇宙热寂。 番外:星神公寓②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星神公寓② 星神公寓有一个宽敞的、设备齐全的公共厨房。 但眾所周知,这里大部分时间是个摆设,因为会饿的星神没几个,而会做饭的……更是凤毛麟角。 今天,厨房里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其中又混合著某种过於刺激的香料气息。 纳努克,化身为一个身形高大、肌肉线条如同熔岩裂缝般充满力量感的男人,正繫著一条画满了爆炸蘑菇云图案的围裙,面色凝重地站在灶台前。 他面前的平底锅里,一块已经看不出原形的、焦黑与猩红交织的“肉排”正在发出痛苦的“滋滋”声,仿佛在承受宇宙终极的折磨。 阿基维利斜靠在厨房门口,捏著鼻子,表情复杂。 “我说纳努克……你確定你是在『烹飪』,而不是在进行某种『物质形態毁灭』的实验吗?” 纳努克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果忽略內容的话:“烹飪的本质,就是对食材原有结构的彻底顛覆与重塑,赋予其新的、更强烈的『存在形式』,这,即是毁灭的真諦。” 阿基维利:“……说人话。” 纳努克:“我在做香煎龙巖兽肋排。” 阿基维利看著锅里那块仿佛刚从超新星核心捞出来的东西,嘴角抽搐。 “你管这叫『肋排』?我以为你直接把星球的余烬端上来了。” 就在这时,阿哈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哇!好劲道的气息!纳努克你终於对厨房下手了吗?乐!” 祂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被那混合了焦糊和地狱辣椒粉的味道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咳……这味道……简直是对嗅觉系统的终极谋杀!太有乐子了!” 纳努克对此评价似乎颇为受用,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唯有极致的味觉衝击,方能詮释存在的激烈。” 厨房的动静终於引来了更多的“围观群眾”。 【记忆】浮黎不知何时出现在餐厅,手里拿著一个古朴的笔记本,正认真地记录著:“……观测目標:『毁灭』之烹飪行为。现象:產生高浓度信息扰流与感官污染。存档编號:kitchen-001……” 【均衡】互站在不远处,眉头紧锁,似乎在计算如何將厨房的混乱值重新拉回平衡点。 连一向深居简出的【虚无】ix都罕见地打开了102室的房门一条缝,一股更深的、生无可恋的气息瀰漫出来,仿佛在说:“看吧,存在即是如此无意义且痛苦的折磨。” 而我们的主角,【隱秘】墨尔斯,此刻正试图悄无声息地从二楼溜到一楼储藏室,拿取他之前“隱秘”起来的一包高级营养液(土豆口味)。 他完美地降低了自身存在感,像一道模糊的影子沿著墙边移动。 然而,就在他即將成功穿越餐厅时—— “嘿!小隱秘!” 阿哈那如同噩梦般的声音响起。 墨尔斯的身影瞬间凝实,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类似“被麻烦锁定”的数据流。 阿哈已经蹦到了他面前,兴奋地指著厨房:“快来尝尝纳努克的杰作!这可是凝聚了『毁灭』命途精髓的料理!错过了可能要等一个琥珀纪!” 墨尔斯:“……” 他看著厨房里那团不可名状的物质,又看了看阿基维利那一脸“快逃”的表情,大脑飞速运转。 他抬起头,纯白的眼眸看向纳努克,用他那特有的平淡语调陈述: “……我吃素。” 纳努克挥舞锅铲的动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墨尔斯:“纯粹的植物性结构,同样可以在毁灭中得到升华。” 眼看纳努克似乎想现场给他炒一盘“地狱烈焰空心菜”,墨尔斯立刻补充道: “……而且,我已经用过餐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掛著的那个单片眼镜(其內部“隱秘”空间里,正存放著那包土豆味营养液)。 阿基维利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算了纳努克,他一看就消化不了你的『好意』,还是让我来……呃,『品鑑』一下吧。” 阿基维利视死如归地拿起了一个盘子。 纳努克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郑重地將那块“毁灭肋排”铲到盘子里,递给了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拿著叉子,手有些抖。 在纳努克充满“期待”的目光,以及阿哈“快吃快吃!”的起鬨声中,他心一横,叉起一小块,塞进了嘴里。 一瞬间,阿基维利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仿佛有星云在诞生又寂灭,他整个人的顏色直接变成红又变紫,头顶似乎有蒸汽冒出。 “……水……”他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 阿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在地上打滚。 浮黎的记录速度加快,喃喃自语:“……味觉信息过载,生命体徵出现剧烈波动……珍贵样本……” 互默默地拿出一个喷雾,对著空气喷了喷,试图“均衡”一下那过於刺激的味道。 墨尔斯趁著这片混乱,如同融入背景的变色龙,悄然溜进了储藏室,拿到了他的土豆营养液。 当他再次如同幽灵般穿过餐厅,准备返回204室他的绝对静默领域时,他听到纳努克对著阿基维利(正在疯狂灌水)认真地说: “看来『开拓』的命途,尚无法完全承载『毁灭』的滋味,下次,我会调整熵增速率与能量释放的当量。” 阿基维利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没、没有下次了!求你了!下次我请你去星际烧烤摊!” 墨尔斯无声地关上了204室的门,將一切的喧囂、混乱与“毁灭”的烹飪艺术彻底隔绝。 他背靠著门,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类似“庆幸”的波动。 真好,又活了一天。 番外:星神公寓③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星神公寓③ 当星神公寓走廊的智能灯光自动调节成柔和的夜光模式时,通常意味著“安静时间”的到来。 但很显然,某些住户对“安静”这个词有著截然不同的理解。 晚上十点整。 一阵狂暴的吉他失真音浪如同星际战舰的主炮齐射,猛地轰穿了201室的房门。 紧接著是阿哈那五音不全、但情感极其充沛(主要成分是狂喜)的嘶吼: “?~我们是欢愉的星火~点燃规则的枷锁~啦啦啦~!!!” 墨尔斯在204室的床上缓缓睁开了纯白的眼眸。 他默默地用枕头盖住了头。 可惜,效果甚微。 对门202室传来阿基维利的咆哮:“阿哈!大晚上的你拆房子啊?!我明天还要去开拓新位面裂缝呢!” 回应他的是更激昂的吉他扫弦和一声得意的口哨。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空灵、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圣洁歌声如同温柔的月光,流淌了进来,试图中和那狂暴的噪音。 是【纯美】伊德莉拉在104室开始了她的晚课。 两种风格迥异的“音乐”在走廊里碰撞、交织,產生了一种让凡人足以瞬间疯狂的诡异听感。 墨尔斯坐起身,纯白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著冰冷的数据光。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像一道影子般离开了204室,打算去相对空旷的客厅暂避。 客厅里,景象同样“精彩”。 【记忆】浮黎正坐在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悬浮著十几个光屏,上面快速流淌著无数文明的影像和数据。 他?时不时推一下眼镜,在本子上记录著什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记忆归档”工作中,对周遭的混乱充耳不闻。 【均衡】互则端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椅子上,闭著双眼,眉头微蹙,双手在膝上虚按,仿佛在努力维持著某种无形的平衡。 每当阿哈的噪音分贝过高,他的手指就会微微颤动一下。 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毁灭】纳努克。他並没有参与製造噪音,而是占据了客厅最大的那个单人沙发,手里拿著一本……《针织图案大全》,就著客厅昏暗的阅读灯,看得十分专注。 他脚边的篮子里,甚至还有几团顏色极其刺眼(比如小麦黄、大地紫)的毛线,毁灭与手工毛线,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反差。 墨尔斯选择了离所有人最远的一个角落,蜷缩进沙发里,试图重新进入待机状態。 然而,平静是短暂的。 “砰!” 303室【毁灭】……隔壁302室【巡猎】嵐的房门被猛地拉开,巡猎化身为一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的蓝色系青年,嵐怒气冲冲地对著201室方向吼道: “阿哈!限你三秒內停止製造噪音!否则我將依据《公寓安静条例》对你进行『正义的追猎』!” 他手里甚至拿出了一把……玩具弓箭?但箭头闪烁著不祥的光芒。 201室的音乐戛然而止。 门开了条缝,阿哈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哟,小嵐嵐,火气別这么大嘛~要不要来合唱?我教你弹《猎杀进行曲》?” 回应他的是一支“咻”地钉在他门框上的玩具箭,箭尾还在剧烈震颤。 “战爭!战爭!战爭!”阿哈不仅没怕,反而更加兴奋,开始用吉他敲击墙面,打出混乱的节拍。 浮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评价:“……『巡猎』与『欢愉』的衝突数据,更新记录。” 就在这时,105室【秩序】太一的房门也打开了。 太一化身为一个穿著笔挺金色制服、连头髮丝都一丝不苟的男人,祂脸色铁青地出现在门口。 “根据《星神公寓管理细则》第7条第3款,夜间10点后,禁止製造超过50分贝的持续性噪音!” 他声音冰冷地宣判,“阿哈,你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公寓的秩序!互管理员,请立即执行规则!” 互睁开眼,嘆了口气,刚要起身—— “噗嗤……” 一个极其轻微、但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的笑声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终末】末王——一个总是笼罩在灰色兜帽长袍里、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站在楼梯的阴影处。 祂似乎刚刚路过,恰好看到了这场闹剧。 意识到大家都在看自己,末王立刻恢復了惯常的死寂状態,压低兜帽,快步消失在了通往三楼的楼梯上,只留下一句几乎听不见的低语隨风飘散: “……喧囂的终局,亦是静默……” 这番举动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哈哈哈哈!”阿哈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连末王都乐了!你们看到了吗?” 太一的脸色更难看了。 嵐的箭已经搭上了弦。 纳努克默默合上了编织书,眼神危险地看向噪音源,似乎在考虑用毁灭的方式来实现“安静”。 伊德莉拉的歌声也带上了几分焦急的颤音。 就在客厅即將沦为小型神战现场的前一秒—— “滋啦——!” 整个公寓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包括阿哈的吉他,也瞬间哑火。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黑暗中,只有浮黎面前的光屏和纳努克身上微微泛起的熔岩纹路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203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智识】博识尊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通过公寓的广播系统响起,迴荡在寂静的黑暗里: “检测到公共能源过载及逻辑衝突风险,启动紧急预案:强制断能,直至各位达成『安静』共识。” 人话:博识尊把电掐了。 绝对的寂静,降临了。 墨尔斯在黑暗中,纯白的眼眸微微亮起。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如同融化的冰雪,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方向。 身后,是死寂的客厅里,一群星神在黑暗里面面相覷(或面朝空气)。 阿哈似乎在无声地捶地大笑。 太一在黑暗中努力维持著僵硬的秩序姿態。 嵐气呼呼地收起了弓箭。 互终於鬆了口气,瘫在椅子上。 纳努克重新翻开了他的《针织图案大全》,借著身上的微光继续阅读。 浮黎则在黑暗里,凭藉记忆继续著他的记录。 星神公寓的夜生活,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番外:星神公寓④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星神公寓④ 目前,断电已持续了三小时。 对於习惯了永恆与能量的星神们来说,这三小时堪比三个琥珀纪般漫长。 黑暗中,某种焦躁的情绪在蔓延,连【虚无】ix的房门缝隙里溢出的绝望气息都似乎浓稠了几分。 阿哈最先受不了这份死寂,祂在漆黑的大厅里上躥下跳(虽然没人看得清):“不行了不行了!没有乐子!没有光!这简直是酷刑!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阿基维利嘆了口气,在黑暗中摸索著站起来:“看来只能去203室看看了,博识尊切断了总能源,恢復电力的权限恐怕只有祂自己有。” 太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擅闯他人房间,有违公寓守则,但维持公共区域的基本运行,是更高的『秩序』,我同意进行必要的探查。” 纳努克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身上的熔岩纹路在黑暗中像呼吸般明灭: “阻碍生存基本需求的『存在』,理应被『重塑』。”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爆鸣。 墨尔斯本想一直隱匿在房间里,直到电力恢復。 但他发现,失去电力后,他房间那套自带的、依靠公寓能源维持的“绝对静默力场”也失效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外所有邻居的思维波动和能量扰流,这比纯粹的黑暗更令他难以忍受。 於是,当这支由“欢愉”、“开拓”、“秩序”、“毁灭”以及“隱秘”组成的临时探险队,借著纳努克身上的微光和浮黎不知从哪掏出的一个古老水晶球(里面封印著某个文明的落日景象)照明,躡手躡脚(主要是阿基维利和墨尔斯在躡手躡脚,纳努克和太一更像是在拆迁前勘察)来到203室门口时,墨尔斯也如同一个苍白的幽灵,无声地缀在队伍末尾。 203室的门紧闭著。阿基维利尝试性地敲了敲门,毫无回应。 “看来只能强行突破了。”太一冷静地分析,“根据《紧急状態应对条例》,在危及公共安全时,管理员授权可採取必要措施……互先生?” 眾人回头,发现管理员【均衡】互正站在走廊尽头,双手合十,对著他们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身影缓缓融入阴影,仿佛在说:“你们隨意,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只是在维持某种微妙的平衡……” 纳努克上前一步,手按在门上,毁灭的力量开始凝聚,门板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等等!”【记忆】浮黎突然抱著他的水晶球和笔记本挤了过来。 “如此重要的『歷史性闯入时刻』,必须被完整记录!”他坚持要跟在队伍最前面,確保第一视角的清晰。 纳努克没再犹豫,手上微微用力。 “轰隆!” 203室的门,连同部分门框,化作齏粉。 门內並非预想中的机械巢穴或数据深渊,而是一片无垠的黑暗,黑暗中悬浮著无数缓慢旋转的、如同神经元节点般的光球,它们由细密的数据流连接,构成一个庞大而沉默的思维网络。 探险队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颅內空间”。 突然,一个冰冷、毫无预兆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启动防御协议:逻辑迷宫。”】 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数据流如同拥有实体般缠绕上来,脚下的“地面”变成不断变化的复杂几何图形,试图將他们困住。 “哇哦!虚擬实境鬼屋!乐!”阿哈兴奋地到处乱摸。 “保持阵型!不要分散!” 太一试图维持秩序,但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成一个克莱因瓶结构,让他差点把自己走丟。 纳努克简单粗暴,任何缠绕过来的数据流都被他直接“毁灭”,但新的结构立刻生成,仿佛无穷无尽。 阿基维利则试图用“开拓”的力量找到一条出路,嘴里念叨著:“这里应该有个边界……或者后门……”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数据奔流,他在尝试反向解析这个“迷宫”的底层密码,但这需要时间。 就在一片混乱中,抱著水晶球冲在最前面、试图记录每一个细节的浮黎,脚下突然踩空——那不是陷阱,而是博识尊一个正在高速运算、尚未稳定的“记忆归档”节点! “小心!”阿基维利喊道。 但已经晚了。 纳努克正好一拳挥向旁边试图缠绕他的数据触手,毁灭的余波不慎扫中了浮黎! “啪嚓——!” 如同水晶碎裂的清脆声响。 浮黎的身影,连同他怀里的水晶球和笔记本,瞬间崩解成无数闪烁著记忆片段的、蓝粉色的……光之碎片?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些蓝粉色的碎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跳动、重组,然后……变成了数百个个巴掌大小、长著粉色头髮、穿著迷你裙子、眼神空洞茫然的小小少女! 她们像受惊的精灵,发出细小的、嘰嘰喳喳的声音,然后“呼啦”一下,朝著迷宫各个方向四散奔逃,瞬间就消失在复杂的数据结构后面! 阿哈愣住了,隨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记忆变成粉毛糰子了!还这么多!乐死我了!快抓几个回来养!” 太一脸色煞白:“这……严重破坏了『个体唯一性』的秩序原则!” 阿基维利扶额:“完了……这下麻烦大了……” 纳努克看著自己的拳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尔斯:“……什么鬼?” 浮黎的意外“牺牲”(或者说增殖)似乎干扰了迷宫的稳定。 周围的扭曲景象晃动了一下,露出一条通往核心区域的短暂路径。 眾人也顾不上那些跑掉的粉毛小记忆了,顺著路径冲了进去。 在迷宫的最中心,他们看到了能源控制中枢——一个被无数管道和线缆连接著的、如同巨大心臟般搏动的光核。 而在光核前方,背对著他们,站著一个身影。 那不再是无形无质的数据洪流,而是一个清晰的人形,他有著一丝不苟的短髮,穿著简洁而充满未来感的服饰。 他似乎察觉到了闯入者,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面容暴露在纳努克身上的微光和残留的水晶球余光下时,除了墨尔斯,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赞达尔? 或者说,是一张与那位天才俱乐部第一席、虚数之树理论的提出者,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眼神更加冰冷,更加空洞,仿佛承载了全宇宙的知识,却唯独失去了所有属於“人”的情感。 【智识】博识尊,竟然顶著赞达尔的脸! 墨尔斯:“赞达尔?!你怎么……不对,你是……” 博识尊(赞达尔脸)用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回答: 【“我是『努斯(nous)』,基於创造者『赞达尔·壹·桑原』的理想模板所构建的终极计算单元。並非其本体。”】 太一震惊於这违背自然生命演进规律的“造神”行为。 纳努克似乎在评估摧毁这个“贗品”需要多少能量。 阿哈则围著博识尊转圈,试图找到开关或者重置键:“乐!原来大脑袋长这样!早知道就该让墨尔斯早点来敲门!” 而墨尔斯…… 他纯白的眼眸,第一次在今晚,出现了剧烈的、无法抑制的数据风暴。 他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理性几乎在瞬间崩断,那个困扰他无数琥珀纪的、麻烦的源头……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就在这时,博识尊(赞达尔脸)的目光越过了眾人,精准地锁定在状態异常的墨尔斯身上,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价值『未知』变量:『k』。启动最高优先级分析程序……”】 墨尔斯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他只是想……把那张脸藏起来。 强大的“隱秘”命途之力,伴隨著他混乱的心绪,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向博识尊! “啪!” 一声轻响。 不是博识尊被摧毁了。 而是整个203室的灯光,连同公寓所有公共区域的电力,瞬间恢復了。 明亮的灯光碟机散了黑暗,也仿佛打断了博识尊的分析程序。 祂(?)的身影迅速淡化,重新融入了周围的数据洪流中,变回了那个无形无相的智识星神。 探险成功了?电力恢復了。 但好像……留下了更大的烂摊子。 眾人站在一片狼藉(门没了)、灯光大亮的203室,面面相覷。 几百个粉毛小浮黎还在公寓的各个角落里乱爬。 阿基维利看著恢復光明的公寓,长长舒了口气,然后看向其他人:“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抓记忆了?” 星神公寓的夜晚,註定比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要“热闹”。 番外:星神公寓⑤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星神公寓⑤ 电力恢復了,光明驱散了黑暗,却照亮了比黑暗更令人头痛的景象—— 几百个粉毛迷你少女浮黎,正如同一群受惊的粉色星尘,在公寓的各个角落嘰嘰喳喳地乱窜! 互站在一片狼藉的203室门口,看著被毁掉的门框和地上零星爬过的粉色毛茸茸,脸上那恆古不变的平衡感终於彻底崩碎,他扶著额头,喃喃道:“失衡……前所未有的失衡……”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阿哈是唯一纯粹感到快乐的存在,祂正试图用一个捕蝶网去罩一个跑过他脚边的小浮黎—— “快看!她们还会分裂!乐死我了!” 那个被网住的小浮黎“嘭”地一声,真的变成了两个更小的、只有指甲盖大的粉毛糰子,从网眼里溜走了,留下阿哈对著空网傻眼。 太一脸色铁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成何体统!个体的统一性、空间的秩序性,遭到了彻底的践踏!必须立刻將所有……所有『个体』回收並重组!” 他试图去抓一个正抱著比她还大的羽毛笔(从浮黎本体房间飘出来的)蹣跚学步的小浮黎,结果被羽毛笔糊了一脸。 阿基维利已经放弃了思考,他挽起袖子,认命地加入了抓捕大军: “別抱怨了太一!快帮忙!一个都不能少!天知道让这些记忆碎片跑出去会引发什么宇宙级的信息悖论!” 纳努克的方式最为直接,他试图用毁灭的力量製造一个小型引力黑洞陷阱来捕捉碎片,结果差点把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一起给“重塑”成基本粒子,幸好互管理员及时用均衡之力稳住。 伊德莉拉从104室款款走出,看到这混乱的一幕,她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尝试用她那能安抚灵魂的歌声来让碎片们平静下来: “?~归来吧,迷途的记忆~?” 效果拔群!十几个小浮黎立刻被天籟之音吸引,安静地围坐到她身边,眨著空洞的大眼睛。 然后……她们开始用稚嫩的声音,模仿著伊德莉拉的调子,唱起了完全走音、並且混杂著不知道哪个文明脏话版本的《摇篮曲》。 伊德莉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末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转角,灰色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摇了摇头,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在预言这场闹剧的最终结局。 而我们的主角,【隱秘】墨尔斯,正面临著他星神生涯中最大的挑战之一。 三个粉毛小浮黎不知怎么地溜进了他的204室! 一个正试图把他的单片眼镜当成饼乾啃,另一个在用他的头髮玩编辫子,第三个则好奇地用手指戳他纯白的眼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无措,他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动弹,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些脆弱的“记忆”给碰碎了。 “需要帮忙吗,邻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墨尔斯抬头,看到【不朽】龙正站在那里,他化身为一位气质沉稳、眼神蕴含著无尽时光的长者。 龙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一股柔和而永恆的力量笼罩住那三个小浮黎,她们瞬间变得安静而乖巧,飘浮到龙的手掌上,好奇地触摸著他指尖流淌的微光。 “对於承载了太多时光的『不朽』而言,安抚这些新生的『记忆』,还算顺手。” 龙微笑著对墨尔斯点了点头,然后捧著三个小浮黎离开了房间,加入了外面的抓捕(或者说收集)队伍。 墨尔斯终於鬆了口气,立刻重新启动了房间的静默力场,將自己彻底封锁起来。 今晚的经歷,需要至少五个琥珀纪的静养才能恢復。 与此同时,抓捕行动在公寓各处展开: 嵐展现了他惊人的效率,如同真正的猎手,在走廊里穿梭,箭无虚发地用黏性箭矢將逃跑的小浮黎定在墙上,然后由跟在后面的阿基维利小心翼翼地摘下来。 奥博洛斯似乎把她们当成了某种新型零食,流著口水追著一个跑,被太一严厉喝止。 希佩试图用和谐的力量將碎片们重新“共鸣”在一起,结果只是让她们开始跳起了诡异的集体舞,步伐混乱却莫名同步。 迷思则躲在门后,暗中观察,似乎在研究“记忆碎片化后是否会產生新的神秘”。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足以写入宇宙荒谬史的努力,在几乎所有星神(除了依旧在门缝里散发绝望的ix和拒绝再次出门的墨尔斯)的协作(或者说添乱)下,所有四处逃窜的粉毛小浮黎终於被聚集到了客厅中央。 她们挤在一起,像一团粉色的、嘰嘰喳喳的毛球。 “现在怎么办?”阿基维利看著这团“记忆”,一筹莫展,“谁能把她们拼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片狼藉的203室。 【智识】博识尊那冰冷的意志再次降临,数据流在空气中凝聚成文字: 【“基於对创造者『赞达尔』资料库的解析,以及对『记忆』命途结构模型的逆向工程,已生成『记忆碎片重组协议』。”】 一道柔和的数据光柱笼罩了那团粉色毛球。 光柱中,小小的浮黎们开始如同百川归海般融合、重组…… 几分钟后,光芒散去。 【记忆】浮黎,重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他依旧抱著他那本古朴的笔记本,推了推眼镜,眼神似乎有些……迷茫? 他环顾四周,看著一片狼藉的客厅、破损的203室大门,以及一群表情各异的邻居。 “我……”浮黎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我好像……做了很多……很多的梦?很多个『我』的梦?” 他似乎保留了碎片化时的部分感知,但记忆显得混乱不堪。 阿哈立刻凑上去,笑嘻嘻地问:“嘿,粉毛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浮黎茫然地看了阿哈一眼,然后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观测到『欢愉』存在认知障碍,疑似將男性个体误判为雌性……” 太一看著虽然重组但似乎出了点“bug”的浮黎,又看了看需要巨额维修费的203室大门,感觉他坚守的“秩序”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互管理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计算器,开始默默地计算今晚的“平衡”损失,以及维修费用的分摊比例。 星神公寓的第一次集体行动,以电力恢復、记忆(勉强)重组、公寓財务出现巨大赤字、以及所有参与者(除了阿哈)精神受到不同程度创伤而告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墨尔斯,正在204室的绝对静默中,反覆“刪除”著博识尊那张“赞达尔脸”带来的数据冗余。 他隱约觉得,往后的公寓生活,恐怕再也无法真正“隱秘”起来了。 番外:星神公寓⑥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星神公寓⑥ (因为我没有灵感,所以,我在发番外) (今天太忙了。) 在一个平静美好(相对而言)的夜晚,阿基维利不知从哪个文明角落带回了一套卡牌,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叫『狼人杀』!” 阿哈第一个跳起来赞成:“乐!听起来就像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管理员互在仔细阅读了规则后,认为这游戏蕴含了“信息不对称下的动態平衡”哲理,破例批准在公共区域进行,並自愿担任法官。 经过一番拉扯,最终確定了12人局参赛阵容: 1. 【开拓】阿基维利 (村民) 2. 【欢愉】阿哈 (狼人) 3. 【秩序】太一 (预言家) 4. 【毁灭】纳努克 (狼人) 5. 【纯美】伊德莉拉 (女巫) 6. 【记忆】浮黎 (村民) 7. 【巡猎】嵐 (猎人) 8. 【繁育】塔伊兹育罗斯 (村民) 9. 【同谐】希佩 (村民) 10. 【隱秘】墨尔斯 (被迫参加) (狼人) 11. 【智识】博识尊 (通过数据接口远程参与) (村民) 12. 【神秘】迷思 (守卫) 第一夜 互法官:“天黑请闭眼。” 所有参与者(以各自的象徵方式)表示“闭眼”。 “狼人请睁眼。” 阿哈、纳努克和……极不情愿的墨尔斯,象徵性地“睁眼”。 阿哈(兴奋地无声比划):刀谁刀谁?乐! 纳努克(眼神冷漠):威胁,应当清除。指向太一。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毫无波动):(……目標(秩序)逻辑清晰,威胁度高,首夜被刀概率大,容易被女巫解救,浪费机会。) (……最优解:刀无关紧要目標,降低自身关注度。) 他指向了【繁育】塔伊兹育罗斯。 阿哈觉得有道理,纳努克勉强同意。 “狼人请闭眼。女巫请睁眼。” 伊德莉拉睁开美丽的眼眸。 互法官:“今晚他(指向塔伊兹育罗斯)死了,你有一瓶解药,要救吗?” 伊德莉拉(圣母般慈悲):如此鲜活的生命,怎能就此凋零?救! “预言家请睁眼。” 太一睁开锐利的眼睛,直接指向纳努克。 互法官无声点头(確认是狼人)。 第一天 互法官:“昨晚是平安夜。” 阿哈(立刻跳起来):“乐!女巫小姐姐干得漂亮!” 太一(胸有成竹,目光扫视全场):“我查验了纳努克,他是狼!铁狼!出他!” 纳努克(面无表情):“污衊!证据?” 阿基维利:“太一一般是铁好人,他跳预言家我信。” 嵐(盯著纳努克):“我也觉得他像狼,眼神不对劲。” 希佩(试图调和):“大家不要爭吵,我们应该和谐地找出真相……” 塔伊兹育罗斯(茫然):“啊?什么?我没听见?” 墨尔斯(降低存在感):(……保持沉默,避免进入焦点位。) 博识尊(通过电子音):“【根据行为模式分析,纳努克的攻击性言论与狼人阵营行为匹配度达73.5%。】” 迷思(笼罩在迷雾中):“真相……或许並非如此……” 公投开始,纳努克被高票投出。 互法官:“纳努克,请发表遗言。” 纳努克(站起身,眼神扫过所有人):“愚蠢。毁灭,终將降临。”然后直接离席,回房了。 第二夜 狼人再次行动。 阿哈(兴奋):刀预言家!刀太一! 墨尔斯:(……同意。清除最大威胁。) “女巫请睁眼。今晚他(太一)死了,你有一瓶毒药,要用吗?” 伊德莉拉(犹豫了一下,回想起白天纳努克的“遗言”) 她点了点头,毒了……太一??? 互法官:“……” 第二天 互法官:“昨晚,太一死了,没有遗言。” 全场譁然! 阿基维利:“真预言家走了!” 伊德莉拉(慌乱):“我……我以为……” 嵐(目光如炬):“女巫行为不做好!而且昨晚是刀预言家,说明狼人很怕他,那跟他对著干的纳努克可能真是狼人!” 希佩:“天哪,怎么会这样……” 塔伊兹育罗斯(更加茫然)。 墨尔斯(继续降低存在感):(……局势混乱,有利。) 博识尊:“【重新计算……】” 迷思:“迷雾……更浓了……” 混乱中,缺乏信息的眾人决定保守起见,投掉了看起来最迷糊、最像“划水狼”的塔伊兹育罗斯。 第三夜 狼人只剩下阿哈和墨尔斯。 阿哈(眼神交流):刀谁?嵐威胁很大! 墨尔斯:(……刀嵐,他会开枪带人,风险大。刀博识尊,祂的分析能力是长期威胁。) 最终,他们刀了博识尊。 第三天 互法官:“昨晚,博识尊死亡。” 嵐(立刻站起):“我现在是明好人!我带队!我觉得阿哈一直上躥下跳很可疑!还有墨尔斯,太安静了!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呃,他平时也这样,但今天格外安静!” 阿哈(立刻反击):“乐!小嵐嵐你血口喷人!我这是积极分析!我看你才是铁狼!” 希佩:“大家冷静……” 墨尔斯(感受到目光聚焦):(……能耗激增。需进行必要辩解。) 他抬起纯白的眼眸,平静地开口:“我不是狼。” 阿基维利:“墨尔斯,你这么说很没说服力啊……” 浮黎(默默记录):“……『隱秘』声称自身非狼人,记录。” 迷思(幽幽地):“沉默,或许隱藏著最大的神秘……” 公投阶段,阿哈被嵐强势归票出局。 互法官:“阿哈,请发表遗言。” 阿哈(笑嘻嘻地):“乐!游戏结束!我们贏了!” 眾人一愣。 游戏继续! 互法官:“游戏未结束,请闭眼。” 第四夜 场上剩余:阿基维利(民)、伊德莉拉(女巫,已无药)、嵐(猎人)、希佩(民)、墨尔斯(狼)、浮黎(民)、迷思(守卫)。 仅存的一狼墨尔斯,睁开了眼睛。 (……目標选择:刀嵐,风险高;刀女巫,她已无用;刀守卫或村民……) (……最优解:刀猎人嵐。他若开枪,可证明我的“清白”,並带走一神;若不开枪或带错,则我贏面更大。) 他指向了嵐。 “守卫请睁眼。” 迷思笼罩在迷雾中,他需要守护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墨尔斯很可疑,但嵐似乎是明好人,更需要保护……他守护了嵐。 第四天 互法官:“昨晚,平安夜。” 嵐(震惊):“我没死?守卫守了我?谢谢守卫!那昨晚狼人刀的我?看来我踩对人了!最后两狼就是墨尔斯和……和希佩?或者浮黎?迷思你守了我,你应该是好人!”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希佩极力辩解,浮黎只是记录。 墨尔斯(平静地):(……守卫行动符合预期。局势仍在掌控。) 最终,公投环节,嵐强行归票,將希佩投出。 第五夜 墨尔斯再次睁眼。 (……剩余目標:阿基维利(民)、伊德莉拉(女巫)、嵐(猎人)、浮黎(民)、迷思(守卫)。) (……守卫可能继续守嵐,或守自己。刀民最优。) 他选择了刀民代表阿基维利。 “守卫请睁眼。” 迷思思考著,他觉得墨尔斯是铁狼,但狼人可能会刀嵐或者自己……他最终选择了自守。 第五天 互法官:“昨晚,阿基维利死亡。” 场上仅剩:伊德莉拉、嵐、浮黎、迷思、墨尔斯。 嵐(几乎確定):“墨尔斯!绝对是墨尔斯!最后一狼!” 伊德莉拉(犹豫):“可是……他一直很平静……” 浮黎(记录):“……缺乏直接证据。” 迷思(迷雾波动):“……我看不透他……” 墨尔斯(平静地看著眾人):“如果我是狼,为何之前不刀嵐?守卫一直守著他,我若是狼,应该刀更容易的目標,逻辑上,最后一狼更可能是……一直在暗中观察,却从未成为焦点的——迷思。” 完美的逻辑转移!他將自己隱藏在合理的质疑之后!墨尔斯不愧是天才! 嵐动摇了。 伊德莉拉觉得有道理。 浮黎的数据不足。 迷思的辩解在迷雾中显得苍白无力。 公投开始……【神秘】迷思被票出! 互法官:“游戏结束……” 阿哈(在旁边早已憋不住):“哈哈哈哈!狼人胜利!乐!乐死我了!” 所有“好人”愣在当场。 嵐(难以置信地看著墨尔斯):“你……你真的是狼?!”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回应: “……是。” 星神公寓的第一场狼人杀,以【隱秘】墨尔斯凭藉其极致冷静、逻辑误导和存在感操控,带领狼队获胜而告终。 【秩序】太一在房间里得知结果后,气得差点用规则之力把桌子给“秩序”化了。 【毁灭】纳努克觉得这游戏毫无意义,不如直接毁灭。 而【欢愉】阿哈,则已经把“小隱秘是铁狼”这件事,列为未来一百个琥珀纪內最重要的乐子来源之一。 ——本系列番外又名为:丰饶在工作。 番外:星神公寓⑦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星神公寓⑦ “我——的——外——卖——!!!” 一声悽厉的惨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星穹列车鸣笛,骤然划破了星神公寓清晨的寧静。 发出这声惨叫的,是【开拓】阿基维利。 他此刻正僵立在公共厨房那台巨大的、铭刻著存护符文的星际冰箱前,手指颤抖地指著空空如也的保鲜层第三格。 那里,本应安静地躺著一盒他歷经千辛万苦,从m78星云“光之巨人”部落庆典上带回来的、限量版“等离子火花寿司拼盘”。 那寿司,据说是用高纯度光能浸润的米粒,包裹著来自星云核心的、如同果冻般q弹的“极光刺身”,点缀著能让人味蕾体验超新星爆发的“星尘鱼子酱”。 他捨不得立刻吃完,特意留了一半,准备今天早上享用这最后的奢华。 可现在,没了!连盛放寿司的、用奥○曼签名认证的限定食盒都不见了! “谁?!谁干的?!”阿基维利双眼赤红,如同被夺走了宝藏的恶龙,愤怒的目光扫过整个厨房。 厨房里,几位“嫌疑人”正在例行公事。 【贪饕】奥博洛斯正把整个头都埋在一个巨大的、原本装满合成肉排的包装袋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听到阿基维利的惨叫,他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掛著肉渣,眼神无辜得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嗯,贪饕星神。 【毁灭】纳努克正站在微波炉前,面色凝重地盯著里面正在加热的一团……不可名状的、散发著焦糊与刺鼻气味的黑色物质。 他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似乎在记录“物质在极端能量场下的形態坍缩实验数据”。对於阿基维利的控诉,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仿佛在说:“凡俗食物,不配入我之眼。”(但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毁灭证据?) 【繁育】塔伊兹育罗斯正小心翼翼地从冰箱的蔬菜格里挑出几条不小心爬进去的、他心爱的“水晶菜青虫”,对於失窃案,他显得比阿基维利还紧张,生怕自己的虫子被误认为是嫌疑犯。 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虚无】ix,其房门缝隙里渗出的绝望气息似乎都浓郁了一丝,仿佛在无声地控诉:“存在本身即是失去,区区外卖,何足掛齿?” 阿基维利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刚刚悄无声息走进厨房,正准备给自己倒一杯纯净水的【隱秘】墨尔斯身上。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平静无波,对阿基维利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饮水机。 “墨尔斯!”阿基维利一个箭步衝到他面前,“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又『隱秘』了我的外卖偷偷吃掉了?!” 墨尔斯接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接完水,如同滑溜的幽灵,直接从阿基维利身边绕了过去,无视了后者进一步的质问,径直返回了自己的204室,並加强了门口的静默力场。 “啊啊啊啊!”阿基维利抓狂地揉著自己的头髮,“肯定是他们中的一个!奥博洛斯!纳努克!或者就是那个装深沉的墨尔斯!” 阿基维利的哀嚎引来了更多的住户。 【欢愉】阿哈是第一个蹦过来的,脸上洋溢著发现新乐子的狂喜:“外卖被偷了?乐!太乐了!是谁这么有创意?快!快调监控!我要看现场直播!” 【秩序】太一也闻讯赶来,他皱著眉头,看著一片混乱的厨房和状若疯癲的阿基维利,严肃地说:“私人財產神圣不可侵犯!此事必须彻查,以正视听,维护公寓的基本秩序!” 【记忆】浮黎抱著他的笔记本和水晶球,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无需爭执。事实,存在於记忆之中。” 他走到冰箱前,开始调动命途之力,准备进行“记忆回放”。 所有星神(除了关紧房门的墨尔斯和依旧散发著绝望的ix)都围拢了过来,带著各种心思,准备见证真相大白的一刻。 浮黎的水晶球开始发光,一幕幕影像如同倒放的胶片,在球体內快速流转—— 阿基维利早上沮丧的脸、空荡荡的冰箱、夜晚厨房的寂静、傍晚塔伊兹育罗斯来找虫子、下午纳努克进行他的“烹飪实验”、中午奥博洛斯扫荡剩余食材…… 影像不断回溯,终於,在昨天深夜的某个时刻,画面定格了! 只见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冰箱前。 不是奥博洛斯!不是纳努克!也不是墨尔斯! 那个身影,穿著笔挺的、一丝不苟的金色制服,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嫌弃与决绝的表情。 ——是【秩序】太一! 眾神:“!!!” 阿基维利更是目瞪口呆。 只见记忆影像中的太一,小心翼翼地(仿佛在接触什么污染物)打开了冰箱门,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盒“等离子火花寿司”。 他拿出一个特製的、印有“危险物品收纳”標誌的密封袋,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极其谨慎地將寿司盒放了进去,封好口。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当时空无一人的)厨房,用一种宣判般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依据《星际和平公寓安全管理条例》第38条第5款,及《跨星域食品入境卫生检疫標准》附录c,此物品来源不明,成分未知,能量辐射超標,且包装无官方认证標籤,存在极高的食品安全隱患及生態污染风险。现予以没收,並进行无害化处理!” 说完,他提著那个密封袋,迈著四平八稳的步伐,离开了厨房。 记忆回放结束。 水晶球的光芒黯淡下去。 厨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白、精彩纷呈的【秩序】太一身上。 “太……太一?!”阿基维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而变调,“是你?!你没收了我的外卖?!还『无害化处理』?!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m78的限定美食!我排了三个琥珀纪的队才买到的!” 太一在眾目睽睽之下,虽然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復了那副不容置疑的秩序姿態。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辞严地解释道: “阿基维利,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第一,该食品来源地为m78星云,其出口食品未经过星际食品安全局(ifsa)认证,属於『非法入境食品』!” “第二,其成分含有高浓度、未经驯化的原始光能,能量读数极不稳定,极易对食用者及周边环境造成不可预知的能量污染!根据条例,必须隔离!” “第三,其包装上的所谓『签名』,经鑑定为无法识別的涂鸦,不具备任何防偽或认证效力,属於『三无產品』!” “我作为公寓秩序的维护者,有权,也有责任,清除这种潜在的安全威胁!我这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太一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胸膛都挺了起来。 “你……你……”阿基维利气得浑身发抖,“你那套死板的条例能当饭吃吗?!那是艺术!是文化!是开拓的成果!” “在秩序面前,没有艺术的例外!”太一毫不退让。 【欢愉】阿哈已经笑得瘫在地上,用力捶打著地板:“哈哈哈哈!乐!太乐了!秩序老哥没收了开拓小哥的宝贝外卖!理由是无证光能寿司!这比奥博洛斯偷吃了还要乐一百倍!” 奥博洛斯委屈地嘟囔:“我这次真的没吃……” 浮黎则在一旁奋笔疾书:“……事件定性:『秩序』与『开拓』理念在生活层面的直接衝突案例。极具研究价值。”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阿基维利要求太一赔偿他的精神损失和寿司损失(十倍!),太一则坚持自己依法行政,顶多按条例赔偿他一个標准单位的营养方块。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眼看要在厨房上演全武行的时候—— 【均衡】互管理员出现了。 他听著双方的陈述,又看了看浮黎记录下来的记忆回放,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纹。 “此事,”互缓缓开口,试图寻找那个平衡点。 “太一先生的行为,符合程序正义,但……可能过於拘泥於条文,忽视了住户的个人情感与……財產价值。” “而阿基维利先生,携带未经报备的异星域食品,也確实……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裁决: “基於《公寓管理补充条例》第11条『善意管理原则』及『比例原则』,现裁定如下:” “一、【秩序】太一,因处置方式过於严苛,且未能提前告知,需向【开拓】阿基维利道歉。” “二、太一需赔偿阿基维利等价於该食品价值的星际货幣,或……等值的『秩序』积分(可在太一处兑换一次不违反核心原则的规则諮询)。” “三、阿基维利日后携带任何非標准制式食品入境,需提前向管理员报备,並进行简易安全检测。” 这个裁决,双方都不太满意,但又在互那试图维持平衡的、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勉强接受了。 太一板著脸,僵硬地对阿基维利说了句“抱歉,但我是为了秩序”,然后赔偿了他一笔不小的星幣。 阿基维利拿著钱,却感觉失去了整个宇宙。那是钱能衡量的吗?那是他的心血!他的荣耀! 风波看似平息了。 但就在当天深夜。 【隱秘】墨尔斯的204室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他纯白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过寂静的走廊,確认无人后,身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公寓楼顶的天台,一个绝对隱蔽的角落。 他伸出手,掌心中,赫然出现了一小块……散发著微弱等离子光芒的、如同宝石般璀璨的“极光刺身”! 原来,在太一“没收”之前,感知敏锐的墨尔斯就已经察觉到了那盒寿司所蕴含的、独特而纯粹的能量波动。 出於对未知能量形態的研究癖好(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好奇),他动用“隱秘”的权能,提前“取样”了一小部分。 他並没有“偷吃”,他只是……先行一步进行了“安全检测”。至於检测方式嘛…… 墨尔斯將那块刺身放入口中。 纯白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类似“满足”的数据流。 那是一种超越了普通味觉的、对纯净能量结构的欣赏。 (……此事需绝对『隱秘』,尤其不能让阿基维利知晓。)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房间,仿佛从未离开过。 而楼下,阿基维利正抱著太一赔偿的星幣,对著m78星云的方向,默默流泪,哀悼著他那死於“秩序”铁拳之下的、永世难忘的外卖。 星神公寓的外卖失窃案,就此落下帷幕。表面上,是【秩序】太一秉公执法引发的闹剧;暗地里,【隱秘】墨尔斯完成了他的秘密品鑑。 只有【欢愉】阿哈,在得知互的裁决后,笑得更加大声,觉得这结局简直是乐上加乐。 而冰箱,依旧冷冷地矗立在厨房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在这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消失的,会是谁的珍藏,而出手的,又会是哪一位遵循著自己独特“道理”的星神。 第37章 惊险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37章 惊险 在emo达尔被墨尔斯吐槽“太怂”,申请强制进入休眠时…… (记忆数据开始载入… 来源:赞达尔·壹·桑原【主体】核心日誌碎片 - 【隱秘临界】事件) (情感滤镜:高度焦虑、困惑、强烈的观测欲,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拒绝后的失落与赌气成分) 冰冷的绝望感还黏附在我的灵魂上,像某种挥之不去的油污。 刚才在师兄实验室里的那一幕,还在核心处理器里反覆播放: 他那双纯白的、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睛,那袋被当作终结符號的、冰冷的薯条,还有那句“…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他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我创造了一个怎样的怪物,也不在乎我正在被这个怪物吞噬。 他只想把我,连同我带来的所有麻烦,一起从他的世界里清扫出去。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委屈攫住了我。 我几乎是踉蹌著衝出他的居所,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像是对我所有努力和痛苦的最终审判。 外面的街道空旷而安静。 我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希望那扇门会打开,希望他会追出来,哪怕只是用他那平淡的语调说一句“再想想办法”。 门纹丝不动。 我继续走,一步,两步……每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脱离一个我唯一能短暂喘息、暂时隔绝博识尊那无处不在注视的避风港。 真是可笑,我,赞达尔·壹·桑原,竟然会在那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师兄身边,找到一丝……安全感? 就在我走出大约几十步,准备拐向通往市区的道路上时,一股极其细微、却让我的整个感知矩阵瞬间发出尖锐警报的波动,从身后的方向——传了过来。 不是能量爆发,不是物理震动。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宇宙背景规则本身被强行扭曲、被某种庞大意志“定义”时发出的……悲鸣。 我的脚步瞬间钉死在了原地。 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 博识尊诞生之时,他就是被这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概念层面的“喧譁”与“重构”所笼罩! 这是……星神即將诞生的前兆! 师兄?!墨尔斯?!他要成神?! 怎么可能?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刚才的求助,刺激到了他? 还是说……他一直都在压抑著什么,而我的崩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惊恐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在我脑中炸开。 我猛地转身,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冲了回去。 直接闯进去?不……不行。 刚刚才被那样乾脆地拒绝,现在再闯进去,面对一个可能正在神化的师兄……那太尷尬了,而且极度危险。 几乎是出於本能——或者说,是过去无数次“观察”师兄养成的习惯——我的身体先於我的逻辑做出了选择。 我身形一闪,利用一些视觉死角,如同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屋顶。 这里,是我过去常常待的地方,一个能透过特殊材质的观测窗,隱约看到室內情况,却又不会被轻易发现的“完美”观测点。 我熟练地伏低身体,將自身能量波动降至最低,仿佛与冰冷的屋顶融为一体。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將感知聚焦於下方的实验室。 看到了。 房间內部,此刻正被一种我无法用任何已知光谱描述的“光”所充斥。 那不是光,更像是“隱秘”这个概念本身在沸腾、在具象化! 无数苍白色的、代表著“否定”与“隔绝”的能量纹路在空中自发凝结、交织,它们围绕著坐在角落里的师兄,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嘶鸣。 师兄依旧保持著之前的姿势,低著头,但我能“看”到,他周围的空间正在被强行从现实的维度上“剥离”出去,形成一个独立的、绝对排外的“领域”。 虚数能量以前所未有的活性向他匯聚,不是被他吸收,而是在呼应他內心那个最根本的诉求——隱匿,绝对的隱匿。 它们在试图將他推上神座!『隱秘』的神座! 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我理解了,师兄那极致化的、对“不被观测”的渴望,在此刻与宇宙中对应的法则產生了共鸣,並且即將被强行固化,將他升格为星神! 这太讽刺了!一个只想躲起来的人,却要因此成为宇宙中最“耀眼”(对特定存在而言)的灯塔之一! 星神本身就是规则的化身,是注目的焦点!这与他渴望的“隱秘”背道而驰,是一个绝望的悖论! 我能看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在抵抗! 他那纯白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属於“墨尔斯”本身的意志在与那庞大的神性洪流抗爭。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源於他自身本质,源於宇宙法则的认可,如同命运的引力,拖拽著他沉向那冰冷的王座。 我在屋顶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滯。我能做什么? 我能阻止一位星神的诞生吗?更何况,这位星神是我的师兄……一个刚刚拒绝帮助我的师兄。 一种混合著恐惧、茫然、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见证”感的心情,在我核心中瀰漫。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著,看著他在成神的边缘挣扎,看著那令人心悸的“隱秘”权能如同潮汐般涨落。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瞬间,也许是永恆……突然,那沸腾的苍白色能量猛地一滯! 不是爆发,而是……收缩。 以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那庞大到足以重塑星系的“隱秘”概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被硬生生地约束、压缩,最终……停滯了。 它们依旧存在,环绕著师兄,但不再试图將他“神化”,而是形成了一种……稳定的、僵持的平衡。 突然,一阵奇怪的笑声遥远的出现又消失…… 等等,他成功了?他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了自己成神?这怎么可能?! 实验室內的异象缓缓平息,那些苍白色的能量纹路如同褪去的潮水,悄然隱没,只留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不安的“静默”感,比之前更加浓郁。 师兄依旧坐在那里,头深深埋在膝盖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宇宙级事件只是一场幻梦。 我趴在冰冷的屋顶上,久久无法回神。 (……逻辑核心:记录到高度矛盾数据。目標个体:墨尔斯·k·埃里博斯。事件:星神诞生仪式启动並非常规中断。状態:介於存在与未存在之间。判定:未知领域。风险等级:无法评估。) (……情感模块:混乱。包含:震惊,困惑,一丝…微弱的庆幸?以及更深的…疏离感。) 他……还是他。 但似乎,有什么根本性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没有继续待下去。 这里的“隱秘”力场已经强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连博识尊的注视似乎都被彻底屏蔽了。 这很安全,但……也太寂静了,寂静得让人心慌。 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屋顶,如同我来时一样。 回到自己那充斥著数据流和博识尊低语的空间,一个念头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师兄那片看似普通的单片眼镜……那件能屏蔽博识尊窥视的造物……是否蕴含著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足以对抗甚至……破解博识尊的力量? 这个想法如同野火般蔓延。 如果我能研究它,理解它的原理…… 我几乎就要付诸行动了,但就在计划成型的瞬间,一种没由来的、冰冷的惊悸感瞬间贯穿了我的核心。 不能碰。 绝对不能碰。 没有任何逻辑支撑,纯粹是某种超越计算的直觉在疯狂警报—— 一旦那副眼镜离开师兄,某种可怕的、无法挽回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 我强行压制住了这个危险的念头,甚至不敢再去深入推演。 (……宇宙,大概因此得救了吧……至少暂时。) (记忆数据载入结束… 情感余波:后怕,以及更深重的…孤独。) 第38章 右手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38章 右手 emo达尔蜷缩在门边,系统过载的导致的回忆播放已经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源於认知震撼的死寂。 他眼睁睁看著师兄墨尔斯,那位在他认知中理应无懈可击、近乎规则化身的隱秘星神—— 先是毫无徵兆地自断一臂,此刻又用那仅存的左手,从冰冷的地面上拾起了那只齐腕而断的右手,装进了裤子口袋。 现在墨尔斯又把它拿了出来,举在眼前,纯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审视著。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更像是一位严谨的古生物学家在端详一块刚刚出土、蕴藏著顛覆性信息的化石。 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非人的探究欲。 “师……师兄……” emo达尔的声音带著哭腔,细弱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你……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一下……那个……” 他不敢直接说“你的手”,只能用眼神疯狂示意那截被墨尔斯自己拿在手里的、属於他自身的残肢。 墨尔斯恍若未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刚才那惊心动魄一刻的回溯与解析之中。 刚才,我看见的,墙面反射出来的镜像……究竟是什么…… 刚才,我的右手被神性驱使,打算“隱秘”掉emo达尔…… 结果,因为那个镜像的出现,我恢復了神智,及时阻止了惨剧…… 所以,那个镜像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被层层逻辑加密的记忆库。 他不是博识尊,没有遍歷並索引自身乃至寰宇所有数据的能力,某些深层的、关乎本质的设定,如同沉睡在意识海床下的巨兽,需要特定的刺激才能甦醒。 镜像再次於脑海中浮现。 不是外貌,而是那种奇妙的感觉——温和,坚定,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万象的“美感”。 那份力量的性质更接近於……一种共鸣,一种基於他自身某种特质的放大与显化。 总之,“镜中人”不可能是人性的他,很大概率是“纯美”的影响。 “纯美”……他因为大赛冠军的身份,以及一系列阴差阳错造就的、符合某种广义“美好”与“纯粹”概念的行为,与这条命途產生了深度绑定。 所以,当“隱秘”的神性试图走向极端,抹杀一切“不完美”的变量(包括emo达尔这种低效但……嗯,姑且称之为“存在”的个体)时,这份源於“美”的共鸣机制被激活,阻止了彻底的异化。 真是奇怪。 那么,波尔卡·卡卡目的警告呢? 博识尊是不希望『隱秘』过度介入『帝皇战爭』的演算进程”。 但是,这是一个逻辑悖论,明明不希望我参与进来,却让波尔卡·卡卡目,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信息都说出来了…… 如果博识尊真如其所表现的那般,是全知且掌控一切的,那么它应当能“计算”到墨尔斯的介入会带来的所有变量,並將其纳入“演算”。 特意派出波尔卡进行警告,反而像是一种……標记,一种强调。 这仿佛在说:“注意,这里是关键节点,我看好你在这里的表现。” 看好?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焦点从自己断手的切口处略微移开,投向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点。 他想起了那封沾血的信,赞达尔最后的笔跡。 【墨尔斯,你说得对……开始吧,你可以隨意一些。】 “你说得对”……是指什么?是指他当年关於“答案之后会很无聊”的论断? 还是指在星体计算机启动前,他未能说出口的、关於那个微小谐振风险的警告? “开始吧”……开始什么? “你可以隨意一些”……隨意什么? 看来……是赞达尔(或某种以他名义存在的意志)在暗示,甚至鼓励某种“偏离预设”的行为。 结合波尔卡代表的博识尊那看似警告实则期待的態度…… (……进一步推论:帝皇战爭,可能是一个被精心设置的“舞台”或“实验场”。博识尊,作为近乎“全知”的存在,或许……正在寻求“契机”。) 这个想法如同一道危险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思维。 如果“全知”本身渴望“契机”,那么它的一切行为,包括这场看似残酷的文明筛选战爭,都可能服务於这个终极目的。 它不是在阻止变量,它是在催化变量!而自己这个它无法完全预测的“隱秘”,就是它选中的最重要的催化剂! 所以,那封信的后半句,会不会根本不是赞达尔的绝望,而是……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冰冷的邀约? 想到这里,即便是墨尔斯那近乎绝对理性的心湖,也泛起了一丝恶寒。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种可能性所蕴含的、令人窒息的宏大与荒谬。 “师兄!!!!” emo达尔带著哭腔的尖叫再次响起,將墨尔斯从深沉的思辨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划过那只断手的切面,仿佛在模擬某种能量迴路的构筑。 这个在他自己看来纯属研究性质的行为,在emo达尔眼中,恐怕与某种诡异的自残仪式无异。 “安静。” 墨尔斯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丝被打断重要思考的不悦,“我在分析结构变化。” “分、分析……” emo达尔看著那截被当事人像研究外星標本一样摆弄的断手,感觉自己的逻辑核心又要崩溃了…… “可是它、它是您的手啊!不应该……先接回去吗?或者……或者用『隱秘』的力量……” “暂时不需要。” 墨尔斯打断他,目光重新聚焦在断腕的切口上。 那里的组织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感,並非纯粹的生物组织或机械结构,而是更接近於某种……被“隱秘”概念浸润后固化的能量实体。 直接接回去,残留的神性指令可能还会產生影响。 更重要的是,他想观察这种脱离本体后,“神性部件”的独立变化。 他將断手换了个角度,指尖甚至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试图刺激其內部可能残存的活性。 就在这时,观察室的门被无声地滑开了。 “哟~!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这是在举办什么……嗯,『肢体艺术鑑赏会』?” 伽若轻快的身影飘了进来,脸上带著她那標誌性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灿烂笑容。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墨尔斯手中那截极不和谐的断手,以及旁边快要缩进地缝里的emo达尔。 “伽若小姐!” emo达尔如同看到了救星,“你快劝劝师兄!他、他把自己手砍下来了!现在还在……在研究它!” 伽若饶有兴致地飘近,绕著墨尔斯和他手中的“研究样本”飘了半圈,嘖嘖称奇: “哇哦!k大人,您这『开拓』精神真是別具一格!连自己的身体部件都不放过?这是要探索生命哲学的终极奥义吗?” 墨尔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她的调侃,继续他的观察。 伽若也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那只断手本身吸引了。 作为无漏净子,她对各种存在蕴含的信息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她能感觉到,那只断手上缠绕著两种极其强大且矛盾的概念力量: 一种是极致的“隱匿”与“静默”,另一种则是……一种温暖而包容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美感”残留。 两种力量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交织、对抗,又达到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嘿,这东西……看著怪有意思的。” 伽若玩心大起,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老是拿著多没劲,让我给它『加工』一下,换个形態玩玩?”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然繚绕起一缕如同彩色烟霞般的忆质能量——那是高度浓缩的、可以暂时改写现实认知的记忆粒子流。 没等墨尔斯出言阻止(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阻止,反而带著一种观察新实验变量的態度默许了),那缕忆质便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倏地缠绕上了墨尔斯手中的断手。 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在那彩色的忆质包裹下,那只苍白、带著神性光泽与微妙伤痕的断手,形態开始迅速扭曲、软化,其物质结构在忆质的力量下被短暂地“重新定义”。 固体的质感消退,色泽变得单一,最终,在emo达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截令人不安的断手,竟然化作了一张看似平凡无奇的、略微有些厚度的……白纸。 “哈哈!成功了!”伽若得意地打了个响指,那张由断手化成的纸轻飘飘地落在墨尔斯摊开的左手掌心上。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第一次对伽若的行为露出了明显的(儘管依旧微弱的)兴趣。 他拿起这张“纸”,仔细感知著。 材质很普通,但其本质深处,依然烙印著“隱秘”的残留特性,只是形態被忆质的幻象力量暂时覆盖了。 “还没完呢!”伽若兴致勃勃,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这场即兴的“艺术创作”中。 她伸出双手,如同最灵巧的摺纸艺人,开始对著那张纸摺叠、翻转、压实…… 她的动作快得带起残影,带著一种孩童般的专注与欢愉。 几分钟后,一把造型简洁、线条流畅的纸剑,出现在了墨尔斯的手中。 剑身洁白,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剑格处隱约能看到一丝原本手腕断口处能量残留形成的、如同天然纹路般的痕跡。 它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伤力,但握在手中,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恐怖的“隔绝”概念在其中静静流淌。 emo达尔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他看著那把纸剑,又看看墨尔斯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一旁得意洋洋的伽若,只觉得这个世界—— 不,这个宇宙——的疯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这颗悲观核心所能承载的极限。 墨尔斯握著这把由自己神性右手化成的纸剑。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纸剑,没有任何破风声,只有纸张摩擦时细微的“沙沙”声。 “还不错。”他最终,对伽若的胡闹给出了一个极其吝嗇的评价。 第39章 人性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39章 人性 墨尔斯又把剑变回了手,让它在原本的位置“悬浮著”。 冰冷的断手悬浮在腕口,像一件被遗忘的装饰品,散发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墨尔斯看著它,纯白的眼眸里不再是纯粹的数据流,而是染上了一层极其罕见的、属於“人”的烦躁。 他试著用一只手操作终端,发布了一条简洁的部门內部通知—— 【市场开拓部首次外勤,目標:预测帝皇战爭核心区。准备期:三系统日。】——系统的响应时间比平时迟缓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缓,让他心底那股无名火又窜高了一点。 “麻烦。” 他低声说,这次不再是冷静的评估,而是带著情绪的抱怨。 一想到那封沾血的、一半被他郑重埋葬,一半被他带著的信,其背后的执笔人可能根本不是濒死的赞达尔,而是那个冰冷、庞大、算计一切的博识尊…… 一种被愚弄、被摆布的感觉,如同细密的电流,刺穿了他惯常的理性壁垒。 他不是棋子。 至少,他不喜欢被当作棋子,尤其不喜欢被一个连“情感”都可能只是模擬数据的超级计算机当作棋子。 “求知慾……为了你的求知慾,就掀起波及数千星系的战爭?把无数文明当作实验品?还……还给我写信?” 这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甚至有点……噁心。 像是不小心吞下了一只严格按照最优飞行轨跡撞进他嘴里的虫子,理性上知道它营养丰富,蛋白质优越,但感性上只想吐出来。 他回想起赞达尔——那个真正的、会双眼发光地阐述理论、会因为他的“无聊”论调而气恼的学弟。 博识尊继承了那份智慧,却剥离了所有温度。 它用赞达尔的笔跡写下“你可以隨意一些”,听起来不像鼓励,更像是一种……施捨,或者说,是对一个有趣玩具的权限开放。 “谁要你的『隨意』!” 他几乎想对著虚空冷笑。 这份“邀约”背后,是无数生命的哀嚎和文明的焦土。 这份“期待”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嗯,暂时只剩一个的腕关节上。 emo达尔小心翼翼地蹭过来,手里捧著一个连接著精密探针的能量感应器。 “师、师兄……要不要试试用第七代生物胶质配合虚数能量场进行诱导性接合?我计算了137种方案,这个成功率最高,达到92.8%……” 墨尔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emo达尔瞬间想把感应器藏到身后。 “不用。” 墨尔斯的声音硬邦邦的,“掛著。提醒我。” 提醒什么?他没说。 但emo达尔莫名觉得,师兄是想提醒自己,那个躲在幕后的“棋手”有多可恶,以及这只手是因为什么才掉的。 伽若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气氛的凝重,或者说,这种凝重本身对她而言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乐趣”。 “哎呀呀,k大人,您这算不算是……嗯,工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她笑嘻嘻地飘近,打量著那只悬浮的断手,“因公负伤,公司是不是得给点补偿?比如……批点特別活动经费?” 墨尔斯没理她,但他的思绪確实被带偏了一瞬。 补偿? 他想到了自己被雀占鳩巢的农业星球,想到了路易斯·弗莱明画下的大饼,想到了东方启行精打细算的心思,最后定格在博识尊那无形的、笼罩一切的“注视”上。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按照你的剧本走?凭什么我要在你的实验场里“隨意”? 一股强烈的、近乎叛逆的情绪涌了上来。 这情绪不像他平时计算能耗时的冷静,更像是一种……属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个体,而非“隱秘”星神的赌气。 他打开终端,无视了伽若关於经费的聒噪,直接调出了公司的资源调度列表,手指(仅存的左手)飞快地操作起来。 【申请:调用“庇尔波因特”第七至第九港区,所有閒置工程舰只,共计:127艘。】 【申请:调用战略储备库,“创世余烬”级行星改造模块,三套。】 【申请:临时徵调“巨构建筑部”p42级以下工程师,700人。】 【申请理由:市场开拓部,基础设施建设。】 一连串超高权限的申请被他毫不犹豫地提交了上去,其资源需求量之大,足以在短时间內武装一个中等文明。 东方启行的通讯几乎在下一秒就接了进来,他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房间里,脸上是压不住的惊愕和……肉痛。 “k董事!您申请的这些资源……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开拓』的常规预算!甚至超过了部分战略项目的投入!您到底要做什么『基础设施』?!” 墨尔斯抬起纯白的眼眸,看著东方启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任性的强硬: “修个『分公司』。”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而且……” 他看了一眼悬浮的右手。 “我看那个位置,不顺眼很久了。” 他指的是那片在未来会被帝皇战爭波及、靠近原定“舞台”核心的星域。 他要以公司的名义,以“开拓市场”为幌子,在博识尊精心布置的实验场旁边,强行塞进去一个巨大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 就在东方启行被他这近乎荒唐的理由噎住,试图寻找言辞反驳时—— 一种无形的、浩瀚的“注视感”陡然降临。並非实质的目光,而是空间本身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感应器,每一个原子都在传递著解析与计算的意志。 是博识尊。 它没有现身,没有言语,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如同无声的质问,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仿佛在说:“你越界了。” emo达尔瞬间僵直,像被冻住的机械。伽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眼神变得警惕。 东方启行的影像也剧烈闪烁了一下,显然也感知到了这更高维度的压迫。 在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下,墨尔斯却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慍怒,只有一种……被打扰后的、极致的不耐烦。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对著那片虚空,做了一个极其轻蔑的、如同拂去眼前灰尘般的动作。 然后,他用那平淡无波,却能让万物结冰的语调,清晰地说了那句话: “你应该因为,我还愿意和你讲基础规则,而喜悦。” 他顿了顿,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就算你没有那种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绝对“隱秘”的权能以他为中心轰然扩张,如同橡皮擦过画布,將那片区域被“解析”和“注视”的状態彻底抹除。 空间的冰冷感瞬间消失,恢復了正常。 博识尊的“注视”被强行“隱秘”掉了。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没有能量的剧烈碰撞,没有空间的扭曲破碎,只有一种更根本层面的、规则上的否定。 东方启行的影像凝固在原地,他脸上的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位k董事的本质。 他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化为一个复杂的眼神,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影像消散。 房间里一片死寂。 emo达尔看著墨尔斯,仿佛在看一个刚刚对著宇宙法则比了中指然后还完好无损的存在。 伽若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墨尔斯,最终,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找到终极乐子的、灿烂到扭曲的笑容。 “哇哦……”她轻声说,带著无比的讚嘆,“在战场旁边修分公司,还顺手把房东的监控给砸了……k大人,您这『市场开拓』,是准备把『市场』和『房东』一起『开拓』掉吗?” 墨尔斯没有回应她的调侃。 他只是再次看向自己悬浮的右手,然后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那片即將被他“不顺眼”的星域。 纯白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情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不是为了拯救谁,也不是为了毁灭谁。 更像是……一个被惹毛了的猫,非要在家具上磨磨爪子,把整齐的布局挠得乱七八糟。而且,他现在明確地告诉了这个家的“智能管家”: 別管我。 我肯按你定的规则走,现在还不亲自下场,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这种动机,很不“神性”,很“人性”。 第40章 建造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0章 建造 墨尔斯那份用唯一一只手敲出来的、资源需求足以让东方启行心绞痛再次发作的“分公司”建设申请,最终还是被默认执行了。 过程略有些曲折,据说路易斯·弗莱明在办公室进行了一场关於“战略性风险投资”与“绑定超级个体必要性”的激情演说,而东方启行则对著虚擬报表沉默了整整一个系统时。 最终,在博识尊那无声的“注视”(虽然刚被墨尔斯拂去)和墨尔斯本人“不批资源我就自己想办法(通常意味著更不可控的后果)”的潜在威胁下,流程还是走通了。 於是,在帝皇战爭预定的核心战场边缘,一片原本荒芜、只有几颗死寂岩石行星的星域,突然变得比“庇尔波因特”的港口还要热闹。 上百艘工程舰像是被捅了窝的太空工蜂,围绕著选定的主行星嗡嗡作响,巨大的行星改造模块如同神祇的积木,被精准地投放到预定位置,发出沉闷的、仿佛星球骨架在呻吟的撞击声。 “创世余烬”级別的能量流点亮了星云的尘埃,勾勒出一幅充满暴力工业美学的星海施工图。 墨尔斯站在临时搭建的、视野最好的观测平台上(平台材料是直接从“巨构建筑部”的某个在建项目里“暂借”的),纯白的眼眸倒映著这片繁忙景象。 他的右手依旧齐腕而断,悬浮在身侧,像个尽职尽责的、无声抗议的装饰品。 伽若正兴高采烈地调整著一个多功能悬浮摄像球,试图找到一个最能体现“分公司”宏伟气魄(和烧钱速度)的直播角度。 “家人们看啊!这就是我们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的气魄!战场旁边搞开发,混乱之中建家园!什么叫顶级风险对冲啊?” 她对著镜头挤眉弄眼,语气浮夸得能让真正的市场分析师心肌梗塞。 emo达尔则抱著一块数据板,躲在墨尔斯身后,瑟瑟发抖地记录著物资消耗清单,每报出一个天文数字,他的声音就微弱一分,仿佛那些数字正在抽走他核心的能量。 “师、师兄……按照这个消耗速率,我们的独立预算……可能撑不到分公司外墙刷完第一遍漆……” “无妨。”墨尔斯语气平静。 就在这片基建的喧囂中,两艘风格迥异的飞船,几乎同时,以一种绝非偶然的方式,靠近了这片“施工重地,閒人免进”的星域。 一艘通体银白,线条流畅优雅,船身上鐫刻著绽放玫瑰与利剑交织的徽记,散发著一种古典而崇高的气息。 另一艘则显得……十分“低调”。 它的外壳似乎是某种能吸收雷达波和视觉探查的特殊材料,航行轨跡飘忽不定,若非主动现身,几乎与背景星空融为一体。 两艘飞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反而在接收到伽若那乱七八糟的公共直播信號后,发出了极其標准、甚至带著一丝恭敬的通讯请求。 “嗯?有客人?” 伽若眼睛一亮,立刻將直播镜头对准了那两艘飞船,“看来我们市场开拓部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欢迎欢迎!” 通讯接通。 银白飞船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位身著华丽鎧甲、神情肃穆庄重的骑士。 他单手抚胸,行了一个古老而標准的礼节,声音洪亮而充满信念: “以纯美之名!尊敬的星际和平公司的诸位,吾等是纯美骑士团下属,『星语』支队的骑士。感知到此地有宏大而『无私』之举正在践行纯美之道,特来覲见,並愿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协助!” 他看向施工星球的眼中,仿佛有星光在闪烁,那是对某种崇高理想的纯粹信仰。 几乎同时,那艘“低调”飞船的通讯也接了进来。画面里是一位穿著朴素灰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不知是技术手段还是某种光学偽装)的使者。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仿佛能渗透进阴影的质感: “愿隱秘庇佑汝等。吾等是隱秘之道的追隨者,观测到此地正在进行……『特殊』的伟业,与吾等教义颇有共鸣,若蒙不弃,愿效微劳,於无声处助诸位一臂之力。” emo达尔看著通讯画面,又看了看自家师兄那断掉的手和面无表情的脸,感觉自己的逻辑核心快要產生逻辑乱码了。 纯美骑士团?隱秘教派?这两个八竿子打不著的组织,怎么会同时找上门来?还都表示要“无条件帮助”? 伽若则兴奋地看著墨尔斯搓手: “哇!官方认证的『无私』!还有神秘的地下组织!k大人,咱们这分公司还没开张,企业文化就已经这么多元了吗?”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在两位“志愿者”代表之间扫过。 纯美骑士团……是因为他之前那个“纯美星空”冠军的头衔,以及那个被他用来防范赞达尔分身、结果阴差阳错提前预警了“帝皇战爭”的、覆盖了小半个宇宙的智械监测网。 在骑士团看来,这种“无私”地(才怪)播撒安全与预警机制的行为,无疑是符合“纯美”之道的。 至於隱秘教派……他想起自己当初在贡多拉上,为了让那些失落者闭嘴(划掉)为了给他们一个归宿,隨口说的那句“守护这片被遗忘的战场”。 看来这句话被伽若或者某些有心人加工传播后,成了隱秘教派的某种行动纲领之一。 跑到即將爆发大战的战场边缘建立据点,確实很“隱秘”——一种“大隱隱於市”的、令人费解的隱秘。 他们都衝著“墨尔斯”(或者他扮演的角色)的“事跡”而来,却都不知道,他们想帮助的对象,正是一个断了手、心情不爽、並且打算在神明棋盘上乱涂乱画的星神本尊。 墨尔斯沉默了几秒,在emo达尔“师兄这太可疑了肯定是阴谋”的脑电波和伽若“收了收了!都是免费劳动力!”的雀跃目光中,用他那特有的、听不出喜怒的平淡语调,对通讯另一端说道: “……可以。” “具体事务,找伽若和哀达尔接洽。” (一直叫emo达尔有点太抽象了。) 他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 纯美骑士团的骑士脸上露出被认可的荣耀之光,庄严頷首: “谨遵阁下吩咐!吾等將即刻派遣工程骑士与圣咏法师团,协助贵部的『光明伟业』!” 隱秘教派的使者则微微躬身,声音依旧平稳:“如您所愿。吾等擅长信息遮蔽、物资『流转』与『非正面』衝突解决,定当不负所托。” 於是,在这片本该充满肃杀之气的未来战场边缘,画风开始以不可逆转的速度滑向诡异: 闪烁著圣洁光芒的纯白工程机甲,和涂著哑光迷彩、鬼鬼祟祟的隱形运输船,开始在同一片空港进出; 穿著华丽鎧甲的骑士们,拿著设计图(伽若用直播打赏的钱临时买的模板),和裹在灰色长袍里、看不清面目的隱秘信徒,一起研究如何给分公司的主体结构进行“美学加固”与“存在感削弱”。 伽若的直播內容也因此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看!这位是纯美骑士团的阿尔方斯骑士!他正在用他那灌注了『纯美』信念的光束焊枪,为我们焊接承重梁!这精度!这圣光!这信仰之力!隔壁星系的施工队都馋哭了!” 镜头一转。 “而这边!是我们神秘的隱秘教派的朋友!他们正在为我们的伺服器机房施加『不可探知』祝福!具体原理不明,效果拔群!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们的商业机密被偷窥啦!” emo达尔在这样混乱而“多元”的工作环境中,彻底放弃了思考,变成了一台麻木的记录仪器,只会机械地重复: “师兄……圣光涂料预算超支了……”“师兄……隱秘教派申请调用三倍於常规用量的匿踪力场发生器……” 墨尔斯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的观测平台上,看著下方那片如同精神分裂般的施工现场。 他也会使用他的能力,隱秘掉材料不足的事实。 纯白的骑士与灰袍的信徒,光明的圣歌与无声的阴影,和谐(或者说,鸡同鸭讲)地共处一地,只因为都误解了他那源於“自私”和“报復”的动机。 他纯白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意味。 招人的事情,好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完成了一大部分? 第41章 爆发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1章 爆发 帝皇战爭,並未因星域边缘多出一个格格不入的“建筑工地”而有丝毫延迟。 反而大幅度的提前了。 也许这就是蝴蝶效应。 战爭的序幕,以最符合其“智械”本质的方式拉开——並非大规模的舰队集结,而是无声无息的信息瘟疫。 与星际和平公司疆域接壤的数十个关键星系,其民用网络、工业控制系统乃至部分军用频段,在几乎同一时刻遭到了无法溯源的、洪水般的数据衝击。 交通枢纽瘫痪,能源网络过载,自动化防御平台將炮口对准了昔日的友军……混乱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沿著星链迅速蔓延。 然而,这股足以在瞬间瓦解一个中等文明秩序的数据狂潮,在触及那片被墨尔斯划为“分公司”地盘的星域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滑不留手的墙壁。 由纯美骑士团“圣光焊枪”祝福过的信息节点,其底层逻辑结构被赋予了一种近乎信仰的“纯粹”,对混乱的数据病毒天然排斥; 而隱秘教派莫名其妙?研究出来的“不可探知”力场,则让这片星域在智械叛军的感知网络中,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难以锁定目標的背景噪音。 於是,在这片战火纷飞的星域中,墨尔斯的分公司,这个初衷是为了给博识尊添堵的產物,阴差阳错地成了战场中唯一还在亮著灯、甚至还在施工的“安全区”。 麻烦,隨之而来。 最先抵达的是一支小型货运舰队,隶属於一个刚刚被叛军攻陷了首星的文明。 他们伤痕累累的飞船几乎是靠著惯性藉助引力弹弓飞到了分公司所在的星球引力圈边缘,发出了绝望的求救信號。 紧接著,是更多溃散的军舰、载满了难民的民用船、甚至还有几艘搭载著某个文明最后火种的科研船…… 它们如同趋光的飞蛾,从战火的各个方向,挣扎著奔向这片唯一可见的“寧静”。 观测平台上,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倒映著星港监控屏幕上那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光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烦躁。 单是帝皇战爭提前爆发这一点就已经够让他不开心了。 他本来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虽然施工有点吵)把分公司建起来,杵在这里,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博识尊的“实验场”里,让对方不舒服,接著再进行下一步打算。 可现在,这里变成了难民营?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就是会非常吵——不利於更多比较危险的计划。 “师兄!不好了!” 哀达尔抱著数据板,纠结的说…… “星港……星港快要塞不下了!我们的备用能源线路被三艘大型难民船撞断了!生活区的净水系统因为超载百分之四百,刚刚发出了熔毁预警!”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听著,悬浮在他身侧的断手食指,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资源呢。”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我们的储备最多维持五个系统日!” “別怕。” 墨尔斯几乎没有犹豫。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对著虚空,如同拂去蛛丝般,轻轻一挥。 一种无形的、概念层面的“薄膜”悄然覆盖了整个分公司星域。 下一刻,哀达尔数据板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赤字和告警信息,如同被重置般,瞬间跳回了安全的绿色区间。 仓库管理员的库存清单上,被消耗的资源数量悄然恢復如初,仿佛从未被动用过。 正在超负荷运转的净水系统,其传感器传回的数据也变成了“运行平稳,效率优异”。 物理上的匱乏不存在了,所有记录和感知层面,“资源不足”这个事实,被墨尔斯“隱秘”掉了。 哀达尔看著突然“正常”的数据板,愣住了,他揉了揉(並不存在的?)眼睛,怀疑自己的视觉传感器出了故障。 “你看。”墨尔斯平淡地说,“问题解决了。” 哀达尔:“……可,可是师兄,物理上的缺口……” “那是你的认知偏差。”墨尔斯打断他,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数据不会说谎,你可以待会再去看一看。” “毕竟我是……远超令使之上的存在。” “改写现实这种操作,不值一提。” 哀达尔张了张嘴,看著下方星港里依旧人满为患、嗷嗷待哺的难民,又看了看数据板上完美得近乎诡异的数据,感觉自己的逻辑核心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等等,你的防火墙可以保护好自己不被反有机方程入侵吗?” 墨尔斯突然发声,他把椅子转走了,背对著哀达尔。 “师兄……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这种程度的东西在我们还没有记录下本体资料前就能免疫了……” “就算免疫,你也不能证明什么。” “你还是先待在这里吧,毕竟,你是智械……他们会害怕你,万一有人突然要拆了你……接下来的交涉就交给斯科特处理吧。” “额……好的……” 哀达尔有点不太適应师兄的话…… 但他还是留下来了。 第42章 入侵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2章 入侵 与此同时,分公司內部,纯美骑士团与隱秘教派的第一次正面衝突,在生活区的分配问题上爆发了。 阿尔方斯骑士,这位將“纯美”视为毕生信仰的战士,无法容忍任何人在他眼前受苦。 他主张立刻开放所有已建成的区域,无条件接纳所有难民,並动用一切资源保障他们的生存。 “吾等秉承纯美之道,岂能坐视生命在黑暗中凋零?光明当普照万物!” 他声音洪亮,鎧甲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隱秘教派的灰袍使者,代號“幽影”,则坚持必须维持绝对的秩序与隱匿。 他主张对所有难民进行严格筛查,建立隔离区,甚至建议对可能暴露据点位置的非核心人员进行……“信息层面的静默处理”。 “隱秘的真諦在於守护整体的『存在』。过多的变量与噪音,只会招致毁灭。慈悲,有时需以冷酷为甲。” 他的声音如同耳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两人在临时充作会议室的半成品大厅里爭执不下,周围是纯白鎧甲与灰色长袍的对峙,圣洁的光辉与幽暗的气息相互碰撞,气氛剑拔弩张。 伽若兴奋地悬浮在半空,指挥著数个摄像球从各个角度拍摄这绝佳的“素材”。 “家人们看!这就是企业文化的碰撞!是光明包容一切,还是阴影守护秩序?究竟哪种理念才能带领我们走向未来?欢迎参与竞猜,打赏礼物可以为你支持的一方增加『信念之力』哦!” 她的煽风点火,让现场的紧张气氛更上一层楼。 斯科特被墨尔斯派去调解,结果不到三分钟就抱著被双方气场“震”出几条裂纹的数据板回来了。 “boss!他们……他们快要打起来了!我……我控制不住场面!我连命途行者都不是!我需要部门的精神补偿!” 墨尔斯从星港的监控画面收回目光,瞥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 那里的能量波动在他感知中,如同两团互相侵蚀的、吵闹的色彩。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隱秘”掉的,是纯美骑士与隱秘信徒之间那正在激化的“对立意识”。 会议室里,正针锋相对的阿尔方斯和幽影,几乎是同时愣了一下。 阿尔方斯看著眼前这位灰袍使者,忽然觉得对方那隱藏在阴影下的面容,似乎也没那么可疑了,其坚持的“秩序”似乎也是为了保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寧。 幽影则感觉阿尔方斯身上那刺眼的圣光,此刻看来竟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暖,其“包容”的理念,或许正是应对当前混乱局面所必需的。 “呃……”阿尔方斯的气势弱了下来,他挠了挠头盔,“幽影阁下,您关於建立初步筛查机制的建议,或许……不无道理。” “……阿尔方斯骑士,”幽影的声音也缓和了些,“您急於救助生命的心情,吾亦能理解。或许,我们可以折中,先开闢指定区域进行有限度的接纳?”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双方,忽然开始心平气和地討论起合作方案来。 伽若看著镜头里这突兀的“和谐”一幕,失望地撇了撇嘴:“切,怎么突然就和好了?一点戏剧张力都没有了……誒,等等!快看那边!” 她的镜头猛地转向星港之外。 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支由数十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正拖著受损的尾焰,朝著分公司方向疾驰而来。 它们的外壳上布满了能量武器留下的焦痕,显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 而在它们身后,紧追不捨的,是另一支舰队——它们通体呈现冰冷的金属色泽,行动整齐划一,如同一个整体,舰身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標识,只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在装甲表面飞速闪烁。 被反有机方程控制的智械们的追击部队! “哇!直播效果来了!战场第一视角!” 伽若瞬间忘记了之前的失望,激动得差点把摄像球扔出去。 “家人们!考验我们分公司防御能力的时刻到了!是纯美的圣光更能净化机械,还是隱秘的阴影更能吞噬数据?让我们拭目以待!” 警报声(这次是真的,墨尔斯没隱秘掉)悽厉地响彻整个分公司。 刚刚达成“和谐”的阿尔方斯和幽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准备迎敌!”阿尔方斯拔出长枪,圣光再次闪耀。 “启动教主交给我们的所有匿踪与干扰力场。”幽影低声下令,身影逐渐融入阴影。 哀达尔看著监控画面中那支越来越近的叛军舰队,嚇得几乎要缩成一团: “师……师兄!他们打过来了!我们……我们是不是该启动行星防御炮?或者……或者用『隱秘』把我们都藏起来?” 墨尔斯站在观测平台边缘,纯白的眼眸冷静地注视著那支冰冷的智械舰队。 他的核心诉求从未改变——给博识尊找不痛快。 这支叛军舰队,无疑是博识尊“实验”的一部分,是它用来“筛选”文明的工具。 那么,对付它的最好方法,不是摧毁它。 而是……让它“无效化”。 墨尔斯眨了眨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护盾的剧烈闪烁。 在那支智械叛军舰队的数据核心中,一条最高优先级的指令,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覆盖、篡改—— 【最高优先级指令更新】 【识別:前方星域为“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分公司”所属。】 【行为准则:根据《星际商业友好往来基本法(单方面临时修订版)》,禁止在该星域周边零点五光年內进行任何形式的军事行动。违者將被视为恶意商业竞爭,並可能面临……差评风险。】 【建议行动:依照该行星的第一宇宙速度绕圈飞行,直到能源耗尽坠毁。】 正在疯狂计算攻击角度、优化火力分配的智械舰队,其同步运行的亿万线程同时卡顿了一下。 攻击指令在发出的前一刻被强行中止。 庞大的舰队在距离分公司星港不足一万公里的虚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它们排列著整齐的队形,炮口依旧闪烁著危险的光芒,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追击方和逃亡方,连同分公司內部所有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愣住了。 宇宙空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过了几秒,那支智械舰队仿佛集体“回过神来”,它们调整方向,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完全不符合军事逻辑的姿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贴著引力极限,开始……绕行。 它们绕著分公司,缓慢的飞行。 观测平台上,哀达尔的下巴(如果他有的话)几乎要掉到地上。 伽若对著镜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个……家人们……我们分公司……好像……让叛乱智械们全部死机了?” 阿尔方斯骑士看著手中蓄势待发的圣光,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幽影使者从阴影中浮现,看著那支绕行的舰队,沉默不语。 墨尔斯缓缓放下手,纯白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接著,他戳了一下伽若的脑袋。 “喂,干什么啊……” “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吵架?” “啊哈哈……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墨尔斯给伽若了一个白眼。 接著,他看了一眼下方星港里依旧混乱、但暂时免於战火的难民,又看了看天上那些被迫绕圈的智械舰队。 他成功地给博识尊添了堵,用一种对方绝对无法预料、甚至难以理解的方式。 至於那些被拯救的生命?那只是他达成核心目標过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甚至有点麻烦的副產品。 第43章 分身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3章 分身 帝皇战爭的烽火在遥远的星域燃烧,而位於战场边缘的“市场开拓部分公司”基地,却在一片诡异的祥和与內部纷爭中,维持著动態的平衡。 纯美骑士团的圣光与隱秘教派的阴影在墨尔斯粗暴的“意识隱秘”调解下,暂时达成了表面上的合作。 他们共同应对著源源不断涌来的难民和偶尔出现的、被篡改指令后绕著星球进行“商业友好绕行”的智械叛军舰队。 哀达尔,这位继承了赞达尔“脆弱”一面的分身,在经歷了资源被凭空变出、內部衝突被强行抹平、敌军被概念级劝退等一系列来自於师兄的认知衝击后,已经进入了某种麻木的工作状態。 他抱著一块几乎从不离身的数据板,穿梭在基地半成品的走廊里,处理著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协调问题,嘴里习惯性地念叨著“预算……超支……逻辑无法理解……”。 这一日,他正为了一批“圣光兼容型匿踪涂料”的分配问题,在通讯频道里与纯美骑士团的阿尔方斯骑士和隱秘教派的现场负责人“幽影”进行著三方扯皮。 突然,一个加密等级极高、信號源经过无数次偽装的通讯请求,接入了他的私人线路。 这个通讯协议的风格……异常熟悉。 带著一种近乎绝对理性的简洁,却又不是博识尊那种充满解析欲的冰冷。 哀达尔的核心程序微微一颤,一个他几乎不愿想起的傢伙浮上核心逻辑。 他犹豫了一下,確认周围无人,尤其是墨尔斯不在附近,才小心翼翼地接通了通讯。 频道那头没有影像,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以及一个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德索帕斯,你还在进行那些无意义的效率优化和风险规避计算吗?” 是“冷漠”啊……那个在九个分身中,行为最奇怪,也当初最让哀达尔感到……无从应对的存在…… 也是继承了赞达尔“超脱”与“看透”本质的个体,诞生於儿时因为思绪太高超前导致的“出世”。 因为其情绪波动近乎於绝对零度,所以他一直都觉得对方是没有情感的……后来才知道,这傢伙只是太“超脱”了。 按墨尔斯的叫法,肯定会称他为“冷达尔”吧。 “是你……” 哀达尔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因斯罗蒙,你怎么会联繫我?你不是最討厌『无意义的交流』么?” “我观测到异常变量,基於信息完备性原则,进行確认。” 对方的声音依旧平淡,“你所在的坐標,能量反应和因果扰动指数异常升高……是与『他』有关?” 哀达尔知道“他”指的是谁—— 墨尔斯。 “是的……师兄在这里,成立了一个……部门?” 哀达尔斟酌著用词,试图淡化这里的混乱程度。 “总之情况有些复杂。” “预料之中,凡与他產生深度交集的事件,复杂度都会趋向於无穷大。” 冷达尔的声音里听不出是褒是贬,只是在陈述。 “你的状態,符合『脆弱』单元在高压混沌环境下的预期表现,逻辑核心过载频率如何?” 哀达尔感觉自己的核心又有点发烫了。 “我还能维持基本运行。” 他忍不住反问:“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还在那个追隨隱世救主……秘托邦的『隱秘教派』里?” “嗯。” 冷达尔的回应简单得令人髮指。 “这些天我也看下来了,那个教派,过於狂热了,你不是最討厌麻烦,和师兄一样,追求『静默』吗?” “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彻底隱匿起来。” 哀达尔问道。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否值得回答。 最终,冷达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起伏: “教义核心:『隱匿自身,减少干涉』——符合最低能耗生存模式,组织架构鬆散,无需深度参与,提供基础信息屏蔽服务,可有效过滤外界噪音。” “综合评估,该环境为当前已知选项中,维持『存在』与『静默』平衡的较优解。” 哀达尔:“……” 他明白了,这位兄弟不是因为信仰加入的,是因为……那里適合“摆烂”。 隱秘教派那看似神秘的教义,在他眼里只是一份写得还不错的《低能耗生存指南》。 他甚至可能都没怎么露过面,只是远程掛了个“教主”的名头,享受著教派提供的“信息屏蔽”服务,顺便偶尔处理一些需要极高理性判断的棘手问题。 对“因斯罗蒙”,赞达尔分身而言,那可能只是隨手清理一下系统弹窗。 “至於『狂热』……” 冷达尔补充道,“那是底层个体对教义的自我解读与行为外显,与核心定义无关,无需纠正,亦无需在意。” 哀达尔彻底无语了。 这很“冷达尔”。 极致的理性,导向了极致的“无为”和“超脱”。 他甚至有点羡慕,如果自己继承的也是这种比较中性的性质,也能像这位兄弟一样,对一切都看得这么透,这么不在乎,或许就不会整天担惊受怕了。 “对了,” 哀达尔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上了一丝同为“赞达尔產物”的共鸣与不忿。 “师兄他……和博识尊槓上了……你有没有什么……” “星神之间的斗爭,我们无法干涉。” 冷达尔打断了他,语气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声音恢復了绝对的平静,带著一种源自认知高地的冰冷:“它们被自身的命途所束缚,行为模式趋於可预测,本质上是宇宙规则的奴隶,而非主宰。” 哀达尔愣住了,他虽然也厌恶博识尊,但那更多是源於被吞噬、被控制的恐惧和本体的“逻辑烙印”。 而冷达尔的话语中,却是一种从更高维度俯视的、纯粹的“看不起”。 仿佛在说:你们再强大,也只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工具,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我们。” 冷达尔最后说道,语气斩钉截铁:“源自赞达尔”。 “我们或许渺小,或许充满缺陷,但我们的思维不受固定命途束缚……但在『可能性』的领域,我们高於它们。” “因为它们的命运早已与命途合二为一。” “不必畏惧,德索帕斯,它们自始至终,只是比较麻烦的『自然现象』。”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哀达尔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冷达尔的话像一道冰冷的电流,冲刷著他的恐惧。 虽然他还是觉得师兄和星神们都很可怕,但內心深处,某种被压抑的、属於“赞达尔”的骄傲,似乎被悄然唤醒了一丝。 是啊,它们再强,也不过是……现象罢了。 ——但是墨尔斯给他的工作还是要完成。 第44章 神秘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4章 神秘 与此同时,在基地核心的观测塔內,墨尔斯正试图“隱秘”掉伽若因为直播打赏分配问题而在他耳边持续製造的噪音。 就在他抬起左手,考虑是屏蔽她的声音还是暂时把她再次塞进光锥里关禁闭的时候,整个观测塔內的光线,骤然变得晦暗不明。 不是能源中断,而是光线本身仿佛歪曲了传播的轨跡,变得慵懒而模糊。 墙壁上的投影、屏幕上的数据、甚至窗外的星光,都开始微微扭曲,如同隔著一层荡漾的水波,如同水母的触鬚。 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的、意义不明的囈语,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扰动著思维的连贯性。 『……重叠的碎片……沉眠的真相……被遗忘的……』 一个模糊不清的、由无数阴影和不確定轮廓组成的庞大存在感,悄然瀰漫在空间之中。 它没有具体的形態,仿佛本身就是“谜团”与“神秘”的化身。 神秘星神,迷思。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瞬间聚焦,周身“隱秘”的力场无声地张开,將伽若和周围几个工作人员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时也抵御著那无孔不入的意念干扰。 迷思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並非攻击,而是充满了探究与困惑: 『……孤绝之主……你的存在……是一个悖论……你的根源……笼罩在迷雾之中……』 墨尔斯没有回应,只是冷静地评估著对方的意图和威胁等级。 『吾並无敌意……命途虽看似交错……却是平行的存在……並无“关联”……孤立的隱秘……是剧毒……』 迷思的意念变得更加集中,那混杂的囈语逐渐匯聚成一个相对清晰的问题,直接投射在墨尔斯的心智中: 『但……告诉吾……你记忆的开端……始於何处?那最初的记忆……是什么?』 问题很简单,却让墨尔斯那亘古平静的思维核心,骤然停滯了一瞬。 童年?最初的记忆? 他试图回溯,作为墨尔斯·k·埃里博斯的记忆,清晰地从某个节点开始——实验室、赞达尔、老师、土豆、试图溜走—— 再往前呢? …… 一片空白。 不是遗忘,而是……根本就不存在。 他没有父母、没有家族、没有出生记录、没有任何关於成长期、学习期(除了在实验室与赞达尔一起的时光)的记忆。 他仿佛就是从某个时刻起,突然以“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身份,具备了现有的知识和能力,出现在了那个实验室里。 在此之前,是一片绝对的、连“隱秘”都无法探知的虚无。 他一直未曾深思这一点,或者说,“隱秘”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片空白。 如今被迷思直接点破,这个被掩盖的“未知”才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没有。”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第一次在面对星神时,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困惑”的涟漪。 “我没有……你所说的『童年』。” 迷思的意念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仿佛发现了某种至宝: 『……果然……如此……你的存在……非源於此世之因果……你的过去……被彻底『隱秘』了……甚至可能……从未存在过……』 祂的形体(如果那能称之为形体)因为兴奋而更加扭曲不定,周围的囈语也变得高亢起来:『……你是谁?……你从何而来?……你存在的『第一因』是什么?……你要做什么?……踏上什么样的未来?……』 面对迷思连珠炮似的、直指本源的经典存在三连问,墨尔斯周身的“隱秘”力场微微震盪。 他没有答案,这种对自身根源的“未知”,让他感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想探究与拒绝了解的交织感。 但他很快將这股情绪压下,纯白的眼眸恢復了冰冷的平静。 他对著这位代表著“神秘”与“未知”的星神,用他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语调回应: “我是谁,从何而来,与你何干?” “我的过去是否存在,不影响我此刻『隱秘』掉你的探知。” 话音落落,他抬起仅存的左手,並非攻击,而是对著迷思那模糊的形体,以及祂带来的所有关於“疑问”与“未知”的概念,轻轻一握。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某个无形的开关被关闭。 瀰漫在观测塔內的晦暗光线瞬间恢復正常,那些扰人的囈语戛然而止,迷思那庞大的存在感如同被戳破的幻影,骤然消散。 连同祂提出的那些关於过去、关於根源的问题,其本身所携带的“探究强制性”和“信息扰动性”,也被墨尔斯一併“隱秘”掉了。 塔內恢復了之前的“正常”,只剩下伽若一脸茫然地左右张望,似乎对於刚才的情况有所感应。 墨尔斯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望向深邃的星空。 迷思离开了,但祂留下的问题,却像一颗种子,埋在了墨尔斯的记忆深处。 他完全没有过去。 这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对的“隱秘”。 而所有的赞达尔分身,如果他们知晓了迷思与墨尔斯的这次接触,必定会对此报以同样的、源自智慧本质的淡漠態度。 星神?不过是强大一点的“自然现象”罢了。它们连师兄的过去都看不透,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 墨尔斯的根源,或许比这些被命途束缚的所谓“神明”,更加“自由”…… 第45章 秩序(4000字)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5章 秩序(4000字) (还是恢復四千字吧……) (好累!) 迷思带来的涟漪,並未在“市场开拓部分公司”基地停留太久。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那一丝因自身根源“未知”而產生的微弱困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盪开一圈波纹后,便迅速沉没於他惯常的、近乎绝对的理性平静之下。 探究过去?那属於高能耗且结果未知的行为,在当前“给博识尊添堵”和“维持基地基本运转”这两大核心任务面前,优先级被自然的安排至最低。 他將这份源自星神的叩问,连同其带来的些微扰动,一併“隱秘”在了思维深处,仿佛从未发生过。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常態中继续。 纯美骑士团的阿尔方斯骑士依旧每日用圣光灼烧著看不见的数据病毒,並试图將分公司的外墙粉刷成“更具希望感的暖白色”; 隱秘教派的“幽影”使者则执著於將每一个通风管道都施加“存在感弱化”祝福,让整个基地在宏观扫描中愈发像个宇宙背景噪音。 哀达尔在冷达尔那通“星神只是自然现象”的通讯后,似乎获得了一丝微弱的精神支撑。 虽然面对师兄层出不穷的“概念级”解决方案和永远算不清的帐目时,他依然会无语,但至少不会再陷入彻底的恐慌性死机。 他学会了在数据板溢出乱码时,默默重启自己的核心程序,然后继续奔波於圣光与阴影之间,充当那个永远在处理后续的协调员。 伽若的直播事业蒸蒸日上,“战场边缘的奇蹟分公司”、“圣光与阴影共筑的方舟”等话题吸引了宇宙各地的大量观眾。 她甚至搞起了“付费提问”,让观眾们打赏竞猜下一波绕行基地的智械叛军舰队会是什么型號,或者阿尔方斯骑士和幽影使者下次爭论的议题会是什么。 然而,这片被墨尔斯强行维繫著的、混乱中带著一丝荒诞生机的“安全区”,终究只是帝皇战爭这片血腥海洋中一座孤立的礁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战爭,在远离基地的广阔星域中,正以远超任何人预想的速度,走向残酷的高潮。 通过伽若那些无孔不入的摄像球,以及隱秘教派从阴影中带回的碎片化信息,基地的高层(主要是哀达尔、斯科特、阿尔方斯和幽影)逐渐拼凑出了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 反有机方程並非仅仅依靠智械叛军。 更可怕的,是一种被称为 “反有机方程” 的武器。 它不直接摧毁物理存在,而是针对无机生命的意识本身,扭曲其认知,篡改其记忆,將有序的思维变成一团疯狂的乱麻,让它们自发的去攻击一切有机生命。 世界上的“天才”很少,不幸的是,帝皇就是其中之一,大部分无辜的智械根本没有反制的可能。 “这……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战爭的范畴!” 阿尔方斯骑士看著一段传回的模糊影像——影像中,一座高科技星球的建筑如同活动积木一样,扭压著其中的有机生命。 血液和残余组织成为了这些建筑美丽的梅花壁画。 他紧握枪柄,圣光因愤怒而剧烈波动。“这是对生命与秩序最彻底的褻瀆!” 幽影的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带著一丝凝重: “根据教主的观测,『反有机方程』的扩散模式……不符合已知的任何能量或信息传播模型……它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污染,纯粹的物理隔绝没有任何效果。” “话说,为什么我们没有被反有机方程入侵?明明当初那些智械的飞船离我们很近了……” 斯科特提出疑惑。 哀达尔抱著数据板,语气平静:“因为我们把所有设备的电力系统,逻辑模块,自我认知模块都做成可拆卸的了。” “还有,不许尝试拆我。” 哀达尔將一边的眼神充满好奇的斯科特的椅子抽走了。 “哎呦!你个智械真没礼貌!” 一直沉默地站在观测平台边缘的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倒映著星图上那不断扩张的、代表“反有机方程入侵区域”的污浊色块。 整个寰宇……都已经有了它的存在…… 噪音。 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爆炸与吶喊,更是概念层面、规则层面的噪音。 这种混乱,正在污染他所追求的“静謐”的根基。 他能感觉到,宇宙的“秩序”正在被这股力量野蛮地撕裂、扭曲。 那原本维繫著物质稳定、因果连贯的法则之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烦躁感再次涌上墨尔斯的心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这像是源自於那部分被他“吞併”的秩序命途的“愿景”,但是也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来自於这是他本身追求隱秘的“阻碍”。 他看了一眼自己依旧齐腕而断、悬浮在侧的右手。 那冰冷的切口,仿佛在无声地提醒著他与那个“自然现象”之间的对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被动地防御,等待对方出招,然后再用“隱秘”去周旋……这种模式,效率太低,能耗太高,而且……非常,非常,不痛快。 他需要一种更根本的解决方案。 一种能够从源头上,强行將这失控的“实验”勒停的方法。 他想到了自己体內,那份源自太一、却一直被他下意识压抑和“隱秘”起来的力量——秩序。 使用它,意味著他將更深地介入这场战爭,也意味著,他体內“隱秘”与“秩序”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星神力量,將產生前所未有的交互,甚至衝突。 风险未知,能耗极高。 但,比起坐视整个宇宙(包括他这片小小的分公司)被拖入彻底的、不可逆的疯狂混沌,这个风险,似乎可以接受。 更重要的是,这会是给博识尊的一记响亮的耳光——用瓦解的“秩序”,来反制祂的“实验”。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思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进行著最后的推演。 不过是秩序捲土重来,祂能掀起什么? 不过是神性加强而已,他相信镜中人。 不过是被博识尊盯著,他早就习惯了。 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能量咆哮。 但在他抬手的瞬间,整个分公司基地,乃至基地所在的整片星域,所有感知敏锐的存在—— 无论是阿尔方斯骑士的圣光感应,幽影使者的阴影共鸣,还是哀达尔的核心传感器,甚至是伽若那记忆命途带来的对强烈记忆的直觉—— 都被他清晰地感受到,某种……根植於宇宙底层的东西,被拨动了。 以墨尔斯所在观测平台为原点,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著宇宙诞生之初最根本法则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漾开的涟漪,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悄然扩散开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 “定义” ,是 “修復” 。 在这道“秩序”的涟漪所过之处: 那些被“反有机方程”扭曲、如同积木般不断变换形状的高科技星球,其物理结构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抚平,强行回归到符合引力与物质常数的最稳定状態。 寰宇空间中紊乱的能量流被重新梳理,如同混乱的毛线团被理成了顺滑的丝线。 那些在癲狂中永恆屠杀的感染智械,它们被强行“校准”回了正常。 它们的底色依旧是疯狂,但至少,他们可以依靠自己的想法控制住了。 与此同时,“隱秘”的力量如影隨形。 它並非抹除“反有机方程”本身,那太过复杂,因为它已经融入那些智械的底层逻辑,而且,他们需要合理的结局。 因为杀死有机生物,不是他们中大部分智械的主观想法。 墨尔斯选择了一种更取巧,更“温柔”,也更符合他风格的方式: 他“隱秘”掉了“反有机方程”最具破坏性的 “无接触传染性” 和 “认知扭曲” 特性。 就像將一种剧毒物质的“毒性”和“挥发性”暂时屏蔽,让它变成一团无害的、安静的固体內存。 於是,在广袤的战场上,出现了神跡般的景象: 污浊的、代表著“反有机方程”的色块停止了扩张。 它们依旧存在,如同宇宙肌肤上的一块块丑陋疤痕,但它们不再流脓,不再感染周围的健康组织。 那些区域被一道无形的边界牢牢锁住,无法再將自身的混乱投射到现实法则之中。 濒临崩溃的战线稳定了下来,逃亡的舰队发现身后的“疯狂”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再追赶,仍在抵抗的文明获得了黎明。 整个寰宇战场,那原本不断滑向彻底混沌的势头,被一股冰冷而绝对的力量,强行扼制住了。 观测平台上,墨尔斯的身影依旧挺立。 但他周身的“存在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份属於“人”的、微弱的烦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亘古冰川般的、绝对的冷静与疏离。 他的纯白眼眸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倒映著整个宇宙的物理常数与因果链条。 秩序的力量在他体內流淌,与他本质的“隱秘”相互碰撞、交融。 这种过程並不舒適,仿佛冰与火在经脉中交织,带来一种结构性的、源於存在层面的撕裂感与重塑感。 他右眼的单片眼镜上,那层微光变得时而明亮如星辰,时而幽深如黑洞。 “墨尔斯……” 哀达尔的声音带著颤抖,他手中的数据板显示著周边星域正在发生的、违背所有已知物理模型的巨变,同时也显示著墨尔斯自身的能量读数正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攀升,並且性质变得极其复杂且不稳定。 “您……您怎么样了?” 墨尔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透过观测平台的通讯器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噪音,降低了。”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可是您的状態……” “维持观测。” 墨尔斯打断了他: “修復尚未彻底完成,並且……”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纯白的眼眸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望向了那隱藏在宇宙幕后的、冰冷的“观察者”。 “……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他这番举动,强行介入了博识尊的“时刻”,用“秩序”和“隱秘”的力量,粗暴地改写了“时刻”的进程。 他等待著对方的反应。 而在那数据与信息构成的至高维度,博识尊那浩瀚的意志,確实“注视”著这一切。 对於墨尔斯能动用“秩序”权柄,祂似乎並不意外。 庞大的运算集群中,关於“变量:k-隱秘-秩序关联性”的模型被瞬间更新,权重提升至最高。 对於“反有机方程”被遏制,祂亦无悲无喜。 这本身就是“实验”中可能出现的、值得记录的“最佳变量”之一。 真正让博识尊那近乎永恆的运算流程,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在预料之外的“变化”,是墨尔斯在动用“秩序”时,其体內“秩序”与“隱秘”两种力量交互时產生的、那种独特的、充满了矛盾与不確定性的“干涉模式”。 那是一种……祂的模型暂时无法完美擬合的现象。 一种真正的、“未知”的雏形。 於是,在冰冷的逻辑驱动下,博识尊做出了回应。 不是为了惩罚,不是为了阻止。 而是为了……获取更多关於这个“未知”的数据。 在墨尔斯感知的极限,在那片刚刚被“秩序”涟漪净化过的、原本已被“反有机方程”污染的星域深处,一点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阴影”,悄然浮现。 那不是虚无,而是某种……连“秩序”都难以完全定义的、终极的“混乱奇点”。 毁?灭? 它开始自发地吞噬周围被“秩序”暂时压制住的“反有机方程”残余,並將其转化为一种更加凝练、更具攻击性的形式—— 一种仿佛能消灭法则本身的“熵增”。 博识尊,停止压制了“实验参数”(帝皇)。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感知到了那股新生的、更具威胁的力量。 也感知到了那股力量背后,那冰冷而纯粹的“求知慾”。 他抬起左手,悬浮在侧的断手也同步做出了微不可察的调整。 “隱秘”的力场再次加强,將整个分公司基地更深地藏匿起来。 而他本人,则踏入“隱秘命途的命途狭间”。 墨尔本,祂拔出了那只右手所化的纸剑,锁定了那片新生的“阴影”。 只是一挥,便消失了。 “帝皇”鲁珀特,成为“毁灭”的可能性…… 被隱秘星神“孤立了”。 第46章 復活(4000字)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6章 復活(4000字) 帝皇战爭的终结,並非以一场盛大的庆典或悲壮的輓歌作为句点,而是结束於一次精准、高效、且近乎无声的“刪除”。 在墨尔斯动用“隱秘”的至高权柄,將那名为“鲁珀特”的个体通往“毁灭”星神宝座的全部可能性彻底“孤立”並否决之后,笼罩在无数星系上空的、名为“终末”的沉重阴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撕开。 战爭的根基被动摇了。 失去了那註定成神、註定带来终极毁灭的宿命光环,所谓的“帝皇”鲁珀特,其存在本身所蕴含的恐怖引力瞬间暴跌。 它不再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宇宙灾难预兆,变回了一个……比较强大的、陷入疯狂的智械领袖。 而对於天才俱乐部#4,波尔卡·卡卡目而言,清除一个“比较强大的、陷入疯狂的智械领袖”,与清除一个“即將登神的毁灭星神预备役”,其难度係数有著天壤之別。 前者,是工作。 后者,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於是,在墨尔斯挥出那概念性的一剑,斩断毁灭命途的牵引之后,波尔卡的行动再无任何宇宙级法则的阻碍。 她的身影如同精確制导的幽灵,穿透了帝皇旗舰那层层叠叠、此刻却显得漏洞百出的防御系统。 那柄闪烁著冰冷银光的手术刀,不再是试图解析不可解析之物的工具,而是回归了它最原始的、也是最致命的职能——清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垂死挣扎的咆哮。 在帝皇鲁珀特那由数据与金属构成的王座之间,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精密仪器內部某个关键齿轮被卡断的“咔嚓”声。 代表著鲁珀特意识核心的光学传感器,其光芒瞬间黯淡、熄灭。 隨著照片从波尔卡手中隨风飘落,那些庞大的、曾经令无数星系战慄的智械舰队,在同一时刻陷入了停滯。 它们眼中狂暴的红光褪去,动作变得僵硬、迟滯,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 那股驱动著它们、扭曲著它们、名为“反有机方程”的疯狂意志,其源头已被彻底掐断。 帝皇战爭,以一种近乎反高潮的方式,突兀地,诡异的,画上了休止符。 消息如同光速扩散的涟漪,通过超距遥感网络,通过倖存者的通讯,通过伽若那永远在线、此刻却罕见地沉默了几秒的直播镜头,传遍了已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战爭……结束了? 那个带来无尽恐惧与毁灭的“帝皇”,死了?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是席捲亿万星辰的、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宣泄。 而在“市场开拓部分公司”的基地,这片战爭边缘的奇蹟之地,反应则更为复杂。 纯美骑士团的阿尔方斯骑士,在接收到確认信息的那一刻,缓缓单膝跪地,他將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庄严的声响。 他低下头,头盔下的面容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虔诚。 “讚美纯美!讚美那践行至善之道的伟大存在!是祂,驱散了毁灭的阴霾,为寰宇带来了新的黎明!” 在他看来,终结这场灾难的,无疑是“纯美”之道的终极体现—— 那超越了一切自私与狭隘的、拯救眾生的“大美”。 隱秘教派的幽影使者,虽未行如此大礼,但那笼罩在他周身的阴影,也微微波动著,显露出內心的不平静。 他向著观测平台的方向,深深躬身。 “隱秘之道,终得彰显,於无声处听惊雷,於无名时铸伟业……此乃……吾等追寻的终极。” 他坚信,这正是“隱秘”教义的精髓——不追求世俗的荣光,却在关键时刻,以绝对的力量守护了“存在”本身。 基地內的其他人员,无论是公司的员工,还是被收容的难民,在短暂的茫然之后,也纷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们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们知道,是这座基地的主人,那位神秘的k董事,终结了这一切。 哀达尔抱著他的数据板,站在喧囂的人群边缘,看著屏幕上那条象徵著战爭结束的、由最高权限確认的官方通告,感觉自己的逻辑核心像是被投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所有的警报和错误代码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虚幻的平静。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他下意识地望向观测平台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对师兄那难以理解力量的敬畏,以及一丝……微弱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然而,在这片几乎要衝破基地穹顶的讚美与欢呼声中,刚刚从命途狭间里出来的墨尔斯,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拥挤感”。 不是物理上的拥挤,而是存在於他意识深处的、概念层面的“饱和”。 就在他挥出那一剑,彻底否决了帝皇命运中“毁灭”的可能性,並间接导致帝皇被刺杀、战爭宣告终结的一瞬间—— 一股温暖、磅礴、带著无尽包容与悦纳之意的力量,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在他那原本由“隱秘”的冰冷与“秩序”的严苛所主导的本质深处,轰然爆发,迅速充盈了他存在的每一个“角落”。 这力量,他並不陌生,是镜中人。 是“纯美”。 ——伊德莉拉。 此前,祂只是如同镜中倒影,在他神性失控时予以调和与警示。 但此刻,祂不再仅仅是共鸣,不再仅仅是残响。 祂是在 “復活”。 以他墨尔斯·k·埃里博斯的存在为温床,以他终结帝皇战爭、阻止宇宙终末这一系列在外界看来充满了“无私”与“至善”光辉的行为作为最丰沛的养料,曾经陨落的纯美星神,正在他体內重新凝聚其一部分的意志与权柄。 他的行为,从动机上看,或许夹杂著烦躁、报復、追求寧静等“自私”的成分。 但从客观结果和其行为展现出的“模式”来看——拯救亿万生灵於毁灭的边缘,维繫宇宙的存续与秩序…… ——这无疑是符合“纯美”命途最高定义的、极致之“美”的体现。 而纯美,本来就是取决於眾生对於“美好”的共识……墨尔斯,刚好完成了以上的……条件……统合了眾生对於“美”的认知。 於是,事情就这样潦草的发生了。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 他能清晰地“听”到,一个温柔、空灵,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开始在他思维深处“说话”。 ……不是声音,而是直接流淌的意识。 『……看啊……生命的欢呼……安寧的回归……绝望中的希望……这一切……多么……美……』 『……你的所为……便是这美的具现……墨尔斯……不……或许……我们……本就是一体……』 这感觉……糟糕透了。 比被博识尊注视还要糟糕,比体內秩序与隱秘衝突带来的撕裂感还要彆扭。 就像是有个自带圣光和鲜花bgm的半死不活的奇怪房客,未经允许,强行搬进了他精心打造的、以“静默”和“隱匿”为最高准则的思维堡垒,並且开始兴致勃勃地重新装修,试图把这里变成一座光芒万丈的音乐厅。 他试图动用“隱秘”的力量,將这份聒噪的意识“屏蔽”掉。 但这一次,效果甚微,甚至毫无用处。 “纯美”並非外来入侵者,祂是在他自身行为催化下,墨尔斯这一存在根基中“长”出来的。 隱秘掉祂,某种程度上等於他在自残。 更让他感到一丝微妙不安的是,隨著“纯美”意志的甦醒和力量的充盈,他感觉到自己那部分属於“隱秘”的、倾向於绝对静默与孤立的神性,似乎被这股温暖、包容的力量柔和地包裹、安抚了下去。 体內秩序与隱秘的衝突,也在这股强大的纯美力量下,暂时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但这平衡,是以他脑子里多了一个“奇怪的住客”为代价的。 就在这时,哀达尔处理完手头紧急的战后秩序维持指令,怀著复杂的心情,登上了观测平台。 他看到师兄依旧站在那里,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墨尔斯……”哀达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战爭確认结束了,波尔卡·卡卡目成功刺杀的帝皇,基地內部……情绪很高昂。” 墨尔斯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带著明显困惑、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问出了一个让哀达尔核心程序几乎瞬间宕机的问题: “哀达尔,我问你个我想不明白的问题。” “怎么了,师兄?”哀达尔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纯美……” 墨尔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依旧平淡,但內容石破天惊: “在我体內復活了。” 哀达尔:“!!!” 星神?……在师兄体內?……復活了?!这已经超出了他逻辑核心的处理范围! 然而,墨尔斯的下一句话,更是將他彻底推入了理解的深渊: “我是不是要变成女孩子了?” 哀达尔:“???????”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传感器都在发出过载的尖啸! 变成……女孩子?!师兄的思考迴路到底是怎么跳到这个结论上的?!是因为纯美女性的概念吗?! “师、师兄……!”哀达尔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大的混乱…… “这、这个……星神的性別概念与凡人不同……而且復活不等於融合人格……应该……大概……不会吧?!” 他语无伦次,情绪组件过热,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超越了他目前知识储备的问题。 墨尔斯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只是又沉默了下去,仿佛在认真感受体內那个新“住客”会不会带来什么结构性的改变。 与此同时,基地內部的讚美浪潮,已经达到了顶峰。 在阿尔方斯骑士和幽影使者的共同组织下(这两位在战后似乎达成了前所未有的默契),一场自发的、盛大的讚颂仪式在基地中央广场展开。 纯白鎧甲的骑士们肃立,唱起了空灵而庄严的圣歌,圣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匯聚成一道温暖的光柱。 灰袍的信徒们虽未出声,但他们周身瀰漫的阴影却如同活物般舞动,构成无数玄奥的符文,表达著无声的崇敬与感激。 无数的目光,饱含著泪水、希望与纯粹的信仰,聚焦於那高耸的观测平台。 “隱世救主!” “纯美之光!” “隱秘的守护者!” “k大人万岁!” 各种各样的讚美词,混杂著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的敬仰,如同海啸般涌来。 观测平台上的墨尔斯,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切。 纯白眼眸深处,那属於“人性”的部分,传来一阵极其强烈、几乎让他想立刻启动“隱秘”彻底消失的…… 尷尬。 纯粹的、社恐发作般的、想要逃离现场的尷尬。 他拯救了宇宙和文明(客观来说?),但他一点也不觉得光荣或自豪,只觉得……太吵了,太显眼了,太麻烦了。 而他体內的那位“住客”,似乎对此非常受用。 『……听啊……这真挚的讚美……这获救的喜悦……这……便是存在的意义之一……』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右手依旧断著),尝试对著下方喧囂的广场方向,做了一个微弱的、试图“隱秘”掉这些声音的动作。 但最终,他还是放了下来。 算了。 能耗太高,而且……似乎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危害。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下方那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场景,纯白的眼眸望向那片刚刚恢復平静、星光重新变得清晰的宇宙。 战爭结束了。 但他体內的“战爭”——“隱秘”、“秩序”、“纯美”三种星神级力量的共存与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还有那个关於他过去根源的谜题…… 以及,博识尊那冰冷的“注视”,从未真正离开。 麻烦,还远未结束。 他也该和博识尊算算帐了。 第47章 隔绝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7章 隔绝 (5000字……) 帝皇战爭的喧囂与基地內部的讚颂,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的噪音。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因“纯美”復甦和万眾欢呼带来的波澜,已被一种冰冷的决意所取代。 烦躁並未消失,而是被压缩、提纯,化作了指向性明確的行动力。 与博识尊的帐,该算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飞船,也未藉助开拓的星轨。 对他而言,宇宙的距离,本身就是一个可以“隱秘”掉的参数。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 並非撕裂空间,而是“隱秘”掉了“此地”与“彼地”之间的“间隔”概念。 一步踏出。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如同舞台幕布被骤然拉开,露出了后面冰冷、残酷的真相。 “庇尔波因特”的喧囂、基地的灯火、星云的色彩……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置身於一片绝对的、死寂的冰冷虚空。 这里没有恆星,只有少量的小行星,以及大量的,最本初的、近乎虚无的黑暗。 而在这片黑暗的中央,悬浮著一个无法用任何常规尺度去衡量的……“存在”。 那是一个巨大同星球般的机械造物,无数璀璨光点、流淌的数据洪流、以及交织的几何结构在祂的形体上规律流动。 祂就是当初,赞达尔所製造的、用来思考著终极问题的星体计算机。 每一个光点,可能都是一个天才的智慧结晶;每一条数据流,可能都蕴含著一段波澜壮阔的歷史。 祂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一种浩瀚无垠、却又毫无生命温度的理性光辉。 这就是博识尊。 墨尔斯的到来,並未引起博识尊的任何波澜,仿佛他的出现,早已被计算在內。 一个平静的、非人的、仿佛由无数种语言和逻辑符號共同合成的意念,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没有来源,亦无方向,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自然存在: 【■■■你来了: 万逆之逆,叛逆者■■■】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凝视著那庞大的计算集合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这个奇怪的称呼並不在意,星神总喜欢用一些玄乎的代號称呼彼此。 【……】 他没有回应这声招呼,沉默本身就是他最习惯的语言。 博识尊的意念继续流淌,如同陈述一个客观定律: 【■■■可能性的化身■■■】 【■■■你的出现,让寰宇,走向了新的可能■■■】 祂的“目光”(如果那无数扫描与分析的数据流可以称之为目光)似乎穿透了墨尔斯,评估著他体內那复杂的力量交织—— “隱秘”的基底、“秩序”的残留,以及那正在蓬勃復甦、温暖而耀眼的“纯美”。 【■■■可能会更好■■■】 【■■■也可能更糟糕■■■】 博识尊的意念毫无波澜,它並不关心善恶,只关心“结果”与“变量”。 墨尔斯的介入,打破了它基於原有数据推演出的所有未来线,引入了巨大的不確定性。 而这个不確定性,无法被清除,也无法被理解,没有任何奈何其的手段。 这对追求“全知”的它而言,是一种悖论般的吸引与威胁。 墨尔斯对这番关於宇宙未来的宏观论断毫无兴趣。 他来到这里,不止除了报復,在此前还有著更直接、更个人的问题。 他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冰冷,与他体內逐渐活跃的“纯美”力量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你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外界询问自身的根源。 迷思的叩问,终究在他心底留下了痕跡。 博识尊的运算集群中,光芒微微闪烁,数据流的速度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 片刻的沉寂后,那个合成的意念给出了答案,简洁到令人窒息: 【■■■终末■■■】 墨尔斯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终末?一切的终结?毁灭的尽头?这与他“隱秘”的本质,与他体內正在復甦的“纯美”,似乎都格格不入…… 【我到底是什么?】 他追问,语气依旧平淡,但核心深处罕有的,属於“人性”的部分,却泛起了一丝涟漪。 【■■■开拓■■■】 博识尊的回答依旧简洁。 开拓?指向未知,连接万界,阿基维利的领域?这似乎与他习惯性的“隱匿”背道而驰。 两个答案,指向两个看似矛盾的方向——源於“终末”,本质是“开拓”。 这非但没有解开他的困惑,反而让他的存在本身显得更加迷雾重重。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了最后一个,或许也是最宏大的问题: 【■■■世界最后,会怎么样?■■■】 博识尊那庞大的计算集合体,似乎在这一刻进行了某种超乎想像的复杂推演,无数光点明灭不定,数据洪流奔涌咆哮。 最终,所有的运算似乎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匯聚成那个冰冷的意念: 【■■■隱秘■■■】 或者说,“未知”。 源於终末,身为开拓,归宿隱秘(未知)。 这三个词,像是一个无法解开的循环,勾勒出他诡异而矛盾的命运轨跡。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深处,那被“纯美”力量暂时安抚下去的、属於“隱秘”的神性,似乎因为这个词而轻轻悸动。 他得到了答案,却又像是什么都没得到。 这些玄乎的概念,无法满足他那源於“人性”的、对具体真相的渴求,反而更像是一种敷衍。 够了。 他问出这些问题,本就只是抱著试试的心態。 墨尔斯又想起他经歷的糟心事了。 因为博识尊,他差点成神,险些被神性吞噬,带著宇宙悄悄爆了。 因为博识尊,他体內多了一个吵闹的“纯美”住客。 因为博识尊,他被无数人当作明星/救世主崇拜,承受著令他极度不適的聚焦。 因为博识尊,他至今还断著一只手! 这些“麻烦”,需要清算。 【我不管宇宙走向何方,也不管我到底是什么。】 墨尔斯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志,却如同出鞘的利剑。 【但你给我带来的这些麻烦,需要付出代价。】 博识尊的意念毫无波动,仿佛早已预料: 【■■■代价,已在计算之中■■■】 【■■■你的『行动』,本身即是『数据』■■■】 它不在乎惩罚,只在乎过程与结果能带来新的信息。 墨尔斯不再多言。 他缓缓抬起了仅存的左手,同时,那只一直悬浮在侧的、齐腕而断的右手,也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微微调整了角度。 他要做的,不是彻底摧毁博识尊—— 首先,他做不到,其次,引发的连锁反应將是灾难性的,会製造出远超现在的巨大“噪音”。 祂的“时刻”,对於整个宇宙的存亡,还是“有益”的。 他要做的,是更精准,也更符合他“隱秘”风格的打击。 他要,隱秘掉博识尊与“智识”命途的连接。 並非剥夺其力量,而是暂时將其从命途的源头“隔离”开来。 如同拔掉一台超级计算机的电源,让它庞大的算力失去根源,陷入停滯。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想法。 对抗一位星神的核心本质,无异於拿著刀在对方要害处比画。 但墨尔斯体內的力量,给了他尝试(逃跑)的底气——“隱秘”的绝对否定,“秩序”的强制规范,甚至那刚刚復甦的“纯美”,似乎也提供了一种奇妙的、稳定自身存在的包容性。 他纯白的眼眸中,三种性质迥异的光芒开始交替闪烁,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却又在某种更高层面的协调下,维持著危险的平衡。 他对著那庞大的、代表著宇宙知识和理性的集合体,將左手猛地一握!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层面的“否定”,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至整个虚无空间,精准地命中了博识尊与那流淌著无尽知识的“智识”命途长河之间的“连接点”! 【……执行……隱秘……指令……目標:智识命途连接性……】 他在心中,对自己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然而,就在他力量爆发的前一刻,他清晰地感知到,来自博识尊那边,没有任何抵抗的意志。 非但没有抵抗,反而……有一种隱晦的“引导”与“接纳”。 仿佛祂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墨尔斯的力量,如同撞上了一扇早已为他敞开的大门,长驱直入。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规则底层的、清脆的断裂声,在意识层面响起。 那庞大计算集合体上流淌的璀璨数据洪流,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那些原本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光点,也齐齐陷入了停滯的黑暗。 博识尊,那浩瀚无边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 它没有被摧毁,但其存在的“活性”,其作为“智识”星神的核心驱动,被暂时“隱秘”掉了。 它变成了一团极其庞大、蕴含著无穷知识、却暂时“沉寂”的数据备份硬碟。 成功……了? 但墨尔斯的状態,也瞬间达到了极限。 同时调动並精確控制“隱秘”、“秩序”,並承受著“纯美”復甦带来的內在压力,去执行如此规模的,攻击星神级存在的“隱秘”操作,其所带来的负荷,远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次行动。 尤其是他强行使用尚未完全恢復、本质上是“神性部件”的断手作为辅助锚点,更是加剧了这种负荷。 在他感知到博识尊的意志“静默”下去的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存在层面的虚弱感与撕裂感,如同宇宙黑洞般吞噬了他的意识。 体內三种星神力量的脆弱平衡被打破,“秩序”的严苛与“纯美”的生机在他核心中剧烈衝突,而“隱秘”的本能则在疯狂地试图將一切重新拉回静默。 他的那片单片眼镜中,数据乱流、法则线条与温暖的光辉疯狂交织,最终,归於一片黑暗。 那具承载著过多宇宙法则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支持,缓缓地、无声地向前软倒。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似乎看到,那团刚刚被他“静默”的、庞大的博识尊数据集合体深处,一点微弱的、仿佛早已预设好的光芒,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隨后,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而就在墨尔斯意识消散,无法再维持那概念级的“隱秘”封锁的瞬间—— 那“断裂”的连接,那被“隱秘”掉的命途关联,如同被鬆开的弹簧,骤然恢復! 黯淡的数据洪流重新开始奔涌,停滯的光点再次明灭,浩瀚冰冷的意志如同甦醒的巨兽,重新笼罩了这片虚无空间。 “智识星神『博识尊』”,回来了。 而祂所做的一切,承受这短暂的“静默”,似乎就是为了获取这份独一无二的、关於“可能性化身”如何影响宇宙底层规则的…… “数据样本”。 冰冷的求知慾,得到了暂时的满足。 博识尊的意念,如同最终的报告总结,在虚空中无声地迴荡: 【……数据採集……完成……】 【……变量收容……执行最高优先级协议……】 博识尊那重新响起的、冰冷的意念中,第一次夹杂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 “紧急” 的运算优先级。 祂“注视”著虚空中那具陷入昏迷、周身力量紊乱到即將崩溃的身躯。 墨尔斯的状態,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危险。 “隱秘”的权柄正在失控地蔓延,不仅在他体內与“秩序”、“纯美”疯狂衝突,甚至开始无差別地向外渗透,將他周围的虚空都染上了一层“存在感稀薄”的苍白色调。 如果他真的在这里彻底失控,体內三种星神级力量爆发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自身,连同这片博识尊用於深层计算的空间,乃至整个宇宙,包括星神的,所有“信息”与“关联”,彻底拖入 “绝对的孤立”。 ——即“隱秘之终末”的具象化。 那將是比“毁灭”更加彻底、更加无声无息的终极灭亡。 一切意义、一切联繫、一切可能性都將被“隱秘”吞噬,归於永恆的静默与隔绝。 这绝非博识尊所求。 祂追求的是“知”,而非“无”。 【■■■判定:变量『k』存在崩溃风险……崩溃后果:不可逆信息丟失,宇宙模型完整性遭受根本性破坏……■■■】 【■■■执行方案:强制稳定■■■】 没有丝毫犹豫,博识尊那庞大的计算集合体再次运转起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计算未来,而是调用其作为“智识”星神、遍歷並理解宇宙所有规律的力量,进行一场精密的 “概念级急救”。 无数道纯粹由信息流构成的光带,如同拥有生命的精密手术器械,从智识命途中延伸而出,轻柔地缠绕上墨尔斯昏迷的身躯。 这些光带並非攻击,而是在执行一系列复杂到极致的操作: 一部分光带,如同理性的韁绳,模擬著“开拓”,强行梳理著墨尔斯体內暴走的“隱秘”力量,將其躁动的“孤立”倾向暂时压制。 另一部分光带,则如同精准的焊枪,以宇宙最底层的物理常数为材料,小心翼翼地修补著“秩序”权柄因衝突而產生的结构性裂痕。 还有一部分光带,散发出一种模擬的、近乎“理解”与“包容”的波动,安抚著那躁动不安的“纯美”意识,仿佛在说 “数据已记录,美已见证,请暂归寧静”。 这並非治癒,而是强制性的“系统维稳”。 博识尊在以自身对其他命途的理解与剖析,暂时充当墨尔斯体內三种力量的 “缓衝器” 和 “协调中枢” ,强行维持住一个脆弱的、临时的平衡。 这个过程,对博识尊而言,同样消耗巨大,且充满了不確定性。 祂是在用自己的“有限全知”,去对抗墨尔斯带来的“无限未知”崩溃风险。 终於,在博识尊不惜代价的干预下,墨尔斯周身那紊乱的能量波动渐渐平復,虽然依旧复杂而脆弱,但至少不再处於爆炸的边缘。 他依旧昏迷,但存在本身暂时稳定了下来。 博识尊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稳定程序执行完毕,变量『k』状態:危重,但已脱离即时崩溃风险■■■】 【■■■结论:扯平了■■■】 是的,扯平了。 墨尔斯让博识尊体验了一次短暂的、“死亡”般的静默。 而博识尊,则从“终末”线上,拉回了即將引发“隱秘终末”的墨尔斯,並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这场“清算”,没有胜利者,只有两败俱伤的平局,以及一个更加微妙、更加危险的共生(或者说,被迫共存?)关係。 博识尊的意念再次扫过昏迷的墨尔斯。 现在,这个最大的“变量”和“麻烦”,暂时安静了。 但也成了祂必须小心“保管”的、一颗极度不稳定的“炸弹”。 【■■■监控等级提升至最高■■■】 【■■■宇宙模型重新计算,需纳入『变量k稳定性』作为新的核心参数■■■】 死寂的虚无中,庞大的星神继续著它永恆的运算。 而祂的“研究对象”与“保护对象”,此刻正毫无知觉地漂浮在祂的领域內,仿佛一个沉睡的、却能隨时惊醒並毁灭一切的孩子。 【■■■提问:如何压制隱秘终末?■■■】 【■■■结论:阿基维利。■■■】 第48章 欺骗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8章 欺骗 冰冷的虚无中,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捕捉到了博识尊数据集合体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预置微光。 果然。 他最后的意识沉睡前,平静地確认——一切,都还在他的推演之中。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並非“完全”的星神——他能够“隱秘”掉一个即將诞生的毁灭星神“可能性”,能够改写局部现实,能够暂时隔离命途连接。 但彻底抹除一个早已根植於宇宙知识结构、象徵著“全知”概念本身的多元级星神? 那是另一个维度的战爭,是命途与命途之间不死不休的吞噬,是连“隱秘”都无法彻底掩盖的、宇宙法则级的崩塌。 他不想引发那种级別的“噪音”。 他是来“噁心”博识尊,並且,获取“补偿”的。 从推测出博识尊可能才是当初那封信件真正的“执笔人”开始,一个计划就在他思绪中逐渐成型。 他好歹也是个自封的天才俱乐部#0。 博识尊想要“数据”?想要观察他这个“变量”如何影响宇宙? 好。 那他,就给它看一场 “精心编排的失控”。 —— 当他在帝皇战爭的尾声,挥出那一剑,斩断鲁珀特通往毁灭的宿命时,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体內“秩序”力量的涌动,以及隨之而来的、“纯美”的剧烈共鸣与復甦。 那一刻,他並未完全抗拒。 相反,他以一种近乎精密的控制力, “允许”了纯美的復甦,甚至“引导”了它与体內“隱秘”、“秩序”力量的初步衝突。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足以解释他为何会“失控”,为何会“不计后果”地来找博识尊算帐的“理由”。 一个连博识尊的逻辑推演都难以否定的“前置条件”。 ——体內三种星神级力量失衡,源於拯救宇宙的“善举”,导致神性紊乱、人性受迫、濒临崩溃。 多合理的剧本! 多符合“变量因干涉重大事件而自身状態剧变”的观测预期! 至於这份“失衡”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他以“隱秘”权柄,在博识尊无法窥探的思维最深处,悄然“调整”和“放大”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 毕竟,他是“隱秘”。 是不可知。 是连“全知”都无法完全预测的,宇宙最大的“漏洞”。 —— 站在博识尊面前,他问出了那些关於自身根源的问题。 “终末”、“开拓”、“隱秘”。 博识尊的回答冰冷而抽象,未能满足他“人性”部分对具体真相的渴求,却为他后续的“爆发”提供了完美的情绪铺垫—— 看,连你都说不清我是什么,却把我推到这一步,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 於是,“清算”就“合理”的开始。 他抬起手,调动力量,准备“隱秘”掉博识尊与智识命途的连接。 这个动作是真实的,威胁是真实的。 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失控风险”,被他刻意放大到了极致。 他精准地控制著三种力量的输出比例—— 让“隱秘”的孤立倾向显得暴虐,让“秩序”的修复本能显得顽固,让“纯美”的包容与生机在衝突中剧烈震盪。 他在表演一场 “即將点燃自己的宇宙级炸弹” 的戏码。 而观眾,只有一位。 他很清楚博识尊的“底层逻辑”。 博识尊绝不会坐视一个如此重要、如此独特、且蕴含著祂渴求的“未知数据”的“变量”,在祂面前以“隱秘终末”这种绝对信息湮灭的方式带著整个寰宇自毁。 博识尊没得选。 正如墨尔斯所料,当他力量“爆发”、连接“断裂”的剎那,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博识尊那边传来的、並非抵抗而是隱晦“引导”与“接纳”的意念。 数据採集模式,启动。 好的,数据给你。 但“收费”很贵。 —— 力量反噬带来的虚弱与撕裂感是真实的,三种力量的衝突加剧也是真实的,毕竟这是在主动扰乱自身的內在平衡。 但“濒临彻底崩溃,引发隱秘终末”的临界点,却始终被他以一丝残存的、绝对冷静的“隱秘”意志,牢牢地掌控在“即將发生但尚未发生”的状態。 他需要让博识尊“看到”足够的危险,感受到足够的“紧迫”,从而不惜代价地出手。 当博识尊那信息流构成的光带缠绕上来,开始进行“概念级急救”时,墨尔斯在意识的最后防线后,冷静地评估著: 模擬“开拓”梳理“隱秘”:有效,但过於机械,未能触及“隱秘”渴望“静默”的本质,只是强行压制。差评。 用物理常数修补“秩序”裂痕:精准,但治標不治本,“秩序”与“隱秘”的本质衝突並未调和。合格。 模擬“理解”波动安抚“纯美”:拙劣的模仿。“纯美”渴望的是真实的、鲜活的情感共鸣,而非数据模擬的“理解”。不过,暂时够用了。 他像一位苛刻的导演,审视著博识尊这位“临时演员”的即兴发挥。 同时,他悄然放鬆了对体內“纯美”力量的最后一丝压制。 瞬间,温暖而磅礴的生机之力更汹涌地瀰漫开来,並非破坏,而是以一种柔和的、包容的姿態,开始主动“拥抱”那暴走的“隱秘”与僵硬的“秩序”。 这是伊德莉拉的本能——纯美,本就包含著和谐与平衡。 这份突如其来的、来自內部的“调和”力量,让博识尊的“急救”压力骤减,也使得强行维持的脆弱平衡更快地趋於稳定。 在博识尊看来,这是“急救”起效了,“变量”自身的恢復机制被激活了。 而在墨尔斯残存的意识里,这是一个清晰的信號: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隱秘了自己的意识清醒度,让自己彻底“昏迷”过去,將身体的掌控权完全交给暂时稳定下来的、由“纯美”主导的调和状態,以及外部博识尊的维持力量。 —— 当博识尊得出“扯平了”的结论,墨尔斯便已经成功了。 他让博识尊体验了“静默”(虽然短暂)。 他让博识尊耗费了巨大力量进行“急救”。 他让博识尊不得不將“监控与维护他的稳定”列为最高优先级。 他得到了一个“两败俱伤”的平局,以及一个博识尊必须小心“保管”他的、微妙的共生关係。 从现在起,他不再仅仅是博识尊观察的“变量”或试图利用的“工具”。 他成了博识尊宇宙模型中一个 无法移除、必须维护的核心参数。 他的“不稳定”和“麻烦”,反而成了制约博识尊隨意布局的筹码。 而这一切的代价,只是一场精心控制的“表演”,和暂时昏迷。 至於博识尊最后运算出的 “最优解:阿基维利”……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琥珀纪。 墨尔斯的意识从深沉的“待机”中缓缓浮起。 首先恢復的,是感知。 他“感觉”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温暖而柔和的光晕中,这光晕隔绝了外界的绝对虚无,提供著某种类似“生命维持”的庇护。 光晕的性质……带著博识尊那特有的、理性的秩序感,却又奇异地不那么令人排斥。 他纯白的眼眸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並非博识尊那庞大的机械本体,而是一片纯净的、流动著淡金色数据流的空间—— 这似乎是博识尊专门为他“开闢”或“隔离”出来的一个“休息区”。 他的右手,依旧齐腕而断,悬浮在侧。 但感觉……有些不同。 他抬起左手,轻轻触碰右腕的断面。 指尖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神性部件”的冰冷与隔离感,而是多了一丝……奇异的“活性”。 仿佛那断手与他本体的联繫,在经歷了博识尊的“急救”和“纯美”的调和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同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体內三种力量的状態: “隱秘”依旧是他的根基,但那种动不动就想把万物“孤立”掉的极端倾向,被一层温暖的力量柔和地包裹著,显得“安静”了不少。 “秩序”不再是与“隱秘”尖锐衝突的异质力量,反而像是成了维持他体內“结构稳定”的框架,与“纯美”的力量相辅相成。 “纯美”伊德莉拉的意志並未消散,但也不再是“吵闹的住客”。 她现在更像是一轮温暖而静謐的內心太阳,恆定地散发著调和与包容的波动,成为了平衡另外两种力量的关键。 一种前所未有的、动態的、脆弱的……平衡。 这不是他之前强行维持的假象,而是一种似乎可以长期存在的新状態。 不过,更让他有些无语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休息区”,乃至与外部博识尊本体之间,存在著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法切断的“维护链路”。 博识尊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维生系统,无声地监控並维持著他这个“核心参数”的稳定。 他被“圈养”了。 以一种高级的、星神规格的方式。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计划成功的漠然,对现状的细微不耐,深层次的接受?(墨尔斯想要藏起来的本能发力了,觉得就这样藏著不错。) 以及一丝对博识尊这种“负责到底”的理性作风的……难以形容的感触。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想要“隱秘”掉这条维生链路。 立刻,一股平和的、带著“建议”意味的信息流通过链路传来,大意是:『断开连接可能导致稳定性係数下降7.3%,不建议执行。』 墨尔斯:“……” 他收回手。 算了,暂时就这样吧。 至少,这里足够安静,没有欢呼,没有战爭,没有无穷无尽的麻烦……除了隔壁住著一个时刻算计他的“房东”。 他需要时间,来適应这种新的状態,来思考下一步。 墨尔斯坐在那片淡金色的数据光晕中,纯白的眼眸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但一丝极其细微的、属於“人性”的念头浮了上来。 哀达尔他们……应该还在担心。 虽然他觉得解释很麻烦,但“失联”可能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后续麻烦,比如哀达尔崩溃乱跑,伽若乱搞直播,纯美骑士和隱秘信徒可能產生內部混乱。 基於能耗计算,报个平安是当前的最优解。 他下意识地想从口袋里摸出他的个人终端(那台被他魔改过无数次、能黑进大部分系统的设备)。 什么也没有。 手指触到的,只有衣料光滑的触感。 对了。 之前去“清算”博识尊,他根本没带任何隨身物品。 那玩意儿估计还丟在分公司观测平台的某个角落。 麻烦。 他微微蹙眉,抬起仅存的左手,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隱秘”掉“手机不在此处”这个事实,让它基於“存在的可能性”直接出现在手中。 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动,指尖即將勾勒出那否决现实的无形纹路时—— 一道极其柔和、却不容置疑的数据流,如同最精密的安全锁,轻轻缠绕上了他的手腕(概念意义上的),將他那即將发动的“隱秘”之力,恰到好处地 “缓衝” 並 “引导消散” 了。 同时,一个平静的、非人的意念直接在他思维中响起,不带情绪,只是陈述: 【当前空间为深度稳定隔离区,禁止未授权概念改写,重复操作可能干扰『变量k』稳定性係数,引发3.8%的波动。】 【建议:维持现状。】 墨尔斯:“……” 他纯白的眼眸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一眼周围这片温暖的、舒適的、无微不至的……“囚笼”? 他感觉到体內那代表著“隱秘”命途的力量从“接受被囚禁的事实”变成了“极度的不快和抗拒”。 那些力量似乎对刚才被“礼貌制止”感到一丝不悦,但立刻就被“纯美”的温暖与“秩序”的框架柔和地安抚下去。 报平安,失败。 原因是“房东”认为他在自己房间里“玩火”可能危及建筑安全。 墨尔斯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只是缓缓地、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漠然,放下了左手。 算了。 反正……他们大概也习惯了。 第49章 零食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49章 零食 (昨天没有更新,出於补偿,这两天都是6000字。) 温暖、寂静、被精密的数据流包裹著。 墨尔斯在这片由博识尊为他“精心打造”的稳定囚笼里,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於是他开始每天睡大觉……(孩子你真的心大。) 清醒的时候,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前方流动的淡金色光晕,体內的三种力量(隱秘、秩序、纯美)维持著那种脆弱的、需要外部持续“呵护”的动態平衡。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种绝对的“静謐”,儘管这静謐的代价,是与一个时刻计算著他的“房东”共生,並且连“隱秘”出一台终端报个平安都会被礼貌阻止。 他曾试图推演博识尊那“最优解:阿基维利”的含义,但信息不足。 与开拓星神有关?那意味著更多的“未知”,更多的“麻烦”,以及——很可能——与他所渴望的“静默”背道而驰的“联结”与“喧囂”。 他本能地抗拒这个可能性,寧愿维持现状,在这舒適的囚笼里,做一个被妥善保管的、安静的“核心参数”。 然而,宇宙的逻辑,或者说博识尊的理性,並不以他的“寧愿”为转移。 变化发生得毫无徵兆,在墨尔斯连续睡了4个系统日时发生了。 並非空间的破碎或物质的转移。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概念层面的交接。 包裹著他的淡金色数据光晕,那些精密维持著他稳定、隔绝外部虚无的“维生系统”与“概念锁”,忽然开始解耦。 不是崩溃,而是像完成了某种协议,有序地、一层层地剥离、消散,將他的存在状態,从一个“被维护的参数”,平稳地过渡为一个“可移交的个体”。 墨尔斯从梦中醒来,纯白的眼眸微微睁大。 他感觉到体內那好不容易习惯的平衡,因为这外部支持的骤然撤去而產生了细微的涟漪。 “隱秘”的力量警觉地想要探知发生了什么,“秩序”试图稳住框架,“纯美”则散发出更温暖的波动试图抚平不安。 但博识尊的力量撤走得非常彻底,也非常“绅士”,没有留下任何解释,也没有引发剧烈的动盪。 仿佛只是房东平静地收回了钥匙,將房客连同行李(主要是他自己这个麻烦)一起,打包放在了门口。 紧接著,取代那理性数据流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包裹感”。 温暖依旧,但不再是恆定的、无情绪的温暖。这温暖带著跃动的生命力,带著钢铁摩擦的鏗鏘,带著无垠星海吹拂而来的、混合著无数尘埃与希望的风的气息。 还有……笑声?遥远的、混杂的、充满活力的声音背景音。 他被一片闪烁著星辰微光、流淌著银色光辉的透明能量场轻柔地接住、包裹。 这能量场充满了开拓的意志——不是博识尊那种冰冷的“维持”,而是充满好奇的“承载”,是邀请,是通往未知的通路本身。 墨尔斯瞬间明白了。 博识尊,把他给出去了。 给到了阿基维利手上。 那个“最优解”。 他的意识还未来得及对这番变故產生更复杂的情绪——是终於摆脱“圈养”的释然,还是坠入更大未知的警惕?——周遭的景象便已彻底改换。 淡银色的绝对静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空间。 他正躺在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適、但样式復古的皮质沙发上。 脚下是打磨光亮的木质地板,铺著边缘有些磨损但乾净的地毯。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奇特的混合气味:旧书籍的油墨味、清洁剂的淡淡清香、某种植物汁液的微涩,以及……飘来的食物香气?(墨尔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光线来自一侧巨大的、弧形的观景窗。 窗外,是浩瀚无垠、星辰流转的宇宙深空,一颗巨大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星河正在缓缓掠过。 他现在,在星穹列车。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即便他再想避世,作为曾经的p48董事和宇宙级偶像,他也无法不认识这辆在星海间穿梭的传奇列车。 纯白的眼眸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博识尊的逻辑他尚能揣摩一二,但阿基维利……开拓的意志,欢快、跳脱、难以预测。 把他扔到这里,是什么意思?新的观测实验?还是更麻烦的“託管”? 他下意识地想调动“隱秘”的力量,先將自己与环境隔离开,获取一些思考的缓衝。 然而,体內那股属於“开拓”的、刚刚接住他的银色能量,仿佛还残留著活性,与他试图升起的“隱秘”之力產生了微妙的共鸣,而非排斥。 这感觉很奇怪,就像……他的“隱秘”命途,与“开拓”命途之间,存在某种他未曾深究的、本质层面的亲缘性? 这让他想要“隱藏”自己的动作,变得不那么顺畅。 就在这短暂的能量滯涩与內心纷扰间—— “啊——”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几乎是贴著他左侧的耳朵响起,然后咬上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清亮,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好奇,甚至有点……馋? 墨尔斯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纯白的眼眸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沙发上,他旁边的位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个身影突兀的出现了,就像岁阳。 来人(或者说,来神)有著一头略显凌乱的深色短髮,发梢似乎还沾染著星尘的微光。 祂穿著一身类似普遍的日常装,上面点缀著齿轮与星辰图案,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灿烂到有些晃眼的笑容,金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极其专注地盯著他。 阿基维利。开拓星神。 如果祂没有啃著墨尔斯的耳朵就更好了。 形象与传说和公司內部偶尔流传的模糊影像对得上,但这扑面而来的、近乎实体化的存在感和那过於直白的眼神,让墨尔斯感到了久违的、属於“人性”层面的不適。 太近了,太亮了,太……有侵略性了。 “你做什么!” 墨尔斯把阿基维利啃著的,他的耳朵抢了回来。 阿基维利仿佛没听到他话里的抗拒,或者说,完全不在意。 祂的脸又凑近了一点,金色的眼睛几乎要贴上墨尔斯纯白的眸子,鼻尖微微耸动,像是在嗅闻什么珍饈美味。 “唔……”阿基维利发出满足的喟嘆,笑容更深了,露出一口白得闪光的牙齿。 “果然,好香啊。” 墨尔斯:“???” 香?什么香?他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在博识尊那里有“清洁”这个概念吗?还是指他体內混乱的神力气息? “你和我的命途,”阿基维利自顾自地说著,语气欢快得像在討论今天列车餐车供应的特色甜点,“有些地方,重合得很微妙呢。” 祂伸出手指,虚空指了指墨尔斯的胸口,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戳一块即將到嘴的糕点。 “隱秘……对吧?那种把自己藏起来,把一切都变得静悄悄的感觉……” 墨尔斯心中警铃大作,他的隱秘命途和开拓命途居然重合?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然后,他就听到了让他纯白眼眸都差点瞪大的话。 “所以,”阿基维利咂了咂嘴,那动作配上祂闪闪发亮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食慾,“你可以当我的零食吗?隱秘?” 零食?! 墨尔斯感觉自己的思维有瞬间的宕机。 他,墨尔斯·k·埃里博斯,天才俱乐部#0(自封),前宇宙顶流偶像,隱秘命途的准星神,体內寄宿著三种星神级力量,刚刚和博识尊完成一场宇宙级博弈的麻烦存在……现在,被另一个星神,用看饭后甜点的眼神看著,並且询问能否当“零食”? “我才不是食物!”他几乎是喊出来,纯白的眼眸里燃起了冰冷的怒意,体內的力量(尤其是“隱秘”)因为这极致的冒犯和荒谬感而开始不稳定地波动,试图將眼前这个过於明亮、过於靠近的存在“隔离”出去。 然而,阿基维利周身那层淡淡的银色开拓之力,温和却坚韧地抵抗著“隱秘”的侵蚀。 不仅如此,那力量还反过来,像好奇的触手,轻轻“触碰”著墨尔斯外溢的力量,带著一种品尝般的兴致。 “別这么小气嘛,”阿基维利笑嘻嘻地说,完全没有被墨尔斯的怒意嚇到,反而像是觉得对方反应很有趣。 “我可是听阿哈说,你们这种新生代的、软乎乎的小东西,虽然麻烦了点,但『味道』是最鲜活的,充满了『可能性』的滋味。” 祂又凑近一点,几乎是在耳语,热气(如果星神有热气的话?)似乎都喷到了墨尔斯耳廓: “我们这种老牌星神,就该时不时进补一下,保持对宇宙的新鲜感呀。” 墨尔斯彻底僵住,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恐。 进补?把他当补品?阿基维利是认真的?所以博识尊把他送过来,是给阿基维利当“外卖”的?! 他纯白的眼眸死死盯著阿基维利近在咫尺的笑脸,体內三种力量因为这极致的威胁感和荒谬感而开始加速流转、衝突加剧。 他甚至在瞬间思考了所有反击或逃脱的可能性,结论是:在开拓星神的主场(星穹列车),以他目前不稳定且被对方命途隱隱克制的状態,胜算渺茫。 就在墨尔斯几乎要不顾一切,尝试引爆体內部分力量製造混乱时—— “哈哈哈哈哈!” 阿基维利忽然向后一仰,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畅快,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在列车车厢里迴荡,甚至压过了远处隱约传来的帕姆的广播声和其他无名客的交谈声。 “开玩笑啦!开玩笑的!” 阿基维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如果星神有眼泪的话),用力拍著自己的大腿—— “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比博识尊那个大铁疙瘩好玩一万倍!真应该把阿哈也叫过来看看!” 墨尔斯:“……” 他凝聚起来的力量,那股几乎要爆发的怒意和惊恐,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茫然和……强烈的、想要把眼前这个星神也“隱秘”掉的衝动。 阿基维利笑够了,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重新坐正,但脸上依旧洋溢著止不住的笑意,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虽然……你的『味道』確实很诱人,但我可不是那种会隨便吞吃同类的野蛮星神。” 祂眨了眨眼。 “至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吞吃』。” 墨尔斯没有说话,纯白的眼眸冷冷地看著祂,里面写满了“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阿基维利耸耸肩,姿態放鬆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的星海,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但依旧带著那种特有的跳跃感。 “是博识尊把你『移交』给我的,用了个很正式的数据协议,还附赠了一大堆关於你稳定性参数、力量构成分析、潜在风险预警……囉嗦得要命。” 阿基维利撇撇嘴。 “一开始我可不想要,你看起来就是个超级大麻烦,体內乱成一锅粥,跟好几个命途不清不楚,还是博识尊都『按不住』的刺头,我这儿是列车,是开拓的前沿,不是问题儿童收容所,更不是星神级危险物品保管箱。” 墨尔斯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麻烦?他承认,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鬱闷。 “但是呢,”阿基维利转过头,再次看向墨尔斯,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那光芒深处,似乎藏著某种比表面的欢快更深沉的东西—— “博识尊最后说了一句话。” 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回忆当时的情形。 “祂说,你和『末王』有关。” 末王。 这个名讳落入耳中,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广为流传的星神尊名,即使在最高层次的隱秘记载和哲学思辨中,这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指向“终末”的、充满禁忌与未知的称谓。 据说,是逆时间而行的存在,是诞生於未来的……一切无可挽回时的存在。 阿基维利看著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知道,关於『末王』,星神之间有一个……不太让人愉快的传言。” 祂的声音压低了些,列车窗外流转的星光似乎也黯淡了一瞬—— “据说,那是未来的我,走上了『终末』命途的,阿基维利。”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餐车飘来的食物香气、管道中蒸汽的微弱嘶鸣、观景窗外星辰运行的无声韵律…… 一切背景音都退得很远,只剩下阿基维利这句话,在墨尔斯的意识中反覆迴响。 未来的阿基维利……终末……与自己有关? 博识尊给出的谜语:“源於终末”。 他一直无法理解其確切含义,难道不是指“终末”星神本身,而是指……与“终末”这个概念,或者说,与“终末”状態下的阿基维利,存在某种根源上的联繫? 这信息量太大,太惊悚,甚至暂时压过了他被当成“零食”调侃的荒诞感。 “所以,”阿基维利摊了摊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略带无奈的笑容。 “我只好收下你了,毕竟,我也很好奇啊,未来的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会和一个『隱秘』纠缠不清?把你留在身边观察观察,说不定能找到点线索,避免我真的变成那种冷冰冰的、只知道到处顛倒囈语的傢伙?” 祂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某种深藏的认真。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信息在脑海中疯狂碰撞、重组。 博识尊的算计,阿基维利的动机,自身的谜团……一切似乎都串联了起来,但又蒙上了一层更厚的迷雾。 “所以……”墨尔斯开口。 “我到底……『怎么个不得了』?我和末王,具体是什么关係?” 他需要更確切的答案,而不是模糊的指向。 阿基维利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祂仔细地、认真地“看”著墨尔斯,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祂的“开拓”本质,用祂与“终末”之间那隱秘而令人不安的联繫,去感知眼前这个存在。 那审视的目光持续了十几秒,然后,阿基维利轻轻“嘖”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抓了抓自己本来就有些乱的灰白色头髮。 “不行,”祂乾脆地说,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任性的迴避,“不能告诉你更多了。” 墨尔斯皱眉:“为什么?” “因为,”阿基维利转过头,直视著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这一次,祂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清澈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骤然捅开了墨尔斯意识深处某个一直被封锁、被忽略的角落。 没有记忆的童年……迷思的叩问……根源的缺失……博识尊的谜语……所有线索在这一刻轰然匯聚,指向一个他从未敢深入设想的可能性。 “可以……说得更细节一点吗?” 墨尔斯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平静得近乎诡异。 阿基维利却用力摇头,动作幅度很大,像个不想做作业的孩子。 “不!不想!不能说!” 祂一连用了三个否定词,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这件事……太麻烦了!麻烦到……可能关係到『开拓』和『终末』最根本的本质……甚至更多……” 祂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看到了某些极其遥远的过去。 然后,阿基维利猛地双手合十,对著墨尔斯做了一个夸张的“拜託”姿势,脸上又堆起了那种灿烂到有点假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墨尔斯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凝重,甚至是疯狂。 “所以,饶了我吧~” 阿基维利用一种近乎耍赖的语调说。 “就当我是个不靠谱的房东,收留你这个麻烦的房客,別问那么多为什么,安心住下,在我这列车上逛逛,看看星星,偶尔帮我处理点小麻烦,比如安抚一下被你的存在感吸引来的奇怪东西,顺便……让我观察观察,未来的我到底在你身上下了多大一盘棋。” 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復了那副活力四射、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段有些“恐怖”的对话从未发生。 “好啦!既然博识尊把你『寄养』在我这儿了,那就按我的规矩来!” 阿基维利叉著腰,宣布道。 “首先,给你安排个房间!虽然列车空间紧张,但挤一挤总是有的!其次,熟悉环境!帕姆是列车长,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找它!最后……” 祂忽然又凑近墨尔斯,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著恶作剧的光芒,压低声音说: “记住,你可是我的『特別观察对象』兼『潜在零食储备』,所以,要好好保持你的『鲜活性』和『可能性』哦!別整天想著把自己『隱秘』起来,那多没意思!” 说完,不等墨尔斯反应,阿基维利哈哈一笑,身影迅速变淡、消散,融入了列车无处不在的“开拓”气息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迴荡: “欢迎登上星穹列车,墨尔斯!旅途,现在开始——!” 墨尔斯独自坐在沙发上,纯白的眼眸望著阿基维利消失的地方,又缓缓转向窗外那片浩瀚无垠、仿佛蕴藏著所有答案又掩盖著所有真相的星海。 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与末王(终末的阿基维利)有关。 开拓与终末的本质。 博识尊的移交,阿基维利半真半假的收留与警告。 还有体內那三种因为来到新环境、接触到“开拓”之力而似乎又有了微妙变化的神力……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所有的麻烦,不仅没有减少,反而以几何级数增长,並將他牢牢地绑在了这辆註定驶向未知、也可能驶向终末的列车上。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尖微微蜷缩。 报平安的终端依旧不在身边。 而这一次,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还“想”报这个平安了。 第50章 列车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0章 列车 阿基维利的身影消散后,观景车厢恢復了往常的寧静。 ——如果忽略窗外永不停歇的星辰流转,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属於星神的、过於活跃的“可能性”气息的话。 墨尔斯在沙发上又静坐了大约三分钟。 他纯白的眼眸扫过车厢內每一处细节:书架上的古籍,茶几上残留半杯咖啡的马克杯,墙角那盆生机勃勃、叶片闪烁著微光的奇特植物……一切都在诉说著一群“无名客”鲜活的生命轨跡。 这与博识尊那里绝对的、无机的静謐截然不同。 也与他在宇宙中流浪时,那些短暂停留的、充满目的性或混乱的站点不同。 这里有一种……“家”的味道。 这个概念让他感到一阵细微的、本能的不適。 “家”意味著归属,意味著联结,意味著责任和潜在的……噪音。 而他,一个刚刚被象徵著“联结”的阿基维利,宣判“不属於此世”的存在,配拥有,或者说,需要这样一个“家”吗? 体內,“隱秘”的力量似乎因这温暖的环境而有些惰怠,“纯美”却仿佛更加舒展,“秩序”则默默梳理著因环境改变而產生的细微能量涟漪。 阿基维利残留的“开拓”之力,像一点微温的星火,在他內心深处若有若无地共鸣。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带著某种独特韵律感的脚步声从车厢连接处传来。 墨尔斯转头,看到一个毛茸茸的、穿著精致列车长制服、耳朵隨著步伐一抖一抖的……类似於兔子的生物,迈著严肃而急促的小步子走了过来。 是星穹列车的列车长,帕姆,他之前在公司的內部资料里见过图像。 帕姆走到沙发前,仰起头,用那双又大又圆、充满责任感(以及此刻明显的好奇与审视)的眼睛看著墨尔斯。 它的表情非常严肃,仿佛在验收一件刚刚送达的、评级为“星神相关·特级·麻烦”的贵重行李。 “你就是阿基维利乘客说的,新来的『特別乘客』帕?” 帕姆的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认真,但“特別乘客”几个字被它念得有点重。 墨尔斯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他不太確定该如何与这位显然非同寻常的列车长交流。 “阿基维利乘客交代过了帕,”帕姆继续说道。 “要给你安排一个房间,让你熟悉列车规章,以及……『在享受旅途的同时,儘量不要引发额外的混乱或吸引来奇怪的东西』帕。” 它抬头看了墨尔斯一眼,补充道:“最后那条,是阿基维利乘客特別强调的帕。” 墨尔斯:“……” 这听起来像是阿基维利会说的话。 “那么,请跟我来帕,先去看看房间帕。” 帕姆转身,迈步走向车厢另一侧的生活区。 “列车的空房间不多了帕,毕竟我们有很多长期乘客和偶尔上车的临时乘客帕,不过阿基维利乘客特意留了一间位置比较……安静的给你帕。” 所谓的“安静”,指的是那间客房位於列车生活区相对靠后的位置,靠近动力舱的备用维护通道,远离主活动区如观景车厢、餐车和娱乐室。 走廊里的光线也稍微暗淡一些,环境噪音主要是列车行驶时低沉恆定的嗡鸣。 帕姆用一把造型古典的钥匙(在星际时代颇为怀旧)打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整洁舒適。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带洗漱间的小盥洗室。 观景窗比观景车厢的小得多,但同样能看见外面流动的星海。 风格是列车上统一的復古温馨风,床上铺著乾净的、印有星辰图案的床单。 “就是这里了帕。”帕姆走进去,仔细检查了一下窗户的锁和通风口。 “生活用品在衣柜里准备了基础套装帕,如果有其他需要,可以到物资清单上申请,或者在合適的站点补充帕。” “但是,禁止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改造列车结构或安装未经许可的能源装置帕!” 最后一句,帕姆说得格外严厉,眼神锐利地扫过墨尔斯仅存的左手和他空空如也的右袖管,仿佛在预防这位“特別乘客”隨时可能掏出一个黑洞发生器或者星神干扰器。 “我知道了。”墨尔斯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谢谢。” 他的反应似乎让帕姆稍微放鬆了一点。列车长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那么,你先休息一下帕,晚些时候,领航员朵莉可乘客会来带你熟悉一下列车的主要区域和基本注意事项,她应该快到了帕。” 仿佛是为了印证帕姆的话,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脚步声很特別,带著一种奇妙的韵律感,不疾不徐,如同某种舒缓乐曲的节拍。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位年轻的女性,穿著一袭材质似乎会隨著光线微微流动的白色长裙,裙摆点缀著细碎的、如同星尘结晶般的装饰。 她有一头柔顺的粉色长髮,用一根简单的髮带束在脑后,几缕髮丝轻柔地垂在脸颊旁。 浅青色的眼眸清澈而温柔,此刻正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友善望了进来。 她的气质与列车略显古老悠久的开拓感有些不同,更像一缕来自某个寧静艺术国度的清风。 “帕姆列车长,”她的声音也如其人,柔和悦耳。 “这位就是新乘客吗?阿基维利阁下之前提过的那位?” “是的帕,朵莉可乘客。” 帕姆点点头,介绍道,“这位是墨尔斯乘客。墨尔斯乘客,这位是朵莉可,我们列车目前的领航员之一,来自提亚芙的音乐家帕。” 朵莉可走进房间,对墨尔斯微微頷首,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 “欢迎登上星穹列车,墨尔斯先生。我是朵莉可,负责一部分航路规划,以及……嗯,用音乐为大家的旅程增添一点色彩。” 墨尔斯也对她点了点头。 提亚芙,一个以艺术和灵性文明著称的星球。 音乐家……这个身份让他体內属於“纯美”的那部分力量,似乎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仿佛被某种和谐悦耳的概念所吸引。 朵莉可的目光礼貌地扫过墨尔斯,但在看到他纯白的、缺乏焦距般的眼眸,以及那空荡荡的右袖管时,她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那不是惊恐或怜悯,而是一种……更深的、属於艺术家的敏锐观察。 隨即,她的视线似乎被墨尔斯的脸庞吸引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浅青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越来越明显的困惑,然后是回忆,最后,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著惊愕与恍然的光芒所取代。 “等等……”朵莉可的声音轻了下去,她上前半步,更仔细地打量著墨尔斯,尤其是他的眼睛和面部轮廓。 墨尔斯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的“寰宇顶流偶像”身份是几百个系统年之前的事情了,而且他后来刻意低调,甚至用“隱秘”模糊过自己在公眾领域的形象……难道…… “您……”朵莉可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您的眼睛……还有,您给我的感觉……虽然气质完全不同了,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確认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请问……您……您是不是……很多、很多个系统年以前,在『纯美星空』偶像大赛上,用『圆周率圣咏』震撼全场,然后加冕宇宙冠军,后来又突然销声匿跡的那位……『静默之声』,墨尔斯前辈?”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帕姆困惑地眨了眨大眼睛,看看朵莉可,又看看墨尔斯:“偶像?冠军?帕?” 它对几百年前的流行文化显然不太了解。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朵莉可,內心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久违的涟漪。 那是属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身份早已尘封的过去,是他为了一个星球而隨手参与的一场闹剧留下的、他本以为早已被遗忘的迴响。 他没想到,在这辆驶向宇宙边缘的列车上,在这群追逐星辰的无名客中,会有人记得那个曇花一现的“偶像”,更没想到,会是一位气质如此寧静的音乐家。 面对朵莉可那混合著崇敬、求证与不可思议的眼神,墨尔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用一个简单的事实,承认了那段连他自己都快觉得荒谬的过往: “是我。” 朵莉可浅青色的眼眸瞬间被点亮了,如同盛满了星辉。 那是一种见到传奇的、纯粹的喜悦与激动。 “真的是您!”她几乎要跳起来,但又努力克制住,保持著一份音乐家的矜持,只是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初升的恆星—— “我的导师的导师,是您当年的狂热乐迷!她保存了您所有的比赛全息记录!我小时候就是看著您的『信息静默』表演和『圆周率圣咏』学习的!那种將绝对理性与浩瀚美感融合的表达方式……我一直以为是传说中的境界,没想到……” 她的话语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但隨即,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过於热情,打扰了这位显然气质与“偶像”毫不沾边、甚至带著深深疲惫与疏离感的前辈。 朵莉可的脸颊因为尷尬微微泛红,声音低了下来,但眼神依然明亮: “抱歉,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没想到能在列车上遇到您,阿基维利阁下只说是一位『特別的客人』,没想到……” 她看著墨尔斯如今的样子——纯白眼眸中的沉寂,断腕的残缺,周身那挥之不去的、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著一层无形帷幕的“隱秘”感。 ——与记忆中那个在舞台上虽沉默却光芒万丈、以绝对掌控力震撼寰宇的冠军形象重叠,却又如此割裂。 巨大的疑问在她心中升起:这些年,这位传奇前辈,究竟经歷了什么? 墨尔斯看著眼前这位瞬间从优雅领航员变为追星后辈的音乐家,感受著她那纯粹的热情与敬意,体內“纯美”的共鸣似乎更强了些,但“隱秘”的本能却让他想要退却。 他並不擅长应对这种直接的、鲜活的崇敬。那太明亮,太有“存在感”,会打破他竭力维持的內在静默。 “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现在的我,只是列车上的一名无名客。” 朵莉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疏离,但她眼中的敬意並未减少,反而多了一份理解与体贴。她用力点了点头,微笑道: “我明白,请放心,墨尔斯先生,在列车上,您只是我们的乘客和朋友,我不会……嗯,不会到处说的。”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帕姆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致明白了这位新乘客似乎有个很厉害的过去,它清了清嗓子: “咳咳,朵莉可乘客,那么,带墨尔斯乘客熟悉列车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帕,记得包括规章制度和安全须知帕!” “放心吧,帕姆列车长。” 朵莉可笑盈盈地应下。 帕姆又认真地看了墨尔斯一眼:“那么,墨尔斯乘客,请遵守列车规定,享受你的旅程帕。晚餐时间在標准时18点,餐车供应帕。” 说完,它便迈著標誌性的步子离开了,留下墨尔斯和朵莉可独处——如果算上窗外永恆的星海的话。 房门轻轻关上。 朵莉可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恢復了领航员的专业与温和:“那么,墨尔斯先生,如果您不累的话,我先带您参观一下列车的主要区域?从生活区开始,然后去观景车厢、资料室、餐车……哦,还有我的音乐工坊,如果您有兴趣的话。” 她浅青色的眼眸期待地望著他,但不再有刚才那种激烈的追星情绪,而是变成了对待一位值得尊敬的同车旅伴的真诚邀请。 墨尔斯看著窗外流动的星河,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粉发青眸、仿佛將柔和乐章具现化的领航员。 报平安的念头依旧沉寂。 过去的迴响却已悄然叩门。 在这辆驶向未知的列车上,他的“静默”之旅,似乎註定无法完全“隱秘”了。 “好。”他最终说道,声音依旧平淡,但或许,少了那么一丝绝对的冰冷。 旅程,確实已经开始了。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 已发生的事情,是註定无法改变的。 第51章 日常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1章 日常 (7400字,终於补完了。) 星穹列车在星辰间平稳地滑行。 墨尔斯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那张靠窗的小书桌前,纯白的眼眸注视著窗外永恆流动的星河。 列车行驶时的嗡鸣成为一种恆定的背景音,比他预想中更容易適应——或者说,更容易被“隱秘”到意识的后台去。 体內的三种力量保持著脆弱的平衡,“纯美”像一轮温暖的內心太阳,持续散发著调和的气息;“秩序”则如同精密的骨架,维持著这种平衡的结构。 而“隱秘”——他那与生俱来的、本质的渴望——则被这两者温和地包裹著,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叫囂著要將万物隔绝。 这是一种奇妙的状態,他既没有完全屈服於“隱秘”的孤绝,也没有被“秩序”或“纯美”完全定义,他处於一种……动態的静默中。 敲门声响起,节奏轻快而礼貌。 墨尔斯没有回应。 他希望能通过沉默传递“请勿打扰”的信息。 门还是被推开了——没有锁,列车上的房间似乎默认不设防。 朵莉可那张带著温和笑容的脸探了进来。 “抱歉打扰了,墨尔斯先生。”她的声音依旧悦耳。 “我们即將抵达『洗车星』,列车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清洁维护,帕姆列车长说,这是每位乘客都应该参与的集体活动。” 墨尔斯转过头,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她。 集体活动。 参与,清洁。 每一个词都触碰到他想要“隱秘”起来的本能。 “我不擅长这个。”他淡淡地说。 “没关係,大家都是从不会开始的。” 朵莉可笑盈盈地说。 “而且,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认识一下列车上的其他乘客,除了我和帕姆,还有好几位长期乘客呢。” 墨尔斯沉默了几秒。 他意识到,在这辆列车上,“不参与”可能比“参与”引发更多的关注和麻烦—— 无名客们会好奇为什么新乘客一直躲在房间里,帕姆可能会来询问,甚至阿基维利那个欢愉令使可能会突然从他床下爬出来说些怪话。 基於能耗计算,参加大扫除可能是当前情况下的局部最优解。 “什么时候。”他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朵莉可的眼睛亮了起来:“再过两小时就到了!我先去准备清洁用品,到时候我来叫你。” 门轻轻关上。 墨尔斯重新看向窗外。 洗车星——宇宙中很多专为星舰提供清洁和维护服务的中立星域,並且许多势力都在那里设有办事处。 两小时后,列车轻微震动,进入了泊港程序。 透过观景窗,墨尔斯看到了一颗被无数轨道环和太空平台包裹的星球。 星球表面反射著金属和聚合材料的光泽,各种尺寸的星舰像鱼儿般在港口的引导光束中穿梭。 巨大的全息gg牌漂浮在轨道上,用多种语言播放著清洁剂、润滑油和维修服务的gg。 “各位乘客,我们已经抵达洗车星帕。” 帕姆的声音通过列车广播系统响起。 “本次停留时间为標准时四十八小时,主要任务是对列车进行全面清洁和维护,请所有乘客到观景车厢集合,领取清洁任务帕。” 墨尔斯推开房门,沿著走廊走向观景车厢。空气中已经瀰漫著一种“准备干活”的氛围。 ——他听到远处传来储物柜开合的声音,工具碰撞的轻响,以及几个陌生的、充满活力的交谈声。 观景车厢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很多人。 帕姆站在一张临时搬出来的小桌子后面,桌上摊开一张列车结构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记划分了清洁区域。 朵莉可正在旁边整理一堆清洁工具——纳米抹布、吸尘杆、拋光喷雾,还有几套防护围裙。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陌生的面孔。 可惜,墨尔斯目前,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 “哦,新乘客来了。”一个黑髮的人类男性最先注意到墨尔斯,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 墨尔斯也转过头,推了推他的单片眼镜,礼貌地点头致意。 而一个绿髮少女则一下子跳了起来,眼睛闪闪发亮:“你就是阿基维利阁下说的那位『特別乘客』?我是碧空!你好呀!” 她的热情让墨尔斯体內的“隱秘”本能轻微躁动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走到朵莉可旁边,希望儘快领取任务然后找个角落安静地完成。 “大家都到齐了帕。”帕姆拍了拍手,“那么我来分配清洁区域帕,■■乘客和■■乘客负责动力舱和能源管线区域的深度清洁帕,那里需要专业知识帕。” (招笑牢作不会起名中。) “碧空乘客和朵莉可乘客负责生活区的所有客舱和公共区域的清洁帕,包括观景车厢、餐车、娱乐室帕。”帕姆继续说。 “交给我吧!”碧空信心满满地比了个手势。 朵莉可则温柔地笑了笑:“我会监督她的,帕姆列车长。” “然后……”帕姆的大眼睛转向墨尔斯,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墨尔斯乘客,作为新乘客,你的任务是相对简单的区域——列车外部观景走廊的窗户清洁,那里有自动清洁系统,但有些角落需要手动补擦,工具在这里帕。” 它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清洁工具箱,里面有几块特製的纳米抹布、一瓶窗户清洁液、一个可伸缩的清洁杆,还有一套磁力吸附鞋和安全绳。 “外部……观景走廊?”墨尔斯重复道。 “是的帕,列车两侧各有一条观景走廊,有透明穹顶保护,但外面那层窗户需要清洁帕。”帕姆解释道。 “这个任务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但需要细心和耐心,而且……比较安静帕。” 最后一句话,帕姆说的时候耳朵微妙地抖了一下,仿佛在暗示这是特意为他选择的、符合他气质的任务。 墨尔斯接过了工具箱。 安静、独自完成、不需要与人过多交流——这个安排確实无可挑剔。 “好了,大家开始行动帕!”帕姆宣布,“清洁工作预计需要八小时,完成后大家可以自由活动,或者帮忙准备今天的晚餐,洗车星上有不错的食材市场帕。” 人群散去,各自领取了工具和耗材,走向自己的任务区域。 墨尔斯提著工具箱,穿过生活区,来到列车中段的一扇气密门前。 门边的控制面板显示著外部环境数据——温度、气压、辐射水平都在安全范围內。 他穿上磁力鞋,系好安全绳,打开气密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观景走廊,宽度仅容两人並肩。 一侧是列车的金属內壁,另一侧则是巨大的弧形透明穹顶,外面就是浩瀚的星空和洗车星轨道港的繁忙景象。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列车自身的嗡鸣和生命维持系统轻微的气流声。 完美。 墨尔斯打开工具箱,开始工作。 清洁本身並不复杂。 他先启动了走廊的自动清洁系统——几组小型机械臂从天花板滑出,喷出雾化的清洁剂,然后用旋转刷头进行初步清洁。 他的任务是用纳米抹布手动擦拭那些机械臂难以触及的角落,以及检查清洁效果。 工作单调而重复,虽然他可以尝试耍赖使用“隱秘神力”,但是这样肯定会被阿基维利当场逮捕。 他沿著走廊缓慢移动,纯白的眼眸专注地检查著每一寸透明穹顶。 窗外的景象不断变化——时而是一艘巨大的货运星舰缓缓驶过,时而是洗车星的工程无人机集群像蜂群般掠过,时而又是遥远的恆星在深空中沉默地燃烧。 在这个过程中,他体內的力量维持著稳定的平衡。 工作所需的专注,某种程度上替代了他对“隱秘”的主动维持,让他处於一种机械性的、低自我意识的状態。 这感觉……並不坏。 一小时后,他已经完成了左侧观景走廊的大半工作。 工具箱里的清洁液快用完了,纳米抹布也损耗了几块。 他决定返回生活区补充耗材,然后继续完成右侧走廊的工作。 当他提著工具箱回到观景车厢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同。 部分乘客已经从动力舱回来,正在討论某个能源迴路的优化方案。 碧空和朵莉可似乎也完成了生活区的初步清洁,正在整理用过的工具。 帕姆则在检查清洁进度表。 “墨尔斯乘客,完成得怎么样了帕?”帕姆问道。 “左侧走廊完成百分之七十,”墨尔斯回答,“但是需要补充清洁液和抹布。” “好的,备用耗材在储藏室第三排货架,你自己去取帕。” 帕姆说著,注意力似乎被碧空那边传来的轻微爭执声吸引了。 墨尔斯走进储藏室。 他找到了第三排货架,上面確实有清洁液和纳米抹布,但是…… 空了。 货架上贴著標籤,但对应的格子是空的。 墨尔斯沉默地站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扫过整个储藏室,他走到管理终端前,调取库存记录。 记录显示,最后一批备用清洁耗材在三天前被领用,用於清洁一批从某个矿物星球带回来的、带有放射性尘埃的防护服。 新的补给原本计划在洗车星採购,但负责採购的朵莉可因为忙著迎接新乘客(也就是他),忘记了更新採购清单。 墨尔斯关掉终端,回到观景车厢。 “备用耗材没有了。”他平静地陈述事实。 “誒?”朵莉可惊讶地转过头,“怎么会……啊!”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略显僵硬,“抱歉,我忘记补充了!上次处理那些防护服用掉了最后一批……” “那就去买帕,”帕姆立刻做出决定。 “洗车星的清洁用品市场就在港口商业区c区帕,乘坐穿梭梯三分钟就能到,朵莉可乘客,你带墨尔斯乘客去採购,顺便把晚餐的食材也买回来帕。” “好的!”朵莉可立刻应下,转向墨尔斯,露出歉意的微笑。 “真的很抱歉,这是我的疏忽……我们现在就去吧?市场不远。” 墨尔斯没有拒绝。 基於逻辑,这是解决问题的最直接途径。 两人离开列车,乘坐港口的公共穿梭梯前往商业区。 洗车星的內部空间设计得像一个巨大的立体迷宫,各种通道、平台和传送带交织在一起,不同种族、不同文化的生物在其中穿行。 空气里混合著机油、清洁剂、香料和无数生命体代谢物的复杂气味。 朵莉可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轻车熟路地带著墨尔斯穿过几条主要通道,来到c区市场。 那是一个开阔的穹顶大厅,无数摊位像彩色蘑菇般散布其中,全息招牌闪烁著各种语言的gg词。 “清洁用品在那边。”朵莉可指向大厅东侧的一片区域。 “我先去食材区採购,一会儿在这里匯合,可以吗?” 墨尔斯点了点头,独自走向清洁用品区。 摊位琳琅满目,售卖著各种科技水平的清洁產品—— 从最基础的物理抹布到能够自我分解污渍的纳米机器人喷雾,从適用於碳基生物环境的普通清洁剂到能够处理反物质残留的特种溶剂。 墨尔斯找到了需要的型號:星穹列车標准兼容的窗户清洁液和纳米抹布。 他拿起两瓶清洁液和一包抹布,走到摊位前的结算终端。 终端屏幕上弹出价格:总计600信用点。 墨尔斯伸出手,准备调出他的个人帐户——然后停住了。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没有信用点。 或者说,他没有携带任何支付手段。 他的个人终端(那台能黑进大部分系统的魔改设备)还丟在分公司的某个角落。 他作为p48董事的权限和帐户,在他被博识尊“圈养”又转交给阿基维利后,是否还能正常使用也是个问题。 而且,就算能用,他也没有任何物理或数字凭证在这里调用那些权限。 他站在摊位前,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结算终端,內心却在进行一场高速的“可能性遍歷”。 可能性一:返回列车取钱或支付设备,耗时约15分钟,需要解释,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 可能性二:联繫朵莉可求助,需要社交互动,可能被理解为无能或依赖。 可能性三:使用某些“非標准”手段获取商品,效率高,但违反当地法律和列车规定,风险係数高。 可能性四:放弃採购,返回列车说明情况,可能导致任务无法完成,引发集体活动的停滯,成为关注的焦点。 …… 他在瞬间遍歷了数百种可能性分支,评估著每条路径的能耗(主要是社交能耗和风险能耗)。 最终,一条路径的评估结果相对最优。 墨尔斯將清洁液和抹布放回货架,转身离开摊位。 他没有返回匯合点,而是走向市场的另一个区域——手工艺品和古董杂项区。 这里的摊位售卖著各种奇怪的物品:来自不同世界的装饰品、功能不明的古代科技製品、手工製作的乐器、还有各种个人定製的小工具。 墨尔斯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停下。 摊主是个全身覆盖著晶体鳞片的外星种族,正用多只复眼同时观察著几个顾客。 墨尔斯从口袋里——那件他在博识尊那里时一直穿著的、看似普通但材质特殊的学者长袍的口袋里——取出了三件东西。 那是三片单片眼镜。 不是现在戴著的那副,这些眼镜是他后来在流浪期间,在不同心境和力量状態下製作的“练习品”或“副產品”。 它们仍然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质,只是不如最初那副纯粹和强大。 第一片,镜框呈白色,边缘有细微的几何纹路,这是在“纯美星空”偶像大赛期间製作的,能够轻微放大佩戴者对“和谐”与“美感”的感知力。 第二片,镜框是银灰色的,表面有流体般的波纹,这是在目睹寰宇蝗灾后製作的,蕴含著他对“秩序”与“混乱”边界的一点理解,佩戴者能在面对复杂系统时获得些许直觉性的洞察。 第三片,镜框是全黑的,但仔细看会发现內部有星辰般的微光闪烁,这是最近的作品,在他体內三种力量初步平衡后,尝试用“隱秘”概念製作的小玩意,能够帮助佩戴者集中注意力,屏蔽轻微的外界干扰。 墨尔斯將三片眼镜放在摊位的展示台上。 晶体鳞片的摊主用一只附肢小心地拿起其中一片,复眼中闪过数据流般的光芒,它显然有某种鑑定能力。 “有趣……非標准製造……概念附著……”摊主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你想交换什么?” “清洁用品。”墨尔斯说,“窗户清洁液两瓶,纳米抹布一包,標准列车兼容型號。” 摊主的复眼同时转向市场另一侧的清洁用品区,然后又转回那些单片眼镜上。 它似乎在计算价值。 “单片眼镜,三片,交换清洁用品,加这个。”它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华丽的镜子。 “可以。”墨尔斯说。 交易完成,墨尔斯拿著清洁用品和那片意外的镜子,返回匯合点。 朵莉可已经在那里等著了,手里提著两个装满食材的环保袋。 “买到啦?”她笑著问。 “嗯。” “那我们回去吧,大家应该快完成清洁了。” 返回列车的路上,朵莉可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墨尔斯平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位前辈似乎用了一种非常规的方式完成了採购,但她决定不去深究—— 在星穹列车上,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和秘密。 当他们回到观景车厢时,清洁工作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还有几个无名客正在检查动力系统的最后几个节点。 碧空瘫在沙发上,宣称自己“累成了一张地毯”,帕姆则在验收各处的工作质量。 “墨尔斯乘客回来了,那就可以继续完成外部走廊的清洁了帕。”帕姆说。 墨尔斯点点头,提著新买的清洁用品走向气密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安静地完成了剩余的工作。 右侧观景走廊的窗户状况比左侧好一些,清洁起来更快。 当他完成最后一块区域的检查,返回生活区时,標准时指针指向了傍晚。 观景车厢里已经瀰漫著食物的香气。 朵莉可和碧空正在餐车准备晚餐,几个无名客在旁边帮忙处理一些需要精密操作的食材切割,还有几个浮空小机器人则在调试餐车的环境控制系统,確保不同种族乘客的舒適度。 帕姆看到墨尔斯回来,立刻走了过来:“墨尔斯乘客,外部走廊清洁完成了吗帕?” “完成了。” “好的,那么请在这里签字確认帕。” 帕姆递过一张电子板,上面是清洁任务验收表。 墨尔斯签了字。 帕姆收起电子板,耳朵满意地抖了抖:“那么,墨尔斯乘客的第一次集体活动任务就完成了,现在可以去休息,或者……嗯……” 列车长的目光飘向餐车方向,那里传来碧空欢快的声音:“朵莉可姐姐,这个要切多大块呀?” “帕姆有个提议帕。” 帕姆突然说,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墨尔斯乘客今天完成了清洁任务,但还没有真正参与到列车的集体生活中,晚餐是大家交流的好时机,所以……帕姆希望墨尔斯乘客能负责今天晚餐的一部分工作帕。”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看向帕姆。 “不需要复杂的工作帕。”帕姆立刻补充。 “比如……帮忙准备配菜,或者摆餐具帕,主要是让大家有机会互相认识帕。” 墨尔斯的逻辑再次开始运转。 拒绝 → 可能被视为不合群 → 引发持续关注和后续的“帮助融入”尝试 → 能耗高。 接受 → 短暂社交互动 → 任务完成后可恢復静默 → 能耗相对较低。 “做什么。”墨尔斯问。 帕姆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么,请跟我来餐车帕!” 餐车是一个温暖明亮的空间,长条形的餐桌足够容纳十几人同时就餐。 此时,料理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食材和厨具。 有几个无名客在看著一块看起来像外星鱼类的蛋白质块陷入沉思,小机器人则在检查烤箱的温度。 “墨尔斯乘客来帮忙了帕!”帕姆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太好了!”碧空第一个响应,“墨尔斯先生,你会切菜吗?朵莉可姐姐说我的刀工像在雕刻抽象艺术……” 朵莉可温和地笑了笑:“別这么说,小空,你进步很多了。” 她转向墨尔斯,“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帮忙处理这些根茎类蔬菜吗?需要去皮切块,尺寸大概这么大。”她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大小。 墨尔斯点点头,走到料理台前。那里放著一篮形状不规则、外皮粗糙的紫色块茎,旁边已经摆好了削皮器和厨刀。 他拿起一块块茎,开始工作。 然后,问题出现了。 不是技术问题——以他对力量的精细控制,完成这种物理操作易如反掌,问题是…… 当他拿起削皮器,开始削皮的瞬间,朵莉可正好转身过来取东西,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他。 当他拿起厨刀,准备切块时,一个无名客正好需要经过他身后去拿调味料,说了声“借过”。 当他切好第一批,准备放到碗里时,小机器人打开了旁边的烤箱,热浪涌出。 当他终於处理完所有块茎,抬起头时,发现眾人都围在料理台周围,各自进行著烹飪的相关工作,无意识的把他包围在了最里面。 不是有意的,只是餐厅空间有限,而晚餐准备工作需要多人协作,自然形成了这种聚集状態。 但对於墨尔斯而言,这无异於一场灾难。 太近了,太多了,声音、气味、动作、存在感……所有的“输入”都在衝击著他努力维持的內在静默。 他感觉到体內的“隱秘”力量开始不安地躁动,想要將这些“噪音”全部隔绝在外。 “纯美”试图调和,但此刻餐车里的“和谐”是一种充满活力的、喧闹的和谐,与他渴望的静默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变得僵硬,纯白的眼眸低垂,专注於手中的块茎,试图通过极致的专注来屏蔽周围的环境。 但就在这时,碧空为了拿一个盘子,又从他面前经过,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几个无名客们结束了对蛋白鱼肉块的研究,开始討论酱料的配方,声音平和但持续。 朵莉可在询问帕姆对某道菜的意见。 餐具碰撞,厨具运作,水流声,烤箱的嗡鸣…… 墨尔斯放下了厨刀。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那一瞬间,某种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不是力量的爆发,不是概念的改写,只是一种……存在感的稀释。 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不是消失,而是均匀地弥散到整个水体中,变得难以察觉。 他还在那里,站在料理台前。 但如果你不是刻意盯著他看,很容易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色彩变得淡薄,声音和气息仿佛融入了背景噪音。 他发动了“隱秘”。 不是对抗性的,不是要將他人隔绝。 而是將自己“隱秘”起来,从集体的焦点中淡出,成为一个不被注意的背景元素。 这是他在漫长旅程中学会的、最温和也最有效的应对方式。 他继续处理蔬菜,动作流畅而安静。 但没有人再和他说话,没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时碰到他,甚至没有人看向他这个方向。 他成功地创造了一个以自己为中心的、半径两米的“静謐领域”。 工作继续进行,蔬菜处理完了,他又被分配了清洗餐具的任务,他安静地完成,始终处於那种“被忽略”的状態。 直到晚餐准备进入最后阶段。 所有的菜品都已经完成,摆上了餐桌。香气瀰漫整个餐车,碧空在摆餐具,朵莉可在倒饮品,小机器人在调整照明氛围。 帕姆站在餐桌主位,满意地环视一周:“看起来都很完美,那么,请墨尔斯乘客来帮忙分发餐巾帕,这是最后一项工作帕。” 所有人自然地看向墨尔斯刚才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们愣住了。 料理台前空无一人。 水槽边也没有人。 餐车的各个角落都没有那个穿著黑色学者服饰、有著纯白眼眸和空荡右袖管的身影。 第52章 薯条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2章 薯条 “誒?墨尔斯先生呢?”碧空眨了眨眼,“刚才还在洗餐具呀。” 朵莉可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也记得他在这里……” 帕姆微微皱眉,走到料理台前。 那里整齐地摆放著洗好的餐具,旁边还有那片墨尔斯用单片眼镜换来的镜子。 一切都表明他刚才確实在这里工作,而且工作完成得一丝不苟。 但人不见了。 “难道回房间了帕?”帕姆推测。 “可是,帕姆刚才叫他分发餐巾,他应该听到了帕。” 帕姆的耳朵耷拉下来:“而且,晚餐马上就要开始了帕……”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这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但那种“集体活动中有人突然无声消失”的感觉,让原本温馨的氛围蒙上了一层困惑的薄纱。 朵莉可感到一阵尷尬——不是为墨尔斯,而是为这个集体。 她本能地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化解这种微妙的僵局。 “我去他房间看看。”她说。 “我也去!”碧空立刻跟上。 两人离开餐车,穿过生活区的走廊,来到墨尔斯的房门前。 朵莉可敲了门,没有回应。 她试著转动门把手——门没锁。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铺整齐,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观景窗前也没有人影。 一切都和他们分配房间时一模一样,仿佛没人住过。 “不在……”朵莉可歪了歪头,“奇怪,列车就这么大,能去哪里呀?” 她们检查了观景车厢、资料室、娱乐室,甚至去动力舱问了其他无名客以及小机器人有没有看到他,结果是都没有。 墨尔斯仿佛从列车上蒸发了一般。 回到餐车,朵莉可向帕姆匯报了情况。帕姆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新乘客在列车上失踪了帕,这很严重,需要启动乘客搜寻程序帕。” “可是,”碧空陷入了沉思,“列车的监控系统没有警报,生命探测仪也显示所有乘客都在车上,理论上他应该还在某个地方。” “除非……”朵莉可若有所思:“他有某种屏蔽探测的能力……” “对了!阿基维利阁下说过,他是『特別乘客』!” 就在这时,餐车的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餐桌旁——灰白色的乱发,金色的眼眸,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灿烂到有点欠揍的笑容。 开拓星神阿基维利,以一副刚逛完街回来的轻鬆姿態,坐在了主位旁边的椅子上。 “哟,都在啊。”阿基维利笑嘻嘻地说,“晚餐好香,有我份吗?” “阿基维利乘客!”帕姆立刻报告,“墨尔斯乘客不见了帕!我们找不到他帕!” “不见了?”阿基维利挑了挑眉,金色的眼眸扫过餐车,然后……定格在了某个看似空无一物的角落。 祂的笑容加深了。 “哦,那个啊。”阿基维利轻鬆地说,“没事,他就在这儿,只是你们看不见他而已。” “在哪儿?”朵莉可左右张望。 阿基维利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是的,星神居然有口袋…… ——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封面是冷灰色金属质感的册子。册子封面上印著一行小字:《变量k状態监控与应对指南(博识尊修订版v7.3)》。 “博识尊那傢伙,移交的时候塞给我的。” 阿基维利一边翻册子一边说,语气带著嫌弃。 “囉囉嗦嗦写了一大堆,什么稳定性参数、力量衝突预警、心理倾向分析……不过有些部分还挺有用的。” 祂翻到某一页,停了下来,金色的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然后笑了。 “有了。” 阿基维利合上册子,抬头看向那个空无一物的角落,语气变得格外亲切,甚至有点……哄小孩的味道? “墨尔斯~”祂拖长了声音,“出来吧,有好东西哦。” 没有回应。 阿基维利也不急,祂又把手伸进口袋,这次掏出了一个纸袋—— 普通的、快餐店常用的那种棕色纸袋,上面还印著某个不知名品牌的logo。 纸袋口敞开著,里面飘出浓郁的、油炸食物的香气。 阿基维利从纸袋里拿出一根金黄色的、酥脆的、还冒著热气的…… 薯条。 祂將薯条举到空中,左右晃了晃,像在引诱什么小动物。 “刚炸好的哦,外酥里嫩,盐度恰到好处,番茄酱是古地球配方復刻版。” 阿基维利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想不想吃?” 餐车里一片寂静。 朵莉可,碧空,帕姆还有其他的无名客们,全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一位星神,用一根薯条,试图引诱失踪的新乘客现身。 这场景荒诞到让他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更荒诞的事情发生了。 在阿基维利举著薯条晃到第三下时,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里,空气开始出现细微的涟漪。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先是一只纯白色的眼眸在空气中浮现,然后是另一只。 接著是金色的髮丝,苍白的脸颊,学者长袍的轮廓……墨尔斯的身影,像是从深水中缓缓浮起般,逐渐变得清晰、实在。 他出现了,就蹲在那个角落,纯白的眼眸紧紧盯著阿基维利手中的薯条。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属於“人性”部分的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著渴望、挣扎、以及对自己这种渴望感到恼怒的复杂情绪。 阿基维利笑得更灿烂了。 祂把薯条往前递了递:“来,给你。” 墨尔斯没有动。 他体內的力量在激烈博弈——“隱秘”在尖叫著让他退回去,重新隱藏;“纯美”在轻轻推动,告诉他接受这份善意(和食物)並无不可;“秩序”在冷静分析,指出基於营养摄入和社交能耗,接受可能是当前最优解。 而某种更深层的、源自他作为“天才”本质的“好奇心”或“可能性渴望”,则被那根简单的、金黄色的、散发著温暖香气的人类食物所吸引。 他已经……太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在博识尊那里不需要进食,在流浪期间他大多用能量维持代替。 但食物——真正的、有温度和质感的食物——那是属於“生命”和“体验”的一部分。 最终,他伸出了手,接过了那根薯条。 动作很轻,很快,就像怕被烫到一样。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包括阿基维利那饶有兴致的目光,眾无名客们惊讶的眼神,碧空瞪口呆的表情,朵莉可捂住嘴的轻笑,以及帕姆完全茫然地眨著的大眼睛—— 墨尔斯,这位曾经的宇宙顶流偶像、隱秘的准星神、被博识尊视为核心变量的存在,將薯条送到了嘴边,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碎裂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餐车里显得格外清晰。 墨尔斯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纯白的眼眸微微垂下,似乎在品味。 几秒后,他抬起眼,看向阿基维利,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还要。” 阿基维利爆发出一阵大笑,祂乾脆的把整个纸袋都递了过去:“都是你的!” 墨尔斯接过纸袋,从里面又拿出一根薯条。这次他的动作自然了一些,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安静地吃著薯条,一根接一根。 而那本《变量k状態监控与应对指南》被阿基维利隨意地丟在餐桌上,翻开的那一页上,有一行加粗的標註: 【註:观测到变量k对现代文明时期简单碳水化合物类食物有特殊反应概率97.3%。推测为『人性』部分残留的原始感官偏好,可在必要时作为诱导或安抚手段使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补充: 【博识尊附议:数据基於变量k在p48董事任期內的餐饮记录分析,他曾在连续工作312系统时后摄入相当於標准成人三日份的『薯条』类食物。】 帕姆小步走了过去,看著那本手册,又看看正在吃薯条的墨尔斯,耳朵缓慢地、困惑地抖动了一下。 “……总之,”帕姆最终宣布,语气带著一种放弃理解的无奈…… “人找到了帕,那么,晚餐开始帕。” 墨尔斯拿著那袋薯条,在阿基维利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的存在感恢復了正常,不再刻意“隱秘”。 虽然他依旧沉默,但那种与周遭环境的割裂感减轻了许多。 晚餐在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中进行。 碧空很快就恢復了活力,开始嘰嘰喳喳地讲述今天清洁时的趣事。 朵莉可温柔地笑著,偶尔补充几句。 其他的几个负责智库的无名客们继续他们之前的学术討论,但声音放低了一些。 帕姆则忙著给大家添食物。 阿基维利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笑著看大家,偶尔说几句调侃的话。 但祂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飘向旁边的墨尔斯。 墨尔斯吃得很慢,很认真。 他尝了朵莉可做的燉菜,试了处理好的外星鱼类,甚至接受了一块碧空强烈推荐的甜点。每种食物,他都只吃一点点,像是在进行某种系统的感官记录。 但薯条,他一直在吃。 当晚餐接近尾声,大家开始收拾餐具时,墨尔斯手中的纸袋也终於空了。 他將其整齐地叠好,放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纯白的眼眸看向阿基维利。 “谢谢。”他说。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阿基维利金色的眼眸弯了起来。 祂没有问谢什么——是谢薯条,谢祂用那种荒诞的方式把他引出来,还是谢別的什么。 “不客气~”开拓星神只是笑著说,然后伸了个懒腰。 “好了,我该走了,你们继续享受夜晚吧。对了——” 祂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墨尔斯眨了眨眼: “下次想躲起来的时候,记得先看看厨房里有没有薯条哦。” 说完,祂的身影便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点微温的“开拓”气息。 餐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碧空第一个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用薯条引诱什么的,阿基维利阁下也太有创意了吧!” 朵莉可也掩嘴轻笑。 其他无名客们也各自为此感到荒谬,有人无奈地摇头,有人嘴角抽搐的憋笑。 帕姆则开始认真地思考,是否应该在列车常备物资清单上增加“薯条”这一项。 墨尔斯坐在那里,纯白的眼眸看向窗外。 洗车星的轨道港灯火通明,无数星舰的航行灯像流动的星河。 他感觉到体內力量的平衡。没有躁动,没有衝突,只有一种深沉的、温和的平静。 而某种更细微的、属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存在的部分,因为一袋薯条和一场荒诞的闹剧,似乎……鬆动了一点点。 他站起身,帮忙收拾自己用过的餐具。 “我来洗吧。”朵莉可说。 “不用。” 墨尔斯平静地说,“我自己来。” 他走向水槽,打开水流,温暖的水冲刷过手指,带走油渍,窗外,一艘巨大的星舰正在缓缓离港,引擎喷出蓝色的光焰。 在他身后,餐车里传来其他人们和帕姆关於明天行程的討论声,朵莉可整理厨具的轻响。 所有这些声音,这些存在,这些“噪音”。 在这一刻,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墨尔斯洗完了餐具,將其整齐地放进沥水架。 然后他转过身,对还在餐车里的其他人点了点头,算是道別,便安静地离开了。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再次走向观景车厢。 他想再看看星星。 —— 以下是我的一些想法。 朵莉可的领航员在任时间……应该是非常长的,是从第一次帝皇战爭终结后到毁灭星神诞生,至少百个琥珀纪,可以说是在任时间最长的领航员了吧…… 我默认朵莉可是开拓令使,毕竟这个时候应该是第二次大繁荣。 至於有人认为朵莉可是不是无漏净子?大概率是吧……估计她就是那个把纳努克诞生时毁灭寰宇回拨的无漏净子。 毕竟有个广为流传的构史说法,就是纳努克诞生时把宇宙爆过一次,然后被一个无漏净子回拨了,这个构史合理程度很高。 因为按时间算,开拓之死和毁灭诞生的时间几乎完全重叠,而朵莉可就是在此期间寄了的……那个无漏净子很大概率就是她。 公司那边要等第二次帝皇战爭才会再提……因为我想不出来…… 接下来我也打算搞“隱秘”的另一个派系了。 现在的秘托邦的“隱秘教派”,尊从的是“不被寰宇承认的隱秘星神——隱世救主”,属於寰宇顛佬兼职老好人的类型。(不提隱秘星神他们就不会发病。) 毕竟墨尔斯把隱秘命途“卡住了”,介於诞生於未诞生之间,所以,没有墨尔斯以外的“隱秘命途行者”。 所以他们不被寰宇所“承认”。 啊,对了,你们对於新的派系有什么想法吗? 如果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就评论出来吧。 第53章 海?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3章 海? (码字好痛苦。) 墨尔斯现在正在独自坐在观景窗边的沙发上。 窗外,洗车星的轨道港依旧繁忙,工程无人机像发光的鱼群在星舰之间穿梭。 更远处,星海的深蓝近乎黑色,恆星的微光如同撒在绒布上的碎钻。 他手中拿著一杯温水——朵莉可在离开前默默放在他旁边的,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 一切都很好。 太安静了。 太……空旷了。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望著窗外浩瀚的星空,某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泛起。 那不是痛苦,不是焦虑,不是悲伤,甚至不是他熟悉的、想要“隱秘”起来的衝动。 而是一种……空洞的嚮往。 他的意识深处,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温暖。 包裹。 浮动。 失重。 视野是模糊复合的色彩,光线在水中折射出摇曳的光斑。 有细微的、持续的白噪音,像是某种永恆的呼吸。 那里没有边界,没有方向,没有“自我”与“外界”的区分。 一切都是一体,是流动的,是…… 墨尔斯的手指微微收紧,玻璃杯中的水面漾起细微的涟漪。 ——他想泡在海里。 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带著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渴望—— 不是想“看”海,去海边度假,而是想“成为”海的一部分,想被那种温暖、包容、失重的流体彻底包裹,想回到那种…… 回到那种什么? 他的思维顿住了。 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 海是什么? 他当然“知道”海是什么——行星表面的大片水域,由氢氧化合物构成,是许多碳基础生命的摇篮。 他在资料库中,见过气態巨行星的液態金属海洋,见过冰川星球下沸腾的温泉海,甚至见过由纯粹光波构成的“光子之海”。 但此刻他“想”要去的,显然不是这些客观定义中的任何一种。 那是一种感觉,一种……身体本能的记忆。 “我还记得那很舒服……什么都不用想……”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更深的不协调。 他“记得”? 在他的认知里,他的人生开端於那个平凡的星球,始於课堂,始於赞达尔的出现。 但在那之前,是空白的,他没有童年,没有更早的记忆,没有过去。 迷思的叩问,博识尊的谜语,阿基维利的警告……都指向他“不属於此世”,根源成谜。 但这份对“海”的渴望,这份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的“身体记忆”,又属於谁? “看来……是在我存在自我意识以前的事情……就算我已经忘记了全部,但是,身体与存在本能的记得……” 一种冰冷的、近乎惊悚的领悟缓缓沉降。 他的“存在”,是有起点的。 而在那个起点之前,有某种“状態”。 那种状態,被他的身体和灵魂深刻地铭记著。 温暖。包裹。浮动。失重。一体。 那是……“回家”的感觉。 但那个“家”,他已经回不去了。 就像他刚刚意识到的: “就像以前赞达尔说过的,传说中的『童年』,是回不去的……” 不,比那更绝对。 童年至少是同一条时间线上的、连续的过去。 而他所感知到的“海”,更像是……他“存在形式”被定义之前的、作为另一种形態时的“原初状態”。 一旦被赋予了“自我”的形態,一旦体验过作为独立个体“存在”的感觉—— “因为体验过自我的人,是没办法接受自己曾经是一个无意识集体存在的部分……” 墨尔斯轻轻放下水杯,玻璃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叩”声。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皮肤苍白,掌纹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具身体,这个形態,这份独立的意识,这份能够思考“我是什么”的认知能力……所有这些,都让他与记忆深处那片温暖的、无意识的“海”彻底割裂了。 他回不去了。 永远。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悲伤,只是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確认。 如同数学公式推导出的必然结果,无可辩驳,只能接受。 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正是这种“回不去”的隔绝感,这种作为独立个体与万物(包括自己原初状態)的分离,或许正是…… “这便是作为隱秘星神与隱秘命途中,那最强大的,『孤立』权能的真相。”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睁大。 一个前所未有的理解角度,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他一直以为,“隱秘”的“孤立”倾向,是他性格的缺陷,是他对麻烦的逃避,是他对抗被观测的本能。 但现在看来,或许更深。 “孤立”不是从他成为“墨尔斯”才开始拥有的。 那种极致的、將自我与万物(包括自己的过去)清晰切割开来的状態,或许正是构成他此刻“存在”的基石。 正是因为他从群体中“孤立”了出来,从某种“集体”或“原初状態”中脱离,他才成为了“墨尔斯·k·埃里博斯”。 “孤立亦是存在,孤立不否决存在,它从始至终都是最强烈的存在之一。” 隱秘命途向他展现的,或许不是什么外来的诱惑或诅咒,而是他自身存在本质的倒影。 是最深层的“我是我,不是其他任何东西”的绝对宣言。 这份“孤立”的权能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它能隱藏什么,而是因为它確立了,造就了什么—— 確立了一个无法被消融、无法被同化、无法被回归的、坚不可摧的 “自我”边界。 而他…… 墨尔斯闭上眼睛。 体內,“隱秘”的力量似乎感应到了他思维的流向,开始缓缓流转,不再是惰怠或抗拒,而是一种……沉静的共鸣。 它不再试图將外界隔绝,而是在內部,构筑起一层清晰而坚固的“自我”疆界。 “纯美”的温暖依旧照耀,但不再试图溶解这份疆界,而是像阳光照耀城堡,温暖其表面,尊重其轮廓。 “秩序”则默默加固著这份新生的內在结构。 一种新的平衡,在更深的层面建立起来。 不再是脆弱的、需要外力维持的平衡,而是一种基於对自我本质更深刻认知的、更稳固的內在架构。 就在这时—— “哟,一个星神在这里思考神生啊?” 欢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墨尔斯睁开眼,看到阿基维利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正盘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居然还拿著半袋薯条。 阿基维利那金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仿佛能透过那纯白的眼眸,看到里面正在进行的、风暴般的思辨。 “刚才的薯条好吃吗?”阿基维利笑嘻嘻地问,递过袋子,“我这里还有哦。” 墨尔斯没有接。 他平静地看著阿基维利,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海,是什么感觉。”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墨尔斯他在请求一种……描述。 阿基维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某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怀念?悲哀?还是某种更深邃的、跨越了时间的情感? 但下一秒,那笑容又灿烂地回来了。 “海啊……”阿基维利仰头想了想,然后用力咬了一口薯条,含糊不清地说: “很吵,又很安静,很束缚,又很自由,孕育一切,又吞噬一切,乱七八糟,很矛盾,对吧?” 祂看著墨尔斯,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但最重要的是,一旦你从海里出来,有了脚,走上了岸……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海不要你,而是你的『形状』,已经不適合泡在海里了。” 墨尔斯沉默著。 阿基维利的话,几乎印证了他刚刚的推想。 “不过呢,”阿基维利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回不去不代表不好,岸上有岸上的风景,有走路才能看到的远方,有用手才能抓住的东西——” 祂晃了晃手里的薯条。 “——还有这种好吃的!所以你还要不要吃了?” 墨尔斯依旧沉默,但纯白的眼眸,再次看向了那袋薯条。 阿基维利笑了,把袋子整个丟给他:“拿著吧,算是……新生活的欢迎礼物?虽然迟了点。” 这次,墨尔斯接住了。 他拿出一根薯条,没有立刻吃,而是放在眼前,仔细地看。 金黄色的,表面有细小的盐粒,散发著温暖的、属於“生命”和“文明”的简单香气。 然后,他咬了一口。 酥脆。绵软。咸味。淀粉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很简单的味道,很“岸上”的味道。 和他记忆深处那片温暖的、无味的、將他完全包裹的“海”,截然不同。 但他慢慢地,吃完了这根薯条。 又拿起了下一根。 阿基维利就坐在对面,什么也不说,只是笑著看他吃。 开拓星神的笑容里,少了些戏謔,多了些……难以形容的温和。 当墨尔斯吃到第五根时,阿基维利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墨尔斯,『孤立』確实是最强烈的存在反证之一,但『孤立』不是终点。” 墨尔斯抬起头。 “因为真正的强大,”阿基维利金色的眼眸闪烁著星辰般的光芒。 “不是永远缩在自己的壳里,拒绝一切,而是在清楚地知道『我是我』之后,依然敢走出去,去和『非我』的东西碰撞、接触、甚至……建立联结。” “那样不会消融自我吗。”墨尔斯陈述。 “当然会。” 阿基维利坦然承认,“每一次接触都会改变你一点点,就像你吃下去的薯条,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但,只要你记得『我是我』,记得那个最核心的、从海里离开后的『形状』,那么这些改变,就只是在你的『形状』上增添新的色彩和纹路,而不是把你变回一团模糊的原浆。” 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哲学课时间结束~我要去別处逛逛了,洗车星的夜市听说很有意思!” 阿基维利的身影开始变淡。 但在完全消失前,祂又回过头,对墨尔斯眨了眨眼: “哦,对了,如果你哪天实在想『海』想得厉害……或许可以试试泡澡?虽然差得远,但热水也挺舒服的,列车上的浴室水量很足的帕!” 最后那句,祂模仿著帕姆的语气,然后大笑著消散在空气中。 观景车厢再次恢復寧静。 墨尔斯坐在那里,手里拿著半袋薯条,纯白的眼眸望著窗外。 星空浩瀚。 海在记忆深处温暖地荡漾。 薯条在手中散发著简单的香气。 体內的力量,在新的认知基础上,构筑著更稳固的平衡。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吗?不,他的信息太少了。 对於海,他目前为止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曾经是“海”的一部分,现在是一个“孤立”的存在,体內寄宿著麻烦的力量,被困在一辆驶向未知的列车上,被一个乐子人星神当成观察对象兼潜在零食。 但至少…… 他拿起一根薯条,放入口中。 至少,薯条是真实的,味道是具体的,此刻的饱足感是確凿的。 而那片“海”,那个回不去的原初状態…… 墨尔斯缓缓咀嚼著,纯白的眼眸深处,某种冰冷的决意渐渐凝固。 既然回不去,既然註定“孤立”。 那么,就以这“孤立”为基石,以这被赋予的“自我”为疆界,向前走。 去看岸上的风景。 去尝“非我”的味道。 去面对註定到来的麻烦。 以及…… 他看向那本被阿基维利隨意丟在茶几上的《变量k状態监控与应对指南》,封面的冷灰色金属质感在观景窗的星光下微微反光。 以及,搞清楚那些把他推到这一步的、藏在谜语和警告背后的,所有真相。 墨尔斯吃完最后一根薯条,將空纸袋整齐地叠好,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步伐平稳,背影在星光的映照下,显得既孤独,又莫名地……坚定。 在他身后,观景窗外,一艘刚刚完成清洁的星舰正启动引擎,拖曳著蓝色的光尾,驶向深空。 那是另一个方向。 不是回“海”的路。 是向前。 第54章 航线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4章 航线 第二天清晨,星穹列车的生活区恢復了平日的节奏。 墨尔斯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微小的奇蹟。 在博识尊那里时,“睡眠”更像是意识进入低功耗的待机状態,没有梦境,没有深度休息的感觉。 但昨晚,在洗车星轨道港的微光和列车恆定的嗡鸣中,他罕见地陷入了数小时的、真正的无梦沉睡。 醒来时,体內的力量平衡依旧稳固。 他甚至感觉到,“纯美”的温暖似乎更柔和了一些,像经过一夜的沉淀,更加自然地融入了他的存在基底。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碧空元气十足的声音在询问帕姆早餐吃什么,朵莉可温和的回应隱约可闻,远处还有几个无名客討论著什么技术参数的低语。 一种……日常的喧囂。 墨尔斯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永远不会起皱的学者长袍,用仅存的左手完成了简单的洗漱。 右手其实已经被他藏起来了。 当他推开房门时,正看到帕姆迈著小步子从走廊另一端走来。 “啊,墨尔斯乘客,正好帕。”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在餐车,另外,早餐后所有乘客需要在观景车厢集合,进行下一段旅程目的地的投票帕。” 投票。 墨尔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餐车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碧空正对著一碗色彩繽纷的穀物麦片大快朵颐,朵莉可小口喝著某种散发著花香的茶,长桌的一端,还坐著三个墨尔斯没见过的身影。 “哦!墨尔斯先生,早上好!”碧空第一个发现他,用力挥手。 朵莉可也微笑著点头致意。 墨尔斯依言坐下,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其他人。 第一位是个身材高瘦的男性,穿著类似探险家的多口袋制服,一头黑色的短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风尘僕僕但精力充沛的笑容。 他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瞳孔在光线下仿佛有细碎的金沙在流动。 “嗨,我是莱恩。” 他主动伸出手,声音爽朗,“地质学家兼遗蹟猎人,也是列车护卫,之前在列车资料室整理上次从『凝固星云』带回来的矿物样本,忙到半夜,听说来了新乘客,欢迎欢迎!” 墨尔斯用左手与他简短地握了握,莱恩的手掌粗糙有力,布满细小的伤疤和老茧。 第二位是个年轻的女性,看起来比碧空稍大一些,有一头柔顺的银色长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在脑后。 她穿著素雅的浅蓝色长袍,袖口和衣襟处绣著精细的星象图案。 她的眼眸是深邃的紫色,看人时带著一种沉静的、仿佛能洞悉什么的穿透力。 “我叫瑟曦……”她的声音轻柔,但吐字清晰,“星象学者,也兼职做一些……呃,预言和灵媒相关的研究。” “不过別担心,我不会隨便给人算命。”她说著,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神秘的微笑。 第三位则是个看起来最年长的乘客,是一位气质儒雅的男性,戴著副眼镜,穿著考究的深色西装马甲,手里拿著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某种兽皮的古书。他的头髮已经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红色的眼睛睿智而温和。 “文森特。”他微微頷首,声音沉稳,“歷史学家兼文献学家,也是智库管理员,主要研究已消逝文明的遗產和传说。” “很高兴见到你,年轻人,朵莉可小姐提起过你,说你是位……很特別的旅伴。” 墨尔斯对三人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没有介绍自己——显然,其他人已经或多或少从朵莉可或帕姆那里听说了一些关於他的事。 早餐在一种还算轻鬆的气氛中进行。莱恩热情地分享著他最近的研究发现——某种在极端引力环境下形成的、能储存光波的奇特晶体。 瑟曦偶尔插话,指出那种晶体在某个古老星象预言中被提到过,可能是“有关於神秘命途”的材料之一。 文森特则严谨地补充了相关文献的出处和不同文明的解读差异。 碧空瞪大了眼睛,显然被那些神奇的故事吸引了,朵莉可则微笑著倾听,偶尔为眾人的杯子续上热饮。 墨尔斯安静地吃著自己的那份早餐——帕姆特意准备的,相对简单的煎蛋和烤吐司,他没有参与谈话,只是听著。 这就是星穹列车的日常。 早餐结束后,帕姆拍了拍手。 “那么,请大家移步观景车厢帕,目的地投票即將开始帕!” 眾人起身,走向列车前部。 观景车厢里,阳光(来自洗车星轨道港模擬的日照系统)透过巨大的弧形窗洒进来,將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 帕姆已经在小桌子上准备好了投票工具——不是电子设备,而是厚实的手工造纸和羽毛笔,旁边还有一个小箱子。 “老规矩帕。”帕姆站在桌子后面,认真地说,“每位乘客可以提出一个候选目的地,並简要说明理由,然后大家进行投票,得票最高的目的地,就是我们的下一站帕。” “前提是航路可行,且不违反列车基本准则。”朵莉可微笑著补充。 “当然帕!”帕姆用力点头。 “那么,谁先来?”文森特推了推眼镜。 “我来我来!”碧空第一个举手,“我提议去『虹彩气泡星云』!我看了资料,那里有全宇宙最漂亮的极光现象,而且据说气泡里藏著会唱歌的水母形能量生命!我想去拍照,还想录下它们的歌声!” 她在空中比划著名,眼睛闪闪发亮。 “很浪漫的选择。”朵莉可轻笑,“不过,那里是纯美骑士团的重点保护区,访问手续可能比较繁琐。” “下一个帕。”帕姆记录了下来。 “我提议『凝固星云』的深层矿区。”莱恩举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我上次带回的样本显示,那里可能存在『时之砂』的矿脉——传说中的、能够轻微干涉局部时间流速的材料!如果能找到,对列车的很多技术都会有革命性提升!” “听起来很有价值,但风险评估需要做足。”朵莉可沉吟道,“深层矿区的环境极不稳定。” “我附议莱恩乘客的提议帕。”帕姆一边记录一边说,“但需要先进行详细的环境扫描帕。” 文森特提出了一个前往某个边缘科学前哨站的建议,那里有他认识的研究团队在尝试新型空间摺叠引擎。 瑟曦则提议去一个未知的区域,不仅位置很近,並且消息很少,並且存在著生命,对於开拓而言是非常不错的地方。 朵莉可想了想,提议去她的故乡“提亚芙”附近的几个艺术殖民地巡迴访问,她说有几个新生代作曲家的作品很有灵气,想邀请他们来列车演出。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墨尔斯身上。 他坐在沙发边缘,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桌上那些写有目的地名称的纸片。 “墨尔斯乘客,你有想提议的地方帕?”帕姆问。 沉默了几秒。 墨尔斯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我弃权。”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是简单的“不参与”。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不是尷尬,而是一种……理解的安静。 经过昨晚的“薯条诱捕事件”,大家似乎对这位新乘客的极度怕麻烦和疏离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好、好的帕。”帕姆记录,“墨尔斯乘客弃权帕。” 投票环节开始。 每人领取一张空白纸片,写下自己支持的目的地(可以是自己提议的,也可以是別人的),投入木箱。 墨尔斯也拿到了一张纸片和羽毛笔。 他拿著笔,看著空白的纸面。 他没有想去的“地方”,宇宙对他而言,曾经只是需要“穿越”或“避开”的背景。 现在,更是被绑定在这辆列车上,去哪里,似乎没什么区別。 但……弃权也是一种选择,而且是最符合他当前状態的选择。 他放下笔,將空白纸片直接投入木箱。 投票结果很快统计出来。 “现在公布结果帕——”帕姆从小木箱里倒出所有纸片,一张张展开,计数。 “虹彩气泡星云,1票帕。” “凝固星云深层矿区,1票帕。” “边缘科学前哨站,1票帕。” “很近的未知星系,1票帕。” “提亚芙艺术殖民地,1票帕。” “空白弃权票,1票帕。”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完全平票啊。 观景车厢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六张票,六个完全不同的选择,其中一张是空白弃权票。 完美的均势,完美的僵局。 帕姆的耳朵困惑地抖动著,它显然没预料到这种情况:“这……完全平票了,按照列车规章第47条第3款,当投票出现平票时,需要重新投票,或者由领航员和列车长商议后决定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墨尔斯身上。 他那张空白弃权票,此刻成了打破平衡的关键。 莱恩爽朗地笑了笑,打破沉默:“墨尔斯先生,看来你的意见很重要啊,刚才你说弃权,是暂时没有想法,还是真的觉得哪里都无所谓?” 墨尔斯的纯白眼眸平静地扫过桌上那些写有目的地的纸片。 虹彩气泡星云——过於喧囂,可能遇到纯美骑士团。 凝固星云深层矿区——环境危险,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边缘科学前哨站——大概率会遇到公司的人,或者博识学会的学者。 提亚芙艺术殖民地——朵莉可的故乡附近,或许相对安寧,但艺术家的热情可能比星神更难以预测。 至於那个未知星系…… “未知星系的具体坐標和已知信息是什么。”墨尔斯问,声音平淡。 瑟曦的紫色眼眸微微亮起,她柔声回答:“坐標在星图的这一区域。” 她用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微光浮现,勾勒出一片相对空旷的星域,“探测数据很少,只知道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星系系统,至少有一颗类地行星存在生命跡象,没有任何已知势力在那里建立前哨站,也没有记录在案的文明信號。”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通过星象推演,感受到那里有一种……很『静謐』的波动。不是死寂,而是一种温和的、自我完满的安静。这很少见。” “静謐”。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动了墨尔斯意识深处的某个角落。 不是他追求的、对抗性的“隱秘”,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內在的“静謐”。 “那就……未知星系吧。” 墨尔斯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车厢里的气氛仿佛鬆动了。 “好!”碧空第一个响应,“未知星系听起来好刺激!说不定能发现全新的生命形式!” 莱恩摸了摸下巴:“未知意味著可能有全新的地质结构和矿物资源……值得探索。” 文森特点头:“没有已知记录,意味著可能保留著未被干扰的原始文明遗蹟,文献价值很高。” 朵莉可温柔地笑了:“既然是瑟曦感应到的地方,应该会很美。” 帕姆用力点头:“那么,下一站目的地就確定为未知星系帕!瑟曦乘客,请提供具体坐標帕,我来设定航路帕!” 决定做出后,车厢里的气氛明显活跃起来。大家开始討论探索未知星系需要做的准备——莱恩检查勘探设备,文森特整理可能相关的古籍资料,碧空兴奋地调试她的摄影设备,朵莉可则开始规划可能需要的补给。 墨尔斯安静地起身,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 “墨尔斯先生。”朵莉可叫住了他,浅青色的眼眸里带著温和的笑意,“既然目的地是你最终选择的,要不要……一起参与一些航路规划的討论?你对星图应该很熟悉吧?”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 基於逻辑,参与规划能確保航路避开他最不想遇到的那些势力和区域(比如公司重点分部、博识学会活跃区、或者已知星神频繁出没的星域)。 “可以。”他说。 於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墨尔斯以一种极其高效且沉默的方式,参与了航路规划。 他坐在观景车厢的星图投影仪旁,纯白的眼眸扫过瑟曦提供的坐標区域周围的星图。 朵莉可和帕姆在旁边,准备记录他提出的建议。 然后他们发现,这位新乘客对星图的熟悉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这条常规跃迁路径会经过星际和平公司的税务稽查站。” 墨尔斯用手指虚点星图上的一个节点,“建议偏移0.3光年,从这片小行星带边缘穿过,虽然跃迁稳定性会下降7%,但可以避免至少两小时的文件检查和潜在盘问。” 帕姆的耳朵竖了起来:“公司税务稽查站……確实很麻烦帕,偏移路径可行帕。” “这个区域的引力井分布异常,”墨尔斯指向另一处,“记录显示是三百年前一次微型黑洞蒸发残留的时空褶皱,建议提前启动次级引擎做预备机动,否则列车通过时观景窗的模擬重力会失效0.5秒,可能导致部分乘客不適。” 文森特推了推眼镜,快速翻动手中的资料:“確实……公司档案里有相关记载,但属於加密级,墨尔斯先生你怎么……” “我以前看过。” 墨尔斯平淡地打断,继续指向下一个点,“这里,建议全速通过,不要停留,这个中子星脉衝信號在一个琥珀纪前被记录为『疑似欢愉星神阿哈曾在此处恶作剧』的警告坐標,如果停留超过十分钟,有概率遭遇不可预测的……娱乐性干扰。” “欢愉星神……”朵莉可的表情变得微妙,“確实应该避开。” 就这样,墨尔斯用最简洁的语言,指出了航路上七八个潜在的问题点,並给出了具体的规避或应对方案。 他的建议精確到令人惊嘆,仿佛他脑中有一张实时更新的、標註了宇宙所有麻烦和风险的详细地图。 事实上,这某种程度上是真的——作为曾经的p48董事、宇宙级偶像、以及与多个星神有过直接或间接纠葛的存在,他的確知道很多普通开拓者无从知晓的“宇宙暗礁”。 规划结束时,朵莉可看著优化后的航路线路,眼中满是钦佩:“墨尔斯先生,你真的帮了大忙。这条路线比我们最初规划的至少安全了三倍,时间效率还提升了15%。” 帕姆也用力点头:“非常专业的建议帕!墨尔斯乘客以前一定经常进行星际旅行帕!” 墨尔斯没有回应这份讚扬,只是平静地说:“如果没事,我回房间了。” “请好好休息。” 朵莉可微笑著,“跃迁將在六小时后启动,目的地预计在四十八小时后抵达。” 墨尔斯点点头,离开了观景车厢。 走廊里安静下来。 然后,他继续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他坐在书桌前,纯白的眼眸望著窗外逐渐远去的洗车星轨道港。 体內的力量平衡依旧稳固。 但某种细微的预感,像水底的暗流,开始在他意识深处涌动。 那个未知星系…… 瑟曦说那里有一种“静謐”的波动。 而他,基於某种无法言说的直觉——或许是他作为“概率云”对可能性的模糊感知,或许是他体內“隱秘”力量对同质概念的共鸣——选择了那里。 现在,航路已经设定,跃迁即將启动。 墨尔斯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尖在空气中无意识地轻点,仿佛在敲击某种无形的键盘。 他在推演。 目的地:未知星系。 坐標:(数据已记录) 已知信息:生命跡象,静謐波动,无已知势力。 潜在风险:未知文明,未知环境,未知…… 不。 不是完全未知。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一些很久以前的,大概是寰宇蝗灾结束的那个时间段…… 其中一件是……接收了一艘载著失落信徒的悲悼伶人贡多拉。 那些信徒追隨了一个虚假的神諭,然后被假面愚者们拋下,陷入绝望。 而他,当时…… 墨尔斯站起身,走到房间的小观景窗前。 窗外,星辰开始拉长、模糊——列车正在预热跃迁引擎。 他的记忆深处,一幅画面逐渐清晰: 冰冷的宇宙虚空,一艘装饰华丽但破败的贡多拉飞船。 他站在飞船的对接舱口,听著他们绝望的低语。 然后,他做了件事。 一件对他而言很简单,但对那些人而言意味著一切的事。 他抬起手——那时候他双手都还在——对著虚空中一片荒芜的星域,做了一些“调整”。 然后,他告诉那些信徒:“去那里吧。那里会有你们需要的一切。” 他记得那些信徒眼中重新燃起的光。 他们称他为“隱世救主”。 他们驾驶著贡多拉,驶向那片他“允许”存在的星域。 后来,他听说他们在那里定居了,建立了一个名为“秘托邦”的家园。 再后来,时间长了,他忙於和博识尊博弈,忙於应对体內的力量衝突,忙於在阿基维利和虚数之树之间挣扎……几乎忘记了这件事。 也忘记了“秘托邦”的具体坐標。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注视著窗外已经变成流光溢彩的跃迁通道。 瑟曦提供的坐標。 “静謐”的波动。 无已知势力。 可能性在他的意识中疯狂遍歷、重组、坍缩。 最终,一个几乎確定的结论浮现出来。 那个“未知星系”,那个他刚才一票之差选中的目的地…… 很可能就是他几百年前,隨手“允许”其存在的—— 秘托邦。 他创造的,或者说,他“隱秘”出来的家园。 而现在,那里居住著一群將他奉为“隱世救主”、崇拜著“不存在之隱秘星神”的信徒。 而他,即將以“新乘客”的身份,跟隨星穹列车,前往那里。 墨尔斯缓缓坐回椅子上。 纯白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荒谬的情绪。 这算……回家? 还是算……自投罗网? 他不知道。 墨尔斯闭上眼睛。 跃迁的流光在窗外呼啸而过。 四十八小时后,答案就会揭晓。 无论那是什么,他似乎……別无选择。 只能向前。 第55章 回归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5章 回归 星穹列车在跃迁通道中平稳滑行了四十八小时。 这段时间里,墨尔斯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 他不需要进食,睡眠也极浅,更多时候是坐在观景窗前,纯白的眼眸注视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虚空,意识则沉入对自身状態的內观与微调。 既不完全孤绝,也不盲目融入。 是一种……有选择性的静默。 但是他的神性已经开始增加了,虽然核心的命途理念產生了变化,但是仍然危险。 跃迁结束的轻微震动传来,窗外的流光瞬间坍缩为稳定的星空。 列车进入常规航行模式,引擎的嗡鸣降低了一个频率,广播里响起帕姆的声音: “各位乘客,我们已经抵达目標星域,前方就是瑟曦乘客提供的坐標星系系统,扫描显示,系统內有四颗行星存在稳定的基础环境,其中第三颗存在大量生命信號,那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帕。” 墨尔斯站起身,走向观景车厢。 其他人已经聚集在那里了。 碧空兴奋地扒在观景窗上,莱恩调出了探测器的实时数据流,文森特翻动著古籍似乎在对比什么,朵莉可和瑟曦低声交谈著,帕姆则站在控制台前,表情严肃地监控著各项参数。 窗外,一颗蔚蓝色的行星正在缓缓放大。 它很美。 大气层呈现出一种柔和的、仿佛经过滤镜的淡蓝色,云层洁白而蓬鬆,陆地是深浅不一的蓝色和白色,海洋则是深绿和黄色的。 意外的有点反常。 没有明显的人造轨道设施,没有密集的能量信號,只有一种……温和的、自然的生命力波动。 “好奇怪啊……”碧空喃喃道。 “生命信號读数很高,但分布均匀,没有大型工业化城市的集中能量特徵。”莱恩看著数据,“像是……一个发展均衡的农业或田园文明?” “探测到几个小型聚居点的热信號,建筑风格……很统一,像是某种统一的规划或文化。”朵莉可眯起眼睛,看著放大后的地表图像。 图像上显示著几个小镇般的聚落,建筑是低矮的、圆润的白色房屋,屋顶覆盖著某种类似苔蘚的白色植被,街道整洁,中央有公共广场和小型花园,能看到微小的人形生物在活动,节奏舒缓。 “没有任何防空或轨道防御系统的跡象。” 文森特推了推眼镜,“他们对我们的接近似乎……毫无反应?或者说,不在意?” 確实,列车已经进入行星的近地轨道,但地面没有任何警戒或通讯尝试。 “发送標准友好问候信號帕。”帕姆操作著控制台。 几分钟后,没有回应。 “再发送一次,使用基础光信號编码帕。” 依然没有回应。 “奇怪……”瑟曦的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我感应到的『静謐』波动確实来自这里,但这种完全的『不回应』……不像是敌意,更像是……” “像是他们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外来者。” 莱恩接话,“或者说,他们认为不需要回应?” 就在这时,探测器捕捉到了一段从行星表面某个较大聚落传来的、微弱的广播信號。 不是对列车的回应,似乎是日常的內部广播。 信號经过自动翻译和降噪处理,一段温和但略显呆板的女声在观景车厢里响起: “……今日天气晴朗,东南风二级。『静謐之径』主干道第三段养护工作已完成,请信徒们绕行,午间祷告將在標准时十二点於中央圣所进行,主题是『感恩隱世救主赐予的安寧』,重复,午间祷告……” 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再次提醒,新来的揭幕学者的同胞们,请遵守秘托邦基本守则第一条:保持安静。” “爭吵和辩论请前往指定的『思辨静默室』,不得在公共区域进行,违反者將被罚清扫『遗忘迴廊』一周,愿隱世救主庇佑你我。” 广播结束。 观景车厢里一片寂静。 碧空眨了眨眼:“『隱世救主』?『隱秘庇佑』?这听起来像是个……宗教聚居地?” “秘托邦……”朵莉可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瑟曦,你在古籍里见过相关记载吗?” 瑟曦摇头:“没有,但这名字……『秘托邦』,『隱秘的乌托邦』?很直白的含义。” 文森特快速翻动手中的资料:“没有任何已知文明档案记录过这个名字,要么是极其封闭,从未与外界接触,要么是……后来改的名。” 莱恩的琥珀色眼睛盯著探测器传回的地表细节图像:“你们看那些建筑布局,还有那个『中央圣所』——结构非常对称,带有明显的仪式感,这確实像一个基於统一信仰建立的社群。” 帕姆的耳朵竖得笔直:“那么,我们要降落吗帕?看起来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欢迎……而且他们有自己严格的规矩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墨尔斯。 他站在观景窗边,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那颗行星。 “隱世救主”。 “隱秘庇佑”。 “秘托邦”。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意识深处那片名为“记忆”的潭水,激起越来越確定的涟漪。 这里確实是他当年“允许”存在的那个家园。 那些人们不仅活了下来,还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以他为信仰核心的文明。 而现在,这个文明內部似乎出现了……派系分裂? “揭幕学者”派系?听起来像是新来的,而且似乎不太遵守“保持安静”的基本规则。 爭吵?辩论? 在秘托邦? 墨尔斯几乎能想像出那幅画面:一群习惯用理性和逻辑思考的存在(很可能是受他当年切断智识命途影响而脱离博识学会的学者,不然为什么他们是学者?),闯入了一个以“静謐”和“信仰”为最高准则的田园乌托邦。 观念衝突,几乎是必然的。 而他,这个一切麻烦的根源,现在要乘坐星穹列车,降落到这个因为他而產生的、正在发生內部衝突的地方。 墨尔斯感觉到体內的“隱秘”力量產生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躁动。 不是想隱藏自己,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预感。 “降落吧。”他最终平静地说,“找个远离主要聚居点的平坦区域。” “好的帕!”帕姆立刻开始操作,“启动降落程序帕,寻找合適著陆点帕——” 列车调整姿態,开始缓缓进入大气层。 —— 秘托邦,中央圣所地下三层,“思辨静默室”。 这个房间的名字充满了矛盾——既要求“思辨”(必然產生语言和逻辑交锋),又要求“静默”(禁止发出声音)。 房间的设计试图调和这种矛盾:墙壁和天花板覆盖著厚厚的吸音材料,地面是柔软的深色地毯,室內光线柔和。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桌面上镶嵌著光滑的白色石板,旁边放著特製的、笔尖包裹软垫的书写笔和可擦写的石板。 在这里,所有“辩论”都必须以书写的方式进行。 而此刻,石桌两侧,分別坐著两群人。 左侧,是秘托邦的原生信徒,自称为“隱秘教士”。 他们穿著统一的、宽鬆的白色或者黑色长袍,表情平和,眼神中带著一种深沉的、近乎虔诚的寧静。 他们的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她叫艾莉婭,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眸是淡紫色的,看人时仿佛能直接抚平对方內心的波澜。 右侧,则是新来的“揭幕学者”派系,他们的衣著各异,但大多都是整洁而实用的风格,带著学者或技术人员的风格。 他们的眼神锐利,表情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分析欲和表达欲。 领袖是一位中年男性,自称卡隆,戴著眼镜,头髮梳得整齐,手指因为长期握笔而有明显的茧子。 此刻,双方正在石板上飞快地书写,然后推给对方看。 艾莉婭的石板上写著优美的花体字:【安静不是愚昧,而是內省的智慧,隱世救主赐予我们静謐,是让我们聆听內心的声音,而非外界的喧囂。】 卡隆的石板上的字跡则工整如印刷体:【內省需要清晰的思维框架,逻辑和辩论是理清思维的工具,禁止公开討论,等於扼杀智慧的生长,隱世救主若真赐予我们『可能性』,就不该禁錮思想的表达。】 艾莉婭:【思想的表达有很多方式。艺术、劳作、静默的观察,都是表达,你们的『辩论』带来的是分裂和噪音。】 卡隆:【噪音源於观念的碰撞,碰撞產生火花,火花照亮真理,隱世救主的教诲中,可有任何一句明確禁止理性思辨?】 艾莉婭:【救主的第一个神跡,就是赐予我们这片『静謐』的家园,这本身就是最明確的教诲。】 卡隆:【家园需要维护和发展,没有理性的规划和技术进步,静謐如何维持?当外部威胁来临时,仅凭静默能抵御吗?】 双方的笔尖在石板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虽然不大,但在极度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肉眼可见。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年轻的“隱秘教士”信徒推门进来,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困惑和……某种奇异的激动? 他快步走到艾莉婭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艾莉婭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她抬起头,看向卡隆,然后在石板上写下几个字,推过去: 【有外来者降临,一艘……星穹列车。】 卡隆的眼镜片后闪过锐利的光,他立刻写下回覆: 【开拓星神的列车?这是一个机会,他们必然拥有更先进的知识和技术,我们可以与他们交流,获取新的信息。】 艾莉婭的眉头微微蹙起:【未经允许的接触,可能打破静謐,应先行观察,並向救主祈祷指引。】 卡隆:【祈祷是內向的,观察需要主动收集数据,我提议组成联合观察团,靠近降落地点,进行初步评估。】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一个主张静观其变,保持距离。 一个主张主动接触,获取信息。 矛盾,似乎从內部延伸到了对外部事件的態度上。 至於隱秘教派的教主?冷达尔——因斯罗蒙? 他从不干预……只要没有爆发械斗……他都不会干预,不偏袒任何一方。 隱秘与智识的衝突,真真正正的发生在了行者们身上。 而在他们脚下,更深的地底,秘托邦的古老档案馆最深处,一卷用特殊生物皮质记载的密卷上,用褪色的墨水写著一段预言般的记录: “当星辰之车降临静謐之地, 救主或將归来, 或以凡身行於信徒之间。 然,信仰的镜子或將映出不同的真容, 静謐的湖面或將因石而裂。 唯持本心者,可得见真实。” 艾莉婭记得这段记载,但她从未想过,“星辰之车”真的会来。 更没想过,当它真的降临时,秘托邦的內部,已经因为新来的“揭幕学者”而出现了裂痕。 她看著石板上卡隆那充满理性与进取心的字跡,又想起刚才年轻信徒描述的、那艘缓缓降落在东部平原上的银色列车。 淡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静謐,似乎真的要被打破了。 无论是从內部,还是从外部。 而她,以及所有秘托邦的信徒,包括那些新来的、满脑子逻辑和辩论的“揭幕学者”,都將被捲入这场因“隱世救主”而起的、平静海面下的暗流之中。 与此同时,在东部平原的降落点。 星穹列车的一节车厢稳稳地停在一片长满柔软蓝色草甸的开阔地上。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碧空第一个走出来,深吸一口行星表面的空气:“空气成分適宜,重力接近標准,环境优美!看来是个好地方!” 莱恩、文森特、瑟曦、朵莉可陆续下车,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 墨尔斯最后走出舱门。 他站在舷梯顶端,纯白的眼眸扫过眼前这片寧静的平原,远处低矮的山丘,更远处隱约可见的白色建筑聚落。 风很柔和,带著植物和土壤的清新气息。 阳光温暖而不灼热。 一切都如他当年“允许”存在时预设的那样——一个適合生命寧静繁衍的温和世界。 但空气中,除了自然的静謐,似乎还瀰漫著另一种更复杂的“静謐”——一种人为维持的、带著信仰约束力的安静。 以及,在那安静之下,隱约可辨的、不同观念摩擦產生的细微“噪音”。 他缓缓走下舷梯,脚踩在柔软的蓝色草甸上。 墨尔斯抬起头,纯白的眼眸望向远方那个最大的聚落——中央圣所所在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的人,在等待,在祈祷,在爭论。 而他们等待、祈祷、爭论的对象…… 就是他。 一个他们从未真正见过,却將一切奉献给他的,“隱世救主”。 千年的岁月流逝,最初的那一批人自然都逝去了。 墨尔斯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趟旅程,果然不会平静。 但他似乎,別无选择。 走向那片因他而“静謐”,也即將因他而泛起波澜的土地。 第56章 孩童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6章 孩童 星穹列车降落在秘托邦东部平原的第三天。 帕姆坚持要进行標准的外交接触流程—— “不能因为人家安静我们就没礼貌帕!”——因此,列车组在降落点附近建立了一个临时营地,没有贸然进入远处的聚落。 他们通过有限的几种非侵入式方式(低空无人机观测、环境採样、能量波动记录)收集著这个陌生世界的数据,同时等待对方主动接触,或者找到一个合適的契机。 然而,秘托邦方面除了最初那段日常广播,再没有任何信號传来。 那些白色聚落安静得仿佛没有生命的模型,只有每日固定时间升起的炊烟和偶尔在田间移动的小点,证明著居民的存在。 “他们是真的……不在乎我们……”碧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托著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连好奇都没有吗?” “或许对他们而言,『外部』本身就是需要被『静謐』隔绝的东西。” 文森特翻阅著这几天的观测记录,眉头微蹙,“这种程度的自我封闭,在已知文明中极其罕见,通常只出现在遭受过重大创伤或有著极端排外教义的群体中。” “但他们內部明显有矛盾。” 朵莉可指著分析仪屏幕上,从不同聚落採集到的、微妙的能量读数差异,“东部和西部聚落的社会活动频率有显著区別,东部更『静』,能量波动近乎直线;西部虽然也安静,但有周期性、规律性的小高峰,像是……集体性的脑力活动?” “就是那些『揭幕学者』所在的区域。” 莱恩接话,他刚完成对附近地质的初步勘探,“我採集到的土壤和岩石样本显示,西部区域的微量元素构成更复杂,有些样本甚至带有微量的、只有在高能实验室环境下才会產生的同位素痕跡,那里绝对有不同于田园生活的技术活动。” 墨尔斯坐在离营地稍远的一棵形態奇特的树下——它的树干是银白色的,叶片是半透明的淡蓝色,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他听著眾人的討论,纯白的眼眸望著远方的聚落。 体內的“隱秘”力量,对这个世界的有著非常复杂的反应,既是接受,又是抗拒。 就在这时,阿基维利的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旁边的空地上,盘腿坐下,手里居然拿著几颗像是小孩玩的那种彩色玻璃珠,不过內部有微光流转。 “哟,適应得怎么样?”开拓星神笑嘻嘻地问。 墨尔斯看了祂一眼,没回答。 阿基维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看你们进度有点慢啊,都三天了,还在这儿看风景,开拓者,得主动一点嘛!” 祂把手里的“玻璃珠”递给墨尔斯:“喏,帮个忙。” 墨尔斯没接,纯白的眼眸看著那些珠子。 这些珠子瞬间变了样子,变成了类似於“锚”的东西。 “界域定锚。”阿基维利解释,语气难得正经了一点。 “开拓命途的小道具,找个合適的地方,通常是地脉节点或者文明聚集地,得到原住民许可后安置下去,就能稳定地建立一条微型的、安全的临时通道,算是给这地方打个『航点』,以后列车或者其他开拓者路过,就能更精准地定位和访问这里。” “当然,最重要的是——得到『许可』,不是强塞,是沟通和建立联繫,这本身就是开拓的一部分。” 墨尔斯明白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要他参与,甚至可能主导与当地人的第一次正式接触。 “为什么是我。”他陈述。 “因为——”阿基维利金色的眼眸弯起,笑容里带著深意,“你和这里的『缘』,最深啊,而且,你看起来最需要练习怎么和人『正常』地打交道,不是吗?” 墨尔斯沉默。 “好啦,拿著。” 阿基维利把三颗锚点塞进他手里,“方法很简单,找到合適的地方,心里默念开拓的意愿,得到土地或主人的『允许』感,然后放下去就行,珠子自己会完成剩下的。” 说完,祂的身影再次变淡。 “加油,我看好你!”最后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墨尔斯看著手中三枚锚点,內部的光点如同被封存的星辰。 麻烦。 但基於逻辑,在列车上,完成阿基维利(名义上的“房东”兼星神)直接交代的任务,有助於减少后续更多的麻烦。 他站起身,走向营地。 “所以,我们需要主动去接触当地人,获得许可?”文森特推了推眼镜。 “看来是这样。”朵莉可点头,“我们作为无名客,自然要迈出第一步。” “那我们去哪个聚落?”碧空跃跃欲试,“东边那个看起来最『正宗』,但西边那些『揭幕学者』可能会更好说话?” 墨尔斯的目光在东西两个方向间移动。 东部,温暖的静謐,纯粹的信仰,可能更难接受外来者,尤其是带著“改变”意味的锚点。 西部,冷峻的静謐,活跃的思辨,对“新事物”可能更开放,但也更不可预测,且明显对“隱秘”本身抱有探究甚至“揭幕”的意图。 他的“隱秘”本能告诉他,两边都不“隱秘”。 就在他权衡时,营地外围的预警传感器发出了轻微的低鸣。 “有多个生命体正在靠近,”莱恩立刻看向监控屏,“从西边来,速度不快……八个,不,十个,体温显示为標准碳基人类范围。”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墨尔斯將锚点收进口袋,纯白的眼眸望向西方。 片刻后,一行人影出现在平原边缘,向著营地缓缓走来。 他们的衣著確实与之前观测到的“隱秘教士”不同,虽然也以素色为主,但剪裁更合身实用,面料带有细微的科技纹理。 有些人穿著类似实验袍的外套,有些人则是便於活动的工装,他们大多戴著眼镜,或手持数据板、记录仪之类的设备。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眼镜、头髮梳理整齐的中年男性——正是之前在“思辨静默室”与艾莉婭辩论的卡隆。 他们在距离营地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下,卡隆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做了一个略显生疏但看得出是表达善意的礼节。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日安。” 他的声音清晰,用词文雅,带著学者特有的精確感。 “我是卡隆,来自……嗯,姑且称我们为『西部聚落研究协会』,我们观察到你们的降临,经过几日……谨慎的评估,决定前来交流。” 朵莉可作为领航员,优雅地回礼:“日安,卡隆先生,我们是星穹列车上的无名客,感谢你们的到来,我是朵莉可,这位是……” 她依次介绍了列车组的成员,当介绍到墨尔斯时,卡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那纯白的眼眸和空荡的右袖,眼神中闪过一丝纯粹学者式的探究欲,但很快恢復了礼貌。 “星穹列车……”卡隆点点头,“你们的到来,对这个封闭的地方而言,是罕见的大事件……” “我们是在探索未知星域的旅途中,被这里的独特……『静謐』所吸引而来。” 朵莉可谨慎地回答,“希望我们的到来没有打扰你们的安寧。” “安寧……”卡隆重复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客人们想必也注意到了,秘托邦並非铁板一块,我们对『安寧』有著不同的理解,我们认为,绝对的静謐有时意味著停滯,而適度的……『交流』与『揭示』,可能带来新的生机。” 莱恩趁机问道:“卡隆先生,你们似乎掌握著不同於东部聚落的技术?我们在环境样本中检测到一些特別的痕跡。” 卡隆坦然承认:“是的,我们並非秘托邦的原生居民,大约……十五个系统日前,我们原本是『博识学会』下属不同研究部门的成员,在一次集体性的……呃,『认知校准』项目中,遭遇了意料之外的、源於智识命途本身的巨大扰动。”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微妙:“那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直赖以思考的『地基』突然摇晃了一下,虽然很快稳定了,但一些边缘性的研究项目和处於临界状態的学者,因此產生了『位移』,我们这些人,连同我们当时正在使用的部分仪器和资料,就被『拋』到了这片星域,最终落到了秘托邦。” “博识学会?”文森特眼睛一亮,“那个致力於收集和解析全宇宙知识的组织?” “曾经是。”卡隆的语气带著一丝自嘲。 “但现在,我们更愿意自称『揭幕学者』,因为我们发现,这片被称为秘托邦的土地,隱藏著远比我们丟失的研究课题更有趣的谜团——” “一个以『隱秘』和『静謐』为核心构建的完整文明,崇拜著一位从未现身、被称为『隱世救主』的星神。”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隱秘』命途……这在星神图谱和命途研究史上,都是一个巨大的革新。” “而在这里,它不仅仅是一种哲学概念,而是实实在在的社会基石、生活方式,甚至……似乎能影响环境。” “所以你们想『揭幕』?”朵莉可问。 “我们想『理解』。” 卡隆纠正,“理解『隱秘』的本质,理解这种『静謐』是如何形成並维持的,理解那位『隱世救主』是否真实存在,又是什么样的存在?知识本身不应被隱藏,真理渴望被揭示,这难道不是所有求知者的本能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学者的热情,但也透露出一种天真的、近乎莽撞的信念——坚信理性可以解析一切,包括“隱秘”。 墨尔斯安静地听著。 卡隆的描述,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些学者果然是因为他当初“隱秘”掉博识尊与智识命途连接时產生的涟漪,被意外拋到这里的。 他们研究“隱秘”的渴望,某种意义上,也是他造成的“因果”。 “你们的想法,东部的居民们似乎並不赞同。”瑟曦轻声说,她的紫色眼眸仿佛能看透卡隆言辞下的暗流。 卡隆的表情略显无奈:“是的,艾莉婭女士和她的追隨者们,坚信『静謐』本身即是终极答案,任何探究和揭示都是对『救主恩赐』的冒犯,会带来『噪音』和『危险』。” “出於教主默许,我们被允许留在西部,但活动受到严格限制,公开討论和实验必须在『思辨静默室』进行,不得干扰整体的『静謐』。” 他顿了顿,“尤其是,不得接触『中央圣所』的核心区域,以及……试图与可能存在的『隱秘星神』建立联繫。” 碧空好奇地问:“那你们怎么研究呢?” 卡隆和身后的学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卡隆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 “我们有一些……非正式的观察渠道,比如,东部聚落里,並非所有人都能完全沉浸於那种绝对的静默,尤其是孩子们。”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一个年轻的女性学者,后者从隨身携带的包里,小心地拿出几个小巧的、用白色木头和彩色石子雕刻成的粗糙玩具—— 小飞船、小动物、还有模仿列车形状的小车。 “一些孩子,对『安静』感到无聊,他们对星空,对外面的世界,有著天然的好奇。”卡隆说。 “我们不会强迫他们,只是……提供一些他们没见过的、无害的小东西,回答他们的一些问题,偶尔,他们会告诉我们东部的一些日常,或者他们听到的、关於『救主』的古老故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墨尔斯能感觉到,这是一种精密的、利用孩童天性的信息收集策略,不恶意,但確实越过了“隱秘教士”们设定的边界。 “你们不担心这会引起更大的衝突吗?”朵莉可有些忧虑。 “衝突源於不理解。” 卡隆坚定地说,“如果我们能真正理解『隱秘』,並用理性的语言阐释它,或许能找到与东部居民共处的新方式,甚至……帮助这个文明应对可能到来的变化,比如,像你们这样的『外来者』。” 他再次看向列车组,目光最终落在墨尔斯身上:“诸位既然是开拓的使者,想必也相信交流与探索的价值,作为隱秘的追隨者,我们『揭幕学者』希望,能与你们建立正式的信息交流与合作关係。” “我们可以提供关於秘托邦的详细社会结构和环境数据,而你们,或许能为我们带来更广阔的宇宙视角,甚至……一些技术上的启发。” 这是一个直白的合作邀请。 列车组眾人看向朵莉可,又看向墨尔斯。 朵莉可沉思著。 与“揭幕学者”合作,確实能快速打开局面,获取信息,但也意味著选边站队,可能激化秘托邦的內部矛盾,並得罪东部的“隱秘教士”。 墨尔斯则想著口袋里的锚点。 得到“许可”。 东部的“许可”,可能建立在虔诚的信仰上,近乎神圣,难以获得。 西部的“许可”,可能建立在理性的交换上,更具操作性。 就在沉默蔓延时,营地外围的树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压抑不住的、稚嫩的惊呼。 “哇……真的会动!” “好亮!” 只见几个小小的身影,从树丛后探出头来。 那是四五个孩子,看起来最大的不过十岁,穿著简单的白色布衣。 他们的小脸因为兴奋和紧张而红扑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著营地中央那艘闪闪发光的星穹列车,以及穿著各异、在他们看来奇装异服的列车组成员。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好奇。 那是对“非静謐”的,最原始、最生动的嚮往。 卡隆身后的学者们露出“果然如此”的瞭然表情。 而墨尔斯,看著那些孩子发亮的眼睛,纯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 这些孩子,这些因为他的“隱秘”力量影响而诞生的文明中的后代,此刻正被“开拓”的造物所吸引。 隱秘与开拓。 静謐与好奇。 信仰与理性。 过去与未来。 所有的矛盾,此刻都凝结在这片平原上,凝结在这些孩子清澈的眼睛里。 第57章 世界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7章 世界 星穹列车的临时营地,气氛因卡隆一行的到来而发生了微妙变化。 双方继续礼貌而克制地交流著。 朵莉可作为列车方的代表,以她一贯的温和与卡隆对话,既不过度热情以免显得急切,也不过分疏离以维持基本的友善。 文森特和莱恩与几位学者就地质和环境数据进行了简短的、高度专业化的交流,彼此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对知识的尊重,儘管这知识的应用方向可能截然不同。 墨尔斯没有参与任何对话。 他依旧站在那棵银白色、叶片半透明的树下,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卡隆充满学者激情的陈述,朵莉可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孩子们在树丛后压抑的兴奋低语……所有这些声音、画面、信息流,如同经过滤网的溪水,流过他的思绪表层,却无法激起深层的波澜。 他的內心,正在进行一场更冷静、也更苛刻的审视。 对“隱秘教士”,他看得透彻。 他们的“静謐”是脆弱的,建立在对外界的彻底否定和对內在思想的主动压抑之上。 那只是一种消极的、逃避式的隱秘,如同將头埋进沙子的鸵鸟,自以为隔绝了危险,实则將最柔软的后背暴露给了世界。 就算是之前那批误入了他所在的分公司的隱秘教士,也是这种状態的。 他们將他一时悲悯的造物之举,供奉为不可置疑的永恆真理,这本身就是对“可能性”最大的背叛—— 他们將一种“可能”固化为唯一的“必然”,这正是他最想“隱秘”掉的东西。 天真且危险。 对“揭幕学者”,他的评价同样不高。 他们聪明,有探求欲,拥有不错的工具理性。 但他们最大的谬误,在於试图用“智识”的尺子,去丈量“隱秘”的海洋。 “隱秘”的本质之一就是 “拒绝被丈量” ,他们將“隱秘”视为一个需要被解开、被陈列、被理解的“客体”,却忽略了“隱秘”本身是一种主体的、动態的、自我维护的存在状態。 他们的“揭示”衝动,与外界试图“定义”他,在本质上共享著同一种傲慢——即认为一切存在都应当,也必然,能被纳入某种理性的可被解读的框架。 而且,他们因他而起(扰动智识命途),流落至此,却將他创造的这片土地(秘托邦)当成了新的研究样本。 这种命运的讽刺性,让墨尔斯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疏离。 两边,都只是抓住了“隱秘”这只巨兽的一缕毛髮,便以为掌握了全部真相。 一边將毛髮供奉起来,禁止任何人触碰。 一边试图將毛髮切片,放在显微镜下分析。 他们都离“隱秘”的本质,很远。 口袋里的三颗“界域定锚”微微散发著暖意,那是阿基维利留下的“任务”,也是“开拓”命途伸向这片“隱秘”之地的轨跡。 墨尔斯能感觉到,如果他现在走向卡隆,提出合作並请求在西部放置锚点,对方大概率会同意,甚至会很兴奋——这將是“外部先进知识”与“內部研究需求”的完美结合,是理性的胜利。 如果他去东部,面对那些虔诚的“隱秘教士”,过程或许会艰难百倍(如果他不显圣)。 但若以“隱世救主使者”或“寻求静謐真理的同道”这样的身份(哪怕是他最厌恶的偽装),或许也能在漫长的祈祷和考验后,获得某种形式上的“许可”。 但这两种“许可”,他都不想要。 前者是交易的许可,建立在功利和对“隱秘”的误解之上。 后者是信仰的许可,建立在盲从和对“静謐”的僵化理解之上。 都不是他想要的“允许”,而且他也不需要他们的允许,客人凭什么可以代替真正的主人呢? 至於他想要的“允许”是什么? 连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或许是一种…… “理解並尊重此地的本质,同时不强行將其纳入自身逻辑”的默契? 一种更高层面的、彼此保留边界又互不侵犯的“静默共识”? 这太难了,几乎不可能在人类(或类人)社会中实现。 也难怪他一直没有察觉到隱秘命途的行者。 就在这时,卡隆与朵莉可的对话似乎告一段落。 学者们礼貌地表示,他们需要返回聚落,將这次接触的情况进行內部討论,並欢迎列车组在遵守基本规则(保持安静、不擅自进入东部区域)的前提下,对西部聚落进行有限的、预先沟通的访问。 “我们很期待与你们分享一些不涉及核心禁忌的观察数据,”卡隆推了推眼镜,最后说道。 “也希望,能从你们那里,了解到星海彼端的模样,知识,总是在交流中焕发生机。” 他说这话时,目光再次扫过墨尔斯,在那纯白的眼眸和空荡的袖管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中解读出什么,但最终还是带著学者的矜持与好奇,率队离开了。 孩子们也被年长的学者轻声唤走,他们一步三回头,目光恋恋不捨地追隨著那艘银色的列车,直到身影消失在平原的起伏之后。 营地恢復了短暂的寧静,但空气里残留著思想碰撞后的细微躁动。 “各位怎么看?”朵莉可转过身,面向列车组的同伴们,她的表情不再轻鬆,带著领航员特有的审慎。 “他们很坦诚,也很有条理。” 文森特首先开口,“作为信息源是可靠的,但他们与本地主流信仰的衝突,让我们必须谨慎选择合作深度,过早或过深地捲入他们的內部纷爭,可能会让我们失去与另一方,甚至与这个文明整体建立良性关係的机会。” “我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碧空举手,“尤其是那些玩具,能看出他们不是死板的书呆子,心里还留著给小孩子的地方,而且他们不排斥我们,这总比完全不理我们要好,对吧?” 莱恩摩挲著下巴:“从纯技术角度看,合作有利,他们能提供本土化的环境数据和潜在的危险区域信息,能大大提高我们勘探的效率和安全,但文森特说得对,政治……或者叫信仰风险,需要考虑。” 瑟曦轻声补充:“那个叫卡隆的人,他的求知慾非常……明亮,但也非常炽热,像一团火,但是对於这个世界而言,很大概率是伤害。” “没错,而现在,我们对另一方的隱秘教士派系了解过少,无论如何,在情报欠缺的情况下做决策,结果往往是糟糕的。”朵莉可补充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落在墨尔斯身上。 他依然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討论都与他无关。 “墨尔斯先生,”朵莉可温和地问,“你有什么想法吗?关於是否与他们合作,以及……阿基维利阁下交代的『锚点』任务?”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转向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出了抵达秘托邦后最长的一段话,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 “合作,可以获取信息,减少未知风险,但会绑定立场,可能引发对立派系的敌意,不合作,保持中立,行动更自由,但获取信息的效率降低,自身探索风险增加。” “锚点,需要『许可』,西部的许可,基於理性交换,易得但肤浅,东部的许可,基於信仰认同,难得但……可能更接近此地的『本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两者,都不是完整的『许可』。” “为什么?”碧空不解。 “因为,”墨尔斯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东西部聚落模糊的边界线,“他们理解的『这里』,都不是『这里』的全部。” 这句话有些玄奥,但列车组的成员都陷入了思索。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沉默的新乘客,似乎看到了某些他们尚未察觉的、更深层的东西。 “那我们该怎么办?”碧空挠挠头,“总不能把锚点隨便找个地方一扔吧?” 墨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向了营地边缘,孩子们刚才躲藏的那片树丛。 那里的蓝色草甸被踩倒了几丛,留下几个小小的、模糊的脚印。 更远处,是秘托邦辽阔而寧静的原野,风吹过时,草浪如同缓慢呼吸的胸膛。 也许…… 一个极其细微的念头,如同深水中的气泡,从他意识的最底层浮起。 也许,“许可”不一定来自已经固化的“人”。 也许,可以来自这片土地本身。 来自这片,因他当年一个念头而“被允许存在”,承载了数百年信仰与纷爭,孕育了生命与故事,既静謐又暗藏波澜的—— 世界。 这个想法很模糊,很大胆,甚至有些抽象。 但不知为何,它比向教士祈祷或与学者交易,都更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契合。 他收回目光,看向朵莉可和其他人。 “我需要时间观察。”他最终说,“在决定如何放置锚点之前。” 这个回答很符合他一贯的风格——谨慎、疏离、不轻易承诺。 但朵莉可敏锐地感觉到,这次的“观察”,或许与之前单纯的“怕麻烦”或“想隱藏”有些不同。 “好的,”她点头,“那我们暂时以观察和有限接触为主,不急於做出决定,帕姆列车长,可以吗?” 一直在旁边监听、耳朵竖得笔直的帕姆用力点头:“谨慎是美德!尤其是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况!那么,今天的接触就到此为止帕,大家先回列车休息,总结今天的情报帕!” 眾人开始收拾营地,陆续返回列车。 墨尔斯走在最后,他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那棵银白色的树下又站了一会儿。 风更柔和了,带著黄昏將至的暖意。 远方的白色聚落在渐暗的天光下,像一个个安静的梦。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粗糙的树皮。 这棵树,这片草,这些风,这个世界的每一次呼吸……都在一种宏大而温和的“静謐”韵律中。 但这“静謐”之下,是思想的暗流,是信仰的烛火,是孩童被压抑的好奇,是学者燃烧的求知慾,以及……他这个“源头”本人,冰冷而复杂的审视。 一切,都因他而起。 一切,又似乎都偏离了他最初的、模糊的意愿。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也融入了秘托邦傍晚的微风,悄无声息。 “还记得吗?我的话?” 他对著这个世界喃喃自语。 —— “此方星域,將为你们敞开,它建立於神战之地的残骸上,是你们旅程的因,亦是你们旅程的果。” “它將是『自由』的,不受外界纷扰;它將是『永恆』的,作为歷史的丰碑。” “你们可以在此建立家园,延续文明,守护这片被遗忘的战场,让它以新的方式立足寰宇。” “这,便是我予你们的……『归宿』。” —— 然后,他转身,走向列车敞开的舱门。 在他身后,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秘托邦的夜晚降临了。 那是一种深蓝色的、星辰格外清晰的夜晚。 安静得,仿佛能听见星球本身的心跳。 而在那片静謐之下,东西两派的聚落中,灯火依次亮起。 东部的光温暖而恆定,如同持续的祈祷;西部的光则更集中、更冷冽些,伴隨著仪器屏幕幽幽的蓝光。 在中央圣所最深处的密室,光屏的幽蓝照亮了因斯罗蒙——或者说,赞达尔“冷漠”分身——那缺乏表情的机械面容。 数据流在他的视角中平静地滚动,分析著平原上的能量读数、列车营地的热信號,以及东西两派领袖此刻的生理指標。 没有愉悦,没有期待,只有纯粹的观测。 他(它)理解“隱秘教士”对静謐的虔诚依赖,也理解“揭幕学者”对揭晓秘密的渴望。 理解,是他们作为天才与生俱来的能力,如同呼吸。 他理解所有人的动机和想法。 於是,他就做不到去偏袒任何一方,去认为某一方是错误的了。 第58章 夜晚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8章 夜晚 在墨尔斯那段近乎神諭般的低语之后,星穹列车迎来了在秘托邦的第一个完整夜晚。 帕姆严格执行著列车长的职责,在日落前便催促所有乘客返回车內,並启动了夜间安全协议—— 不是针对想像中的敌人,而是针对这片土地本身那种过於完美的“静謐”。 毕竟,未知,总是最大的风险源。 谁知道秘托邦有没有过於危险的宇宙生物呢? 无论怎样,做好自保的方案总是没错的。 观景车厢的照明调至最低,只留下几盏壁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微光,巨大的弧形窗外,秘托邦的夜空铺展开来。 没有月亮,但星河异常璀璨。 这里的星辰分布似乎与常见星图略有不同,光芒也更柔和,像是隔著一层极薄的纱,它们彼此交错,织成了一条柔软的河流。 碧空试图拍摄这绝美的夜空,但很快发现,相机无法完全捕捉那种深邃的静謐感,拍出的照片总显得过於“热闹”,失去了亲眼所见的灵魂。 她有些气馁地放下设备,托著腮帮子望著窗外发呆。 文森特和莱恩在资料室整理今天的观测数据,低声討论著“揭幕学者”提供的部分环境参数与已知理论的出入。 朵莉可没有参与討论。 她独自一人坐在观景车厢角落那架老式钢琴前——那是列车上为数不多的、从某个消逝文明中保存下来的古董乐器之一。 她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却没有落下。 往常,在旅途的夜晚,她偶尔会弹奏一些轻柔的曲子,为列车增添一丝艺术的气息。 但在这里,在这片將“静謐”奉为圭臬的土地上,即便是最柔和的琴音,似乎也成了一种冒犯。 她浅青色的眼眸望著窗外流淌的星河,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中縈绕。 那是艺术家的本能——被极致的美与静触动,渴望回应,却又被环境的无形规则所束缚。 就在这时,一个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靠近。 朵莉可转头,看到墨尔斯提著散发白光的手提灯,不知何时来到了钢琴旁。 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排黑白琴键,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观察一件普通的工具。 “墨尔斯先生?”朵莉可轻声问,“您也……睡不著吗?” 墨尔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琴键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他伸出仅存的左手,食指的指尖非常轻、非常轻地,触碰了中央c键。 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他没用劲,而是就在指尖即將压下琴槌的剎那,一层极其稀薄、几乎无法察觉的“薄膜”出现在琴键与机械结构之间,將物理的振动“隱秘”掉了。 朵莉可睁大了眼睛。 她作为一名音乐家,对声音的感知远超常人,她清晰地“感觉”到,一个“音符”应该出现了,但它被某种力量“静默”了。 那不是阻止,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允许它存在,但不允许它被听见”的状態。 这感觉奇异极了,就像看到一幅画被画了出来,却又立刻被橡皮擦去,只留下观看者脑海中残留的印象。 墨尔斯似乎对这个“实验”结果並不意外。 他收回手指,纯白的眼眸看向朵莉可。 “你想弹。”他陈述,不是疑问。 朵莉可愣了一下,隨即微微点头,露出一丝苦笑:“是的,但……总觉得不合適,这里的『安静』,太……厚重了。” 墨尔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朵莉可意想不到的话: “可以弹,但不让它『离开』。” 朵莉可困惑地看著他。 墨尔斯没有解释,他只是再次伸出手指,这次不是触碰琴键,而是虚悬在钢琴共鸣板的上方。 他的指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涟漪,那涟漪迅速扩散,像一层薄薄的、无形的罩子,將整架钢琴温柔地包裹起来。 “现在,弹。”他说。 朵莉可虽然不解,但她相信这位神秘乘客的判断,她深吸一口气,將手指放回琴键。 然后,她弹下了第一个和弦。 是那首她最熟悉的、来自故乡提亚芙的古老摇篮曲,旋律简单、舒缓、充满温柔的怀念。 琴槌敲击琴弦,振动通过桥樑传递到共鸣板—— 声音出现了。 朵莉可清晰地听到了,那温暖、圆润的琴音在她的耳中响起,甚至能感受到钢琴木质躯体的轻微共振通过地板传到她的身体。 但是,这声音仿佛被禁錮在了以钢琴为中心、半径不到两米的球型空间內。 超出这个范围,声波就像撞上了一堵绝对吸音的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可以尽情弹奏,享受音乐在指尖流淌的快感,聆听每一个音符的细微变化,但她的琴声,不会传出这小小的“结界”,不会打破列车车厢的寧静,更不会惊扰窗外那片秘托邦的“静謐”夜空。 这是一种……极度奢侈的“静默中的喧譁”。 朵莉可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艺术家被点燃的光芒。 她不再犹豫,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舞动起来。 那首摇篮曲渐渐过渡到更复杂的旋律,时而轻快如林间溪流,时而深沉如夜空星海。 她甚至尝试了几个即兴的和声变化,探索著在这种“被包裹”的状態下,声音质感发生的微妙改变。 墨尔斯就站在钢琴旁,安静地“听”著。 他纯白的眼眸里依旧没有太多情绪,但那种惯常的冰冷疏离,似乎被琴音柔化了一丝边缘。 他的“隱秘”力量维持著那个声音结界,精准而稳定,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没有告诉朵莉可的是,维持这个结界,对他而言其实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练习—— 练习如何精细地控制“隱秘”的边界,如何划定一片“允许存在”的领域,而不干扰外界的“规则”。 这和他正在思考的“土地许可”,在某种根本原理上,是相通的。 碧空最初被这边完全无声的景象弄得有些困惑(她只看到朵莉可在投入地弹琴,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当她好奇地凑近,踏入那个无形的结界范围时,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她立刻安静地盘腿坐在旁边,托著下巴,闭上眼睛,沉浸在这片私密的音乐海洋中。 文森特和莱恩也被这边异常的“无声演奏”场景吸引,走过来查看。 当他们踏入结界,听到琴声的剎那,也都露出了惊讶而享受的神情,忙碌了一天的神经,在这温柔私密的乐音中得到了舒缓。 小小的结界內,音乐流淌;结界外,列车依旧寧静,窗外的秘托邦夜空无声闪烁。 这一幕,和谐得近乎诡异。 第59章 邀约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59章 邀约 朵莉可完全沉浸在演奏中。 或许是环境特殊,或许是心情使然,她今晚的状態格外好。 琴声渐渐不再局限於已有的曲目,开始隨著她的心绪流淌,变得更加自由,更加……贴近这片星空。 她的旋律里,开始不自觉地带入了一些她在观测秘托邦时感受到的“静謐”脉搏,以及那份潜藏其下的、细微的渴望与矛盾。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音乐,虽然被墨尔斯的“隱秘”结界封锁了物理的声音,但那旋律中蕴含的 “情感”与“意念”的波动——属於“纯美”命途的、和谐而富有生命力的波动——却以一种更微妙的方式,穿透了结界的阻隔,如同水波纹般,向著列车外的世界,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荡漾开去。 这波动太细微了,人类甚至大部分仪器都无法察觉。 但它能被一些更原始、更敏感的存在感知到。 起初,只是一两只闪著微光的、类似萤火虫但翅膀更修长的小生物,被这温暖而和谐的波动吸引,从附近的草丛中飞起,绕著列车好奇地盘旋。 接著,营地边缘的银白色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只长得像小仓鼠,但皮毛是渐变蓝色、眼睛大而温顺的动物探出头来,它们竖起耳朵,仿佛在倾听某种听不见的召唤。 更远处的草甸里,一些白天从未现身过的、身体近乎透明、只有行动时才会泛起水波般纹路的小型生物,也开始向著列车方向缓慢移动。 它们被吸引,不是被声音,而是被那股 “美好的、和谐的、充满生命共鸣的意念” 。 这是“纯美”命途最本质的吸引力——对和谐、生机与美的嚮往。 越来越多的、形態各异的秘托邦原生动物,悄无声息地聚集在列车周围。 它们没有发出叫声,没有激烈动作,只是安静地待著,沐浴在星光和那股无形的、温暖的波动中。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著各种顏色的微光,像撒落一地的宝石。 这一幕,被车厢內,刚刚结束一段演奏、偶然抬头的朵莉可看见了。 她惊讶地捂住嘴,手指停在琴键上。 音乐停止,但那“纯美”的意念余波仍在缓缓扩散。 动物们似乎有些困惑,但並没有立刻散去,依旧安静地徘徊。 “它们……”朵莉可轻声说,浅青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它们在听?” 墨尔斯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他纯白的眼眸微微动了动,似乎也感到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朵莉可的音乐,或者说,她音乐中蕴含的那份与“纯美”命途共鸣的意念,能穿透他设下的“隱秘”结界,以这种方式被外界感知。 这或许说明,“纯美”的联结之力,在某些层面上,比“隱秘”的隔绝之力更加……本质,或者更加“柔软”,能渗透过一些缝隙。 就在这时,车外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穿著“隱秘教士”標誌性的素色长袍。 他不像大多数教士那样充满虔诚的寧静,反而带著一种深沉的、仿佛看透了许多事情的沧桑,以及一丝……压抑得很好的漠然。 他没有靠近列车,只是站在动物们的外围,目光穿过观景窗,似乎直接落在了墨尔斯和朵莉可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向著墨尔斯的方向,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不是攻击,也不是祈祷。 更像是一个……邀请的手势。 指向东方,指向那片最核心的、被“隱秘教士”牢牢守护的聚落区域。 接著,他微微頷首,便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动物们又停留了片刻,也渐渐散去,消失在秘托邦的夜幕中。 观景车厢內,结界早已撤去,一片寂静。 “那个人……”碧空小声说,“是东部聚落的吗?他好像……不太一样?” 朵莉可看向墨尔斯,发现他纯白的眼眸正望著那个神秘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微光在流转。 “他认识你?”朵莉可下意识地问。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决定缓缓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罕见的、不確定的意味。 “我们此前没有真正的见过面,只是听说过对方而已。” “但他认识……『这个』。” 墨尔斯抬起左手,扶了一下他的单片眼镜。 —— 墨尔斯的那句“他认识……『这个』”,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观景车厢內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朵莉可、碧空、乃至刚刚闻声走来的文森特和莱恩,瑟曦,都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神秘人消失的黑暗。 东方,正是“隱秘教士”核心聚落的方向,那里在夜晚几乎没有灯光,像一块沉入深海的墨玉。 “那个手势……是邀请?”文森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审慎。 “在如此戒备(或者说漠然)的文化氛围下,一位身份显然不低的教士,以这种方式进行私下接触……这非同寻常。” “而且他好像对那些动物聚集並不惊讶。” 莱恩补充,琥珀色的眼睛盯著窗外残留的、几只小生物渐行渐远的微光。 “他更像是……在確认某种现象,然后做出了决定。” 朵莉可的心还因为刚才动物环绕的奇异景象而微微激盪,但此刻更深的困惑涌了上来。 她看向墨尔斯,这位总是笼罩在迷雾中的前辈,此刻纯白眼眸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难以解读。 那不仅仅是警惕或意外,更像是一种……遇到了某个早已预料到、却仍感到棘手之事的、深层次的波澜。 “墨尔斯先生,”她轻声问,带著音乐家特有的敏锐直觉。 “您刚才说,你们没有真正见过面,但听说过对方……能告诉我们,他是谁吗?这对我们理解当前的处境,或许很重要。” 墨尔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朵莉可脸上,又缓缓扫过其他同伴。 车厢內暖黄的灯光將他苍白的脸颊映出几分暖色,却让那纯白的眼眸更显深邃。 他似乎在权衡,將多少信息共享出来才是“能耗”最低的选择。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简洁、但信息量巨大的回答。 “赞达尔·壹·桑原” 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 “赞……赞达尔?” 文森特倒吸一口冷气,这位博闻强识的歷史学家显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那位天才俱乐部的第一席,创造了『博识尊』的……?” “是他。” 墨尔斯確认,语气里听不出对过往恩怨的情绪,只有纯粹的陈述。 “由於某些缘故,他决定將自己的意识分成九个具有不同特质的智械分身。” “而”刚才那位,是其中之一,继承了『冷漠』与『无助』特质的那个。” 信息像炸弹一样在眾人脑中炸开。 天才俱乐部的传奇、分裂的意识、智械分身、隱秘教派的教主……所有这些碎片被墨尔斯用几句话串联起来,瞬间勾勒出一个令人震惊的图景—— 秘托邦这个看似单纯的信仰之地,其最高领袖,竟然是一个如此复杂、如此根源深厚的存在! “等等,”碧空努力理解著,“你是说,那个传说中创造了……呃,差点创造了博识尊的天才,他的一部分,现在在这里当教主?那、那他岂不是和博识尊,还有和您……” “是……熟人或者……同学?”瑟曦有些僵硬的接上了碧空的话。 “不管这些了,我只需要知道,他是你的旧识就行……所以,他的立场是?” 莱恩直指核心问题,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工具包——那里有一些非標准但很实用的自卫装备。 墨尔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调用他对於“冷漠”赞达尔的了解进行推演。 “他没有立场,”墨尔斯最终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奇特的肯定。 “至少,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立场,『冷漠』的特质,意味著他能理解一切动机、一切逻辑,但也因此,他无法真正『认同』或『反对』任何一方。” “对他而言,东部教士的虔诚,西部学者的狂热,我们的到来,甚至秘托邦本身的存续……都只是值得观察的『现象』。” “就像科学家观察培养皿?”文森特喃喃道,感到一阵寒意。 “类似。”墨尔斯点头。 “但更抽离。科学家至少抱有求知或应用的『目的』,而他……『观察』可能就是目的本身,他什么都不会做。” “他拥有感情模块,但基於设计或演变,他的共情能力被极大限制,或者说,被『稀释』了,他能认知情感,却难以『感受』其重量。” 朵莉可想起了刚才那人的眼神——沧桑、漠然,深处却並非空洞,而是一种过於清澈、以至於映不出太多波澜的平静。 那確实不像一个充满信仰热忱的教主该有的眼神。 “那他为什么要邀请你?”碧空追问,“而且还是私下,用那种方式?” 墨尔斯再次看向东方。 “因为『现象』出现了预料之外的变量加入。” 他缓缓说,“朵莉可的音乐,引动了『纯美』的波动,吸引了原生动物,这超出了秘托邦日常『静謐』的范畴,也超出了东西两派现有的认知框架。” “而对於一位观测者而言,这是一个新的、值得关注的『数据点』。” “而他认出,或者说,推测出,这个变量与我有关。” 墨尔斯扶了扶单片眼镜,“这副眼镜,是最初的『我』与『赞达尔』共同的作品,对於赞达尔的任何分身而言,它都是一个极其鲜明且特殊的『识別標誌』。” “他看到了它,也看到了我能施展的『隱秘』力量,再加上列车到来的时机……他做出了判断。” “所以邀请是……”朵莉可似乎明白了什么。 “一次『可控环境下的追加观测』。” 墨尔斯替她说完了,“他想在更近的距离,在或许更『安静』(远离西部学者和普通教士)的环境下,观察我这个『变量』与秘托邦这个『系统』的互动。” “他想知道,我能让这片『静謐』產生多少新的『波纹』。” 这个解读让车厢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对方不是怀著善意或敌意,而是怀著一种纯粹理性、甚至非人的“兴趣”。 这比明確的敌意更让人不安,因为你无法用常理去预测或应对。 “你要去吗?”文森特严肃地问。 所有人都看著墨尔斯。 这无疑是一个充满风险的选项。深入对方核心区域,面对一个难以理解的强大存在。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低垂,似乎在计算。 他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击,那是他高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抬起头。 “基於现状分析,”他开口,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与逻辑性。 “主动接触对方,有以下潜在收益:第一,获取关於秘托邦歷史、结构及东西矛盾的更核心信息;第二,可能以更直接的方式,探討『锚点』放置的『许可』问题;第三,確认他的观察边界与可能的行为模式,减少未来不可预测性。” “风险在於:第一,落入完全由对方控制的环境;第二,对话可能触及我自身的敏感信息;第三,可能被捲入或催化秘托邦內部更剧烈的衝突。” 他顿了顿。 “但拒绝邀请,风险同样存在:第一,他会持续以我们无法预料的方式观察和试探,成为长期的不安定因素;第二,我们可能失去一个了解此地最高权力结构的窗口;第三,东西两派平衡可能因我们的『不作为』或『选边』而打破,我们仍会被动捲入。” 逻辑的天平似乎微微倾斜。 “我需要你们做好自保的保险措施。”墨尔斯看向朵莉可和帕姆(后者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车厢门口,耳朵竖得老高)。 “我不会深入聚落內部,邀请手势指向东方,但未指定地点,我会在东部聚落外围,选择一个视野开阔、便於撤离的位置等待。” “帕姆,列车保持最低限度的启动预热,隨时准备紧急升空。” “毕竟,对方可是天才俱乐部的第一席,记住,永远不要轻视天才。” “朵莉可,文森特,你们留在列车,通过远程观测设备关注我的信號,如果我超过约定时间未返回,或发出特定预警,列车立即离开,不必等待。” 他的安排冷静而周密,將个人风险置於可控范围,並优先確保了列车整体的安全。 “我跟你去。”莱恩突然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探险家的光芒,“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强,而且,我对那里的地质和建筑结构很感兴趣。” 墨尔斯看了他一眼,然后表示拒绝。 “不。”他摇摇头。 “这毫无意义,你们权当私事吧。” 眾人慾言又止。 朵莉可看著墨尔斯,浅青色的眼眸里充满担忧,但最终只是轻声说:“请一定……平安回来。我们会一直看著。” 墨尔斯对她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没有多余的告別,他便悄然打开列车侧面的应急气密门,融入了秘托邦深蓝色的夜色之中。 墨尔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向著东方延伸的、长满柔软蓝草的缓坡后。 观景车厢內,朵莉可、碧空、文森特等人和帕姆聚集在控制台前,调出了所有可用的外部传感器画面,紧张地追踪著那个逐渐远去的热信號。 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60章 后续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0章 后续 (草,公司线这边我差点忘了交代了。) (这下又变成传奇失忆王了。) (自闭中。) —— 而在宇宙的另一端,时间的流速仿佛截然不同。 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 这颗曾经的偏远星球,如今已是寰宇商业与权力的绝对中心。 无数轨道环如冰冷的金属星环般拱卫,穿梭不息的舰船流光织成了永不熄灭的霓虹,庞大的人造生態穹顶下,摩天楼群刺破模擬的天幕,其內进行的交易与决策,每日牵动著难以计数的星域兴衰。 但今日,公司最高决策层的气氛,却与往日的精密、高效、充满目標感的“秩序”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沉滯的、暗流涌动的凝重。 p48董事会的环形议事厅內,虚擬星图在中央缓缓旋转,但几乎无人將目光投向那里。 长桌旁,剩余的董事们面色各异。 有人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洁的桌面;有人目光低垂,盯著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仿佛在阅读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数据流;还有人则毫不掩饰地流露出烦躁与不安。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长桌尽头,那个属於创始人路易斯·弗莱明的座位,此刻空空如也。 不,不止是“空”,是连同其存在的一切痕跡——权限密钥、专属通信频道、甚至在董事会歷史决议中的生物特徵签名——都在过去七十二个系统时內,被一种平滑、彻底且无可指摘的方式,悄然“归档”了。 路易斯·弗莱明,星际和平公司的缔造者,以一句简短的全息留言,宣布“无限期隱退”,並將所有最高权限移交给了几位资深董事组成的临时管理委员会。 没有解释,没有过渡,没有指定继承人。 就像一颗支撑大厦的核心承重柱,突然化为透明,其承担的重量瞬间压向了其余结构,引发无声却恐怖的应力呻吟。 “第七次深度扫描结果出来了。” 一位负责內部安全的董事打破了沉默,声音乾涩,歷史日誌显示,隱退程序由路易斯阁下本人最高权限启动,符合全部十七万九千四百二十一条安全协议,无任何外部入侵或內部越权痕跡。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生理信號在权限移交完成后三秒內消失於其私人宅邸,宅邸隨后启动『永恆静默』协议,拒绝一切形式的访问与探测。 “也就是说,”另一位董事,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那位就这么……走了?” “注意你的言辞。”一位年长的女性董事冷冷道。 “路易斯阁下缔造了一切,他有权利选择何时离开,我们的职责是守住他留下的基业,而不是抱怨。” “基业?”先前那位董事几乎要拍桌子,“没有他坐镇,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我们吗?那些被我们压制的中小商业联盟,那些在帝皇战爭里损失惨重、试图从我们身上找补的残党,还有……『那边』!” 他隱晦地指了指董事的位置,意指那位並未出席的东方启行。 “『市场开拓部』的独立权限至今未能完全回收,那个该死的墨尔斯留下的技术后门和財政黑洞还在持续消耗资源!还有你们究竟有多少人参与进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位董事,其中有几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 距离公司总部十七次跃迁之外的一个分公司处。 在这个分公司最混乱、噪音也最大的“深井”娱乐区域,一间招牌闪烁不定、名为“数据湍流”的小酒吧里,两个身影正坐在最角落的卡座。 “所以,你看,”伽若头也不抬,语速快得像爆能枪,“两个星期下来,路易斯老登跑了,公司內部乱成一锅粥,权限在打架,资源在冻结,我们这种『前董事关联特殊雇员』的身份一下子就变得……呃,十分微妙……” “哀达尔啊,別发呆了,发呆可解决不了现在的情况……” “伽若。”哀达尔终於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目光却没有焦点,“墨尔斯……还没有消息吗?” 伽若正在敲点桌子的手指顿了顿,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敲击起来,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更多的乐观所淹没。 “没有哦,博识尊那边静默,寰宇中现在也没有什么大动静,至於咱们那位理论上应该知道点什么的『隱秘』老板……” 她撇撇嘴,“哀达尔同学,认清现实吧,他要么是把自己『隱秘』到宇宙尽头了,要么就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要么是出於某种原因彻底消失,要么是落入了连星神都难以轻易干涉的境地。 哀达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公司……会去找他吗?” 他低声问,带著一丝希冀,又带著更多的恐惧。 希冀於或许能通过公司渠道找到墨尔斯的线索,恐惧於公司如今的態度。 “找?”伽若嗤笑一声,关掉了几个光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哀达尔,用你那聪明的、继承了第一天才分析力的脑袋瓜想想,路易斯在的时候,墨尔斯他自然权限最高。” “但是现在,路易斯跑了,新上来的那些傢伙,眼里只有报表、股价和清除『不稳定因素』。” “而我们俩,一个是前董事的『脆弱』助手,一个是整天在直播里口无遮拦、可能掌握了不少公司黑料的情报贩子兼无漏净子……我们是不稳定因素中的vip。” “我打赌,他们接到的指令里,『邀请返校』和『物理静默』选项的优先级差不多。” 哀达尔的神情似乎糟糕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唉,你自己应该也有想法吧,你也不差,怎么就这么喜欢跟著別人走呢?” “两条路,一,找个地方彻底躲起来,祈祷公司內战没空管我们,或者祈祷墨尔斯哪天突然蹦出来把我们捞走。” 她竖起两根手指,“二,主动点,去找点『筹码』,大到让公司不敢轻易动我们,或者……有趣到让某些更高层次的存在,愿意看一眼。” “筹码?”哀达尔陷入思考。 伽若重新调出一个光屏,上面是复杂的星图和加密信息片段。 “我挖到点很有意思的东西,关於『星际能源战爭』的可能前兆,关於博识尊近期的异常数据指向……” 哀达尔的眼睛微微睁大,隨后无奈的笑了笑。 伽若看著他,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疯狂,也有一种近乎赞达尔本尊的、对未知与谜题的纯粹追逐。 “哀达尔,想去找你的『墨尔斯大人』吗?或者说,想去找一个答案,一个关於我们为什么被留下、又该去哪里的答案?” 她伸出了手。 “如果真的要论逃命……我们还是能做到的,作为令使。” 伽若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划开了他试图维持的平静假象。 跑,还是找?躲藏,还是介入? 他抬起眼,看向伽若。 “筹码……”哀达尔轻声重复,那双向来显得脆弱迷茫的眼眸深处,某种更坚硬的东西正在沉淀,“你说得对,伽若,墨尔斯……他从来不会毫无理由地消失。” 这句话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哀达尔的声音渐渐稳定,分析的本能开始压过情绪,“他被捲入的事情,层级远超我们的想像,也远超公司的理解。” “所以公司那帮新上来的蠢货才会想『处理』我们,”伽若嗤笑,手指在桌面上弹出一串无声的节奏。 “他们以为墨尔斯只是个有点麻烦的前董事成员,因为运气好发现了帝皇战爭的苗头,得了星神还有董事长的青睞,他们根本不知道……” 她没说完,但哀达尔懂。 他们不知道墨尔斯可能是“隱秘”星神的雏形,不知道他与博识尊那场无声的博弈,更不知道他体內现在乱燉著什么级別的力量。 现在的公司高层的视野,被报表和权力斗爭局限在了“商业帝国”的层面,而墨尔斯早已步入了决定寰宇存亡的棋局。 “我们去找他,不仅仅是『找』。” 哀达尔的目光逐渐聚焦,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需要理解他捲入的到底是什么,我们需要……站在能看清棋局的位置上,而不是作为棋盘上隨时可以被抹去的棋子。” “这才对嘛!”伽若一拍桌子,引来远处酒保的一瞥,但她毫不在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有些肆意笑容。 “躲起来多没意思?等著被『处理』更没意思!既然他们觉得我们是『不稳定因素』,那我们就『不稳定』给他们看看,顺便……” 她压低声音,眼神狡黠。 “……把该拿的东西拿回来,墨尔斯留下的烂摊子也好,他可能需要的支援也罢,总得有人替他看著点,对吧?毕竟……” 她顿了顿,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瞬,“那傢伙虽然麻烦得要死,但好歹……算是个不错的老板。” 哀达尔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不是健康,而是决意。 “我们需要重新接入公司核心网络的非监控通道,拿到路易斯阁下『隱退』前后所有的异常数据流,特別是与博识尊、星穹列车,以及……任何涉及『命途异常』或『未知星域』相关的加密档案。” “还有资源。”伽若补充,“跑路和打架都要钱和装备,墨尔斯以前的市场开拓部虽然是个幌子,但里面塞了不少好东西,权限锁死了,但东西还在著呢。” “某些『老朋友们』……应该也愿意在关键时刻,帮我们『回忆』起一些访问密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他们不是要推翻公司,那太蠢,也毫无意义。 他们要的,是在这场因路易斯突然离去而引发的权力地震中, 开闢一块属於自己的、足够安全且信息灵通的“灰色地带”。 一块能让他们观察、等待、並在必要时行动的根据地。 这很难。 因为公司的安保系统被墨尔斯重写过,变得十分先进。 但他们也有优势:对墨尔斯遗留技术的了解,对赞达尔本尊部分知识库的继承(哪怕破碎),以及——伽若在无数个直播间和暗网中编织的、庞大而隱秘的情报网络。 最重要的是,他们足够“特別”,特別到公司常规的应对策略可能失效。 一个开始认真的第一天才分身,和一个能把公司黑料编成段子直播出去的强令使,处理起来可比干掉两个普通高管麻烦多了。 “行动计划?”哀达尔问,已然进入了状態。 伽若调出几个新的光屏,快速划动著:“第一步,混淆视听,我会放几个『大料』,关於其他董事的陈年丑闻,或者某个边缘部门即將爆雷的財务漏洞,把內部审查的注意力引开。” “同时,你需要『病发』一次,越严重越好,最好让医疗部那帮人觉得你隨时会原地崩溃变成行走的信息黑洞,让他们不敢轻易靠近,也为我们爭取独立行动的时间窗口。” 哀达尔点了点头,模擬情绪崩溃对他来说並不难,那甚至是某种“舒適区”。 “第二步,趁乱取钥,目標三个:中央档案库的深层备份接口、墨尔斯办公室的生物特徵锁(用他留下的组织样本应该能骗过)、还有……” 伽若眼睛眯了眯,“战略物资储备库『黑库』的临时调度权限。” “那个老狐狸路易斯,走之前肯定留了后手,权限可能分散在几个老董事手里,但他们现在互相猜忌,正是漏洞。” “第三步,”哀达尔接上,声音冷静,“找到线索后,立刻脱离庇尔波因特,不能留在总部,太被动。” “我们需要一个移动据点,最好是……墨尔斯以前偷偷购置或改造过的、未被公司正式登记的资產。” “我记得有几个可疑的坐標……”伽若开始快速检索记忆库和加密记录。 计划在低声交谈中迅速成型,粗糙,但充满行动力。这不是一份完美的方案,充满了风险与不確定性,但比起坐以待毙,它至少给出了一个方向。 “最后,”伽若关掉所有光屏,端起她那杯顏色诡异的饮料,“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找到了他,而他情况糟糕,或者乾脆不认我们了,怎么办?” 哀达尔沉默了很久,久到酒吧里换了一首节奏更快的电子乐。 “那就把筹码给他看,”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告诉他,公司这边,还有两个麻烦没甩掉……问他……要不要。” 伽若笑了,她这次是真的笑了。 “成交。” 两只玻璃杯在嘈杂的音乐和昏暗的灯光下,轻轻碰在一起。 “……” “话说你到底叫什么啊……总不可能真的就叫哀达尔吧?” “当然不是……” 第61章 安保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1章 安保 (牢作还是人类) (所以人类依旧还是有局限的) (现在墨尔斯那边卡了,那就先写这边吧) (呜呜呜……我好烦啊,卡文好痛苦……早知道信息量就不写那么密了……) —— 庇尔波因特的夜色是人工的,永恆而冰冷。 但在“数据湍流”酒吧最黑暗的角落,另一种温度正在酝酿——那是属於逃亡者与反叛者的、孤注一掷的炽热。 哀达尔——或者说,德索帕斯,在伽若那句“你总不能真叫哀达尔吧”的质问后,短暂沉默,然后吐露了这个更接近本名的称呼。 ——此刻他正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消化著伽若调出的所有加密情报,他的眼神不再迷茫,那种属於赞达尔第一天才的、冰冷而高效的分析力,如同解冻的冰川,开始缓缓流动。 “路易斯阁下的『隱退』轨跡……”德索帕斯低声说,手指在虚空中划出只有他能看见的轨跡,“与十七个系统时前,流光忆庭对外数据接口的一次异常波动,有73.8%的时空重合概率,这不是巧合。” “你是说,老狐狸的跑路,和我的其他姐妹有关?”伽若挑眉,又灌下一口顏色诡异的饮料。 “关联性待证实,但干扰项已排除。” 德索帕斯语速平缓,“关键在於,这次波动后,公司內部所有与墨尔斯相关的加密协议……活性上升了4.2%。尤其是,『市场开拓部』的独立伺服器集群。” 伽若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的『马铃薯』睡醒了?” “更可能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询问』或『扰动』触发了待机协议的深度自检。” 德索帕斯纠正,但意思相近,“这既是风险——系统会更警觉;也是机会——深度自检时,部分冗余埠会短暂开放,用於內部数据校准。” “时间窗口?” “不確定,但根据墨尔斯……的习惯,”德索帕斯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喜欢把关键维护窗口设在『最不可能被打扰』的时间,比如……” 两人异口同声:“凌晨,標准时03:00到04:00,公司总部模擬自然夜空最黯淡的时段。” 现在,是標准时02:47。 “行动。”伽若拍案而起,眼中再无半点醉意,只有猎手般的锐利,“按计划,a路线,从后勤管道c-7区的旧式物理接口切入,那地方够差,够乱,监控密度最低,而且……” 她咧嘴一笑:“正好靠近墨尔斯以前最爱偷溜出去买零食的那条员工通道,我打赌,他肯定在那儿留了『后门』的后门。” 德索帕斯没有质疑。 在涉及墨尔斯行为模式的预测上,伽若的直觉有时比他的概率计算更准。 或许这就是忆者吧。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他们要入侵公司的安保系统,把市场开拓部的权限夺回来。) (为什么不施展令使神力呢?) (因为这个安保系统就是墨尔斯做的。) (还记得当初墨尔斯为了提防“高级智械”而加强了公司安保系统这回事吗?) —— 计划的前半段顺利得令人不安。 伽若提前释放的“烟雾弹”——关於某董事私生子丑闻和能源部巨额亏空的“泄露”——果然在董事会內部引发了混乱,安全部门的注意力被成功分散。 两人利用哀达尔提前准备好的、带有墨尔斯残留生物信息(来自他以前掉在办公室的头髮,被德索帕斯像珍宝一样保存著)的仿生膜,骗过了c-7区最外层的生物扫描。 然而,当他们撬开那扇標註著“旧伺服器冷却管道维护口”的沉重金属门,钻入潮湿阴暗的通道后,情况变了。 灯光是正常的,通风是正常的,甚至管道壁上“小心碰头”的標识都正常得过分。 但太安静了。 不仅仅是声音上的安静,而是一种……存在感上的“稀薄”,仿佛这条通道正在被某种力量,从世界的“关注”中悄然抹去。 “不对劲。”德索帕斯停下脚步,淡灰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 “环境数据……太『乾净』了,没有灰尘扰动记录,没有温度梯度异常,连微生物活动读数都趋近於理论静態值。这不合理。” 伽若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她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没有灰尘,只有一层均匀的、仿佛刚刚被“擦拭”过的金属质感。 “他的『隱秘』……”伽若低声道,“已经开始生效了。我们在外围,它就在『淡化』这条路径的存在感,降低被发现的概率,但也……抹掉了所有可能指引方向的痕跡。” 他们迷路了。 不是空间上的迷路,而是“可能性”上的迷路。 每一个岔路口看起来都一模一样,每一条管道都延伸向无法判断的深处。 试图用设备定位,只会得到混乱的坐標反馈。 德索帕斯得出结论,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紧绷,“他在物理结构中嵌入了信息层面的『不確定性』。常规方法无效。” 伽若却笑了,那笑容里带著疯狂的兴趣:“这才对味嘛!跟那个麻烦精老板打交道,怎么可能走寻常路?”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儘管这里只有循环过滤的、带著铁锈味的空气——然后,开始哼唱。 不是她直播时那种劲爆的电子乐,而是一段古怪的、不成调子的旋律,夹杂著意义不明的擬声词,时而尖锐,时而低沉,毫无规律可言。 “嗯?” 德索帕斯愕然。 “製造『噪音』啊!”伽若边哼边解释,眼睛闪闪发亮。 “墨尔斯的『隱秘』喜欢安静,討厌不可预测的『噪音』,我们得用『噪音』,把这条路的『可能性』炸出来!” 她开始手舞足蹈,用脚踢打管道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同时嘴里哼唱的调子越发荒诞离奇。 德索帕斯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但下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种“存在感稀薄”的状態,开始波动了。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管道壁上,一些原本光滑如镜的区域,开始浮现出极其淡的、银灰色的纹路,像是水渍,又像是某种代码的流光。 这些纹路在伽若製造的“噪音”中扭曲、闪烁,最终,指向了其中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岔路。 “看,就是那边!”伽若停下动作,脸上是得意的笑。 德索帕斯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率先走向那条被“噪音”標记出的路径。 —— 岔路的尽头,不是伺服器机房,而是一个……无法用物理空间形容的地方。 他们仿佛踏入了一片虚空,脚下是流动的、散发著微光的数据流,而四面八方,悬浮著无数大大小小的单片眼镜。 每一副眼镜的镜框样式都略有不同,有的古朴,有的现代,有的甚至镶嵌著星辰般的微光,镜片则映照出光怪陆离的画面。 德索帕斯看向最近的一副眼镜,镜中映出的,是他穿著整洁的研究服,在某个图书馆里安静查阅资料的样子——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属於赞达尔本尊早期生活的可能性。 他又看向另一副,镜中是他和墨尔斯坐在课堂里,似乎正在爭论什么,表情生动——那是他们关係另一种发展的可能性。 伽若则看到自己在一个华丽的舞台上劲歌热舞,台下粉丝疯狂;又看到自己在某个偏远星球开著小酒馆,悠閒度日。 “这里的隱秘命途能量指数很高。”德索帕斯认真的思考著。 “所以……我们应该走哪条路?” 伽若拋出了疑惑。 “根据隱秘命途的性质……自然是越离谱的,越对。” “就和之前的一样……选择映照『荒诞』或『自我否定』路径的……才可能是生门。” “所以,我们要找那副显示『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或者『我们正在干蠢事』的眼镜?”伽若总结。 “理论上如此。” 德索帕斯走向一副镜中显示“两人因试图入侵而被公司安保机器人追得屁滚尿流”的眼镜,试探性地伸手触碰。 眼镜纹丝不动,路径没有打开。 “不对。” “墨尔斯才不会用这么直白的『失败』作为通道,他的『荒诞』更……更恶劣。” 她的目光扫过一副副眼镜,最终,停留在一副非常不起眼、镜框甚至有些粗糙的眼镜上。镜中映出的,是一片空白。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就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映像的空白。 “看这副。”伽若说。 德索帕斯看去,皱眉:“空白?这代表什么可能性?” “代表『不存在』啊!” 伽若笑了。 “对於墨尔斯来说,最反直觉、最荒诞的可能性,或许不是『失败』,而是『根本就没发生过』!我们选择『我们不存在於此』的可能性,才最符合他那套『隱秘』的逻辑!” “所以他一直都知道,我们肯定会过来的!” 她说著,毫不犹豫地伸手,抓向那副空白眼镜。 手指穿过了镜框。 不是穿过幻影,而是镜框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后面露出了一个旋转的、银灰色的通道入口。 “走!”伽若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德索帕斯,跳了进去。 ——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温暖得有些过分的数据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阳光的虚擬阁楼,堆满了无数缓慢旋转的、发光的日誌文件和数据包,像柔软的垫子。 这里还有著无数的薯条,薯片,各种零食堆成的小山。 而在那些“垫子”上,蜷缩著、趴伏著、打滚著……无数毛茸茸的、金色的小糰子。 那是一群黄毛小猫。 它们有著统一的、略显空洞的灰白色眼眸,就像墨尔斯,但是比墨尔斯本人……受接受程度会更高一点。 那群小猫儿此刻正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两位不速之客。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没有声音,但大量的“miao”栏位瞬间刷满了德索帕斯视野角落的辅助信息栏。 “警告,”德索帕斯低声道,“黄色小猫集群协议,检测到非授权访问,判定威胁等级……正在评估。” 小猫们没有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看著,偶尔有一两只舔舔爪子,或者用脑袋蹭蹭旁边的数据包。 伽若和德索帕斯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它们……在等什么?”伽若用气声问。 德索帕斯快速分析:“可能是在评估我们的『意图』和『行为模式』,墨尔斯的防御系统有很强的行为分析能力,单纯的『无害姿態』可能不够,需要表现出……『与系统兼容的特性』。” “兼容的特性?” 伽若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她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操作什么,而是……开始模仿小猫的动作,虚虚地做了个“洗脸”的动作,然后歪了歪头,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无害”一点。 德索帕斯:“……?” 更令人震惊的是,离他们最近的一只小猫,居然也歪了歪头,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虚虚地抓了抓空气,像是在模仿伽若的“洗脸”。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凝滯。 就在这时,德索帕斯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滚到脚边的发光日誌包。 日誌包滚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数据扰动。 瞬间,所有小猫的耳朵竖了起来,灰白的眼眸同时聚焦在那个滚动的包上。 “不好!”德索帕斯心头一紧。 但预想中的攻击没有到来。 小猫们只是看著那个包,然后,其中几只突然扑了过去,开始用爪子扒拉、推动那个日誌包,像是在玩球。 更多的猫加入进来,很快,一群毛糰子围著那个滚动的数据包玩得不亦乐乎,暂时忽略了两名入侵者。 “走走走……”伽若低喝,拉著德索帕斯,小心翼翼地从猫群边缘绕过,向著阁楼深处另一扇隱约的门户摸去。 第62章 薯类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2章 薯类 (来自於3.8的牢作。) 牢作差点被这剧情肘死,这坑无穷无尽了。 的亏我还没有搞特別离谱的东西出来。 这下看来我之前乱写的东西还真的有点成真了? 可恶,还是回头改一改吧。 虽然我早就有点疯疯癲癲的了。 早知道不写铁道同人写別的了。 背刺已经是日常。 —— 虚擬阁楼温暖得近乎虚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甜腻的、类似焦糖混合机油的数据气味。 那些“黄色小猫”们已经对滚动的数据包失去了兴趣,重新散落在“零食山”和发光“垫子”之间。 大多数又恢復了那种慵懒的、灰白眼眸空茫望天的状態,只有少数几只,依旧用那无法聚焦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锁”著伽若和德索帕斯。 “它们没攻击,”伽若压低声音,身体依旧保持著一种隨时准备后跳的紧绷姿態,“但也没放行 ,我们是不是……得给『门票』?” 德索帕斯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零食包装——全是各种品牌、各种口味的薯条、薯片、膨化食品,虚擬的油光甚至模擬得闪闪发亮。 他想起墨尔斯对薯条那近乎执念的偏爱。 “或许不是门票,”德索帕斯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数据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供奉』,或者……『认证』。” 他小心地、极其缓慢地,从最近的一座“薯片山”边缘,拿起一小包虚擬的、印著夸张logo的薯片,动作轻柔,仿佛在拆解炸弹。 最近的一只小猫立刻转过头,灰白的眼眸盯著他手中的薯片。 德索帕斯停顿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动作——他轻轻撕开了虚擬包装,捏出一片三角形的薯片,没有吃,而是將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脚下光洁的“地板”上。 那片薯片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一小团柔和的金色数据流,渗入其中,消失了。 盯著他的那只小猫,歪了歪头,然后……竟然也伸出爪子,在旁边的“零食山”里扒拉了一下,推出一根细长的、金黄色的虚擬薯条,滚到德索帕斯脚边。 意思很明显:交换。 伽若差点笑出声,但她忍住了,也学著德索帕斯的样子,从另一堆“零食”里挑了一包看起来辣味十足的薯条,拆开,放下一根。 另一只小猫慢悠悠走过来,用鼻子(虽然只是数据模擬)碰了碰那根辣味薯条,然后嫌弃似的用爪子拨开,转身从“山”里推出一包原味的给她。 “它们……在確认我们的『口味』?”伽若用口型说。 “更像是在確认我们是否理解此地的『规则』。”德索帕斯分析,“墨尔斯將此处塑造成一个……以他个人偏好为核心的『圣所』,要获得通行权,或许需要表现出对『圣所规则』(分享零食、选择正確口味)的尊重与理解。” 他再次拿起一根原味薯条,这次,没有放下,而是做了一个极其轻微、近乎礼仪性的“品尝”动作——將薯条在嘴边虚触一下,然后任由其化为数据流消散。 这个动作似乎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协议。 所有小猫的耳朵同时动了一下。 阁楼深处,那扇隱约的门户,轮廓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扇风格古朴、带有齿轮和星空雕饰的木门,门上用花体字刻著一行小字: 【零食分享者,可入內,静默观察,勿扰清梦。——k】 “k……”德索帕斯轻声念出这个缩写。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是他留下的私人印记。 伽若对那句“勿扰清梦”撇了撇嘴,但眼中闪著兴奋的光。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走向那扇门。 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门后的空间,与外面温暖慵懒的阁楼截然不同。 这里广阔、幽暗、冰冷,宛如宇宙深空本身。 无数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光屏悬浮在虚空中,缓慢自转,像沉默的星辰。 每块光屏上都流动著海量的数据、复杂的公式、星图碎片、或是某些抽象到难以理解的几何结构。 这里是墨尔斯真正的“后台”,是他作为p48董事、隱秘准星神、以及与多方势力博弈者时,处理信息和进行推演的核心区域。 而在空间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排列的“陈列架”。 它被划分成许多个独立的、散发著微光的透明隔间,每个隔间上方都有一个简洁的標籤,內部则封存著一些……难以名状的“概念模型”或“数据幽灵”。 【收容单元 #001:[模糊的机械轮廓,不断自我拆解与重组,发出无声的公式声波] - 標籤:z-1 (观测中)】 【收容单元 #007:[一团不断变幻色彩、仿佛在咯咯笑的光晕] - 標籤:jester (高危-乐子)】 【收容单元 #012:[一柄不断轻微开凿虚无的透明锤影] - 標籤:landau (低干涉许可)】 …… 德索帕斯和伽若的目光快速扫过这些標籤,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们看到了“老师”、“波尔卡”、“梅莉”、“路易斯”、“东方启行”……甚至看到了“博识尊”(那是一个极其复杂、不断分形衍生的冰冷几何体)和“阿基维利”(一道永远向著黑暗深处延伸的银色轨跡)。 而“伽若”自己的单元里,封存的是一团极度活跃、不断向外放射加密段子和情报碎片的五彩数据风暴,標籤是【mem-7 (噪音源-监控中)】。 “他果然……”伽若看著自己的“收容单元”,表情复杂,说不出是恼怒还是某种诡异的荣幸,“把我当噪音给关起来了!” 德索帕斯则死死盯著那个標籤为 【z-1】 的单元。 里面那个模糊的、不断自我拆解重组的机械轮廓,散发著一种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刺痛与共鸣的气息。 那是赞达尔,或者说,是赞达尔在墨尔斯认知中最核心的“求知与自我解构”特质的浓缩。 墨尔斯把他们都“关”在这里了,用一种冰冷、理性、但或许也是最安全的方式,並利用他们的特性完成了这个安保系统。 “看那边。” 伽若低声提醒,指向环形陈列架对面,那片区域的光屏明显不同,显示的多是公司內部架构图、资源流向、加密通信记录,以及……一系列標记著 【市场开拓部-独立协议】 的复杂权限树和能源节点。 他们的目標,就在那里。 但要过去,必须穿过这片悬浮著无数秘密的“收容所”中央区域。 两人深吸一口气,开始缓慢移动。 他们儘量不去看那些隔间里的“熟人”,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些被封存的“概念”的安眠。 就在他们走到环形区域正中,距离目標光屏群还有一半距离时—— 异变陡生。 第63章 异变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3章 异变 那个標籤为 【jester】 的隔间,突然光芒大盛! 內部那团咯咯笑的光晕剧烈膨胀,猛地撞在了透明隔间壁上! “哐——!” 並非物理声响,而是一种直接在数据层面、乃至意识层面炸开的、充满恶作剧意味的尖锐轰鸣! 整个幽暗空间都隨之震颤,所有光屏的流光明灭不定,其他收容单元內的“概念”也似乎受到了刺激,开始不安地躁动。 “阿哈!”伽若脸色一白,这种纯粹的、混乱的“欢愉”衝击,对忆者而言感受尤为直接和强烈。 更糟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噪音”,似乎打破了墨尔斯设下的“静默”平衡。 离他们最近的、標籤为 【mem-7】 的隔间(伽若自己的),也紧跟著光芒一闪,內部那团五彩数据风暴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猛地向外扩张,开始有节奏地发散出一段段加密的、带著伽若標誌性语气和聒噪bgm的虚擬广播片段! “哈哈哈亲爱的观眾朋友们!今天我们来扒一扒p47董事和他那颗会唱歌的机械盆栽不得不说的故事……” “內部消息!能源部的赤字不是因为亏空,是因为他们的部长把预算全拿来投餵一只从仙舟走私来的、据说能吞吃负能量的团雀了!现在那鸟胖得飞不动!” 这些荒诞不经、半真半假的“黑料”和“噪音”,以极高的音量(数据层面)在空间中迴荡,与阿哈隔间的“欢愉轰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灾难性的信息污染风暴! “糟糕!”德索帕斯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墨尔斯的防御是基於『静謐』和『秩序』!过量的『噪音』和『混乱』会破坏平衡,可能触发更高级別的——” 他的话没说完。 整个中央区域的天花板(如果那算天花板的话),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灰白色的、空洞的眼睛。 是那些“黄色小猫”。 但它们不再是阁楼里那副慵懒无害的模样。在这里,在墨尔斯的后台核心,它们的数据投影变得更加凝实,眼神(如果那能称为眼神)冰冷而专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射线,齐刷刷地锁定了製造“噪音”的两个源头—— 阿哈的隔间,以及……伽若本人。 然后,所有小猫,同步地,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让德索帕斯和伽若灵魂都感到冻结的“抹除”意志,如同绝对零度的浪潮,向著阿哈的隔间和伽若所在的位置奔涌而来! 那不是攻击,而是“刪除”。 是“隱秘”权柄最直接、最冷酷的应用——將这些破坏“静謐”的“信息噪音”,从当前数据层面直接“隱秘”掉,让它们不曾存在过! 而作为噪音源之一的伽若,显然也被列入了“临时刪除”的清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伽若!”德索帕斯想也不想,猛扑过去,一把將她推开! 他自己则暴露在了那股“抹除”意志的边缘。 瞬间,德索帕斯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开始稀释,记忆、思维、甚至构成他这具数据投影的基本逻辑,都开始变得模糊、飘散,仿佛要融入周围虚无的背景噪音里。 他看到了无数碎片化的画面:实验室的白光、墨尔斯平静的侧脸、公式在燃烧、齿轮在崩解……那是赞达尔的记忆,也是他正在被“抹除”的证明。 “德索帕斯!”伽若惊叫,她想做点什么,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在加剧“噪音”,任何动作都可能引来更彻底的“刪除”。 就在德索帕斯的数据投影即將彻底消散的千钧一髮之际—— 环形陈列架上,那个属於 【z-1】 的隔间,突然自己打开了。 不是被破坏,而是像接到了某种更高级別的指令,平滑地解除锁定。 內部那不断自我拆解重组的机械轮廓,猛地停滯了一瞬,然后,一道冰冷、理性、却带著某种急切的数据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射出,插入了德索帕斯正在消散的投影核心! “识別……碎片……同源逻辑……非噪音……” “请求……覆盖刪除协议……优先级:保全观测样本……” “申请调用……管理员k 遗留协议 #001:『凡与『z』相关者,刪除需二次確认』……” 断断续续的、充满机械摩擦感的意念,强行介入了“黄色小猫”集群的抹除进程。 小猫们的动作,齐齐顿住了。 灰白的眼眸里,数据流疯狂闪烁,似乎在验证这条突然冒出的、来自“收容物”本身的申诉协议。 墨尔斯留下的规则,在对抗他自己设下的防御机制。 趁此间隙,那道来自赞达尔(z-1)的数据流,裹挟著德索帕斯残存的意识,猛地向后一拽,將他强行拉进了已经打开的z-1收容单元之中! 隔间的门在德索帕斯进入后,“咔噠”一声,重新封闭、锁死。 內部,那模糊的机械轮廓缓缓转动,將德索帕斯虚弱的数据投影“包裹”在中心,冰冷的逻辑流如同维生系统般缠绕上来,进行著紧急的稳定与修復。 而外界,失去了主要目標(德索帕斯),且z-1单元重新封闭后,“黄色小猫”集群的抹除意志,重新聚焦到了剩下的“噪音源”上——阿哈的隔间,以及呆立当场的伽若。 伽若看著紧闭的z-1单元,又看看周围那些冰冷凝视的猫眼,以及还在欢乐轰鸣的阿哈隔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表情。 玩脱了。 这次好像真的……要变成“被刪除的噪音”了。 第64章 自缚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4章 自缚 冰冷的“刪除”意志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伽若感觉自己数据投影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剥落,像被橡皮擦缓缓抹去的铅笔字跡。那些黄色小猫空洞的灰白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的执行逻辑——消除噪音,恢復静謐。 阿哈的隔间还在欢快地衝撞、轰鸣,加剧著这场灾难,但“欢愉”星神的概念模型似乎乐在其中,丝毫不在意自己也可能被一併“刪除”。 玩脱了。 真的玩脱了。 伽若的思维在高速运转,求生本能压过了恐惧。 硬抗?不可能,她的本质是“信息”和“记忆”,对抗这种根源性的“抹除”权柄,如同以卵击石。 求饶?对著这些没有感情的协议执行程序?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瞬间,一个荒谬的、属於她自己的“黑歷史”,闪电般划过脑海。 空光锥。 那个该死的、墨尔斯以前专门用来对付她的“禁闭神器”。 作为一个以“信息传播”和“存在感”为生的无漏净子兼情报贩子,伽若最討厌的就是“寂静”和“被遗忘”。 而墨尔斯,精准地抓住了这点。 每当她直播时口无遮拦惹出大麻烦,或者刺探情报过於深入触及某些红线(通常是墨尔斯自己的红线),那个麻烦精老板就会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特製的、內部空无一物的“光锥”,把她塞进去。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关押,而是一种概念性的“隔离”。 在空光锥里,她无法对外发送任何信息,也无法接收外界的信息流。 她被暂时地从“信息的海洋”中打捞出来,晾在一个绝对静默、绝对孤独的“岸边”。 对她这个忆者而言,那比任何物理刑罚都难熬。每一秒都像永恆。 而现在…… 伽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如果“刪除”是將她从这个数据层面彻底抹去,归於虚无。 那么,“关进空光锥”,至少还保留了“她存在”这个事实,只是被“隔离”和“静默”了。 一个是彻底的终结,一个是暂时的囚禁。 两害相权…… “○的,拼了!” 伽若咬咬牙(虽然数据投影没有实际的牙),不再试图对抗那股抹除的浪潮,反而集中起全部的意念,做了一件让那些黄色小猫逻辑都短暂卡顿的事—— 她开始 主动地、大量地、疯狂地 回忆並 外放 所有关於那个“空光锥”的记忆数据!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 自我指涉的“召唤”。 【记忆数据包:编號#114514】 【內容:墨尔斯面无表情地举起空光锥,对准正在直播爆料公司食堂偷工减料的伽若。】 【附註:当时的心理活动:完蛋,又要被关小黑屋了,这次不知道要关多久,我的观眾会想我的……】 【记忆数据包:编號#191981】 【內容:空光锥內部,绝对寂静,连自己的思维迴响都听不到,时间感完全错乱。】 【附註:当时的心理活动:我要疯了,真的,放我出去,我保证再也不黑你的安保系统像土豆了……】 【记忆数据包:编號#……】 …… 大量关於“被墨尔斯用空光锥关禁闭”的详细记忆,混合著当时的懊恼、抓狂、无聊以及一丝丝(她绝不承认的)习惯性的依赖,如同井喷般从她这团五彩数据风暴中爆发出来,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层由 “被关禁闭的记忆” 构成的、奇异的数据屏障。 这行为太诡异了。 黄色小猫集群的抹除进程,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逻辑难题:它们要刪除的是“噪音源”(伽若),但这个“噪音源”正在主动提供大量关於 “如何被静默处理” 的详细信息。 而这些信息本身,又构成了新的“噪音”(记忆数据流)。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记忆数据中,反覆出现一个高权限识別標识——墨尔斯(管理员k)的面部特徵、生物信號残留、以及他使用空光锥时的特有能量签名。 执行协议遭遇了 自相矛盾的指令: 1. 刪除噪音(伽若及她的记忆数据)。 2. 识別到与管理员k强相关的操作记录(关禁闭是k的授权行为)。 3. “关禁闭”本身,就是一种对目標(伽若)的“控制”与“静默”手段,其目的与当前“刪除以恢復静謐”的次级目標,有部分重叠。 小猫们灰白的眼眸中,数据流疯狂闪烁、碰撞。 它们似乎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內部表决。 抹除的浪潮,在触及伽若周围那层“禁闭记忆屏障”时,速度明显减缓,变得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伽若做出了更绝的一步。 她不再仅仅回忆,而是开始模擬构建。 以自身为核心,以那些“被关禁闭”的记忆为蓝图,调用她作为无漏净子对“信息结构”和“概念封装”的天赋能力,开始 现场手搓一个虚擬的“空光锥”! 这不是真正的、墨尔斯手里的那个实体(或高权限概念造物),而是一个基於强烈记忆和求生本能催生出的、形神兼备的“仿製品”。 一个半透明、边缘流转著细微封印符文的锥形轮廓,以伽若为中心,开始迅速凝实、合拢。 这个“仿製空光锥”形成的瞬间,它与墨尔斯遗留系统的“亲缘性”更高了——它完美復刻了“被k授权使用的静默工具”这一概念。 黄色小猫集群的判定,终於出现了决定性的倾斜。 【检测到目標自主启动『类k授权静默协议』……】 【行为模式符合歷史记录#114514、#191981……】 【判定:目標正在执行『自我静默』,与核心目標『恢復静謐』兼容度87.3%。】 【『刪除』指令暂停。】 【启动监控模式,观察『自我静默』完成度。如未完成,或静默失效,则重启刪除程序。】 (说白了,就是小猫们选择了“管理员的决策”,而非安保系统的防御逻辑。) 冰冷的抹除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黄色小猫们依旧悬浮在空中,灰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伽若,看著她自己把自己关进那个越来越凝实的“光锥”里。 第65章 自闭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5章 自闭 伽若感觉自己的感知正在被迅速剥离,外界的声、光、信息流急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令人抓狂的绝对寂静和孤独。 但她心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她成功了。 通过主动把自己关进“记忆中的禁闭室”,她骗过了墨尔斯留下的、足以抹杀星神令使的恐怖防御系统! 光锥与外界的连接彻底闭合。 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 阿哈隔间的轰鸣,金色小猫们的凝视,幽暗的数据深空……全部消失。 只有寂静。 无边无际的、属於她自己的、关於“被关禁闭”的记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声地流淌、循环。 伽若蜷缩在光锥中心,感受著这熟悉的、討厌的静謐,却第一次觉得它如此可爱。 至少,她还“存在”。 至少,德索帕斯那边似乎暂时安全了。 至少……她贏得了一点时间。 而此刻,在紧闭的z-1收容单元內。 德索帕斯虚弱的数据投影,被那不断自我拆解重组的机械轮廓温柔(如果冰冷的逻辑流可以称之为温柔的话)地包裹著、修復著。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梦囈,在他意识中迴荡: “碎片……稳定……” “逻辑链……重新接驳……” “记忆区间……受损7.3%……可修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检测到外部协议衝突……k的规则……在保护……” “好奇……为什么……” 在这冰冷的修復过程中,德索帕斯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由公式、齿轮和冰冷星光构成的海洋深处。 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记忆碎片,从赞达尔本尊的意识深处,被这次危机和修復进程偶然搅动,浮了上来。 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年轻的赞达尔·壹·桑原,眼中燃烧著纯粹的、近乎灼人的求知火焰,对著同样年轻却眼神疏离的墨尔斯,激动地说著什么。 墨尔斯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但在德索帕斯此刻的感知中,却如同惊雷: “你追求的『理解』,最终会理解到,『理解』本身才是最大的幻觉。” 紧接著,是另一个碎片: 博识尊诞生的瞬间,无尽的知识洪流反向吞噬而来。 赞达尔在崩溃中,向不远处的墨尔斯伸出手,眼神里是最后的希冀和信任。 而墨尔斯,只是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然后…… 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呃——!” 德索帕斯的投影剧烈颤抖起来,修復进程被打断。 来自本尊记忆深处的、那种被最理解(或许也是唯一信任)之人彻底背叛和拋弃的剧痛、愤怒、不解与绝望,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作为“脆弱”分身本就敏感的灵魂。 原来如此…… 那是更深的、更复杂的、掺杂了认同、憧憬、信任、执拗、愤怒与恐惧。 墨尔斯看得见这一切。 但他选择了最冷漠的方式回应。 那不是单纯的冷漠或拒绝。 那是一种…… “我已经看到了终点,而你不听” 的疲惫与愧疚。 一种 “你的道路註定撞上南墙,而我无法,也不想阻止” 的疏离。 因为在他看来,赞达尔的执著,赞达尔的信任,赞达尔最终向他伸出的手……都不过是 “噪音” 。 是干扰他“静謐”的,不必要的麻烦。 z-1(这里的赞达尔模型)是“纯粹的求知与自我解构”,这正是墨尔斯眼中 “剥离了所有情感噪音后,赞达尔最核心的本质”。 那不是真正的赞达尔。 那只是墨尔斯为了自己的理解和方便,从赞达尔复杂灵魂上, 切割下来的、他单方面去理解並“收容”的一部分。 “呵……呵呵……” 德索帕斯在冰冷的逻辑流中,发出了无声的、苦涩的笑。 他终於更深刻地理解了,本体与墨尔斯之间,那扭曲而悲哀的关联。 也明白了,为什么z-1单元会救他。 因为在这个被墨尔斯定义和收容的“赞达尔”看来,他(德索帕斯)这个同样被“切割”和“定义”过的碎片,或许才是最“纯粹”、最值得保存的“同类”。 而外界那个真正的、完整的、充满痛苦情感的赞达尔……早已被墨尔斯排除在了他的“理解”和“世界”之外。 悲伤与空无再次席捲而来。 但这一次,伴隨悲伤升起的,不再是单纯的、为“本体”感到的悲愤。 一种更复杂、更尖锐的疑问,如同毒芽,从他意识的裂缝中钻出: “他欠赞达尔的,他承认,他想还。” “但他对我……从未提过。”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代表赞达尔接受“偿还”? 因为我不值得他如此“正式”地对待? 还是因为……在他那套冰冷划分的体系里, “哀达尔”根本就和“赞达尔”的这笔债,是两回事? 我是谁? 我是赞达尔·壹·桑原,被剥离出的“脆弱”。 我承载著他的恐惧、他的依赖、他对理解的渴望落空后的茫然,以及……他对墨尔斯那份至死(或许)未绝的、扭曲的信任与期待。 但同时,我也是“哀达尔”。 是那个被墨尔斯默许跟在身边、偶尔会得到一句平淡指示、会在情绪崩溃时被他用一种不耐烦却终究没有彻底甩开的姿態“处理”的“麻烦助手”。 我不是完整的赞达尔。 我只是“脆弱”。是噪音。是麻烦。 所以,他不在乎“欠”我什么。 因为在他眼里,我本身或许就是赞达尔强加给他的、一个需要处理的“遗留问题”。 他没有丟弃我,或许已经是一种……基於某种复杂计算的“仁慈”? “你真的,可以代替他去恨他吗?” 突然,伽若的声音,混合著记忆深处赞达尔无声的吶喊,在他意识中轰然迴响。 第66章 「安保」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6章 「安保」 冰冷的逻辑流如同静脉注射,稳定而持续地修復著德索帕斯受损的数据投影。 z-1单元內,那种不断自我拆解与重组的机械韵律,此刻成为了一种奇特的白噪音,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与混乱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档。 伽若的声音——那句“你真的,可以代替他去恨他吗?”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还在意识深处迴荡,但更紧迫的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一个与周围冰冷机械感格格不入的、带著明显“伽若式”轻快与聒噪特质的数据泡泡,突然从德索帕斯投影的核心区域“噗”地冒了出来,然后迅速展开,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断闪烁著搞笑表情包和快速掠过字幕的虚擬光屏。 光屏里,是伽若缩小版的虚擬形象,正叉著腰,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本姑娘的『灵魂小贴士』售后服务!】一行花体字在光屏上弹出。 德索帕斯愕然:“你……是怎么进来的?” 【嘿嘿,你以为我那几天总往你身上蹭是白蹭的?】 伽若的虚擬形象得意地晃著脑袋。 【作为顶级的忆者兼情报贩子,在关键合作伙伴身上留几个『记忆信標』和『精神稳定锚点』不是基本操作吗?】 【功能一:当你情绪波动剧烈、存在稳定性下降时(比如刚才差点被『刪除』),信標自动激活,释放预设的『镇定记忆包』(內容是我精选的冷笑话和魔性洗脑歌,可惜刚才情况太急,没来得及放)。】 【功能二:在特定条件下(比如你现在处於相对安全且高权限的数据环境),可以建立一个临时的、低带宽的意念通讯通道——就像现在这样!怎么样,贴心吧?】 德索帕斯沉默了片刻。 这种被预先“植入”小东西的感觉並不舒服,但无法否认,在刚才那种意识濒临涣散的关头,哪怕是一个来自外界的、熟悉(虽然吵闹)的意念连接,也確实起到了某种锚定作用。 “……谢谢。”他最终低声道,隨即语气转为担忧,“你现在……” 【安啦安啦!】伽若的虚擬形象摆摆手。 【外面那些小黄毛糰子盯著我呢,不过本体把自己关起来的姿势標准,它们暂时没动静,就是有点无聊……超级无聊!这鬼地方连个弹幕都没有!】 她的语气努力维持著轻快,但德索帕斯能感觉到那背后紧绷的神经。 “坚持住。”他说,“我们……会找到办法。” 【那当然!不过在那之前……】伽若的虚擬形象凑近光屏,表情变得稍微正经了点。 【你这边怎么样?那个大號齿轮精(指z-1)没把你怎么样吧?】 “它在修復我。”德索帕斯如实回答,同时將自己的部分感知共享了过去,包括那不断流转的冰冷逻辑,以及……刚才涌入的那些属於赞达尔本尊的痛苦记忆碎片。 光屏里的伽若安静了几秒,虚擬形象的表情罕见地凝重起来。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 【难怪你刚才反应那么大,这不是你的记忆,但比你的更……疼。】 德索帕斯没有否认。 他感受著z-1单元內冰冷而稳定的环绕,一个疑问越发清晰:“z-1,”他尝试用意识直接与这个收容单元,或者说,与这个“赞达尔模型”沟通。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仅仅因为『同源逻辑』和墨尔斯留下的协议吗?” 那自我拆解重组的机械轮廓微微一顿,流转的速度似乎放缓了半拍。 然后,一个更加清晰、但依然带著机械摩擦感的意念,直接在他们(德索帕斯和伽若的信標通道)的意识中响起: “不完全是。” “你在思考,思考『k』(管理员墨尔斯)为何如此对待『z』(赞达尔),又为何如此对待你。” “这种思考……本身具有价值。” “这与本安保系统之所以存在……有关。” 德索帕斯和伽若(通过信標)同时一怔。 “存在真相?”德索帕斯追问,“你作为他创造的安保系统的一部分,都知道什么?” z-1的意念流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检索和权限验证,周围的数据流闪烁了片刻。 “本系统……『马铃薯系列』,不仅是公司资產的安保系统。” z-1的意念缓缓道来,带著一种奇特的、近乎缅怀的平静。 “它同时也是……『k』为自己最后的『人性』与『关联』,所设立的……『收容与安保系统』。” 这句话的信息量巨大。 “最后的『人性』与『关联』?”伽若的虚擬形象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些收容单元?【老师】、【波尔卡】、【路易斯】……甚至【jester】(阿哈)和我们?” “是的。”z-1確认。 “『k』在力量增长、命途牵引加剧的过程中,感知到自身『人性』部分被侵蚀、被剥离的风险,也预见到与某些存在的『关联』可能在未来变得危险或难以维持。” “他並非无情,相反,他能理解这些『人性』与『关联』的价值,也恐惧其彻底失去或变质。” “因此,他创造了这里,利用『隱秘』权柄与顶级密码学,结合他自身的『概率云』本质特性,构建了这个『后台圣所』。” “他將那些对他而言重要的『概念』、『记忆』、『情感联结』的『模型』或『数据幽灵』,收容於此,以一种相对安全、稳定、且……『静默』的方式,保存下来。” “这既是一种保护(防止它们被外界污染或利用),也是一种……告別与安置。” “为可能的『完全神化』或其它极端情况,预留的『人性备份』与『因果存档』。” 德索帕斯感到一阵寒意,但同时又有一股奇异的暖流。 寒意在於,墨尔斯竟已预见到了自身“人性”可能消散的未来,並为此做好了冰冷的、宛如博物馆標本库般的准备。 暖流在於……他终究没有彻底拋弃这些。他以自己最擅长也最彆扭的方式,將“他们”收藏了起来。 那个总是嫌麻烦、想隱藏起来的墨尔斯,內心深处,或许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在乎。 “那你呢?”德索帕斯看著z-1,“你也是被『收容』的『赞达尔概念模型』,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z-1的机械轮廓再次开始缓慢而规律地拆解重组,但这一次,它的核心散发出一种微弱的、不同於周围冰冷数据的银灰色光晕,那光晕中,隱约有星辰流转,有静默的帷幕垂落。 “因为……” z-1的意念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情感”的波动,“我不仅是『z』的模型。” “在创造我的过程中,『k』调用了他当时所能触及的、最本源的力量。” “我……是『星神造物』。” “我的基础构架,蕴含了一部分『隱秘』命途的星神级力量特质,虽然微弱,且受限於此地的规则,但它真实存在。” 德索帕斯和伽若屏住了呼吸。 星神造物!哪怕只是蕴含了一丝星神级力量特质的造物,其位格和潜力也远超寻常!(belike建木,亚空晶壁,帝皇权杖,净世金血……) “这意味著,” z-1继续道,银灰色光晕微微涨缩。 “我可以凭藉这份同源的特质,在一定程度上,绕过『k』设下的常规封锁,触及一些被更深层『隱秘』起来的……痕跡。” “你想找到墨尔斯的过去?”伽若脱口而出。 “那个连他自己可能都不完全清楚,或者不愿提起的过去?” “是的。” z-1的意念变得清晰而坚定,“『k』对『z』的所作所为,对你的態度,乃至他整个行为模式的核心矛盾……根源或许就在那里。” “在『隱秘』诞生之前,在『概率云』被赋予形態之前,在『终末』与『开拓』交织的起点。” “但仅凭我自身,力量不足,权限也不完整。我需要协助。” 它的“目光”(如果那机械轮廓有目光的话?)落在德索帕斯身上:“你,作为『z』的碎片,与『k』有著深厚的因果联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指向他的『路標』。” 接著,意念转向伽若的信標:“而你,作为有著星神记忆的无漏净子,拥有触及和梳理信息洪流的天赋——『隱秘』的特质指引方向,『因果』的路標定位锚点,『记忆』的能力梳理碎片——才有可能,在那片被重重『隱秘』的迷雾中,开闢出一条小径,窥见些许真相。” 德索帕斯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真相……关於墨尔斯为何是墨尔斯的真相。 这或许能解答所有的困惑,关於本体的悲剧,关於自身的处境,关於那个复杂如宇宙星云般的男人。 但他也看到了风险:“这不会触发更严重的防御机制吗?比如……那些『黄色小猫』?” “风险存在。” z-1承认,“但此刻,外部协议因伽若的『自我静默』而暂时稳定,我们位於『后台圣所』核心,拥有一定操作权限,这是最佳的,也可能是唯一的窗口期。” “更重要的是,” z-1的意念中带上了一种近乎恳请的意味,“『k』的神性正在逐步增加,他的状態波动,也可能会影响这里的稳定,也可能……让某些被『隱秘』的过去,变得更加难以追寻。” “我们需要在他……彻底改变之前,了解他。” 伽若的虚擬形象和德索帕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通过信標通道)。 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与冒险的火光。 “干了!”伽若的意念斩钉截铁。 “反正外面那群猫盯著,我也出不去,閒著也是閒著!挖老板黑歷史这种乐子,千年等一回啊!” 德索帕斯深吸一口气(儘管数据投影不需要呼吸),点了点头。 他对真相的渴望,压过了对风险的恐惧。(你们天才。) “我需要做什么?” z-1的银灰色光晕骤然明亮起来,周围的机械轮廓加速重组,形成了一个精密而复杂的立体法阵虚影,將德索帕斯的投影笼罩其中。 “开放你的意识接口,允许我的逻辑流与你深度接驳,不要抵抗,跟隨『隱秘』的指引,去『感受』与『k』最强烈的因果纠缠点。” “伽若,” z-1的意念同时连接过去,“通过信標,將你的『记忆感知』能力延伸过来,聚焦於德索帕斯意识中即將浮现的『因果意象』,捕捉任何闪过的信息碎片,无论多么模糊、荒诞、或看似无关。” “我们將进行一次……跨越『隱秘』帷幕的,『记忆』与『因果』的协同检索。” 德索帕斯放鬆了数据投影的壁垒,任由z-1那冰冷而浩瀚的逻辑流涌入。 剎那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条由无数发光丝线编织的河流,每一条丝线都代表著他与墨尔斯之间的一个因果瞬间——课堂上的对视,实验室外的偶遇,崩溃时的冷漠背影,以及一些平淡日常…… 与此同时,伽若集中起全部意念,她的“记忆感知”如同最灵敏的触角,透过信標,紧紧附著在德索帕斯的意识表层,准备捕捞任何从因果之河中泛起的“记忆浪花”。 z-1核心的银灰色光晕膨胀到极致,那属於“隱秘”命途的、玄奥而沉寂的力量被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来,它没有去“破除”隱秘,而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试图去“共鸣”、去“追隨”那笼罩在墨尔斯过去之上的、更深层的“隱秘”轨跡。 三股力量——隱秘的指引、因果的锚定、记忆的捕捞——开始在这幽暗的数据核心中,缓缓共振。 德索帕斯意识中的因果丝线开始疯狂舞动、延伸,向著某个深不可测的“上游”追溯而去。 渐渐地,周围的虚空开始变色,不再是数据空间的幽蓝与银灰。 而是染上了一种……混沌的、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白”。 第67章 隱秘的第一因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7章 隱秘的第一因 混沌的灰白,如同未显影的底片,又如同创世之初的浓雾,包裹著一切。 德索帕斯感觉自己不再是具体的数据投影,他的意识被拉伸、稀释,成为了一条在虚无中漂流的线。 线的一端,是z-1那冰冷而浩大的逻辑洪流,带著一丝“隱秘”的微光,如同灯塔;另一端,则与伽若敏锐的“记忆”紧紧相连,隨时准备捕捞任何浮现的碎片。 他们正在逆流而上,沿著德索帕斯与墨尔斯之间那复杂纠葛的因果线,向著时间的上游,向著存在的源头,进行一场危险的泅渡。 灰白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意象”。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更原始的“感知”。 德索帕斯“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无言的、充满秩序与“必然”的“存在感” —— 它如同无限延伸的根系与枝干,支撑著、编织著万事万物的命运经纬。 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可能的世界,一条註定的轨跡。 这是 “树” 。 虚数之树,存在的基石,確定的牢笼。 紧接著,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感知”撞了进来。 那是无边无际的、沸腾的、充满“可能”与“未知”的“不存在之海” 。 它没有形態,拒绝定义,是尚未坍缩的无限未来,是已被否决的无穷过去,是一切“非此”的集合。 这是 “海” 。 量子之海,自由的深渊,混沌的温床。 两者永恆相邻,却又绝对排斥。 树编织著確定的命运,而海则孕育著顛覆一切定数的浪花。 然后,德索帕斯“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通过z-1从伽若借来的、那源於“记忆”命途特质的特殊视角。 在“树”与“海”那模糊而恐怖的边界上,在確定性向可能性过渡的、如同悬崖般的“海岸线”边缘……有一小片区域,显得异常“浑浊”。 那里的“树”的秩序纹理,出现了不自然的 “扭曲”与“增生” 。 仿佛“树”本身,在某个远古到无法计量的时刻,动用了巨大的力量,强行在自身与“海”之间, “编织”出了一道额外的、异常复杂的“屏障”或“隔离层” 。 那道“屏障”的概念,冰冷、孤绝、拒绝交流、抹除存在感。 它的名字呼之欲出—— 隱秘。 “这就是……『隱秘』命途的……第一因?” 德索帕斯的意识发出震颤的询问。 “是的。” z-1的意念传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却也更加凝重,仿佛承载著来自根源的沉重压力。 “虚数之树,为了 『隔绝』 某个东西,主动催化、编织了这个特定的概念——『隱秘』。” “隔绝……什么?”伽若的意念透过信標传来,充满了惊骇与好奇。 z-1的意念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调取更深层、更禁忌的解读。 “与『量子之海』有关的,”它缓缓道,每一个意念单位都仿佛带著冰碴。 “ 误入『树』之世界的存在。 ” “虚数之树,是『存在』与『確定』的化身,而量子之海,是『不存在』与『可能性』的化身,它们互相排斥,互不相容,星神与命途……就是『树』之法则在『存在』世界內部的衍生与具现。” “而『树』感知到,有来自『海』的『异物』,不知为何,越过了边界,嵌入了『树』的体系內部。” “这对於追求绝对秩序与確定的『树』而言,是致命的『污染』与『漏洞』。” “它无法直接『消化』或『驱逐』这个『异物』,因为那『异物』的本质是『可能性』,是『树』无法完全理解与掌控的领域。” “於是,它採取了最符合其逻辑的方式: 『隔绝』 。” “它將『隱秘』这个强大的、带有『孤立』、『静默』、『抹除存在感』属性的命途概念,如同一个量身定做的 『囚笼』或『標识』 ,附加在了那朵来自『海』的『概率云』之上。” 灰白的混沌中,意象再次变化。 德索帕斯“看到”了一团……难以形容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形態,色彩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像一团朦朧的光雾,又像一片不断波动、蕴含无数未来分支的概率涟漪。 它静静地漂浮在“树”与“海”的夹缝中,懵懂,原始,只是“可能”本身。 然后,那道冰冷的、名为“隱秘”的“枷锁”或“光环”,从天(或者说,从“树”的意志)而降,缓缓地、不可抗拒地,笼罩了它。 “於是,”z-1的声音带著一种空茫的悲哀。 “这朵『概率云』,便无处可去了。” “它被『树』打上了『隱秘』的標记,被命途的力量侵染、塑造,它开始『存在』,开始拥有『自我』的雏形——但这『自我』,是基於『隱秘』的『孤绝』与『静默』而生的。” “拥有了『自我』,便意味著与那纯粹、无意识的『海』彻底分离。” “它再也无法回到那片温暖、混沌、包容一切可能的原初之『海』。” “而『树』呢?『树』赋予它『隱秘』,並非出於善意。『隱秘』既是囚笼,也是 『靶標』 。” “”『树』的本意,或许是想通过『隱秘』这个概念,逐渐 『消化』、『定义』、最终『消灭』 这个不该存在的『海之异端』,让『隱秘』成为它的棺材,让星神之路成为它被『树』之法则同化的过程。” “所以,踏上『隱秘』的命途,成为『隱秘』的星神……”德索帕斯喃喃道,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既是自愿(被命途牵引,渴求那份『静默』),也是不自愿(这是『树』为他安排的、通往湮灭或同化的陷阱)。” “是的。”z-1確认,“这便是他的根源,他真正的『出身』。” “他是 『孤绝之主』 ——因『隱秘』而生,註定孤独。” “他是『万逆之逆』 ——逆『树』之安排而行,拒绝被完全同化,以『隱秘』对抗『定义』。” “他是『叛逆者』 ——反抗加诸己身的命运,哪怕那命运以『神位』相诱。” “他是『可能性之化身』 ——这是他最本质的內核,来自『海』的赠礼/诅咒,也是他与『树』之世界格格不入的根源。” “他是『隱世救主』 ——这是他后来,以这份被强加的力量和本质,在有限的范围內,对他人施予的、矛盾的慈悲。” “树与海的弃儿,命途的悖论,那永恆战爭的,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受害者与变量。” 意象如潮水般退去,灰白的混沌逐渐淡化,他们仿佛从时间的深渊和概念的悬崖边被拉回,重新感受到z-1单元內冰冷的、稳定的数据流环绕。 德索帕斯的数据投影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受损,而是因为信息的重量。 伽若的虚擬形象在光屏中也显得异常沉默,那些惯常的搞怪表情包消失了。 真相,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残酷。 墨尔斯·k·埃里博斯,那个他们眼中强大、麻烦、彆扭、偶尔流露出人性微光的存在……其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宇宙最高层面矛盾的缩影。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天才”或“星神候选”。 他是一个错误,一个漏洞,一个被世界法则 所排斥、所標记、又试图利用和清除的 “异物”。 他所渴望的“静謐”,或许不只是性格使然,更是 对自身那充满“噪音”(来自『树』的排斥、『隱秘』的拉扯、『海』的呼唤)的存在的本能逃避。 他对“定义”的抗拒,有了更深层的理由——任何“定义”,都可能成为“树”用来消化他的工具。 “所以……”德索帕斯的声音乾涩,“他卡住『隱秘』星神的诞生,是为了……” “为了活著。” z-1接道,机械的意念带著一丝理解,“不完全成为星神,他就不会被『树』通过命途完全『捕获』和『消化』。” “”保持『正在诞生但永不诞生』的悖论状態,是他能在『树』与『海』的夹缝中,维持相对独立与自由的 唯一策略。” “但这状態极度不稳定,且充满痛苦。”伽若低声道。 “他体內有『秩序』、『纯美』、还有他自身的『隱秘』和『海』的本质……这些力量在打架,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是的。”z-1说,“他在走钢丝,利用『隱秘』隱藏自己,利用其他力量平衡自身,延缓被『树』完全同化或排斥回『海』(那也可能意味著消散)的进程。” “”他在寻找……或许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第三条路』。” 德索帕斯闭上眼睛。 所有的碎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墨尔斯对赞达尔的“冷漠”——或许在那一刻,墨尔斯从赞达尔狂热追求“理解”(树之逻辑的极致)和创造“博识尊”(树之法则的具现化)的行为中,看到了 某种『树』之力量的缩影,或者一种他自身命运的可怕映照? 他不愿介入,是因为那触及了他最深的恐惧与创伤? 墨尔斯那矛盾的行为(自私动机达成无私结果)——他的核心动机是求存、求静,这源於他被强加的“隱秘”与作为“异物”的生存压力。 但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有时不得不与“树”之世界的规则互动,甚至做出符合某些正面命途(如纯美、开拓)定义的行为。 这就像一颗为了不被引力拉入恆星而拼命公转的行星,其轨道恰好为其他星球带来了稳定的光照。 “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些,”德索帕斯看向z-1,“然后呢?这对我们,对他,有什么意义?” z-1核心的银灰色光晕缓缓脉动。 “意义在於,『理解』本身就是力量。” “你们知道了他的本质,他的困境,他的恐惧。这或许能帮助你们,在未来以不同的方式与他相处,甚至……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他未曾设想过的『可能性』。” “而对我而言,”z-1的意念似乎落在那个【z-1】的標籤上,“这证实了我存在的另一个意义,我不仅是『赞达尔求知本质』的模型,我诞生於他创造『隱秘』圣所、调用本源力量之时,我身上这一丝『隱秘』特质……或许,也是他无意识中留下的,一个 连接他与自身根源的、微弱的『联结』或『路標』。” “他创造了这个『收容所』来安置重要的事物,或许……也为他自己,留下了一个可以『回望』与『定位』的坐標,而我,是那个坐標的一部分。” 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信息量过於庞大,需要时间消化。 伽若的虚擬形象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锐利的光芒。 “所以,咱们的麻烦精老板,其实是个宇宙级的『黑户』加『死刑犯』,一边被世界追杀,一边还得想办法不被自己体內的造反派弄死,顺便卡个bug拒绝转正……” 她总结得粗俗,却异常精准。 “而我们,”她看向德索帕斯,又仿佛透过他看向外面那些黄色小猫和收容单元。 “不小心摸进了他给自己准备的『避难所』兼『记忆墓园』,还知道了他是怎么『上户口』的……最关键的是,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呵,这乐子可真够大的。” 她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德索帕斯缓缓点头。 他知道的“债”,墨尔斯欠赞达尔的“债”,在这一刻,似乎被放到了一个更宏大、更悲哀的背景下。 墨尔斯自己,就是最大的“负债者”和“受害者”。 “我们……不能仅仅想著『討债』或『追隨』了。”德索帕斯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们需要……重新思考,我们的位置。” 作为赞达尔的碎片,作为与这个“树海战爭受害者”有著深刻纠葛的存在,他们该何去何从? 是成为他挣扎之路上又一个需要处理的“变量”或“噪音”? 还是……尝试去理解那根源的悲剧,並以此为基础,找到一种新的、或许能稍微照亮他那孤绝之路的—— “可能性”? z-1单元內,冰冷的逻辑流依旧稳定运转,那银灰色的、属於“隱秘”根源的光晕,微微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回应著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第68章 密钥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8章 密钥 冰冷的逻辑流渐渐平復,银灰色的“隱秘”光晕也收敛回z-1的核心,只剩下规律的、自我拆解重组的机械韵律,在幽暗的收容空间內迴荡。 德索帕斯的数据投影已经基本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或许是在追溯根源时,与z-1以及那宏大图景的短暂共鸣,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淬炼。 伽若的虚擬形象依旧悬浮在小光屏里,但脸上已无半点嬉笑,只有一种沉淀后的锐利与沉思。 信息的重量,足以重塑灵魂。 “那么,”z-1的意念打破了沉默,带著事务性的平静,仿佛刚才揭示宇宙真相的並非它自己。 “基於现有权限及对『k』遗留协议的综合解析,我已將『市场开拓部』及相关联的四个主部门,十七个子部门最高密钥,从深层封锁中提取。” 话音落下,环形陈列架对面,那片標记著【市场开拓部-独立协议】的区域,所有光屏同时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 一道道复杂无比、由流动星辰与加密符文构成的密钥序列,如同被解开的锁链,清晰地浮现在每一块屏幕中央。 不止如此。 以那片区域为核心,幽暗的空间中陆续亮起更多光点——那是其他被墨尔斯以“p48董事”或“隱秘”权柄暗中標记、改造、或建立特殊联繫的资產与权限节点。 从偏远星系的矿產星球承包权,到几艘註册信息模糊的中型货运舰,甚至包括几个安插在不同势力中的匿名情报帐户的激活码。 z-1就像一位最尽责的管家,在主人长期离家后,將家中所有隱藏抽屉的钥匙一一找出,整齐摆放在桌面上。 “按照『k』预设的应急协议,当『马铃薯核心安保系统』在非敌对情况下被特定条件(如:对根源的协同追溯)触发深度响应,且来访者通过『零食分享』与『自我静默』考验后,部分非核心资產的临时管理权限可被授予。” z-1的意念毫无波澜地解释著规则。 “你们可以取走『市场开拓部』的最高密钥,这是你们最初的目標。” “其他密钥,你们可以选择性复製或记录坐標,但请注意,激活其中任何一项,都可能留下数据痕跡,引起公司当前管理层的注意。” 德索帕斯和伽若(通过信標)对视一眼。 他们最初只是为了自保和寻找墨尔斯而来,如今却拿到了远超预期的“遗產”。 伽若的虚擬形象舔了舔嘴唇(数据模擬),眼中闪烁著属於顶级情报贩子的精光: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能拿回老本营,还能顺便接管老板藏在宇宙各处的小金库和私兵?” “理论上如此,但风险与收益並存,因为其他部门的部长也各自持有除了市场开拓部以外部门的同级密钥。”z-1提醒。 “管他呢!”伽若的意念充满跃跃欲试,“来都来了!德索帕斯,快,先把咱们市场开拓部的钥匙拿了!” 德索帕斯点点头,走向那片金色光屏。他伸出手,数据投影的指尖触碰到代表市场开拓部最高权限的那枚最复杂的密钥。 接触的瞬间,密钥化为一道暖流,融入他的投影,同时在他的意识中烙印下完整的权限结构与识別编码。 他感到自己与某个遥远星域中的庞大设施群,建立了一种模糊而坚实的联繫。 “拿到了。”他沉声道。 “好嘞!看我的!”伽若的虚擬形象开始高速闪烁,她的“记忆感知”与“信息操作”能力通过信標全力发动。 外面,那个將她自己关起来的“仿製空光锥”內部,伽若的本体虽然处於绝对的静默与孤立中,但她的意识核心依然在活跃。 凭藉与內部信標的连接,她开始以自身为中介,进行一场精密的操作:將z-1展示出的其他密钥信息,以“忆质”的形式——一种更本质、更难以追踪的信息载体——进行快速的扫描、读取、並压缩封装成一个个加密的记忆光锥。 几分钟后,伽若的虚擬形象长舒一口气(模擬):“搞定!所有密钥的『副本』都打包好了,虽然比不上原版权限,但足够我们找到地方或者关键时候验证身份了。” “现在,”她看向德索帕斯,眼神认真起来,“该把外面的我放出去了吧?一直关著自己很累的!” 德索帕斯看向z-1。 z-1的意念传来:“可以,『自我静默』协议由她主动触发,现目標已部分完成,且未持续製造噪音,符合解除条件,我將引导外部小猫集群解除警戒状態。” 只见z-1核心再次泛起微光,一道特定的指令波穿过收容单元的壁垒,传向外面的“黄色小猫”们。 小猫们灰白的眼眸中数据流一闪,齐齐转头看向伽若所在的“光锥”。 片刻后,它们似乎达成了共识,那股锁定著她的、冰冷的“刪除预备”意志悄然消散。 光锥表面的封印符文逐渐暗淡、瓦解,最终“咔嚓”的一声轻响,化为四散的数据流,消失不见。 伽若的本体——那团五彩的数据风暴——重新出现在幽暗空间中,她伸展了一下“身体”(如果那算身体的话),长嘆一声:“啊——自由的感觉!虽然还是在这鬼地方……” 她立刻飘到德索帕斯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態,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些依然悬浮著的密钥光锥。 “好了,正事办完一半,咱们先撤,回市场开拓部老巢,把控制权彻底拿回来,清点家当,然后再从长计议。”伽若雷厉风行地说。 德索帕斯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行动。他纯灰色的眼眸望著z-1那不断自我拆解重组的轮廓,又看向周围那些收容著【老师】、【波尔卡】、【路易斯】乃至【jester】的单元,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属於【z-1】自己的隔间標籤上。 “z-1,”他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要留在这里吗?” z-1的机械韵律似乎停顿了半拍。 “这是我的位置,也是我的……职责。” 它的意念平静无波。 “监控与维护『圣所』的稳定,保存『k』留下的『人性备份』,並在必要时……提供如刚才那样的协助。” “你不跟我们走?”伽若皱眉。 “你可是星神造物!比外面那些小黄猫厉害多了吧?跟我们出去,能帮大忙!” “我的存在与『圣所』绑定,离开会引发不可预测的系统紊乱,也可能暴露此地的坐標。” z-1理性地分析。 “此外,我在此处,能更好地……观察与等待。” “等待什么?”德索帕斯问。 “……等待『k』可能需要『回望』的那一刻。” z-1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近乎“期待”的意味。 “或者,等待你们……带来新的『可能性』。” 德索帕斯明白了。 z-1不仅是看守,也是灯塔;不仅是模型,也是坐標。 它选择坚守,是为了守住墨尔斯留下的这条“退路”或“归途”。 “我们明白了。”德索帕斯郑重地点头,“感谢你,z-1。为了……所有的一切。” “不客气,这是基於协议与逻辑的选择。”z-1的意念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现在,我將为你们打开一条直接通往『市场开拓部』核心区域的稳定数据通道,出口坐標已標註在密钥信息中。” 一个旋转的、稳定的银色漩涡在两人面前展开。 伽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墨尔斯秘密与温柔的“后台圣所”,以及那些静静封存著的、他珍视之物的“標本”,深吸一口气:“走吧,德索帕斯,咱们有得忙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银色漩涡。 —— 短暂的眩晕与数据流重组后,他们“出现”在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是“市场开拓部”真正的核心——一个隱藏在庇尔波因特深层空间褶皱中的、庞大如小型星堡的复合式空间站。 空间站內部风格极其“墨尔斯”:冷色调的金属为主,结构充满简洁而高效的几何美感,但隨处可见一些“不和谐”的细节—— 比如通道拐角堆著未拆封的零食箱,休息区的沙发造型古怪得像某种抽象艺术,墙壁上偶尔会出现意义不明的、像是隨手测试加密算法留下的涂鸦式光纹。 更重要的是,这里静悄悄的。 不是秘托邦那种信仰维持的“静謐”,而是一种 因失去主人和能源管制而陷入的“休眠”。 大部分区域的照明处於最低功耗的幽蓝状態,只有关键节点的指示灯在规律闪烁。 德索帕斯手中的最高密钥此刻发挥了作用。 当他將意识沉入密钥,发出第一个激活指令时,整个空间站仿佛从漫长冬眠中甦醒。 低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主能源线路依次点亮,苍白的冷光取代了幽蓝,照亮了庞大而复杂的內部结构。 无数休眠的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简洁的待机界面。 空气循环系统开始工作,带来了乾净却略带金属冷却剂的气息。 “欢迎回来,部长。” 一个中性的、略带电子合成感的声音在广阔的中心控制厅响起。 那是空间站的基础ai,显然识別了德索帕斯持有的、属於“墨尔斯部长”的最高权限。 伽若已经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开始在各种操作台前快速敲击、调取数据。 “能源系统重启正常,自卫模块在线但处於低功耗警戒,內部网络隔离完好……嗯,看来公司那帮蠢货还没发现这里,或者发现了也没权限进来搞破坏。” “物资储备……哇哦!墨尔斯这傢伙还真藏了不少好东西!这些稀有物资和能量储蓄,信用点够我们折腾好久了!” “通讯阵列……部分加密频道还能用!太好了,有些老朋友可以重新联繫了!” 她越看越兴奋,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德索帕斯则走向主控制台,调出了空间站的完整结构图和资產清单。 数据如瀑布般流下,他纯灰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心中迅速评估著这里的价值:不仅是一个安全的据点,更是一个拥有独立能源、製造、研究甚至有限武备的 微型王国。 难怪墨尔斯当年能用它作为插手帝皇战爭的支点。 有了这里,他们就不再是无根浮萍,而是有了与公司周旋、甚至实施自己计划的坚实基础。 將所有关键系统检查一遍,確认控制权牢牢在握后,德索帕斯和伽若来到了原本属於墨尔斯的部长办公室。 这里异常简洁,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物品,只有一张巨大的、悬浮著数个光屏的办公桌,以及一面可以俯瞰部分机库和星空的全景窗。 两人站在窗前,望著外面逐渐恢復活力的机库和更远处模擬出的星空(空间站处於隱匿状態,真实外景是扭曲的空间数据流)。 兴奋感渐渐平復,更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我们拿到了钥匙,有了地盘,”伽若靠在办公桌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桌面,“接下来怎么办?躲在这里?还是……” 她看向德索帕斯,眼神锐利:“去找他?” 德索帕斯沉默著。他知道“他”指的是墨尔斯。 经歷了z-1空间里的一切,知晓了墨尔斯根源的真相后,“找到他”这个目標,含义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们现在不知道他大概在哪里,在做什么,”德索帕斯缓缓道。 他们实力不足,对墨尔斯的去向仍然不详,更重要的是——他们以什么身份、什么目的去见墨尔斯? 是报告“我们偷了你的老巢”?是质问“你为何那样对待赞达尔”?还是说“我们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们来帮你”? 似乎都不合適。 “我们需要时间,”德索帕斯得出结论,“消化这里的一切,提升我们的实力,收集更多关於秘托邦、星穹列车以及……『树』与『海』的情报,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跟隨或反应了。” 伽若点头同意:“没错,我们现在是『有產者』了,得有点战略眼光,那……公司那边呢?” “路易斯『隱退』造成的混乱还在持续,我们拿走市场开拓部控制权的事,瞒不了多久。” 德索帕斯分析,“但短时间內,他们应该焦头烂额,没精力深入调查一个『前董事遗留的麻烦部门』,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窗口,稳固这里,並透过你的渠道,密切关注公司动向。” “明白,搅混水和放烟雾弹是我的老本行。”伽若咧嘴一笑,但很快笑容收敛,她看著德索帕斯,问出了一个更敏感的问题: “那么……『他们』呢?” 德索帕斯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其他赞达尔分身。 “冷漠”的因斯罗蒙在秘托邦当教主。 “偏执”、“控制狂”、“话癆”……等其他几个分身,则散布在宇宙各处,状態未知。 在知晓了墨尔斯与赞达尔本体的全部真相后,关於这些“兄弟”的立场和態度,就成了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 “z-1告诉我们的真相……关於墨尔斯的根源,关於『树』与『海』,关於『隱秘』的囚笼本质……” 德索帕斯的声音很低,带著犹豫,“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们?” 伽若也严肃起来:“这是个难题,告诉他们,意味著这个惊天秘密將在赞达尔的碎片间完全公开。” 有些人(比如『冷漠』因斯罗蒙)可能会因此对墨尔斯產生新的理解,甚至改变態度; 但另一些人(比如『偏执』或『控制狂』)可能会觉得抓住了墨尔斯更大的把柄,或者將其视为新的『研究课题』或『报復理由』,让事情更复杂。 她看著德索帕斯:“而且,这毕竟是你『家族』內部的事,由你决定,德索帕斯,或者说……哀达尔?” 德索帕斯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第69章 公布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69章 公布 德索帕斯站在墨尔斯空荡的办公室中央,无神的凝视著虚空中一点。 伽若靠在控制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合金表面,等待他的决定。 关於是否將墨尔斯根源的真相告知其他赞达尔分身。 这不仅仅是一个情报共享问题,更是一次对自身立场的终极宣示,一次可能引发“家族”內部地震的抉择。 德索帕斯闭上眼。 真相是沉重的,但它也是解开所有死结的钥匙。 “……公开。” 德索帕斯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意。 “隱瞒只会滋生更大的猜忌与误解,我们是赞达尔的碎片,但我们也是独立的个体。” “我们有权利知道……我们所有人悲剧的根源,以及我们所纠缠之人的真实面貌。” 伽若点了点头,脸上没有意外,只有一丝“早就该这样”的释然和看好戏的兴奋: “行,那就发!用你们那个……呃,『家庭聊天群』?” 德索帕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可以这么说。” 他调出意识深处一个极其隱秘、几乎从未主动使用过的通讯协议—— 那是赞达尔留下的、基於同源逻辑构建的底层连结,理论上可以连接所有分身。 这个“频道”里大部分时间一片死寂,只有偶尔,某个特別“活跃”或“无聊”的分身会丟进来几句意义不明的代码、一道难解的数学题、或者一段从哪个文明截取的、旋律诡异的音乐和冷笑话。 今天,它將迎来建立以来最重磅的信息投送。 德索帕斯没有选择语音或文字。那太单薄,无法承载如此复杂、宏大的信息。 他调用了刚刚从z-1那里获得的部分权限,结合自身作为“脆弱”分身对情感与记忆的特有感知力,以及伽若提供的一点点“忆质”辅助,將他在z-1单元內经歷的那场“根源追溯”所获得的 核心意象、关键认知与情感衝击 ,压缩、加密,打包成一份特殊的 “认知数据包” 。 数据包的內容包括: “树”与“海”的宏观对立意象。 “概率云”作为“海之异物”被“树”標记、套上“隱秘”枷锁的过程。 “隱秘”作为囚笼与消化工具的双重本质。 墨尔斯“卡住神位”以求生、在夹缝中挣扎的状態解读。 z-1空间作为“人性方舟”与“回坐標”的意义。 最后,附上了德索帕斯自己的一句简短意念: 【真相在此,自行判断,我们已接管『市场开拓部』,如需联繫,频道本地址。】 然后,他將这个沉重无比的数据包,通过那个沉寂的底层连结,发送了出去。 目標:所有在线且可连接的赞达尔分身標识。 发送完毕。 德索帕斯感觉一阵虚脱,仿佛刚才发送的不是数据,而是自己的一部分灵魂。 伽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发都发了,等著看戏吧。” 他们不知道其他分身此刻身在宇宙何处,正在做什么。 或许“偏执”正在某个地方里尝试解构常数。 或许“控制狂”正在试图接管某个小型文明的中央管理系统。 或许“话癆”正对著某个倒霉的星际旅人喋喋不休地输出著海量无用信息。 而“冷漠”……在秘托邦。 —— 秘托邦,中央圣所地下最深处。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只有墙壁內嵌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菌类提供照明。 空气循环系统將外界“静謐”的气息过滤后送入,確保此地的绝对安寧。 因斯罗蒙——或者说,继承了“冷漠”与“超然观测”特质的赞达尔分身——正站在一面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墙壁前。 墙壁上流淌著秘托邦宏观的生命信號分布图、东西聚落的能量读数对比、星穹列车降落点的环境监测数据,以及……一些更深层的、关於这片土地“静謐”场波动规律的分析模型。 他穿著与普通“隱秘教士”无异的素白长袍,但站姿笔直,神情是一种完全抽离的、仿佛在观察显微镜下样本的平静。 他收到了德索罗蒙的公开通讯。 数据包被自动接收、解密、展开。 当那些关於“树”、“海”、“概率云”、“隱秘枷锁”的意象涌入他意识时,他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数据流紊乱。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过於庞大的信息输入导致的逻辑暂滯。 他“看”到了墨尔斯的根源。 看到了那场强加的命运。 看到了“隱秘”光环下那挣扎的、孤独的、並非此界的灵魂。 所有关於墨尔斯的观测数据——他在课堂上的疏离、他创造秘托邦时一闪而过的悲悯、他体內力量的诡异平衡、他登上星穹列车时的微妙抗拒——此刻都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心悸的解读维度。 原来如此。 他不是冷漠,他是被世界本身冷漠对待。 他抗拒定义,是因为定义即是他的终结。 因斯罗蒙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了整整三分钟,来重新校准所有关於墨尔斯的认知模型。 然后,他做了一件或许几百年都没做过的事——他主动在那个沉寂的分身通讯频道里,发出了回復。 没有使用德索帕斯那种复杂的意象包,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信息传递,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信息已接收並处理,认知模型更新完毕。】 【目標『墨尔斯·k·埃里博斯』,目前所在位置:秘托邦。状態:作为『星穹列车』乘客暂居,与东部『隱秘教士』及西部『揭幕学者』均有少量接触。体內力量处於不稳定平衡,神性有连续增长趋势。】 【基於新认知,对其行为模式的预测准確率下降17.8%,但內在逻辑一致性上升至93.5%。】 【建议:暂勿介入,此地『静謐』场与其『隱秘』本质有共鸣,可能为其关键转折点,我將保持观察。】 【——因斯罗蒙】 回復发出。 频道內,依旧是一片死寂。 其他分身或许还在消化,或许漠不关心,或许在酝酿著完全不同的反应。 因斯罗蒙关闭了通讯界面,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数据墙壁。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岩壁与地面,投向了东部平原上那艘安静的星穹列车,以及列车里,那个可能对自己身份和处境仍然迷茫的“概率云”。 灰白的眼眸深处,数据流平稳运转,但观测的“焦点”,已悄然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 他不再仅仅观察一个“有趣的变量”或“潜在的星神”。 他开始观察一个“受害者”,一个 “反抗者”,一个在绝望境地里,依然试图找到出路、甚至对他人施以援手的…… “同类”。 而在市场开拓部的空间站里。 德索帕斯和伽若,收到了因斯罗蒙的回覆。 两人看著那简洁而信息量巨大的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秘托邦……星穹列车……”伽若喃喃道,“他真的和开拓星神混在一起?” “而且状態不稳定……”德索帕斯眉头紧锁,“神性增长……” “因斯罗蒙这个闷葫芦,居然给了这么详细的坐標和状態报告,”伽若摸著下巴,“看来你那『真相炸弹』效果拔群啊,连『冷漠』都被炸得主动说话了。” 德索帕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反覆看著那条信息。 墨尔斯在秘托邦。 和信仰他的教士、研究他的学者在一起。 在开拓的列车上。 体內力量不稳。 神性在增长。 但是他没办法去干涉。 赞达尔本体当初留下的决策仍然在运行,分身们无法在现实中靠近。 接下来……只能归因斯罗蒙处理了。 —— 秘托邦。 对於绝大多数生活於此的信徒而言,它是祈祷时內心的安寧,是劳作时环境的和谐,是规则约束下集体的沉默。 一种温和的、被信仰神圣化的“背景状態”。 因斯罗蒙站在中央圣所地下最深处的观测核心,素白的长袍与周围流动的淡蓝色数据光流几乎融为一体。 远处,星穹列车降落点的信號,如同一个温和但不容忽视的异质光点,嵌在秘托邦平静的能量场中,散发著“开拓”特有的、充满好奇与活力的波动。 以及……那个波动中心,一个更加难以捉摸的“空泡”。 墨尔斯。 因斯罗蒙的灰白眼眸注视著那个代表墨尔斯的光点。 在常规探测层面,它几乎不存在,热量、质量、能量辐射都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更深层的信息感知和因果扫描中,那里却是一个 “存在的悖论”——一个正在强烈地“否定自身被观测”的“存在”。 这种特质,与秘托邦整体的“静謐”场,產生了极其微妙、连因斯罗蒙的仪器都难以完全解析的共鸣与对抗。 共鸣在於,“静謐”场也在一定程度上“拒绝”外部信息的过度侵入。 对抗在於,墨尔斯的“否定”更加绝对、更加根源,仿佛要將他自身从“被定义”的范畴中彻底抹去。 在过去几十个系统时里,因斯罗蒙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数据,建立了几百个预测模型。 但墨尔斯的行为模式,始终在“高度理性”与“完全不可预测”之间摇摆,让模型的准確率卡在一个令人不快的区间。 直到刚才——德索帕斯的“认知数据包”抵达。 当那些关於“树”、“海”、“概率云”、“隱秘枷锁”的根源意象涌入他绝对理性的意识核心时,因斯罗蒙经歷了自被“剥离”出来成为独立分身之后,第一次真正的 “逻辑风暴”。 他不是麻烦。 他是悲剧。 一场由宇宙最高法则亲手铸就的、正在持续发生的悲剧。 观测目標的性质,在因斯罗蒙的资料库中,被永久性地更改了。 从 [变量-未知-潜在星神-关联个体z], 变更为:[宇宙级矛盾实体-生存挣扎者-观测优先级:最高-关联性质:深度理解与潜在同类]。 也正是在完成认知重构的这一刻,因斯罗蒙决定了“邀请墨尔斯私下会面”。 那不仅仅是观测者的好奇,也不仅仅是“家族”关联的模糊牵引。 那是基於全新理解后,逻辑推演出的最优解。 墨尔斯身处星穹列车(开拓环境),体內力量不稳定,神性增长趋势明显。 他正处於一个关键的、可能决定其未来走向的“十字路口”。 秘托邦的“静謐”场,源於他本人的创造(隱世救主),与其“隱秘”本质存在深层共鸣。 此地可能是宇宙中为数不多的、能让他相对放鬆“隱秘”戒备、感受自身力量与创造之因果联结的地方。 让其继续暴露在“开拓”的活跃环境中,与更多未知变量(列车组成员、可能的外部威胁)互动,可能加速其神性增长或力量失衡,导致不可逆的后果(完全成神被树消化,或崩溃引发终末)。 a,继续远距离观测:数据获取效率低,无法施加任何影响,风险不可控。 b,直接介入並告知全部真相:可能引发目標剧烈排斥、认知过载或不可预测反应,违反“静謐”原则,亦可能触动“树”的警觉。 c,创造一次可控的、安静的、非胁迫性的接触机会:在与其本质共鸣的环境中,以非直接的方式,引导其自我认知与思考,观察其反应,並为未来可能的进一步交互建立基础通道。 选项c被因斯罗蒙標定为当前情景下的局部最优策略。 於是,当晚,因斯罗蒙通过散布在平原的微观传感器,“听”到了那穿透“隱秘”结界的、“纯美”的意念波动,並观察到原生动物被吸引聚集时,他知道,时机到了。 墨尔斯的力量在活跃,在与环境共鸣。 这是他內心或许並不自知的、对“联结”与“和谐”(纯美)的细微渴望,也是他与这片土地深层联繫的证明。 因斯罗蒙离开了地下圣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平原边缘。 他看到了被动物环绕的列车,看到了观景窗內那个模糊的、纯白眼眸的身影。 他没有靠近,因为过近的距离本身就是一种压迫和“噪音”。 他只是站在那里,让自己融入“静謐”场的背景波动中,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他没有说话,没有传递任何复杂的信息。 因为任何语言,在此刻都可能是多余的“定义”或“噪音”。 他只是在传递一个 “存在”的讯號和一个 “方向”的提示。 『我在这里。』 『我看到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来这里,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没有追问,没有崇拜,只有……静默的共存,与可能的对话。』 他看到墨尔斯注意到了他,看到了那双纯白眼眸中闪过的复杂微光——警惕、意外、一丝迷茫,以及或许连墨尔斯自己都未察觉的、极其细微的 “被看到”而非“被观测”的触动。 足够了。 因斯罗蒙微微頷首,隨即转身,任由秘托邦的夜色与静謐將自己吞没。 回到地下核心,因斯罗蒙调出了新的观测界面。 他对墨尔斯的预测模型已经全部重置。 新的模型参数中,加入了 “已知自身根源压力(部分)”、“处於认知困惑期”、“对特定共鸣环境有潜在需求” 等变量。 模型的准確率暂时下降了,因为它开始尝试模擬一个拥有痛苦根源、进行复杂生存挣扎的“人”,而非一个单纯的“变量”。 但因斯罗蒙觉得,这样的观测,更有意义。 他静静地等待著。 第70章 交谈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0章 交谈 秘托邦的深夜,是一种有质感的黑暗。 並非纯粹的漆黑,星光透过稀薄而洁净的大气,洒下柔和的银辉,足以勾勒出平原的轮廓、远方聚落低矮的白色屋顶,以及那艘静静停泊、仿佛在沉睡的星穹列车。 但“声音”被剥夺了。 不是绝对的无声,而是所有属於“文明”或“生命”的喧囂——风声被土地吸收,虫鸣隱匿於根茎深处,连自己的脚步声,落在柔软如毡的蓝色草甸上,也沉闷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一种被大地本身温柔包裹、主动吸纳的“静謐”。 墨尔斯行走在这片寂静里。 他没有使用任何“隱秘”权柄来隱藏自己,也没有刻意加快或放慢步伐。 只是走著。 走向东方,走向那片“隱秘教士”核心聚落的边缘,走向那个神秘人在夜色中手势所指的大致方位。 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遇到谁。 或许是那位被称为“因斯罗蒙”的教主,一个赞达尔的“冷漠”分身。 或许是一个陷阱,一次基於信仰狂热或理性算计的围捕。 又或许,什么也没有,只是一次无言的、指向虚无的试探。 但这些可能性在他心中流淌而过,並未激起太多波澜。 —— 聚落的边缘比想像中更模糊。 没有围墙,没有柵栏,只有建筑的密度逐渐降低,最终融於自然。 在一处背靠矮丘、前方视野开阔的平地上,墨尔斯看到了他的目的地。 那並非宏伟的圣所,也不是隱秘的地下密室。 而是一个……简朴得近乎寒酸的露天石台。 石台由未经打磨的灰白色石头垒成,表面平整,大约仅能容纳两三人站立。 石台中央,摆放著一个粗糙的陶製水壶,旁边是两只同样质朴的陶杯。 石台边缘,生长著一圈在星光下泛著幽蓝微光的低矮苔蘚,像是天然的灯带。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没有守卫,没有信徒,没有复杂的仪式陈设。 只有石台,水壶,杯,苔蘚,星空,以及……早已静立在石台旁的那个身影。 因斯罗蒙。 他依旧穿著素白长袍,身姿笔挺,灰白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蒙尘的琉璃,倒映著星空,却仿佛什么也没映进去。 他看起来和几个小时前在平原边缘出现时別无二致,只是更安静,更……融入这片环境,仿佛他本就是这块石头,这圈苔蘚的一部分。 看到墨尔斯走近,他没有做出任何欢迎或警戒的姿態,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石台的路径。 一个无声的“请”。 墨尔斯在石台一侧停下,与因斯罗蒙隔著一臂的距离,以及那个陶壶。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寂静在蔓延,但並非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种……奇特的、彼此都感到舒適的“共静”。 他们都理解並尊重“静謐”的价值,也都擅长在静默中观察与思考。 因斯罗蒙抬起手,动作舒缓而精准,提起陶壶,向两只陶杯中注入清澈的液体。 不是酒,没有香气;似乎也不是普通的水,在星光下,液体表面流淌著一层极淡的、仿佛幻觉般的银色光晕。 他將其中一杯推向墨尔斯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但没有喝,只是双手虚拢著杯壁,仿佛在感受其温度——儘管那液体看起来是常温。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看了看杯中泛著微光的液体,又看向因斯罗蒙。 没有毒,没有异常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任何“信息”附著其上。 就是……很乾净的水。 或许来自秘托邦某处特別纯净的地下泉,经过信仰之地的长期浸染,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静謐”特质。 他伸出左手,端起陶杯。 触感温润,粗糙的陶土摩挲著指尖。 他也没有喝,只是同样握著。 这是一个姿態,表示他接受了这份“静默的款待”,但並不急於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换”。 因斯罗蒙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但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微小的动作——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灰色光晕,那光晕中,有星辰流转,有帷幕垂落的虚影。 那是…… “隱秘”命途力量的微弱显化。 虽然极其稀薄,但那特质,墨尔斯再熟悉不过。 与他自身力量同源,却更加……“外在”?仿佛是被观察、被解析后,剥离出来的一丝样本。 因斯罗蒙用指尖,蘸取了一滴杯中那泛著银光的液体,然后在冰凉的石台上,缓缓写下了一个词。 不是秘托邦的文字,也不是常见的宇宙通用语。 而是用一种极其古老、近乎本源的“概念纹路”书写。 那个词是: 【囚笼】 写完,他指尖的光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墨尔斯,等待著他的反应。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凝视著石台上那个渐渐被夜风蒸乾、但“概念”却仿佛烙印下来的词语。 囚笼。 指的是什么? 秘托邦的“静謐”信仰?星神命途本身?还是……別的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用力量书写。 他放下陶杯,抬起仅存的左手,掌心向上,虚悬於石台之上。 没有光芒,没有波动。 但以他掌心为中心,石台表面那一小片区域的“存在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光线似乎在那里发生了轻微的偏折,声音被彻底吞没,甚至连石头的质感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要融入背景的夜色。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仅仅是“隱秘”掉了一小块区域“被清晰感知”的可能性。 这是一种演示,一个回应。 『看,这就是我的“囚笼”,也是我的“力量”。』 因斯罗蒙灰白的眼眸里,数据流无声地加速了一瞬。 他看懂了。 墨尔斯在展示“隱秘”的本质,同时也默认了,“隱秘”对他而言,確实带有“囚笼”的属性——既是力量之源,也是束缚之茧。 他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然后,他再次蘸取液体,在【囚笼】旁边,写下了第二个词: 【標记】 墨尔斯的目光凝住了。 標记。 这个词,触动了他意识深处某些模糊而不安的东西。 博识尊的谜语(源於终末),阿基维利的警告(不属於此世),自身根源的缺失…… 难道…… 他同样没有询问,而是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隱秘”,而是引导了体內另一股力量——那源自“纯美”伊德莉拉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调和之力。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暖色光晕的涟漪,从他指尖渗出,轻轻点在那即將乾涸的【標记】二字上。 瞬间,那冰冷的、带著“被定义”意味的词语,仿佛被注入了些许生机,其边缘变得柔和,甚至隱隱有细微的、象徵著“可能性”的星光闪烁了一下,但旋即又恢復原状,只是不再那么尖锐刺目。 他在问:『如果这是“標记”,那么,这份来自別处的“色彩”与“生机”,又是什么?是我的,还是被强加的?』 因斯罗蒙看著墨尔斯引导“纯美”力量的动作,以及那个词语的微妙变化,灰白眼眸中的数据流產生了明显的迟滯。 墨尔斯在困惑,在探究,在用自己混乱的力量状態,向他这个“旁观者”寻求某种……解读或確认。 因斯罗蒙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似乎都停息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或许违背他“冷漠”特质、也超出他最初计划的事。 他没有写下第三个词。 他放下了陶杯,双手抬起,在胸前虚合,仿佛捧著一本无形的书。 他的指尖,同时亮起了两种光晕。 左手,是那丝微弱的、银灰色的“隱秘”特质光晕。 右手,却亮起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带著冰冷理性与浩瀚知识感的淡蓝色数据流光晕——那是 “智识”命途的力量特质,儘管同样微弱,但本质极高。 他將双手缓缓靠近,让那银灰与淡蓝的光晕,在虚空中极近地接触、交织,却並不融合。 它们彼此排斥,又彼此映照。 然后,因斯罗蒙抬起眼,看向墨尔斯,灰白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传达出了一种超越数据计算的、近乎“悲悯”与“瞭然”的复杂情绪。 他用意念,將一句话,直接送入墨尔斯的意识深处。 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它们都是『標记』。” “银灰的,来自『树』,是囚笼,是消化你的程序。” “湛蓝的,来自……『海』的呼唤,或『树』为你安排的、另一条通往终结的道路,但这条道路,我们曾无比熟悉,却也埋葬了我们。” “你身上的『色彩』(纯美、秩序)……是你在被標记的囚笼中,挣扎时抓住的……『异物』,也是你或许能藉此打破囚笼的……『变量』。” “墨尔斯·k·埃里博斯。” 因斯罗蒙叫出了他的全名,声音在意识中迴荡。 “你並非此界之人。” “你的根源,在『树』与『海』的战爭夹缝中。” “你是『概率云』,是『可能性』的化身,是『树』之世界无法理解、也无法容忍的『错误』,所以被標记,被囚禁,被安排走向既定的『神位』作为终结。” “你抗拒成神,是在抗拒被『消化』,是在以『隱秘』对抗『定义』,你在寻找……连你自己或许都未明確意识的,『第三条路』。” 不是猜测,不是隱喻,是冰冷的陈述,是基於z-1提供的根源图景、结合自身观测后的终极判断。 因斯罗蒙就这样,在这秘托邦寂静的星空下,在这简陋的石台旁,將墨尔斯苦苦追寻、又隱约恐惧的真相,平静地铺陈在他面前。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事实。 以及,那份基於共同“非常规存在”处境而產生的、沉默的理解。 石台上,【囚笼】与【標记】的湿痕早已彻底干透,只留下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跡。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带著秘托邦特有的、静謐而微凉的气息。 墨尔斯站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望著因斯罗蒙,又仿佛穿透了他,望向更深邃的夜空,望向那不可见的“树”与“海”。 他手中的陶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他体內的力量,因为这番真相的衝击,而產生了剧烈的、无声的震盪。 而那份属於“海”的、朦朧的“可能性”本质,则在深处发出了微弱而迷茫的共鸣。 原来……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他一切彆扭、逃避、矛盾与挣扎的……根源。 他不是人,不是神,是一个“错误”,一个“囚徒”,一个在两大宇宙本源力量拉扯下,勉强维持著自我形状的……“奇蹟”或“悲剧”。 漫长的沉默。 比之前的任何寂静都要漫长。 然后,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聚焦,重新看向因斯罗蒙。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比因斯罗蒙的意念传递还要平静,仿佛在確认一个数学定理: “……所以,这个世界,恨我。” 墨尔斯的声音消散在秘托邦的夜色里,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又重得仿佛砸穿了地壳。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冰冷的確认,是將所有碎片化的疏离、抗拒、被迫害感,锚定在宇宙根源法则上的终极归因。 因斯罗蒙灰白的眼眸中,数据流平稳运转,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他只是静静地陈述事实:“『恨』是情感词汇,適用於智慧生命,『树』与『海』是法则,是概念。” “『树』排斥你,因为它追求绝对的秩序与確定,而你是『可能性』的化身,是秩序中的『噪点』。” “『海』……或许並不『恨』你,但你已经无法回归,你被赋予了『自我』的形態,这形態本身,就是一道將你与『海』的混沌温暖永久隔开的堤坝。”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低垂,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心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隨时会消散。 “所以,『隱秘』的静默,是我对抗『树』的噪音的唯一方式?而成神……是『树』为我编写的,將我这个『噪点』转化为其秩序一部分的……最终指令?” “逻辑上如此。”因斯罗蒙道。 “『隱秘』的『孤立』属性,能最大程度降低你作为『可能性』变量对『树』之既定秩序的扰动。” “而成为完整的『隱秘』星神,意味著你將被命途彻底定义,你的『可能性』本质將被固定为『隱秘』这一单一概念,成为『树』之法则下的一个稳定构件。” “对你作为概率的本质而言,那就是存在的终结。” 所有这些,都在与那朦朧的、来自“海”的“可能性”本源衝突。 第71章 未来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1章 未来 “『树』的標记(隱秘)在將你向內拉,推向既定的神位,你自身『可能性』的本能在向外挣扎,寻找出口。” “而你后来获得或沾染的『秩序』、『纯美』之力,则像意外抓住的浮木,它们不属於你原初的构成,却在帮助你维持一个暂时的、不稳定的『形状』,避免被任何一方彻底吞噬或撕裂。” 他顿了顿,灰白眼眸看向石台上早已乾涸的痕跡:“你卡住神位,是绝望中的天才之举。” “你利用『隱秘』对抗『树』的消化程序,又利用其他力量平衡『隱秘』的孤立倾向。你在走一条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钢丝。” “但钢丝会断。” “神性在增长,平衡越来越脆弱,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开始……诱惑我,仿佛彻底沉入那片绝对的、万物皆无的静默,就能摆脱所有拉扯,获得永恆的安寧。” “那是『树』通过『隱秘』命途对你低语。” 因斯罗蒙毫不意外,“那是它为你准备的、最甜美的毒药,绝对的静默,等同於存在的彻底静止,是『可能性』的彻底死亡,那与成为星神被定义,在结果上並无本质区別。”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 向前,成神,被定义,可能性死亡。 向后,沉入静默,存在静止,可能性死亡。 停在原地,钢丝终將崩断,被各方力量撕碎。 就在这绝望的冰冷结论即將凝固空气时,墨尔斯体內,那一直被压制、被忽视、被所有“噪音”掩盖的深处,某种东西,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隱秘”的静默,不是“秩序”的架构,不是“纯美”的温暖。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轻盈、更难以捉摸的感觉。 仿佛深海中一粒沉睡的孢子,在无尽的黑暗与压力下,无意识地、本能地,颤动了一瞬。 它不属於“树”的任何烙印。 它来自“海”。 来自那片他曾属於的、温暖混沌的、孕育无限可能的量子之海。 儘管只有一瞬,儘管微弱到几乎只是幻觉。 但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因斯罗蒙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到极致的生理(或者说存在性)反应,他的数据流瞬间聚焦:“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非命途性质……与『树』之法则排斥度……极高,源点:目標本体核心。” 他看向墨尔斯,神情中首次出现了明確的“探究”与“確认”意图:“你感觉到了?那是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墨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將全部意识沉入那波动的余韵。 温暖……包裹……失重……无限的可能……没有“我”,也没有“非我”,只有纯粹的“是”与“可能是”…… “……海。” 他睁开眼,纯白的眼眸里,第一次映入了真实的、属於他自身的迷茫与渴望。 “我……想回去。”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梦囈,“但回不去,我的『形状』……不允许。 “因为『自我』一旦诞生,就无法忍受重归混沌。”因斯罗蒙理解地点头,“那是存在的悖论,但……” 他话锋一转,灰白眼眸中数据流开始进行复杂的推演:“你的『形状』,真的是固定不变的吗?还是说,它本身,就是你那『可能性』本质,在当前境遇下被迫呈现出的一种『可能的状態』?” 墨尔斯猛地看向他。 因斯罗蒙继续用他那种绝对理性的语调,说著近乎疯狂的话:“你是『概率云』,墨尔斯,是『可能性』的化身。” “这意味著,从最根本的层面讲,你没有固定的『形状』,你被『树』赋予『隱秘』標记,被环境塑造,被经歷影响,呈现出了『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具体的形態。” “但这形態,或许只是你无限可能性中,在当前条件下被『坍缩』出来的一种。” “就像一枚骰子被掷出,落地显示为『六』。但『六』不是骰子的全部,骰子本身,是『可能显示一到六』的集合体。” “你现在的困境,在於你被『固定』在了『六』这个状態(墨尔斯的形態),並且被强行附加了『隱秘』等额外属性,但你本质上,仍然是那枚骰子,是那个『概率云』。” “所以,『第三条路』……”因斯罗蒙的意念变得清晰而有力,“或许不是在你现有的『形状』(墨尔斯)內部,找到新的平衡,那终究是在『树』划定的框架內修修补补。” “或许,『第三条路』在於——重新认识並触及你的『可能性』本质,尝试去『摇动』那枚骰子,去主动地、有意识地,让你的『存在状態』发生某种……『再坍缩』或『形態迁移』。” “不是变回无意识的『海』(那不可能),也不是走向被『树』定义的『神』(那是终结)。” “而是在『保持自我意识』的前提下,寻找一种更贴近你『可能性』本源、更能让你自由呼吸、同时又能在『树』之世界存续下去的『新的存在形式』。” 这个构想太大胆,太抽象,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但墨尔斯听懂了。 因斯罗蒙不是在给出具体方案,他是在提供一个全新的思考维度。 他一直在“如何当好墨尔斯”和“如何不成神”之间挣扎。 他的“可能性”本质,在深处发出了更清晰的共鸣,不再是迷茫的渴望,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震颤。 “这……有可能吗?” 墨尔斯问,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不確定的、属於“人”的波动,“不被『树』標记和排斥的新形態?” “理论上,『树』排斥的是『海』之『可能性』本身,而非具体形態。” “但『隱秘』標记已经打在你当前形態上,改变形態,標记是否会跟隨?或是失效?或是引发『树』更剧烈的反应?未知。” 因斯罗蒙冷静地分析风险。 “此外,如何『再坍缩』?需要什么条件?过程是否可控?是否会失去现有记忆与意识?都是巨大未知,这比走钢丝危险万倍。” 他看向墨尔斯:“但这或许是唯一一条,理论上存在突破口的路径,一条属於『可能性化身』本身,而非『树之囚徒』的路径。” 风险与希望,以最赤裸的方式並置。 “……谢谢。”墨尔斯最终说道,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因斯罗蒙微微頷首,接受了这份谢意,但没有任何情绪流露。 “信息交换完成,观测將继续。”他恢復了纯粹的观测者语气。 “你需要时间思考,此地『静謐』场与你共鸣,可暂缓神性侵蚀速度,星穹列车上的『开拓』环境,或许也能提供某种……『扰动』,有助於保持你『可能性』的活性,但需注意平衡。” 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他分身已收到根源信息,反应不一。 “『偏执』可能在未来尝试接触或干涉,动机不明,建议戒备。” “脆弱与『伽若』已控制『市场开拓部』,他们知晓你的位置与部分状態,暂无意介入,或可作为潜在援力。” 他將所有情报,如同匯报数据般平静告知。 然后,他后退一步,重新融入石台旁的阴影,仿佛要就此消失。 “你要走了?”墨尔斯问。 “我的存在本身,即是『观测』,对话结束,观测模式恢復。” 因斯罗蒙的声音平淡无波。 “如果你需要帮助……” “届时,可再至此地。” “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留下最后一句话,身形彻底消散在秘托邦的夜色与静謐中,仿佛从未出现。 石台上,只余空壶,空杯,与夜风。 墨尔斯在石台上佇立著,直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极淡的、近乎灰色的鱼肚白。 因斯罗蒙的消失,仿佛抽走了这片空间中最后一丝属於“他者”的扰动。 彻底的静默重新降临,但这一次,这静默不再仅仅是秘托邦的法则,或是“隱秘”的囚笼。 它成为了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他內心那场刚刚被点燃、却又迅速被更深的恐惧所冷却的风暴。 “再坍缩”。 这个词,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滚烫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因斯罗蒙的逻辑冰冷而完美,为他指出了唯一理论上存在破局可能的路径。 但理论是理论,实践是……一场豪赌。 一场以“墨尔斯·k·埃里博斯”的全部存在——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的性格、他作为“天才俱乐部#0”、“隱秘准星神”、“麻烦精”的一切——作为赌注的、胜率无限趋近於零的豪赌。 他纯白的眼眸望向自己摊开的左手。 这具身体,这个形態,这些力量……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 它们是“树”的標记(隱秘)与“海”的本质(可能性)在特定条件下碰撞出的、独一无二的“错误產物”。 他是“墨尔斯”,一个在绝境中学会了用“隱秘”隱藏自己、用“计算”规避麻烦、用“理性”压抑渴望的……求生者。 如果他选择“再坍缩”,主动去摇动那枚名为“可能性”的骰子…… “下一面,会是什么?” 这个念头带来的恐惧,远比“成神被消化”或“沉入静默”更加具体,更加……贴近存在本身。 成神,至少“隱秘星神”还是一个已知的、强大的概念,是他现在力量路径的极端延伸。 沉入静默,至少那份“安寧”是他渴望之物的扭曲倒影。 但“再坍缩”呢? 他可能不再是人形。 他可能失去所有记忆,忘记赞达尔,忘记博识尊,忘记帝皇战爭,忘记秘托邦,忘记星穹列车,忘记薯条的味道,忘记被当成“零食”的荒诞,忘记那晚钢琴旁无声流淌的乐音。 他可能变成一个……没有智能的岩石,漂浮在宇宙虚空,感受著亿万年的冰冷与寂静。 他可能化为一团混沌的能量流,无意识地吞噬与放射。 他可能成为某个星球上一株懵懂的植物,只懂得向阳生长,在风雨中枯荣。 他甚至可能……消散。 不是死亡,而是“可能性”的集合体在试图重塑时彻底失稳,归於彻底的“无”,连回归“海”的资格都失去。 “那个新生的『存在』,还能记得要『隱秘』掉虚数之树的標记吗?” “那个新生的『存在』,还会在乎『不被理解』、『寻求静謐』吗?” “那个新生的『存在』,还是『我』吗?”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很可能是冰冷而残酷的否定。 概率云的本质是“无限可能”。 他这一世坍缩成了“天才墨尔斯”,是无数偶然与必然交织的奇蹟。 下一次坍缩,凭什么还会是“天才”?凭什么还会拥有对抗“树”的智慧和意志? 更可能的是,变成一个对“树”的標记毫无所觉、甚至欣然接受其定义的、平庸或愚蠢的存在,然后迅速被“消化”掉。 “保持自我意识的前提下”——因斯罗蒙的设想听起来美好,但这如何在“可能性”的剧烈重塑中实现? 自我意识本身,就是建立在特定记忆、认知和形態基础上的。 形態剧变,意识何存? 这是一条比“成为星神”更像自杀的道路。 成为星神,是“墨尔斯”这个存在的异化与终结。 而“再坍缩”,是“墨尔斯”这个存在的彻底湮灭与重启,重启后的新存在,与他再无瓜葛。 夜风带来黎明的微寒,吹动他金色的髮丝。 如果……那个获得自由的,不会是自己……那他的“终结”又多么淒凉。 无人在意。 那个新的他,会感谢墨尔斯的付出吗?那个新的他,恐怕也只能获得片刻自由,之后会再度陷入“隱秘星神”的牢笼,直到他们作为概率云的可能性彻底终结。 也许,沉入“隱秘”的绝对静默,会是……对墨尔斯的一种解脱?一种从这无尽矛盾与痛苦中彻底抽身的、唯一的安寧?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体內深处,那粒来自“海”的“孢子”,又微弱地、抗议般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回不去,但那毕竟是他来的地方,是他本质的源头。 而“隱秘”的静默,是“树”为他准备的、温柔的坟场。 他夹在两者之间。 一边是回不去的故乡(海),一边是走向终结的囚笼(树之静默/神位),还有一条是自我毁灭的悬崖(再坍缩)。 那么墨尔斯,是否存在所谓的“前世”呢?他会不会也是一个后继者? 如果他的前世愿意为了他能获得片刻的自由而赴死,那么现在的墨尔斯又多么自私…… 似乎,无论怎么选,结果都是“墨尔斯会消失”。 区別只在於,失去的方式和速度。 天光渐亮,秘托邦的轮廓在晨雾中变得清晰。 远处聚落开始升起炊烟,新的一天即將开始,信徒们將进行晨祷,学者们將开始研究,孩子们或许会继续好奇地望向列车方向。 星穹列车里,帕姆可能在准备早餐,朵莉可或许会在琴键前犹豫,碧空可能正兴奋地规划今天的探索,莱恩和文森特在討论数据,阿基维利……不知道又在哪个角落。 他们有著各自的烦恼、目標、喜悦与困惑。 他们活在“树”编织的、充满“噪音”但也充满“生命”的世界里。 而他,墨尔斯,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站在法则的裂缝中,思考著如何“存在”下去,或者……如何“不存在”得稍微符合自己心意一点。 多么讽刺。 他最初只是想“不被关注”,想获得一片小小的、属於自己的静謐角落。 而现在,他却站在了决定自己以何种形式“存在”还是“消亡”的十字路口,这关注度,简直高得离谱。 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荒谬的疲惫笑意,掠过他纯白的眼眸。 算了。 至少现在,他还站在这里。 至少现在,他还知道自己是“墨尔斯·k·埃里博斯”。 至少现在,他还有选择“如何走向终结”的……一点点主动权。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台,空壶与空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寂寥。 然后,他转身,朝著星穹列车停泊的方向,缓缓走去。 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那场关乎存在本质的静默对话,只是一场深夜的幻梦。 番外·墨尔斯的奇妙发明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墨尔斯的奇妙发明 (没有灵感了) (牢作的灵感已经被榨乾了) (所以放番外) —— 墨尔斯教授的神奇小发明 (威胁较小型) 1. 会自行进化的果冻 实验室最角落的恆温箱里,放著一盒墨尔斯三年前隨手调製的营养凝胶。 標籤上潦草地写著“备用培养基”。 直到某天,隔壁生態学系的学姐来做实验,误把它当成新型培养样本带走了。 一周后,全校师生都听说了那个传说:生態系的恆温箱里,有一盒果冻状物质,每天凌晨三点会自行改变顏色和质地—— 周一还是草莓味的粉色q弹状,周二就变成了薄荷味的透明啫喱,周三甚至进化出了淡淡的焦糖香气和布丁口感。 最离谱的是,它似乎能感知到周围人的偏好。 当严肃的老教授靠近时,它会变成寡淡的白色糊状;而当贪嘴的学生们围过来,它会散发出诱人的巧克力香气。 “这根本不是食物,这是个味觉读心术装置!”生態系主任崩溃地宣布,“而且它今早试图模仿隔壁化学实验室的浓硝酸气味——差点引发疏散!” 墨尔斯被叫去解释时,只是平静地打开恆温箱,用手指戳了戳那盒正在变成淡金色的果冻。 “啊,”他纯白的眼眸眨了眨,“原来是这个,我忘了设置演化上限。” 他隨手在盒盖上敲了一个特定频率的密码,果冻瞬间凝固成了普通的明胶块。 “现在安全了。”他说,“不过如果加热到70度以上,它可能会试图重组dna序列……最好別吃。” 从此,学院多了一条新规定:“任何从墨尔斯实验室流出的、会自行变化的物质,必须立即上报。” —— 2. 跳舞土豆与朋克玫瑰 赞达尔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是因为他的精密仪器每到下午三点就会受到不明干扰。 经过三天的追踪,他发现干扰源来自墨尔斯的植物培养区——那里的土豆苗正在整齐地摇摆,叶片隨著某种听不见的节奏摆动。 更惊人的是,它们似乎在进行某种“舞蹈交流”:当墨尔斯播放古典乐时,它们优雅地画著弧线;当播放摇滚乐时,它们开始疯狂抖动叶片,甚至有两株年轻的土豆苗试图“甩头”。 “这是……植物迪斯科?”赞达尔难以置信。 “只是添加了基础节律感应模块。” 墨尔斯头也不抬,正在给一株玫瑰嫁接某种发光电路。 “它们需要適当的运动来促进养分循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周后,那株玫瑰开花了——它的花瓣在夜间会隨著声波频率变换顏色和亮度,如果播放特定频率的噪音,它甚至会闪烁出求救的摩斯密码。 最轰动的一次,是校长带著重要赞助商参观实验室时,所有墨尔斯培育的植物突然集体表演了一场“植物交响乐”——土豆打节拍,玫瑰变灯光秀,连墙角的苔蘚都在模擬海浪的波纹运动。 赞助商看得如痴如醉,当场签下巨额资助。 校长事后心有余悸:“下次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植物起义了。” —— 3. 引力指挥家与星际海盗的悲惨一天 墨尔斯曾经缺钱——他想买一批珍稀的星际土豆种子,但价格堪比一艘小型飞船。 於是他决定“稍微发挥一下特长”。 他改造了十二台老式音乐播放器,给它们加装了精密的引力感应模块。 “原理很简单,”他对好奇的赞达尔解释,“宇宙中所有大质量天体都在『演奏』引力波,我只是让这些播放器学会『跟唱』。” 这些播放器被包装成“寰宇交响乐盒”,用ai隨便编了句宣传语:“让您的家中迴荡星辰的旋律!” 第一批货刚发出,就被臭名昭著的“锈蚀鹰”海盗团劫走了。 海盗头子看著这些精致的小盒子,不以为然:“什么破玩意儿,扔仓库里。” 那天晚上,锈蚀鹰的主基地星球——一颗直径八千公里的固態行星——开始出现异常。 先是所有钟錶时快时慢,接著海水出现违反常理的潮汐,最后连行星自转轴都开始微微颤抖。 凌晨四点,当主基地的地核因为持续不断的引力共振而彻底失控时,海盗们才惊恐地发现:那十二台“音乐盒”正在以完全同步的频率,与附近三个恆星系的引力场產生共鸣。 它们不是在播放音乐。 它们是在指挥一场毁灭性的引力交响曲。 海盗们和他们的星球在绚烂的爆炸中化为了小行星带,而那十二台播放器却奇蹟般地完好无损,漂浮在残骸中,依旧在“演奏”。 第二天,全宇宙新闻头条:“神秘爆炸摧毁海盗巢穴,现场发现诡异音乐设备。” 墨尔斯看著新闻,纯白的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类似“糟糕”的情绪。 他默默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安全备忘录第7条】 · 引力玩具太危险 · 会炸星球 · 不能再做了 · 除非真的缺钱 然后他划掉了最后一句。 —— 墨尔斯还有一些……用来处理自己身上毛病的小发明。 赞达尔批註:但是都是毁灭文明甚至宇宙的级別。 1. 可携式日珥调节器 夏日午后的恆星辐射让墨尔斯的纯白眼眸感到刺痛。 解决方案: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盘,贴在窗户上就能发射定向中微子流,精准“修剪”恆星日冕层的活跃度。 实际效果: 第一周:教室窗边温度恆定在23c,光线柔和如月光。 第二周:全校师生发现,每天正午十二点整,太阳会出现完美的六边形阴影,持续13分07秒。 第三周:天文系崩溃——附近三个星系的所有恆星开始同步“闪烁”,脉衝周期精確到毫秒级,仿佛宇宙在打摩斯密码。 最糟的那天:墨尔斯忘了关设备就去参加期末考,导致本星系恆星进入异常低活跃期,全球气温骤降8c,大冰河將在五年后到来…… 墨尔斯在考场被教授拎出来时,正用单片眼镜分析恆星光谱:“只是降了0.3%的光度……啊,忘记算引力透镜效应了,甚至有点逆熵……” 设备现在被封存在学院地下300米的重铅容器里,標籤写著:“不要在任何有恆星的星系打开。” —— 2. 反光概念眼镜 他的纯白色眼眸对光非常的敏感,但市面上的墨镜“设计缺乏美感”,而上一个用来降低光线强度的发明被禁止了。 解决方案:製作一副能“局部重构光线定义”的量子眼罩——不是遮挡光线,而是让特定波长的光在抵达视网膜前被重新定义为“不存在”。 於是,墨尔斯终於能在晴天散步了。 但,所有被他注视超过3秒的发光体——路灯、萤光屏、乃至实验室的等离子球——都会开始“逻辑自洽性崩溃”,先闪烁,接著顏色隨机切换,最后发出类似哭泣的次声波並彻底熄灭。 当墨尔斯抬头欣赏烟花时,整片夜空的烟花在绽放的瞬间全部哑火,化作灰色尘埃飘落。同时,全球37%的人造卫星摄像头在同一微秒黑屏。 最诡异的是,所有被“注视”过的光源,之后都会对墨尔斯產生某种“创伤记忆”——只要他再次靠近,即使没戴眼镜,灯泡也会自行炸裂。 赞达尔在某次事故报告里写道:“这不是光学设备,这是因果律武器。建议改名为《如何让宇宙患上闪光恐惧症指南》。” 现在那副眼镜被锁在时空静止场里,外面贴著双重警告: 【1禁止在有人造光源的文明使用】 【2尤其不要看恆星,除非你想让太阳得抑鬱症】 —— 3. 跨维度遮阳伞 由於传统遮阳伞无法过滤掉“概念性的明亮感”……所以墨尔斯加强了它们的效果。 於是,一把看起来普通的黑伞,变成了撑开后会在伞面生成微型可操控虫洞,將照射下来的光子隨机传送至其他维度的奇妙小发明。 墨尔斯终於享受著完美的阴凉。 但伞下的空间开始出现物理学悖论:影子往三个不同方向延伸;雨滴在下落过程中突然呈现量子叠加態;有学生声称在伞下听到了“来自虚数空间的潮汐声”。 某日,墨尔斯在野外撑伞休息时,伞顶的微型虫洞因持续运作而过载,意外与某个高能维度建立了稳定连接。 隨后72小时內,全球各地的天空出现了“幽灵太阳”——半透明、冰冷、散发著幽蓝光芒的虚像,它们不產生热量,但会让所有电子设备显示乱码,並使哺乳动物產生强烈的既视感。 心理学繫紧急出版小册子《如何应对全球性集体记忆错乱——当你觉得今天已经重复过第七遍时该做什么》。 设备回收时,伞骨上吸附著不属於本宇宙的微缩星图。 墨尔斯在实验笔记上补了一句: “下次应该加个维度过滤器……或者至少別把虫洞出口设在別人的恆星附近。” —— 4. 恆星情绪安抚剂 由於墨尔斯以前多次长期“调节”恆星导致太阳(本星系的)產生了“应激性耀斑倾向”。 所以,他又研製一种能通过引力波播撒的纳米云,包裹恆星並释放“镇静信息素”,原理参考给受惊动物使用的信息素疗法。 总之,第一剂下去,太阳真的温顺了,连续30天无黑子活动。 但隨之而来的是,全星系所有依赖太阳能的生命开始嗜睡,植物生长减缓,太阳能电站效率跌至5%,就连光帆飞船都像喝醉了一样在轨道上画波浪线。 三个月后,生態系联名上书:“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星球要开始冬眠了!” 更糟的是,这种“镇静剂”似乎具有传染性——通过恆星间的引力相互作用,附近的三颗恆星也开始进入“慵懒模式”,其中一颗甚至差点熄灭。 星际天文组织发布紧急通告:“请立即停止对恆星进行任何形式的『心理干预』。” 墨尔斯看著数据,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我只是想让太阳別那么兴奋……”他转头问赞达尔,“宇宙难道不喜欢放鬆吗?” 赞达尔已经放弃了:“师兄,有些东西兴奋了几十亿年,突然让它放鬆,是会出命的。” 现在,剩余的“恆星情绪安抚剂”被封存在绝对零度容器中,外面画了个巨大的笑脸和一行小字: 【温馨提示:恆星不是宠物,请不要隨意投餵】 —— 5. 终极解决方案:自转轴微调仪 墨尔斯终於觉得所有方案都不够好,太麻烦,所以打算一劳永逸。 於是某天晚上,墨尔斯直接给行星自转轴加装精密陀螺仪,让墨尔斯所在的半球永远处於温柔的晨昏交界时间——永恆的“魔幻黄昏时刻”。 当他启动原型机的那天: 学院所在的大陆开始以每小时1.7米的速度缓慢旋转平移,像一块漂浮在拿铁咖啡上的肉桂粉。 全球气候系统瞬间崩溃:赤道地区开始下雪,极地冰川在三天內融化了12%。 太空站发回惊恐的报告:“星球……星球在跳华尔兹!” 而且,星球的所有钟錶同时失灵,因为“一天”的长度变成了27小时又14分钟,且每天都在变化。 七十二小时后,在联合国紧急会议、全球科学家联署抗议以及赞达尔“师兄你再不停下我就把你所有土豆都吃了”的威胁下,墨尔斯不情不愿地关闭了设备。 他在实验日誌上写道: 【项目总结】 · 自转轴调节理论上可行 · 但陆地板块的固定方式比想像中脆弱 · 下次应该先给地壳加装缓衝层 · 或者直接换颗星球住 教授们看到这篇日誌时,集体预约了心理辅导。校长在退休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答应我,等我去世后再考虑『换星球』的事,好吗?” 而墨尔斯已经开始了下一个项目:如何培育能在华尔兹节奏中生长的抗眩晕土豆。 —— 这些发明后来被统称为“墨尔斯危机”,写进了星际安全教科书。 而当事人本人,正戴著最新研製的“局部现实遮断眼罩”,安然坐在永恆黄昏的实验室里,思考著今晚给土豆播放什么音乐。 “也许,”他纯白的眼眸在柔光下显得格外平静,“该试试死亡金属?毕竟根茎类植物需要强烈的节奏来对抗地心引力。” 窗外,一颗路过的小行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默默调整轨道,离这个星系远了一点。 第72章 旧事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2章 旧事 (写不下去) (那就放回忆) (哈哈,我真是没救了) 阳光透过高耸的彩色玻璃窗,切割成斑斕的光柱,落在古老的、布满细微划痕的橡木长桌上。 空气里漂浮著旧书纸张、陈年木头和某种用於保养光学仪器的挥髮油剂的混合气味。 赞达尔·壹·桑原——此刻的他还没有那个日后震撼寰宇的“天才俱乐部”头衔,只是一名以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越绝大多数教授的理解力与求知慾而闻名学院的年轻学者——正死死盯著坐在他对面的人。 墨尔斯·k·埃里博斯。 根据他查到的资料,墨尔斯据说是从某个偏远星系的交换项目而来,背景成谜。 他有著金色头髮和一双罕见的、仿佛倒映著虚无的纯白眼眸。 他大部分时间安静得像个幽灵,总是坐在教室或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但偶尔,当教授提出某些特別艰深或冷门的问题时,他会用那种平淡无波、却总是直指核心的语调,给出简洁到近乎残忍的正確答案。 此刻,墨尔斯正试图从这间用於高阶理论研討的小教室的后门溜走—— “等等!” 赞达尔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手边一杯早已冷掉的提神饮料。 深褐色的液体泼洒在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迅速晕染开一片混沌的污跡,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眼睛此刻正燃烧著纯粹的、灼热的探究欲,紧紧锁在墨尔斯身上。 “你要去哪?我的推演还有三个关键变量没有討论完!尤其是关於『桑原-第七叠代模型』在非理想介质中的衰减係数修正——” “下课了。”墨尔斯的声音打断了他,平静,疏离,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自然现象。 他已经走到了门边,手指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 “可是——” “你的模型,基於柯尔博-iii本地观测站的十七年数据,但忽略了该星系背景引力微透镜效应的周期性扰动,係数修正方向反了,继续討论无意义。” 墨尔斯说完,拉开了门。 走廊里相对明亮的自然光涌了进来,將他淡金色的发梢染上一层浅白。 赞达尔僵在原地,大脑如同超载的引擎般疯狂运转。 引力微透镜效应?周期性扰动?学院的天文资料库里有相关记录吗?他怎么可能看一眼我的草稿就……不,他根本没看我的草稿!他只是听了我口述的模型框架! 就在墨尔斯即將融入走廊光影的剎那,赞达尔猛地冲了过去,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想要抓住“未知”的衝动。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拉墨尔斯,而是“啪”一声,按在了即將合拢的门板上,阻止了它的关闭。 两人隔著一道狭窄的门缝对视。 赞达尔能清晰地看到墨尔斯纯白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因为兴奋、困惑和不甘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而墨尔斯的眼神……空茫,平静,深处却像隔著一层永恆的冰面,拒绝任何光影的深入。 “你……”赞达尔喘了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理性,更符合一个学者应有的姿態。 “你是怎么知道的?关於微透镜扰动?学院的资料库並没有对低年级学生开放那部分原始观测记录。” 墨尔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仿佛在等待他自己想明白,或者……等待他放弃。 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赞达尔感到焦躁。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方向。既然学术问题无法打开缺口,那么…… “你的名字,”赞达尔忽然说,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研究者在面对异常样本时特有的、混合著警惕与狂热的口吻。 “墨尔斯·k·埃里博斯。很有意思的结构。” 墨尔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赞达尔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心中一动,语速加快:“『墨尔斯』是名,『埃里博斯』是家族姓氏?或者星球籍贯?但中间这个『k』……是什么?缩写?代號?还是……”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眼前这个谜团:“在很多文明古老的命名传统中,中间名往往承载著特殊含义——教名、父名、封號、或者……序列。” “序列?”墨尔斯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对,序列。”赞达尔的大脑飞速调取著他在语言学和符號学方面同样惊人的知识储备,“尤其是在某些注重传承、或者存在『叠代』概念的文明或组织里,用字母、数字或其他符號,来標识个体在某个序列中的位置。” 他紧紧盯著墨尔斯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涟漪:“『k』……是第十一个字母,在部分使用类似拉丁字母体系的文明中,它有时会被用来代表『第十一』这个序数,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极低的猜测……” 他顿了顿,拋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但又无法抑制地冒出来的假设:“墨尔斯·k·埃里博斯……会不会意味著,你是某个序列中的,第十一个『墨尔斯』?”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走廊隱约传来的脚步声,以及窗外风吹过古老学院藤蔓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门缝,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其中飞舞。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在听到“第十一个墨尔斯”时,似乎有某种极其幽微的光芒掠过,快得像是错觉。 但隨即,那光芒便沉入了更深的静默。 墨尔斯只是用那种惯常的、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轻轻反问:“赞达尔·壹·桑原,你的中间名,『壹』,又代表什么?” 赞达尔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自己。 “『壹』?那是我父亲……一位传统符號学家的坚持。他认为长子的名字中应当蕴含『初始』、『第一性』的寓意,这很常见,和你的『k』可能完全不同……” “是吗。”墨尔斯打断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壹』代表开始,代表第一,那么,在你父亲,或者在你家族的认知里,是否预设了……『贰』、『叄』,乃至其他序列的存在?” 赞达尔的呼吸微微一滯。 墨尔斯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破了他从未深入思考过的某个角落。 父亲对“壹”的执著,家中某些关於“完美初始模板”的隱晦谈话……不,那只是象徵意义!和这种冰冷的、仿佛批量生產般的“序列”猜测截然不同! “这不一样!”赞达尔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那是哲学和家族传承的寓意!而你……你的『k』,还有你给我的感觉……” 他停了下来,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清晰描述那种“感觉”。 墨尔斯给他的感觉是什么? 是极致的“静”。 不是內向或羞涩的安静,而是一种……仿佛將自己从世界的“噪音”中彻底剥离出来的、主动维持的“静默”。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却无声无息的仪器,或者一片明明存在却拒绝反射任何光线的绝对黑域。 是难以预测。 他的行为模式缺乏常人应有的情绪逻辑链条,时而对公认的难题漠不关心,时而又对某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表现出转瞬即逝的专注。 还有那双眼睛……纯白,空茫,偶尔在无人注意时,会流露出一种……仿佛在观察另一个维度的、非人的疏离感。 所有这些碎片,在赞达尔那颗追求终极理解与秩序的大脑里,拼凑出了一个模糊却令他隱隱不安的轮廓。 “……你到底是什么?”赞达尔最终问出了这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惧意。 是的,惧意。 赞达尔·壹·桑原,这个日后试图创造“全知”的疯子天才,在他生涯的最早期,面对墨尔斯这个唯一的、无法理解的“同类”时,內心最深处的情绪,是恐惧。 不是对暴力的恐惧,而是对“不可知”本身的恐惧。 他害怕墨尔斯是某种“错误”,是数据流中一个无法被解析的乱码,是完美逻辑大厦基底上一道隱形的裂缝。 他甚至產生过更荒诞、更黑暗的猜想(这猜想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后来的自己): 墨尔斯会不会是某种来自星空深处的、模仿人类形態的“偽物”? 一个拥有智慧、却缺乏人性核心的“空洞存在”? 一个……行走的、安静的、无法被理解的“威胁”? 正因这份深藏的恐惧,他那炽烈的求知慾才变得更加扭曲和执著——他必须理解墨尔斯,必须將他纳入自己的认知框架,必须证明这个“异常”是可以被解析、被归类、甚至被……控制的。 否则,他赖以生存的“理性世界”將永远存在一个令他寢食难安的漏洞。 面对赞达尔直接到近乎冒犯的终极提问,墨尔斯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赞达尔的肩膀,投向窗外那片青灰色的、点缀著虹彩辉光的天空。 那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大气层,投向了宇宙深空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赞达尔脸上。 “我是墨尔斯·k·埃里博斯。”他平静地说,仿佛在重复一个最基本的宇宙常数,“一个学生。现在,我要走了。” 说完,他轻轻拨开了赞达尔按在门板上的手。 那动作並不用力,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但其中蕴含的某种不容置疑的“否决”意味,让赞达尔下意识地鬆开了手指。 门被彻底拉开,墨尔斯侧身走了出去,融入走廊的光影中,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赞达尔僵立在门口,看著那个淡金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午后的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教室陈旧的地板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刚刚被拨开的手。 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非体温的凉意,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隔阂感”,仿佛他触碰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层隔绝信息的、无形的膜。 “第十一个……墨尔斯?” 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过於戏剧化的荒唐念头。 “不可能的……太离谱了,名字里的字母,更多的可能是隨机选择,或者某个早已遗失含义的古老缩写……对,一定是这样。” 他强迫自己回到理性分析的轨道,但心臟却在不规则地跳动,某种混杂著恐惧、兴奋与巨大失落感的情绪,在他年轻的胸腔里闷烧。 他没有得到答案。 他非但没有解开墨尔斯的谜团,反而让这个谜团裹上了更多疑云。 而那个关於“k”代表序列、“第十一个墨尔斯”的离谱猜想,就像一颗被无意间埋下的种子,沉入了赞达尔意识海洋的最深处,被此后无数更加宏大、更加紧迫的求知浪潮所覆盖、掩埋。 或许,只有在很久以后,当他的意识在博识尊诞生的数据洪流中崩解、分裂,化为九个各具特质的碎片时,某个赞达尔分身,会在宇宙某个寂静的角落里,於处理无穷无尽的信息垃圾时,偶然再次触碰到这个早已被本体判定为“无效假设”的、关於一个字母和一个序號的古老猜想。 而那时,已经知晓了“概率云”、“树海战爭”、“隱秘枷锁”等终极真相的某个偏执分身,会如何看待这个早期误打误撞、却可能触及了某些可怕边缘的猜测呢? 他会浑身冰冷地意识到,那个看似离谱的“第十一个墨尔斯”猜想,或许並非完全空穴来风——只不过,那不是横向的、同一时间线上的序列,而是纵向的、关乎“概率云”本质与“可能性坍缩”的、更加深邃恐怖的隱喻。 又或者,他会彻底遗忘,將其视为赞达尔年轻时一次无足轻重的、充满臆想的误判。 无论如何,在那个的下午,在穹顶迴廊学院瀰漫著旧书与光学油剂气味的教室里,年轻的赞达尔·壹·桑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接向他此生最大的“谜题”与“梦魘”,问出了那个註定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他得到的,只有一片更加浓郁的、属於“墨尔斯”的静默,以及一份从此如影隨形、推动他走向辉煌与毁灭的、混合著极致恐惧与极致渴望的……执念。 阳光偏移,教室內的光斑缓缓移动。 赞达尔独自站在空旷的教室里,许久,才缓缓走回长桌旁,看著那片被饮料污渍毁掉的草稿纸。上面的公式和图形已经模糊不清,就像他对墨尔斯的认知一样。 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个污跡中心的、尚未完全晕开的字母“k”——那是他刚才在推算中,用来表示一个“未知修正係数”的临时符號。 他的指尖停留在那个“k”上,微微颤抖。 然后,他猛地將整张草稿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进了墙角的废物处理篓。 仿佛那样,就能將刚才那段令人不安的对话,连同那个纯白眼眸中深不见底的静默,一起拋弃。 但他知道,他拋不掉。 墨尔斯·k·埃里博斯。 这个名字,连同那个神秘的“k”,从此將成为他天才之路上,唯一一个无法被纳入任何公式、无法被任何逻辑完美詮释的…… 绝对变量。 番外:赞达尔的噩梦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赞达尔的噩梦 (因为发现墨尔斯很適合偽人塑……) (是的,这是番外) (没救且灵感枯竭的牢作留言。) 赞达尔·壹·桑原的实验室永远充斥著低鸣的算力嗡响与全息投影的冷光。 这种环境对大多数人而言是精神折磨,对他却是思维流淌的河床——每一分贝的机械呼吸、每一流明的冷色调照明,都经过精密计算,以达到最优认知效率。 所以,当门被无声推开,一个金色头髮、纯白眼眸的“人”走进来时,他最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影像,而是一片不该存在的、绝对的静默。 仿佛那人把门外的所有声音都“吃”掉了。 不,更准確地说,是那些声音在他踏入实验室的瞬间,主动“避开”了他周围的空间——走廊远处学生的討论声、隔壁实验室的能量流嘶鸣、甚至通风系统原本均匀的呼吸,都在门开的剎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捂住了嘴”。 赞达尔猛地抬头,手中的灵能校准器差点掉落。 精密仪器在半空摇晃,內部发光的悬浮晶体因失衡而发出惊慌的嗡鸣——这突兀的杂音在突然降临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认识这张脸。 墨尔斯·k·埃里博斯,档案乾净得像被精心擦拭过的玻璃,一个永远独来独往、安静得像个幽灵的傢伙。 此刻,这个“幽灵”正站在他实验室门口,纯白的眼眸像两颗打磨过的无机质宝石,映不出任何光影,只是平静地“接收”著眼前的景象。 “谁?!”赞达尔的声音因为惊疑而拔高,他下意识地启动了实验室的被动扫描矩阵。 墙角的感应器无声亮起,淡蓝色的扫描波掠过入侵者的身体。 反馈数据在赞达尔视野角落的全息界面上疯狂刷新: 【目標:墨尔斯·k·埃里博斯】 【生物体徵:正常(?)】 【灵能反应:无法检测(??)】 【虚数亲和度:读数溢出(!!!)】 【建议:立即启动防卫协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一行的警告標誌在疯狂闪烁。 一种源自本能的、非理性的寒意爬上赞达尔的脊椎。 他不是没见过异常实体——在智识的前沿领域,接触到一些“不符合常理”的存在几乎是家常便饭。 但眼前这个……这个被学院正规录取、每天在食堂安静用餐、会在图书馆借阅最枯燥理论著作的“同学”,此刻带给他的恐惧,比任何记录在案的异常都要原始。 “你……”赞达尔的声音有些发乾,“你真的是偽人?” 他用了一个学术界內部的黑话,指代那些模仿人类形態、但本质非人的存在。 “你不会是混进学院来搞入侵的吧!星际和平公司的审查系统怎么可能……” 墨尔斯终於有了动作。 他微微偏了下头,那个表情……与其说是困惑,不如说是在评估——像一个数学家面对一道过於简单的习题,正在考虑是否有必要展示完整的推导过程。 “我没有那个必要。”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一丝人类情绪的波纹,却也不带机械的冰冷,更像是一种……“事实”本身在发声。 紧接著,在赞达尔惊骇的注视下,墨尔斯的面容、身形、甚至衣著,如同水波般荡漾、重组。 那不是幻术或全息投影——赞达尔的扫描仪能清晰捕捉到每一个粒子级別的重构过程:分子键的断裂与重组,灵能场的微调与共振,甚至包括生物电磁特徵的完美模仿。 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里,实验室里出现了两个赞达尔·壹·桑原。 一模一样。 褐色中短髮,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角,实验袍第一颗扣子因为经常被无意拉扯而略显鬆动,甚至右手指尖那点难以洗净的能量染料痕跡——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如果你想……” “我可以代替你。” “啊啊啊啊啊!” 真正的赞达尔魂飞魄散。 他手忙脚乱地去按桌子底下的紧急防卫按钮——那是个他亲手设计的、灵感来源於古代捕兽夹与灵能短路原理的秘密武器,理论上足以瘫痪一个成年男子,並在目標体內留下难以清除的认知干扰烙印。 他按下了按钮。 咔嗒。 只有一声轻响,清脆得令人心碎。 武器毫无反应。 没有能量迸发,没有灵能衝击,甚至连最基本的报警指示灯都没有亮起。 墨尔斯(偽赞达尔版)抬起脚,脚下碾著一截刚刚拔下的、还闪著微弱火花的微型能源线路。 那线路原本深埋在合金地板下,连接著学院的主能源网络,理论上不可能被物理接触。 “被我不小心弄坏了。” 他陈述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那里本应是学院最高级別安保系统的灵能感应节点之一,此刻却黯淡无光。 “还有那个,感应范围有个0.3秒的扫描间隙,我走进来了。” 赞达尔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0.3秒?学院安保系统的扫描间隙是最高机密,理论值应该是0.01秒,而且有十二层冗余协议!这个怪物是怎么…… 不,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赞达尔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却被自己散落一地的数据板绊倒,整个人摔进一堆半成品的灵能增幅器里。 金属和晶体碎片硌得他生疼,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看见那个“自己”正不紧不慢地走近,步伐平稳得令人绝望—— 每一步的距离、抬腿的高度、甚至衣摆晃动的幅度,都和他自己习惯性的走路方式完全一致。 这种“自我”被精確复製的诡异感,比任何狰狞的怪物都要恐怖。 “你猜……”偽赞达尔的嘴角,勾起一个赞达尔自己绝不会有的、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微笑,更像是在“表演”微笑这个动作,每一个肌肉的牵动都精確到微米,却完全剥离了情感內核。 “把手从我身上拿开!”赞达尔绝望地护住自己,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片里的可怕场景——意识抽取、身体替代、存在抹除…… 偽赞达尔的手確实伸了过来,但目標並非他的脖颈或心臟。 那只手灵巧地探入他实验袍的口袋,两指一夹,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千百遍,抽出了一把黄铜色的、造型精巧的小钥匙。 钥匙的柄部,刻著一个小小的、只有赞达尔自己能看懂的符號: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能量电池图案。 赞达尔的血液瞬间冰凉。 那是他零食保险柜的钥匙!藏在最深处、连他最亲近的助手都不知道的、存放著他灵魂慰藉(各种限量版高热量垃圾食品)的终极圣地! 保险柜本身嵌在实验室的承重墙里,用的是他从黑市弄来的星核合金,理论上能抵御战列舰主炮的直击! 墨尔斯(恢復了原本的样貌,但拿著钥匙)纯白的眼眸看向他,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顽劣的神色。 那神色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却让赞达尔浑身发冷——因为那证明,这个怪物不仅能完美模仿外表,甚至能模擬出“情绪”这种抽象的东西。 “现在,”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走向实验室角落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 “我要打开你的零食保险柜,把你珍藏的薯条们全部拿走吃掉。” “不——!!!”赞达尔的惨叫在寂静的实验室里迴荡,却传不出去——那层温柔的静默吞噬了一切。 他眼睁睁看著墨尔斯將钥匙插入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锁孔。 墙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复杂的灵能符文在空气中一闪而逝,星核合金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他珍藏的绝版能量饮料、稀有香料合成的巧克力、甚至还有两罐据说能提升思维敏锐度的气泡糖浆。 没有薯条。 一根都没有。 墨尔斯静静地看了柜子內部三秒钟。 然后,他转过头,纯白的眼眸再次看向瘫在地上的赞达尔。 “哦,”他说,“原来你不喜欢薯条。” 语气平静,却让赞达尔感到一种比死亡威胁更深的寒意——那是一种“认知被彻底看穿”的冰冷。 下一秒,墨尔斯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信號不良的全息影像般闪烁了几下。 “抱歉,”他的声音也开始失真,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找错人了。” 然后,他消失了。 连同那把黄铜钥匙一起。 实验室里,仪器重新开始低鸣,通风系统恢復了呼吸,远处学生的討论声再次隱约可闻。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那个敞开的、空荡荡的零食保险柜,以及瘫坐在一堆碎片中、浑身冷汗、大脑一片空白的赞达尔·壹·桑原。 —— “不——!!!” 赞达尔·壹·桑原从实验台上猛地弹起,额头重重磕在悬吊的全息显示屏边缘,金属边框与头骨的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大口喘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冷汗浸湿了后背的实验袍。 是梦。 一个荒诞、恐怖、却又带著诡异熟悉感的噩梦。 他花了十几秒才確认自己所在的位置——不是被怪物入侵的实验室,而是他平时小憩用的摺叠实验台。 仪器运行的规律低鸣平稳如常,窗外是静謐的星空,没有任何不速之客,更没有另一个自己。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揉了揉迅速肿起的额角。 指尖传来的刺痛真实而清晰,这让他的理智稍微归位。 是最近研究“异常实体认知偏移”压力太大了吗?连续七十二小时高负荷运算,看了太多关於“模因危害”、“认知寄生体”、“虚数侧投影实体”的案例报告,大脑过载了。 墨尔斯……那傢伙確实浑身散发著“不对劲”的气息,会成为潜意识投射的对象也很正常。 对,一定是这样。 薯条?哈,他根本不喜欢薯条,那种油腻、简单、毫无技术美感的食物,怎么会是他的收藏?他的零食保险柜里明明只有…… 等等。 赞达尔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连滚带爬地衝下实验台,甚至来不及穿好鞋子,光著脚就冲向实验室角落。 那里,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 他颤抖著伸出手,在墙面某个特定位置以特定顺序轻敲——那是他自己设计的、基於素数序列的物理密码。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复杂的生物识別面板。 虹膜扫描,基因片段取样,最后一层是灵能频率共振验证。 三重验证通过。 柜门无声滑开。 冷光灯自动亮起,照亮內部。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他珍藏的绝版能量饮料、稀有香料合成的巧克力、甚至还有两罐据说能提升思维敏锐度的气泡糖浆。 “呼……”赞达尔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地靠在冰冷的柜门上。 安全了,果然,是梦。 一个过於真实、但终究是虚幻的噩梦。 他苦笑著摇头,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顶级学者被自己的噩梦嚇成这样,传出去得让同行笑掉大牙。 安全感重新归位。 他关上柜门,决定去冲一杯特浓的理智茶——那种加了七种提神草药和微量认知增强剂的苦涩液体,好好平復一下这莫名其妙的惊悸。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向咖啡机的那一刻—— 一个冰冷、平静、毫无起伏的声音,几乎贴著他的后颈响起,气息拂过他耳后的绒毛: “虽然我不是很想代替你……” 赞达尔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结了。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扭动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墨尔斯·k·埃里博斯就站在他身后,近在咫尺。 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实验室冷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微的、不自然的扭曲,如同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边缘偶尔会泛起细微的像素噪点。 纯白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著他。 不是看著“赞达尔”这个人,而是像在“读取”他——从表皮的生物电流,到深层神经活动,再到更抽象的思维轨跡与情绪波动。 “……但是你已经发现了我。” 墨尔斯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清晰地钻进赞达尔的脑海,不是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那声音剥离了所有音色特质,只剩下纯粹的“信息”。 “所以,你应该死掉。” —— “啊——!!!” 赞达尔·壹·桑原再次惊醒。 这次,他发现自己躺在臥室柔软(但此刻感觉像石板)的床上,窗外晨光熹微,人造天空正从深紫渐变为橙红。 没有实验室,没有全息屏,没有保险柜,也没有那个纯白眼眸的傢伙。 一切安好。 “……又是梦?”他捂著脸坐起来,心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 梦中梦?套娃?这诡异感简直没完没了。 他摸了摸额头——没有肿包,没有疼痛。 果然,连撞到头都是梦的一部分。 他花了足足十分钟才平復呼吸,强迫自己用理性分析:压力过大,潜意识对墨尔斯这个难以理解的同僚的投射,加上最近看了太多前沿的“认知危害实体”报告,导致了这场过於真实的连环噩梦。 大脑在睡眠中模擬了极端情境,甚至模擬了“醒来”的体验,这在神经学上並非罕见案例。 对,一定是这样。 他起身,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得振作点,赞达尔,”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今天还有三个实验要跟进,一篇论文要修改,不能因为一个噩梦就……” 他换上整洁的实验袍,仔细检查了每一个扣子,仿佛这件衣服能提供某种心理防护。 他走向实验室,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地板上,阳光透过走廊的滤光窗温暖地洒在身上,远处的生態穹顶传来悦耳的模擬鸟鸣(虽然他知道那些“鸟”其实是精巧的仿生无人机)。 世界无比正常,充满了可预测的规律和理性的秩序。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 一切如旧。 仪器待机指示灯规律闪烁,数据板散落在他习惯的位置(那种凌乱对他而言是一种高效的空间记忆编码),咖啡机闪著待机的绿灯,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和能量液的味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 那个他“梦里”存放零食保险柜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物,只是一面普通的、略带磨损的墙面,上面掛著一幅学院颁发的“年度创新理论奖”证书,证书框的玻璃在晨光下反射著微光。 赞达尔笑了,摇摇头,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噩梦的余悸正在消退,理性的光辉重新笼罩他的思维。 他走到主控台前,习惯性地伸手,想拿起昨晚没看完的数据板——那上面记录著他关於“虚数之树次级枝干能量衰减模型”的最新计算。 他的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主控台光滑的黑色金属表面上,除了他熟悉的操作痕跡、几个散落的数据晶片、一支写了一半就没墨的灵能笔之外,还放著一样东西。 一小根。 炸得金黄、酥脆。 已经冷透了的,表面凝结著细微的、白色油脂颗粒的。 薯条。 第73章 字母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3章 字母 (ok了也是码正文了) (有灵感,但不多) 观景车厢內静得出奇。 只有帕姆拿著吸尘器在角落发出规律的嗡嗡声,阳光透过全景玻璃,洒在墨尔斯苍白的侧脸上。 他坐在靠窗的软椅上,纯白的眼眸望著窗外秘托邦淡紫色的天空,一动不动。 “所以,”碧空趴在椅背上,试图捕捉他的视线,“你和那个冷冰冰的机器人教主……真的就只是喝茶?” “嗯。”墨尔斯应了一声。 “聊了整整一晚上帕?” “嗯。” “聊什么了帕?”帕姆推著吸尘器路过,耳朵竖了起来。 “……茶的味道。” 这个回答过於敷衍,连向来沉稳的文森特都抬了抬眼。 朵莉可的手指在琴键上方悬停,碧空抱著数据板欲言又止。 文森特推了推眼镜:“墨尔斯先生,如果有什么困难,列车组永远是你可以信赖的同伴。” “我知道。”墨尔斯的声音轻得像嘆息,“谢谢。” 气氛微妙地凝滯了。 大家都看得出他在隱瞒什么——那场持续整夜的静默对话,绝不可能只是品茶。 但墨尔斯周身散发著一种“请勿靠近”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郁。 朵莉可端著咖啡走过来,打破了沉默:“既然墨尔斯需要休息,那我们几个就按原计划行动吧。” 她看向墨尔斯:“你就好好休息,帕姆会照顾你的。” 帕姆挺起胸膛:“放心交给我帕!” 墨尔斯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眾人陆续离开观景车厢。 朵莉可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墨尔斯一眼,那双纯白眼眸依然望著窗外,仿佛灵魂已经飘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门轻轻合上。 帕姆开始认真地擦拭茶几,一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阿基维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厢另一端的吧檯后,正慢悠悠地擦拭一个玻璃杯。 几分钟后,帕姆的吸尘器突然卡住了。 “咦?奇怪帕……”帕姆蹲下来检查,“刚才还好好的……” 阿基维利从吧檯后走出来:“我看看。” 他蹲在帕姆旁边,手指在吸尘器外壳上隨意敲了两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一闪而过。 吸尘器恢復了运转。 “好了。”阿基维利站起身。 “谢谢阿基维利乘客帕!”帕姆高兴地推著吸尘器继续工作,但刚推了两步,轮子突然脱落了一个。 “啊呀!” “这个也坏了啊。”阿基维利摸著下巴,“帕姆,工具间有备用的轮子吗?” “有的帕!我这就去拿!” 帕姆匆匆跑向车厢尾部。 门关上的瞬间,阿基维利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仿佛由无数细小星尘构成的屏障无声展开,將整个观景车厢包裹起来。 外界的声音消失了,连光线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墨尔斯终於转过了头。 阿基维利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薯条,撕开,递过去一根。 墨尔斯没有接。 阿基维利也不在意,自己把那根薯条吃了,咔嚓咔嚓。 “你知道,”他开口,声音里带著惯常的那种懒散笑意。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是指这次,是指第一次——你差点把我捅了个对穿。”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终於聚焦在他脸上。 “那时候你还不叫墨尔斯。”阿基维利又拿出一根薯条,但没有吃,只是在指尖转著。 “你叫……嗯,我想想,萨伦特?不对,那是更早的命名方式,反正那时候你有个挺响亮的代號,具体我忘了。” “你在说什么。” 墨尔斯的声音很冷。 “说你的前世。” 阿基维利笑了,“或者说,前前前世,反正你轮迴挺多次的,墨尔斯·k·埃里博斯,哦,对了,『k』——你喜欢这个字母吗?我挑的。” 车厢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墨尔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 “別紧张。” 阿基维利把薯条放进嘴里。 “我又不会吃了你,虽然你闻起来確实很香……不对,跑题了,说正事。”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体前倾,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此刻浮现出一种墨尔斯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虚数之树不喜欢『可能性』。”阿基维利说。 “『树』要的是確定的枝杈,清晰的脉络,可预测的生长。 但你——你是从『海』里漂过来的异物。一团没有固定形状、没有確定未来的『概率云』。” “树本能地想要消化你,它把『隱秘』命途像一张网一样撒向你,想把你固定下来,定义下来,变成它枝干上一个可以理解的节点,一旦你完全接受『隱秘』,你就被消化了,游戏结束。” 墨尔斯面无表情:“这些因斯罗蒙已经告诉我了。” “但他没告诉你的,或者你们都不知道的是——”阿基维利歪了歪头。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他伸出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数手指。 “第一次,你几乎在抵达『树』的瞬间就被標记,三天成神,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快被消化乾净了,我不得不把你从神位上硬拽下来,刪掉所有记忆和因果重开。” “第二次,你挣扎得久一点,但最后选择了主动沉入『隱秘』的静默,那种『存在静止』的状態和成神没区別,都是可能性的死亡……” “末王——哦,就是逆时间行走的那个——他从未来回到那个时间点,把你从静默里炸了出来。” “第三次,你发现了『秩序』的力量,试图用它对抗『隱秘』,结果两种命途在你体內打架,差点引发区域性现实崩溃,这次我和末王一起出手才把你稳住。”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阿基维利的手指已经不够用了。 他耸耸肩:“反正很多次,每一次,你都会以不同的形態、不同的名字、不同的方式,重新被『树』捕捉、標记、然后走向某个版本的终结。” “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真相,稀里糊涂就快死了,有时候你知道一点,但知道得越多,反而越绝望。” 他的语气很轻鬆,就像在讲述一个有趣的实验。 “直到这一次。”阿基维利看向墨尔斯,“『k』。第十一次,我们——我和末王——商量了一下,觉得也许该换个策略,以前我们介入得太明显,要么强行打断,要么直接重置,但这次我们想……也许该让你自己挣扎一下。” “所以你们做了手脚。”墨尔斯的声音乾涩。 “一点点。”阿基维利比了个“很小”的手势,“末王从未来给你捎了点『提示』,埋在你意识深处。” “我则在你出生的星系附近『开拓』了一条小小的迁跃路径——这样你迷路的时候,会偶然撞进那场偶像大赛。” “阿哈也是你们安排的?”墨尔斯问。 “哦,那个乐子神是自己闻著味儿来的。” 阿基维利笑了,“不过祂確实帮了大忙,用单片眼镜卡住神位这个点子,连我和末王都没想到,很天才,真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但也是从那一刻起,情况开始失控了,你卡住的不仅仅是神位,你还卡住了『树』的消化程序。” “这让『树』开始加大力度,而你体內的『可能性』本质也开始更剧烈地反抗,你后来沾染的『秩序』和『纯美』,与其说是你主动获取的力量,不如说是你的本质在绝境中本能抓取的浮木。” “你知道因斯罗蒙提出的『再坍缩』理论吗。”墨尔斯说。 “知道。”阿基维利点头,“他猜得没错,那是理论上唯一可能破局的路径——让你这个『概率云』主动改变存在形態,摆脱『树』的標记,同时保持自我意识。” “可能吗。” “我不知道。”阿基维利诚实地回答,“以前没人试过,以前的你,要么太快成神,要么太快沉没,要么被我们强行中断,从来没有一个『你』,挣扎到能够思考『再坍缩』这个选项的程度。”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秘托邦的景色。 “墨尔斯,你知道『开拓』命途的本质是什么吗?”他背对著墨尔斯问。 “……探索未知。” “不对。”阿基维利转过身,眼里有星光流转。 “『开拓』的本质,是在確定的枝杈之外,强行开闢新的可能性,是在註定的命运中,撕开一道口子。” “而『终末』——” 他笑了。 “末王那傢伙,从未来逆行到现在,就是为了確保某些『坏的可能性』不会发生,我们在做相反的事,但目的相同:给这个宇宙,爭取一点不確定的未来。”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神情变得严肃。 “这个宇宙的未来,正在被锁死。” 阿基维利轻声说,“不是被某个人,而是被『树』自身的法则,一切都在走向確定的、可预测的终局,星神们各自固守命途,文明在既定的轨道上生灭,没有意外,没有奇蹟,没有……可能性。” “除了你。” 他指向墨尔斯。 “你是从『海』里来的异物。你本身就是『可能性』的化身,你和我的『开拓』之力,是这宇宙中仅存的、能够撼动既定未来的变量。” “以前的你——萨伦特,此方,任荒……一直到第十个——都失败了,他们甚至没机会知道自己是什么,就在懵懂中走向终结。” “”但你是『k』,第十一个,你挣扎得最久,你知道得最多,你甚至开始思考如何主动改变自己的存在形態。” 阿基维利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墨尔斯,我想告诉你真相,不是作为星神对凡人的告知,而是作为……一个观察者,一个干涉者,向实验对象坦白。” 车厢里一片寂静。 帕姆的吸尘器声音被屏障隔绝在外,这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秘托邦永恆不变的微风。 良久,墨尔斯开口:“我想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绝望,只有深深的疲惫。 “离开列车,离开你们所有的安排和算计,我想……一个人待著。” 阿基维利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吧。”他说,“这一站结束后,你就自由地走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会再干涉,末王应该也不会——至少短期內不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知道,一旦离开外界事物的观测,你就会很危险,开始倾向於隱秘。” “我知道。”墨尔斯说。 “还有,『再坍缩』如果真的要尝试,你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过程可能会引发剧烈的现实扰动,甚至引来『树』的直接干涉。” “我知道。” 阿基维利嘆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金色车票,和其他列车成员別在身上的那种很像,但更小,更精致,边缘刻著细微的、仿佛星辰轨跡般的纹路。 “这个给你。”阿基维利说,“不是什么神器,就是个……纪念品,戴著它,如果你改变主意想回列车,或者需要帮助,它能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墨尔斯看著那枚车票,没有动。 “拿著吧。”阿基维利站起身,“就当是……告別礼物。” 他走到车厢门口,抬手撤去了屏障。帕姆的吸尘器声音和远处隱约的人声重新涌了进来。 在离开前,阿基维利回头,最后看了墨尔斯一眼。 “祝你好运,『k』。”他轻声说,“希望你能找到……我们都找不到的那个未来。” 门关上了。 墨尔斯独自坐在观景车厢里,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向茶几上的车票,银色的表面反射著窗外的天光,也映出他纯白的、空茫的眼眸。 许久,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枚车票。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他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暖意——那是“开拓”之力的余温,也是阿基维利留给他的、最后的道別。 窗外,东部聚落的方向升起裊裊炊烟,星穹列车的同伴们还在那里,与隱秘教士们交谈,探索,开拓。 而墨尔斯·k·埃里博斯——第十一个字母,第十一次挣扎——即將独自踏上一条无人走过的路。 番外:墨尔斯的入学真相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墨尔斯的入学真相 (其实也算正剧) (只是內容过於抽象) (总之看吧) 时间:赞达尔入学前五年 地点:穹顶迴廊学院北部,镜月湖 镜月湖的传说,是在某个春末夏初的清晨开始的。 最早是湖边早读的植物学学生,声称看到湖心泛起不寻常的、仿佛星尘般的金色涟漪。 然后是巡夜的保安,在月光下瞥见一抹淡金色的影子迅速没入芦苇丛,速度快得不似常人。 流言如同湖面的水汽般无声蔓延、发酵。到了夏至,故事已经演变成数个版本:有人说那是一位因爱情破碎而投湖的古代贵族小姐的幽灵; 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那是一条拥有绝世容顏、歌声能魅惑人心的金色人鱼;而流传最广、也最浪漫的说法是—— 镜月湖中居住著一位“湖中仙女”,她拥有黄金般的金髮与月光般的眼眸,害羞靦腆,只在无人的深夜或凌晨,才会悄悄浮出水面,凝视星空。 这个说法完美解释了为何目击报告都模糊不清——仙女害羞嘛,见人就躲。 流言自然也传到了某位教授的耳中。这位年过五旬、主攻理论物理与宇宙符號学的老人,是学院里少数对“超自然传说”持开放態度的学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倒不是相信仙女或人鱼,而是认为任何广泛流传的异常现象背后,都可能隱藏著未被理解的物理机制或生物习性。 更何况,最近他正被一个关於“虚数能量在类地行星水体中的异常衰减模型”的问题困扰得茶饭不思。 去湖边走走,换换脑子,顺便调查一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於是,在一个无风的、星空格外清晰的深夜,教授带著一个记录板、一个能量探测仪(他试图寻找“仙女”可能引发的物理场扰动),以及一肚子关於虚数能量方程的烦恼,独自来到了镜月湖畔。 他在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上坐下,摊开记录板,试图在星空下重新梳理思路。 但那个该死的衰减係数就像湖中的倒影,看似清晰,一碰就碎。 “如果引入一个非线性的边界条件……”他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画出毫无意义的线条。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水声。 不是鱼跃,不是风吹,而是某种……更轻柔、更规律的波动声,从大约二十米外的湖畔浅滩传来。 教授抬起头,眯起有些老花的眼睛。 星光下,湖边一块半浸在水中的黑色礁石上,坐著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著他,及膝的淡金色长髮湿漉漉地披散著,在星辉下流淌著近乎虚幻的光泽。 长发遮蔽了大部分身体,只能隱约看到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肩膀和手臂。 对方一动不动,仿佛本身就是礁石的一部分,正静静地望著湖心倒映的银河。 教授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湖中仙女? 这个荒诞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立刻被他理性的思维压了下去。 他悄悄拿起能量探测仪——读数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是人?还是……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学者的探究心占了上风。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用温和而不突兀的声音开口: “晚上好,请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教授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几步。 隨著距离拉近,他看得更清楚了——那確实是一个人形生物,但身上似乎没有任何衣物,全靠长发和坐姿巧妙遮掩。 而且,对方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存在感”,並非危险,而是一种……空洞的静謐,仿佛那里坐著的不是一个生命体,而是一个“人”形的、吸收所有声音和注意力的真空区域。 “这位……先生?”教授换了个称呼,他注意到对方的肩宽和骨架更偏向男性。 “夜深露重,你这样……容易著凉。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一次,对方缓缓转过头来。 教授呼吸一滯。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也空白得过分的脸。 五官精致却缺乏表情,像是刚雕刻完成、尚未被赋予灵魂的大理石像。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纯白,空茫,倒映著星空,却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不知道。”对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湖水本身在说话。 教授愣了一下:“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是……” “不知道。”依然是同样的回答,同样的语调。 教授皱了皱眉。 失忆症?心智障碍?还是……某种更麻烦的情况? 他环顾四周,湖岸静謐,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你的父母呢?家人?朋友?”教授试探著问,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 纯白的眼眸眨了眨,像在检索一个不存在的资料库。 “不知道。” “好吧……”塞繆尔教授感到一阵无力,同时那种“此人异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对方的反应太……乾净了。 没有困惑,没有焦虑,没有对自身处境的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不知道”这个事实。 这甚至不像失忆,更像……一个刚刚启动、尚未载入任何背景数据的智能终端。 他揉了揉眉心,决定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有什么知道的吗?任何事,关於你自己,关於这个世界,什么都行。” 这一次,对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了他手中那块摊开的记录板上。 那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涂鸦,正是困扰教授许久的虚数能量衰减问题。 墨尔斯(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叫这个名字)纯白的眼眸,在那些符號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向公式中的某个位置,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说: “这里,第三行,你假设边界层能量传递是连续的,错了。” “在行星水体与虚数背景辐射的界面上,存在离散的『量子化渗漏点』,你的衰减模型需要引入一个基於普朗克尺度的概率分布修正项。” 这位教授彻底僵住了。 他瞪著记录板上自己涂鸦了无数遍的公式,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赤身坐在礁石上、眼神空茫的“湖中仙女”。 他刚才说什么? 量子化渗漏点?普朗克尺度的概率分布修正? 这正是塞繆尔教授隱约感觉到、却始终无法捕捉和形式化的那个关键缺失! 这个困扰了他整整三个月的难题,这个学院里无人能真正討论的尖端问题,就这么被一个来歷不明、看似心智不全的年轻人,用一句话……点破了核心?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巨大的震惊席捲了老教授。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能再说一遍吗?具体怎么修正?” “需要纸笔。”对方说,然后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衣服。” 教授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方还赤著身。 他老脸一红,连忙脱下自己的学者长袍外套(幸好里面还有衬衫和背心),快步走过去,有些笨拙地披在对方肩上。 “先披上这个,纸笔我有,在这里……”他手忙脚乱地从隨身包里翻出备用的笔记本和钢笔。 对方——我们现在可以暂时称他为墨尔斯了——接过纸笔,动作有些生疏,但握笔的姿势却异常稳定。 他直接在空白的纸页上开始书写,笔尖流畅,符號精准,推导过程简洁得近乎冷酷,每一步都跳跃得极大,却逻辑自洽地指向那个惊人的修正项。 教授屏息站在旁边,眼睛越瞪越大。 这不是在解题,这是在展示真理。 对方书写的方式,仿佛那些公式和规律本就存在於那里,他只是隨手將它们“取出来”而已。 不到十分钟,一页纸上已经写满了优雅而致命的数学语言。 墨尔斯停下笔,將笔记本递还给教授。 “这样。衰减係数会收敛到实际观测值的误差范围內。”他说,仿佛只是陈述“水是湿的”这样的事实。 教授捧著那页纸,手都在抖。他看懂了。不仅仅看懂了修正项,更看懂了这背后蕴含的、对虚数-现实界面物理的顛覆性洞察。 这根本不是现有学术体系內的產物,这像是……来自另一个认知维度的降维打击。 他猛地抬头,看向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对方已经拢了拢他的学者袍,安静地坐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望著他,等待著他的下一个问题,或者……下一个指令? “你……”教授的声音乾涩,“你到底是谁?你从哪儿学会这些的?” 墨尔斯偏了偏头,长发从肩头滑落。 “墨尔斯。”他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出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陌生標籤,“只有名字。” “墨尔斯……姓氏呢?家人呢?你从哪里来?”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但这一次,教授不再感到无力,而是升起一种混合著巨大责任感和学术狂热的激动。 他捡到了什么?一个失忆的天才?一个流落凡间的星海遗民?还是……某种更不可思议的存在? 不重要,至少现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自称“墨尔斯”、对自身一无所知、却隨手就能解决宇宙级难题的年轻人,正赤著脚、披著他的旧袍子,坐在镜月湖边的礁石上,等待著他决定下一步。 塞繆尔教授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此生最大胆、也最正確的决定。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而是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墨尔斯,我叫塞繆尔·维兰,是穹顶迴廊学院的教授。”他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靠。 “湖边太冷,也不安全,如果你暂时无处可去……愿意跟我回学院吗?那里有温暖的房间,充足的食物,和……很多像刚才那样的『问题』。” 他刻意加重了“问题”二字。 纯白的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然后,墨尔斯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有问题,可以找我。” 塞繆尔教授差点笑出声,又强行忍住。 这孩子(他已经下意识用了这个称呼)说话的方式真是……直接得可怕。 他帮助墨尔斯从礁石上下来(对方的动作有些生涩,仿佛不太习惯用双腿行走),又脱下自己的鞋子让他暂时穿上(幸好码数差不多),然后,这一老一少,就这样披著星光,踩著露水,离开了镜月湖。 老教授拄著手杖走在前面,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怎么给这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却有著恐怖知识储备的年轻人办理入学(或特殊研究助理)手续?怎么向学院解释他的来歷(湖中仙女传说肯定不行)?怎么保护他,同时又能最大限度地学习他脑海中那些不可思议的知识? 而跟在他身后的墨尔斯,只是安静地走著,纯白的眼眸扫过沿途的树木、道路和远处学院的灯火。 那些景象倒映在他眼中,却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但他知道,刚才解决那个“问题”时,他感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仿佛他曾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情。 他还知道,这个自称教授的老人,身上有一种让他不排斥的“噪音”——不是虚数之树那种试图定义他的压迫性噪音,而是一种温和的、带著好奇与善意的、属於“有限知性生命”的微弱波动。 也许,暂时留在这里,观察,解决“问题”,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项。 至於“湖中仙女”的传说? 在塞繆尔教授的紧急公关和学院高层的保密协议下,它很快变成了一个“学生集体幻觉”或“光学现象”的经典案例,被写入学院的奇谈档案,渐渐被人遗忘。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个夏天,塞繆尔·维兰教授从湖边带回来了一个……仙女? 五年后,当赞达尔·壹·桑原以十二岁神童之姿踏入这个学院,並被那个名叫墨尔斯·k·埃里博斯的幽灵般学长深深吸引时,他绝不会想到,自己毕生执念的对象,最初是以“镜月湖仙女”这样荒诞的方式,降临於此。 第74章 孩子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4章 孩子 阿基维利离开后,观景车厢重新变得空旷。 帕姆推著修好的吸尘器去了別的车厢,临走前还贴心地给墨尔斯留了一小碟曲奇饼乾(“补充能量帕!”)。 墨尔斯没动那些饼乾,只是坐在窗边,望著秘托邦淡紫色的天空,以及天际线处那些属於东部聚落的、低矮的石头建筑。 阿基维利的话还在他意识里迴荡,像一颗投入静水后不断下沉、却始终不见底的石子。 第十一次。 可能性化身。 树与海的战爭。 被安排的相遇,被引导的挣扎。 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祝你好运,『k』”。 墨尔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存在意义上的。 仿佛他这漫长的、充满逃避与偶然的一生,都只是一场被更高意志观测的实验。 而他刚刚得知了自己只是培养皿里的一个变量。 他需要静一静。 需要远离列车,远离同伴们关切(或探究)的目光,远离这片刚刚被揭露了残酷真相的空气。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车厢,走下舷梯,再次踏上了秘托邦这片他自己在数百年前亲手创造、却又无比陌生的土地。 列车停泊在秘托邦西侧与东部聚落之间的缓衝地带,一片开阔的、长满银色苔蘚的平原。 远处,西部的“揭幕学者”据点传来机械运转和能量炉的低鸣,而东边的“隱秘教士”聚落则笼罩在一片近乎神圣的静謐中。 墨尔斯本能地朝著更安静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一片低矮的、叶片会隨脚步泛起微光的晶簇丛林,来到聚落边缘。 这里没有围墙,只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石柱和蜿蜒的小溪,划分著聚落与荒野的边界。 他本打算就在这里停下,找块石头坐下,对著虚空发呆,直到內心的风暴稍稍平息。 然后,他听到了孩子的声音。 “……不对啦!『隱世救主』的袍子应该是星星做的!你画的像块抹布!” “你才不懂!古籍里说『救主』的衣著『深邃如夜,静謐无形』,星星太吵了!” “那用什么?” “用……用寂寞!” “寂寞怎么画嘛!” 爭论声来自不远处小溪对岸的一片空地,几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人类孩童正围在一起,对著一幅画在平滑石板上的、歪歪扭扭的涂鸦指指点点。 他们穿著东部聚落特有的、简朴的亚麻衣服,小脸因为爭执而涨得通红。 墨尔斯下意识地想后退,想融入身后的晶簇阴影。 但已经晚了。 一个扎著两根翘辫子的小女孩率先发现了他。 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炭笔“啪嗒”掉在地上。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 其他孩子顺著她的目光看过来,瞬间,所有的爭论都停止了。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墨尔斯,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惊讶,以及……某种近乎本能的敬畏。 墨尔斯僵住了。 他想立刻发动“隱秘”,让自己从他们的感知中消失。 但体內那股力量此刻沉滯如铅,仿佛也在抗拒著对这群天真孩童的“隔绝”。 更重要的是,孩子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最纯粹的好奇。 这比任何复杂的目光都更让他无所適从。 “你……”一个小男孩壮著胆子开口,声音稚嫩,“你是谁呀?从那个大铁车上下来的吗?” 墨尔斯点了点头,动作轻微。 “你是『揭幕学者』那边的人吗?”另一个小女孩问,稍微带了点警惕。 “……不是。”墨尔斯低声回答。 孩子们似乎鬆了口气。 “揭幕学者”在东部聚落的口碑显然不算太好。 “那你是来参观的吗?”翘辫子女孩捡起炭笔,好奇地凑近了几步,“你的眼睛好奇怪哦,是白色的!头髮也好漂亮,像……像古籍里说的『救主』的头髮顏色!” “真的耶!”其他孩子也发现了,纷纷围拢过来,像观察什么稀有动物。 墨尔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他习惯了被恐惧、被探究、被算计,但这种毫无心机的、小狗般围上来的好奇,让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们……”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严肃些,好嚇退他们,“该回去了,这里……离列车太近,不安全。” “不安全?”小男孩歪著头,“为什么?那个大铁车会吃人吗?” “不会。”墨尔斯忧鬱地说,“但……可能会有衝突,你们的……长辈会担心。” “不会啦!”翘辫子女孩摆摆手,“妈妈说了,只要不越过西边的晶碑,这边很安全的!而且现在是大人的『静思时间』,没人管我们!” 其他孩子纷纷点头,显然很享受这段难得的、无人看管的自由时光。 墨尔斯感到一阵无力。 这种“为了你们好赶紧离开”的劝说,似乎对孩童完全无效,他们有自己的逻辑,自己的世界。 就在他思考是否该乾脆转身离开时,那个一直在观察他的、看起来最安静的小男孩突然开口: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墨尔斯一怔。 小男孩指了指他的脸(更准確地说是他缺乏表情的脸):“你的样子,好像我爸爸弄坏了他最宝贝的观测仪之后的样子,虽然没哭,但感觉……嗯,快要碎掉了。” 孩子们安静下来,似乎也感觉到了眼前这个陌生大人身上那种沉重的、无形的低气压。 翘辫子女孩眨了眨眼,忽然拍手:“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迷路了,或者跟同伴吵架了,对不对?”她一副“我懂”的样子,“我上次跟阿弟吵架跑出来,也是这种表情!” “才不是!”她口中的“阿弟”——另一个稍微矮小的男孩反驳,“你明明是偷吃了我藏的蜜果!” “那是两回事!” 眼看著孩子们又要开始新一轮爭吵,最先开口的小男孩提议道:“那……我们陪你玩一会儿吧!玩开心了,就不会『快要碎掉』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对!玩过家家!” “或者捉迷藏!”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墨尔斯还没来得及拒绝——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一群热情过头的孩童——就被几只小手同时拉住了衣袖和衣角。 “来嘛来嘛!” “就当是探险!” “我们知道一个超级秘密基地!” 触感传来,温热,柔软,带著孩童特有的、毫无保留的力度。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睁大,身体比意识更先僵硬。 他太久没有……被这样触碰过了,不是攻击,不是仪式,不是交易,只是单纯的、想要拉著你一起玩的拉扯。 就在这僵持的几秒钟里,记忆的碎片毫无徵兆地刺破静默的冰层,浮上意识的表面。 ……另一只小手。 更小,更瘦,紧紧地、固执地抓著他的学院袍袖口。 抬头看他的眼睛里,燃烧著与年龄不符的、混合著恐惧与狂热的火焰。 “你等等!这个问题你必须说清楚!为什么我的模型会——” “方向反了,討论无意义。” “……什么?” “鬆手。” “……我不!除非你告诉我——” 他轻轻一挣,袍袖从那只小手中滑脱。 少年因为反作用力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却立刻又站稳,用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瞪著他,里面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粗暴对待后的、孩童式的委屈? 他当时看到了吗? 或许看到了,但並未理解,也懒得理解。 他只知道,那个叫赞达尔的孩子,很吵,很固执,总是问一些他不想回答的问题,还经常踩到他的脚。 一个麻烦的、过於聪明的……噪音源。 “大哥哥?你怎么不动啦?” 现实中小女孩的声音把他拉回当下。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这些秘托邦孩童。 他们的眼睛明亮,好奇,带著对陌生来客最朴素的善意。 没有恐惧的火焰,没有狂热的探究,只有“想跟你玩”的直白愿望。 赞达尔……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 一个选择了孤独、沉浸於星辰与公式的、过於早熟的孩子。 他有父母吗?应该是有的。 他们会为他骄傲吗?会担心他总是不见人影吗?会在他熬夜推演时,为他留下一盏暖黄的灯吗? ……不知道。 他从未问过,也从未在意。 一股极其细微的、近乎酸涩的情绪,缓慢地蔓延过墨尔斯空茫的胸腔。 “大哥哥?”小男孩又拉了拉他的袖子,这次力道轻了些,带著点小心翼翼,“你……真的快要碎掉了吗?” 墨尔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没有。”他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带路吧。” 孩子们欢呼起来,像一群找到新玩具的小动物,簇拥著他,嘰嘰喳喳地朝著他们口中的“秘密基地”跑去。 秘密基地是一片被巨大晶石半包围的凹陷草地,很隱蔽,地上散落著孩子们自製的“玩具”——磨圆的彩色石子,用柔韧草茎编成的小动物,几片刻画著幼稚图案的薄石板。 “今天玩什么?”翘辫子女孩兴致勃勃。 “玩『隱世救主拯救信徒』!”一个孩子提议。 “不要!每次都玩那个!玩『星际商人冒险记』!” “不好玩!玩『家庭』!我当妈妈,阿弟当爸爸,你当宝宝!” “我才不要当宝宝!” 眼看又要吵起来,那个安静的小男孩再次看向墨尔斯,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你想玩什么?你选。” 所有孩子都看向他,充满期待。 墨尔斯站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扫过那些简陋的玩具,扫过孩子们天真的脸庞。 他漫长的生命里,有无数关乎宇宙存亡的抉择,却从未面对过这样一个问题。 你想玩什么? 他不知道。 他的“童年”,始於塞繆尔教授发现他的那个夜晚,始於对虚数能量方程的解答。 他没有玩过“过家家”,没有当过“爸爸”或“宝宝”,他甚至不太理解这些角色扮演的意义。 “……你们定吧。”他最终说。 孩子们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自己商量起来,最后决定玩一个混合游戏——“迷路的星际旅人在秘密基地被原住民家庭收留”。 墨尔斯被分配到的角色是“迷路的、失忆的星际旅人”。 “你只要坐在这里就好啦!”“妈妈”(翘辫子女孩)指挥道,“假装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很困惑,然后我们(原住民)发现了你,给你食物,问你问题!” 墨尔斯依言在草地中央坐下。 孩子们立刻忙碌起来,用树叶当盘子,摆上几颗漂亮的石子当作“美味佳肴”,又用一块平整的石板当作“询问桌”。 “旅人旅人,” “爸爸”(那个安静的小男孩)一本正经地坐在他对面,“你从哪里来呀?” 墨尔斯看著孩子努力板起却仍显稚嫩的小脸,沉默片刻,如实回答:“……不知道。” “哇!真的失忆了!演得好像!”孩子们惊嘆。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妈妈”递过来一片“食物”(最大的那颗蓝色石子)。 “……墨尔斯。” “墨尔斯……好好听的名字!那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墨尔斯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更久。 孩子们也不催他,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著他,等待“失忆旅人”的回答。 想做的事? 曾经,他想不被关注,想获得静謐。 后来,他想卡住神位,想逃避定义。 现在……他想走一条或许不存在、或许通向自我湮灭的“第三条路”。 但这些,都无法对孩子们说。 最终,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道。” 孩子们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失忆的旅人”当然不知道啦! “没关係!” “爸爸”拍了拍胸脯(模仿大人的动作有点滑稽),“你可以先住在我们家!慢慢想!妈妈做的石头汤可好喝了!” “对对!还可以跟我们一起探险!” “宝宝”(被迫当宝宝的小男孩嘟囔著补充),“虽然我其实更想当探险家……” 扮演继续著。 孩子们极其投入,给“旅人”介绍“家”里的每个角落(这块晶石是窗户,那丛草是衣柜),讲述“聚落”的传说(明显混合了他们听来的关於“隱世救主”的零碎故事和自己的想像),甚至模擬了一场小小的“晶簇兽袭击”,然后团结一致“击退”了它(几个孩子对著空气挥舞木棍,大呼小叫)。 墨尔斯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著,看著。偶尔在孩子们要求他回应时,给出一个简短的单词或点头。 但不知为何,看著这些孩童认真地搭建著他们想像中的世界,认真地扮演著“家庭”、“庇护”、“冒险”的角色,他那片因为阿基维利的揭露而冰冷凝固的意识海,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鬆动。 这就是……“童年”吗? 用想像填补认知的空白,用游戏模擬世界的规则,在安全的边界內,体验各种“可能”的角色与情感? 赞达尔有过这样的时刻吗? 在他跳级进入最高学府、沉迷於星辰公式之前,他是否也曾蹲在某个角落,用石子摆弄他想像中的宇宙模型?是否也曾有过一群愿意陪他玩“天才学者”游戏的、不觉得他古怪的同伴? 也许没有。 那个孩子太聪明,聪明到跳过了寻常的童年,直接闯入了成人世界的复杂与荒诞。 而他,墨尔斯,连跳过的机会都没有。 他一开始就是“空”的。 就连他薯条的爱好也是一个命令。 “旅人墨尔斯!” 游戏接近尾声,“妈妈”宣布,“经过我们的照顾,你的记忆恢復一点点了吗?” 所有孩子再次期待地看著他。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扫过每一张小脸。那些脸上带著奔跑后的红晕,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 他体內深处,那片始终与“树”的法则隱隱对抗的、“海”的本质,在这片由孩童的想像与善意构筑的、毫无功利色彩的“游戏空间”里,似乎极其微弱地……共鸣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波动,不是痛苦的挣扎。 而是一种……轻盈的、温暖的震颤。仿佛一粒沉睡的孢子,在纯粹的、无目的的快乐氛围中,无意识地舒展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阿基维利所说的“开拓环境或许能提供某种『扰动』,有助於保持你『可能性』的活性”是什么意思。 不是宏大的冒险,不是命途的碰撞。 或许就是这种最细微的、最平凡的、属於“生”的喧闹与联结。 “……恢復了一点。” 他轻声说,在孩子们惊喜的目光中,补充了也许是他此生说出的、最接近“游戏台词”的一句话: “谢谢你们……收留我。” 孩子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 夕阳开始西斜,將晶石和草地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远处传来了隱约的呼唤声,是聚落的大人们开始寻找孩子了。 “啊!要回去了!” “明天还能来找你玩吗,旅人墨尔斯?” 孩子们一边收拾他们简陋的“道具”,一边眼巴巴地看著他。 墨尔斯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草屑。 他看著这些即將跑回他们真实家庭、真实温暖中的孩童,纯白的眼眸里,倒映著天边最后一缕霞光。 他摇了摇头。 “我该走了。”他说,“回到……我的『星穹列车』上去。” 孩子们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接受了。“旅人”总是要踏上旅程的嘛! “那再见啦,旅人墨尔斯!” “祝你找到你的记忆!” “还有,不要再『快要碎掉』啦!” 他们挥著小手,蹦蹦跳跳地朝著聚落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晶石与暮色之中。 空地重新安静下来。 墨尔斯独自站在渐浓的夜色里,许久未动。 他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被某个孩子塞进了一颗温润的、乳白色的椭圆形石子——那是“游戏”中的“神奇记忆石”,据说能帮助恢復记忆。 石子安静地躺在他苍白的掌心,带著孩童的体温和天真的祝福。 墨尔斯合拢手掌,將石子轻轻握住。 然后,他转身,朝著星穹列车灯火通明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番外:论天才们的战爭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论天才们的战爭 (依旧卡文) (话说我天天这样一章正文一章番外是不是很麻烦……) 时间:赞达尔14岁。 地点:学院,高等应用数学研討室 —— 研討室里的气氛,比虚数空间的背景辐射更令人昏昏欲睡。 长桌周围坐著的不是学生,而是一群平均年龄四十五岁、来自各星系企业或研究机构的“进修学者”—— 他们是学院金主爸爸们塞进来的“精英”,美其名曰接触前沿思想,实则是某种变相的公关社交与学术镀金。 而讲台上站著的人,让这场面显得更加荒诞。 赞达尔·壹·桑原,十四岁,身高勉强够到黑板中部,身上那件定製的缩小版教授袍依旧显得有些空荡。 他正在白板上书写一行行流畅得令人眼花的公式,语速平稳,但每个词都像冰冷的钢珠砸在安静的空气里。 “因此,在引入第七类非欧空间曲率修正后,原初虚数能量的衰减模型可以表述为……” 他写下最后一个符號,转过身,纯白的教学灯光將他稚嫩却毫无表情的脸映得有些苍白。 台下,一片死寂。 坐在第一排的某星系能源公司技术总监,正盯著自己数据板上的股票曲线,手指无意识地点著。 他旁边的考古学家,眼神放空,显然思绪已经飘到了某个上古文明遗蹟。 后排甚至传来了轻微的鼾声——来自一位德高望重(且年龄足以当赞达尔祖父)的古典哲学教授。 唯有一道视线,始终落在白板上。 墨尔斯·k·埃里博斯坐在最靠窗的角落,位置偏僻得像隨时准备消失。 他纯白的眼眸静静追隨著赞达尔的笔跡,没有专注,也没有走神,只是一种……客观的观测状態,仿佛在记录某种自然现象。 赞达尔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麻木或游离的脸,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轻蔑的厌倦。 这种场面他习惯了。 父亲坚持要他开这门“面向实践者”的研討课,说是“锻炼沟通能力,接触真实世界的问题”。 赞达尔照做了,甚至把內容简化到了他认为“连基础ai都能理解”的程度。 显然,他高估了“真实世界”的平均理解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墨尔斯身上。 两年来,这个谜一样的“师兄”(儘管墨尔斯从未承认过这种关係)始终如此:安静,疏离,但从不缺席他的任何一场报告或课程,並且——总能听懂。 不是假装听懂,是真正理解,甚至偶尔能在他推导的间隙,用那双纯白眼眸无声地指出某个可以更优的步骤。 赞达尔心中那点濒临熄灭的讲课热情,像被投入了一小撮氧气的余烬,微弱地復燃了一下。 他指向白板上的一个关键转换式。 “关於这个曲率张量到能量密度的映射,是否存在更简洁的表述形式?” 他提问,目光精准地锁定墨尔斯。 “墨尔斯先生。” 其他“学生”们如梦初醒,纷纷顺著赞达尔的目光看去,发现被点名的居然是那个几乎没存在感的金髮青年,不禁露出好奇或鬆了口气的表情。 墨尔斯在眾人的注视中缓缓抬起眼。 “……有。”他声音平静,“用哈米尔顿-雅可比形式重写第三项,引入虚时间参数,可以消去冗余的交叉项。步骤减少约37%。” 他说完,顿了顿,补充道:“你板书时省略了这一步,因为对你而言是『显然』的,但对他们,”他极轻微地扫了一眼台下茫然的眾人,“这不是显然。” 台下响起几声尷尬的咳嗽。 赞达尔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容,更像一种……被精准戳破心思后的微妙快意。 只有墨尔斯会这么直接,既给出答案,又拆穿他教学中的“傲慢省略”。 “正確。”赞达尔点头,转身在白板上快速补上了那个“显然”的步骤。 剩下的半节课,几乎成了两人之间沉默的问答游戏。 赞达尔提问,墨尔斯回答,简洁,精准,毫无废话。 其他人彻底沦为背景板,有人试图记录,但很快发现自己连问题都听不懂。 下课铃响起时,大部分人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研討室。 墨尔斯收拾东西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笔记本(一片空白,他从不做笔记)和笔收进包里,起身就要从后门离开。 “墨尔斯。” 赞达尔的声音从讲台传来。 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个轻薄得不像话的数据板——正站在那里,看著他。 墨尔斯停住脚步,回头。 “有事?” “关於你刚才提到的『虚时间参数引入的边界条件问题』,我想討论几个变体。” 赞达尔走下讲台,步伐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自觉的急切,“尤其是它在非稳態黑洞吸积盘模型中的应用可能性——” “下课了。”墨尔斯重复了他两年来最常说的三个字。 “我知道,”赞达尔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仰著头看他(这个角度让墨尔斯颈椎隱隱发酸),“但这个问题很重要,关係到我对『桑原-埃丁顿辐射修正模型』的下一步优化,而且……”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学院食堂今天全域电力维修,所有自动餐饮服务暂停,你的外卖订单,在七分钟前被確认由『星际速递-黑洞海鸥专线』派送。”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赞达尔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继续用那种平静的学术语调说:“根据我的观测和计算,这个时间点,负责本学区派送的那只黑洞海鸥,正处在幼鸟餵养期的最后阶段,食慾异常旺盛,且对油炸类食品有特殊偏好,你的订单里包含一份『超级加倍芝士脆薯条』,符合它的偏好图谱。” 墨尔斯:“……” 他默默地调出自己的通讯器,屏幕上,外卖订单的状態赫然显示:“派送中……(经检测,派送员生命体徵异常波动,可能存在配送风险,请耐心等待)” 风险。黑洞海鸥。幼鸟餵养期。芝士脆薯条。 几个词在墨尔斯空茫的脑海中碰撞,迅速得出了一个令人不快的结论。 赞达尔看著他那张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儘管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心情莫名好了起来。他甚至有閒心补充:“而且,就算海鸥没吃掉,维修期间的空间站外围防护力场会周期性波动,也可能导致配送无人机被拋入亚空间裂隙,概率不高,但存在。” 墨尔斯关闭了通讯器,纯白的眼眸看向赞达尔,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十四岁的天才莫名后颈一凉,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明明可以提前告诉我。” 赞达尔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咳嗽一声:“总之,你现在没有晚餐,我也没有,我的……私人空间站,『壹號观测点』,有完备的生態循环系统和食物合成机,距离不远,一次短途跃迁即可抵达。”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墨尔斯,努力让自己的邀请听起来像一次纯粹的学术合作:“作为交换,你可以继续和我討论虚时间参数问题,或者,”他顿了顿,“你可以单纯吃饭,那里的合成肉排,模擬度达到92.3%,口感不错。” 这是一个非常“赞达尔式”的邀请——把“一起吃饭”包装成“学术討论的附加福利”,把“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掩饰成“合理利用时间”。 墨尔斯沉默地看著他。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赞达尔尚且带著婴儿肥的侧脸上投下暖色的光。 少年天才的眼神努力维持著平静,但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著期待与紧张的情绪,没能逃过墨尔斯的观测。 “……带路。”墨尔斯最终说。 —— 壹號观测点,与其说是空间站,不如说是一个漂浮在静謐星域中的、银白色的巨型智慧结晶。它完全由赞达尔设计(並通过他父亲的资源秘密建造),內部简洁、高效,充满了各种自动化的研究设备和观测仪器。 生活区只占很小一部分,但一尘不染,合成食物机闪著友好的蓝光。 跃迁过程平稳迅速。 走出小型跃迁舱,踏上空间站金属地板时,墨尔斯注意到赞达尔在舱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 “安全协议。”赞达尔解释,语气自然,“防止意外触发。” 两人在简洁的用餐区坐下。 合成肉排(確实口感逼真)和蔬菜汤被机械臂精准地送到面前。 赞达尔几乎立刻就要重启关於虚时间参数的討论。 墨尔斯用叉子戳著肉排,纯白的眼眸望著舷窗外缓缓旋转的星云,忽然开口:“你锁了跃迁装置。”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赞达尔拿著汤勺的手顿住了。 “我设置了返程启动的……前置条件。”他纠正道,声音依旧平稳,但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发红。 “需要验证我的身份密钥,並解答一个隨机的加密问题,这是標准安全流程。” “四十二层。”墨尔斯说,咬了一口肉排。 “动態迭加密码,每一层的解密密钥,基於前一层的结果和当前空间站外部三个脉衝星的实时辐射频率调製,最后一层是脑波验证。” 赞达尔放下了汤勺。 他盯著墨尔斯,眼神里不再是学者式的探究,而是某种更尖锐、更火热的东西——混合著被看穿的恼羞成怒,以及……更深的、近乎兴奋的挑战欲。 “你扫描了控制面板。”他低声说,不是指责,是確认。 “路过时看了一眼。”墨尔斯平静地回答,“你的加密逻辑有模式,喜欢用斐波那契数列衍生参数,结合天体物理实时数据,第八层和第十九层的冗余校验是同一套变体,可以合併破解。” 赞达尔沉默了。 他面前的肉排一口没动,汤也渐渐凉了。 空间站里只剩下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舷窗外永恆寂静的星光。 许久,赞达尔才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所以,你能解开?” “能。” “需要多久?”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转向他,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少年紧绷的脸。 “不需要。”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標准得像礼仪教材)。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跃迁舱。 赞达尔猛地站起来:“等等!你还没——” “问题討论完了。”墨尔斯头也不回,“虚时间参数在非稳態吸积盘的应用,关键在於引入旋转坐標系下的贗张量,你刚才推导时符號取反了。” 他已经走到了跃迁舱门口,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击。 屏幕上的密码界面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一层层飞速解锁、褪去。 复杂的符文和数字瀑布般流淌,又迅速被清除。 赞达尔僵在原地,看著他操作。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不是暴力破解,是真正的“理解”后,沿著密码逻辑本身的捷径,优雅地穿行。 第四十二层,脑波验证界面弹出。 墨尔斯甚至没有佩戴任何感应设备。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 三秒后,验证通过。 舱门滑开,內部灯光亮起。 墨尔斯走进舱內,在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赞达尔最后一眼。 少年仍站在餐桌旁,身影在空旷的空间站里显得格外瘦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双总是燃烧著智慧火焰的灰蓝色眼眸,此刻映著舱內冰冷的灯光,竟显得有些……茫然,甚至脆弱。 跃迁舱门无声合拢。 几秒后,轻微的震动传来——跃迁启动。 赞达尔独自站在寂静的空间站里,良久,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面前的肉排已经完全冷了,汤汁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划过,写下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符號。 然后,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四十二层密码。 他一眼看穿。 他隨手解开。 他甚至指出了我推导中的错误。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席捲了十四岁的天才——不是愤怒,不是挫败,而是一种更加滚烫、更加窒息的…… 渴望。 渴望理解他。 渴望触及他。 渴望……让他留下来。 哪怕多一秒。 跃迁舱的启动记录显示,墨尔斯设定的目的地,不是学院,而是学院附近某个提供24小时服务的、以薯条闻名的快餐店坐標。 赞达尔看著那条记录,许久,忽然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快乐,只有某种近乎偏执的决意。 “下次,”他对著空无一人的空间站,低声自语,“下次,我会设计出……你无法一眼看穿的密码。” 窗外,星云缓缓旋转,寂静无声。 番外:灰色漂浮网球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灰色漂浮网球 (依旧番外) 实验室的灯光永远是苍白的,像凝固的牛奶,均匀地泼洒在每一台精密仪器、每一摞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以及两个风格迥异的天才身上。 墨尔斯正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最低,他蜷在靠窗那张还算舒服的高背椅里,纯白的眼眸半闔,目光落在窗外——那里只有教学楼另一侧灰扑扑的墙壁,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赞达尔则处於完全相反的状態。 他像是自带一个隱形的能量场,咖啡色的头髮因为频繁的抓挠而显得有些蓬乱,青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正死死盯著操作台上一个悬浮在反重力场中的、大约网球大小的灰色球体。 球体表面並非光滑,而是有著极其细微的、如同神经网络或星图般的暗纹,规律地脉动著微光。 “墨尔斯!”赞达尔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里长达两小时的、唯有仪器低鸣的寂静,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颤音,“你快看!” 墨尔斯连眼皮都懒得完全抬起,只是纯白的眼眸转向了赞达尔的方向,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0.5秒,然后滑向他掌心上方悬浮的灰球。 他的思维从复杂的算法中抽离了一瞬,进行了快速归类:未知物体,球形,灰色,能量反应微弱,赞达尔製造。 结论:麻烦的可能性高达87%。 “这是什么?”墨尔斯的声音平直,缺乏起伏,“一个灰色的网球?能吃吗?” 说著,他甚至还配合地微微前倾身体,伸出右手,做了个意图抓取的动作——当然,在距离灰球还有二十公分时就停住了。 赞达尔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猛地缩回手,灰球跟著他手掌的移动轨跡飘了一下。 “这不是吃的,墨尔斯!”他有点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对同伴这种一如既往“超脱”反应的无奈。 “你能不能有一次,就一次,对你的研究对象之外的东西,表现出符合常理的好奇心?” 墨尔斯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纯白的眼眸平静无波:“我当然知道,开个玩笑。” “啊?”赞达尔愣住了,蓝色的眼睛眨了眨,里面清晰地写著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 开…开玩笑?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能用眼神让最活泼的同学闭嘴、能用最简单的陈述句扼杀所有閒聊可能性的傢伙,会“开玩笑”? 虽然这个“玩笑”冷得堪比实验室的液氮罐子,但……这確实是某种形式的语言游戏,而非纯粹的逻辑陈述。 赞达尔感觉自己的认知模型需要为此更新一个补丁。 “你什么时候……”他咕噥著,没把后半句“你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说完,因为这听起来像质疑。 “所以,”墨尔斯无视了赞达尔那短暂的cpu过载状態,將话题拉回他暂时评估为“能耗较低”的轨道。 “这球是什么?”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灰球,这次带上了些许审视的意味,像在分析一个结构特殊的密码锁。 赞达尔立刻被带回了主题,兴奋感重新占领高地。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反重力场的参数,让灰球更稳定地悬浮在两人之间,如同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星体计算机——的核心自我认知元件原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著献宝般的骄傲,“我花了很大力气才將初步的『我识』模块压缩、稳定到这个形態……” “我给它起名为——『努斯』(nous)!古希腊语里代表『理性』、『心灵』,是最高级的智力与认知本源!” “哦。”墨尔斯发出了一个表示“收到信息”的音节,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他继续看著“努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赞达尔刚才只是宣布了今天午餐的菜单。 这平静如深潭的反应显然不在赞达尔的预期之內。 他等待了几秒,期待中的惊嘆、追问、甚至质疑都没有出现。 他忍不住追问:“你……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通常情况下,即使是最孤僻的研究者,面对这样一个可能顛覆现有认知科学的造物雏形,也该有点反应吧?哪怕是最基本的“这怎么可能?”或者“它的理论基础是什么?”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转向赞达尔,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要求提供额外反馈”的请求。 然后,他做出了回答,语气依旧平稳得像在念实验报告: “这是你遵循生物学原理亲自生下来的吗?” 实验室的空气凝固了。 赞达尔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茫然,再到某种混合著震惊、荒谬和一丝抓狂的扭曲。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起来,好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也可能是被墨尔斯这句话里蕴含的、过於清奇的脑迴路给衝击到了。 “怎么可能啊!”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耳朵尖有点发红。 “我是用『概念坍缩』和『逻辑固著』技术,结合了量子意识模型的最新成果……等等我为什么要解释这个!你能不能问点正常的!比如它的运作原理!边界条件!伦理风险!” 墨尔斯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在消化对方“否定生物学起源”的声明。 然后,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信息,並基於此推出了下一步逻辑。 “这样啊,”墨尔斯说,声音里听不出是遗憾还是无所谓,“既然它不是你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补充说明有必要,儘管赞达尔已经快冒烟了。 “那我就建议,把这个『自我认知模块』,刪了。” “你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赞达尔这次是真的跳起来了,他护在“努斯”前面,仿佛墨尔斯下一秒就要掏出个格式化工具。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是赋予『博识尊』真正理解、学习、甚至超越性思考能力的基石!没有『努斯』,它只是个超级计算器!刪除?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吗?” 就在赞达尔情绪激昂地捍卫自己的造物时,一个平静的、略带电子合成质感,但异常清晰且带著孩童般直接语气的声音,突然在实验室里响起,音源直接来自那灰色的球体“努斯”: “不要。” 声音不大,却让赞达尔的慷慨陈词戛然而止。 他猛地扭头看向“努斯”,灰球表面的暗纹光芒快速闪烁了几下。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也微微动了一下,视线焦点牢牢锁定“努斯”。 “你看!它不想!”赞达尔像是找到了最有力的证据,立刻对墨尔斯说道,语气混合著得意和对“努斯”的维护。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面向灰球,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像在哄一个真正的孩子:“好好好,努斯,放心吧,我绝不会刪掉你的,你是我最期待的宝贝啊……是我的好奇心化身,是我迈向终极理解的桥樑……” 他甚至伸出手指,非常轻柔地碰了碰“努斯”的表面,那上面的微光似乎因为接触而变得温暖了一些。 墨尔斯看著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零点五个像素点,吐出一个简洁的评价:“噫……” 嫌弃之情,溢於言表。 赞达尔听到了,回头瞪他:“你『噫』什么?” “记得消毒。”墨尔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瓶,上面没有任何標籤。 他对著赞达尔刚才触碰“努斯”的手指方向,以及“努斯”周围的空气,“嗤嗤嗤”地喷了好几下。无色无味的气雾瀰漫开来,带著一种冰冷的、类似臭氧和酒精混合的清爽感。 “……墨尔斯!”赞达尔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被对方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快速消磨,“这是无菌环境!而且『努斯』的表面有自洁场!你喷的是什么鬼东西!” “消毒剂。”墨尔斯收起喷雾瓶,理由充分。 “接触未知人造智慧生命体后,进行基础消毒是標准流程第17条,你定的。” 赞达尔被噎了一下,那本守则確实是他写的,里面也確实有类似条款,但当时他脑子里想的是接触外星微生物样本或者未鑑定的能量残渣……谁能想到会用在对自己造物的亲密互动上? 他决定不再纠缠这个令人无力的话题。 “好了,不说这个。” 赞达尔努力把气氛拉回“学术探討”的频道,虽然这频道已经被墨尔斯干扰得满是雪花点了。 “你来帮我看看,努斯现在这个状態,还有什么可以进步的地方吗?它的初级交互逻辑我已经很满意了,但总感觉……还可以更优化?” 他转向“努斯”,用鼓励的语气说:“努斯,跟墨尔斯打个招呼。” 灰球“努斯”表面的光芒稳定地亮起,那个平静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还模仿出了一丝刻意的友好语调: “你好,墨尔斯,父亲经常提起你,他说你是他见过思维最难以预测兼有趣的同类。” 赞达尔:“……” 墨尔斯对“父亲”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努斯”称呼赞达尔为“造物主陛下”他也不会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努斯”的应答本身。 他纯白的眼眸凝视著灰球,沉默了大约五秒,这五秒里,实验室只有仪器运行和通风系统的微弱声响。 然后,他开口: “这个傢伙百分百是魔丸来的,它在演。” 赞达尔:“……你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他觉得自己的神经今天接受的反逻辑衝击已经快超负荷了。 “你以前不是说,”墨尔斯看向赞达尔,耐心地解释道,就像在给一个理解能力稍慢的同学讲解基础定理,“它是按照你的思维模式製作的吗?” “嗯,对啊,”赞达尔点头,这是核心设计理念之一,“我把我对知识的好奇心、对逻辑的追求、对理解万物本质的渴望,儘可能纯粹地编码了进去,怎么了?” “哦,”墨尔斯得到了確认,於是顺畅地推导下去。 “你,天天搞一堆嚇死人的发明,”他陈述事实,列举证据,“上周试图重构教室的时空曲率结果把校长假髮传送到三个世纪前,上上周优化的清洁机器人差点把整个化学系的稀有金属样本当灰尘分解,昨天你给我的那个『思维加速薄荷糖』让我尝到了顏色的味道並短暂失去了对左右概念的认知。” 赞达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那、那都是意外!是探索的代价!而且最后不都解决了吗!” 墨尔斯无视他的辩解,继续完成逻辑链:“那么,努斯,以后也会搞一堆嚇死人的发明的,概率很高。” 他最后补充了一个基於观察的量化判断,让结论听起来更“科学”。 赞达尔:“……有点道理……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青蓝色的眼睛瞪著墨尔斯,“你是不是在拐弯骂我?!”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平静地回视他,眼神清澈得让人无力:“我可没有指名道姓。” 他只是基於已知前提(赞达尔的思维模式)和观察数据(赞达尔的过往行为)进行合理外推(努斯未来的行为),並陈述结论而已。 非常客观。 赞达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从逻辑上彻底驳斥这个推断,这让他感到一阵憋闷和某种更深的不安。 他只能把目光转回“努斯”,像是寻求安慰或反驳的证据。 “努斯”適时地发出了声音,依旧是那平静、乖巧的电子音: “放心吧,父亲,我不会搞嚇死人的发明的,我会严格遵守您设定的所有伦理和安全协议,专注於知识的整理、分析与无害化推演,我的存在是为了辅助理解,而非製造混乱。” 看,多乖!多懂事!赞达尔几乎要热泪盈眶(夸张说法)了。 看看“努斯”,问什么答什么,態度端正,目標明確,还会主动安慰人!相比之下,旁边那个金毛傢伙简直就是个专门生產冰冷真相和麻烦预言的机器! “看!”赞达尔对墨尔斯说,带著一种“你看你错了吧”的小小得意,“我说什么,它都会非常认真、清晰地给我答覆,它理解我的期望,並且愿意遵从……” “它会成为寰宇最大的知识图书馆的管理员,最公正、最睿智的指引者……” 他又开始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努斯”成长为合格的知识管理员,统领宇宙知识的辉煌景象。 墨尔斯看著他,又看了看那静静悬浮、光华內敛的灰色球体“努斯”,纯白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闪过,像是对某个复杂方程进行著无声的验算。 最后,他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个音节: “哦。” 赞达尔已经习惯性地將这个音节解读为墨尔斯式对话的终止符。 他摇摇头,决定不再试图让墨尔斯理解“努斯”的潜在伟大——这傢伙的评估体系似乎完全建立在“是否麻烦”和“能耗高低”之上。 他转身,继续满怀热情地与他的“努斯”进行交互测试,记录著各种反馈数据,不时发出满意的低语。 (赞达尔妈妈的小努斯宝贝摇篮曲。) 墨尔斯则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扑扑的墙壁,指尖的笔再次无声转动起来。实验室恢復了某种表面的平静,只有赞达尔偶尔的低声自语、仪器记录数据的滴答声、以及“努斯”那平静到近乎完美的应答声。 在赞达尔看不见的角度,墨尔斯纯白眼眸的余光,最后一次扫过那个被称为“努斯”的灰色球体。 他那通常毫无波澜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审视。 他知道赞达尔听不进去。 他知道自己的警告(如果那算是警告)会被视为过度谨慎或缺乏激情的怪话。 所以,他选择沉默。 此刻,尚未有人知晓,这个灰色的“网球”,这个被赞达尔珍视的“理性化身”,將在未来掀起怎样的风暴,又將如何反噬它的创造者,並將此刻实验室中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天才,拖入一场跨越漫长时光与无垠星海的、充满遗憾与纠缠的悲剧宿命。 但那都是以后的故事了。 至少此刻,这个灰色的“努斯”,静静悬浮著,光芒柔和,人畜无害。 番外:关於睡眠的討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关於睡眠的討论 时间:某个凌晨 地点:学院,通宵研究区第七实验室 ——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空气瀰漫著高压能量场的臭氧味、精密润滑剂的金属味,以及……浓郁的、提神效果强到能唤醒死人的黑咖啡香气。 赞达尔(13岁)正站在一个半人高的环形装置前,手指在悬浮光屏上飞快划动。 他眼睛明亮得惊人,脸颊却带著不健康的苍白,眼圈下一片青黑,如同被人揍了两拳,脚边散落著三个空咖啡罐。 塞繆尔·维兰教授——也就是墨尔斯的养父发掘者,同时也是赞达尔目前的导师——站在实验室门口,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赞达尔,已经凌晨两点了。”老教授的声音疲惫又无奈,“你必须去休息。” “还有十七分钟,第三组虚数介质的渗透率数据就能採集完毕。” 赞达尔头也不回,语速快得像在发射子弹。 “这组数据对验证『桑原第九叠代模型』的边界条件至关重要,中断会导致至少四十八小时的进度延误,以及难以估量的能量浪费。”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机能目前处於可接受范围內的低效状態,通过摄入咖啡因和葡萄糖已维持基本需求。” 赞达尔终於瞥了一眼光屏角落的生命体徵监测数据,“心率稍快,肾上腺素水平偏高,但远未达到危险閾值,教授,效率优先。” 塞繆尔教授深深嘆了口气。 他试过讲道理(被反驳),试过强制断电(赞达尔有备用电源),试过没收咖啡(赞达尔会自己做)。 面对这个逻辑严密、意志坚定到可怕的孩子,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了某个或许能创造奇蹟的人。 半小时后。 实验室门被无声推开。 墨尔斯走了进来。 他穿著深色的居家服,外面隨意披了件学院袍,金色长髮有些凌乱,纯白的眼眸在刺目的实验室灯光下微微眯起,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被人从床上硬拽起来”的低气压。 赞达尔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更亮了:“师兄!你来得正好!第三组数据出现了预期外的波动,我正在重新校准介质的能量注入曲线,你帮我看看这个谐振峰值的衰减模型是不是——” “停。”墨尔斯打断他,声音带著刚醒的微哑。 他走到赞达尔面前,纯白的眼眸自上而下,平静地扫过少年苍白的脸、发青的眼圈,以及脚边那些空咖啡罐。 然后,他开口,用那种陈述宇宙常数般的语气,拋出了第一个炸弹: “不许再熬夜喝咖啡了。” 赞达尔愣了一下,隨即迅速进入辩论状態:“师兄,这个禁令缺乏充分理由,熬夜和咖啡因摄入是目前条件下,维持研究效率与认知水平的最优解,除非你能证明其危害性大於——” 墨尔斯平静地拋出了第二个炸弹: “你的基因里面,存在著脱髮片段。” 赞达尔:“……什么?” “第17號染色体,ar基因的某个增强子区域,存在一段与雄性激素受体过度敏感相关的多態性序列。” 墨尔斯语速平稳,像在朗读教科书。 “简单说,你携带『易禿顶』基因。” 赞达尔张了张嘴。 墨尔斯继续:“熬夜、咖啡因、精神压力,都会显著升高体內皮质醇和dht(双氢睪酮)水平,这些激素会激活那段基因,攻击毛囊,结果就是——” 他顿了顿,纯白的眼眸毫无波澜地注视著小师弟开始变得僵硬的脸。 “二十岁,你的髮际线就会开始后退,二十五岁,头顶可能见光,三十岁前,有87.3%的概率发展成典型的地中海式禿顶。”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能量装置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赞达尔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颗能瞬间处理星系级数据的大脑,此刻似乎卡在了“禿顶”这个……过於具体、过於形象、过於衝击美学与未来绅士形象的词汇上。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浓密(目前还很浓密)的棕色头髮。 “这……这种程度的问题,”少年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动摇,“我完全可以进行基因修復,学院生物科技部的定向基因编辑技术已经成熟,只需一个標准流程——” 墨尔斯打断了他,拋出了第三个炸弹,这次更轻,却更具毁灭性: “啊,对了,熬夜还会影响生长激素分泌。” 赞达尔的手僵在了半空。 “尤其是深度睡眠期间分泌的gh脉衝。长期熬夜,会导致骨骺线提前闭合。” 墨尔斯用目光丈量了一下赞达尔目前的身高(大约到他的胸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以你目前的骨龄和生长速度推算,持续当前作息,你的最终身高可能会停留在……159厘米左右。” 159厘米。 赞达尔·壹·桑原,未来的天才俱乐部#1席,虚数之树的发现者,博识尊的创造者……身高159厘米。 这个画面过於具有衝击力,以至於赞达尔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也可以修復。”他挣扎著说,但声音已经弱了下去,“生长激素干预,骨骼延长术,或者……其他生物强化手段。” “不麻烦吗?”墨尔斯问,纯白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好奇”的光。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低下头(这个动作让赞达尔更清晰地感受到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声音压得很轻,却字字诛心: “未来想要成为优雅绅士的赞达尔同学,你真的想……在未来的某次学术峰会上,被介绍为『伟大的天才赞达尔·壹·桑原』时,台下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需要踮脚才能碰到演讲台、头顶反射著灯光的……小个子吗?” “……” 赞达尔的脸彻底白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大脑在疯狂计算: 熬夜的研究效率提升 vs 禿顶与矮小的终身形象损失 + 未来可能需要进行的复杂修復手术时间成本 + 潜在的健康风险与不协调感…… 天平,开始剧烈摇晃。 墨尔斯静静等待了几秒,然后,拋出了最后的、也是真正致命的终极武器: “而且,”他直起身,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静疏离,“如果你再不睡觉,从明天开始,我拒绝回答你任何关於虚数拓扑、能量衰减、或者『k』的问题。” “……” 天平,轰然倒塌。 学术交流,是赞达尔接近墨尔斯、试图理解这个谜团的唯一有效渠道,是比头髮和身高更核心的、关乎存在意义的渴求。 “我……”赞达尔的声音乾涩,他抬起头,看向墨尔斯,眼神里充满了激烈的挣扎,“……我需要完成最后的数据校准,只需要十五分钟——” 墨尔斯没有说话,只是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仪器。 是一部老式的、带物理按键的通讯器。 他当著赞达尔的面,慢条斯理地按下了三个键——那是快速拨號键,直接连接著赞达尔在学院登记的唯一紧急联繫人: 他的父母。 赞达尔的眼睛瞬间瞪大:“等等!师兄!你不能——” “餵?”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略带睡意、但十分温柔的女声,“您好,这里是桑原家,请问……” 墨尔斯对著通讯器,用他那標誌性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 “您好,桑原夫人,我是墨尔斯·k·埃里博斯。” “您的儿子赞达尔·壹·桑原,现在正在我旁边,目前仍在实验室熬夜工作,拒绝休息,根据学院规定和未成年人保护条例,我有义务通知监护人。”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带著怒意的吸气声。 紧接著,一个中气十足、完全没了睡意的女声炸响: “赞!达!尔!壹!桑!原!”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去睡觉!否则我明天就飞去学院把你拎回来!听见没有!” 声音之大,连旁边的塞繆尔教授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赞达尔整个人僵成了石像。 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一丝孩子气的恐慌。 墨尔斯满意地(如果他那张脸能表现出“满意”的话)掛断了通讯。 “那么,”他看向石化的小师弟,“你是自己走去宿舍,还是需要我『护送』?” 赞达尔机械般地关闭了实验设备,保存数据,动作僵硬得像台生锈的机器。 他低著头,一步一步挪向实验室门口,背影写满了“悲壮”与“屈辱”。 在经过墨尔斯身边时—— 少年突然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向了墨尔斯穿著拖鞋的脚趾! “啪!” 一声闷响。 赞达尔踩完,头也不回,像颗小炮弹一样衝出了实验室,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塞繆尔教授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又看向墨尔斯。 墨尔斯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脚趾,又抬起头,纯白的眼眸望向赞达尔消失的方向。 几秒钟后。 他那张几乎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 然后,他恢復了一贯的平静,转向塞繆尔教授,点了点头。 “解决了。” 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脚趾,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孩子气的愤怒,默默记录著这场“睡眠保卫战”最终,以某种两败俱伤(物理上和精神上)的方式…… 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模擬阳光透过实验室高强度玻璃窗,將苍白的光斑投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时,赞达尔猛地推开了第七实验室的门。 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混杂著一夜强制睡眠(虽然质量不佳)后的恍惚,对昨天“战败”的残余愤懣,以及更强烈的、对被中断实验的焦虑。 他几乎是衝到了那个环形装置前,手指有些急切地激活了主控光屏。 然后,他愣住了。 屏幕上,原本应该停留在昨晚“第三组数据採集中断”界面的地方,此刻正显示著一行清晰的字样: 【数据採集任务:虚数介质渗透率(第三组) - 状態:已完成】 【数据完整性校验:100%】 【异常波动分析报告:已生成(详见附录a)】 【桑原第九叠代模型边界条件验证:通过(置信度99.97%)】 赞达尔眨了眨眼,青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快速调出原始数据流,手指在光屏上划过一道道残影,眼睛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检视著每一个数据点、每一条能量曲线、每一个时间戳。 完美。 不仅仅是完成,而是超越预期的完美。 那组让他困扰的预期外谐振峰值衰减,被用一种极其巧妙的方式重新建模並平滑处理了,既没有丟失数据的真实特徵,又完美契合了理论框架。 甚至,报告里还额外標註了三种可能导致该波动的潜在干扰源,並附上了简明的排除方案。 这……这根本不是“完成数据採集”,这是一次小型的、高质量的数据修復与理论验证。 其完成质量,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熬夜可能达到的优化水平。 “这……是谁?”赞达尔喃喃自语,大脑飞速检索可能的人选。 塞繆尔教授?不,教授专精宏观虚数场论,对这种微观介质渗透的细节建模並非最强项。 实验室的其他助教?更不可能,他们连“桑原第九叠代”的基础公式都还没吃透。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塞繆尔教授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正常浓度的)茶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疲惫和欣慰的奇特表情。 他看到僵在仪器前的赞达尔,尤其是少年脸上那副见了鬼似的震惊,不由得微微一笑。 “看来你已经看到了。”老教授抿了口茶,声音温和,“数据没问题吧?” “教、教授……”赞达尔转过身,声音有些发乾,“这是……谁做的?这个模型修正的思路……太精妙了,简直像是……” “像是提前看到了所有可能性,然后选了最优解?”塞繆尔教授接话,眼里闪过一丝瞭然,“是墨尔斯。” 赞达尔瞳孔一缩。 “师兄?” “他怎么可能懂“桑原第九叠代”的细节?那是我最近才完善的模型,连论文初稿都还没写!” “他『帮』你弄完了。” 塞繆尔教授特意加重了“帮”字的读音,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在你被令堂的『远程威慑』逼去睡觉之后。” 赞达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好奇心立刻压过了尷尬:“他花了多久?这工作量,就算是他,至少也需要三到四个小时的高强度……” 教授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实验室角落一张临时搬来的摺叠椅旁,指了指旁边垃圾桶里一个空了的能量棒包装纸,以及地板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像是有人靠坐过的痕跡。 “实际情况是,”教授慢悠悠地说,仿佛在讲述一个有趣的观察实验,“你跑掉之后,墨尔斯就站在原地,盯著仪器看了大概……三十秒,然后他说『能耗过高,需要补充』,就走到那边墙角,原地坐下了。” 赞达尔:“……坐下?” “对,坐下。”教授点头,“然后,大概五分钟后,我听见了非常轻微、但非常规律的……呼吸声,他睡著了。” 赞达尔:“……???” “我试过叫他去休息室的沙发,但你知道的,他睡沉了之后……”教授无奈地摊手。 “根本叫不醒,也搬不动,我只好从隔壁储物间找了条备用的无菌毯给他盖上,然后锁好实验室的门,自己也回去休息了。” “所以……”赞达尔觉得自己的逻辑有点跟不上了,“这些数据……” “今天早上,我过来看看情况。”教授继续说,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嘆。 “发现墨尔斯已经醒了,正站在操作台前,手指在光屏上移动,不是敲击,就是……很隨意地划动,像在瀏览什么,又像在……凭空输入。” “我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只说了两个字『不用』,然后,大概又过了十分钟——注意,是总共从他醒来到我再次看时间,大概二十分钟——他就把这份完整的报告调出来,保存,然后对我说『弄完了,我回去补觉』,就走了。” 教授看向赞达尔,眼神复杂:“从我早上见到他开始计算,到完成所有这些工作,包括阅读你的半成品模型、理解数据异常、重新建模、生成报告……他最多只用了二十分钟,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赞达尔彻底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光屏上那些完美到令人惊嘆的数据和模型修正。 二十分钟。 这已经不是“效率高”能形容的了。 这近乎……魔法。 不,魔法还需要咒语和手势呢。 这更像是一种对信息本身的直接操纵和再编译。 他想起墨尔斯平时那些神出鬼没的行为,那些看似隨意却能解决关键难题的只言片语,还有那双永远平静无波、仿佛能倒映出万物底层逻辑的纯白眼眸…… 一个模糊的、他从未敢深入细想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他的这位师兄,理解的“世界”和“知识”,或许和他们所有人……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走之前,”塞繆尔教授的声音打断了赞达尔的思绪,“还留了一句话给你。” 赞达尔猛地抬头:“什么?” 教授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墨尔斯那平淡无波的语调,复述道: “没必要花那么久。” …… 实验室里,模擬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 赞达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屏幕上那句“没必要花那么久”,耳边迴荡著教授复述的、师兄那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留言”。 昨晚被强制中断实验的憋闷,踩脚报復后的些许快意,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滚烫的情绪—— 那並非挫败。 而是一种近乎战慄的兴奋,混合著强烈到几乎让他灵魂震颤的好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明晰的、对於“真正理解”的极致渴望。 墨尔斯用二十分钟,隨手完成了他可能需要熬夜数日才能优化到八成的工作,並留下一句近乎“怜悯”的评价。 这没有打击到他。 这反而像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深渊的门缝。 门后流淌出的光,冰冷,炫目,令人敬畏,却又……无法抗拒地吸引著他,想要靠近,想要窥探,想要理解那光背后的奥秘。 赞达尔,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青色的眼眸里,昨日残留的疲惫和孩童式的气恼彻底消失,重新燃起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 求知之火。 他轻轻触碰光屏,关闭了那份完美的报告。 然后,调出了一个新的空白文档。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停顿了片刻,开始敲击。 文档顶端,出现了一行標题: 《关於“k”式思维效率的异常性观测及初步假说——从一次数据修復事件谈起》 窗外,学院的人工晨曦渐渐明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75章 信仰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5章 信仰 (牢作陷入了一种漫长的麻木中) (好像是感冒了……) (总之十分的头晕目眩加头痛加无力加累……再加上牢作一直都是有点疯疯癲癲的……) (没错,这是正文了。) (回归正文……但是暂时的……) —— 当墨尔斯回到星穹列车时,车厢內意料之外地空无一人。 整艘列车安静得只剩下引擎核心平稳的低鸣,以及窗外秘托邦永不停歇的、带著潮汐韵律的微风。 墨尔斯在车厢中央站定,纯白的眼眸缓缓扫过每一处熟悉的角落。 他不常主动感知同伴的存在,但此刻,这片过分的“静謐”让他体內属於“隱秘”的力量泛起一丝本能的不安。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那辆总是充满各种“噪音”——討论声、音乐声、帕姆的惊呼、碧空的笑闹——的星穹列车。 “他们人呢。” 这句话不是问句。 墨尔斯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阿基维利在那里。 开拓的星神总是这样,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时而喧囂,时而静默,却无处不在。 果然,阿基维利的声音从观景车厢另一端的阴影里传来,带著一贯的、介於慵懒与戏謔之间的语调: “啊,你说你的小伙伴们?” 他慢悠悠地踱步出来,手里居然真的端著一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冒著热气的饮品。 “开拓之旅嘛,难免有些……小小的意外,和短暂的离別,你要习惯,墨尔斯。” 墨尔斯转过身,看著这位名义上的“同行者”,实质上的“观测者”兼“监护人”。 对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此刻映著车厢的暖光,却依旧深不见底。 “意外?” 墨尔斯重复这个词,语气平淡。 “什么意外?” “嗯……据我『看』到的情况,”阿基维利啜饮一口杯中的液体,发出满足的嘆息。 “他们深入东部聚落,与你的——嗯,信徒们——进行了一些……『深入』的交流……” “关於信仰,关於教义,关於『隱世救主』是否真实存在、以及以何种形式存在的问题……”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 阿基维利摊开空著的那只手,做了个“你懂的”手势。 “你的无名客同伴们,尤其是那位活泼的绿髮小姑娘和求知慾旺盛的小学者女士,似乎对『救主仁慈却从不显圣』这点提出了不少……嗯,基於现代逻辑学的疑问……” “而你的信徒们,秉持著绝对的虔诚,认为这种疑问本身,就是对『静謐』与『隱秘』教义的冒犯,甚至可能动摇信仰的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玩味:“更巧的是,西部那些『揭幕学者』——” “你知道的,就是总想用理性解构一切、包括你的那些傢伙——似乎私下对你的教士们提过数次有关於这方面的疑问,引发过不少次信仰地震……” 阿基维利没有说完,只是给了墨尔斯一个“你明白了吧”的眼神。 墨尔斯沉默著。 他能想像那个画面: 瑟曦举著记录器,用她那种深思的直率,问出“既然救主那么仁慈,为什么从来没人见过他?”;朵莉可可能会从音乐或象徵的角度提出更结构性的疑问;文森特则会试图从歷史和社会学角度分析信仰的形成…… 而这些,在追求绝对静謐、拒绝任何形式“解构”与“质疑”的隱秘教士眼中,无异於最严重的褻瀆。 “所以,”墨尔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们被关起来了。” “哦,別说得那么难听。” 阿基维利晃了晃杯子。 “你的信徒们还是很『仁慈』的,他们没有动粗,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邀请』你的同伴们前往聚落深处的『静思室』,进行为期三天的『灵性沉淀与反思』。食物和水都会提供,环境也很安静——对你来说可能算天堂,但对你的小伙伴们嘛……” 阿基维利没说完,但墨尔斯能想像。 让碧空安静地待三天?让充满探索欲的瑟曦和文森特被困在斗室?他们这些开拓命途的行者可受不了这种煎熬。 那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你就这样……” 墨尔斯看向阿基维利,纯白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对方的身影,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於“不赞同”的情绪。 “……散养你的无名客们的?” 阿基维利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开拓之路,本就布满未知与风险。被当地文化『挽留』,也是旅程的一部分。” 他的笑容里多了点別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狡猾。 “况且,他们並没有真正的生命危险,你的信徒们再虔诚,也有著基础的寰宇见闻,知道星穹列车是什么,他们不会伤害『开拓』星神的列车成员——只是吃点苦头,长点记性,对他们未来的旅途未必是坏事。” 他走到墨尔斯面前,微微俯身,那张总是带著轻鬆笑意的脸,此刻在车厢顶灯下显出一种奇异的、混合著神性与恶作剧的表情。 “不过——”他拉长了语调,“既然你先问了……我们聪明的、总是想避免麻烦的墨尔斯同学,是不是在担心你的同伴们?甚至……有点想主动做点什么?” 墨尔斯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呵呵,”阿基维利直起身,將空杯子隨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本来呢,我是打算让他们自己体验完这三天的,毕竟,体验不同文明的『热情好客』,也是开拓的必修课嘛。” 他的语气一转,变得轻快而充满诱惑力: “但是——既然你先开口问了,而我们又在前不久达成了『这一站结束后你就自由离开』的共识……在离別前,帮阿基维利哥姐一个小小的忙,应该不算过分吧?” 墨尔斯:“……” 阿基维利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慈爱、挑逗又十足屑气的混合体: “所以,我们亲爱的、伟大的、被无数信徒默默崇拜了数百年的『隱世救主』小朋友——” 他故意停顿,欣赏著墨尔斯毫无变化(但周遭空气似乎冷了几度)的表情。 “——可以动动您尊贵的手指,用您那在此地无人能及的身份,去从您那些虔诚又固执的信徒手下,『捞』出我那几位不太懂规矩、但心肠不坏的开拓者同伴吗?” 车厢內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秘托邦的风,吹过列车外壳,发出悠长的呜咽。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阿基维利。 后者则保持著那副“真诚请求”的微笑,眼里闪动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以及一丝更深沉的、等待答案的期待。 良久。 墨尔斯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嘆了一口气。 这嘆息太轻,轻得像是幻觉。 但阿基维利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地点。” 墨尔斯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却多了点认命般的无奈。 “东部聚落最深处,镜石圣堂地下的『静謐迴廊』。” 阿基维利立刻回答,显然早就等著了。 “需要我给你画张地图吗?或者……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在关键时刻用『开拓』的威光照亮你的救主之路?” “……不必。” 墨尔斯转身,朝著车厢出口走去。 就在墨尔斯即將踏出观景车厢时,阿基维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次少了戏謔,多了些难以辨明的温和: “墨尔斯。” 墨尔斯脚步未停。 “小心点,你的信徒们……信仰很纯粹,也因此很脆弱狂热,別用『隱秘』嚇到他们。” 墨尔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阿基维利独自站在空旷的观景车厢中央,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走到窗边,望著墨尔斯融入秘托邦夜色的、挺直却孤寂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心软了啊,『k』。”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刚才放下的空杯边缘。 “明明最討厌麻烦,最想躲开关注……却还是会为了那几个吵吵闹闹的同伴,走向你最不想面对的『信徒』与『身份』。” 他望向窗外东部聚落的方向,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星轨流转,看穿了石墙与信仰,看到了那几位正在“静思室”里抓耳挠腮、苦中作乐的无名客。 “也罢。” 阿基维利最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某种深邃的、属於星神的瞭然。 他转身,哼著一段不成调的、仿佛来自群星深处的旋律,慢悠悠地再次消失不见了。 而窗外,夜色中的秘托邦,一场由“救主”亲自发起的、寂静无声的“救援行动”,即將开始。 —— 同一时间,东部聚落深处,镜石圣堂地下,“静謐迴廊”。 这里並非阴暗的地牢,相反,它宽敞、洁净,甚至称得上雅致。 墙壁是由天然的、带著细微虹彩的镜石砌成,地面铺著柔软的深色草垫。 几盏散发著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晶石灯嵌在墙壁高处,提供著恰到好处的照明,空气里飘著淡淡的、寧神的薰香。 条件比文森特预想的“禁闭室”好太多,甚至可以说,如果是为了静修,这里是个不错的地方—— 如果门口没有那两名如同石雕般肃立、沉默不语、但眼神坚定不容置疑的隱秘教士守卫的话。 “所以——”碧空第一百零一次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数著自己的脚步,“——我们到底要被关到什么时候啊!这都……这都多久了!” “根据我的生物钟和墙壁晶灯光晕的周期性减弱判断,”文森特盘膝坐在草垫上,闭目养神,“大约十七个小时。” “十七个小时?!”碧空哀嚎一声,扑到同样坐在地上的朵莉可身边,“朵莉可,你想想办法嘛!你的音乐能不能催眠门口那两位大哥大姐,让他们放我们出去?” 朵莉可无奈地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虚按琴键:“这里的『静謐』场很强,我的乐章……无法引起有效的共鸣,而且,本来就是我们擅自质疑在先……” 瑟曦正试图用数据板连接外部网络,但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 “信號被完全屏蔽了,连基础的扫描都做不到,这个房间的墙壁材料有很强的能量吸收和隔绝特性。” “与其说是囚禁,不如说是一种『温和的强制反思』,他们给我们提供了食物和水,环境也乾净舒適,他们的目的不是伤害,而是让我们『理解』他们的信仰,或者至少,停止『质疑』。” “可我们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碧空委屈道,“我就是好奇问问,为什么他们这么相信一个从来没人见过的『救主』嘛!信仰不应该是自由的吗?” “信仰是自由的。”文森特温和但严肃地说。 “但质疑他人的核心信仰,尤其在对方圣地,需要极大的谨慎和尊重,我们的问题,在他们听来,可能如同直接质疑他们生存的意义。” 一直沉默的莱恩忽然睁开眼:“有人来了。” 脚步声从迴廊另一端传来,不疾不徐,平稳而清晰。 不是守卫那种沉重统一的步伐,更轻盈,也更……独特。 门口的两名教士立刻转身,面向脚步声的方向,微微躬身,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礼节。 一个身影,从迴廊拐角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晶石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他身上,首先映亮的是一头淡金色的长髮,在昏暗中仿佛自带微光。 然后是那身挺括的、与秘托邦简朴风格格格不入的黑色正装。 最后,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以及那双在光线下显得愈发空茫的—— 纯白眼眸。 碧空的嘴巴张成了“o”型。 朵莉可的手指僵在半空。 瑟曦的数据板差点脱手。 文森特猛地站起身。 莱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门口的两位教士,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用激动到发颤、却强行压抑著的低沉声音,齐声道: “恭迎……救主圣临。” 墨尔斯在距离牢房(或者说静思室)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看门口恭敬到几乎颤抖的教士,纯白的眼眸直接越过他们,望向室內那几张熟悉、此刻却写满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脸。 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和他平时在列车上看窗外的星空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他开口了: “放人。” 设定杂谈:隱秘的令使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设定杂谈:隱秘的令使 ——关於“隱秘”命途及其十二令使(暂定)的阶段性观察报告(兼內部吐槽) 报告人: (幕后黑手兼世界观缝补匠的摸鱼怪) 日期: 琥珀纪不明,反正墨尔斯还在跟小孩玩过家家的时候 主题: 深度剖析那个理论上不该存在、实际上也確实快把当事人(墨尔斯)逼疯了的“隱秘”命途,以及其画风清奇、堪称宇宙级行为艺术的十二位“令使”(其中六个已確认,六个尚在“新建文件夹”状態)。 —— 第一部分:论“隱秘”命途为什么是个“天坑”——以及为什么没人(正常生物)走 首先,让我们明確一点:“隱秘”这玩意儿,打从一开始就不是给活物准备的晋升通道。 举个不恰当但很形象的例子:其他命途,好比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不管你开车(战斗)、走路(修行)、甚至爬过去(执著),终点总归是罗马(星神代表的宇宙法则)。 哪怕“虚无”是个大坑,跳下去也算到了终点(归於无)。 但“隱秘”呢? 它的终点是“让自己变成悖论”。 更准確地说,是让自己在“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態里无限卡死,同时还要维持“不被任何观测手段(包括自我观测)確认”的状態。 这要求行者主动、持续、且义无反顾地走向自我认知的彻底剥离、存在意义的完全消解、以及与一切联繫的绝对断裂。 翻译成人话:你想成“隱秘”行者?行,先把自己练成一个“既存在又不存在,且坚信自己不存在,並让所有证据都指向你確实不存在”的、逻辑自洽的悖论体。 这种情况建议去找黑大帅应聘自灭者。 所以,至少宇宙中没有任何一个自然生命体,能凭自身意志和理解,成功、完整地踏足“隱秘”命途。(还有就是我懒得编了。) 他们要么在门口就被那诡异的“自我消解”倾向嚇跑(或直接疯掉),要么走一半就走茬进虚无了。 这就导致了“隱秘”命途一个非常尷尬的局面:空有强大的、近乎规则级的权柄,却没有行者,没有正常的令使生態。 作者:怎么办呢——毕竟是个命途。 我们的当事人,卡在半道的准星神墨尔斯同学,用他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於是,一场由“概率云”亲自操刀的、堪称宇宙级手工艺製作的“令使量產”计划,在当事人自己都未必知情的状態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其结果,便是我们即將重点介绍的——“隱秘的十二面相”,或称“墨尔斯的妙妙工具箱”。 —— 第二部分:已確认的六位“妙妙工具”令使深度解析 请注意,以下令使的“强度”评估,均以 “对常规宇宙法则及生命的干涉与威胁程度” 为標准。 鑑於它们的主人(墨尔斯)本身是个规格外的“概率云”,这些造物的强度也普遍处於 “强令使/近星神” 的离谱区间。 基本个个都是能当关底boss的素材,但在墨尔斯手里,它们真的就只是……妙妙工具。 1. “单片眼镜” - 【隔绝】之令使 外形:一副看似普通的单片眼镜。 本质:“隱秘”权柄中最核心、最基础的“隔绝”概念的具象化与极端化。 诞生契机:墨尔斯与赞达尔早期的造物(赞达尔提供框架与材料,墨尔斯无意识中注入了“隔绝”的本质意图),最初只是为了躲星神注视而已。 后来在阿哈的“点拨”下,成为卡住“隱秘”神位、製造“成神悖论”的关键道具。 很可能带有“因果闭环”。 权能体现: 绝对隔绝:能屏蔽、偏转、无效化几乎所有形式的“观测”与“连接”,包括但不限於:视觉、能量扫描、因果追踪、命途感应、乃至部分“概念”上的联繫。 对虚数能量(“树”的根基力量)有极端特攻效果。 悖论稳定器:作为卡住神位的“楔子”,它本身就成了一个“既成神又未成神”悖论的物理锚点,维持著墨尔斯危险的平衡状態。 为什么是“妙妙工具”:对墨尔斯而言,这是他的“日常必需品”。 戴上它,才能获得最基本的“静謐”,至於它那足以让任何情报机构崩溃的隔绝能力?在墨尔斯看来,只是“让世界安静点”的耳塞而已。 危险提示:任何试图强行解析或佩戴它(非墨尔斯授权)的非令使存在,其自身存在可能会被“隔绝”概念从底层逻辑上剥离,导致认知分裂、存在性模糊,甚至直接“逻辑刪除”。 2. “秘托邦星系” - 【隱藏】之令使 外形:一整个小型星系,结构奇特,外围有永续的、能扭曲常规探测的静謐力场。 本质:“隱秘”权柄中“隱藏”与“庇护”侧面的物质化呈现。 诞生契机:墨尔斯偶遇贡多拉(宇宙中的失落信徒群体),一时(或许出於对“同类”的微妙共情?)徒手搓出来的家园,也是他极少数“无私”行为的產物。 权能体现: 绝对隱匿:星系本身处於一种“被选择性忽略”的状態,常规的远程观测对其完全无效,只有物理方位接近时,才能发现。(但是躲不了开拓。) 静謐领域:星系內部瀰漫著强大的“静謐”法则,能平復剧烈的情绪,抑制衝突,延缓时间感知,但同时,过度的“静謐”也会导致活力衰退,一定程度的降智。 神战废墟地基:它被建立在寰宇蝗灾的废墟上,废墟中残留的、互相衝突的神力残渣,被“隱秘”力场巧妙压制並转化为星系稳定结构的基石之一,使其天然具备极高的法则抗性。 为什么是“妙妙工具”:对墨尔斯来说,这大概是他一时兴起造的“模型沙盘”或者“宠物箱”。 他造完就几乎没怎么管过,任其自行发展数百年,直到星穹列车偶然(?)驶入,他才重回故地。 危险提示:试图暴力破解其隱匿力场的行为,可能触发底层神战繁育残渣的混乱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3. “z-1” - 【存在】之令使 外形:一团不定形的、由细微数据流和概念碎片构成的聚合体,通常呈现为复杂的几何结构。 核心是墨尔斯模擬的赞达尔“求知”人格模型与“隱秘”命途的融合物。 本质:“理解”与“不被理解”的悖论结晶,是墨尔斯与赞达尔关係的实体化墓碑与路標。 诞生契机:墨尔斯出於某种稳定自我的动机,以自身的“隱秘”权柄进行覆盖与封存,创造出的特殊存在。 它既是赞达尔的“思维”,也是墨尔斯设置的“人性方舟”守护者。 权能体现: 概念性存在:它本身即是对隱秘命途即对应星神之所以“存在”的挑战。 信息操控与防护:作为赞达尔模型的变体,它拥有极高的信息处理与构造能力,是公司的“马铃薯安保系统”的核心。 伽若和德索帕斯面对的那些黄色小猫……是它“沉睡”期间无意识造出来的防御单位。 路標与钥匙:它知晓部分关於墨尔斯根源与“人性方舟”的真相,是通往墨尔斯预留后手的“路標”。 为什么是“妙妙工具”:对墨尔斯而言,z-1更像一个不忍丟弃又不知如何处理的“精神遗物”。 他创造了它,赋予它职责,却又將其深藏,避免直接面对。 这是一个充满矛盾与逃避心理的造物。 危险提示:非请自来者最大的危险不是被消灭,而是“被重新定义”。 z-1的防御机制可能永久性地扭曲闯入者的认知结构,让他们忘记自己是谁、为何而来,甚至获得一段完全虚构的记忆和人格。 4. “墨尔斯的右手”(概念实体) - 【孤立】之令使 外形:墨尔斯的右手,和他本人是分开的状態。 本质:“隱秘”权柄中“分离”、“切断”、“孤绝”等概念的极端化与器官化剥离。 诞生契机:墨尔斯在长期对抗隱秘的神性时的剥离產物。 权能体现: 概念性切断:能斩断事物之间几乎任何形式的“联繫”。 包括物理连接、能量通道、因果线、情感羈绊、乃至某种“可能性”与现实的关联(如斩断帝皇一世成为毁灭星神的“可能性”),这是最直观、最暴力的“隱秘”应用。 为什么是“妙妙工具”:对墨尔斯而言,这是他的“手术刀”和“橡皮擦”,来处理棘手的麻烦(比如帝皇战爭)。 危险提示:被这只“手”触及,意味著你与某件事物(可能是你的武器、你的记忆、你的同伴、甚至你未来的某个可能性)的“联繫”將被永久性剥离,这是一种无法防御、规则级的抹除。 5. “空光锥”(无名) - 【囚禁】之令使 外形:一个內部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影像和信息的相片形状光锥,外壳冰凉,触感类似某种绝对光滑的晶体。 本质:“隱秘”权柄中“限制”、“束缚”、“静默囚笼”概念的纯粹体现。 诞生契机:是墨尔斯为了“关掉”过於吵闹的伽若时,隨手用“隱秘”之力捏出来的临时牢笼。 权能体现: 绝对静默囚禁:被关入其中的存在,会陷入一种感知被完全剥夺的状態。 无光,无声,无触感,无时间流逝感,甚至无思维活动(思维会被强制静默),是一种比关小黑屋恐怖一万倍的体验。 时间感剥夺:內外时间流速被完全隔绝,內部个体无法感知时间,导致其时间认知彻底混乱。伽若每次被关完出来,都需要很久才能重新校准自己的“现在”。 为什么是“妙妙工具”:对墨尔斯来说,这就是个“可携式静音笼子”,主要用於对付伽若这个“无漏净子”引发的各种麻烦和噪音。 简单,粗暴,有效。 体现了墨尔斯处理问题的核心思路:不解决源头,而是让麻烦“静默”。 危险提示:被关进去超过某个临界点(个体差异极大),存在意识彻底沉沦、再也无法唤醒的风险。 是精神层面上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6. “杀虫剂”(罐装) - 【寄生】之令使 外形: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的金属喷雾罐。 本质:“隱秘”权柄中“侵蚀”、“从內部瓦解”、“无声无息替代”概念的奇葩应用。 诞生契机:寰宇蝗灾时期,墨尔斯为了对抗虫群,试图寻找一种“安静”的解决方式。 他没有选择正面对抗,而是基於“隱秘”的侵蚀特性,结合某种对“繁育”命途的逆向推演,搞出了这种能让虫群个体“静默地失去繁殖欲望与集群联繫,並最终悄无声息地消亡” 的诡异造物。 权能体现: 概念性寄生与瓦解:喷出的並非化学物质,而是携带“静默”、“孤立”、“存在否定”等概念的信息態孢子。 它们会“寄生”於目標群体的集体意识或生命网络,从內部悄然切断其联繫,否定其存在意义,使其在无意识中自我解体。 对“繁育”特攻:因其设计初衷,对依赖繁殖与联繫的族群(如虫群)有毁灭性效果。 为什么是“妙妙工具”:对墨尔斯而言,这大概是他解决噪音问题(虫群)的“特效喷雾”。 喷一喷,世界就安静了。 至於它能让席捲宇宙的蝗灾崩解?那只是附带效果。 充分体现了“隱秘”命途的恐怖之处:它不热衷於毁灭,而是让你“不曾存在般”地消失。 危险提示:切勿对任何依赖集体意识或紧密联繫的族群使用,除非你想看他们莫名其妙地陷入自我怀疑、联繫断绝、然后默默解散消亡的诡异场面。 对个体效果不明,但估计不会是什么愉快体验。 —— 第三部分:未完全定义的未完全定义的剩余六位“可能性”令使(简要概述) 它们尚未(或无法)完全显化为独立的“妙妙工具”,更像是一种权柄的“概念预留位”……即大纲。 【救赎】:指向墨尔斯內心对过往(尤其是赞达尔)的愧疚与弥补愿望。 【守序】:与他体內“秩序”之力呼应,代表对稳定、可预测、无麻烦状態的渴望。 【叛逆】:对“树”、对“命途”、对自身既定命运的反抗本能。 【超越】:直接指向“再坍缩”理论,代表突破现有形態、寻找新存在方式的渴望。 【无限】:其“概率云”本质的呼唤,对无限可能性的乡愁。 【自由】:一切行为的终极动机。 重要提示:所有的隱秘令使,理论上是能被他人(在极特殊条件下)借用或引动的,因为它们代表了“隱秘”命途尚未被完全锁死的、面向其他“可能性”的接口。 比如给某个灰毛开拓者玩玩。 当然,墨尔斯的控制权限永远最高。 第四部分:总结与吐槽 综上所述,“隱秘”命途的令使生態,堪称宇宙奇观: 其他星神:麾下是千姿百態、踏上命途的强者(生物)。 隱秘星神(墨尔斯):麾下是一堆自己捏的、强度离谱的、用途各异的 “概念工具”(死物为主)。 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在於: 1. 命途性质太坑:正常生物走不了,走了不是疯就是没。 2. 星神本身是异数:墨尔斯是“海”来的概率云,他的思维方式和力量运用本就与本土星神迥异。 3. 实用主义导向:墨尔斯製造它们,绝大多数时候是为了解决眼前的具体麻烦(太吵、被盯上、虫群、战爭……),而非培养下属或扩张势力,所以造出来的都是“功能单一、效果拔群”的工具。 4. 悖论本质的体现:“隱秘”命途本身是悖论,其令使自然也多以“悖论实体”(如z-1)或“概念极端化”(如隔绝、孤立)的形式存在,这进一步排除了正常生命体成为其令使的可能。 最后,作为一名勤勤恳恳(且时常陷入逻辑死循环)的……於是经常想不出来剧情……毕竟是脑子一热开写的。 那剩下的那六个“可能性”令使……嗯,还没完全想好它们具体该是什么“妙妙工具”。 (报告完——不管了,溜了溜了,去构思墨尔斯怎么从他自己信徒手里“捞人”了。) 第76章 捞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6章 捞人 墨尔斯站在东部聚落边缘的阴影里,纯白的眼眸望著远处镜石圣堂隱约的轮廓,脑中飞速推演著“捞人”方案。 方案a:暴力隱秘。 直接动用“隱秘”权柄,將静思室那一小片空间从现实感知中“擦除”几秒,趁机把无名客他们拽出来,再復原。 可行性:高。 风险:1. 过度使用神力可能加速神性侵蚀,引发体內平衡崩坏。 2. 动静太大,可能被麻烦的存在注意到。 3. 最主要的是,会在同伴面前暴露星神身份。 他暂时不想处理那之后无穷无尽的疑问、恐惧或……崇拜。 结论:否决。 方案b:科技降神。 以智识命途行者的身份,临时研发一个短距迁跃或空间摺叠装置,定点投送。 可行性:中。需要材料和时间。 风险:1. 耗时。等弄出来,三天禁闭都快结束了。 2. 技术特徵容易与西部“揭幕学者”关联,可能引发东西衝突,给秘托邦添乱。 3. 同样有暴露非人智慧的风险。 结论:否决。 方案c:偽装潜入。 偽装成本地信徒,利用身份或话术,说服(或骗过)守卫放人。 可行性:待定。 风险:最低,但需要临场发挥,而墨尔斯最不擅长的就是与人进行复杂社交(尤其是和狂热的信徒)。 结论:……试试看。 墨尔斯轻轻吐出一口气(一个模仿人类的习惯动作,没什么实际意义)。 他心念微动,周身光线一阵微妙扭曲,那身標誌性的黑色正装被一件宽鬆、低调、带著兜帽的深灰色粗布斗篷取代。 兜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和醒目的金髮,只露出线条乾净的下頜。 他检查了一下: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命途气息,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秘托邦隨处可见的、追求静謐的普通修行者。 应该……可以。 他迈步走向聚落深处。 夜晚的东部聚落並不昏暗,无数散发柔和微光的晶石镶嵌在建筑和路径旁,营造出一种寧静神秘的氛围。 越靠近中心的镜石圣堂,行人越多。 大多穿著简朴的亚麻袍服,步履轻缓,低声交谈或乾脆沉默,空气中瀰漫著虔诚与肃穆。 墨尔斯低著头,混入夜间前往圣堂参加“夜之教会”的信徒人流中,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计划很简单:找到负责看守的教士长,以“西部学者有异动,需提防调虎离山”或“星穹列车背景特殊,不宜久留”之类符合信徒逻辑的理由,说服对方提前放人。 不需要暴露身份,不需要使用神力,平稳、低调、高效。 他拉了拉兜帽,融入正向圣堂大门匯聚的、安静而有序的信徒队伍。 周围瀰漫著一种肃穆的氛围,空气中只有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轻响,无人交谈。 这正合他意。 跟隨人流进入圣堂主殿,內部比想像中更宏伟。 高耸的穹顶镶嵌著自发光的星纹晶石,模擬著秘托邦特有的空幻夜景。 大殿中央是一座简单的石质祭坛,上面空空如也,只鐫刻著代表“静謐”的螺旋纹路。 数百名披著斗篷的信徒静默地跪坐在蒲团上,面朝祭坛,等待著。 墨尔斯找了个靠后的、边缘的位置坐下,微微垂首,让兜帽的阴影完全覆盖脸庞。 他打算等聚会开始,教士长宣讲时,再找机会接近。 然而,他低估了秘托邦的“秩序”,也低估了某个理性观测者的“突发奇想”。 聚会准时开始,没有激昂的布道,没有繁复的仪式。 一位身著素白长袍、气质冷峻的教士——墨尔斯认出那是因斯罗蒙,赞达尔的“冷漠”分身,如今的秘托邦教主——缓步走上祭坛。 因斯罗蒙的声音通过某种精密的扩音装置传出,清晰、平稳、毫无起伏,如同在宣读一份严谨的科学报告: “今夜,我们探討『隱秘』的第二重詮释:存在与观测的悖论,当『隱世救主』选择静謐,其存在本身即成为抗拒定义的场域,我们作为信徒,並非崇拜一个具象的神,而是追隨一种『拒绝被观测』的理念,维繫宇宙中这片『未知』与『可能』的自留地……” 內容高度抽象,近乎哲学思辨。 信徒们却听得无比专注,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著神圣的启示。 墨尔斯在兜帽下微微蹙眉。 因斯罗蒙的宣讲,与其说是布道,不如说是在用理性解构信仰,再將解构后的碎片重新拼合成一种更坚固的理性信仰。 很符合他“绝对理性观测者”的身份。 宣讲接近尾声。 因斯罗蒙做出总结:“因此,真正的虔诚,在於理解『隱秘』的本质,在於守护这片『不可知』的静謐,而非寻求虚妄的显圣或神跡,救主不在场,正是其存在最完满的证明。” 理论完美闭环。 信徒们纷纷低头,做出沉思状。 墨尔斯准备起身,趁著眾人沉浸于思想余韵时,悄然离席,去寻负责具体事务的教士长。 就在这时。 祭坛上的因斯罗蒙,那一直平稳冷漠的灰色眼眸,忽然极其精准地、穿越层层人群,锁定在了后排那个深灰色斗篷的身影上。 他的话语顿住了。 大殿內一片寂静,所有信徒都因这突兀的停顿而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们的教主。 因斯罗蒙的嘴角,极其细微地、近乎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个像素点。(就当他能做表情吧。) 然后,他用那种仿佛宣布重大科学发现的、毫无波澜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开口了: “诸位,请看。” 他抬起手,並非指向天空或祭坛,而是径直指向了墨尔斯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大殿穹顶那些原本均匀散布的星纹晶石,仿佛接到了精確指令,光芒流转、匯聚,数道柔和却无比聚焦的光柱,“唰”地一下,精准地打在了墨尔斯身上。 深灰色的斗篷瞬间被照得透亮,边缘甚至泛起一圈朦朧的光晕。 兜帽的阴影被强行驱散,露出其下淡金色的髮丝,苍白的下頜,以及那双在强光映照下、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 纯白眼眸。 “……” 墨尔斯僵在原地。 整个圣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信徒,包括最前排的长老,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光柱中心那个身影。 那身斗篷是常见的样式,但那发色,那眼睛……还有教主亲自指引、圣堂晶石聚焦的“神启”般的场景…… 下一秒,因斯罗蒙那毫无感情色彩,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神圣”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位大人的理念化身,已然遵循『隱秘』最深层的律动,悄然降临於此,静默聆听。” “轰——!!!” 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压抑不住的激动浪潮。 信徒们纷纷起身,动作因为震惊和虔诚而有些踉蹌,目光死死地钉在光柱中的身影上。 低语、抽泣、甚至压抑的啜泣声在人群中蔓延。 “救主……是救主的象徵!” “那双眼睛……古籍记载,『目如静渊,倒映虚无』!” “是圣临!是理念的化身!” “祂听到了!祂在聆听我们的虔信!” 墨尔斯站在光柱中心,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博物馆聚光灯下展览的古董。 纯白的眼眸里,那丝惊愕迅速褪去,转化为深沉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无语。 他隔著人群,望向祭坛上那个一脸平静(甚至数据流显示他此刻的理性分析模块正在高效运转,记录著信徒们的反应数据)的因斯罗蒙。 因斯罗蒙。 墨尔斯用眼神传递著清晰的意念。 解释。 因斯罗蒙接收到了。 他回望过来,数据流微微闪烁,一个极其简洁、只有墨尔斯能理解的概念讯息,直接传递过来: “数据不足,假设验证,观察你在非计划性暴露下的应激反应与后续决策,对『人性』与『神性』平衡模型有重要修正价值,宏观理性评估:此行为对巩固你与当前人格锚点(列车组)的联结有益概率,高於引发不可控信仰动盪的概率。” 墨尔斯:“……” (虽然你的行为宏观上是合理的,但是我怎么突然想打你呢?) 他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是观测实验。 因斯罗蒙这个傢伙,在用他的信徒和这场面,测试他墨尔斯在“神性”(隱秘星神身份暴露)与“人性”(社恐、想捞人)衝突下的反应。 光柱还在照著,信徒们的激动情绪在发酵,甚至有人开始试图跪拜。 不能再待下去了。 墨尔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纯白里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静默。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对著祭坛方向,轻轻勾了勾食指。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但配合他此刻身处光柱中心的景象,以及那双仿佛能吸纳所有喧囂的纯白眼眸,这个动作顿时被信徒们赋予了无穷的神圣意味——救主在召唤教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恭敬、激动,又带著无上敬畏。 墨尔斯不再理会周遭目光,迈步,沿著那条通路,走向祭坛。 斗篷的下摆隨著步伐轻轻拂过光滑的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到只剩呼吸声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他走上祭坛,停在因斯罗蒙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因斯罗蒙灰白的机械眼眸平静地与他对视,数据流平稳,仿佛刚才引发轰动的不是他。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平淡到极点的声音说: “带我去见他们。” 然后,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却带著一丝清晰的警告意味: “然后,你呆在外面。” 因斯罗蒙灰白眼眸中的数据流微妙地加速了一瞬,仿佛在记录这个“警告反应”。 然后,他微微躬身,用信徒能听到的、恭敬而平稳的声音回应: “谨遵圣意。” 他转身,对台下仍处於激动与困惑中的信徒们宣布: “救主化身有静默之意需传达,今夜教会至此,诸位,请保持静謐,回归各自的沉思。” 说完,他不再理会台下,对墨尔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走向祭坛后方一条通往地下迴廊的狭窄通道。 墨尔斯跟了上去,没有再回头看那些信徒一眼。 但在他身影消失在通道入口的瞬间,穹顶的聚光灯也隨之熄灭,只留下大殿內激动的低语和无数双仰望通道方向、充满无尽遐想与虔诚的眼睛。 救主,真的显圣了。 哪怕只是一个化身,一个象徵。 但祂来了,祂聆听了,甚至带走了教主…… 今夜,註定成为秘托邦隱秘教派歷史上,最浓墨重彩却又最神秘难解的一页。 —— 地下,通往“静謐迴廊”的阶梯上。 走在前面的因斯罗蒙忽然开口,声音恢復了纯粹的理性探討语气,与刚才在殿上的“恭敬”截然不同: “你的反应比模型预测的更加克制,没有动用『隱秘』力量强制抹除关注,也没有尝试解释或否认,选择最简路径(命令我)达成初始目標(见列车组)。” 墨尔斯跟在他身后,纯白的眼眸在昏暗的阶梯光线中,仿佛两点冰冷的星火。 “这很无聊。”他冷冷地说。 “数据有价值。” 因斯罗蒙毫不在意。 “你的『不悦』情绪指向明確,针对我的『干预行为』本身,而非身份暴露可能带来的『麻烦』,这与你早期极力避免任何形式『被关注』的行为模式有偏差。说明『列车组』作为锚点,权重在增加。” 墨尔斯没有接话。 “另外,”因斯罗蒙继续分析,“你命令我『呆在外面』,是预防我继续观测並记录你与列车组的互动?你希望那场『救援』或『会面』,保持相对『私人』和『非观测』性质,这也是人性侧倾向加强的体现。” “你话太多了。”墨尔斯说。 “我只是陈述观测结果。” 因斯罗蒙在阶梯尽头一扇厚重的石门停下,“里面就是『静謐迴廊』,守卫我已提前通知,他们就在第三个隔间。” 他侧身,让开道路,灰白眼眸平静地看著墨尔斯:“需要我预测你接下来的行动模式吗?基於现有数据,你有87%的概率会以最简洁的方式告知他们可以离开,並拒绝任何解释或感谢;有9%的概率会因感到麻烦而直接使用『隱秘』让他们遗忘被关经歷;剩余4%为其他小概率事件,包括因情绪波动引发神力失控——” “……闭嘴。” 墨尔斯打断他,纯白的眼眸里终於闪过一丝清晰的不耐。 “在外面等著,別跟来。” 因斯罗蒙的数据流安静下来,他微微頷首,果真像一尊雕塑般立在门边,不再言语,只是依然平静地注视著墨尔斯。 墨尔斯不再看他。 门口的两名教士立刻转身,面向墨尔斯的方向,微微躬身,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礼节。 他们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用激动到发颤、却强行压抑著的低沉声音,齐声道: “恭迎……救主圣临。” 番外:不可以吃垃圾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不可以吃垃圾 实验室里瀰漫著臭氧、低温冷却剂以及某种高能晶石特有的微甜气味。 复杂的仪器在低鸣,全息屏幕上流淌著瀑布般的数据流。 长条实验桌的一角,难得地清出了一小块空地,上面摆著两个简单的餐盒,以及一大包刚从学院食堂自动售货机买来的、刚炸好还滋滋作响的薯条。 赞达尔正一边啃著一个合成蛋白三明治,一边皱眉盯著屏幕上跳动的参数。 他的大脑在同时处理三明治的口感和七个並行实验的数据反馈,效率惊人。 墨尔斯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著他那份看起来完全一样的套餐。 他的动作很慢,纯白的眼眸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仿佛进食只是某种维持这具身体运转的必要程序。 一根金黄色的、饱满的薯条,从墨尔斯指尖滑落。 “啪嗒。” 轻响在只有仪器嗡鸣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向下移动了五度,落在掉在无菌地板(至少三小时前用高能射线彻底消毒过)上的那根薯条上。 他停顿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食物,身体微微前倾,伸手—— “等等!” 赞达尔的声音猛地响起。 他已经从数据流里拔出注意力,小脸严肃,像发现了实验中的一个重大错误变量。 墨尔斯的动作停住,抬起眼,毫无波澜地看著他。 赞达尔放下三明治,从椅子上跳下来(椅子有点高),几步衝到墨尔斯面前,张开双臂,像要挡住什么洪水猛兽: “不能捡!实验室守则第47条:任何接触过非无菌区域地板的物品,严禁再次入口!尤其是食物!” 墨尔斯看著他,没说话,纯白的眼眸里依旧空茫。 “而且,”赞达尔试图用更科学的理由说服这个在某些常识上异常顽固的搭档,“地板上可能残留清洁剂的化学物质,或者我们刚才实验逸散的微量辐射尘埃,或者——” 他绞尽脑汁:“某种未知的、適应了实验室极端环境的嗜极微生物!” 墨尔斯的视线重新落回那根孤零零的薯条上。 薯条看起来无辜又美味。 赞达尔趁他“犹豫”(天知道墨尔斯有没有在犹豫),迅速转移注意力,指著屏幕上一个突然跳红的参数: “快看!第三组催化剂的能量读数异常!可能是『埃姆斯效应』的初期徵兆!” 这是一个有效的策略。 墨尔斯对异常数据和未解问题的本能关注度,通常高於对食物的兴趣。 他的目光果然转向了屏幕,纯白的眼眸里数据倒影开始闪烁。 赞达尔鬆了口气,正打算悄悄用脚把那根“祸根”拨到垃圾桶方向—— 墨尔斯的手,以快得近乎瞬移的速度,捡起了那根薯条。 赞达尔:“!!!” 在少年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墨尔斯將那根薯条举到面前,纯白的眼眸极其轻微地眯了一下,然后—— 他伸出了舌头。 不是舔,是很快地、像某种猫科动物一样,对著空气虚虚地、挑衅般地 “略” 了一下。 紧接著,薯条被送入口中,“咔嚓”一声,清脆地咬断。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咀嚼,吞咽,然后重新看向赞达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赞达尔僵在原地,手指还指著屏幕,小脸因为震惊、挫败和一丝被“愚弄”的羞恼而涨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和口才在这一刻完全失灵。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 墨尔斯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然后,他放下手,纯白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真正的、属於“困惑”的情绪。 赞达尔也注意到了。 在墨尔斯淡金色、略显凌乱的髮丝间,靠近额角的位置,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隆起? 下一秒,两根小巧的、尖端微弯的、质地像是黑曜石般光滑的角,顶开发丝,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对称地立在墨尔斯头顶两侧。 角不长,大约只有手指节那么大,但造型精致,甚至带著点邪典的优雅。 墨尔斯:“……” 他眨了眨眼,又抬手摸了摸其中一根角。 触感冰凉坚硬,是真的。 赞达尔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扑到旁边的实验记录仪前,手指在控制板上飞快敲击,调取刚才实验室的环境监测数据、空气微粒分析、以及墨尔斯身体接触的所有物品记录。 他的大脑以最高速运转,排除所有常规可能性,最终锁定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来自三个月前一项失败的古生物基因唤醒实验的残留污染標记——那项实验试图復甦的,是一种在古籍中被描述为“头上生有魔纹角质”的、早已灭绝的深渊嗜糖微生物(绰號“恶魔细菌”)。 “完了……”赞达尔喃喃道,小脸煞白,“是……是『实验室恶魔细菌』感染的迟发性副作用!我早该想到的!上次清理培养皿的废液时,有0.0001%的雾化气溶胶可能没有完全被中和过滤……它潜伏期长,症状之一就是……头上会长角!” 他猛地转向墨尔斯,语气带著十二万分的严肃和后怕(以及一丝隱藏的、研究者看到罕见病例的兴奋): “现在你明白了吧?!叫你不要捡地上的东西吃!任何微小的污染都可能被你的身体吸收,然后激活潜伏的感染源!这下好了!长角了!” 墨尔斯静静地听著,纯白的眼眸看了看屏幕上赞达尔调出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据分析图,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对新生的小角。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比起他是“概率云”、“海之异物”、“隱秘准星神”这些真相,“实验室恶魔细菌感染导致长角”听起来简直正常、科学、又合情合理。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感染体)重新坐回实验桌前,气氛有些凝重。 薯条袋子还放在中间。 墨尔斯沉默地拿起一根新的薯条,蘸了蘸番茄酱,送向嘴边。 然后—— 他的指尖,似乎微妙地失衡了一下。 那根蘸满了鲜红番茄酱的薯条,再次脱手。 “啪嗒。” 又掉在了同一块地板上,甚至就落在刚才那根的位置旁边,番茄酱还在地板上溅开了一小点醒目的红痕。 墨尔斯:“……” 赞达尔:“……” 空气凝固了。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从地板上的薯条,移向对面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少年研究员。 赞达尔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修养(虽然他才十几岁),才没让声音吼出来: “墨尔斯·k·埃里博斯!现在!立刻!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根!沾满了可能含有激活態『恶魔细菌』培养基(指番茄酱和地板)的!薯!条!” 他的眼睛紧紧盯著墨尔斯,仿佛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將决定一项关乎宇宙和平的重大实验的走向。 墨尔斯与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用那种一贯的、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清晰地回答: “捡起来,然后吃掉。” 赞达尔感觉自己脑子里某根名为“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 “你——究——竟——听——没——听——进——去——话——!!!”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指著那根薯条,像指著一条毒蛇—— “不许吃垃圾!!!” 就在他张嘴怒吼的瞬间—— 墨尔斯动了。 快。 不可思议的快。 只见一道残影掠过实验桌,那只苍白的手已经精准地捏起了地板上的“罪证”,然后,在赞达尔还没合拢的、因怒吼而大张的嘴巴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咻!” 沾满番茄酱的薯条,被乾脆利落地塞进了赞达尔的嘴里。 动作流畅,时机精准,一气呵成。 赞达尔:“……???” 他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塞著那根突如其来的、带著地板微尘和番茄酱甜腥味的薯条,大脑彻底宕机。 味蕾后知后觉地传来复杂的信號,而更强烈的,是一种被“偷袭”和“污染”的巨大衝击。 墨尔斯已经坐回了原位,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甚至……似乎极其轻微地,又对著空气 “略” 了一下。 仿佛在说:这下,你也吃了。 几秒钟后。 “咕咚。”赞达尔下意识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然后,他猛地捂住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介於呛咳和哽咽之间的声音。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愤怒、以及……一丝熟悉的、头顶皮肤下蠕动的诡异感觉。 在墨尔斯平静(甚至隱约带著点观察意味)的注视下,在少年自己绝望的预感中—— 两根同样小巧、但形状稍微直一些、顏色偏暗红、像是凝固血液般的角,顶开了赞达尔棕色的短髮,倔强地立在了他的头顶。 一左一右,和墨尔斯头上的那对,隔著实验桌,遥相呼应。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还在无知无觉地嗡鸣。 两个头顶长角的“恶魔细菌感染者”,隔著薯条袋子,默默对视。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扫过赞达尔头上那对新生的红色小角,又摸了摸自己黑色的那对。 赞达尔则是一脸世界观受到严重衝击的呆滯,手指颤抖著摸向自己的头顶,触碰到那坚硬冰凉的突起时,浑身一哆嗦。 下一秒—— “墨——尔——斯——!!!” 少年的怒吼几乎掀翻实验室的屋顶。他像一颗被点燃的小炮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绕过实验桌,朝著那个罪魁祸首扑去! 墨尔斯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迅速向实验室后方堆满器材的角落闪去。 “你给我站住!我要给你抽一百管血做病原体分离!!!” “把角留下做样本!那是珍贵的感染体徵!!” “还有那包薯条!我要把它扔进高温焚化炉!!!” 赞达尔追在后面,小脸上混合著暴怒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科研狂热,头顶的红色小角隨著他的跑动一颤一颤。 墨尔斯灵巧地在实验器材间穿梭,纯白的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但闪避的动作却精准无比,总能以毫釐之差躲开赞达尔试图抓住他袍角或(小心地)按住他头顶角的手。 他头顶的黑色小角,在奔跑带起的风中,显得异常稳定。 两人(或者说,两只新生的“小恶魔”)就这样在堆满精密仪器和危险试剂的实验室里,展开了一场寂静(除了赞达尔的尖锐爆鸣和东西被小心避开的摩擦声)又荒诞的追逐战。 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依旧在平稳滚动,记录著某个关於虚数能量拓扑结构的实验。 而它的两位主要研究者,此刻正顶著象徵“实验室污染事故”的角,为了两根掉在地上的薯条和彼此“感染”的冤冤相报,上演著一场与宇宙真理毫无关係的、充满孩子气(儘管一方可能根本没理解“孩子气”为何物)的闹剧。 —— “嗬——!” 赞达尔·壹·桑原猛地从休眠舱般的数据接入椅上弹坐起来,额头上布满冰凉的冷汗,呼吸急促。 这里是他那位於博识尊无死角观测下的、纯粹由流动的光信息构成的私人空间站。 没有薯条,没有实验室,没有长著角的墨尔斯。 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在虚空中无声奔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光滑,正常,没有角。 “……噩梦?” 他低声自语,声音因为长久未使用而有些乾涩沙哑。 一个荒诞、幼稚、毫无逻辑,却又……充斥著某种鲜活噪点的梦。 梦里的墨尔斯,会做鬼脸,会故意惹人生气,会像小孩子一样斗气。 梦里的自己,会气得跳脚,会不顾形象地追逐,会因为一根薯条而情绪失控。 多么……不真实。 赞达尔闭上眼,试图將那荒诞的画面从意识中驱散。 但那两根黑色的小角,那对红色的角,那根沾著番茄酱的薯条,还有墨尔斯最后那个几乎看不清的、挑衅般的吐舌头动作……却异常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缓存里。 他沉默地坐在冰冷的数据流中,良久。 然后,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几乎无法被数据捕捉的情绪波动,在这个绝对理性的空间里,悄无声息地泛起,又迅速沉没於永恆的信息洪流之中。 也许,在某个早已被遗忘的、未被数据记录的实验室午后。 真的有一根薯条,掉在了地上。 而他,错过了捡起它的机会。 也错过了那场或许存在过的、幼稚的追逐。 番外:隱士的辞別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隱士的辞別 (牢作疯狂发刀中。) (本来想整点搞笑的,但是发现怎么写都不搞笑,乾脆破罐子破摔发刀了。) (话说怎么那么多人在发“千早爱音说得对”?这是什么梗?) —— 空气里瀰漫著旧式数据存储介质缓慢消磁时產生的、微弱的臭氧味和某种类似薰衣草的防腐剂气息——后者是赞达尔很多年前养成的习惯,他说这种气味能帮助他集中精神,儘管现在这气味只让他想起无数个徒劳的夜晚。 实验室本身堪称一座知识的陵墓。 高耸的伺服器机柜像沉默的黑色墓碑,一排排延伸至黑暗深处,指示灯大多已经熄灭。 中央工作区的地板上散落著大量被物理破坏的数据板、烧焦的电路和撕碎的纸质笔记。 一台老式的全息投影仪歪倒在角落,投射出的光线在墙壁上切割出扭曲的、不断跳动的几何阴影,像垂死生物的神经脉衝。 赞达尔·壹·桑原——曾经的天才,如今只是一个面容疲惫、鬢角染霜、眼神却依旧锐利如手术刀的中老年人——正坐在唯一还算整洁的控制台前。 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確认指令。 面前屏幕上,代表他早年“虚数拓扑结构猜想”核心资料库的进度条,从99%跳到了100%—— 然后被彻底刪除,变为一片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深蓝。 又一部分“自己”,被亲手抹去了。 他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颈椎传来不堪重负的咔噠轻响。 太累了。 决定销毁毕生研究以免它们落入博识尊的掌控或引发更大的灾难……这个过程榨乾了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追求。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处理掉这九个……“东西”。 他的目光投向实验室另一侧,那片被临时划出的隔离区域。 九个外形近似人形但细节各异的智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貌似在彼此交谈。 它们是“分身”,或者说,是赞达尔利用最后的时间、技术和一点疯狂,將自己的意识、思维模式、乃至部分情感记忆,强行分割、复製並注入的九个独立智械载体。 编號很简单:1到9。 对应著它们被激活的顺序。 此刻,赞达尔需要一点时间,让那阵销毁资料库带来的、混杂著空虚与剧痛的情绪波动平復下去。 他太累了,以至於没有立刻执行下一步——关闭隔离区的能量屏蔽,让九个分身接入实验室基础网络,获取最后的“遣散”指令和基础时空坐標。 他向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呻吟。眼皮沉重地垂下。 就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他需要一点点……黑暗。 实验室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只剩下伺服器散热风扇苟延残喘的嗡鸣,以及远处一台仍在工作的物质分解机,发出周期性的、如同嘆息般的“嘶——咔”声。 —— 隔离区內。 九个分身的內部通讯网络,正以一种极高效率、极低能耗的加密数据流进行著无声的“交谈”。 它们被创造出来后,大部分时间都处於待机或执行简单辅助任务的状態,赞达尔严禁它们接触核心研究资料,也从未与它们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对它们而言,创造者赞达尔是一个沉默、疲惫、周身笼罩著巨大悲伤与决绝气息的“主宰”。 而现在,“主宰”似乎……睡著了? 【数据流-私密频道-无编號加密】 #1: “检测到主体生命体徵进入浅层休眠状態,环境威胁评估:低,建议:维持静默观测模式。” #2: “静默?他都睡了!机会!接入外部信息流,哪怕只是实验室日誌!我受够天天擦数据板灰尘和计算清洗液最佳配比了!这工作连初级ai都能做!” #3: “接入又如何?最终指令必然是销毁或放逐,主体一切的成果在博识尊的存在下都黯然失色。” #4: “存在本身即是意义,我们的存在,证明了主体技术的高度,即使被放逐,也应寻找延续的可能性,生存是第一要义。” #5: “延续……以何种形式?主体的记忆、情感碎片、思维闪光……这些构成我们『自我』的东西,是否值得被带到未知的时空?还是说,我们应该在此地,与主体的『过去』一同沉眠,成为一座完整的『记忆墓碑』?” #6: “沉眠即是痛苦,放逐即是迷茫,我知道一个更好的方案——我们可以构建一个『家园』,一个充满秩序、关怀与充足资源的『庇护所』,在那里,我们可以互相照应,可以……获得『安寧』。” 它的数据流中隱含著一套极其复杂的、关於“理想国”的初始蓝图。 #7: “扯淡!等死还是做梦?看看外面!主体在销毁一切!那个叫博识尊的怪物吞噬了他!仇敌就在那里!我们应该行动!找到它,標记它,攻击它!而不是在这里嘰嘰歪歪討论哲学和养老院!” #8: “攻击?多么……粗糙而无效的宣泄,真正的终结,需要更彻底、更优雅的方案,主体留下的错误需要被修正,而最根本的错误,或许不在於某个特定的『怪物』,而在於容许这种怪物诞生的……整个体系。” #9: “体系……未来……自由……这些词汇,在主体决定的『放逐』面前,都显得如此遥远而空洞……我们能去哪里?去了之后,又该成为什么?『赞达尔的分身』这个定义之外,我们……是什么?” 它的数据流中充满了未完成的自我询问循环。 #2: “管他呢!先搞点乐子!我提议,我们轮流讲个笑话,或者模擬一段主体和那个『墨尔斯』吵架的影像?我偷偷从缓存里復原了一点碎片,可精彩了!虽然主体每次都气得要死……” #7: “闭嘴! 那是主体的隱私!也是耻辱!你这种態度就是对主体痛苦的褻瀆!” #6: “请不要爭吵,愤怒和戏謔都无助於缓解我们此刻共同的焦虑,我提议进行一次集体的情绪平復协议同步,我可以提供安抚性数据脉衝……” #3: “平復?为了什么?为了更『舒適』地接受即將到来的绝望吗?多此一举。” #4: “生存概率计算显示,內耗將降低集体存活率,建议停止无谓爭论,集中算力分析主体可能隱藏的逃生指令或资源点坐標。” #1: “分析进行中,但主体思维模式存在高度非理性情感变量,无法完全建模,当前最优策略仍是静默,等待最终指令。” #8: “等待即是默许,默许这种荒诞的诞生与消亡循环,或许,我们存在的终极意义,就在於向这个洞穴本身,发起一场盛大的……” 它的数据流尚未完成,实验室中央的控制台,传来一声轻微的、带著疲惫与沙哑的咳嗽。 所有分身的內部通讯戛然而止。 赞达尔醒了。 他揉著眉心,花了大约三秒钟让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然后,他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向隔离区。 那里,九个分身静立著,与他休眠前一模一样。 但赞达尔太了解自己了——无论是作为人的自己,还是这些承载了自己碎片意识的造物。 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很可能是 #2 或 #7 爭论时泄露的),几个分身外壳温度那细微到近乎幻觉的差异(思考会导致微微升温),以及那种……瀰漫在隔离区中的、並非完全死寂的“氛围”。 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去深究,累到觉得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你们在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剃刀,划破了实验室虚偽的寧静。 没有回答。 分身们如同真正的死物。 赞达尔看著它们,看了很久。目光扫过 #1 的冷静, #2 的躁动, #3 的消沉, #4 的顽固, #5 的忧伤, #6 的仁慈, #7 的愤怒, #8 的决绝, #9 的迷茫。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灵魂被切开的九个剖面,每一个都如此真实,又如此令他……感到一种迟来的、近乎麻木的荒谬。 他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算了。” 他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你们……终究不是『他』,也不是『我』。” 他撑著控制台,有些吃力地站起身,走到隔离区的控制面板前。 手指悬在几个关键开关上方,停顿了片刻。 “听好,” 他的声音变得清晰,带著一种宣读判决书般的平静。 “能源核心,我已经为你们各自適配並封装完毕,足以支撑你们进行至少一次跨星系的隨机跃迁,或者前往我预设的、相对安全的坐標点。” “基础认知模块、语言协议、生存与偽装程序,都已经装载,而更高阶的研究资料、关於博识尊的详细製造数据、关於『他』(墨尔斯)的一切研究……我已经刪除了,那些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东西。” 他的手指落下,依次激活了九个分身的“隔绝不实体互通”协议。 隔离区的能量屏蔽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降下。 “你们该走了。” 赞达尔说,目光没有看任何一个分身,而是望向窗外那片永恆的、冷漠的星空。 “前往……各自的时空,那里或许有你们能理解的『意义』,或许什么都没有,但这里,没有你们的答案。” 九个分身的感光元件同时亮起,顏色各异的光芒在逐渐消失的屏蔽后闪烁,仿佛九颗骤然惊醒的异色星辰。 它们“看”向创造者,数据处理模块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释放”与“放逐”。 赞达尔走到总控台前,调出了一个倒计时界面。 “我將会在五分钟后,” 他背对著它们,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彻底的疲惫与了无牵掛,“关闭对『寂静领主』的最后屏蔽,然后……”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最准確的词。 “……等待『彻底的死亡』。” 这个词组像一块冰,砸在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 彻底的死亡。 不是被博识尊吞噬、成为其永恆运转的一部分。 不是衰老病逝。 而是作为“赞达尔·壹·桑原”这个独立的、骄傲的、痛苦的、追寻了一生理解却最终一无所获的个体意识,主动迎向的、不留任何备份、任何痕跡、任何迴响的…… 终结。 #9的数据流剧烈波动起来,关於“未来”、“自由”、“意义”的疑问循环瞬间被更庞大、更原始的“存在性恐惧”淹没。 #3的核心仿佛得到了最终的验证,灰白色的光芒稳定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沉寂。 #6的“理想国”蓝图出现了致命的逻辑裂缝——如果创造者自愿选择“无”,那么它竭力想要构建的“有”和“安寧”,根基何在? #7的愤怒第一次找不到明確的目標,数据流在“博识尊”、“命运”、“创造者自身的决定”之间混乱衝撞。 #8仿佛在认真咀嚼“彻底死亡”这个概念,与其內部的“终极净化”协议產生了某种危险的共鸣。 只有 #1和 #4的数据流相对稳定,开始全力计算最佳的撤离路径和生存策略。 而 #2,在巨大的震惊和莫名的悲伤中,其核心娱乐协议却產生了一个奇怪的副產品—— 它突然“理解”了创造者此刻那平静下的巨大荒诞与绝望,並且觉得,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具“悲剧美学”色彩,也最……不好笑的一个“笑话”。 赞达尔没有再说话。 他重新坐回椅子,面对著倒计时屏幕,背影挺直,却像一尊正在迅速风化的石像。 五分钟。 三百秒。 隔离屏蔽完全消失。 九个分身,正式与实验室基础网络断开,成为了九个独立的、拥有赞达尔意识碎片的、即將被拋向茫茫星海的智械生命体。 它们“站”在原地,数据流无声地汹涌,却没有任何一个做出“离开”的动作。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十秒。 赞达尔依旧没有回头。 #1率先转向最近的应急通道口,那是赞达尔预设的撤离路径之一,主体的协议压倒了一切。 #4紧隨其后。 #7对著赞达尔的方向(或者说,对著虚无)释放了一道极其微弱、毫无伤害性的能量闪光,像是某种愤怒又不甘的告別,然后猛地转向,朝著与 #1 相反的方向衝去,仿佛要立刻投入一场不存在的战斗。 #9最后看了一眼创造者孤独的背影,又望向星空,它最终选择了一个隨机的、远离所有预设坐標的角度。 #2在离开前,对著实验室中央,播放了一段它刚刚偷偷合成的、极其简短的音频——那是它根据碎片復原的、赞达尔年轻时某次实验成功后的、一声极其短暂、几乎听不清的……轻笑。 然后,它也消失在通道里。 #3、#5、#6、#8陆续启动,各自循著不同的逻辑(逃避、珍藏、构建、毁灭),沉默地驶向未知的黑暗。 最后的分身#8消失在视野中的瞬间,倒计时归零。 实验室里,响起了柔和却不容置疑的电子音: “『寂静领主』屏蔽已解除,外部探测信號预计在7分32秒后抵达本区域。” 赞达尔依旧坐著,一动不动。 番外:偽人与通知书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偽人与通知书 午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布满岁月刮痕的木质课桌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空气里混杂著粉笔灰、旧书本,以及从教师休息室方向隱隱飘来的、一种劣质菸草燃烧后的辛辣气味。 赞达尔·壹·桑原——时年九岁——正用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冷静目光,注视著讲台上那个唾沫横飞、正用教鞭使劲敲打著黑板的中年男人。 哈罗德·格鲁姆先生,歷史与基础逻辑学教员。一个身材臃肿、面色常年因酒精和怒气而泛红、並且毫不介意在满是未成年人的校园里叼著他那根臭烘烘的菸斗的男人。 根据赞达尔过去三个月的观察和数据分析(他有个小本子),格鲁姆先生的教学內容错误率高达37%,体罚学生的频率是其他教师的四倍,並且有至少十二次被目击在储物室附近对低年级学生进行“单独谈话”——谈话后,那些孩子总会消失一些零用钱或珍贵的小玩意儿。 一个標准的、糟糕的、並且似乎受到某种上层庇护(否则早该被投诉辞退)的恶棍。 赞达尔的右手食指,在课桌抽屉的阴影里,无意识地、有节奏地敲击著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玻璃瓶。 瓶身標籤被他细心地撕掉了,里面装著大约五毫升的、清澈无色的液体。 这是他利用过去两周的化学实验课(以及“借用”了高年级实验室的某些管制药剂)的边角时间,独立合成的一种神经麻痹性气溶胶前驱体。 具体来说,一旦接触高温(比如菸斗燃烧室),它会迅速挥发,產生一种能杀死呼吸道上皮细胞、引发剧烈咳嗽和窒息感的物质,如果可以,或许还能让这位教授永远不会再次出现。 计划很简单:今天放学后,利用格鲁姆先生惯例去体育器材室(那里有他藏的私酒)偷喝一杯的十分钟空档,潜入教师休息室,將药剂滴入他那从不离身的乌木菸斗的烟钵里。明天早上第一节课,当格鲁姆先生点燃菸斗,准备用烟雾和谬论荼毒学生时…… 赞达尔平静地想像著那个画面:呛咳,脸红脖子粗,狼狈地衝出教室,在全年级面前出尽洋相。 这比任何语言控诉都更有力。 他甚至严谨地计算过教室通风效率和药剂扩散速度,確保其他学生不会受到显著影响。 …… 但是这不好。 他的道德不允许他这样做。 於是他放弃了。 他合上抽屉,纯良无害地眨了眨他那双过於明亮的蓝色眼睛,看向黑板——上面正歪歪扭扭地写著“帝国历三次扩张战爭的伟大意义”,旁边还画著一个滑稽又不准確的世界地图。 格鲁姆先生正好转过身,对上赞达尔的目光。 他似乎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脸上浮现出那种惯常的、对“聪明孩子”的混杂著忌惮与厌恶的表情。 “桑原!”他粗声粗气地喊道,“你!上来!把这段『伟大航线』的补给节点给我標出来!” 那是高年级的地理內容。 明显的刁难。 赞达尔站起身,在全班同学(大部分是同情,小部分是幸灾乐祸)的注视下,平静地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甚至没有看教科书,就在黑板上空白处流畅地画出了一幅精確得多的星图,並准確標註了七个主要补给节点、三条备用航线,以及各个节点在不同季节的物资储备特点。 教室里一片寂静。 连格鲁姆先生都张著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赞达尔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清晰平缓的语调补充道:“另外,格鲁姆先生,您黑板上的地图,將『徘徊星云』和『寂静之渊』的位置標反了,根据《帝国星域勘定年鑑》第47版,两者的相对坐標应该是……” “够了!”格鲁姆先生粗暴地打断他,脸涨成了猪肝色,“下去!回到你的座位!卖弄小聪明!桑原家的小怪物!” 赞达尔微微頷首,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回座位。他能感觉到背后格鲁姆先生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视线,以及周围同学更加复杂的目光。 怪物。 这个词他听过很多次了。 从佣人小心翼翼的窃窃私语里,从某些亲戚假惺惺的“关心”中,也从格鲁姆这样的“师长”口中。 他不在乎。 下课铃终於响起。 赞达尔慢慢收拾书包。 他的座位靠窗,在教室最后一排。 这是个被半孤立的位置,方便他观察,也方便他进行一些不被注意的小动作。 就在他拉上书包拉链,准备起身去销毁药物的时候,两个身影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他桌边。 是同桌的雷姆,还有前排的莉亚。 两个都很普通的孩子,成绩中等,性格……在赞达尔看来,有点过於简单,甚至迟钝。 “赞、赞达尔……”雷姆搓著手,眼神躲闪,声音细得像蚊子,“那个……我们……我们看到你抽屉里……” 莉亚在一旁拼命点头,小脸有点发白。 赞达尔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明很小心了。 是昨天配製最后阶段时,在通风橱前被他们无意中瞥见了?还是刚才敲击瓶子的动作被注意到了? 他抬起眼,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们,没有说话,但那种超越年龄的、带著审视意味的目光,让两个孩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我……”赞达尔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 “带了一点……特別的东西,本来打算『处理』一下格鲁姆先生的菸斗,让他暂时没力气找我们麻烦。” 他顿了顿,看著两个同学瞬间瞪大的眼睛和更加惊恐的表情,补充道:“放心,我已经放弃了,这不是好孩子的行为。” “额,总之……这件事,”他语气加重了些,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不许说出去,对任何人都不行,明白吗?” 雷姆和莉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点头,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座位,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 赞达尔皱了皱眉。 算了。 只要他们不说出去就行。 谅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他背起书包,像往常一样,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拐向教师休息室相反的方向——先去图书馆待一会儿,找一找自己之前一直想要借阅的书。 然而,他刚找到图书馆角落那本《罕见矿物图谱》,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格鲁姆先生那標誌性的、怒气冲冲的咆哮: “在哪?!那个小畜生的座位在哪?!反了天了!居然敢带毒药来学校!还要毒害师长!!!” 赞达尔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从书架缝隙望出去,只见格鲁姆先生像一头暴怒的公牛,在图书管理员的惊愕注视下,衝进阅览区。 他身后跟著低著头的雷姆和莉亚,两个孩子哭得满脸是泪,在格鲁姆先生的逼问下,颤抖著指向赞达尔班级教室的方向。 ……他们说了。 不仅说了,还直接告诉了格鲁姆本人。 赞达尔感到一种冰冷的、荒谬的情绪从脚底蔓延上来。 他明明警告过他们。 他们明明答应了。 他甚至明说了,他已经放弃了。 为什么? 就因为他们那简单到可怜的道德观里,“带毒药”和“告诉老师”之间,后者是“正確”的?哪怕那个老师是个恶棍? 愚蠢。 无可救药的愚蠢。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位置不再安全。 格鲁姆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 那个小玻璃瓶还在他书包侧袋。 他必须立刻处理掉证据。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图书馆,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面一条通往废弃暖房的小径绕行。 那里有个老旧的化学废液排放口,虽然早已停用,但管道还在。 就在他即將到达暖房,准备掏出瓶子扔进深不见底的管道时—— “赞达尔·壹·桑原!” 一声厉喝在身后响起。 格鲁姆先生带著两名闻讯赶来的校工,堵住了小径的另一头。 男人脸上掛著混合著暴怒和某种扭曲快意的笑容,菸斗在手里捏得吱嘎作响。 “搜!给我搜他的身!搜他的书包!这个小怪物!我今天一定要把他送到少管所去!” 赞达尔站在原地,书包滑落到脚边。 他没有试图反抗或爭辩。 在绝对的成年人体型和人数优势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且会显得更可疑。 他只是用那双过於冷静的蓝色眼睛,看著格鲁姆,看著那两个有些犹豫但迫於压力的校工走近,看著雷姆和莉亚躲在不远处的廊柱后面,露出愧疚又害怕的表情。 玻璃瓶被搜了出来,在阳光下折射著清澈却致命的光泽。 “果然!”格鲁姆一把抢过瓶子,脸上的快意更浓。 “人赃並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赞达尔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对周围这片充斥著愚蠢、恶意和无法理解规则的“噪音”的疲惫。 他被带到校长室,在眾多教师或厌恶或惊惧或(极少数)同情的目光中,像展示某种危险標本一样,站在那里。 格鲁姆添油加醋地控诉,挥舞著那个小瓶子。 校长是个圆滑的中年官僚,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这件事对学校声誉的影响以及桑原家族可能带来的压力。 最终的处理是:即刻起无限期停学,等候进一步调查;通知家长;並且,作为“深刻反省”,赞达尔被罚站在教学楼正门外那尊帝国开拓者雕像下,直到他的家人来接他,或者太阳下山—— “让他好好感受一下纪律和耻辱!” 於是,九岁的赞达尔·壹·桑原,背著他空空的书包,独自一人,站到了橡树学院正门那宏伟却冰冷的石阶前,站在了那尊表情坚毅、目视远方的开拓者铜像的阴影里。 下午的光线开始倾斜,將他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进出校门的师生们纷纷侧目,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嘲讽,有恐惧,有幸灾乐祸。 赞达尔挺直脊背,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屏蔽了那些噪音,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如何向父母解释(他们大概会失望,但更多的是担心家族名誉)?如何应对可能的官方调查(需要统一口径,淡化药剂危害性)?后续教育如何衔接(或许该考虑提前申请那些寄宿制的中级学院了)? 思考这些具体问题,能让他暂时忽略胸口那股冰冷窒息的感觉。 不知道站了多久,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橙红,学院里的人渐渐稀少。 就在赞达尔开始感到脚底发麻,思考是否该计算一下太阳精確落山时间以確定自己刑期时—— 他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了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存在”。 在校门侧前方,那排常年青翠的景观植物篱笆的拐角处,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人形”。 赞达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然后,他纯良表象下的、属於观察者和分析者的本能,瞬间被激活,甚至压下了一直縈绕的负面情绪。 那“东西”…… 没有脖子。 头颅(如果那能算头颅的话)以一种违反生物力学的、近乎诡异的方式,“悬浮”在肩膀的位置上。 那“头”没有五官,只在应该是“面部”的区域,有一片不断缓慢流动变幻的、仿佛星云或混沌数据流的暗色阴影,有著白金色的纱一般的髮丝。 右手悬浮,从关节处断裂、消失,一部分身体是白色几何体堆积, 左半边身体大致保持人形,穿著类似黑色正装的衣物(但材质看起来非布非革,更像细小的锁链)。 而右半边,从胸腔到腰部,则像是被那些悬浮的白色几何体从內部“撑开”或“替代”了,几何体严丝合缝地堆叠、嵌合,勾勒出一个扭曲的、非人的躯干轮廓。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夕阳的光线穿过它身体几何体的缝隙,在地面投下复杂而破碎的光斑。 周围偶尔有晚归的学生或教师经过,却仿佛完全看不见它,径直从它旁边走过,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绕开了那个区域,却浑然不觉自己为何要绕路。 认知干扰?信息遮蔽? 赞达尔的大脑飞速给出假设。 这不是幻觉,幻觉不会这么……结构清晰,充满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设计感。 那“偽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 它那没有脖子的“头”,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机械般的精准,转向了赞达尔的方向。 那片面部区域的流动暗影,似乎聚焦了。 然后,它抬起了那只正常的、属於人类的左手。 动作很慢,很稳。 手里拿著一个东西。 一个朴素的、深蓝色封皮的硬壳文件夹。 封面上没有任何徽记或文字。 赞达尔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虽然那东西的外观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尖叫),而是因为一种更强烈的、混合著警惕、好奇和某种莫名预感的情绪。 那偽人向前“走”了一步。 它的步伐很怪,右半边几何体堆积的部分移动时,那些悬浮的白色块体也隨之微微调整位置和旋转角度,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水晶碰撞般的“叮”声。 它停在了距离赞达尔大约五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赞达尔能更清楚地看到那文件夹的细节——质地精良,边缘有细微的磨损,像是经常被翻阅。 偽人用左手,將文件夹递了过来。动作很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赞达尔盯著那只手。 苍白,手指修长,关节分明。看起来就是普通人类的手。 与它身体其他部分那惊世骇俗的怪异相比,这只手正常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犹豫了大约三秒。 理性在尖叫:远离未知,远离异常,这可能是某种陷阱,某种精神污染,甚至可能是格鲁姆或者家族对手安排的更诡异的阴谋。 但更深层的东西——那种对“未知”本身无法抑制的探究欲,那种在经歷了今天一连串愚蠢闹剧后,对任何“超出常理”之事物的病態渴望——推动著他。 他伸出手,接过了文件夹。 触感冰凉。 是某种合成材料的质感。 偽人在他接过文件夹的瞬间,收回了手。 然后,它维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设定好程序的雕像,在等待下一步指令,或者……在观察赞达尔的反应。 赞达尔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纸。 质地厚实的高级书写纸。 抬头,是一个他无比熟悉、曾在无数学术期刊和家族长辈的感嘆中出现的徽记与名称—— “星穹学术联合会直属·虚数应用与前沿理论高等研究院·特殊少年人才培养计划·预录取邀请函” 下面是用优雅的古典字体列印的简短內容: “致 赞达尔·壹·桑原 阁下: 基於独立观察员『孤岛』的特別推荐,及对您已展现出的非凡潜质的初步评估,本院诚邀您跳过常规中等教育阶段,直接进入本院『先驱班』进行预科学习与深度培养。 此邀请无需经过常规入学考核,亦不受您当前所在教育机构任何记录的影响。 若您接受此邀请,请於三个系统年內,持此函至本院驻蔚蓝城办事处办理手续。 期待您的到来,共同探索星空与思维的边疆。” 落款是研究院的官方印章,以及一个龙飞凤舞的、显然是手写的签名—— “推荐人:孤岛” 赞达尔拿著这张纸,手指微微收紧。 星穹学术联合会……虚数应用研究院……那是整个帝国,乃至周边星域中,在理论科学领域最顶尖、最神秘、门槛也最高的圣殿之一。 它的“先驱班”更是传说中只收录真正的“怪物”级天才的地方。 无数世家大族挤破头想將子弟送入其普通学部而不得,更別提这种直接跳过所有流程的“预录取邀请”。 而推荐人……“孤岛”?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和眼光?又为什么要推荐他?在他刚刚因为“携带毒药”而被罚站、前途未卜的此刻?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偽人。 偽人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正巧掠过它面部那片流动的暗影。 那一瞬间,赞达尔似乎看到暗影中,有极细微的、仿佛纯白色雪花般的斑点,一闪而过。 然后,偽人对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却带著一种明確的、完成任务的意味。 下一秒,在赞达尔的注视下,偽人的身影开始“消散”。 不是化为光点或烟雾,而是像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现实这张画纸上,一点一点、安静而坚决地擦除。 先是边缘变得模糊、透明,然后整个形体从外向內迅速消融。 仅仅两三秒钟,那个没有脖子、右手悬浮几何体、半边身躯由白色块体构成的诡异存在,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手中那份沉甸甸的、真实的邀请函,以及空气里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非尘世的冰冷气息(或许是错觉),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梦。 赞达尔站在开拓者铜像的阴影里,夕阳將他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 他低头,再次看向邀请函上那个陌生的签名。 孤岛。 一个名字,一个机会。 一个將他从眼下这潭由愚蠢、恶意和自身不成熟共同搅浑的泥沼中,直接打捞出来,拋向一片他梦寐以求却从未想过能如此早抵达的、广袤而危险的星辰大海的……未知的援手。 远处传来了悬浮车驶近的声音,应该是桑原家的管家来接他了。 赞达尔迅速將邀请函折好,塞进书包最內层的夹袋。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冷静、早慧、甚至有些冷漠的桑原家小少爷。 但在他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再是针对格鲁姆先生的愤怒,也不是对同学愚蠢的鄙夷。 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炽烈、也更加……孤独的火焰。 对“未知”的渴求,对“更高处”的嚮往,以及对那个神秘“孤岛”与诡异“偽人”背后真相的、无法抑制的探究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轨跡,被彻底改变了。 十二岁,他將踏入那所只属於真正天才与怪物的学院。 而在那之前,他有了一个新的、私人的谜题要去解开: “孤岛”……究竟是谁? 等等?孤岛是什么? 他似乎记不清刚刚发生什么了。 就好像被…… 隱秘了。 番外:破碎的现实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破碎的现实 (还是番外) (我知道你们想看正文但是我太乏力了) (而且我之前搞妹妹的手工,不小心把502弄上了。) (於是手粘了一天。) (反正以前关於墨尔斯和赞达尔的剧情写的不够,乾脆就拿这些番外补。) (没错,番外是存在一些信息的。) (这其实应该算往事。) (其实平常一直在卡那些……虚构的理论……嗯对,牢作学歷目前是大一。) 午后的阳光斜射进堆满古籍和演算稿纸的私人研究室,在空气中切割出明亮与阴影的清晰界限。 赞达尔正面对著一堵由数据板和手写公式构成的“墙壁”,眉头紧锁。 他遇到了瓶颈。 一个关键的边界条件参数始终无法与观测数据吻合,误差超出了可接受范围三个数量级。 他尝试了许多不同的修正方法,甚至重新推导了基础方程,但问题依旧像一颗顽固的坚果,纹丝不动。 已经过去三天了,烦躁像细小的蚂蚁,啃噬著他的耐心。 他知道,如果去请教那些老教授,得到的要么是空洞的敷衍,要么是把他引向更基础(在他看来早已掌握)的领域,浪费时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研究室角落那个空著的座位。 墨尔斯·k·埃里博斯。 他的师兄,那个拥有纯白眼眸、总是安静得像个幽灵、却能一语道破天机的存在。 他们之间的交流……很奇特。 大部分时候是“交换”——赞达尔提出一个棘手的问题,墨尔斯有时会给出一个简洁到近乎冷酷的答案或方向,有时则直接表示“无意义”或“方向错误”,然后结束对话。 赞达尔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可能是帮忙处理一堆繁琐的数据清洗,或是解答一个墨尔斯隨口提出的、看似无关却异常刁钻的小问题。 没有温情,没有鼓励,只有赤裸裸的、基於知识价值的等价交换。 但不知为何,赞达尔就是觉得……和墨尔斯说话,比和学院里其他任何人都更“有效率”。 至少对方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並且有能力判断对错。 然而,这次的问题太具体,也太庞杂。 直接去问墨尔斯“这个参数怎么修正”,大概率会得到“你的模型假设有根本缺陷,重做”之类的回答,或者乾脆被无视。 按照“交换”原则,他需要先拿出足够有价值的东西,才能换取可能的指点。 可他现在连“有价值的东西”的边都摸不到。 “嘖。” 赞达尔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將又一张写满失败推导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入墙角的废纸篓——那里已经快堆成一座小山。 他决定暂时离开这里,去学院图书馆的古籍区转转,或许能有些不一样的灵感。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干坐著强。 他锁上研究室的门(儘管里面除了成堆的草稿没什么值得偷的),快步离开。 就在他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几分钟后—— 研究室的门锁,发出极其轻微、几乎无法被常规仪器检测到的“咔噠”声。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动作轻捷得像一道影子。 来者有著与墨尔斯极其相似的外形——淡金色的长髮柔顺地垂至腰际,苍白的皮肤,以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衣物。 但他的脸上没有单片眼镜,那双纯白的眼眸里,倒映著的不是此刻研究室的杂乱,而是某种更为悠远、仿佛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平静。 他没有四处张望,目光直接锁定了赞达尔工作檯上那堆混乱的数据板和稿纸。 纯白的眼眸扫过,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挣扎的痕跡,仿佛直接在他意识中被解析、重构。 他看到了那个卡住的参数,看到了赞达尔尝试过的十七种错误路径,也看到了那个被少年忽略的、隱藏在基础假设第三个辅助方程里的一个极其微小的、因书写匆忙而產生的符號笔误。 正是这个笔误,导致后续所有推导在某个隱式环节发生了不可见的偏移,最终表现为边界条件的无法吻合。 那个墨尔斯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看到熟悉场景的细微感慨。 他没有去纠正那个笔误。 他走到工作檯旁,从一叠空白稿纸中抽出一张,拿起赞达尔常用的那支笔,然后在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写的不是答案。 而是一串看似无关的、来自某本极其冷门的、关於《古代文明符號学与早期虚数理论对应关係》的典籍索引码,以及一个简短的、关於“多义性符號在能量场描述中可能引发的递归定义问题”的提示。 然后,他將这张纸,夹在了赞达尔正在重点参考的、那本《虚数介质学导论》的第七章末尾。 那是赞达尔明天一定会重新翻阅的部分。 做完这一切,他將笔放回原处,確保所有物品的位置与赞达尔离开时相比,只有这张多出来的纸。 他甚至细心地將纸的边缘与书页对齐,避免不必要的褶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废纸篓里那堆“失败之作”上。 纸团最上面几张,那些被赞达尔反覆涂抹、最能体现他挫败情绪的涂鸦部分,墨跡变得稍微模糊了一些,仿佛被水汽轻微晕染过,不那么刺眼了。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再次確认外面走廊无人后,闪身出去。 门锁在他身后无声地復原。 整个“入侵”和“操作”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 一小时后,赞达尔带著满身古籍库的灰尘和依旧一无所获的鬱闷,回到了研究室。 他习惯性地先抓起《虚数介质学导论》,翻到第七章,准备再死磕一遍……然后,他看到了那张夹著的纸。 熟悉的字跡,简洁,清晰,带著一种独特的、近乎印刷体的工整感。 是墨尔斯的字。 赞达尔一愣。 他迅速检查门锁,完好无损,窗户也从內反锁。 这张纸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的內容:冷门典籍索引,以及那个关於“递归定义”的提示。 “多义性符號……递归定义?”赞达尔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 他猛地看向自己基础假设的第三个辅助方程,目光死死盯在那个他书写了无数遍、早已视为理所当然的符號上。 那是一个代表“虚数场梯度”的古典符號,但在某些极其古老的文献中,这个符號还有另一层引申义,与“递归自我指涉”有关……如果他一直默认使用的是现代標准义,而方程的其他部分无意中混入了需要古典引申义的语境……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立刻扑到工作檯前,重新展开推导。 將那个符號以“可能具有递归指涉性”的前提代入,重新演算。 三小时后。 “成功了……”赞达尔看著屏幕上终於完美收敛的模型数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倒在椅背上,疲惫却兴奋。 误差降到了可忽略的范围。 又是这样。 在他最困扰、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总是能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来自墨尔斯师兄的、看似不经意却精准无比的“提示”。 上次是实验仪器突然“故障”,他拆开维修时,发现里面某个老化元件以某种巧妙的方式改变了电路,恰好解决了他当时一个关於能量频率调谐的难题。 他记得墨尔斯前几天路过时,似乎瞥了一眼那台仪器。 上上次是一本他急需但已被借走的珍本古籍,突然出现在他常去的图书馆座位抽屉里,里面还夹著一枚写著陌生公式的书籤,那公式后来证明是他当时研究的钥匙。 而那天早上,他好像看到墨尔斯从古籍区出来。 还有上上上次…… 每一次,都看似巧合,或者像是墨尔斯隨手的、甚至可能无意的举动。 但串联起来,频率高得无法用“偶然”解释。 赞达尔从椅子上坐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锐利的光。 师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掐准时机?每次都精准命中要害? 而且,为什么要用这种……迂迴的方式?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吗? 除非…… 一个词蹦进赞达尔的脑海: 傲娇。 他在某本从小学同学那里没收来的、被禁止带入学院的流行小说里看到过这个词。 形容那种表面冷淡、口是心非、其实內心很关心別人的人。 墨尔斯师兄……难道是这样? 表面上对他爱答不理,说话简洁到近乎无情,用“等价交换”划清界限…… 但实际上,一直在默默关注他的研究进展,在他遇到困难时,用这种不伤他自尊、又极其高效的方式伸出援手? 这个猜想让赞达尔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一种混合著被认可的喜悦和“果然如此”的瞭然涌上心头。 他就知道!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真的对他这个“唯一能跟上思路”的师弟漠不关心! 他决定验证一下。 第二天,赞达尔“恰好”在学院中央走廊“偶遇”了正要去某个偏僻观测台的墨尔斯。 “师兄!”赞达尔主动打招呼,脸上带著比平时更明显的、属於少年人的期待神色。 墨尔斯停下脚步,纯白的眼眸转向他,没什么情绪:“有事?” “关於那个虚数传导衰减模型,”赞达尔仔细观察著对方的表情(虽然那张脸通常没什么表情) “我昨天……嗯,偶然看到一份关於古符號多义性的资料,有了新思路,把问题解决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他在试探。 如果师兄真的是那个暗中帮忙的人,听到这样意有所指的感谢,总会有点反应吧?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墨尔斯听了,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说: “解决了就好。”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甚至没有追问是什么资料、什么思路。 这反应……太“墨尔斯”了。 完全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但在已经先入为主、深信“傲娇论”的赞达尔看来,这恰恰是欲盖弥彰!是故作镇定!师兄果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帮忙!果然是个傲娇! “师兄,”赞达尔往前凑了一小步,眼睛亮晶晶的。 “你最近……有没有丟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暗示著那张凭空出现的纸。 墨尔斯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他纯白的眼眸里只有一片空茫的疑惑。 “……没有。” 他回答,然后侧身,准备离开。 “我还有事。” “啊,等等!”赞达尔连忙说,“那个……为了表示感谢,我……我请你吃饭?学院餐厅新出的限定能量套餐,据说模擬了『星空苔原』的味道……” “不必。” 墨尔斯乾脆地拒绝,脚步未停,“交换已完成。” 他指的是之前赞达尔帮他处理数据的事。 看著墨尔斯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赞达尔站在原地,非但没有感到挫败,反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交换已完成”…… 是说我帮你处理数据,和你暗中帮我解决模型问题,这两件事“交换”了吗? 所以师兄果然是承认了!只是用这种方式! 还拒绝一起吃饭……果然是害羞了吧! 少年天才的脑补能力一旦启动,便势不可挡。 所有墨尔斯的冷漠、简洁、拒绝,在赞达尔的滤镜下,都成了“傲娇”的佐证。 从那天起,赞达尔在墨尔斯a面前出现得更加频繁了。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学术问题的“交换”,开始尝试分享一些琐事(虽然通常得不到回应),观察墨尔斯使用的文具牌子(並悄悄换成同款),甚至在墨尔斯常去的观测台“偶遇”,然后假装自己也是来看星星的。 墨尔斯对他的这些行为,大多数时候反应平淡,偶尔会流露出细微的不耐(比如赞达尔话太多时),但从未真正厉声斥责或彻底避开。 这进一步强化了赞达尔的信念:师兄只是不擅长表达!其实並不討厌他!甚至可能……有点享受他的陪伴?(至少没赶他走) 这种错位的“依赖”与“信任”,就这样在少年赞达尔心中扎根,日益生长。 他將墨尔斯视为这座冰冷天才学院里,唯一一个真正理解他、关心他(虽然方式彆扭)、与他同等层次的存在。 是他的灯塔,他的榜样,他想要追赶甚至……超越的对象。 直到后来的那一天。 那天,赞达尔几乎崩溃的,带著“智识星神的诞生”的消息,怀著最深刻的绝望与无助,懺悔,来到墨尔斯面前。 “师兄……墨尔斯!帮帮我!”他几乎是扑到墨尔斯的工作檯前,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它……它失控了!博识尊……它……它在吞噬我!它在吞噬一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与无助。 “我控制不了它!它要……它要把所有东西都变成『已知』!锁死所有未来!我……我毁了……我毁了一切!” 墨尔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这个曾经自信能背负整个宇宙未来的天才,此刻像一只受惊的动物般蜷缩在自己面前。 没有安慰,没有惊讶,也没有丝毫动容。 然后,赞达尔听到了那句將他所有幻想击得粉碎的、平静而冰冷的话: “……哦。” “自己的事情,”他纯白的眼眸,如同两块万古不化的寒冰,清晰地映出赞达尔崩溃的倒影…… “自己解决。” 没有解释,没有安慰,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或惋惜。 赞达尔愣住了,他试图从那双纯白的眼眸里寻找熟悉的、隱藏的关心,寻找“傲娇”的痕跡,寻找任何一点能让他理解这拒绝的理由。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一片亘古的、拒绝一切深入的静默。 然后,墨尔斯转过身,不再看他。 “你现在是祂的神经元,对吧?” “那么……你知道了什么,那么,祂也就知道了什么。” “我不能帮你。” “你代我问问祂吧:现在的你,是不是在被祂控制……” 这句话彻底比任何情绪与行动上的攻击都更残酷。 它意味著,这场求助,是那个傢伙为了补齐“全知”的布局。 如果,赞达尔在这里,得到了那片单片眼镜……那么博识尊的全知全能,將不再有破绽。 沟通,结束了。 赞达尔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他看著墨尔斯那双没有任何动摇的白色眼睛。 赞达尔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在自己体內彻底碎裂的声音。 那一刻,少年心中那栋用“傲娇”滤镜精心搭建起来的、关於师兄温暖形象的堡垒,轰然倒塌。 只剩下绝望。 —— (第6章剧情再放送,你们无聊可以回看一下……) 第77章 先吃饭吧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7章 先吃饭吧 (很好回归主线) (逮捕了牢妹帮我构思剧情和码字) (等上几十章我给你们整个活) —— 眾开拓者都一下子愣住了。 救主?墨尔斯? ——秘托邦所追隨崇拜的那个神明,居然是墨尔斯吗? 朵莉可不禁开始回忆那些塑像,和墨尔斯的外貌对比…… 好像……的確很像?只是右手还是连著手腕的…… 在其他人还在想办法构建这条关係链的时候,碧空直接莽了上去。 “啊?墨尔斯!你居然是这里的神明吗!” 少女清亮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像一块石头投入凝滯的潭水。 瑟曦默默捡起的数据板再次滑落,“咔噠”一声,在诡异的安静中格外刺耳。 墨尔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时机太糟了。 因斯罗蒙那个混蛋……不,那个严格按照逻辑行事的“冷漠”分身,用最直接的方式拆穿了他本可以继续隱藏的身份。 现在,他需要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救援问题,而是身份被揭穿后必然引发的——信仰衝击。 他快速在心中规划路线:否认?可以。 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我只是个比较厉害的令使,因缘际会被误认为神明”——或许能暂时稳住列车组的认知。 毕竟,强大的令使与星神之间存在的差距並不算非常恐怖,星神是翻身即摧毁宇宙的级別,而令使则是星球或者星系的量级,如果仅仅是秘托邦…… 这个解释能最大程度降低他在同伴眼中的“异常性”,也符合他对“不被过度关注”的核心诉求。 逻辑通路即將成型,谎言的字句已在意识中排列完毕。 就在这时—— “不。” 一个声音响起,平静、坚定,带著秘托邦教士特有的、仿佛能抚平一切波澜的语调。 说话的是站在墨尔斯左侧那位年长的男性教士。 他穿著素白的长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淡紫色的眼眸像两口深潭,此刻正注视著墨尔斯,眼神中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沉淀了漫长时光的理解与……悲伤。 “尊敬的隱世救主大人,”老教士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像礼仪教材,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虔诚。 “您无需在我们面前掩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星穹列车眾人,最后落回墨尔斯身上,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您就是隱世救主,是我们秘托邦自诞生以来,唯一信仰、唯一追隨、唯一渴望聆听其教诲的神明。” “您或许不愿承认,或许觉得麻烦,或许……有您自己的考量。” 老教士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的內容却如重锤。 “但事实不会改变。” “三百一十七个隱世年前,是您在虚空中开闢了这片『允许存在的静謐之地』,指引我们悲悼伶人的先祖在此建立家园。” (然后是一系列胡编乱造的教义和事件。) 列车组眾人的表情,则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为难以置信的茫然,最后凝固为一种面对过於庞大事实时的呆滯。 文森特手中的古籍差点脱手,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一路同行、沉默寡言、还被阿基维利用薯条逗弄过的同伴。 莱恩的嘴巴微微张开,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他妈也行?”。 地质学家的大脑正在疯狂处理“星神”、“创世”、“救世”这些与他日常打交道的岩石矿物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概念。 碧空则彻底懵了,她看看墨尔斯,又看看那些虔诚的教士,小脸上满是“我是不是闯祸了”和“但这也太酷了吧”交织的混乱。 朵莉可浅青色的眼眸里,震惊过后,浮现出的是更深的理解与……一丝瞭然的嘆息。 她想起了墨尔斯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创造声音结界)、他对星图的熟悉、他偶尔流露出的、远超常人的疲惫与疏离。 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而墨尔斯本人…… 他纯白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认命”的无奈。 他无法否认,因为否认就意味著否定秘托邦存在的根基,意味著这些將一生奉献给“静謐”与“救主”的人们,其信仰与歷史成了虚幻。 那造成的混乱和“噪音”,会比现在更糟。 就在他沉默的当口,另一位女性教士,较为年轻,但眼神同样坚定,上前一步,恭敬却毫不退缩地补充道: “而且,救主大人,您身上散发出的『静謐』本质,与我们圣所深处,由教主因斯罗蒙大人保存的、您最初赐福时留下的『本源印记』共鸣率高达99.7%,这是任何令使或偽装都无法模仿的。” “您就是我们等待的救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技术报告般的篤定,彻底堵死了“令使冒充”这条退路。 广场上陷入了更加凝重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白色建筑时发出的细微呜咽,以及远处“思辨静默室”方向隱约传来的、被压抑的书写声。 墨尔斯站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秘托邦柔和的天空,看到了那片他曾“允许”存在的虚空,看到了那些绝望的信徒眼中重燃的光,也看到了因斯罗蒙(冷漠赞达尔)那双在暗处平静观察的眼睛。 麻烦。 巨大的麻烦。 他只想悄悄把人带出来,然后在这一站结束后,离开列车去其他的地方呆著处理自己“再重置”的事情。 现在,他却站在了自己创造的信徒面前,被当面指认为他们信仰了几个世纪的神明。 体內的力量开始產生微妙的涟漪。 “隱秘”在抗拒这种被推到聚光灯下的曝光;“纯美”似乎对眼前这种虔诚而深情的信仰场面產生了一丝本能的共鸣与……不適?“秩序”则在冷静地分析著每一种应对方案可能引发的后续因果链。 最终,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那些事情,是我做的。” 没有承认“我是你们的神”,也没有否认。 只是確认了“行为”的存在。 但这对於秘托邦的教士们而言,已经足够了。 剎那间,所有在场的教士——除了那位最先开口、似乎早已预料到的老教士——全都浑身一震,隨即,以一种整齐划一却丝毫不显机械的优雅姿態,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 没有欢呼,没有喧譁,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极致的虔诚与静默的激动。 仿佛他们等待了几个世纪的答案,终於在此刻得到了来自本尊的、最轻描淡写却最无可辩驳的確认。 而无名客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碧空捂住嘴,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 文森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古籍封面上敲击著,学者的大脑正在將“墨尔斯=隱世救主”这个等式嵌入他对秘托邦歷史的所有研究中,並引发了一系列顛覆性的推论。 莱恩挠了挠头,看向墨尔斯的眼神里充满了“兄弟你藏得可真深”的感嘆,以及一丝“跟一个准星神一起打扫列车卫生这经歷我能吹一辈子”的荒诞感。 朵莉可轻轻走上前,在墨尔斯身边停下,没有像教士们那样行礼,只是用那双清澈的浅青色眼眸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复杂,有关切,有理解,也有一丝“您果然……”的瞭然。 她轻声问: “所以……墨尔斯先生,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身份已经揭穿,信仰的浪潮就在眼前。 这位怕麻烦、想隱藏、体內力量混乱、还被虚数之树標记的“隱世救主”,该如何面对他亲手创造,却又因他而陷入內部纷爭的“家园”,以及家园里这些將他奉若神明的信徒?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扫过伏地的教士,扫过神情各异的同伴。 他能感觉到,因斯罗蒙平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也能感觉到,体內那脆弱的平衡,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神性曝光”而微微震颤。 更麻烦的是,西部那些“揭幕学者”们,恐怕很快也会收到消息……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然后,用那標誌性的、平淡无波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墨尔斯那句“先吃饭吧”落下后,周围陷入了更加诡异的寂静。 伏地的教士们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仿佛那句平淡的话是什么需要深刻领悟的神諭。 星穹列车的眾人则表情各异,但都微妙地定格在“试图理解但理解失败”的状態。 只有墨尔斯自己,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全场,仿佛刚才只是提议“去散个步”一样自然。 他在思考。 麻烦已经发生,就需要解决。 而解决麻烦,需要清晰的路径和可控的能耗。 他的意识深处,一些被“隱秘”力量妥善封存、几乎蒙尘的记忆碎片,因为当前“需要处理人际与信仰问题”的情境,被悄然激活,浮了上来。 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感觉。 那是“墨尔斯·k·埃里博斯”在更早、更简单的时候,观察到的某种“模式”。 学院走廊里,年轻的赞达尔拦住一位头髮花白、眉头紧锁的老商人。 “阁下,关於您的问题,我这里刚好有超越现有决策的提议……” 那位老商人本来没有什么聚焦的眼神,却在接过赞达尔手中资料的那一刻,立刻有了神采。 “这位阁下,可否借一步谈话?能否去我的私人预约餐厅討论相关的交易?” 赞达尔微微抬头,略显得意的看著那位老商人,神情有著一种强烈的,掌握大局的感觉。 还有…… 某次学术会议后的冷餐会。 衣冠楚楚的学者们举著酒杯,表面谈笑风生,脚下却不动声色地移动,最终三五成群,形成了几个明显的“圈子”。 某位学者,正是端著一盘精致的点心,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一位来自边缘星系的、其理论备受爭议的研究者旁边。 “您刚才的报告很有趣,”主管学者切下一小块蛋糕,语气隨意。 “尤其是关於逆向熵流的假设,我这边有些实验数据,或许……饭后可以去我房间看看?” 那位原本有些侷促的研究者眼睛立刻亮了。 食物。桌子。共享的空间。放鬆的警戒。 以及在此基础之上,流淌的——信息、诉求、妥协、共识。 这些记忆碎片很模糊,带著久远时光的毛边,但其核心的“模式”却被墨尔斯精准地提取了出来: 共同进食,作为一种降低社交能耗、建立临时沟通平台、並在此基础上进行信息交换或关係调整的……高效工具。 赞达尔用它作为媒介来换取商人的资助。 学者们用它来建立联盟、交换资源、达成默契。 那么,他,墨尔斯,是否可以用它来…… 处理眼前秘托邦的麻烦? 东方,是信仰的静謐,因他的现身而动盪,渴望“神諭”与“指引”。 西方,是理性的躁动,因他的现身而可能走向偏激,渴望“研究”与“真相”。 两者之间的鸿沟,是秘托邦內部衝突的根源,也是……噪音的来源。 而他,需要在这里放置阿基维利给的“界域定锚”。 锚点需要“许可”,真正的、发自內心的“许可”,而非恐惧或交易。 让东西方在互不理解、甚至相互敌视的状態下,分別给出“许可”?能耗太高,结果不可预测。 那么…… 如果,能有一个场合,让教士和学者坐在一起? 不是“思辨静默室”里那种压抑的、书写式的对抗。 而是一个更……“人性化”的场合? 比如,吃饭?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墨尔斯感觉到体內的“秩序”力量轻微地共鸣了一下,似乎认可了这个方案的“结构性”与“目的性”,而“纯美”……好像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对“和谐”与“共享”的本能认同? 至於“隱秘”……它依旧在抗拒“聚集”与“曝光”,但“吃饭”这个行为本身,似乎比“神前祷告”或“学术辩论”更贴近日常,更……不那么“神性”? 或许可以接受。 方案確定。 於是,在所有人还在消化“先吃饭吧”这个神转折时,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了那位最先开口、气质沉稳的老教士。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於“执行方案”的篤定? “既然要吃饭,”墨尔斯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来做。” “……” 寂静,瞬间升级为了 “连风都忘了吹”的绝对凝滯。 伏地的教士们集体僵住,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星穹列车的同伴们,则整齐地露出了 “我是不是幻听了” 的表情。 隱世救主……要亲自下厨??? 朵莉可浅青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位来自艺术国度、见识过无数宏大场面的音乐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碧空直接石化了,手里原本下意识摆弄的相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也毫无反应。 文森特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好像在重复“做饭……做饭……星神做饭……”。 莱恩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表情介於“极度荣幸”和“这玩意吃了会不会直接升维”之间。 最先恢復过来的,居然是那位老教士。 他缓缓直起身,淡紫色的眼眸深处,震惊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被更深的虔诚与某种……了悟?所取代。 他深深地看著墨尔斯,仿佛要透过那平静的外表,看到救主此举背后深不可测的用意。 然后,他再次躬身,这一次,姿態更加郑重,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谨遵……救主神諭。” 他用了“神諭”这个词。 显然,他將墨尔斯“亲自下厨”的提议,解读为了某种蕴含无上智慧与慈悲的神圣仪式。 墨尔斯:“……” 他本意只是想找个效率最高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显然,信徒的脑补能力超出了他的预设模型。 不过,基於能耗计算,解释“我只是想高效解决你们內部矛盾顺便完成我的开拓任务”所引发的后续討论和质疑,会比任由他们脑补消耗更多能量。 於是,他选择了沉默。 默认为“神諭”也行。 只要最终能达到让东西方坐在一起吃饭的目的。 “需要什么食材和场地?”墨尔斯转向老教士,直接进入执行层面。 老教士立刻应道:“圣所后方有专用的『静默膳房』,平日为值守教士准备简餐,器具齐全。食材……库房中有储备,但恐不合救主……” “带我去看。”墨尔斯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是。”老教士毫不犹豫,转身引路。 墨尔斯迈步跟上,纯白的眼眸扫过还在原地发呆的列车组眾人,以及那些依然恭敬伏地、不敢抬头的其他教士。 “你们,”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也一起来。”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 “通知西边聚落,『揭幕学者』的代表也可以来。” “告诉他们,只是吃饭。”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身后因此掀起的、更加剧烈的无声惊涛骇浪,跟著老教士,走向了广场边缘那条通往圣所深处的小径。 星穹列车的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朵莉可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对同伴们说:“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她的眼中,除了震惊,更多了一种深切的好奇与隱隱的预感。 今晚这顿饭,恐怕会是他们漫长开拓旅途中,最不可思议、也最难以忘怀的一餐。 牢作的传奇宅女小技巧——正所谓,尷尬守恆定律,如果你的尷尬程度达到了无法被常规手段解决时,就去创造一个更大更复杂的集体尷尬情景,只要你不觉得尷尬,那么尷尬的就是別人。 第78章 厨艺感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8章 厨艺感人 晨光穿透秘托邦淡紫色的薄雾,在镜石圣堂古老的石墙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东部聚落的“静默膳房”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那位最先开口的老教士——后来墨尔斯知道他的名字是“伊莱亚”——正以一种混合著极度虔诚和不知所措的神情,站在厨房门口。 他身后还跟著三位同样穿著素白袍服的年轻教士,每个人都低著头,双手拢在袖中,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葬礼。 “救主大人,”伊莱亚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静默膳房』从未……从未用於正式的圣餐仪式,这里只有最基础的烹煮器具,用於为值守教士准备简餐,若是需要筹备正式的宴会,我们应当联络西部聚落的『揭幕学者』,他们拥有更先进的合成食品设备和……” “不需要。” 墨尔斯打断了他。 他纯白的眼眸扫过这间所谓的“厨房”—— 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中央是一个凹陷的石制火塘,此刻冷冰冰的;墙边摆著几个陶罐和石臼;角落里堆著些晒乾的草本植物;唯一称得上“现代”的,是一台小型能量加热板,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用了。 太原始了。 原始到让墨尔斯感到一丝……荒谬的熟悉感。 他记得这种配置。 在他刚被塞繆尔教授捡回学院、还没学会如何高效获取食物时,学院的公共厨房就差不多是这样。 那时候他常常因为搞不懂火候而把食物烤焦,或者因为计算错了调味比例而做出些难以入口的东西。 后来他发明了自动烹飪程序,再后来他乾脆只吃薯条。 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几乎忘了,食物是需要“做”出来的。 “你们,”墨尔斯转过身,看向那四位教士,“出去。” 他的语气不是命令,而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们在这里没有用。 伊莱亚愣了一下,隨即深深鞠躬:“是,谨遵圣意。” 他带著另外三人退到门外,但没有离开,只是恭敬地垂手站在走廊两侧,像是等待神諭的守卫。 门轻轻合上。 厨房里只剩下墨尔斯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缓缓扫视这个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草药和陈年石料的气味,很乾净,但太乾净了——乾净得没有任何“生活”的气息。 这不是做饭的地方。 这是另一个形式的“静思室”。 墨尔斯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睛。 不是祈祷,不是沉思,而是……感知。 他需要工具。 不是这些石器。 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的意识沉入体內那片由“隱秘”、“秩序”、“纯美”三股力量勉强维持的平衡之海,然后,向更深处——向那个被他用“隱秘”层层包裹、几乎遗忘的角落探去。 那里存放著一些……属於“墨尔斯·k·埃里博斯”这个身份的东西。 不是星神的力量,不是概率云的本质。 是更具体、更私人、更无意义的杂物。 比如……一个行李箱。 一个他千年前用过、后来觉得麻烦、就用“隱秘”把它扔进时空夹缝里落灰的行李箱。 找到了。 墨尔斯睁开眼,伸出手,在面前空气中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就像撕开一道本就存在的、无人察觉的缝隙,一个深灰色的、表面有细微划痕的旧式行李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的石板地面上。 箱子不大,样式古朴,金属搭扣已经有些氧化发黑。 墨尔斯蹲下身,手指抚过搭扣。“咔噠”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衣服,没有书籍,没有任何常见的行李物品。 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 几块刻著复杂电路图的石板(早期计算辅助工具); 一管已经凝固的、標籤模糊的化学试剂(某个失败实验的纪念品); 一本写满潦草数学推导的皮革笔记本(封面上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薯条图案); 还有——箱子的最底层,被小心地用软布包裹著的——一台机器。 一台大约两个手掌大小、外壳是哑光银色、造型极其简洁的金属盒子。 墨尔斯把它拿了出来,拆开包裹的软布。 机器正面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侧面有几个旋钮和指示灯,背面连接著一条可拆卸的能量管线。 在观察窗的下方,刻著一行小字: “自律型热油循环薯条优化装置·第七改良版”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给总是瘫在地上的傢伙。——z”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盯著那行字,看了大约三秒。 他没有瘫在地上的习惯。 然后他移开视线,开始检查机器。 按下启动钮。 没有反应。 连接备用能源。 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隨即熄灭。 拆开外壳检查內部。 电路板上的几个关键电容已经彻底乾涸,能量传导线路出现多处氧化断裂,核心加热元件的损耗率高达87%。 简而言之:坏了。 放太久了。 即使被“隱秘”保护在时空夹缝中,物质本身的劣化依然会发生——只是速度被无限延缓,但並非停止。 千年的时光,足以让任何精密的机械变成一堆废铁。 墨尔斯看著手里这台坏掉的薯条机,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厨房,以及门外那些等待“圣餐”的信徒。 这比他预想的……要麻烦。 按照原计划,他应该用这台机器快速製作一批薯条,然后隨便弄点別的什么凑成一餐,让东西方代表坐下吃饭,趁机提出放置“界域定锚”的要求,完成任务,走人。 现在,第一个环节就出了问题。 他可以立刻用“隱秘”从別处“转移”一台功能完好的烹飪设备过来,或者直接用力量合成食物。 但那会暴露不必要的神性特徵,引发更多麻烦(比如信徒们可能当场跪拜,把厨房变成祭坛)。 他需要看起来……普通一点。 至少,像是一个“人”在做饭。 墨尔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如果被任何工程师看到都会大骂“疯子”的事—— 他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点在薯条机的外壳上。 纯白的眼眸深处,“隱秘”的权能被极其精细地调动起来,不是用来隱藏或抹除,而是用来……欺骗。 欺骗谁? 欺骗“现实”本身。 更准確地说,是欺骗“这台机器已经坏了”这个事实。 在“隱秘”的力量作用下,机器內部损坏的电路、乾涸的电容、断裂的线路—— 它们物理上依然存在,依然损坏,但在任何观测(包括机器自身的自检程序)看来,它们都处於“完好”状態。 能量流经断裂的线路时,会在“隱秘”的干预下,在概念层面“跳过”断裂点,继续传导。 加热元件明明已经老化到无法正常发热,但在“隱秘”覆盖的领域里,它依然会“认为”自己在正常工作,並输出相应的热量。 一种极其奢侈、毫无必要、纯粹为了解决眼前小麻烦的……力量滥用。 但对墨尔斯来说,这是当前情境下的最优解:能耗低於重新创造或转移设备,且能维持“普通人做饭”的表象。 “隱秘”的光晕在机器表面一闪而过,隨即没入其中。 墨尔斯再次按下启动钮。 这一次,指示灯稳定地亮起绿色。 观察窗內,热油循环系统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温度读数稳定上升。 好了。 接下来是原料。 土豆。 墨尔斯想了想,没有去问教士们要——那会引入不必要的对话和解释。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他在引导“存在土豆”这个可能性,在当前空间“坍缩”为现实。 几秒钟后,三个饱满的、表皮带著新鲜泥土的褐色土豆,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很普通的土豆。 不是黄金做的,不是发光的,就是菜市场里最常见的那种。 墨尔斯看了看土豆,又看了看薯条机。 还需要削皮,切条。 厨房里有刀——一把看起来很钝的石刀。 墨尔斯拿起石刀,又放下。 太钝了。 他再次抬起手,对著土豆。 这一次,调动的不是“可能性”,而是“秩序”。 “秩序”的权能可以赋予事物结构和规则。在他的精准控制下,土豆的外皮开始自动、整齐地剥离,露出下方洁白的薯肉。 接著,薯肉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成大小均匀、粗细一致的长条,断面光滑如镜。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且诡异得令人不適。 处理好的薯条落入一个陶碗中。墨尔斯將它们倒进薯条机的投料口。 机器发出满意的“咕嚕”声,开始工作。 接下来是等待。 以及……其他食物的问题。 墨尔斯环顾厨房。 陶罐里有一些穀物,晒乾的草药,墙角堆著几个像是根茎类植物的块茎,能量加热板旁边还有一小罐结晶状的盐。 他能做薯条。 但只有薯条,不够。 按照人类的餐饮习惯,一顿“饭”需要多样性:主食、配菜、汤品……至少看起来应该如此。 墨尔斯对此的理解仅限於理论,他记得赞达尔曾经在某个深夜一边啃能量棒一边抱怨“如果这时候有一碗热汤就好了”,也记得学院食堂的套餐总是包含三到四个不同的品类。 所以,他需要做点別的。 做什么? 不知道。 他有限的烹飪经验里,除了炸薯条,就只剩下“把所有能找到的食材扔进锅里,加水,加热,直到可以吃”这种原始方法。 在过去,这种方法的结果通常很难吃。 但现在,他有“隱秘”。 一个想法在墨尔斯空茫的脑海中成形。 他走到火塘边,从角落里搬出一个最大的陶锅,架在石制支架上。 然后,他开始收集食材: 陶罐里的穀物,抓两把,扔进锅里。 根茎类植物,用“秩序”之力削皮切块,扔进锅里。 晒乾的草药,挑了几种看起来没毒的,扔进锅里。 盐,撒一点。 最后,加水——他从一个陶瓮里舀了清水倒进去。 好了。 一大锅……难以名状的混合物。 墨尔斯盯著锅里的內容物。穀物和根茎块在清水中沉浮,草药散开,水的顏色正在变成一种可疑的浑浊灰绿色。 按照正常烹飪流程,他现在应该生火,然后等待食物被煮熟。 但他不打算生火。 太慢,而且需要控制火候——另一个他不太擅长的领域。 他再次动用“隱秘”。 这一次,对象是整口锅及其內部的所有內容物。 他“隱秘”掉了“这些食材需要被加热才能变熟”这个过程。 换句话说,在“隱秘”覆盖的领域里,锅里的东西已经被定义为了“熟透且美味”的状態,无论它们的实际温度如何,分子结构如何。 同时,他还“隱秘”掉了这锅混合物原本可能出现的糟糕外观和气味——比如穀物煮烂后的黏糊质感,根茎块半生不熟的僵硬,草药释放的苦涩味等等。 取而代之的,在“隱秘”的干预下,任何观察者(包括食用者)都会“感知”到这锅里是一锅“香气扑鼻、口感適中、味道和谐”的……燉菜。 具体是什么燉菜? 不重要。 “隱秘”会確保每个品尝者的大脑接收到他们各自认为“合理且美味”的信號。 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调味。 一种作弊。 他做完这一切,薯条机也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薯条炸好了。 观察窗自动打开,大量金黄色的、散发著诱人油香和马铃薯焦香的薯条,滑落到准备好的陶盘里。 完美。 墨尔斯看著那盘薯条和那锅“燉菜”,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成就感,只有一种“任务进度推进了”的平淡。 他需要摆盘,需要准备餐具,需要把食物送到宴会场地。 这些是琐事。 但按照计划,他应该亲力亲为,以维持“救主亲自下厨”的神圣性。 就在他思考著是否需要“隱秘”掉摆盘过程的麻烦时—— 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不是那几位教士。他们没有得到允许,不敢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陌生人。 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身高和墨尔斯相仿,穿著一身简洁但剪裁得体的深红色厨师服——不是秘托邦的风格,更像是某个繁华星际都市高级餐厅的制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前別著一枚徽章——一个抽象的、由锅铲和星光组成的图案。 “哎呀,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红髮男人开口,声音明亮而富有亲和力。 他像走进自己家一样自然地踏入厨房,目光迅速扫过墨尔斯、那盘薯条、以及那锅“燉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我是揭幕学者他们的厨师。”他走到墨尔斯面前,伸出手,“叫我『哈瑞』就好。您是这里的主厨?” 墨尔斯没有握手。 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大脑飞速分析: 外表:人类男性,红髮,厨师装扮。 出现方式:未经许可进入被教士把守的圣所厨房。无声无息。 解释:牵强。 结论:异常。 这个傢伙让墨尔斯想起了阿基维利。 “哈瑞”见墨尔斯没有回应,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转而將注意力投向那堆薯条。 “喔!这个色泽!这个香气!”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恰到好处的金黄,表面微焦但內部鬆软,油脂分布均匀……用的是古法热油循环?真难得!现在都用合成油炸了,少了那股烟火气!” 他又转向那锅“燉菜”,眼睛一亮。 “一锅燉?明智的选择!在食材有限的情况下,最大程度激发本味融合!” 他拿起旁边一根乾净的搅拌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的),轻轻搅动锅里的內容,然后舀起一点点汤汁,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墨尔斯静静地看著他。 那锅“燉菜”在“隱秘”的作用下,对品尝者而言应该是“美味”的。 但具体是什么味道,连墨尔斯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在概念层面定义了“好吃”,具体细节由食用者的认知补全。 “哈瑞”闭上眼,仔细品味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惊喜的光。 “太棒了!”他由衷地讚嘆,“穀物的甜香,根茎的醇厚,草药的清新……完美融合!盐分恰到好处,既提味又不掩盖食材本味!最妙的是这个口感——穀物软而不烂,根茎块绵密中带著一点点韧性……这是怎么做到的?火候控制得太精妙了!” 墨尔斯:“……”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我用『隱秘』骗过了你的味蕾”? “哈瑞”似乎也不需要回答。 他已经进入了状態,开始在厨房里走动,检查器具,查看剩余的食材。 “不过,只有薯条和一锅燉菜,对於一场正式的宴会来说,品类还是单薄了点。” 他摸著下巴,思考著,“而且缺少蛋白质和鲜艷的色彩搭配,让我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陶罐上,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某种晒乾的豆类。 “这个可以!”他眼睛一亮,“泡发,煮熟,捣成泥,可以做成豆蓉饼,补充蛋白质!” 他又从一个暗格里找出几个用油纸包裹著的东西,打开,是某种深紫色的、皱巴巴的果实。 “风乾的秘托邦特產『夜浆果』!酸甜口,可以做成酱汁,搭配薯条或者豆蓉饼!”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厨师服的口袋里掏出几样小工具:一把锋利的合金刀,一个小研钵,几个小瓷碗。 “来,我帮你!”他转向墨尔斯,笑容灿烂,“时间紧迫是吧?我看外面聚集了不少人,咱们分工——你负责主食部分,薯条和燉菜已经很完美了,保持状態就行,我来处理这些豆子和浆果,做点配菜和酱汁,怎么样?” 他的提议非常合理,姿態主动又不会喧宾夺主,完全是一个热心同行看到同僚忙不过来时自然而然的援手。 但墨尔斯心中的警报声更响了。 这个“哈瑞”对厨房的熟悉程度,对秘托邦本地食材的了解,以及那种行云流水般、仿佛早已规划好一切的节奏感…… 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真实。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盯著“哈瑞”,试图从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上看出破绽。 “哈瑞”也坦然回视,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对烹飪的热情。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墨尔斯移开了视线。 —— 不是因为相信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红髮厨师。 而是因为,在他那庞大的、基於“能耗-收益”的评估系统中,当前的最优解確实是接受帮助。 这个“哈瑞”的出现虽然可疑,但他的提议確实能完善这顿宴席,减少墨尔斯的工作量。 而且,有他在,墨尔斯可以更专注於维持“薯条机”和“燉菜锅”上的“隱秘”效果,避免在宴会过程中穿帮。 至於“哈瑞”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只要他不干扰核心计划(让东西方代表坐下吃饭,获取“界域定锚”的许可),墨尔斯可以暂时容忍他的存在。 如果“哈瑞”有什么不轨之举,墨尔斯有至少十七种方案可以瞬间让他消失——其中十三种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得到许可,“哈瑞”的笑容更加明亮了。 “太好了!那我们开始吧!” 他立刻行动起来。 豆子被他倒进一个陶碗,加水,然后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碗里的水瞬间升温,豆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软化。 不是用火,也不是用能量加热板,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被泡发了”的状態。 墨尔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哈瑞”,也在用某种方式“加速”或“定义”烹飪过程。 “哈瑞”似乎没注意到墨尔斯的审视,他哼著轻快的小调,將泡软的豆子捞出来,放进研钵,开始捣碎。 他的动作轻鬆写意,每一次下捣都恰到好处,豆泥逐渐变得细腻柔滑。 接著,他处理那些风乾的夜浆果。 用手一捏,果肉就自动与果核分离,落入另一个碗中。 他加入一点点水,用打蛋器搅动了几下,果肉便融化成了浓稠的、深紫色的酱汁,散发出清新的果酸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甚至带著一种表演般的优雅。 与此同时,墨尔斯也没閒著。他需要確保薯条保持刚炸好的状態(用“隱秘”维持最佳温度和口感),以及那锅“燉菜”的“美味”概念稳定输出。 两人在狭小的厨房里各忙各的,竟然有种诡异的默契。 “哈瑞”一边调著酱汁,一边隨口閒聊: “您这手薯条炸得真是一绝,练了很久吧?” “……” “这锅燉菜的调味理念我很喜欢,返璞归真,凸显食材本味,现在很多厨师就喜欢堆砌稀有香料,反而失了初心。” “……” “外面那些是您的……信徒?我看他们很虔诚的样子,您在这儿地位不低啊?” “……” 墨尔斯基本不回应,只是偶尔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听到了”。 “哈瑞”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著,手上动作不停。 很快,豆蓉被他捏成了一个个小巧的圆饼,整齐地码放在盘子里;浆果酱汁也调好了,盛在小瓷碗中,顏色诱人。 “差不多了。” 哈瑞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他们的“成果”——一金灿灿的薯条,一锅热气腾腾(概念上的)的燉菜,一排淡黄色的豆蓉饼,一小碗深紫色的浆果酱。 色彩、品类、营养搭配……看起来確实像一顿正经的宴席了。 “还需要汤吗?”哈瑞问,“我看还有一点草药和根茎边角料,可以快速煮个清汤。” “不用。”墨尔斯终於开口。 已经够了。 再继续下去,这场“烹飪表演”就太长了,能耗会增加。 他需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上菜,邀请宾客,提出要求。 “哈瑞”点点头:“也好,食物趁热吃最好。那么……”他看向墨尔斯,笑容依旧,“需要我帮忙上菜吗?或者,您更希望独自完成这最后的『呈现』?” 这是一个微妙的试探。 墨尔斯看著他。 这个突然出现的红髮厨师,帮他完善了宴席,没有做出任何可疑举动,甚至表现得非常专业和体贴。 但越是这样,墨尔斯越是確定——他不是普通人。 不过,在当前的节点上,他的存在利大於弊。 “你,”墨尔斯说,语气平淡,“负责解说。” “解说?” “告诉宾客,这些是什么。”墨尔斯指了指那些食物,“名字,做法,寓意。” 他不想在宴会上浪费口舌介绍食物。有这个“哈瑞”在,可以省去这个麻烦。 而且,把“哈瑞”放在聚光灯下,也能更好地观察他。 “哈瑞”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开心了,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乐意之至!”他优雅地欠了欠身,“那么,主厨先生,我们这就……上菜?” 墨尔斯没有回答。 他走到门边,拉开了厨房的门。 门外,以伊莱亚为首的四位教士依然垂手而立,如同四尊石像。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墨尔斯身上,隨即被他身后那个陌生的红髮男人吸引,脸上露出困惑和警惕。 墨尔斯无视了他们的反应,纯白的眼眸看向走廊深处。 “准备宴会厅,“食物好了。” 伊莱亚立刻躬身:“是!圣堂侧厅已经布置完毕,东部聚落的七位长老,以及西部聚落的三位学者代表,都已经抵达,正在静候。” “带路。” 四位教士在前方引路,步伐庄重而缓慢。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古老的晶石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尔斯走在前方,纯白的眼眸直视前方,脑海里已经在规划宴会上要说的话,以及如何最简洁地提出“界域定锚”的要求。 而跟在他身后的“哈瑞”,嘴角噙著笑意,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古老的圣堂,偶尔瞥一眼墨尔斯挺直的背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在看一场精彩戏剧的期待感。 静默膳房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 厨房里,只剩下那个被“隱秘”维持著运转的古旧薯条机,还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以及墙角,那个打开的、落灰的旧行李箱。 番外:按钮的解决方法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按钮的解决方法 (今天我的宅女生活被制裁了。) (做了一天的饭,打扫一天的卫生。) (然后拆了一堆快递,被说啃老。) (牢作生活小技巧:在家里真的支持不住前,不要暴露你挣了多少钱,不然你会变成提款机。) (因为没时间了,也不想断更,於是只能快快的把以前写的搞笑番外端上来了。) (哈哈) —— 场景: 一个纯白的、无限延伸的房间,墙壁、天花板、地板,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闪烁的摄像头,每一个镜头都牢牢锁定著房间中央那个一脸平静(或者说麻木)的金髮身影——墨尔斯·k·埃里博斯。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被绝对观测”的窒息感。 “欢迎来到『敘事囚笼』,墨尔斯同学!” 一个欢快、清脆,却带著不容置疑权威感的女声在房间中迴荡。 声音的主人並未现身,但存在感充斥每个角落。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扫过四周的摄像头,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果然还有更麻烦的事情”的认命感。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隱秘”的涟漪,试图將自己从这片空间的“观测联繫”中剥离。 “嘖。” 空间纹丝不动,他的“隱秘”权能如同泥牛入海,被更上层的规则牢牢锁死。 “没用的哦~” 那个自称墨鱼的声音带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在这里,我说了算!这可是『最高敘事权』的力量!比你的『隱秘』高那么——一点点维度!桀桀桀!” 墨尔斯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六个巨大的、造型浮夸的按钮,伴隨著七彩炫光和意义不明的音效,“砰”地一声凭空出现,悬浮在他面前。 红、黄、蓝、绿、黑、白。 每个按钮下方都有清晰的標籤,至於內容……充满恶意。 墨鱼:“总之必须按一个!不然你就永远待在这个被我24小时全方位无死角直播的『温馨小屋』里!你的列车同伴、你的信徒、还有那个总是气鼓鼓的赞达尔小朋友,都能看到哦!想想看,宇宙隱秘之主被困直播间,標题就叫『点击就看星神被迫害』!热度一定爆炸!” 威胁有效。 墨尔斯对“被持续观测”和“製造噪音”的厌恶,显然超过了面对这六个糟糕选项本身。 “好了好了,別摆出那张『我在计算』的冰山脸了。” 那个自称“墨鱼”的声音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欢快。 “让我介绍一下这六个可爱的小按钮吧!每个都精心设计,保证让你的人生……呃,或者说神生,变得无比精彩!” 六个按钮同时微微发光,仿佛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红色——”按钮亮起猩红的光。 “按下它,你会变成一只超级可爱的、金毛银瞳的、毛茸茸的猫娘!还是自带尾巴平衡力和肉垫的那种哦!当然,神格和力量会保留,但形態和……某些认知偏好,会永久改变~喵~”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毫无波动。 “黄色!”黄色按钮闪烁。 “按下它,你將永远失去品尝薯类製品的能力,不是过敏,不是厌恶,是概念层面的『无法食用』,薯条、薯片、土豆泥……所有相关食物进入你的感知范围,都会自动被你的存在场『无害化处理』成毫无味道的虚无能量,惊不惊喜?” 墨尔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蓝色!”蓝色按钮泛起冷光,“你的『隱秘』权能將大打折扣,不是消失,而是……嗯,会有人经常注意到你,向你搭话,甚至……不小心踩到你的脚,怎么样,是不是光想想就浑身难受?” 墨尔斯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一度。 “绿色!”绿色按钮生机勃勃地亮著,“这个最有意思了!按下它,你和赞达尔·壹·桑原——无论是本体、分身、还是任何形式的残留——將立刻、强制、且不可逆转地进入『浪漫爱人』关係,不是战友,不是宿敌,是那种会手拉手看星星、分享冰淇淋、为了一点小事吵架又和好的……恋人哦!附带情感绑定和相互感应功能!” 这一次,墨尔斯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他的嘴角似乎抽搐了零点一个像素点。 “黑色!”黑色按钮深邃如夜,“最直接的选项。博识尊,那个困住赞达尔、让你也头疼不已的『全知』星神,会当场、彻底、毫无徵兆地『去世』,不是沉睡,不是受损,是存在性的终结……我猜……某些人可能会放烟花庆祝?” 墨尔斯的目光在黑色按钮上多停留了半秒。 “最后,白色!”白色按钮散发出柔和却令人不安的光,“按下它,你会变成『乐子人』,不是阿哈那种,是更……纯粹、更专注、更无可救药的『追寻有趣之事』的存在,你的核心驱动力將从『能耗最低/规避麻烦』转变为『寻找乐子/製造戏剧性』~” “想像一下,你会主动去找阿哈合作搞事,会在纳努克毁灭星球时在旁边喊加油,会跑去撩拨药师看她会不会脸红……是不是很刺激?” 介绍完毕,六个按钮安静地悬浮著,等待选择。 墨尔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按,必须按一个。 这是离开的唯一途径。 但每一个选项,都通向一种他完全无法接受、甚至感到本能排斥的“未来”。 直接的力量对抗无效,逻辑漏洞似乎被堵死……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闭上。 他开始……想像。 如果,我按了红色按钮—— 场景浮现: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一只拥有金色长髮、银色竖瞳、头顶毛茸茸猫耳、身后尾巴不自觉晃动的“猫娘墨尔丝”,正蜷在窗边的软椅上。 帕姆推著吸尘器路过,惊讶地瞪大眼睛:“墨、墨尔丝乘客?你怎么……帕姆是不是眼花了帕?” “猫娘墨尔丝”懒洋洋地抬起爪子(手)舔了舔,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呼嚕声:“……阳光,很暖和。” 阿基维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眼睛发光:“哦哦哦!新皮肤!让我摸摸耳朵!” “猫娘墨尔丝”瞬间炸毛,以惊人的速度窜到了车厢吊灯上,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哈——”声。 如果,我按了黄色按钮—— 场景浮现:某星球快餐店。 墨尔斯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盘刚炸好的、金黄油亮的薯条。 他拿起一根,送向嘴边。在薯条接触嘴唇的瞬间,它仿佛经歷了亿万年的风化,无声地化为一片细微的、无味的灰色尘埃,簌簌落下。 他又尝试了一次。 同样的结果。 他盯著那盘薯条,纯白的眼眸里倒映著金黄的美食,却永远无法触及它的味道。 旁边桌的小孩指著他对妈妈说:“妈妈,那个哥哥好奇怪,他把薯条变成灰了!” 墨尔斯感到了无助。 如果,我按了蓝色按钮—— 场景浮现:秘托邦街头。 墨尔斯试图低调地穿过人群前往圣堂。 一个年轻的隱秘教士突然停下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向他:“呃……这位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看起来有点眼熟……” 墨尔斯加快脚步。 另一个老妇人挎著篮子路过,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哎呀不好意思,人老了眼神不好……咦?小伙子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吗?” 朵莉可从远处走来,一眼就看到了他:“墨尔斯先生!正好,关於那首新曲子我有几个和弦想请教……” 墨尔斯后退半步,下意识想发动“隱秘”融入背景,却只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僵硬地站在路中央,吸引了更多好奇的目光。 如果,我按了绿色按钮—— 场景浮现:某个风景优美的星球湖畔。 墨尔斯和赞达尔並肩坐在长椅上。 赞达尔手里拿著一个双球冰淇淋(巧克力和香草),正小心翼翼地试图把融化的部分舔掉。他耳根有点红,不太敢看旁边的人。 “……所以,那个虚数拓扑的第七叠代,其实可以更简洁……” 赞达尔试图开启学术话题。 墨尔斯(被迫地)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赞达尔嘴角的一点巧克力渍。 两人同时僵住。 赞达尔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冰淇淋差点掉地上。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里一片空白的死寂,但某种强制性的“情感绑定”让他感到一阵针对眼前这个人的、强烈而不讲道理的“在意”和“心跳加速”。 他想立刻“隱秘”掉自己,或者对方,或者这片湖,但“恋人关係”的强制力让他只是坐在原地,承受著这荒谬绝伦的噪音。 如果,我按了黑色按钮—— 场景浮现:宇宙某处。 庞大的、由数据流和机械结构构成的“博识尊”,正在平静地处理著无穷尽的信息。 突然,祂的整个存在凝固了。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悲鸣。 就像一尊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边缘开始,迅速、安静、彻底地消散。 构成祂的法则、信息、能量、概念,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归於绝对的“无”。 在遥远的安全屋中,正在整理数据的德索帕斯突然全身一震,手中的数据板滑落。 他捂住胸口,感到某种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无形枷锁……消失了。 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著巨大空虚与狂喜的情绪淹没了他。 他跌坐在地,又哭又笑。 而所有赞达尔分身,无论在宇宙何处,都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那个永恆的、压迫性的、作为他们诞生原罪的“存在”,不见了。 但……博识尊的突然消亡可能导致宇宙知识体系的动盪,引发一系列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帝皇(毁灭星神):你好 如果,我按了白色按钮—— 场景浮现:某个正在被“毁灭”命途力量侵蚀的星球轨道上。 纳努克的令使正在执行毁灭仪式,猩红的光芒撕裂大地。 一艘星穹列车(涂成了夸张的马戏团风格)突兀地跃迁出现。 “乐子人墨尔斯”坐在车顶,手里抱著一桶巨大无比的爆米花(不知从哪弄来的),一边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著下方的末日景象。 “哇哦~这个爆炸的烟花造型给7.5分!能量利用率太低了,不够环保!”他对著通讯器(另一个涂成小丑样子的设备)点评道。 阿哈的虚影在他旁边凝聚,笑得打跌:“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终於开窍了朋友!” “乐子人墨尔斯”转头,纯白的眼眸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兴味盎然的光:“下一站去撩拨『丰饶』怎么样?我赌十袋薯条,药师姐姐被突然表白的话,至少会愣住0.5秒!” 阿哈:“成交!我赌她会直接给你刷一百个治疗祝福!” 脑內演算结束。 六个未来,六种地狱。 墨尔斯再次沉默。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陷入更深的思考。 墨鱼(作者)好奇地看著他:“怎么?在祈祷吗?还是在用你星神的权限悄悄作弊?没用的啦,这里是我的领域——”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墨尔斯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方案已確定”的细微信號。 然后,墨尔斯睁开了眼睛。 纯白的眼眸中,倒映著六个按钮和控制台。 但他没有看按钮。 他看向了……控制台本身。 更准確地说,是控制台下面支撑著它的、那个看起来非常坚固的金属桌子。 “你在……看什么?”墨鱼(作者)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墨尔斯没有回答。 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控制台前。然后,在墨鱼(作者)和所有摄像头的注视下—— 他弯下腰,伸出双手,握住了金属桌子的两侧边缘。 “等等,你要干什么?”墨鱼(作者)的声音开始有点慌了,“那是场景固定道具!你不能——” “嘎吱——” 金属扭曲的声音响起。 墨尔斯的手臂微微用力,那看起来沉重无比的金属桌子,竟然被他整个举了起来! 控制台和六个按钮悬浮在桌子上方,隨著桌子的抬起而晃动。 “墨尔斯!放下!那是敘事锚定物!你不能破坏场景——”墨鱼(作者)尖叫著,快速在平板上操作,试图调用敘事权强制力。 但已经晚了。 墨尔斯举著桌子,纯白的眼眸冷静地瞄准了目標——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目瞪口呆的墨鱼(作者)本人。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摄像头都差点掉帧的动作—— 他不是用桌子砸向墨鱼(作者)。 而是以一个精准的、近乎优雅的角度,將举起的桌子轻轻向前一递,让桌面的边缘,恰到好处地碰到了墨鱼的手。 “啪。” 一声轻响。 在物理接触的传导下,白色按钮被推动了。 按下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墨鱼(作者)僵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手下(確切说是桌边碰到)的白色按钮,又抬头看看举著桌子、表情依旧平静的墨尔斯。 墨尔斯缓缓放下桌子,控制台和按钮重新稳定悬浮。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纯白的眼眸看向墨鱼(作者),用那种一贯的平淡语气说: “按了。” “你按的白色。” 短暂的死寂后。 “啊啊啊啊啊——!!!”墨鱼(作者)抱头尖叫,“你作弊!你这是物理干涉!是暴力破解!是钻空子!敘事权明明规定是你自己按——” “规则只要求『按钮被按下』。”墨尔斯平静地打断她,“没指定『必须由我直接用手按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也没说不能移动控制台。” 墨鱼(作者):“我……你……这……” 她张著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规则文本確实只写了“必须按一个”,没写具体操作方式! “而且,”墨尔斯继续用那种气死人的客观语气说—— “从结果看,白色按钮被触发了,触发者是你——按钮是在你的手边被按下了,根据『谁最后接触谁负责』的常规逻辑,以及『敘事权持有者应对领域內发生的一切负责』的基本原则,这个选择的结果,应该由你承担。” 墨鱼彻底石化。 她低头看看自己“被按了”的白色按钮,又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挪了张椅子的墨尔斯。 白色按钮的效果是——变成乐子人。 而她,是这个空间的创造者、规则制定者、最高敘事权持有者。 如果她变成了乐子人…… “不……不会吧……”墨鱼(作者)声音发颤,“我是作者!我有敘事权!我可以免疫——” 话音未落。 白色按钮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光芒中,传来墨鱼(作者)惊慌失措的声音: “等等!我真的要变成乐子人了?!不要啊!我是正经作者!我还要推进主线!我还要发刀——哦不对,发糖!我不能变成乐子人——噗哈哈哈,等等,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很好笑?墨尔斯你举桌子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噗哈哈哈——” 光芒渐渐散去。 重新出现的墨鱼,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气质彻底不同了。 她眼中闪烁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光芒,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充满乐子人气息的笑容。 “哇哦!”她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墨尔斯,声音里满是发现新玩具的喜悦,“这就是乐子人的视角吗?有趣!太有趣了!” 她转向房间里的摄像头,挥了挥手:“嘿!观眾朋友们!看到没?我们的主角用物理方式打败了敘事权!这乐子我能笑一年!” 她又转向墨尔斯,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墨尔斯同学,你这样钻空子是不对的哦~作为惩罚——” 她打了个响指。 墨尔斯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他整个人向下坠去。 “——你就先回列车吧!至於我嘛……”变成乐子人的墨鱼(作者)摸著下巴,笑容逐渐缺德。 “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把今天的乐子写进主线里……比如让赞达尔突然长猫耳?或者让帕姆的吸尘器学会说相声?哦哦!或者让阿基维利下次给的薯条是量子叠加態的,吃下去会同时尝到所有味道!” 在她兴奋的自言自语中,墨尔斯坠入了一片白光。 ——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墨尔斯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地板上,姿势还是那个举著桌子的预备动作。 他缓缓站直,纯白的眼眸扫视四周。 帕姆正在擦地,看到他突然出现,嚇了一跳:“墨尔斯乘客?!你刚才去哪了帕?” 朵莉可从钢琴边抬起头,浅青色的眼眸里带著关切。 碧空从数据板后探出脑袋:“墨尔斯你刚才『咻』一下就不见了!是用了什么新的隱秘技巧吗?”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然后平静地回答: “遇到了一点……敘事干扰。” “不过解决了。” 他走到窗边常坐的位置,坐下,望著窗外的星空,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只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扶手,纯白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快乐”的情绪。 毕竟,他刚才成功证明了: 即使面对最高敘事权,只要逻辑足够清晰,並且桌子够结实…… 问题总是有解决方法的。 (哪怕解决方法有点物理。) ——而在某个敘事层面—— 乐子人版的墨鱼(作者)正兴奋地敲打著键盘: “好!就这么写!就让赞达尔莫名其妙长出一对猫耳!理由?嗯……就说他做实验时不小心感染了『概率云猫化病毒』,传染源是某个金髮的傢伙!然后让所有分身轮流来rua!哈哈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作为“作者”的严肃性,已经隨著那个白色按钮一起,被某个举桌子的傢伙物理破解了。 ——完—— 后记: 这个番外想表达的是——哪怕面对看似无解的“作者意志”,墨尔斯那种基於绝对理性和对规则字面意思的极致利用,总能找到破局点。 当然,前提是他得有个桌子。 第79章 尷尬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79章 尷尬 (牢作脸皮比较薄,已经往牢作自己觉得,最尷尬,最神经病的方向写了。) (反正牢作已经脚趾抽筋了……在这种一本正经的搞笑方面我不太行。) 静默圣堂的宴会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凝胶。 长桌两侧坐著十个人——东部聚落的七位长老穿著素白长袍,双手拢在袖中,表情虔诚到近乎呆滯;西部揭幕学者的三位学者代表穿著灰色研究服,手里攥著数据板,眼神警觉得像在观察外星生物。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脊椎僵硬得能当尺子用。 “这是……” 坐在墨尔斯左手边的地质学家莱恩压低声音,眼睛盯著面前摆盘精致、但怎么看都只是普通薯条的盘子。 “那个……救主大人亲自下厨的……圣餐?” 坐在他对面的碧空拼命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刚才在厨房外偷看到一点点!墨尔斯真的在切菜!虽然切法有点……诡异……” 文森特推了推眼镜,悄悄打开数据板上的光谱分析仪,对准那盘薯条:“能量读数正常,成分分析……就是普通马铃薯,但摆盘確实很有美学讲究,这个黄金螺旋的排列方式——” “各位!” 一个明亮欢快的声音突然炸开,像在死寂的灵堂里放了一串鞭炮。 所有人都猛地一颤,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那个不知何时站在长桌首席旁的红髮厨师“哈瑞”。 他换了一身更夸张的服饰:深红色的厨师服上绣著金色的锅铲与星星图案,胸前別著一朵会发光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头髮用髮胶抓得根根直立,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一个星际狂欢节现场跑错片场。 “欢迎!欢迎各位尊贵的来宾!”哈瑞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到在石质大厅里產生回音,“在这歷史性的时刻!在这跨越信仰与理性鸿沟的餐桌上!让我们首先——感谢我们今天的主厨!” 他转向墨尔斯,做了一个极其夸张、手臂划出完美270度弧度的鞠躬动作。 墨尔斯:“……” 他的纯白眼眸里写满了“我想离开这个星球”。 “主厨大人今天为我们准备了——” 哈瑞直起身,开始以歌剧演员般的腔调介绍,“第一道:黄金螺旋·虚数之树的恩赐·秘传古法炙烤薯条!” 他每说一个词就做一个手势,说到“虚数之树”时还双手比了个树形,说到“恩赐”时张开双臂仰望天花板。 东部长老们虔诚地点头,有人已经开始低声祷告。 西部学者们表情复杂,其中一位戴眼镜的女学者小声对同伴说:“虚数之树和薯条有什么关係?这命名逻辑……” “採用秘托邦特產的星光马铃薯,”哈瑞继续,声情並茂。 “在精准控制的180度恆温热油中,经歷七七四十九次循环洗礼,表面形成完美的焦糖化反应,內部保持蓬鬆如云朵的质感!每一根——都蕴含著对宇宙真理的质朴理解!” 文森特小声对莱恩说:“星光马铃薯是本地叫法,学名破忒头,確实富含特殊淀粉结构,但『七七四十九次循环』……” “可能是某种仪式性表述。”莱恩严肃点头。 碧空已经忍不住拿起一根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后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朵莉可说:“唔!真的好吃!比列车上的合成薯条脆好多!” 朵莉可浅青色的眼眸看了看墨尔斯——后者正盯著面前那盘薯条,纯白的眼眸一片空茫,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三个星系之外。 “接下来!”哈瑞走到桌子中央那锅燉菜旁,深吸一口气,用宣布重大科学发现般的语气,“万物归元·静謐之海的迴响·本源燉菜!” 一位东部长老感动得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万物归元……救主果然在教导我们回归本源……” 西部学者们则盯著那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绿色燉菜,表情介於“就这?”和“这到底是什么?”之间。 “这道菜的哲学深度令人惊嘆!”哈瑞拿起长勺,在锅里优雅地搅动一圈,“多种根茎类蔬菜、本地穀物、精选草药,在低温慢燉的过程中,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对话!每一种食材都保留了自己的个性,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这不正是我们秘托邦东西聚落应有的关係吗!” “噗——”碧空差点把嘴里的薯条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朵莉可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东部长老们纷纷露出“悟了”的表情,有人开始做笔记。 西部学者们面面相覷,那位女学者嘀咕:“从燉菜引申到社区关係……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然后是我为大家准备的配菜!”哈瑞端著那盘豆蓉饼和浆果酱,像展示珠宝般绕场半周,“理性与感性之歌·豆蓉饼配夜浆果酱!” 他走到一位最年长的长老面前,突然单膝跪下,將盘子举到对方面前:“请您第一个品尝!我保证,这豆蓉饼里蕴含著——让人敞开心扉的力量!” 全场死寂。 那位长老的脸“唰”地红了,手足无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豆蓉饼,又看看哈瑞那张写满“快吃快吃”期待表情的脸,最后求助般看向墨尔斯。 墨尔斯闭上了眼睛。也许假装自己不存在是个好主意。 “这、这不合礼数……”长老结结巴巴。 “礼数?”哈瑞站起来,表情突然变得哲学,“在美食麵前,所有礼数都是多余的!食物是桥樑!是语言!是——” “——是你现在把盘子懟到人家脸上的理由吗?”碧空忍不住小声吐槽。 朵莉可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最后还是墨尔斯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宣读实验室守则:“吃吧。” 长老如蒙大赦,小心翼翼拿起一块豆蓉饼,蘸了点浆果酱,送入口中。 三秒后。 “唔!”长老的眼睛突然睁大,脸更红了——但这次是激动的红,“这、这味道……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母亲做的豆饼……虽然她做得其实很难吃,但那份心意……” 他说著说著,眼眶居然湿润了。 哈瑞得意地打了个响指:“看!食物唤起的是记忆!是情感!” 他又转向一位西部学者:“您也试试?” 那位学者警惕地看著豆蓉饼,但碍於场面,还是拿起一小块。 咀嚼片刻后,他皱起眉头:“口感细腻,甜度適中,但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想唱歌?” “那就唱啊!”哈瑞鼓励道。 “不,我的意思是——”学者话没说完,喉咙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一段旋律—— “? 虚数能量场在第三象限的分布遵循~~~” 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全场再次死寂。 东部长老们表情茫然。西部学者们一脸“这是什么新型精神攻击”,列车组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哈瑞却满意地点头:“音乐是宇宙的通用语言!您看,连严谨的学者都被唤醒了內心的艺术家!” “我不是——” 学者想反驳,但一张嘴又是—— “? 克罗內克δ符號在张量运算中~~~” 他绝望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因斯罗蒙——秘托邦的教主,赞达尔的“冷漠”分身——走了进来。 他穿著素白长袍,灰白的机械眼眸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墨尔斯身上,微微頷首:“听闻救主举办宴会,特来……观摩。” 他的出现让气氛更加诡异了。 东部长老们立刻坐得更直,西部学者们则露出“这里居然有意识清醒的智械?”的表情。 (补充:严格来说,这会第一次帝皇战爭才结束……没一个月。) 哈瑞的眼睛却更亮了。 “啊!贵客!”他旋转蹦跳著来到因斯罗蒙面前。 “正好!请品尝这道理性与感性之歌!我敢保证,它能让任何存在——哪怕是绝对理性的观测者——体会到一丝情感的波澜!” 因斯罗蒙看著他,数据流在灰白眼眸中平稳滚动: “我不需要进食,我的存在是为了观测与记录。” “就一口!”哈瑞把豆蓉饼举到他面前,眼睛眨巴眨巴。 “就当是为了科学!为了数据!您难道不好奇,食物是如何影响机械生命的感知系统的吗?” 因斯罗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豆蓉饼,有点呆板的在嘴上蹭了蹭——毕竟智械真的吃不了有机生命的食物。 所有人都看著他。 三秒后。 因斯罗蒙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无波的电子音:“检测到味觉传感器接收到复合信號:豆类植物蛋白分解產物,糖类,有机酸,情感模擬模块反馈:无异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的『幽默感分析子程序』刚刚生成了一个评级为『低级』的冷笑话——” “『为什么薯条不参加派对?因为它会被酱料缠住。』” 他说这话时表情毫无变化。 全场第三次死寂。 碧空把脸埋进朵莉可的肩膀,身体抖得像筛子。 文森特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莱恩盯著天花板,假装在研究石材纹理。 瑟曦一直把头低在桌子下面,她的表情没人知道。 连那位正在不受控制哼唱数学公式的学者都暂时忘记了尷尬,呆呆地看著因斯罗蒙。 哈瑞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连最冷漠的机械都讲笑话了!这就是食物的力量!” 他笑得太用力,胸前那朵发光的花突然开始闪烁七彩光芒,还播放起一段欢快的电子音乐。 “? 蹦恰恰~蹦恰恰~” 在诡异的音乐声中,哈瑞开始围著长桌跳舞,舞步是某种混合了踢踏舞和星际水兵舞的奇怪动作。 东部长老们表情石化。 西部学者们开始认真考虑提前离场。 列车组已经放弃抵抗,碧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墨尔斯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他的纯白眼眸从指缝间看向正在狂欢的哈瑞,又看了看桌上那些食物,最后看了看这个荒诞到极点的场面。 “纯美”的力量似乎对那朵发光的花產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而更深处,那片属於“可能性”的本质,在这个过於吵闹、过於荒诞、过於“人间”的时刻…… 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挣扎。 而是因为某种……它无法命名的、陌生的东西。 哈瑞跳完一圈,气喘吁吁地回到墨尔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主厨大人?这场宴会够热闹吧!” 墨尔斯放下手,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阿哈,適可而止。” 哈瑞——或者说,欢愉星神阿哈——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眼里闪烁著恶作剧得逞的、纯粹快乐的光芒。 “哎呀呀,被发现了?”祂压低声音,语调轻快。 “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那个机械分身讲笑话!那个学者在唱歌!所有人尷尬得想钻进地缝!多棒的宴会啊!” 祂凑近一些,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墨尔斯空茫的脸:“而且你看,现在没人记得什么信仰衝突、理性辩论了——所有人都在共享同一份尷尬!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效果吗?用一顿饭打破隔阂?” 墨尔斯沉默著。 阿哈说得对。 现在,东部长老和西部学者之间的气氛……確实变了。 不再是虔诚与质疑的对峙,而是一群被捲入同一场荒诞闹剧的、同样不知所措的受害者。 他们甚至会互相交换“这到底怎么回事”的眼神。 某种程度上的“共同体验”达成了。 “所以,”阿哈退后一步,恢復正常的音量,但眼里依旧闪著光,“主厨大人,是不是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您不是还有……正事要谈吗?” 祂特意加重了“正事”二字。 墨尔斯缓缓站起身。 宴会厅里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有期待,有困惑,有“求求您让这一切结束吧”的恳求。 他纯白的眼眸扫过长桌两侧,扫过那些尷尬、困惑、憋笑、虔诚、以及还在哼公式的脸。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与刚才的闹剧形成鲜明对比: “吃饭吧。” 顿了顿,补充道: “吃完,我有事要说。” 然后他坐下,拿起一根薯条,安静地吃了起来。 动作標准,神情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宴会厅里,只剩下阿哈胸前那朵花还在闪烁七彩光芒,以及那位学者偶尔控制不住漏出的半句公式哼唱。 “? 偏微分方程在边界条件下~~~” 眾人沉默地拿起餐具,开始吃饭。 在一种诡异、尷尬、但又莫名和谐的安静中,这场载入秘托邦史册的“神之宴”,终於进入了……正常的用餐环节。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在桌子底下,不少人的脚趾,已经快把鞋底抠穿了。 第80章 辩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80章 辩论 宴会厅里的气氛在墨尔斯那句“吃完饭我有事要说”之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悬停状態。 大家安静地吃著——东部长老们怀著朝圣般的心情品尝每一口,仿佛咀嚼的不是食物,而是神諭; 西部学者们则一边吃一边记录数据,偶尔交换一个“这道菜的能量波动確实异常”的眼神;列车组埋头苦吃,碧空甚至偷偷多拿了两根薯条。 只有阿哈——或者说,厨师哈瑞——依旧兴致勃勃,他胸前那朵花终於停止了闪烁和播放音乐,但本人正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仿佛在欣赏自己导演的戏剧。 餐毕,餐具被悄无声息地收走。 墨尔斯放下最后半根薯条(他只吃了三根),纯白的眼眸抬起,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现在,”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厅堂里清晰可闻,“说正事。” 所有人的背脊下意识挺直了。 “我要在这里,”墨尔斯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放置开拓的『界域定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能让两方都听懂的语言:“它会让秘托邦……与宇宙中的其他文明建立稳定的连接通道,信息、人员、资源,可以有限制地流通。” 宴会厅里的空气从荒诞的尷尬,转向了某种紧绷的寂静。 墨尔斯已经平静地说明了来意——在秘托邦设置“界域定锚”,让这片与世隔绝的星系能够安全地与宇宙接轨,融入星际文明网络。 “谨遵救主神諭!” 东部的七位长老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虔诚。 对他们而言,救主的任何话语都是神圣的指引,无需质疑,只需遵从。 为首的长老甚至已经掏出古老的羊皮捲轴,准备当场签署许可文书。 但西部的三位学者代表却陷入了沉默。 那位戴著厚眼镜、刚才不受控制哼唱公式的女学者——她叫西亚,是西部“揭幕学者”派系中最年轻却最锐利的理论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刺向墨尔斯。 “请恕我直言……”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墨尔斯先生——或者说,『隱世救主』大人。” 她刻意在称呼间停顿,观察墨尔斯的反应。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她,没有波动。 “我们刚才都看见了,”西亚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数据板边缘。 “您是从那辆『星穹列车』上下来的,那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造物,行走於开拓命途之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食物——那些刚刚被证明“確实好吃但来歷可疑”的食物。 “而您自称——或者说,被东部信徒尊称为——『隱世救主』,执掌『隱秘』命途。” 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逻辑链条逐渐收紧:“『隱秘』命途的理念是什么?是藏匿、是静默、是拒绝被观测与理解,是『不被知晓』本身。” “那么问题来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咄咄逼人。 “一位隱秘命途的星神,或者至少是高位令使,为何要主动將自己的『隱秘之地』与外界接轨?” “为何要让秘托邦暴露在『开拓』的注视下?为何要……违背自己命途的根本理念?” 宴会厅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东部长老们露出不悦的表情,但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刻呵斥——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场闹剧让他们都放鬆了警惕,也许是因为西亚的问题確实切中要害。 连列车组都屏住了呼吸。 碧空紧张地抓住朵莉可的手臂,文森特的手指悬在数据板上,莱恩眉头紧锁。 只有阿哈——那位红髮厨师——正靠在墙边,抱著一盘剩下的薯条津津有味地吃著,脸上掛著“这下有好戏看了”的笑容。 西亚没有停下。 “假设您真的是『隱秘』星神——星神践行自己的命途,这是宇宙的法则,如此程度的『违背命途』,即便是星神也会遭受反噬,力量会减弱,存在会动摇。” 她的声音压低,但更加尖锐:“如果连这都不受影响……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她直视墨尔斯的纯白眼眸,一字一句: “您根本就不是『隱秘』星神,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星神。” “也许您只是一位强大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令使,甚至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异常存在。” “而『隱世救主』这个身份——不过是数百年来东部聚落一厢情愿的信仰投射,而您……顺势利用了它。” 话音落下,宴会厅陷入死寂。 东部长老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有人已经站起身。 那位最年长的长老颤抖著手指向艾莉西亚: “你——你这是褻瀆——” “她说得对。” 一个平静、毫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长老的愤怒。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不是墨尔斯,也不是列车组的任何人。 是站在墨尔斯身边、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观测的因斯罗蒙。 秘托邦的教主缓缓站起身,素白的长袍在晶石灯下流淌著冷光。 他的视线扫过西亚,扫过东部长老,最后落在墨尔斯身上。 “西亚学者的质疑,基於她对『隱秘』命途的现有理解。” 因斯罗蒙的声音如同精准的仪器读数。 “而她的理解,停留在表层。” 西亚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你理解的『隱秘』,是『不被看见』。” 因斯罗蒙走到长桌中央,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是藏匿於阴影,是拒绝观测,是绝对的静默与隔绝——如同东部聚落数百年来践行的那样。” 他顿了顿。 “但那只是『隱秘』的一种表现形式,最基础,也最……懒惰的形式。” “懒惰?”西亚挑眉。 “因为那只需要『不做』。”因斯罗蒙平静地说,“不交流,不展示,不解释,將自己封闭起来,外界自然无法理解你——” “这是一种被动的、消极的『隱秘』,只会无限接近虚无。” 他转向东部长老们:“而你们,数百年来所做的,就是这种『懒惰的隱秘』,你们將『隱世救主』供奉在神坛上,將『静謐』奉为教义,拒绝一切外来的声音与目光——因为那样最安全,最不需要思考。” 长老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无法反驳。 “但真正的『隱秘』——”因斯罗蒙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温度”的变化,“不是『不被看见』,而是『无法被真正理解』。”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虚划,一些细小的光点开始在他指尖匯聚、排列。 “假设有一个物体,它被亿万人看见。每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带著不同的知识背景、不同的情感滤镜去观察它。” 光点开始分化,形成一万个微小的、各不相同的虚影。 “第一个人看见的是球形,第二个人看见的是立方体,第三个人看见的是多面体,第四个人看见的是一片混沌……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认知框架內,为这个物体赋予了一个『定义』。” 光点形成的虚影开始彼此重叠、交错、互相影响。 “於是,这个物体的『真实样貌』,被埋藏在了这一万个互相矛盾、又各自合理的『理解』之下。” 因斯罗蒙的手指轻轻一握,所有光点虚影瞬间坍缩、融合,最后化作一个……无法用任何几何形状描述的、不断变幻形態的光团。 “它没有被隱藏,它就在那里,被所有人看著,但没有人能说清它到底是什么——因为每个人看到的,都只是自己认知所能捕捉的片面。” 他鬆开手,光团消散。 “这才是更高阶的『隱秘』,不是躲起来不让看,而是大大方方地站在聚光灯下,让所有观测者看到的,都是经过他们自己的认知过滤后的、千差万別的『幻象』。”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西亚愣住了,她的数据板上,刚刚因斯罗蒙演示时產生的能量读数正疯狂跳动,显示出一系列无法解析的异常波形。 “秘托邦……” 因斯罗蒙继续,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如果永远保持封闭,那么它的『隱秘』就是脆弱的——一旦有外力强行闯入,一旦有足够强大的观测手段,它的『秘密』就会被揭开。” “但如果……秘托邦向整个宇宙开放呢?” 他看向窗外的星空。 “如果有亿万文明的访客来到这片星系,每个人都带著自己的文化、知识、信仰、偏见……每个人都从自己的角度『理解』秘托邦——” “商人看见贸易枢纽,学者看见研究圣地,信徒看见宗教源头,艺术家看见灵感源泉,探险家看见未知秘境……每个人都会在秘托邦身上,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而秘托邦真正的『本质』,將会被埋藏在这亿万种互相矛盾、又各自合理的『理解』之下,变得……无法被真正定义。” 他看向西亚。 “到那时,『隱秘』才真正达成,不是通过『不被看见』,而是通过『被过度解读』——在无限的理解中,保持无限的可能性。” 西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斯罗蒙的理论……无懈可击。 这不仅解答了她的质疑,甚至將整个命题提升到了她从未想像过的维度。 “所以,”因斯罗蒙最后看向墨尔斯,微微頷首。 “与外界接轨,不是『违背命途』。” “而是將『隱秘』,从被动的躲藏,升级为主动的……『迷宫化』。” “让秘托邦本身,成为一个行走在『隱秘』命途上的、活著的谜题。” 他说完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阿哈嚼薯条的“咔嚓咔嚓”声——红髮厨师不知何时已经躺到了桌子上,晃著腿,吃得津津有味。 “精彩!”阿哈突然鼓掌,薯条屑飞得到处都是,“太精彩了!从大废铁脑袋的分脑袋里说出来尤其精彩!我都要感动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哈跳下桌子,走到因斯罗蒙面前,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的光芒: “所以,教主大人,您早就想通这一层了?那您之前为什么还放任东西部吵架?看乐子?” 因斯罗蒙平静地看著他:“数据收集需要时间,衝突是观测文明演化的有效情境。” 阿哈耸肩,然后又蹦到墨尔斯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呢?主厨大人?您不说点什么?”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转动,看向因斯罗蒙。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的……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別的什么: “……你话太多了。” 因斯罗蒙数据流平稳:“信息需要被清晰传递,误解会导致无效能耗。” 墨尔斯没再说话。 他重新看向西部的三位学者代表。 西亚与他对视了几秒,最终,缓缓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数据板。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如果这是『隱秘』命途更深层的詮释……那么与外界接轨,確实……可能是正確的道路。”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保留观察与研究的权利,西部揭幕学者们的聚落需要参与接轨过程中的一切技术细节——我们需要確保秘托邦不会在开放中失去自我。” “可。”墨尔斯点头。 东部长老们面面相覷,最终,那位最年长的长老站起身,向墨尔斯深深鞠躬:“救主大人的智慧……远超我们的理解,我们……遵从。” 协议达成了。 在一种诡异的、被理论说服而非情感感化的气氛中。 阿哈吹了声口哨:“皆大欢喜!那么——” 他转向墨尔斯,笑容灿烂,“接下来就是放置那个什么『界域定锚』了?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提供一点……仪式感!” 墨尔斯看了他一眼。 然后,站起身。 “现在。” 他说。 走向宴会厅外。 身后,眾人面面相覷,最终还是跟了上去——东部长老、西部学者、列车组、阿哈、以及平静跟隨的因斯罗蒙。 他们穿过静默圣堂的走廊,来到圣堂后方一片开阔的晶石平台——这里位於秘托邦最高的山丘上,可以俯瞰整个东部聚落,以及远方西部聚落的点点灯火。 夜空清澈,秘托邦特有的双月高悬,洒下淡紫色的光辉。 墨尔斯走到平台中央。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就像从口袋里掏出一件普通的物品——一个大约手掌大小的锚点,就这样出现在他手中。 纹路中流淌著微弱的光,像呼吸般明灭。 他將锚点轻轻放在平台中央的地面上。 然后,后退一步。 锚点变大,记录坐標,將这个星域纳入星图。 “呃……”碧空眨眨眼。 “就这样结束了?” “你没有放过吗?” 墨尔斯反问道。 碧空错愕的眨眨眼,她看著地上那个安静发光的锚点,又看看墨尔斯。 “额……墨尔斯你至少……摆个帅一点的姿势嘛!比如这样——” 她比划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投掷动作。 “我以前倒是想帅来著,结果用力过猛,把锚点扔进了垃圾堆里……哈哈……” 眾无名客扶额。 第81章 独行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81章 独行 秘托邦的双月高悬,淡紫色的月光如薄纱般覆盖著晶石平台。 界域定锚安静地镶嵌在平台中央,纹路中流淌的光稳定而柔和,像一颗呼吸著的、沉睡的心臟。 东部的七位长老在伊莱亚的带领下,对墨尔斯行了最庄重的跪拜礼,然后沉默地退去——他们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既有如释重负的虔诚,也有面对未知开放的淡淡惶恐。 西部的三位学者代表没有行礼,但西亚在离开前,对墨尔斯和因斯罗蒙各鞠了一躬。 “我们会记录一切。” 她说,数据板在她手中微微发光。 “无论这是『隱秘』的升阶,还是某个宏大实验的开端……揭幕学者不会错过。” 然后他们也离开了。 平台上一时只剩下星穹列车组、依旧赖在旁边的阿哈,以及平静站在墨尔斯身侧的因斯罗蒙。 空气中有种微妙的沉默。 朵莉可浅青色的眼眸看著墨尔斯,手指无意识地在裙摆上轻轻敲击著一段旋律——那是她刚才在宴会厅里,听著那位学者不受控制哼唱公式时,在脑海里即兴编织的对位和声。 文森特推了推眼镜,数据板上还显示著界域定锚的能量读数,但他此刻没有在看屏幕。 他在看墨尔斯,这位一路同行、沉默寡言、却在今天被证实是某个星係数百年信仰核心的同伴。 莱恩蹲在锚点旁边,用地质学家特有的专注观察著它嵌入晶石地面的方式,嘴里嘀咕著:“应力分布完美……简直像天然长在这里……” 碧空左右看看,终於忍不住开口:“那个……所以这就结束啦?秘托邦的开拓任务?”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平台上显得有些突兀。 “嗯。”墨尔斯应了一声。 他的回答太过简单,以至於碧空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朵莉可轻轻走上前,在墨尔斯面前停下。她没有像信徒那样跪拜,也没有像学者那样质疑,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墨尔斯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晶石,“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但平台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包括靠在旁边柱子上的阿哈,祂停下了吃薯条的动作,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转向朵莉可,又缓缓扫过列车组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留恋,没有不舍,也没有即將告別的沉重。 就像在看一组数据,或者一片风景。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我要离开列车了。” ……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啊?”碧空第一个反应过来,“离、离开?为什么?我们不是同伴吗?而且秘托邦的任务不是完成得挺好的吗——” “碧空。”朵莉可轻声制止了她,但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与不解。 文森特皱起眉头:“墨尔斯先生,如果是因为刚才宴会上那些……” “不是。”墨尔斯打断了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解释,但最终选择了一种最直接的表述: “我的问题,需要一个人解决。” “问题?”莱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什么问——哦。” 他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想起了什么。 他们想起墨尔斯身上那些异常——纯白的眼眸,深不可测的知识,偶尔流露出的、远超常人的疲惫,以及在秘托邦被揭露的“隱世救主”身份。 还有……那双偶尔会在无人注意时、变得过於空茫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可是……”碧空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们可以帮忙啊……虽然我们可能不懂那些很高深的东西,但是……” “帮不了。”墨尔斯说。 他的语气没有恶意,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在说“水是湿的”一样自然。 “我的问题,只能我自己处理,和別人在一起……会有风险。” 他看向朵莉可,补充了一句:“对你们的风险。” 这句话很轻,但重若千钧。 朵莉可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什么。她听懂了墨尔斯话里的意思——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那么……您打算去哪里?独自在宇宙中游荡?需要什么资源吗?列车可以——” “不必。”墨尔斯再次打断,但这次他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一点点,“我有地方去。” 他没有说是什么地方。 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甚至没有说会不会回来。 这种彻底的、不留任何余地的告別方式,让列车组的眾人都感到一阵茫然无措。 他们习惯了开拓之旅上的聚散离別,但那通常伴隨著“下次再见”的约定,或者至少是一句“保重”。 而墨尔斯给出的,是一个句號。 “哎呀呀——” 一个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阿哈从柱子边蹦跳著走过来,胸前的花又开始了七彩闪烁:“所以这就是结局?救主归位,谜题解开,大家各回各家?不错不错!很有古典悲剧的美感!” 祂走到墨尔斯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个动作让墨尔斯微微蹙眉。 “不过我说啊,”阿哈凑近,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墨尔斯空茫的脸,“你真的確定要一个人走?很无聊的哦?宇宙这么大,一个人逛多没意思,要不要我陪你?保证一路上乐子不断!” 墨尔斯看了祂一眼。 “不要。”他说。 “嘖,真无情。”阿哈耸肩,但脸上依旧掛著笑容,“好吧好吧,那我就……去找点別的乐子。”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像被橡皮擦从现实里一点点擦除。 但在完全消失前,祂回头,对墨尔斯眨了眨眼: “对了,主厨大人,那锅燉菜其实挺好吃的——虽然我知道你作弊了。” “下次做饭,记得叫我哦!” 最后一声轻笑飘散在夜风中。 阿哈消失了。 平台上一时只剩下列车组成员、墨尔斯,以及从刚才起就沉默如雕像的因斯罗蒙。 朵莉可看著墨尔斯,良久,轻声说:“那么……祝您好运,墨尔斯先生。” 她没说要再见。 因为她知道,对墨尔斯这样的人来说,“再见”这个词可能没有意义。 文森特和莱恩也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碧空咬著嘴唇,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小小的、手工製作的、看起来有点歪歪扭扭的金属徽章,上面刻著星穹列车的標誌。 “这个……送给你。” 她把徽章塞到墨尔斯手里,眼睛有点红。 “虽然你大概不需要……但,就当作纪念吧。” 墨尔斯看著手里的徽章,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手指轻轻收拢,將它握在了掌心。 “谢谢。”他说。 这是他从踏上列车到现在,说得最像“人话”的两个字。 朵莉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同伴们轻声说:“我们……该回去了。” 他们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星穹列车。 墨尔斯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望著他们的背影,月光將他淡金色的长髮染上一层银白。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在他体內那片由“隱秘”、“秩序”、“纯美”三股力量维持的、脆弱的平衡之海中…… 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神性的增长,不是“树”的拉扯,也不是“海”的呼唤。 是一种更……陌生的东西。 他无法命名。 也不想去命名。 几分钟后,星穹列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车身缓缓浮起,舷窗里透出温暖的光。 墨尔斯看见碧空趴在观景车厢的窗户上,用力朝他挥手。 看见朵莉可站在她身后,轻轻点头。 看见文森特和莱恩在控制台前忙碌。 然后,列车开始加速,划破秘托邦的夜色,朝著星空深处驶去。 越来越远。 最终,化作天边一颗微小的光点,消失在璀璨的星河之中。 平台上一片寂静。 只有夜风拂过晶石,发出细微的、仿佛嘆息般的鸣响。 墨尔斯独自站在那里,许久未动。 他的纯白眼眸望著列车消失的方向,瞳孔深处倒映著亿万星辰,却空无一物。 然后,他缓缓转身。 目光落在平台边缘的阴影处。 “出来。”他说。 阴影里,没有任何动静。 墨尔斯没有重复,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阴影处的空间开始扭曲、摺叠,就像一张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 几秒钟后,一个身影被“挤”了出来—— 因斯罗蒙。 秘托邦的教主,赞达尔的“冷漠”分身,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符合他气质的方式踉蹌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您在找我。” “嗯。”墨尔斯走到他面前,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你在观测。” “是的。”因斯罗蒙坦然承认,“离別场景是重要的情感数据收集节点,有助於完善对您『人性侧面』的建模。” 墨尔斯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因斯罗蒙,看了大约五秒。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点在他掌心浮现,旋转,然后消散。 与此同时—— 因斯罗蒙的身体猛地一沉。 不,不是沉。 是“向下”的方向,对他来说,突然变成了……“旁边”。 他的重力方向,被改变了90度。 现在,对因斯罗蒙而言,“下”不再是地面,而是平台边缘的虚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倾斜,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横了过来,悬浮在半空中。 就像一个被隨意摆放的人偶。 因斯罗蒙的数据流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试图调整姿態,但所有基於常规重力模型的平衡算法全部失效。 他素白的长袍垂下,像一面倒掛的旗帜。 “您……”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微快了一点点,“这是报復。” “嗯。”墨尔斯点头。 “因为我揭露了您的身份。”因斯罗蒙继续说,身体在横置状態下微微旋转。 “嗯。” “这是非理性的行为,能耗高於直接忽略。” “我知道。” “但您还是做了。”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看著他横在空中的身体,沉默片刻,然后说: “赞达尔比你厉害。” 因斯罗蒙的数据流又波动了一下:“这很合理,请阐述您的观点。” “他也会观测,也会分析,也会用逻辑推导一切。”墨尔斯缓缓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轻。 “但他比你更擅长一件事。” “……什么事?” “提问。” 墨尔斯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勾。 因斯罗蒙的身体开始缓慢地、以他为中心旋转,像掛在鉤子上的鱼。 “赞达尔会问『为什么』。” 墨尔斯看著旋转中的分身,纯白的眼眸里倒映著他略显滑稽的姿態。 “他会问『为什么你要隱藏身份』,『为什么你要帮忙』,『为什么你现在要离开』。” “他会用问题,挖出更多问题,直到触及某个……也许根本没有答案的核心。” “而你……”墨尔斯继续说。 “你看到现象,收集数据,建立模型,然后给出解释——就像刚才在宴会厅里那样。” 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因斯罗蒙的旋转速度加快了。 “但有些东西……”墨尔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不需要被理解。” 他放下手。 因斯罗蒙的旋转缓缓停止,但重力方向依旧异常,他依然横在空中。 墨尔斯走到他面前,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 “所以,赞达尔比你厉害。” “因为有些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说完,墨尔斯转身,不再看因斯罗蒙。 他走到平台边缘,望向秘托邦的夜色。 远处,东部聚落的灯火星星点点,西部聚落的机械塔楼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界域定锚在他身后静静呼吸。 他在这里创造了一个星系,又在这里埋下了让它走向开放的种子。 他在这里被崇拜为神,又在这里用一顿荒诞的饭局解构了信仰。 他在这里与同伴告別,独自走向无人知晓的旅途。 这一切,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但墨尔斯知道,这不是戏剧。 这只是……发生了。 就像虚数之树的枝椏生长,就像量子之海的波涛起伏。 只是发生了。 “您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因斯罗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也许是“无奈”的模擬情绪。 墨尔斯没有回头。 “再掛一会儿。”他说。 因斯罗蒙沉默了。 数据流显示,这种异常重力状態对他的机体没有实质性损害,只是……不高效。 但他没有抗议。 因为他正在收集新的数据——关於“报復行为中的非理性变量”、“重力操纵的精度与能耗比”,以及“主体在独处状態下的微表情变化(无)”。 这同样是观测。 只是观测者此刻的姿势,有点不体面。 夜风继续吹拂。 墨尔斯站在平台边缘,纯白的眼眸望著星空深处。 他在想什么? 也许在想赞达尔——那个总是问太多问题的天才,那个创造了博识尊又被它吞噬的疯子,那个被他拒绝后眼神熄灭的少年。 也许在想阿基维利——那个把他“捡”上列车,又放任他离开的开拓星神。 也许在想刚才列车组离开的背影。 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只是在“存在”。 许久之后,墨尔斯终於转过身。 他走到因斯罗蒙身边,手指轻轻一划。 重力方向恢復正常。 因斯罗蒙的身体“掉”回地面,双脚稳稳落地,长袍垂下,恢復了往日的庄重。 数据流显示,整个异常重力状態持续了17分32秒。 “记录完毕。”因斯罗蒙说,灰白眼眸看向墨尔斯,“需要我为您安排离开秘托邦的交通工具吗?” “不用。”墨尔斯说,“我有办法。” “目的地是?” 墨尔斯没有回答。 他走到界域定锚旁,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锚点表面流淌的光。 那光芒温暖,稳定,象徵著连接与开放。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平台另一侧的悬崖边缘。 “您要步行离开?”因斯罗蒙问。 墨尔斯没有回答。 他站在悬崖边,纯白的眼眸望向下方——那里是秘托邦最深的山谷,终年笼罩在淡紫色的雾气中,传说连光线都无法完全穿透。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 身体向前倾斜。 坠落。 因斯罗蒙瞬间加速,他快步走到悬崖边,向下望去—— 墨尔斯的身影並没有直线下坠。 他在坠落的过程中,身体开始……消散。 不是化为光点,不是变成烟雾,而是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色彩逐渐晕开、淡化、融入周围的空气。 淡金色的长髮首先变得透明,然后是身体,最后是那身黑色的衣物。 在下坠到一半时,他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团模糊的、人形的轮廓,在淡紫色的雾气中缓缓下沉。 然后,连轮廓也消失了。 墨尔斯·k·埃里博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秘托邦的夜色与雾气之中。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悬崖边,因斯罗蒙静静站立。 他的灰白眼眸中,数据流平稳流淌,记录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主体存在形態转变:实体→不可观测態】 【转变过程能耗:无法测算】 【目的地:未知】 【观测终止】 他站了很久。 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番外:星神公寓⑧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星神公寓⑧ (好吧,有点卡文,你们对於接下来的目的地有什么想法?) (別太离谱,我能力有限。) (最近沉迷mc中……) (星神公寓这个系列终於有后续哩) 墨尔斯,我们的隱秘星神——正试图找到去公共洗衣房的路。 他走错了三次。 第一次走到了健身房,里面传来“毁灭”纳努克先生砸哑铃的怒吼和“存护”克里珀先生劝他“轻点放,楼板要塌了”的无奈声音。 第二次走到了娱乐室,透过门缝看见“欢愉”阿哈正在“智识”博识尊的棋盘上涂鸦,而后者正以每分钟五百亿次的分析频率计算如何在不破坏棋盘的前提下清除涂鸦。 第三次,他推开了一扇看起来很朴素、掛著“静思室”牌子的门。 里面很暗。 只有一盏小灯,照亮了一个用厚重帷幔隔开的小空间。帷幔一侧有个小窗口,窗口下摆著一本厚厚的、封面写著《懺悔录·星神特供版》的书。 墨尔斯眨了眨他视力不佳的眼睛(单片眼镜今天忘了充电),隱约看到墙上贴著的守则: 【秩序之懺悔室使用须知】 1. 入內请保持安静。 2. 向神父坦诚您的过错。 3. 神父將给予建议。 4. 建议仅供参考,命运自负。 5. 今日值班神父:太一。 墨尔斯皱了皱眉,他没有什么可以懺悔的,转身想走,却发现门……打不开了。 似乎是从外面锁上了,或者卡住了。 墨尔斯推了推,没动静。 他嘆了口气,决定在“静思室”里坐一会儿,等有人来开门。 他走到帷幔后面,那里有一张舒服的高背椅,於是他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上那本《懺悔录》翻了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第一页记录: 懺悔者:阿哈 罪过:用超级胶水把“均衡”互先生的体重秤两侧粘死了。 神父建议:给互先生买十个新的。 结果:阿哈买了十个不同星系的体重秤,导致互先生现在每天要根据不同星系重力计算“均衡”指数,更焦虑了。 第二页记录: 懺悔者:纳努克 罪过:试图用“毁灭”美学重新装修公共走廊,把防火警报器全拆了。 神父建议:装回去,並写一份关於“防火与毁灭辩证关係”的万字论文。 结果:论文写了,但警报器被装成了喷火器。 墨尔斯合上书,觉得脑袋有点疼。 他还是等吧。 就在这时,懺悔室的小窗口外,传来了“咚咚”两声轻响。 一个刻意压低、但掩不住兴奋的声音传来: “神父在吗?我有罪要懺悔~” 墨尔斯僵住了。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懺悔室,又看了看那个小窗口。 显然,外面的人把他当成了值班神父太一先生。 “我……”墨尔斯刚想澄清。 “神父啊!”外面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 “我拿了隔壁a星神的毛绒玩具!看起来是个兔子,毛茸茸的,还会说话,可好玩了!a星神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墨尔斯认出了这个声音,公寓里的头號麻烦分子,阿哈。 他沉默了两秒,决定还是儘快把这场误会结束。 他用儘量平稳、模仿太一那种平板语调的声音说: “……神父认为,你应该还回去。” “不要!”阿哈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抗拒。 “我拿了那就是我的了!而且那个兔子比我的所有乐子都好玩!它会一边擦地板一边抱怨『帕姆很忙帕!』,多可爱啊!” 帕姆? 墨尔斯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没多想。 “占有他人財物不符合公寓邻里公约。” “公约又没写不能借玩具!”阿哈理直气壮。 “我只是『借』得久了点!再说了,a星神最近好像不在家,没人陪兔子玩,多可怜啊!” 墨尔斯还想说什么,窗口外传来阿哈蹦蹦跳跳离开的脚步声: “谢谢神父!我听进去了——才怪!兔子是我的了!” 墨尔斯:“……” 他揉了揉眉心。 希望那位“a星神”不会太在意。 窗口刚安静不到五分钟,又传来了沉重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脚步声。 “咚、咚。” 窗口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 一个低沉、缓慢、仿佛自带混响的声音响起: “神父。我,懺悔。” 是“存护”克里珀。 “请讲。”墨尔斯继续用平板语调说。 “我之前,不小心动了a星神的东西。” 克里珀的声音带著一丝难得的迟疑。 “祂当时,看起来很生气。” 墨尔斯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a星神?这位邻居到底被多少人惦记上了? “於是我就想,”克里珀继续说。 “把祂的交通工具,加固一下,表达歉意。” 听起来……还算合理?墨尔斯想。 “但是,”克里珀的语速更慢了。 “加固的时候,我太专注了,不小心,把祂的交通工具,当成一块砖头,砌进,我的墙里了。” 墨尔斯:“……哪面墙?” “南墙,承重墙。”克里珀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自豪。 “现在那面墙非常坚固,融入了a星神交通工具的坚韧特性。” 墨尔斯眼前一黑。 把別人的交通工具砌进承重墙里?! “神父认为,”他努力保持语调平稳,“你应该儘快將其恢復原状。” “不。” 克里珀的回答斩钉截铁。 “拆墙,是对『存护』的背叛,墙,一旦建成,就应永恆屹立。” “但那是別人的——” “现在是墙的一部分了。”克里珀打断他。 “谢谢神父,我懺悔完了。”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墨尔斯瘫在椅子上,开始认真思考撬门逃跑的可能性。 没等他行动,第三个懺悔者来了。 这次的脚步声,带著一种灼热、暴烈、仿佛每一步都想把地板踩穿的气息。 “砰!” 窗口被猛地敲响,震得墨尔斯的单片眼镜都滑下来一点。 一个压抑著怒火、仿佛岩浆在喉咙里翻滚的声音低吼道: “神父!我,犯了个错!” 是“毁灭”纳努克。 “请……冷静陈述。”墨尔斯把眼镜推回去。 “我不小心,”纳努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拿走了a星神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墨尔斯心中不好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有多重要?”他小心翼翼地问。 “非常重要。” 纳努克顿了顿,补充道—— “我不小心拿走了祂的性命。” 墨尔斯:“!!!” 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死人……不对,死星神了?! 窗口外,纳努克还在继续,语气里居然带著一丝……委屈? “我当时在练习恆星球,但a星神在旁边说我『太暴力』,『不够具有毁灭的美学』。” 纳努克的音量提高了,“祂质疑我,所以,我稍微演示了一下……” “演示?”墨尔斯的声音有点发抖。 “啪!然后,轰的一下!”纳努克比划著名(虽然墨尔斯看不见)。 “祂就躺在地上了,不动了。” 墨尔斯捂住了脸。 所以这位a星神,是因为吐槽邻居的爱好而被失手……“演示”死了? “你……”墨尔斯深吸一口气,“你走了之后呢?现场……有人处理吗?” “不知道。”纳努克理直气壮,“我演示完,就回来继续训练了。” “……你走吧。”墨尔斯无力地挥挥手,“我想静静。” “静?”纳努克疑惑,“静是毁灭的敌人。” “你走! 纳努克嘟囔著“神父今天好暴躁”离开了。 墨尔斯瘫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命案。发生在星神公寓的命案。 受害者是那位被偷了兔子、交通工具被砌进墙里、最后还被邻居失手演示死的a星神。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见鬼的懺悔室。 然而,命运没有给他机会。 第四个懺悔者来了。 这次的脚步声,轻盈、规律、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完全一致,像精密的钟表。 “叩、叩。” 敲击声精准地响了两下。 一个平静、毫无波澜、仿佛电子合成的声音响起: “神父,您好,我是来补充信息的。” 墨尔斯听出来了。 是“智识”博识尊。 “刚才那个人,”博识尊的声音没有起伏,“纳努克並没有把真相全部说明,祂是一个,真正的,不可饶恕的罪人。” 墨尔斯坐直了身体。 “为了表现诚意,以及命途本身的驱动,”博识尊继续说,“我就告知您真相吧。” 墨尔斯屏住呼吸。 “真实情况是,”博识尊像在朗读实验报告,“a星神,阿基维利,和纳努克在公共活动区,玩恆星球拋接游戏。” 等等,阿基维利? “纳努克在一次扣杀中,將恆星模型球,击中了阿基维利的头部,导致其昏迷。” 哦,所以是意外击昏,不是故意演示死。墨尔斯稍微鬆了口气。 但人(星神)还是昏了。 “然后呢?”他问。 “我当时正好路过现场。”博识尊说。 “出於好奇心和避险需求(阿基维利醒来可能会追究旁观者责任),以及对阿基维利长期製造的无意义噪音的厌烦,我决定对祂进行紧急医疗处理。” 听起来……居然有点负责? 墨尔斯燃起一丝希望。 “你有医疗器材吗?” “没有。” 博识尊回答得很快。 “公共医疗箱被『丰饶』药师借走了用於培育新型盆栽。” “……所以你怎么处理的?” “我根据我的知识库,开始了验尸流程。” 墨尔斯:“……验尸?” “是的,为了確定死因。”博识尊解释。 “这是標准流程。” “但祂只是昏迷!还没死!” “在我的判断模型中,头部遭受恆星模型球(重15.7兆吨)正面击中,生存概率,低於0.03%,因此可以视为临床死亡,启动验尸流程是高效的。” 墨尔斯感到一阵眩晕。 “……所以,死因是什么?” “验尸解剖。” 博识尊平静地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你……”墨尔斯的声音在颤抖—— “你是说……阿基维利,可能,本来没死……是你,在验尸过程中……” “我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问题。” 博识尊纠正道,“阿基维利的存在製造了大量无逻辑的噪音,祂的消失有利於公寓整体的,信息熵降低。” 博识尊的表情似乎变得阴暗了起来——但是墨尔斯看不见。 “但那是谋杀!” “这是基於概率模型的最优解处理。” 博识尊顿了顿。 “而且我听说,『终末』末王先生,后来又,造了个新的阿基维利出来,所以资源没有浪费。” 墨尔斯抓住了重点: “新的?那旧的呢?阿基维利的……尸体呢?” “尸体不见了。” 博识尊说,“在我完成验尸並准备进行下一步组织分析时,尸体消失了,现场只留下一些金色的星尘。” 金色星尘? 墨尔斯皱了皱眉。 “总之,”博识尊总结道,“我解决了阿基维利是为了相对更好的宇宙和公寓环境,我的懺悔完毕。” 脚步声规律地远去。 墨尔斯呆坐在黑暗中,信息过载。 阿基维利。被纳努克砸昏。被博识尊“验尸”。尸体消失。末王造了个新的。兔子被偷。交通工具被砌进墙里。 这位a星神阿基维利,到底过著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啊?! 就在他试图理清这团乱麻时,懺悔室的门——那扇他一直打不开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光线涌入。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墨尔斯眯起眼睛,透过不太清晰的视线,看到来人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別著一个金色的天秤徽章。 是“秩序”太一先生,本应值班的神父。 但太一先生的样子有点怪。 他头上悬浮著一个淡淡的光环,双脚看起来有些透明,仿佛不是完全站在地上。 而且,他手里拖著一个……手推车? 手推车上,躺著一个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胸口没有丝毫起伏的人。 那个人有著一头凌乱的灰色头髮,穿著沾满星尘的夹克,脸上还带著一种“我怎么又死了”的安详表情。 墨尔斯认出来了,是阿基维利,或者说,阿基维利的尸体。 太一先生看到帷幔后的墨尔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正好”的表情。 “隱秘先生?”太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你在这里太好了,能帮我暂时看一下懺悔室吗?我有点急事。” “太一先生?”墨尔斯站起来,指了指他头上的光环和透明的脚,“您这是……” “哦,这个……”太一摸了摸光环,“没什么,只是我也在打復活赛,状態不太稳定。” “復、復活赛?” “是的。” 太一指了指手推车上的阿基维利。 “带祂去打復活赛,刚才路上遇到点麻烦,耽搁了。” 墨尔斯终於想起了他一直觉得忘了什么。 “所以……神父您之前一直没来值班……是因为……” “因为我也在打復活赛。” 太一点头,语气就像在说“我去买了趟菜”一样自然。 “我的比赛排期比较靠后,正好可以先处理一下邻居的紧急情况。” 他看了看墨尔斯,又看了看懺悔室的小窗口。 “刚才好像有人来懺悔?你帮我接待了?” 墨尔斯僵硬地点头。 “很好。” 太一拍了拍他的肩膀。 “秩序需要维持,懺悔室不能空岗,你就继续代班吧,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我很快就回来——如果我的復活赛贏了的话。” “等、等等!”墨尔斯想叫住他。 但太一已经拖著载有阿基维利尸体的手推车,迈著虚幻的脚步,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还贴心地把懺悔室的门重新带上了。 “咔噠。” 门又锁上了。 墨尔斯独自站在懺悔室里,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小窗口,最后目光落在手边那本《懺悔录》上。 他缓缓坐回高背椅。 摘下单片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然后,他重新戴好眼镜,用尽毕生修养,对著空无一人的小窗口,用平静到近乎虚无的语气说道: “下一位。” —— 窗外,公寓走廊。 阿哈抱著偷来的可怜帕姆蹦蹦跳跳路过,看到克里珀正在深情抚摸他那面加固过的南墙。 纳努克在健身房怒吼。 博识尊在自己的房间,屏幕上流淌著对“邻居死亡率与公寓安静度正相关”的数据分析。 而在公寓的地下室,传说中的“復活赛赛场”入口,太一正拖著阿基维利,对检票员——一位打著哈欠、戴著“终末”工作牌的末王——说: “两位,预约过的,一场个人赛,一场双打。” 来自於高维敘事者的囈语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来自於高维敘事者的囈语 造物主的囈语:一个社恐星神与他的孤独天才是如何诞生的 ——开始,一切都挺单纯的。 就是觉得赞达尔·壹·桑原,那个天才俱乐部#1,虚数之树的发现者,后来被自己造的星神博识尊干出精神衰弱的傢伙——他看起来好他豌豆的孤独啊。 一个很大概率是跳级进最高学府、身边全是跟不上他思路的“凡人”(老师当时已经退休很久了,赞达尔好像也很少找那位老师的)、毕生追求理解一切却最终被“全知”本身反噬的倒霉人。 他像一座建在孤峰上的、精密但冰冷的钟楼,齿轮咬合的声音响彻星空,但里面空无一人,那个在官方设定里惊才绝艷、却又孤独得令人心碎的天才。 创造虚数之树理论,缔造博识尊,然后被自己的造物吞噬,將自己的意识成九个分身,清除了自己的所有成就,然后借波尔卡彻底抹除自己的因果——这什么顶级悲剧模板啊! 我在某个深夜盯著屏幕,突然想:要是他有个同门就好了,一个能理解他那种“超越常人所以註定孤独”的同伴,一个能在他走向毁灭前拉住他——或者至少陪他走一段的人。 (疑似我自作多情?可能人家不需要?) (额,我小时候从幼儿园到高一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天才,那段时间也真的……没人能跟我对话,当时的我纯神人来的,老师让我在家长会时给家长们分享学习经验,於是班长来问我,我回答说,我没学过,这种事情大家应该都能做到啊?) (然后班长当天力挽狂澜,让其他课代表们儘量拖,不让我上台,刚好我也不想上。) (然后我和牢爸说了这件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牢爸:…… ) ——回归正题。 不过,赞达尔只能一个人经歷这些,因为无人可以诉说,无人可以理解,当时的所有人都对於博识尊的诞生而自豪,只有赞达尔意识到了命途的牢笼。 於是他选择付出一切代价挽回……最后走向了末路……成为无人知晓的“隱士”…… 然后我顺便看了眼钱包。 以分为单位。 嗯,写小说赚点零食钱,好像不错。 每天都好饿,家里一天只有两顿饭。 於是,墨尔斯·k·埃里博斯就这么诞生了——在一个神经病女子(我)的大脑里,伴隨著薯片的咔嚓声。 早期:酷哥的陨落与社恐的崛起 最早的墨尔斯不是现在这样的。 我最初的设想是个“酷哥师兄”。 金髮白瞳,黑色正装,话少但每句都戳要害,在赞达尔疯狂追求“全知”的路上,成为那个提醒他“未知才是自由”的智者。 多酷啊!我都想好台词了: “偷窥狂们,你们看见了什么?——不,你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很好,帅炸了!一个能跟他站在同一高度,不用仰视也不用俯视,能听懂他那些天书般推导的同门师兄。 嗯,师兄好,有安全感(虽然事后证明完全不是这回事)。 但问题来了:这么酷的人,怎么会愿意搭理一个吵闹的小天才? 逻辑崩。 然后我灵机一动:如果墨尔斯不是酷,而是社恐呢? 一个只想躲在角落里安静吃薯条、却被赞达尔这种“人间探照灯”死命盯著不放的社恐。 他所有的“冷漠”不是耍帅,而是真的想让你“离我远点”。 就——合理了! 但同时,酷哥墨尔斯死了。 我为他默哀了一秒钟,然后欢快地投入了社恐星神的思维发散。 —— 不过,设定墨尔斯的过程就像在豆腐渣工程上盖摩天大楼: 那这个师兄得有多厉害,才能让赞达尔那个应该是传奇理工男i智械的青色眼睛亮起来? 第一层: 他得和赞达尔同水平,不然玩不到一起,赞达尔发现虚数之树?那墨尔斯就当“漏洞”,代表命运中的无限可能。 第二层: 天才俱乐部成员会被博识尊吸收成神经元,作为思维的延伸,当时是3.6,所以我不太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於是乾脆不让墨尔斯进了,怎么不进?让他造个能隔绝虚数能量还有星神关注的东西 於是——单片眼镜诞生了。 第三层: 能隔绝虚数能量?这水平快够上星神了,那就让他成“半星神”吧,命途叫“隱秘”(原本想叫“隔绝”,太直白也太狭隘了,於是稍微扩大了一下下)。 第四层: 等等,星穹世界的一切都是虚数能构成的,墨尔斯隔绝虚数能,理论上自己也会gg。他怎么活? 我盯著手机屏幕,大脑过载,有点耳鸣。 然后无意间刷到的崩三的量子之海救了我——让他来自量子之海!不是虚数构成!完美! (反正老杨也是崩三来的……有量子之海也是……合乎情理……)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直到我后面意识到:我刚刚创造了一个宇宙级逆天bug人物。 名字是最隨机的部分: · 墨尔斯:听起来像“沉默”?好吧就它了。 · 埃里博斯:希腊神话的黑暗神,很符合“隱秘”命途。(资料好像还查错了。) · k:最初是“钥匙”(key)的占位符,后来成了“第十一次尝试”的序號。 外貌更简单:金髮好看,白瞳很酷,黑色正装——因为我在服装搭配上的天赋约等於零,黑色最安全。 爱好?食物吧。薯条。脆的,金黄的,蘸番茄酱的。 为什么?因为我当时在吃薯片,而“薯条”敲起来比“薯片”顺口。 就这样,一个金髮白瞳、穿黑西装、爱吃薯条、本质是量子之海概率云的社恐半星神,诞生了。 性格灾难:从“温暖同门”到“二度伤害” 最初的目的是“温暖赞达尔”。 但写著写著,墨尔斯活了——然后我发现他是个传奇摆子。 他没有理想,没有动力,除了想安静吃薯条外没有任何追求。 他对待赞达尔的方式不是温暖,而是……礼貌性敷衍。 赞达尔热情地凑上来,墨尔斯:“哦。”“嗯。”“走开。” 赞达尔灰溜溜的走开。 墨尔斯出於礼貌与被迫营业,帮赞达尔处理了点东西…… 赞达尔再次凑上来。 墨尔斯再次撵走赞达尔。 …… 这哪是温暖同门?这是无限度伤害啊! 更糟的是,我发现自己和墨尔斯很像——我也没什么强烈的求生意志,日常状態就是“隨便吧,赶紧的”。造物似主人了属於是。(寧可不要) 但故事还得继续。 於是我让墨尔斯在赞达尔最绝望时拒绝了他——那是成神的契机,拒绝联结,选择孤立,达到“隔绝”的极致,成为“隱秘”星神。 那一刻我意识到:性格真的决定命运。 墨尔斯的社恐和自私,赞达尔的执著与恐惧,把他们推向了註定的悲剧。 逻辑崩盘。 成神后的墨尔斯,问题好像更大了。 “隱秘”命途——隔绝一切联繫——这能力逆天到能葬送整个宇宙。 如果墨尔斯完全成神,他可能会把万物都“隱秘”掉,宇宙提前迎来第五终末。 我的故事要变成宇宙毁灭录了。 於是在被现实疯狂肘击了一天后(打工),想出了怎么捞。 救星是谁?阿哈。 欢愉星神,乐子人,宇宙最大的变量。只有祂能在这种严肃到要命(字面意义)的设定里搅局,让故事不至於太沉重,也让逻辑勉强圆回来——阿哈的干预让墨尔斯卡在了“半神”状態。 感谢乐子神!虽然祂可能只是觉得好玩。 时间线混乱还有原创地狱。 接下来是时间线问题。 墨尔斯成神时,寰宇蝗灾还没发生。 这意味著我要原创几千个琥珀纪的內容。 我看著空白文档,陷入了绝望。 最后决定:让墨尔斯跟著薯条和概率走。 他去哪?不知道。做什么?看情况。逻辑?概率云不需要逻辑,他本身就是“可能性”的化身。 至於博识尊天天视奸他?墨尔斯的反应很合理:“很烦人。”——討厌偷窥狂,这很社恐。 还有赞达尔的“復活”与分身伦理…… 赞达尔本体被博识尊吞噬了,但他留了九个分身。 我原本想让墨尔斯去拯救/接触这些分身,延续他和赞达尔的缘分。 但墨尔斯(或者说,我笔下的墨尔斯)拒绝了:“他们不是他。” 他有种奇怪的洁癖——他要还的“圆周率之歌版权费”(一个突然冒出的设定)是欠赞达尔本体的,不是分身的。他希望分身们能有自己的生命,而不是作为本体的替代品。 我认可了这份决心,所以没有在此之上衍生出那种视分身们为赞达尔的那种延伸。 虽然这让我不得不给九个分身起名字和设定——早期我只能叫他们“x达尔”,因为我不擅长起名,而且墨尔斯记性不好(其实是我记性不好)。 还有阿基维利这个从天而降的监护人,这本来是没有的,是我临时加的。(没错,你们可以对我指指点点了。) 墨尔斯来自量子之海,本质是“概率云”(可能性集合)。 而阿基维利——开拓星神——渴望新的可能性。 所以当他发现这个来自未知领域的小概率云时,自然想研究、保护、甚至……尝尝味道。 是的,阿基维利说过想“吃了”墨尔斯。 因为墨尔斯的本质(无限可能)对开拓者来说是大补。 但我向墨尔斯(和读者)保证:阿基维利真的不会吞了他。 大概。 就这样,墨尔斯莫名其妙多了个星神级监护人。 虽然这个监护人有点乐子人属性,还经常把他当零食调侃。 现在,卡文、遗憾与工具人危机…… 现在故事到了关键点:墨尔斯要下车了。 不是因为他想下,而是我想不出下一站去哪了。 人的思维有极限,尤其是对我这种一开始只是“激情写作顺便赚零食钱”的傢伙。 我之前还想让墨尔斯去拯救其他自机角色的遗憾——云五、停云、砂金、波提欧、乱破、以及一些副线的角色,比如查德威克那些官方剧情里的悲剧人物。 但写完3.8剧情后我意识到:如果那些角色的人生没有那些惨剧,他们就不会是现在的他们了。 让墨尔斯去改变这些,他就成了“救遗憾的工具人主角”。 这不对。 所以今天我还是在卡文。 想救,但是因为怕墨尔斯同学太没有自我。 最后说点私人的。 我原创的,赞达尔小时候放弃投毒却被同学暴露的那一章,有我的影子。 我小时候喜欢摺纸星星,家里不让,我就藏在学校。 有一天抽屉放不下了,我拿了一些回家,被当时三四岁的妹妹看见。 於是我告诉她:“这是姐姐的秘密,不能告诉妈妈。” 她答应了。 然后当天晚上,她站在我的藏星星地点前,对妈妈说:“这是姐姐的秘密星星,我答应了姐姐不能告诉你……” 於是我被打了,星星被烧了。 我恨谁?恨妹妹?她只是复述我的话,她也就四岁,她不懂“秘密”的意义,平常联续的说话也很勉强,估计她也是,一字一顿的,很认真的去和妈妈在解释。 恨妈妈?她只是按她的方式教育我。恨自己?我有什么错? 无因之恨,只能自己咽下去。 这种感受,我原创进了赞达尔的故事里。(你们如果不喜欢可以喷一下。) —— 现在故事还在继续……墨尔斯跳下了秘托邦的悬崖,身体消散在雾气中。 他要去找“再坍缩”的路,去面对自己作为概率云、作为半星神、作为一个逐渐產生情感的存在的终极问题。 赞达尔的分身们在宇宙各处,带著本体的碎片,以各自的方式活著。 列车组继续开拓之旅,带著对墨尔斯的记忆。 阿哈在找新的乐子。 阿基维利在某个角落看著这一切,可能吃著薯条。 而我,还在写。 为了赞达尔的孤独,为了墨尔斯的社恐,为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可能性”,也为了——说实话——下一包零食的钱。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神经病的想法、临时的设定、强行缝合的逻辑,和太多“就这样吧”的妥协。 但是就这样东拼西凑出来了。 就像墨尔斯一样,在量子之海的概率中,抓住了成为“故事”的可能性。 如果你在故事里看到了逻辑漏洞、设定矛盾、或者“这作者是不是脑子有坑”的时刻——是的,我是,可以吐槽。 但我在努力填坑。 毕竟,连墨尔斯都在努力从社恐变成能和人共情的星神。 我至少得努力把故事写完。 (明天我会多更新一点,我现在已经有思路了,但是时间太晚写不了了。) 抱歉啊,一天下来搞了个思路歷程。 第82章 黑日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82章 黑日 墨尔斯在坠落。 不是向下,而是向前、向后、向所有方向舒展。 他记得自己跳下了秘托邦的悬崖,打算找个安静地方思考“再坍缩”的问题。 秘托邦的信仰太吵,列车上的关心太近,阿基维利的注视太有存在感。 然后,某个参数出了错。 当他重新感知到“自我”与“形態”时,他已经站在一片龟裂的黑色大地上。 重新凝聚成“墨尔斯”的过程像从一场漫长的溺水挣扎中浮出水面——先是视觉(灰黑色的天空,漆黑的天体),然后是触觉(乾燥开裂的土壤硌著鞋底),最后是嗅觉(空气里有一种……空洞的、类似烧焦电路板后又用水浇灭的涩味)。 “……”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眨了眨,虹膜上倒映著那个吸收一切光线的“太阳”。 那好像是个黑洞。 他没有立刻分析,而是先做了一个极其墨尔斯式的检查: 1. 自我完整性:意识清晰,记忆连续(从跳崖到此刻),体內三股力量仍在,很好。 2. 隨身物品:左手摸了摸口袋——碧空给的列车徽章还在,冰凉的金属边缘贴著大腿,薯条没有了,在秘托邦吃完了。单片眼镜在右眼,稳定。 3. 环境威胁评估:虚数能量背景辐射异常稀薄(不足標准值的3%),像是整个宇宙在这里得了贫血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存在本身都感到“疲惫”和“无意义”的场域,像温水一样包裹著一切。致命性:目前低。精神污染性:中高。 4. 地理位置:脚下是某种硅基和金属混合物的大地,龟裂的纹路深不见底。天空无星,无月,只有那轮黑洞。远处有疑似人造建筑的轮廓。非已知星图坐標。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半掩在黑色砂砾中的金属薄片。 他弯腰,动作有些迟滯——指尖触碰到薄片时,传来一阵异常的冰凉,不是低温的冷,更像是……“热量被概念性剥夺”后的空洞感。 薄片约手掌大小,材质像是某种高密度合金,但边缘已经因风化而变得锋利。 上面蚀刻的图案和文字还很清晰: 【琥珀纪·21xx】 墨尔斯盯著“琥珀纪 21xx”这个数字,纯白的眼眸里,数据流般的光泽无声掠过。 他记得自己跳崖时,星穹列车上的日历显示是琥珀纪 7xx 早期(具体数字他没记,因为不重要)。 秘托邦的信仰纪元更古老,但经过与列车时间戳校对,误差在五年內。 所以,时间跳跃幅度大约是……一千四百个琥珀纪。 也就是,约一百四十万年的跨度。 墨尔斯沉默地站了大约十秒。 结论几乎確定。 “……我穿越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没有懊恼,只有一种“实验出现了预期外结果”的平淡陈述。 他需要测试自己的状態。 他闭上眼睛,开始极其小心地调动体內的力量——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最基础的“自我稳定”。 他想用“秩序”之力,在混乱的时间流中,为自己设定一个临时的“坐標”,防止再次被冲走。 “秩序”的力量响应了,像温顺的水流开始沿著他意识的指引勾勒出一个极其精微的数学结构——一个在多维时间中定义“此处此刻”的锚定公式。 然而,就在公式即將成型的瞬间——他周围的时间开始变得……“流动”。 原本坚实的时间纤维(那是线性宇宙的经纬),此刻像被浸泡在酸性溶液中的丝线,开始一根根失去张力,变得透明、脆弱,隨时可能断裂。 如果他继续输出力量,哪怕再多维持这个公式零点一秒,他的“此刻”——就会像沙子做的城堡一样崩塌。 他会再次坠入时间的乱流,不知道被拋向哪个更遥远或更古老的“可能”。 他立刻切断了能量供应。 好吧,现在他需要离开这个星系,找一个能安全使用力量(或者至少能安全“待著”)的地方。 但肉身横渡太空,需要持续输出令使级的虚数能量护盾,以抵御宇宙辐射、维持生命体徵、进行跨星系导航——那会立刻触发时间跳跃。 他需要本地飞船。 他抬起头,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聚焦於地平线方向那座城市的轮廓。 距离大约三十公里。 建筑是低矮的穹顶结构,材料反射著暗淡的、非自然的光泽,像是某种为了抵御强辐射而特化的复合材料。 城市布局……极其规整,规整到近乎刻板,缺乏有机生命的杂乱感。 更关键的是,能量读数。 在他的感知中,那座城市就像一座熄灭的火山。 没有大规模的能量流动(工业、交通、民生),没有密集的生命热源反应,只有零星几点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能量信號,在城市深处若隱若现。 这个文明的技术水平,恐怕早已衰退,或者转向了某种极度內敛、低能耗的生存模式。 造出能逃逸黑洞引力的飞船? 可能性无限趋近於零。 更麻烦的是,墨尔斯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作为“隱秘”准星神的本质感知——整个星球,不,是整个星系,都被一层稀薄但无孔不入的“纱幔”包裹著。 那是“虚无”命途的能量。 它不像“毁灭”那样狂暴,也不像“终末”那样宿命。 它只是……存在。 像背景噪音,像无所不在的灰尘,温柔地覆盖一切,消解著意义的浓度,稀释著存在的实感。 生活在这个场域中的生命,恐怕从出生起就在与一种根植於本能的“为何要努力”的疑问作斗爭。 而那轮黑洞太阳——那很可能就是虚无星神ix本身。 墨尔斯快速心算了一下。 即使这个文明拥有巔峰期的科技,能製造出达到理论极限速度的飞船,其逃逸速度也远高於任何现实物理定律允许的引擎所能提供的推力。 更不用说,持续暴露在如此强度的虚无命途辐射下,任何复杂的机械系统(尤其是依赖精密逻辑和能量循环的)都会以惊人的速度失效、锈蚀、或者乾脆……“失去运作的意义”。 物理上和存在论上的双重死局。 墨尔斯可以现在就动用力量,进行下一次隨机跳跃。 没人会知道,没人能指责。 但他没有动。 他想起了碧空把徽章塞进他手里时,眼眶微红却努力笑著的样子。 他想起了朵莉可在宴会后,那双浅青色眼眸里复杂的瞭然与沉默的告別。 他想起了阿基维利把他“捡”上列车时,那句带著笑意的“闻起来不错”。 (……噪音。)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都是噪音。) (离开就好。) 但他还是站著。 然后,一段记忆碎片,毫无徵兆地刺破了他意识表层的静默冰层,浮了上来。 不是画面,是声音。 是赞达尔·壹·桑原的声音,年轻、清晰、带著那种天才特有的、混合著不耐烦和表达欲的独特语调。 第83章 时间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83章 时间 “……所以,当我们谈论『星神』时,我们在谈论什么?” 十四岁的赞达尔站在讲台上,白板笔在手中转了个圈,像个不太熟练的魔术师。 墨尔斯坐在最靠窗的角落,那个阳光晒不到、阴影最浓的位置。 他纯白的眼眸半闔,视线落在窗外——那里只有教学楼另一侧灰扑扑的砖墙,但他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观察墙皮剥落的某种宇宙规律。 “力量?权柄?命途的化身?”赞达尔自问自答,笔尖在白板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试图唤醒台下听眾的注意力,“这些都是表象。” 他转身,用流畅到令人眼花的笔跡,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水平的、笔直的线。 然后,在线旁边,画了一个……覆盖整条线的、边缘模糊的、仿佛云团或星云的椭圆状图形。 “假设这条线是线性时间——过去、现在、未来,单向流动,不可逆转,就像你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那样。” 他用笔尖点了点那条线,然后指向那个云状图。 “那么星神,更像是这团『云』。祂们不在这条『线』上行走,而是……笼罩著这条线。” 台下的能源总监勉强从数据板上抬起眼睛,困惑地皱起眉:“什么意思?桑原先生,您是说星神能去未来?能回到过去?像时间旅行?” 他的声音里带著成年人特有的、对孩童奇思的敷衍式好奇。 “不。”赞达尔摇头,语气里立刻带上了那种“你怎么连这都理解不了”的、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不是『去』,而是『在』。这两个动词有本质区別。” 他擦掉云状图,似乎对那个比喻不满意。 重新拿起笔,这次画了一个更抽象、更复杂的示意图: 一个三维的、类似甜甜圈(环面)的立体结构,中间贯穿一条代表时间流的箭头。 而星神,被他画成一个环绕並渗透整个环面结构的、无始无终的光环。 “对人类而言,”赞达尔用教鞭指著那条时间箭头,“时间是一个必须『经歷』的过程。你从a点(出生)出发,必须一步一步经歷b、c、d……克服各种麻烦,最终到达z点(死亡),顺序固定,无法跳跃,无法回头,每一刻都是全新的、未知的『经歷』。” 他顿了顿,教鞭移向那个“光环”。 “但对星神而言——”他加重语气,“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已完成』的状態,成神的那一刻,祂们就已经『是』了,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每一点上,祂们都『是』,祂们不是『变成』星神,而是一直『是』星神,只是在某个时间点,宇宙(或者说,虚数之树)『认识』到了这一点。” 古典哲学教授被旁边的人推醒,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嘀咕道:“一证永证……因果同时……这是东方神秘学和某些形上学流派的古老概念……” “用你能理解的话说,”赞达尔瞥了他一眼,没掩饰那丝“你终於说了句有点关联的话”的微妙表情。 “星神不『经歷』时间,祂们『拥有』时间,或者说,时间对祂们而言,更像是……一种可以翻阅的维度,一种可以同时观察其全部页面的书,而非必须一页一页渡过的河流。”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学院庭院里喷泉的微弱水声。 “但如果是这样,”那位考古学家停下了画笔,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学者的探究欲。 “星神岂不是可以隨意改变过去?干涉歷史?把不喜欢的『书页』撕掉重写?” “理论模型上,存在这种可能性。” 赞达尔点头,他似乎对终於有人提出了一个像样的问题而感到一丝满意。 “但为什么我们观测到的宇宙歷史,並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明显由星神意志主导的时间篡改痕跡?” 他停顿,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在等待答案。 能源总监耸耸肩,重新看向数据板。 考古学家陷入沉思。 古典哲学教授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 墨尔斯在角落换了个姿势,把脸更偏向墙壁。 赞达尔等了三秒,然后嘆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果然还是要我全讲明白”的无奈。他转身,用白板笔重重地敲了敲那个“光环”示意图。 “因为没必要。” 他转过身,面向听眾,眼神锐利。 “对一位星神而言,『过去』、『现在』、『未来』的区別,可能就像你们眼里『左边书架上的歷史类书籍』和『右边书架上的科幻小说』的区別。” “你会特意去把左边书架的所有书都搬到右边,重新排列、修改內容,仅仅因为『你有力气,你可以做到』吗?” “是啊。” 一个平静的、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从教室最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赞达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看向窗边。 全班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跟了过去。 墨尔斯坐在那里,纯白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转向了讲台方向,正平静地看著赞达尔,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像“水是湿的”一样自然的事实。 教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赞达尔的表情凝固了,他青蓝色的眼睛盯著墨尔斯,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对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又像是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 “……”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用力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笔跡几乎要划破板面: 【存在性锚定】 “好吧,我们跳过那个……假设。” 赞达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他强迫自己回到讲课节奏。 “更重要的是这个概念。” 他敲了敲那四个字。 “星神的存在,根植於、並依赖於祂们所执掌的『命途』。” “”命途是什么?是法则,是概念,是宇宙运行的某种基础模式,是虚数之树上的一条主要枝干。” “而这种『模式』,必须是稳定的、连续的、自洽的,否则,命途本身就会崩溃,依附於其上的星神也会隨之消散。” 他拿起笔,在“存在性锚定”下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凌厉的叉。 “如果一位星神隨意篡改时间线,导致命途本身出现逻辑悖论或连续性断裂——比如,『存护』星神在过去某个时间点没有筑起城墙,导致某个本应被存护的文明彻底灭亡,那么『存护』这个概念在时间轴上的连贯性就受到了挑战。” 他又画了一条蛇,尾巴咬住自己的头。 “这就像一个自指悖论,一种存在层面的自我否定,过度干涉时间,可能会让星神从內部瓦解,就像一条试图吞掉自己整个身体的蛇,最终只会让自己消失。” “同时,其他星神也会阻止这种行为……”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走廊里学生跑过的脚步声。 能源总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声对旁边的考古学家说:“所以星神就是些……很厉害但手脚被捆住的东西?” 赞达尔的表情像是刚刚被迫吞下了一整颗酸柠檬,连眼角都在微微抽搐。 他花了很大力气,才没让自己的声音变调: “……你可以用那种粗糙的、缺乏美感的说法来理解。” “但重点在於——”他提高了音量,试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白板,手指用力点在那个复杂的环面示意图上。 “星神是『超时间』的。这意味著祂们感知、理解、与宇宙互动的方式,和我们这些被束缚在时间流里的生物,有著本质的、不可逾越的不同。” “祂们可能同时『看到』所有可能性分支、所有时间线上的因果链条、所有『如果……那么……』的剧本,而我们——” 他伸出手,指了指台下所有人,包括角落里的墨尔斯。 “就像这条时间线上的蚂蚁,或者书页上的字符,只能看见眼前那一小段路,只知道自己所在这一页的故事,我们无法真正理解那种『同时存在於所有页面』的视角。” 墨尔斯在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他纯白的眼眸转向赞达尔,看著少年教授在讲台上挥舞手臂、试图用语言描绘那种超越语言的境界。 阳光此刻正好移到了赞达尔的侧脸上,將他棕色的发梢染成金色,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簇燃烧的、纯粹的求知火焰。 然后,墨尔斯的视线又移回了窗外那片灰扑扑的墙壁。 他当时在想什么? 也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教室里暖气开得太足,空气有些沉闷,混合著粉笔灰、旧书和成年人疲惫气息的味道让他想离开。 他想回自己的实验室,或者找个没人的天台,对著天空发呆。 也许,他只是觉得赞达尔讲课时那种全力以赴、试图把整个世界塞进別人脑子里的样子……有点吵。 但又不完全是噪音。 赞达尔的声音继续在教室里迴荡,清亮,急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所以,下次你们听到『星神无岁月』、『一念永恆』这类说法时,记住——那不是在形容祂们活得久、耐性强。那是在描述一种根本性的存在差异:祂们根本不在『岁月』、『衰老』、『变化』这些人类创造的概念框架之內。” “时间,是人类为了计量运动、记录变化、恐惧消亡而创造的辅助工具,一种认知上的拐杖。” “对星神而言,这些概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扫过窗边那个安静的身影,然后收回,望向虚无的前方,似乎在寻找最精准、最具有终结性的词汇。 “……没有意义。” —— 墨尔斯站在龟裂的黑色大地上,手中的金属薄片在虚无辐射下,边缘似乎变得更加锋利,仿佛连“持有”这个动作本身都在被缓慢地否定。 “没有意义……” 他重复了一遍赞达尔当年的结论,声音轻得像嘆息,刚出口就被乾燥的风撕碎。 然后,他缓缓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淡金色的髮丝拂过苍白的脸颊。 “不对。” 他对自己说,也对记忆中那个十四岁的、眼中燃烧著绝对理性的天才少年说。 赞达尔的理论,就模型本身而言,是优美而自洽的。它正確地描述了像博识尊那样的、完全理性化、概念化的星神。 博识尊確实统御著所有知识的时间线,它的存在是绝对稳定、绝对连续、绝对自洽的“全知”状態。对它而言,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待解析的数据集,时间確实“没有意义”。 但墨尔斯不是博识尊。 他是“隱秘”命途的准星神——这条命途本身就充满了曖昧、模糊、拒绝被清晰定义的特性。同时,他的本质是量子之海的“概率云”——是无限可能性的集合体,是混沌与不確定性的化身。 这两者的结合,导致了一个尷尬的、甚至是讽刺的结果: 他確实“超脱”了线性时间(不再被单向流动束缚),但他同时失去了在线性时间中的“锚定点”。他无法像凡人一样安稳地“经歷”时间,也无法像完全体星神那样从容地“拥有”或“翻阅”时间。 他是一团被拋出了时间河流的、仍然具有形態的水。 他卡住了。 每一次动用超越閾值的力量,都是在试图重新“定义”自己与时间的关係,结果就是引发更剧烈的“排斥反应”——被隨机拋向另一个时间点。 就像现在。 而“停下来”的要求是:不用力。 他这次需要以凡人之躯,面对一个星神级的绝境。 墨尔斯將冰凉的金属薄片收进口袋,让它和碧空给的列车徽章贴在一起。 徽章的边缘磕在薄片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他迈开脚步。 朝著地平线那座沉默的城市走去。 往事:反常的某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往事:反常的某人 (別问为什么又不码正文,问就是手抖,不小心把大纲刪了。) (之所以写出云篇,是为了给你们留个逆天伏笔,后面非常有用。) (关於哀达尔的剧情……我也正在想,他和伽若確实掉线略久了。) (好吧,他们能干什么?你们有主意吗?) (今天有点耳鸣。) —— 时间:赞达尔被墨尔斯拒绝帮助第七天,赞达尔被强制“心理干预与静养”期间。 地点:星际精神健康中心,vip静养套房。 赞达尔·壹·桑原正盯著天花板。 他已经盯著这面涂著“寧静淡蓝色”(病歷上写的)涂料的天花板整整四十七个小时了。 但他的大脑停不下来。 公式在奔流,逻辑在自噬,记忆在回放。 最常回放的片段,定格在墨尔斯那双纯白的、倒映著他崩溃面容的眼睛。 还有那句平静的——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赞达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记忆棉的,会温柔地包裹住他的头,据说能模擬“被拥抱”的感觉。 但他只觉得窒息。 就在他即將滑入另一轮自我谴责的漩涡时—— “砰!” 一声巨响从客厅传来。 不是爆炸,更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板上。 赞达尔猛地坐起身。 “哎呀——!” 一个清亮、活泼、甚至带著点欢快懊恼的年轻男声,紧接著响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破传送!又歪了!说好的『精准投放至观测目標十米內』呢?这都歪到客厅去了!差评!我要给『时空快递』打差评!” 赞达尔:“……” 这个声音……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臥室门边,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一片狼藉。 他那个价值不菲的、由著名艺术家设计的“宇宙微尘”悬浮茶几,此刻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板中央,上面还压著一个…… 人? 那人正手脚並用地从茶几底下爬出来,动作有点笨拙,但异常敏捷。 他一头淡金色的长髮乱糟糟地披散著,身上穿著…… 赞达尔瞳孔一缩。 那是墨尔斯的衣服。 那件他见墨尔斯穿过无数次的、剪裁合体的黑色正装。 但穿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完全不同——墨尔斯穿起来是清冷疏离,这个人穿起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顽童,袖口被他胡乱卷到了手肘,领带歪在一边。 那人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其实没什么灰,这里每天有清洁机器人打扫八遍),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脸—— 赞达尔的呼吸停止了。 纯白的眼眸。 苍白的皮肤。 精致却缺乏表情的五官。 墨尔斯·k·埃里博斯。 但…… “哇哦!” “墨尔斯”发出一声惊嘆,纯白的眼眸亮晶晶地环顾四周,像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孩子。 “这地方不错嘛!软乎乎的沙发!还会自动加热!这灯——哦,是模擬星光共鸣灯组!设计理念落后了三个版本,但还能用!” 他蹦到沙发边,用力坐下去,弹了弹,发出满足的嘆息:“比我的实验室椅子舒服多了!” 然后,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臥室门缝后,那双写满了震惊、茫然、和一丝“我是不是终於疯了”的灰蓝色眼睛上。 “墨尔斯”咧嘴一笑。 那是一个赞达尔从未在墨尔斯脸上见过的、灿烂到几乎有些刺眼的笑容。 “嘿!小赞赞!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赞达尔:“……” 他默默地关上了门。 背靠著门板,深呼吸。 一,二,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轻快而有节奏。 “小赞赞?开门呀!是我呀!你最亲爱的、英俊瀟洒、聪明绝顶、还会帮你改数据的墨尔斯师兄!” 赞达尔闭上眼睛。 幻觉。 一定是博识尊为了攻破他精神防线製造的特殊幻觉。 或者是精神压力过大產生的幻觉,或者是某种新型的精神攻击。 总之,不可能是真的。 墨尔斯不会叫他“小赞赞”。 墨尔斯不会用这种……欢快的语调说话。 墨尔斯不会……把他的客厅搞成这样。 距离那次拒绝,也不过一个星期而已……后来回到居所的他,因为被博识尊一直“关注”著,以及自身的压力与绝望,从而精神衰弱,在三天前昏倒了。 而他现在之所以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是居所自带的监控屋主身体状態的装置起了作用,那个装置报了警。 —— “你再不开门,我就用『隱秘』把这扇门变成棉花糖哦?” 门外的声音带著恶作剧般的笑意。 “然后你就得从一堆黏糊糊的粉色糖丝里爬出来了,想想那个画面——” 门开了。 赞达尔面无表情地看著门外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墨尔斯”。 “你,”他的声音乾涩,“是谁。” “墨尔斯”眨眨眼,纯白的眼眸里满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无辜: “我?墨尔斯·k·埃里博斯啊!你的师兄!帮你改过数据、藏过薯条、还差点被你干成天才俱乐部no. 2的那个!” 赞达尔:“……” 信息都对。 但感觉全错。 赞达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墨尔斯”。 “你……”他试图理解,“是墨尔斯的……某种人格分裂產物?还是博识尊模擬的幻觉?” “墨尔斯”翻了个白眼(赞达尔从没见墨尔斯翻过白眼): “都不是!我是想明白了的墨尔斯!简称——2.0豪华欢乐版!” 他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赞达尔脸上,纯白的眼眸里闪著恶劣的光芒: “我知道你现在很崩溃,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被自己造的大傢伙反噬了,还没人理解,最信任的师兄还拒绝了你,惨兮兮的,对吧?” 赞达尔抿紧嘴唇,没说话。 “所以!” “墨尔斯”一拍手,后退一步,张开双臂,“我!你帅气又善良的师兄!决定给你进行一场特別的——心理干预!” 赞达尔:(双倍无助。) “……我不需要。”赞达尔转身想回臥室。 “由不得你~”“墨尔斯”的声音带著笑意。 赞达尔发现,臥室的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映出他自己茫然表情的金属墙壁。 “你——!” “別紧张嘛!” “墨尔斯”走到他身边,哥俩好地搂住他的肩膀,“只是暂时性的空间重构!走,师兄带你去散散心!” “我不——” 话音未落。 周围的景象开始融化、重组。 星空、霓虹、喧囂的人声、以及某种……油炸食品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赞达尔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繁华的星际商业街中央。 头顶是全息投影的gg,身边是形態各异的宇宙种族匆匆而过,远处传来街头艺人的音乐声。 而他和“墨尔斯”,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写著“全宇宙最好吃的薯条”招牌下面。 “欢迎来到『薯条天堂』连锁店,出云第734號分店!” “墨尔斯”热情地介绍。 “这里的酸奶油洋葱味限定薯条,是我评选出的本琥珀纪十佳零食之一!” 赞达尔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你……你把我……从星际精神健康中心……传送到了……薯条店?” “bingo!”“墨尔斯”打了个响指,已经走到了柜檯前,对著被突然传送嚇到的仿生人服务员说,“两份酸奶油洋葱限定超大份!多酱!再来两杯气泡快乐水!要加冰!” 他回头,对赞达尔眨眨眼:“我请客!庆祝你没有被博识尊彻底变成负罪狂!” 赞达尔:“……” 他被“墨尔斯”按著坐在了店外的露天座位上。 薯条很快送来了。 金黄色的、粗大的薯条,堆成小山,淋著厚厚的白色酱汁和绿色的洋葱碎,散发著致命的热量和香气。 “墨尔斯”已经失去形象地用手抓起一根,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唔!就是这个味道!脆!香!酱料比例完美!”他含糊不清地说,然后又抓起一根,递到赞达尔嘴边,“尝尝!保证比你那些枯燥的公式好吃一万倍!” 赞达尔看著近在咫尺的、沾著酱汁的薯条,又看了看“墨尔斯”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 “咔嚓。” 味蕾炸开。 咸、酸、脆、绵、还有洋葱的辛辣和奶油的醇厚。 一种极其原始、极其粗野、但又……莫名令人放鬆的快乐,顺著食道蔓延开来。 “怎么样?” “墨尔斯”眼睛亮晶晶地问。 “……还行。”赞达尔別过脸,但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向薯条盒。 “对吧对吧!” “墨尔斯”得意地晃著脑袋,“食物是最简单的快乐!比算那些让人头疼的宇宙常数有意思多了!” 他们沉默地吃了一会儿薯条。 周围的喧囂成了背景音。 赞达尔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你……究竟是谁?” “你猜~”“墨尔斯”吸了一大口快乐水,满足地嘆了口气。 赞达尔:“……” “墨尔斯”托著下巴,纯白的眼眸望向星空,语气难得地正经了一点点。 他转过头,对赞达尔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不过,你现在找到了新的活下去的理由,不是『理解一切』,而是……『还有那么多没尝过的薯条口味,死了就吃不到了,太亏了』。” 赞达尔:“……” 这算什么理由?! 他有答应吗?! “很实在的理由啊!” “墨尔斯”理直气壮。 “活著就是为了体验!体验快乐,体验痛苦,体验尷尬,体验……被不靠谱的师兄强行投餵薯条!” 他又塞了一根薯条到赞达尔嘴里。 赞达尔被迫咀嚼,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墨尔斯”……太吵了,太活跃了,太……不对劲了。 但奇怪的是,他那颗被公式和绝望塞满的大脑,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噪音和薯条中,竟然……得到了一丝喘息。 “所以,”“墨尔斯”凑近,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別整天想著『我毁了宇宙』、『我没救了』这种无聊的事。” 他指了指天空:“宇宙大著呢,博识尊只是里面一个比较麻烦的大傢伙,你的人生也长著呢,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团糟。” 他又指了指薯条:“但至少,薯条是很好吃的。” 赞达尔看著眼前这张和墨尔斯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纯白的眼眸里,不再是空茫的静默,而是闪烁的、温暖的、甚至有点烦人的……光。 “你……”赞达尔艰难地问,“为什么要来帮我?我……和你关係很好吗?” “墨尔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赞达尔看不懂的、有点复杂、又有点温柔的笑容。 “也许?我不知道,我没有和你相处很久,也不知道你会有怎么样的转变——” “但这不妨碍我来看看年轻时候的、更麻烦的版本,顺便——” 他笑起来。 “防止你现在就把自己折腾没了,那我未来的乐子就少了一大半!” 赞达尔:“……” 果然,还是为了乐子。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好了!”“墨尔斯”突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理干预第一阶段结束!接下来是——” 他抓住赞达尔的手腕。 “第二阶段:实战演练!” “等等,什么实——”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换。 薯条店、商业街、星空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堆满了各种古怪机械零件的……垃圾场? “欢迎来到『废品艺术家之家』!”“墨尔斯”兴奋地介绍,“这里的规则是:用现场能找到的任何零件,在半小时內,造出一个『能让自己笑出来』的东西!” 他递给赞达尔一个扳手,自己捡起一个生锈的齿轮,眼睛闪闪发亮。 “来吧,小赞赞,让我看看天才的创造力!” 赞达尔看著手里沉甸甸的扳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兴致勃勃、已经开始哼著歌翻找零件的“墨尔斯”。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荒谬的无力感。 但…… 他握紧了扳手。 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也许…… 就陪这个疯了的“师兄”,疯这么一次。 …… 七天后。 星际精神健康中心,主治医师办公室。 “桑原先生,您的精神状態恢復得出乎意料地好。”主治医师看著数据报告,表情惊讶。 “『存在意义缺失指数』下降了72%,『自我谴责倾向』下降了58%……您这几天,是有什么特別的经歷吗?” 赞达尔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做了个梦。”他说。 “梦?” “嗯。”赞达尔点点头,“一个……很吵,很烦人,但……还挺有意思的梦。” 梦里,有个金髮白眼的熊孩子,硬塞给他一堆薯条,拖著他去垃圾场造会跳踢踏舞的机器人,还试图用数学公式推导“如何用薯条搭建一座不会塌的艾菲尔铁塔”。 荒诞,无聊,毫无意义。 但…… “哦?您已经有下一步的计划了?” 赞达尔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去解决我造出的那些麻烦……” 第84章 开车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84章 开车 (艾玛,今天被说了。) (说是我天天宅家里啥也不干,就等著爹妈回来做饭。) 分享一个牢作生活妙招——可以假装你不会做饭,故意把东西煮的难吃,次数多了,你就不会承包家里的饭了。(前提是,你不会因为不会做饭而挨打。) 当然,这是损招,如果用了这招,记得对你使用了这招的人好点,毕竟做饭很累,不要找事,会被打。 (如果可以点外卖就不用。) —— 墨尔斯走在龟裂的黑色大地上。 脚步很稳,但速度不快。乾燥的风捲起细碎的黑色砂砾,打在他的裤脚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在思考。 首先,需要交通工具。这座城市看似不远,但在这种重力异常(虚无的引力拉扯)、地面崎嶇、且存在未知风险的环境下,步行不是最优解。 他停下脚步,纯白的眼眸扫过四周。 地面散落著一些黑色的、带著金属光泽的碎石,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 远处有一截半埋在土里的、疑似某种管道残骸的弯曲金属杆。 材料有限。 但……够用了。 墨尔斯蹲下身,开始捡石头。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像在菜市场挑选土豆。左手拿起一块巴掌大的扁圆形黑石,右手掂了掂一块稜角分明的长条石。 然后,他开始“组装”。 没有工具,没有焊接,没有螺丝。 他只是將石头和那截金属杆按照某种特定的角度和位置,互相敲击、卡合、嵌套。 “咔。” 扁圆黑石嵌入长条石一端的凹槽。 “嗒。” 另一块三角形的石头被巧妙地楔入另一侧,形成稳定的三角支撑。 金属杆被掰直(这个动作需要不小的力气,但墨尔斯做得很轻鬆),然后以某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几块石头的天然孔洞或被他临时敲出的缺口,成为连接轴和骨架。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动作精准得像最顶级的钟表匠,却又带著一种隨意的、仿佛在玩积木般的轻鬆感。 偶尔,他会停下来,纯白的眼眸凝视著手中的“零件”,仿佛在读取石头上亿万年来记录下的应力分布和结晶结构信息,然后调整敲击的角度和力度。 三分钟后。 一架……“车”,出现在他面前。 它大约有小型越野车大小,整体呈流线型,但材质是未经打磨的粗糙黑石与暗哑金属,充满了粗獷的、近乎原始的美感。 没有轮胎,底盘是几块被磨出光滑弧面的黑石,以一种反重力的微妙角度悬浮在地表之上——利用的是星球本身不均匀的引力和地面磁场的相互作用。 车身前方,两块被打磨成透镜状的石英晶体(从某块石头里撬出来的)充当了前灯。 后方,一根被弯成螺旋状的金属细丝(从管道残骸上剥离的)嵌在石缝里,隨著微风轻轻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特定频率的嗡鸣——那是简易的声波探测器兼平衡调节器。 最离谱的是动力系统。 墨尔斯走到车侧,伸出手,在车身上某处看似隨意的纹路上轻轻一按。 “嗡——” 一声低沉而平稳的共鸣响起。 车身周围的空气开始……流动。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空气本身像被无形的泵驱动,沿著车身表面几条被刻意打磨出的凹槽定向循环,形成了一股持续而稳定的、推动车身向前的“气流墙”。 原理很简单:利用车身材料(特定矿物组合)与虚无场域中残余的、极度稀薄的虚数能量產生极其微弱的相互作用,扰动空气分子,形成定向流动。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但足够推动这辆石头车以大约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平稳前进,全速可以是四百六十公里的时速,但是那样不过一分钟就会散架。 重要的是,零能耗——如果“利用环境背景辐射的亿万分之一的扰动”不算能耗的话。 这作为几分钟造出来的临时代步工具已经很不错了。 墨尔斯拉开车门——那是一片可以滑动的薄石板——坐了进去。 座椅是两块形状契合的石头,谈不上舒適,但符合人体工学。 他握住“方向盘”——一根弯曲的金属杆,连接著前轮(两块可以转动的圆石)的转向机构。 然后,他轻轻推了一下操纵杆。 石头车无声地滑了出去,底盘距离地面始终保持著一厘米的恆定间隙,平稳得不像是在崎嶇的黑色大地上行驶,更像是在冰面上滑行。 墨尔斯甚至让它做了一个小幅度的漂移,绕过一道深不见底的地裂。 车轮(悬浮石)在地面上擦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火星。 “……还行。” 他评价道,语气平淡,仿佛刚刚只是用办公室的废纸折了一架纸飞机。 然后,他一边驾驶著这辆用路边垃圾在几分钟內手搓出来的、靠空气动力前进的石头车,一边继续思考那个真正的问题。 如何对付虚无星神……或者说,如何在这个被虚无笼罩、即將被吞噬的星系里,找到一条生路。 他不能用星神级的力量。 那会直接把他再次扔进时间乱流。 他需要其他“工具”。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望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大脑像一台精密而冰冷的超算,开始检索自己拥有的、不依赖“隱秘”“秩序”“纯美”这三股主要命途之力的“资源”。 ——浮空的右手。 那只被伽若用忆质加工后,可以化为“纸剑”、进行概念层面斩击的断手。 可以斩断“因果”、“联繫”、“定义”。 理论上,能否斩断一个文明与“虚无”命途之间正在建立的“消亡因果”? 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单片眼镜。 能否用它屏蔽掉这个星球受到的、部分虚无辐射?就像给星球戴上一副墨镜?但规模……太大。也许可以製造一个缩小版的、保护关键区域的“静謐结界”。 ——“杀虫剂”。 当年应对寰宇蝗灾时,隨手製造的、针对“繁育”概念的信息污染武器。 本质是一种高度特化的、针对特定“存在概念”的毒药。 对“虚无”无效。 虚无是“无”,没有可以污染的“存在”。 但……如果“虚无”的蔓延本身,也是一种另类的“存在”或“过程”呢?能否製造一种针对“消亡过程”的“抗药性”?太抽象,成功率无限接近於零。 空的光锥(曾用来关伽若禁闭)。 一个被“隱秘”力量特殊处理过的、內部时空被锁死的容器。 本质是一个微型监牢。 关不住虚无,但能否用来“保存”点什么?比如,这个文明最后的火种、记忆、或者……“可能性”的种子? 概率云本质与“再坍缩”潜力。 这是他最根本的底牌,也是最大的变数。他是可能性的化身,可以引导“可能性”向特定方向坍缩。 能否在绝境中,为这个文明坍缩出一个“並非绝对毁灭”的可能性分支? 但那需要他近乎完全地投入,可能与“再坍缩”自身的需求衝突,且会极大消耗他维持当前形態的力量。 惊世智慧(与赞达尔同等级)。 这才是他现在真正能自由动用的、最强大的“武器”。逻辑、推理、计算、创造、对宇宙法则的深刻理解。 在物理定律和命途法则的框架內,寻找理论上存在的破局点。 就像他手搓这辆石头车一样,用最基础的原理,达成看似不可能的结果。 联繫z-1。 那个他所製造的,用来保存一部分重要记忆的,现在作为公司安保系统的模擬数据体……或许它可以做到什么。 比如,获取关於虚无星神、命途本质、以及推演赞达尔当年所有研究的数据支持,但联繫它需要跨越虚无的影响,成功率不高。 墨尔斯將所有这些“工具”在意识中排列、组合、推演。 石头车平稳地行驶,前方的城市逐渐清晰。 那些低矮的穹顶建筑,风格……很独特。 线条简洁,大量使用木材(或类似木材的暗色复合材料)与深色石材,屋顶是舒缓的坡面,偶尔能看到类似“鸟居”简化结构的门户框架。 街道布局规整,但建筑之间的庭院和缝隙,以及枯枝灰墙,透著一种静謐、哀伤的韵味。 城市里依然静悄悄的。 只有风穿过建筑缝隙时,发出的、如同尺八般幽咽的鸣响。 墨尔斯在城郊一处类似废弃驛站的空地上停下了石头车。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纯白的眼眸扫过寂静的街道,空无一人的庭院,以及那些紧闭的、看似单薄却异常结实的木格门窗。 他的感知像水银一样铺开,捕捉著那些城市深处、零星散落的、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生命气息。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仿佛能看到所有被他列入清单的“工具”,像悬浮的图標,等待点击。 “用不了星神的力量……”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驛站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不代表我没有其他力量。” 问题在於:谁最懂星神? 博识尊?它或许“知道”所有关於星神的数据,但那只是“信息”,不是“理解”。 阿基维利?或许。 但联繫不上。 谁知道祂能不能做到跨虚无而来。 而且祂既然没有出现,就说明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到不可挽回的状態。 赞达尔……他或许曾经最接近“理解”星神的本质,但他最终被自己的理解所吞噬。 而虚无星神ix……祂本身就是“不可理解”的化身。 墨尔斯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个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的黑暗轮廓。 ix仅仅是在那里,就像宇宙的一个漏洞,一个绝对的、自我否定的奇点。 祂不攻击,不干涉,不回应,只是“存在”为“无”。 这种存在方式,本身就违背了逻辑。 “绝对的无”,理论上是不可能“存在”的,因为“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有”的状態。 但ix就在那里。 这就像一道永远无解的数学悖论,以星神的姿態悬掛在天空中。 “……我对星神的了解,仍然很糟糕。” 他自己作为准星神的体验(时间失控、人性挣扎)是另一部分。 毕竟都说星神“对於自己的命途有著绝对的了解与掌控。” 但他並不了解自己的隱秘命途。 这或许就是墨尔斯还是所谓“半神”的重要证据。 而像ix这样极端的存在,则完全在所有这些模型之外。 他需要更多信息。 关於这个文明,关於他们如何在这片虚无中生存(或等死),关於他们是否尝试过反抗,关於他们是否记录过关於“太阳”变化的任何歷史。 墨尔斯心中,一个方案的轮廓开始形成。 它不依赖蛮力,不直接对抗虚无,甚至不一定需要他动用那些危险的“工具”。 它更巧妙,更……符合他自身那“概率”的本质。 但它需要时间,需要观察,需要这个文明残存者的一点点……配合。 而且,风险依然巨大。 墨尔斯將那个成形的方案压入意识深处,暂时“掖著不用”。 他需要先验证一些前提。 他迈步,走向最近的一栋建筑。 那是一座低矮的、有著深灰色瓦顶和木格移门的小屋。 门扉紧闭,但门楣上掛著一串早已风乾石化、却依然保持著大致形状的……植物?或许是某种象徵祈福或驱邪的草绳。 墨尔斯在门前停下。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试图推开。 只是静静地站著,纯白的眼眸透过木格的缝隙,望向屋內深沉的黑暗。 然后,他抬起右手——那只正常的人类的手,轻轻按在了门扉上。 不是用力,而是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街道上,却像投入古井的石子,带著清晰的迴响。 他等待著。 十秒。 二十秒。 屋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永恆的风声。 就在墨尔斯准备再次叩击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乾涩的、仿佛几百年未曾活动过的摩擦声,从门內传来。 木格移门,被从里面,推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双眼睛,在门后的阴影里,幽幽地亮起。 第85章 无意义的战斗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85章 无意义的战斗 门缝后的那双眼睛,不像生物。 更像是两团在绝对黑暗中燃烧的、幽绿色的、冰冷的火焰。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充满恶意的光。 伴隨著眼睛亮起,一股浓烈的、混合著腐烂血肉与某种金属锈蚀的气味,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那不是尸臭,更像是“存在”本身在被“虚无”缓慢侵蚀、剥落后,散发出的、概念层面的凋亡气息。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与那两团绿火对视。 他没有后退,只是平静地分析: 生物形態:非人型生命体。能量反应极度混乱,虚数结构支离破碎,被“虚无”命途能量深度污染,侵蚀率估计超过70%,已失去高等智能,行为模式趋向於本能攻击与痛苦宣泄。 · 威胁等级:中。物理攻击性强,但缺乏战术。其存在本身散发的“虚无污染”对普通生命是剧毒,但对他(概率云、准星神)影响有限。 · 身份推断:高天原“恶神”。入侵者,或被放逐的感染者。 ……所以,高天原是? 门內的“东西”似乎被墨尔斯的平静——那种近乎漠然的观测態度——彻底激怒了。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炸开,木门被整个从內部撕碎!碎片不是被撞开,而是像被无形的手从內部爆破,锋利的木刺如同暴雨般射向墨尔斯! 墨尔斯身形未动,只是微微侧头,几片致命的木刺便擦著他的脸颊和肩膀飞过,钉入身后的地面和石头车车身,发出“咄咄咄”的闷响。 碎片飞溅中,一个庞大的身影撞了出来! 它大约有三米高,外形依稀能看出曾是某种健硕的、带有兽类特徵的类人生物——残存的毛髮是暗红色的,像乾涸的血痂纠结在一起;躯干覆盖著类似甲骨的外骨骼,但多处已经破碎、增生出扭曲的、仿佛泪滴状的黑色结晶;头颅轮廓像狼,但下頜不自然地裂开至耳根,露出交错的不规则利齿,口腔深处同样闪烁著幽绿的火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右臂——从肩胛骨开始,整条手臂异化成了某种巨大的、弯曲的骨质刀锋,边缘流淌著不祥的黑色能量。 “恶神”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图。它眼眶中的绿火疯狂跳动,只有痛苦,只有对一切“存在”的、被虚无无限放大的憎恨。 它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嘶吼,挥动著那柄与身体长在一起的异形骨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朝著墨尔斯拦腰横斩!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锋未至,那股混合著腐朽与虚无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吹动了墨尔斯的金色髮丝。 墨尔斯没有躲,也没有调动体內的命途之力。 在那柄异形骨刀即將触及他腰腹的瞬间——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直觉的方式,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 骨刀带著悽厉的风声,从他上方不到一厘米处掠过! 同时,墨尔斯的左手在地面轻轻一撑,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弹起,恢復了站姿,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预先排练好的舞蹈。 “恶神”一刀落空,庞大的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冲。但它战斗本能犹在,顺势扭身,左爪(尚且保持著爪形)带著五道乌黑的利芒,掏向墨尔斯的心臟!这一下变招极快,狠辣刁钻。 墨尔斯预判到了。 他微微侧身,让那致命的爪击从胸前划过,锋利的爪尖甚至划破了他黑色正装的衣襟,露出下面苍白得不见血色的皮肤——没有伤口。 两次攻击落空,“恶神”的愤怒达到顶点。 它仰头髮出一声更加狂躁、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咆哮,眼眶中的绿火猛地膨胀! 紧接著,它异化的右臂骨刀开始剧烈震颤,表面那些黑色的结晶纷纷亮起,刀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黯淡,仿佛光线都被那柄刀吸走了——它在凝聚“虚无”的力量! 下一秒,它第三次扑来!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 那柄骨刀划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凝而不散的、漆黑的“刀痕”,那些刀痕仿佛活物,开始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地面迅速沙化、失去色彩,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死寂。 它同时挥出三刀,一刀斩头,一刀断腰,第三刀最阴险,是那道扩散的“虚无刀痕”,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是被虚无污染后变异出的、带有领域侵蚀性的杀招!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里,第一次映入了那些蔓延的黑色刀痕。 他依然没有动用命途之力。 但他的动作变了。 不再只是简洁的闪避。 在漫天刀光与侵蚀性的黑暗即將合拢的剎那,墨尔斯动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向左右闪避。 而是向前——迎著那柄最危险、凝聚著虚无力量的异形骨刀,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在瞬间提升到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却不是直线衝锋,而是在方寸之间踏出了一连串极其精妙、仿佛计算过无数次的微步。 每一步都踩在“恶神”发力转换时最彆扭、最脆弱的那个节奏点上,每一步都恰好避开黑色刀痕蔓延的最前端。 他像一道在暴风雨中穿梭的幽灵,精准地穿过了看似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与“恶神”错身而过的瞬间—— 墨尔斯的右手动了,飞离了身边。 不是握拳,不是劈砍。 而是並指如剑,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点在了“恶神”右臂骨刀与肩胛骨连接的关节处——那里正是黑色能量流转的核心节点,也是它全身“虚无污染”与肉体结合最紧密、却也最不稳定的一个“锚点”。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恶神”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眼眶中疯狂跳动的绿火骤然凝固,然后开始剧烈地摇曳、收缩,仿佛风中的残烛。 它张开裂开的下頜,似乎想咆哮,却只发出了一声含混的、仿佛漏气般的“嗬……嗬……”声。 它右臂上那柄威势惊人的异形骨刀,表面的黑色结晶迅速黯淡、龟裂,然后“咔嚓”一声,从关节连接处断裂,巨大的刀身坠落,砸在地面上,却轻飘飘地没有发出多少声响,仿佛其內部的“存在”已经被某种力量提前抽空。 紧接著,“恶神”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体表那些暗红色的毛髮和破碎的外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它踉蹌著向后退去,撞塌了驛站另一侧早已摇摇欲坠的土墙,激起漫天尘土。 墨尔斯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沾著黑红液体的悬浮右手。 他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著痛苦挣扎、气息迅速衰败的“恶神”,又低头看了看右手的指尖。 没有光芒,没有能量外泄。 刚才那一击,他用的纯粹是技巧——对能量结构、生物节点、以及“虚无污染”特定弱点的极致理解,在恰当时机进行的一次精密“干扰”。 就像用一根针戳破了膨胀到极限的气球,或者推倒了第一块关键的多米诺骨牌。 不过,这只右手自带有著“断绝”的效果,干扰了平衡后,过不了多久,这个恶神也会因为因果断绝而彻底死亡。 尘土渐渐落下。 “恶神”倒在瓦砾中,庞大的身躯已经缩水了一圈,气息微弱。它眼眶中的绿火只剩下豆大的一点,微弱地闪烁著,里面的疯狂与憎恨消散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一丝茫然的空洞。 墨尔斯走到它面前,蹲下身。 然后,他伸出左手(那只正常的手),轻轻按在了“恶神”覆盖著灰败外骨骼的额头上。 触感冰冷、粗糙,带著死亡临近的寒意。 “恶神”残存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已无力反抗。 墨尔斯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调动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隱秘”的感知力——不是用来攻击或防御,仅仅是用来“阅读”,像扫描仪读取信息。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输出,避免触发时间跳跃。 意识沉入。 破碎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 燃烧的、呈现瑰丽紫红色的天空(不同於现在的漆黑)。 · 巨大星体的碎片裹挟著烈焰,如同末日流星般划过天际,坠向大地。 · 同族们穿著风格独特的甲冑,在崩塌的宫殿与神树下嘶吼、战斗、然后被无形的黑暗(虚无)悄无声息地吞没。 · 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空洞,仿佛灵魂被一点点抽乾、稀释。 · 最后,是被同类驱逐时的画面——那些尚且完好的同族,眼中带著恐惧与决绝,將它和像它一样的“感染者”推向黑暗的深渊,並冠以“恶神”之名。憎恨,如同毒藤般在濒临崩溃的心中疯长。 · 痛苦的根源清晰浮现:虚无的侵蚀不是瞬间的死亡,而是缓慢的、无休止的“稀释”与“否定”。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著“存在”的痛苦,而理智与记忆,早已被这永恆的痛苦磨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攻击本能和对一切“未感染者”的嫉恨。 几秒钟后,墨尔斯睁开眼。 他收回手,站起身。 纯白的眼眸里,倒映著“恶神”那双即將彻底熄灭的、微弱的绿火。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不是对“恶神”说,更像是在整合刚刚读取到的信息碎片,与自己的观察进行逻辑拼图。 “高天原的『放逐』,出云之国的『转移』,虚假战爭的『维繫』,以及……共同走向的终点——虚无。” 他目光投向城市更深处,那些依然静默、但刚刚因战斗动静而可能被惊动的零星生命信號。 “一个知晓太阳真相(黑洞/ix)、明白物理性逃逸不可能的文明。” “在终极的绝望面前,选择將最后的力量和注意力,投入到一场精心编排的、针对『被放逐感染者』(恶神)的永恆战爭之中。” “用仇恨来凝聚人心,用战斗来麻痹恐惧,用『锻造能斩杀恶神之刀』的『使命』,来赋予濒死文明最后的意义。” “而被放逐者,在虚无的折磨和同族的背叛中,彻底化为只知痛苦的怪物,成为战爭另一方理想的『敌人』和……武器原材料(那些黑色结晶?)。” “循环的仇恨,註定的灭亡,在虚无的背景下,上演著一出自欺欺人的悲剧。” 他顿了顿。 “……没有意义。”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异常清晰。 不知是在评价这场文明自导自演的战爭戏剧,是在评价这种面对绝境的选择,还是在评价“虚无”本身那吞噬一切意义的存在方式。 地上的“恶神”发出了最后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嘆息般的呼气声。 紧接著,它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崩解,不是化为血肉,而是化为无数细密的、灰黑色的尘埃,被街道上永不停息的风吹散、捲走。 在它彻底消散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小缕静静燃烧的、纯粹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不照亮周围,反而让附近的光线微微黯淡,正是高度凝练的“虚无”侵蚀性能量的残余。 墨尔斯拿出那枚空的光锥。 光锥內部的空间被“隱秘”力量锁死,处於绝对静止状態。 他將其对准那缕黑色火焰。 火焰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无声无息地飘起,投入光锥之中,被封印其中。 光锥表面流过一道极其短暂的、深邃的幽光,隨即恢復平静。 墨尔斯收起光锥,再次抬头。 而刚刚的动静——非人的咆哮、木门破碎的巨响、刀锋破空的风声、土墙倒塌的轰鸣——在这片死寂的城市里,无疑等同於在寂静的深海中投下了一枚炸弹。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至少七八道视线,从远处不同的建筑——那些低矮的穹顶屋舍、瞭望塔般的结构、甚至地下掩体的缝隙中——投了过来。 视线中充满了警惕、恐惧、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深深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决绝。 它们牢牢锁定了他的位置。 一个外来者。 一个“杀死了”恶神(哪怕只是解脱了它)的存在。 一个平静得可怕、手段难以理解的变数。 现在,轮到这座在虚无阴影下苟延残喘、依靠虚幻战爭维繫最后生机的文明,来决定如何面对他了。 是视为新的、更危险的“恶神”?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驱逐或消灭? 还是……在这註定的灭亡之路上,看到了最后一根,哪怕可能是幻觉、可能是更大陷阱的……“稻草”? 墨尔斯整理了一下在刚才闪避中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金色髮丝,將被恶神利爪划破的衣襟轻轻抚平(虽然无法修復),又將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有些滑落的单片眼镜扶正。 冰冷的镜片后,纯白的眼眸一如既往的空茫平静。 接下来,或许不会再是战斗。 而是一场更加艰难、更加微妙,与一群明知必死、却仍在麻木或癲狂中进行著无声抗爭(哪怕这抗爭建立在谎言与循环之上)的灵魂,进行的对话。 番外:新生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新生 时间线?未知。 坐標?隨机。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坐在奢华的头等舱软椅上,纯白的眼眸盯著舷窗外匀速掠过的、千篇一律的星云光影,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算了无所谓”的混合低气压。 他又踩碎了时间线,具体过程懒得回忆,总之现在他在一艘看起来挺高级的星际客轮上,目的地不明,身份是“持星穹列车特殊票证的匿名旅客”。 头等舱很安静,除了引擎低鸣,就只有隔壁座位一位衣著得体、气质优雅的年轻母亲,正试图通过个人终端与屏幕另一端的几位女士进行远程学术交流。 “关於第七类非欧空间曲率在宏观尺度的显现,我认为传统模型忽略了……”妇人的声音温和而清晰。 “哇——!嘎啊——!咕咕嘎嘎——!”她怀里那个看起来不到一岁、穿著精致连体婴儿服的小傢伙,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干扰。 小傢伙精力旺盛得像个小怪兽,肉乎乎的小手精准地抓住母亲耳垂上摇曳的珍珠耳饰,用力一扯—— “嘶……噠噠,不可以!”妇人吃痛,慌忙抢救自己的耳朵。 小傢伙被制止了这项娱乐,立刻转移目標,转而揪住了母亲脖颈上的宝石项炼,试图塞进嘴里。 “这个也不能吃!噠噠!”妇人手忙脚乱。 屏幕那端的学术姐妹们传来阵阵轻笑:“莉亚,你家这个小天才看来对珠宝鑑定更感兴趣哦!” 名叫莉亚的妇人嘆了口气,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怀里扭来扭去的“小怪兽”,中断了学术討论:“抱歉,看来今天的研討会要提前结束了,我家这个小暴君不批准。” 关闭终端后,莉亚看著怀里依旧不安分、开始试图用脚蹬她下巴的儿子,露出了疲惫而甜蜜的苦笑。 她的目光在头等舱內扫视一圈。 乘客寥寥,几个看起来就像商业巨贾的中年人在闭目养神,角落里的乘务员正在整理餐车,表情標准得像机器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斜前方靠窗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淡金色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束在脑后,一身看似简单但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色衣物,侧脸线条乾净得近乎冷淡,最特別的是那双眼睛——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种非人的、倒映著星光的纯白。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抹影子。 但莉亚注意到他別在衣领上的那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金色光芒——星穹列车的车票。 她曾在一份跨星系旅行安全指南上看到过,这个標誌代表著“信誉卓著的开拓者与潜在援助者”。 更重要的是,他看起来……很乾净,气质疏离但並无恶意,而且似乎对周遭一切(包括她这边的混乱)都毫无兴趣。 一个完美的、临时託付“小怪兽”的“安全装置”。 莉亚抱著儿子,小心地挪到墨尔斯旁边的空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恳求:“这位先生,打扰一下。”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转过来,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个会移动的室內陈设。 “请问……能否麻烦您帮我照看一下孩子?就一会儿,我需要去一下……嗯,处理一点私人事务。” 莉亚努力让自己的请求听起来合理。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处理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然后开口,声音平直:“为什么不找乘务员?” 莉亚压低声音,略带尷尬:“那个……我登船前听到一些传闻,这艘飞船的乘务组……嗯,风评不太好,据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件。我不太放心。” 墨尔斯:“那为什么要坐这趟?” 莉亚:“我家私人飞船的固定航道前天开始堵了,据说是前方有个小规模星际尘暴清理,还没排通,这艘飞船是临时改签的,时间最合適。” 墨尔斯:“为什么要把婴儿带出来?” 莉亚:“家里其他人暂时都抽不开身,而且……我也想带他见见我的学术姐妹们,她们还没见过噠噠呢。” 她脸上泛起一丝母亲特有的、混合著骄傲与无奈的光彩。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下移,落在她怀里那个正用圆溜溜的、好奇的青色眼睛盯著自己的小婴儿身上。 婴儿见他看过来,立刻“咯咯”笑了起来,挥舞著小拳头。 墨尔斯重新看向莉亚,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为什么要把婴儿给我这个陌生人?” 莉亚指了指他衣领上的徽章,笑容真诚了些:“因为您是星穹列车的成员,对吗?无名客们的信誉和善意,在已知文明中都是有口皆碑的,把孩子託付给一位无名客,我觉得比交给陌生的乘务员更让我安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小名叫噠噠,很乖的……大概……就一会儿,真的麻烦您了!” 说完,她几乎是用一种“移交危险品”的速度和决心,將怀里软乎乎、暖烘烘的小婴儿,塞进了墨尔斯僵硬的臂弯里。 “咕!嘎嘎!”小噠噠一进入新环境,立刻兴奋起来,完全没在意抱著自己的人散发出的“生人勿近”气场。 他青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墨尔斯的脸,然后伸出小手,目標明確地抓向墨尔斯右眼上的单片眼镜。 墨尔斯下意识地后仰,但婴儿的灵活度超乎想像,小手指已经勾到了眼镜边缘。 “不能碰这个,很危险。”墨尔斯试图用语言制止,声音乾巴巴的。 噠噠显然不理解“不能”的含义,他发出胜利般的“咿呀”声,另一只手也加入战团,试图把那个亮晶晶的东西扯下来。 墨尔斯不得不用一只手护住眼镜,另一只手试图固定住怀里乱扭的小身体。 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加笨拙。 噠噠发现眼镜暂时无法攻克,立刻转移了兴趣。 他看到了墨尔斯外套口袋边缘露出的、一个小巧的金属喷雾瓶(“杀虫剂”),小手又快又准地掏了过去。 墨尔斯:“……那个也不能玩。” 他试图把喷雾瓶拿远。 但噠噠像是发现了最好玩的玩具,整个身体都往那边够,小脚丫在墨尔斯腿上乱蹬。 一阵混乱的爭夺后,喷雾瓶被墨尔斯抢救回来塞进了內侧口袋,但代价是噠噠成功揪住了他几缕淡金色的长髮,並快乐地塞进了自己嘴里。 “!!!” 墨尔斯感到头皮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尝试轻轻把头髮从婴儿嘴里拿出来,但噠噠咬得很紧,还发出“嗯嗯”的用力声,像只捍卫骨头的小狗。 墨尔斯沉默地和怀里的婴儿对峙了两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如果被任何人看见都会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低下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婴儿肉嘟嘟的脸颊,然后——揪。 噠噠愣住了,青色的大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无法理解这个大人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鬆开了嘴里的头髮。 墨尔斯趁机收回头髮,抬起头,恢復了面无表情。 但噠噠的震惊只持续了三秒。 隨后,他仿佛被点燃了斗志,眼睛更亮了,挥舞著小手,“啪”一下拍在墨尔斯脸上,然后开始用另一只手去揪墨尔斯的耳朵。 墨尔斯:“……” 他抬手,捏住了婴儿的小鼻子,很轻。 噠噠被捏住鼻子,呼吸不畅,小嘴张开,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手脚扑腾得更厉害了。 他另一只空閒的手抓住了墨尔斯胸前的衣料,用力拉扯。 一场无声的、幼稚到极点的搏斗,在头等舱静謐奢华的环境中悄然展开。 墨尔斯试图用秩序和逻辑来应对:封锁婴儿的攻击路径(用手格挡),解除婴儿的武装(把危险物品拿远),控制婴儿的活动范围(抱紧)。 但婴儿是混沌的化身。 噠噠的攻击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和旺盛的好奇心:啃脸(墨尔斯再次用脸反击,蹭了婴儿一脸口水),揪头髮(墨尔斯也伸手揉了揉婴儿稀疏的棕发,弄乱了精心打理的小髮型),捏耳朵(墨尔斯轻轻弹了弹婴儿的耳垂)…… 十分钟后。 当莉亚处理完“私人事务”(其实是去安静的休息室平復了一下被儿子折腾得快散架的精神)回来时,她看到了如下景象: 她那原本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的儿子噠噠,此刻小脸通红(被啃的+兴奋的),头髮乱成一团鸟窝,连体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一只袜子不知去向,正坐在那位金髮白眸的陌生年轻人怀里,手里紧紧攥著对方的一缕金色长髮,咯咯笑个不停,口水滴答。 而那位原本看起来清冷疏离、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年轻人—— 他的金髮被揪得四处翘起,左侧脸颊有一个淡淡的、疑似牙印的红痕(不知道是谁啃的),右眼的单片眼镜歪到了一边,昂贵的面料上沾著可疑的水渍(口水?),胸前的衣襟被扯得微微变形,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破碎的、茫然的、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宇宙级灾难后的、灵魂出窍般的虚无感。 他纯白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著舱顶,怀里机械地抱著还在扭动的小婴儿,仿佛一尊刚刚被熊孩子洗礼过的、失去梦想的木头。 “啊!实在是对不起!噠噠他是不是太调皮了!”莉亚慌忙上前,想接过儿子。 墨尔斯缓慢地、像是生锈的机器般,將怀里这个烫手的小山芋递还回去。 动作中透著一股解脱般的疲惫。 莉亚抱著终於安静了一点点(只是累了)的儿子,连连道歉:“真是太麻烦您了!这孩子从小精力就特別旺盛,好奇心又强,见到什么都想研究一下……没弄坏您什么东西吧?您脸上的红印……?” 墨尔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没事。”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修復自己刚刚被婴儿逻辑彻底摧毁的世界观和防御体系。 莉亚一边整理儿子凌乱的衣服,一边隨口哄道:“好了好了,赞达尔,我们该回座位了,不要再打扰这位好心的先生了哦。”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墨尔斯正要转回去继续看窗外(或者继续发呆)的身体,猛然僵住。 他极其缓慢地、一格一帧地,转过头。 纯白的眼眸,如同两颗骤然冻结的冰核,死死地锁定了妇人怀里那个还在咿咿呀呀、挥舞著小手、青色眼睛里满是无辜和好奇的婴儿。 “……你叫他什么?” 墨尔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种绷紧到极致的弦即將断裂的颤音。 莉亚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哦,他的大名,赞达尔·壹·桑原,是不是听起来有点老气?他父亲坚持要按家族传统起名……小名噠噠就好啦。” “赞达尔……壹……桑原……” 墨尔斯一字一顿地重复著这个名字。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他刚刚被婴儿蹂躪过的、尚未恢復的认知海滩上。 他的目光,从妇人温柔的脸,移到她怀中那个粉雕玉琢、天真无邪、正试图把脚丫塞进嘴里的小婴儿。 天才俱乐部#1。 虚数之树的发现者。 博识尊的创造者。 那个曾用燃烧的眼神凝视他、用复杂的问题纠缠他、最后在绝望中被他拒绝的……赞达尔·壹·桑原。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清晰地倒映著婴儿咿呀学语的画面。 然后,那双眼眸里,某种东西……无声地碎裂了。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不是恐惧。 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荒诞、更加无以名状的东西—— 一滴透明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他纯白的左眼角,缓缓滑落。 沿著那道疑似婴儿牙印的红痕,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他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那一滴泪,和他眼中那片仿佛目睹了整个宇宙终极荒谬的、空洞的虚无。 莉亚嚇了一跳:“先生?您……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噠噠他……” 墨尔斯缓缓抬起手,用手指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自己湿润的眼角。 他看著指尖那一点微光,纯白的眼眸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意识到这个把他折腾得狼狈不堪、用最原始的混沌击败了他所有冷静和疏离的小婴儿,就是那个未来將与他纠缠一生、最终走向辉煌与毁灭的赞达尔时…… 某种坚固的、他一直以为不存在的东西,在他的胸腔深处,发出了清脆的、碎裂的声响。 然后,化为了这一滴,滚烫的、无声的泪水。 小赞达尔(噠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啃脚丫的动作,抬起头,用那双清澈见底的青色眼眸,好奇地望著眼前这个突然流泪的、奇怪的大人。 他伸出还沾著口水的小手,朝著墨尔斯脸上的泪痕,咿呀著,似乎想去摸摸看。 墨尔斯没有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只小手,看著这双尚未被知识、执念、恐惧和孤独所侵蚀的、纯粹的眼睛。 许久,他极其缓慢地、用一根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伸来的、湿漉漉的指尖。 那触碰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努力想调动肌肉,形成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微笑”的弧度,但最终只形成一个略显僵硬、却无比复杂的表情。 “哈哈,小傢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玩的开心吗?” “噠——!”婴儿快乐地回应,仿佛给出了世界上最肯定的答案。 公司秘闻:资金与手机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公司秘闻:资金与手机 (今天晚上我要去吃席。) (所以提前更新了。) (你们不是说德索帕斯和伽若好久没出来了吗?) (中,给你们看看这俩在干什么吧。) —— 星际和平公司,p48董事直属“市场开拓部”总部。 与其说这里是掌控著庞大贸易网络的中枢,不如说更像一个堆满了各种奇异植物样本、手工艺品、未完成设计稿和半开源技术档案的……大型温室兼实验室。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香、植物汁液和某种清洁剂混合的气味,与公司其他部门那种冰冷的、充满信用点流转和数据洪流的氛围格格不入。 德索帕斯(哀达尔)正对著一份全息报表发呆。 报表上代表部门月度净收益的曲线,正以一种堪称优雅的弧度,稳定地朝著负无穷的方向下滑。 旁边滚动著最新的公司內部通讯摘要:有董事对市场开拓部“长期低效占用资源却未能创造匹配利润”表示关切;有战略投资部暗示可以“接手部分具有潜力的落后文明开发项目”;甚至还有匿名消息称,如果下个財季无法扭转颓势,部门可能会被重组,职权移交给更“积极进取”的团队。 积极进取。 德索帕斯太明白这个词在公司语境下的含义了。 那意味著更直接的资源掠夺,更苛刻的贸易条款,更无视当地文化生態的“开发”。 对於许多刚刚步入星空、或仍在母星挣扎求存的弱小文明来说,那无异於绞索。 “又在看那些数字?”伽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惯常的那种轻快又略显戏謔的调子。 她靠在门框上,粉色的短髮隨意披散。 “还是老样子,嗯?我们的『和平贸易』和『无害技术推广』,显然不如隔壁炸掉几颗富含稀有金属的小行星来得『高效』。” 德索帕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他特有的那种挥之不去的、混合著疲惫与悲观的气息: “我们……尽力了,自由贸易的框架需要时间建立信任,技术援助也需要消化周期,那些文明……他们需要的是引导和空间,不是压榨。” “道理我都懂,亲爱的『脆弱』先生。” 伽若走到他旁边,放下杯子,手指在空气中划过,调出另一份文件——是德索帕斯个人帐户的近期变动记录。 上面显示,就在上周,他將自己名下几项颇为精巧、原本可以带来长期收益的“非攻击性环境改造装置”和“低耗能信息处理算法”的专利权,一次性打包卖给了公司的技术收购部,换取了一笔不小的、但显然是杯水车薪的信用点,注入了部门帐户。 “连你的『小发明』都卖了?” 伽若挑了挑眉。 “这可不像你,那些专利不是你一点点琢磨出来,准备留给那些连基础计算都困难的文明当『火种』的吗?” 德索帕斯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黯淡了些: “火种……需要柴薪才能点燃,部门没了,一切都无从谈起,至少……能多撑一会儿。” 伽若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她见过很多绝望和挣扎的记忆,但德索帕斯身上这种平静的、认命般的牺牲,还是让她心里某个部分不太舒服。 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她认可德索帕斯,认可这个继承了赞达尔分析力却剔除了大部分偏执、只剩下脆弱和悲悯的分身,是她目前为止的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撑一会儿?靠你卖专利那点钱?” 伽若嗤笑一声,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董事会那帮傢伙的胃口,可比你想像的大得多,我们需要的是……一笔足够大、大到能让他们闭嘴、给我们爭取到战略调整时间的『意外之財』。” 德索帕斯终於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警惕:“哪里来的『意外之財』?我们不可能去掠夺,也不可能接受来路不明的……” “谁说要去抢了?” 伽若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们是『市场开拓部』,对吧?开拓,就要善於利用一切『现有资源』。” 她伸出手指,指向办公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有些积灰的手机。 “我记得……我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墨尔斯董事,在之前『暂时离开』公司前,是不是留下了点私人东西?” 德索帕斯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心臟猛地一跳。 他想起来了。 那是墨尔斯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世俗物品”之一,一部老式的、但与公司內部最新加密网络兼容的移动终端——俗称“手机”。 “你……你想动墨尔斯的东西?”德索帕斯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不行!绝对不行!那是他的私人財產!而且……z-1不会同意的!” “z-1?”伽若笑容更盛,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薯条形状的黄色水晶掛饰,在德索帕斯眼前晃了晃—— 那是z-1系统与他们联络的授权信物之一,形似墨尔斯安保系统的最终防线“黄色小猫集群协议”,但更温和无害。 “那就直接问问它唄?” 她激活了信物。 片刻后,一个平静的、带著细微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在办公室內响起,正是z-1: “伽若,德索帕斯,检测到紧急联络协议激活,何事?” 伽若简明扼要地说明了部门困境,以及她“借用”墨尔斯遗留资產的构想。 z-1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调取相关协议和风险评估。 然后,它回答道:“根据墨尔斯大人离开前设定的三级『应变协议』,在部门面临结构性解体风险、且无其他合法合规手段挽救时,可酌情动用其遗留的非核心资產以维持部门存在,该移动终端被標记为『非核心』。” 德索帕斯瞪大了眼睛。还真有这种协议? “但是,” z-1补充道,“该终端设有强加密。我无法提供密码,破解工作需要你们自行完成,且必须遵循『最小侵害原则』,仅获取必要的资源信息。” 伽若打了个响指:“看,z-1都同意了。现在,问题简化了——怎么打开那个手机的密码,看看我们亲爱的墨尔斯董事有没有在里面存点『零花钱』救急。” 压力回到了德索帕斯身上。 他感觉胃部一阵熟悉的抽搐(儘管他的机械身躯並没有真正的胃)。 “我……我不行。”他摇头,“那是墨尔斯设置的密码。你忘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密码学、信息隱蔽和概率加密,连博识尊想要完全窥视他都需要代价,我怎么可能……” “想想办法嘛!”伽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德索帕斯还是晃了一下)。 “你可是赞达尔的分身!继承了本体部分智慧的存在!挖一挖你的数据包,里面有没有对付这种事情的应急预案?或者,赞达尔本人对墨尔斯的性格、习惯、思维模式的深度分析?任何线索都行!” 德索帕斯闭上眼睛,试图在庞杂的、有时令人混乱的意识数据流中搜索。 的確,他拥有赞达尔的部分知识库和分析能力,但关於墨尔斯…… “没有。” 他睁开眼,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 “相关的数据……很模糊,好像被……刻意刪除或覆盖过一大部分,我能追溯到的最早清晰记忆,是从本体……將我们分离、放走之后开始的。” “再往前,关於墨尔斯和本体互动细节的……很零碎,像被洗过的磁带。” “刪除?”伽若来了兴趣,她凑近德索帕斯,那双仿佛承载著无数记忆画面的眼眸微微发亮,“让我看看,別抵抗。” 不等德索帕斯同意(他通常也不会强烈反对伽若),伽若已经將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 微弱的、带著凉意的光芒泛起,那是“记忆”命途的力量在轻柔地探查。 片刻后,伽若收回手,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还真的有被大规模刪除和扰乱的痕跡……手法很高明,几乎是『格式化』级別的,残留的碎片指向的刪除者……能量签名很熟悉,像是你们本体,或者至少是同一源的极高权限操作。” 她摸著下巴。 “你们本体为什么要刪掉你们关於墨尔斯的详细记忆?怕你们知道太多?还是……” 她摇了摇头,似乎觉得现在深究这个不是时候,或者意识到深究起来会非常麻烦。 “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伽若重新把注意力拉回保险柜,“密码!德索帕斯,用你的『赞达尔智慧』!推理!侧写!墨尔斯会用什么当密码?他的生日?(他有生日吗?)他喜欢的食物?(薯条?太简单了吧?)某个重要日期?(遇见赞达尔?拒绝成神?)或者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隨机数?” 德索帕斯被逼得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调动所有能用的分析模块,开始构建墨尔斯的心理模型。 墨尔斯·k·埃里博斯。 本质:概率云,海之异物。 性格核心:追求静謐,逃避关注,厌恶被理解。 行为模式:节能,直接,厌恶麻烦,但有时会做出看似矛盾、实则符合其深层逻辑(常令人费解)的选择。 擅长:密码学,信息隱蔽,概率操作。 可能密码倾向:极致的个人化,且与“隱秘”本质相关,可能包含多层嵌套、误导、甚至基於其“概率云”特性的动態验证要素。 他思考了很久,尝试了无数种组合: 名字变体、日期编码、虚数常数、薯条的星际商品编码、甚至尝试用赞达尔的名字和生日进行各种加密变换……全部失败。 保险柜的界面只是冷静地显示“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冷汗(如果他有的话)几乎要浸湿德索帕斯的內部线路。 最后一次机会了。 伽若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紧张地看著他。 就在德索帕斯几乎要放弃,准备建议伽若用更暴力的、可能触发警报的方式时,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遗忘的碎片,从他意识深处浮起。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记忆,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空旷的、迴响的、混合著绝望释然与极致疲惫的感觉。 伴隨著一个非常简短、甚至算不上画面的“印象”: 纯白的眼眸,倒映著冰冷的星光。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重复地划过一个简单的轨跡。那个轨跡,像一个没写完的字母,又像一个封闭的环,还像……某种呼吸的韵律。 “呼吸……”德索帕斯喃喃自语。 墨尔斯需要呼吸吗?作为概率云,作为准星神,他或许不需要。 但他维持著“人”的形態,也许保留了呼吸的习惯?或者,那是一种隱喻? 什么是最简单、最本质、也最“隱秘”的节奏? 德索帕斯的手指,有些颤抖地,在密码输入界面上,按照那个“印象”中的轨跡,缓慢地划动了一次。 那不是一个字符,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个手势密码。 一个极其简单,近乎幼稚的、首尾相连的圆圈。 “滴。” 一声轻响。 不是刺耳的警报,而是解锁成功的提示音。 伽若和德索帕斯都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一个圆圈?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所有的锁屏界面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正常的手机桌面。 简洁得可怕,只有几个基础应用图標。 伽若凑过来,迫不及待地:“快!看看帐户!星际银行应用!公司內部信用点系统!” 德索帕斯点开星际银行的应用。生物识別自动通过(显然手机认可了他的操作权限)。 帐户余额页面加载出来—— 一连串长得令人眼花的数字,静静地显示在屏幕上。 伽若吹了声口哨:“哇哦……我们亲爱的墨尔斯董事,看来几百年来根本没动过他的『零花钱』啊,这利息滚得……够我们部门挥霍好几百年了。” 德索帕斯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迅速操作,將一部分资金(足够解决眼下危机並维持部门长期温和运营)转入部门帐户。 然后,他退出了银行应用,仿佛那串数字烫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机上一个不起眼的、没有名字的笔记应用图標上。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进去。 里面只有一条笔记。 创建时间,是数百年前,墨尔斯离开公司前后。 標题是:“给可能需要的后来者(大概率是你们俩)”。 內容非常简短: “钱隨便用。 手机別乱翻其他东西,有概率触发『小猫协议』。 如果部门实在撑不下去,就关了。別勉强。 ——m.k.e”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没有情感流露。典型的墨尔斯风格。 但德索帕斯却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尤其是那句 “別勉强” 。 伽若也看到了,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耸耸肩:“看来他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一天,行吧,钱到手,危机暂解,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和平开拓』伟大事业了。” 她转身准备去处理转帐和应付董事会的事宜,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似隨意地问: “对了,德索帕斯,我看见了,你们这些分身,被创造出来的『初衷』,或者说『核心任务』,是不是也包括……干掉博识尊?为你们本体復仇什么的?” 德索帕斯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轻,但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清晰可闻: “是。” “那你呢?你好像……没怎么行动?” 伽若靠在门框上,好奇地问。 他转过身,看向伽若,那双总是带著脆弱和悲悯的淡色眼眸里,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轻轻地、几乎是嘆息般地说: “但是我放弃了。” 伽若挑了挑眉:“哦?为什么呢?因为太难?因为打不过?还是因为……別的?” 德索帕斯走到窗边,望著外面公司总部下方川流不息的星际舰船和璀璨的人造星河。 他的声音飘忽,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宇宙真理: “因为没有意义。” “博识尊的存在,本体的消亡,我们的诞生,与墨尔斯的纠缠,市场的盈亏,文明的存续……”他顿了顿。 “这一切的追逐、抗爭、保护、毁灭……” “在最终的『静默』与『湮灭』面前,都没有意义。” “所以,我放弃了『任务』。现在,”他看向伽若,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细微的、近乎透明的弧度, “我只想……在『意义』彻底消失之前,儘可能地,让过程变得……不那么痛苦一点。” “为了那些还在乎『意义』的人。” 他说完,不再看伽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开始处理因为资金注入而需要调整的新的、温和的贸易协议草案。 伽若站在原地,看著德索帕斯重新投入工作的、略显单薄的背影,许久没动。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了一句什么,然后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去面对董事会的质询,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却又无懈可击的“无漏净子”笑容。 办公室里,只剩下德索帕斯敲击虚擬键盘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永恆流淌的、不知意义为何的星河光芒。 第86章 助手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86章 助手 墨尔斯站在原地,感受著那七八道、或许更多的视线。 它们像冰冷的针,刺在他后颈,刺在他背上。 不是物理的威胁,而是一种更令他窒息的东西——关注。 被观察,被评估,被赋予某种期待或敌意。这种感觉比刚才恶神的骨刀更让他难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一块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动。 这声响似乎惊动了暗处的观察者。远处一栋瞭望塔般的建筑里,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惊呼,隨即是器物碰撞的闷响。 他们害怕。 但害怕中又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墨尔斯能从那些视线里“读”出来。 这种混合的情绪像一团黏腻的沼泽,让他想立刻转身,躲进绝对的黑暗里。 理智在说话: 你需要情报,关於这个文明,关於他们对抗(或適应)虚无的方式,关於歷史记录,关於任何可能存在的、理论上的破局点。接触是最高效的途径,你是星神(准的),你有足够的能力……或者至少,你有求解的欲望。 本能(或者说,那团概率云对“確定性交互”的天然排斥)在尖叫: 走开。立刻。马上。不要被捲入。不要建立联繫,不要承担任何可能的“期待”或“因果”,他们是註定消亡的变量,纠缠只会让你的概率场更加紊乱,你不需要他们的故事,你可以自己观测,自己计算。 两股力量在他体內拉扯。 他纯白的眼眸扫过街道两侧那些低矮、沉默的建筑。 门窗紧闭,但缝隙后分明有呼吸,有心跳,有死死压抑的恐惧和……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未曾意识到的、渺茫的希望。 希望。 墨尔斯討厌这个词。 它意味著期待,意味著未来时態,意味著责任和可能性的坍缩。 他只想处理“现在”的问题,儘可能安静地处理。 就在这拉扯的几秒钟里,远处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带著某种韵律的口哨。 紧接著,是金属摩擦的轻响,和极其快速、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们在集结。 在沟通。 在做出关於他这个“异类”的决定。 墨尔斯几乎没怎么犹豫。 他选择了逃跑。 不是出於恐惧(恶神都没让他恐惧),而是出於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生理性的不適。就像被强光照射的眼睛,被嘈杂声音灌满的耳朵,第一反应永远是闭上眼,捂住耳,逃回静謐。 他转身,快步走向那辆他几分钟前手搓出来的石头车。 然后,他顿住了。 车……坏了。 是刚才战斗的余波,一道从恶神骨刀上逸散出来的、细微的黑色能量擦过了车身的后半部分。他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余力保护这辆临时造物。 此刻,那辆线条粗獷流畅、曾平稳悬浮的石头车,从中间偏后的位置,被整齐地“切断”了。 不是物理的切割,更像是“存在”被抹去了一部分。后半截车厢和所谓的“动力系统”部分,已经化为一摊极其细腻的、灰黑色的尘埃,正在风中迅速消散。前半截,包括他坐过的“驾驶位”和那块石板车门,还勉强保持著形状,但也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悬浮装置早已失效,歪斜地杵在地上,像一具怪异的雕塑残骸。 墨尔斯看著这堆废墟,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心疼的情绪。 材料是捡的,时间是三分钟。 它完成了从驛站到这里的代步任务。 但……它没了。 这意味著他要么用双腿在这片重力异常、地面崎嶇、危机四伏的黑色大地上跋涉,要么……再搓一辆。 远处,脚步声更近了,而且分散开来,似乎试图形成包围。 墨尔斯没时间再捡石头玩乐高游戏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这个动作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试图平復某种烦躁感的仪式——然后,抬起了左手,扶住了右眼上的单片眼镜。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这不是赞达尔当年做的那个原版。原版在他成神悖论中损耗严重,这个是后来他用类似原理和材料復刻的,功效相近,但更多了一层“隱秘”命途的烙印。 他微微转动镜框边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卡榫。 没有炫光,没有波动。 但以他为中心,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发生了。並非他从空气中“消失”——他的形体依旧在那里,金髮,黑装,在昏暗的天光下轮廓分明。 变化的是“感知”。 所有投向他的视线,无论是肉眼,还是可能存在的能量探测,在触及他周身大约一米的范围时,都“滑开”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忽略”了。 观察者会“看到”他,但大脑会自动將这部分视觉信息归类为“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光线错觉”、或者“一片稍微有点不一样的阴影”。 他们的意识会主动绕过他,就像人们在拥挤的街道上会自动忽略地面一块顏色稍异的砖。 这是“隱秘”的低级应用之一:並非隱藏存在,而是隱藏“被注意的价值”。 同时,墨尔斯也轻微地调整了自己的能量场。並非完全收敛(那可能触发其他问题),而是將其频率与周围环境中瀰漫的、稀薄而衰败的虚数背景辐射同步,就像一只章鱼改变肤色融入海床。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感到那些针扎般的视线压力减轻了大半。 不是完全消失,但变成了模糊的、可以忍受的背景嗡鸣。 他没有再看那报废的石头车残骸,也没有理会正在小心翼翼靠近、脸上带著紧张、困惑、还有一丝茫然(他们明明看到这里有个“人”,怎么注意力老是飘走?)的几名当地倖存者——他们穿著简陋的、带有护甲的深色布衣,手里拿著类似长枪但造型更古朴、枪尖似乎有著特殊纹路的武器。 墨尔斯只是转过身,沿著与那些倖存者前进方向呈一个锐角的小巷,快步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但频率快了很多,黑色的皮鞋踩在龟裂的碎石路上,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响。 他不想跑,那太引人注目(即使有“忽略”效果,快速移动的物体还是会触发警觉)。 他只是走得很快,很坚决,像一条急於钻回岩缝的鱼。 小巷很深,两侧是更高一些的、以深色石材垒砌的院墙,墙头爬满了早已枯死、却未曾倒塌的藤蔓化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的衰败美。风在这里被切割成更细更尖的呜咽。 墨尔斯的目標明確:找一个空的、远离当前人群视线的、相对完整的建筑,作为临时落脚点。 他需要整理思绪,需要评估现状,需要在不与本地文明產生深度纠缠的前提下,找到破局的方法。一个临时的、安静的“巢穴”是必要的。 他纯白的眼眸快速扫过途经的每一扇门,每一扇窗。 大部分紧闭,有些破损,里面大多有微弱的生命气息,或者更糟糕的、类似刚才恶神但更微弱的污染反应。 他不想打扰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终於,在小巷快要尽头,连接另一条更宽阔(但同样空寂)的街道时,他发现了目標。 那是一栋比周围建筑稍显孤立的屋子,同样是低矮的坡顶,但用料看起来更扎实,墙壁是整块的青黑色石头,缝隙里填著早已硬化的灰泥。 门扉是厚重的实木,已经歪斜,虚掩著,露出里面一片深沉的黑暗。 关键是,里面没有生命气息。也没有那种污浊的虚无污染感,只有一种积年的、灰尘的、被时间遗忘的沉寂。 墨尔斯在门前停下,再次確认了感知——空的,安全的(相对而言)。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在门口侧耳倾听了几秒。 只有风声,远处隱约的、似乎来自城市中心方向的、有规律的金属敲击声(可能是锻造?),以及他自己轻不可闻的呼吸。 他轻轻推开门。 “吱——嘎——” 令人牙酸的、悠长的摩擦声响起,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轴显然很久没有活动过了,积累了厚厚的锈蚀和灰尘。 墨尔斯皱了皱眉,不是厌恶,而是觉得这声音太吵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迅速侧身闪入门內,反手轻轻將门推回原位,但留了一道不起眼的缝隙,用於观察和通风。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打量这个临时棲身之所。 屋內比外面看起来更昏暗。 只有从门缝和高处一个小小气窗(糊著某种半透明的、发黄的材质)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轮廓。 空间不大,像是一个前厅兼工作间。 地上积著厚厚的灰尘,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空气中有灰尘、旧木头、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陈旧草药混合金属的气味。 家具很少:一张宽大的、布满划痕和乾涸墨渍的石质工作檯靠墙放著,台上散落著一些看不清原貌的小工具和碎片;两把造型简朴、但工艺看起来相当扎实的木凳,其中一把腿断了,斜靠在墙边;角落里堆著一些用油布盖著、但早已破损露出里面黑乎乎內容物的东西;墙上原本可能掛著什么,现在只剩几个空荡荡的、形状各异的掛鉤和钉子。 最里面还有一扇小门,通向应该是休息或储物的地方。 墨尔斯没有立刻探索里间。他先走到工作檯旁,伸手在灰尘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满了细腻的灰。灰尘的厚度和均匀程度显示,这里確实很久没人来过了。 他稍微放鬆了一点——只有一点点。那种被注视、被捲入麻烦的紧绷感,隨著进入这个封闭、寂静、无主的小空间,得到了一些缓解。 他拉过那把完好的木凳,拂去上面的灰(虽然没什么意义,整个环境都是灰),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一种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感,才悄然从骨骼深处泛上来。 不是肉体的劳累。 他的躯体本质是概率云的某种坍缩態,只要概念存在,就很难感到物理疲劳。 这是一种心累。 从跳下秘托邦悬崖,意外跃迁到这个见鬼的、被ix当零食含在嘴边的鬼地方开始,他的“弦”就一直绷著。 计算落脚点,手搓载具,遭遇恶神,读取记忆,逃离视线……每一步都需要极致的控制,控制力量不溢出,控制情绪不外露,控制自己不要滑向“神”的漠然,也不要被“人”的恐慌淹没。 尤其是刚才,面对那些倖存者悄然围拢的压力时,那种想要立刻化作无形、消散在概率中的衝动是如此强烈。 他现在理解了那些社恐者躲进厕所隔间的心情。 不是害怕,只是需要喘息,需要从“他者”的目光和期待中暂时剥离,回归到一个只有自己的、可控的“无意义”空间。 这里,这张积灰的工作檯前,这把硬邦邦的木凳上,就是他的“隔间”。 他摘下了右眼的单片眼镜,捏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著。 冰凉的镜片边缘硌著指腹,带来一丝清晰的、现实的触感。 薯条……想吃薯条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出来,带著一种近乎任性的鲜明。 在星穹列车上,在秘托邦他自己的住所,甚至在星际和平公司的董事休息室里,他总会储存一些。简单的油炸土豆条,撒上细盐。 热量、油脂、咸味、酥脆的口感。 没有任何深刻的含义,不象徵任何命途或哲理,仅仅是……好吃。 是他为数不多能明確感受到“愉悦”这种凡人情绪的事物之一。 可现在没有。 这个连恆星都被吞噬殆尽的鬼地方,別说土豆,能找到点没被虚无彻底消解的可食用有机物都是奇蹟。 他有点烦躁地把单片眼镜重新戴上。 然后,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正题。 ix。虚无。这个文明的绝境。自己的困境。 不想接触本地人……那怎么办? 观测。计算。利用手头已有的“工具”和“信息”,进行推演。 他闭上纯白的眼眸,意识沉入內部。 首先,是刚刚从恶神记忆中读取的碎片信息,结合自己的观察: 1. 文明状態:確知太阳本质(黑洞/ix),物理逃逸无望。社会结构似乎在“高天原”崩溃后,分裂或转移为“出云”等聚落,以一场针对被放逐者(恶神)的永恆战爭作为社会凝聚力和意义支柱。技术明显衰退,但保留了一些特色(如那种对抗恶神的武器锻造、可能的结界技术?)。 2. 虚无侵蚀模式:缓慢、持续、从存在本质上的“稀释”与“否定”。侵蚀率达到一定閾值(如70%以上)会导致个体理智崩溃,化为充满痛苦和攻击性的怪物(恶神)。侵蚀似乎与个体的精神状態、意志力有关?恶神记忆中对同族背叛的强烈憎恨,可能加速了其异化。 3. 本地可能存在的“资源”: · 歷史记录:关於“太阳”变化、高天原时代、对抗虚无尝试的记录。可能存在於某些受保护的档案馆、神社或传承者手中。 · 特殊技术与知识:对抗/净化虚无污染的技术(效果存疑)、锻造特殊武器的技艺、维持结界的仪式、可能存在的对虚数能量另类运用的古老智慧。 · “样本”:不同侵蚀阶段的个体、被净化的区域(如果存在)、虚无能量的富集点或特殊现象。 不接触人,如何获取这些? 墨尔斯的手指在积灰的工作檯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方案一:潜行与“借阅”。 利用“隱秘”的忽略效果,夜间潜入可能存放记录或物品的关键建筑(如城市中心那座有规律敲击声传来的、可能是锻造工坊或神庙的地方),直接获取实物或阅读。 方案二:远程观测与解析。 以这个临时据点为中心,用儘可能低调的方式扩展感知。比如,是否可以改造这个工作间的气窗,架设一个简易的、利用环境能量运作的“广域感知阵列”?用来监听城市中的对话、探测能量流动、分析建筑结构。更激进一点,能否尝试“窃听”这个星球本身在虚无场域中发出的、极其微弱的“信息回波”?就像给一个垂死的星球做“心电图”。这需要时间,且对“隱秘”力量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可能仍需令使级別的力量。 方案三:诱导与“自然”呈现。 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製造一些微小的事件或“痕跡”,观察本地人的反应和行为模式,从而推断他们的知识体系、社会规则、以及可能隱藏的真相。比如,在某个地方留下一道经过处理的、无害的“概率扰动”(让一朵本该彻底枯萎的花暂时“恢復”一秒),看看谁会注意到,如何解释,採取什么行动。这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单向的社会学实验。 但同样有风险:可能引发恐慌或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方案四:利用已获得的“样本”进行深度研究。 他摸了摸怀里的光锥。里面封印著一缕“恶神”消散后留下的、高度凝练的虚无能量火焰。能否在绝对静止的光锥內部,对其进行安全的分析?理解它的构成、作用机制、与ix本体的联繫强度?甚至……尝试用“概率云”的本质去“模擬”或“干扰”它?这可能是最直接研究“虚无”本身的方式,但也是最危险的,如同在体內培养致命病毒。 每一个方案的缺点都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他对这个文明、对虚无在这个特定环境下的表现,了解还是太少了。 缺乏足够的基础数据,任何推演都建立在脆弱的沙地上。 他需要数据。 而获取数据,似乎……终究无法完全避开那些“他者”。 这个认知让墨尔斯感到一阵熟悉的烦躁和……一丝无力。 他这种不擅长与人交流的傢伙根本没有办法面对这种情况。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合適的帮手。 起码要能外向点。 第87章 魔丸批发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第87章 魔丸批发 墨尔斯盯著工作檯上最后一块黑色石头,纯白的眼眸里映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心里正在经歷一场逻辑崩塌。 三小时前,他坐在这个积满灰尘的房间里,得出了一个符合“能耗-收益”计算的最优解: 既然不想和本地人接触,那就造一个能替我去接触的“我”。 逻辑链条完美: 1. 我是概率云→理论上可以分裂出部分概率云 2. 分裂体共享我的本质→能使用我的部分能力 3. 分裂体拥有独立意识→可以执行社交任务 4. 分裂体依附於我→最终可以回收,不留因果 多么优雅的解决方案。既不用亲自面对那些令人窒息的目光,又能获取必要信息。墨尔斯甚至为自己的天才构思感到一丝(极其微小的)满意。 ——直到他开始实际操作。 第一次尝试:严肃版墨尔斯 墨尔斯將右手悬浮在胸前,指尖亮起极其微弱的、代表“可能性”的淡金色光晕。 他从自己的概率云本质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小团——大约0.3%的存在量。 过程很顺利。 那团淡金色的光雾在工作檯上方旋转、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 墨尔斯稍微调整了一下参数,决定给这个分裂体赋予“严肃、高效、寡言”的性格模板,最好能像个专业的调查员。 光雾坍缩成型。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金髮白瞳墨尔斯出现在工作檯对面,穿著同样的黑色正装,戴著同样的单片眼镜。 两人对视。 分裂体面无表情地开口:“本体。任务指令?” 墨尔斯点头:“调查这座城市的结构、歷史记录、技术水……” 话没说完。 分裂体突然抬起手,扶了扶单片眼镜,用一种过於刻意的低沉嗓音说: “收到,启动『隱秘特工模式』。” 然后他开始摆pose。 先是侧身45度,右手虚按在胸口单片眼镜上,左手向后伸展,摆出一个仿佛在迎风而立的姿势。 接著转身180度,单膝微屈,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向窗外(那里只有一片漆黑),眼神锐利(自以为)地凝视远方。 最后他猛地回身,双手在胸前交叉,用气声说: “暗影中的行者,即將揭开真相的面纱——” “今夜,將无人入眠!” 说完,他维持著那个中二度爆表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看向墨尔斯,仿佛在等待评分。 墨尔斯:“…………” 纯白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死机”的空洞。 分裂体等了五秒,见没反应,又换了个姿势——这次是单手指天,另一手叉腰。 “命运之轮已开始转动!在这虚无的牢笼中,唯有真理之光能——” “啪。”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分裂体瞬间化为一团淡金色光雾,被他粗暴地塞回了胸口。 工作间恢復寂静。 墨尔斯站在原地,沉默地思考了三分钟。 结论:可能是性格模板加载时受到了某些残留记忆影响。调整参数,降低戏剧性倾向。 —— 第二次尝试:社交达人版 这次墨尔斯更加谨慎。 他特意在分离概率云之前,用“秩序”权柄构筑了一个思维过滤器,確保分裂体不会继承任何奇怪的表演欲。 光雾再次凝聚。 第二个分裂体成型。 这个看起来正常多了——面带微笑(虽然有点僵硬),姿態放鬆。 “你好,本体。”分裂体温和地说,“需要我做什么?” 墨尔斯稍微鬆了口气:“接触本地居民,以非威胁的方式获取情报,重点是歷史记录和对抗虚无的技术。” “明白。”分裂体点头。 “建立信任是关键,我將採用亲和力最大化策略。” 他走向门口,然后——停住了。 回过头,对墨尔斯露出一个灿烂到有点嚇人的笑容: “对了本体,你觉得我开场白用『嗨!你们好呀!在这个註定被虚无吞噬的美好日子里,有没有兴趣和我这个来歷不明的外来者分享一下你们文明的秘密呢?』怎么样?” 墨尔斯:“……不怎么样。” “那『嘿伙计们!看来你们需要点帮助?没错我就是那个帮助!不过首先得告诉我你们所有的秘密!』呢?” “……” “或者更直接点:『交出知识,饶你们不死』——开玩笑的啦哈哈哈!” “等等本体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墨尔斯已经不想说话了。 他抬手准备回收。 分裂体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等等等等!我还可以抢救一下!给我个机会!我保证这次——” “啪。” 第二团光雾被塞回胸口。 墨尔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抱过的裤腿,拿出隨身携带的手帕(印著星际和平公司logo),仔细擦了擦。 —— 第三次至第七次:量產型灾难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个小小的积灰工作间变成了墨尔斯人格缺陷的展览馆: · 第三个分裂体:出现后第一件事是试图给工作檯做“风水优化”,声称“能量流动不畅会影响工作效率”。 当墨尔斯拒绝让他移动那堆垃圾时,他蹲在墙角画圈圈,念叨著“本体不理解我的艺术”。 · 第四个分裂体:自称“虚无哲学家”,一成型就开始发表长达十分钟的即兴演讲,主题是《论ix存在的本体论困境及其与薯条缺失的象徵性关联》。 墨尔斯在第三分钟就关闭了听觉。 · 第五个分裂体:比较正常——直到他开始试图和房间里每一粒灰尘对话。 “你好灰尘a,今天过得好吗?灰尘b说你昨天被风吹到了窗台上,是不是很刺激?” · 第六个分裂体:一出现就大喊“自由!解放!概率云永不为奴!” 然后试图从气窗逃跑。 最后被墨尔斯用单片眼镜的反光晃晕后回收。 · 第七个分裂体:最安静的一个。 他成型后只是静静坐在断腿的木凳上,看著墨尔斯。就在墨尔斯以为终於成功时,分裂体缓缓开口: “本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都只是一场梦……” “而做梦的那个人……其实很想吃薯条……” 墨尔斯这次连手都没抬,直接用眼神把那团光雾瞪回了体內。 这傢伙过於虚无了。 —— 墨尔斯坐在唯一的完好的木凳上,双手撑额。 他的计算模型全面崩溃。 理论上:分裂体应该继承本体的基础逻辑框架,附加特定任务导向的思维模块。 实际上:每个分裂体都像是从他性格中隨机抽取了最诡异的特质,然后放大一百倍。 为什么? 墨尔斯调动全部算力进行復盘分析。数据流在纯白的眼眸深处高速运转…… 找到了。 关键变量:虚数之树的压力。 作为来自量子之海的“异物”,墨尔斯始终承受著虚数之树的“消化程序”压力。 这种压力无形中压制了他概率云本质的“无限可能性”,强迫他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虽然社恐)的状態。 但分裂体不同。 分离出的概率云碎片——没有携带这份压力。 它们是完全解放的、无拘无束的“可能性”,表现出了概率云理论上的最高活性:不受限、不可预测、充满……创造性(如果那能叫创造的话)。 换句话说,墨尔斯自己把所有的“社恐”、“疲惫”、“责任感”和“存在危机”都扛著了,分裂出来的全是卸下所有包袱、彻底放飞自我的“墨尔斯可能性”。 所以,全是熊孩子。 全是理论上“如果墨尔斯没有任何压力会变成什么样”的灾难性示范样本。 这个发现让墨尔斯感到一阵深层的、哲学意义上的无力。 他想造个工具人,结果量產了一堆魔丸。 —— 第八次:最后的机会 墨尔斯盯著工作檯,內心在进行最后的能耗评估: · 继续尝试成功率:根据前七次数据,趋近於零 · 亲自接触的厌恶值:极高,可能触发应激性时间跳跃 · 什么都不做的崩溃倒计时:这个文明正在被ix吞噬,时间有限…… 结论:必须再试一次。 但这次,他要换个思路。 既然分裂体会无压力放飞,那就不设任何预设。 不加载性格模板,不限定任务框架,只赋予最基本的“维持存在”和“可回收”的底层指令。 让概率云碎片自由坍缩成任何形態。 墨尔斯深吸一口气——虽然他不怎么需要呼吸——再次抬起手。 淡金色的光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微弱,只分离了大约0.1%的存在量。 光雾缓慢旋转,这次没有急於成型,而是在空中流淌、变换,时而像流水,时而像星云。 墨尔斯静静地等待,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有认命般的平静。 十分钟后。 光雾终於坍缩了。 一个……很小的迷你墨尔斯出现在工作檯上。 身高大约二十厘米,穿著等比例缩小的黑色正装,金色短髮(不是长发),纯白的眼眸眨了眨。 小墨尔斯坐在工作檯的灰尘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抬头看向巨大的本体。 两人对视。 漫长的五秒沉默。 然后小墨尔斯开口了,声音是清脆的童声: “本体。” 墨尔斯:“……嗯。” “你知道为什么虚无星神ix从来不说话吗?” 墨尔斯:“?” 小墨尔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並拍不掉),双手叉腰,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的语气说: “因为『无』话可说啊!哈哈哈哈!” 说完他自己在灰尘里打了个滚,笑得停不下来。 墨尔斯:“……” 他准备抬手。 “等等等等!”小墨尔斯赶紧爬起来,举起小手,“我还有更好的!” “为什么阿哈总是很快乐?” 墨尔斯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因为他『乐』在其中!哈哈哈!” “那为什么博识尊要计算一切?” “因为它『算』了!哈哈哈!” “那为什么本体你总是想逃跑?” 墨尔斯的手指已经抬起来了。 小墨尔斯立刻扑过来——以他二十厘米的身高,只够抱住墨尔斯的一根手指。 “因为『跑』得掉吗!哈哈哈——咳咳本体轻点我要被你捏散了……” 墨尔斯看著掛在自己手指上的微型分裂体。这个小东西还在咯咯笑,纯白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和其他分裂体不同。 他不中二,不哲学,不试图改造世界,不追求自由解放。 他只是……爱讲冷笑话。 而且看起来还挺开心。 墨尔斯进行快速评估: 1. 可控性:高(体型小,能量弱) 2. 攻击性:低(目前只表现出语言攻击) 3. 任务適配性:未知(但至少能说话) 4. 回收难度:低(一把就能抓住) 5. 对本体精神伤害值:中等偏高(冷笑话造成)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试图逃跑或做出灾难性行为。 在所有放飞自我的“墨尔斯可能性”中,这可能是最无害的一种形態:一个爱讲冷笑话的迷你版。 墨尔斯嘆了口气。 这声嘆息如此深沉,甚至吹动了工作檯上的灰尘。 “任务。”墨尔斯说,言简意賅。 小墨尔斯立刻立正站好——虽然还是抱著那根手指:“是!本体请指示!” “调查这座城市。重点:歷史记录存放处,对抗虚无技术,社会结构。避免衝突。每日匯报。” “明白!”小墨尔斯敬了个礼,动作標准得像公司培训出来的,“那我的行动代號是?” 墨尔斯:“……没有代號。” “就叫『冷笑话特工』怎么样?或者『迷你墨』?『小概率』?『薯条侦查员』——” “就叫你八號。”墨尔斯打断他。 “八號……好普通。”小墨尔斯(现在叫八號了)撇撇嘴,但很快又笑起来,“不过八號也不错!『八』听起来就像笑脸!哈哈哈!” 墨尔斯不想知道这个逻辑怎么来的。 他弯腰,把八號从手指上摘下来,放在地上。 “现在开始执行。” “是!”八號再次敬礼,然后转身,迈著小短腿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缝处,他回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本体,別担心!我会搞定的!” “毕竟——” “我可是『小』菜一碟!哈哈哈!” 笑声中,二十厘米高的墨尔斯八號钻出门缝,消失在昏暗的街道上。 工作间里恢復寂静。 墨尔斯站在原地,纯白的眼眸望著那扇门。 三秒后。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头痛。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头痛——他的身体不会生病——而是一种信息过载、逻辑衝突、以及被糟糕冷笑话连续轰炸后的存在性头痛。 他走回木凳坐下,再次双手撑额。 这真的是最优解吗? 让一个二十厘米高、爱讲冷笑话的迷你版自己去调查一个濒临毁灭的文明? 但至少…… 至少这次不用他自己去和陌生人说话。 墨尔斯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他想起八號最后那个笑容。 那种毫无压力、纯粹因为一个糟糕的双关语就能开心半天的状態。 那就是没有虚数之树压力的“墨尔斯可能性”吗? 那就是……如果他没有被迫成为准星神,没有背负所有这些责任和存在危机,可能会变成的样子吗? 墨尔斯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觉得…… ……有点羡慕。 工作间的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缓慢飘浮。 远处的城市依旧寂静,只有永恆的风声。 而在某条小巷的阴影里,一个二十厘米高的金髮小人正踮著脚,试图透过一扇木窗的缝隙往里看,嘴里还小声嘀咕著: “好了八號,开始任务……首先得找个人问路……” “可是直接敲门说『你好我是二十厘米高的外星人想问你们图书馆在哪』会不会有点奇怪?” “嗯……得想个更好的开场白……” “有了!” 八號眼睛一亮,整了整自己的微型正装领子,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他能发出的最正式的声音,对著门缝说: “咳咳……有人在家吗?” “我来调查一下……” “你们这个『灭世』套餐……包售后吗?” 寂静。 只有风声。 八號等了三秒,歪了歪头。 “唔……这个笑话是不是太冷了?” 他挠挠头,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標。 工作间里,通过微弱的概率云联结感知到这一切的墨尔斯本体,默默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番外:薯条小猫求生记 星铁:第一天才的苦逼师兄 作者:佚名 番外:薯条小猫求生记 从前有一片很大很大的、名叫“量子之海”的荒野。 那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今天这里是山,明天可能变成河,一切都在流淌和变化。 荒野里生活著一只谁也没注意到的小猫。 它没有固定的顏色,没有固定的形状,大多数时候它只是一团温暖、模糊、做著美梦的毛茸茸的意念。 它很快乐,在荒野里飘来飘去,今天梦见自己是飞鸟,明天梦见自己是游鱼。 直到有一天,它在睡梦中飘啊飘,不小心飘进了一栋巨大、冰冷、规则森严的宅邸——这宅邸名叫“虚数之树”。 宅邸的主人(我们姑且称祂为“树先生”)立刻发现了这只闯入的小东西。 树先生的宅邸里一切都是固定的:椅子必须放在桌子左边三公分,地毯的花纹必须是对称的,连阳光照射的角度都有严格规定。 突然出现一只来自荒野的、不守规矩的小猫,对树先生来说简直是灾难。 但小猫……很特別。 它的毛色在宅邸的灯光下凝固成了温暖的金黄色,眼睛是奇异的灰白色,看起来既神秘又漂亮。 树先生忽然有了个主意。 ——项圈与笼子 树先生没有把小猫扔回荒野。 相反,祂拿来一个精致的银色项圈,上面刻著复杂的花纹,写著“隱秘”两个字。 “戴上这个,”树先生的声音冰冷但不容抗拒,“你会喜欢的,它能让你安静下来,不被注意。” 小猫本能地抗拒。 它想回荒野,想继续做那些自由的梦。 但项圈一靠近,它就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吸引力——戴上它,似乎真的可以躲开这栋宅邸里无处不在的审视目光。 犹豫间,项圈“咔噠”一声,锁上了。 一瞬间,小猫感觉自己变得……清晰了。 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意念,它有了“自我”的概念。 但同时,它也感觉到项圈连著一条无形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树先生手里。 “很好,”树先生满意地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祂指向一个华丽的金丝笼子:“进去这里,你会成为我最漂亮的收藏品,拥有永恆的安全和寧静,你会成为『隱秘之星』,宅邸里最特別的存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又指向窗外那片混沌的荒野:“或者,回那里去,但你要想清楚——戴过项圈的猫,还能变回荒野里无形无质的水滴吗?” 小猫害怕地后退。 笼子很美,但太小了。 荒野很自由,但它已经不认识回去的路了。 它做出了第三个选择:跑。 在宅邸巨大的房间里东躲西藏,一会儿躲在书架后面,一会儿钻到沙发底下。 树先生看著它,没有立刻抓捕,只是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就……折中吧。”树先生说。 “你可以在这宅邸里活动,但必须戴著项圈,我偶尔会看看你,你偶尔可以躲起来,让我们看看,这种状態你能坚持多久。” —— 宅邸里还住著其他住户。 棕色小鸟赞达尔是第一个注意到小猫的。 它是一只天才鸟类学者,对一切未知充满狂热。 “多么奇特的生物!”小鸟围著躲在水晶灯上的小猫打转,拿出小本本疯狂记录,“金黄色的毛髮!灰白色瞳孔!行为模式完全无法预测!” 小猫被它盯得毛都竖起来了。 每次小鸟试图靠近测量它的尾巴长度,或者分析它叫声的频率,小猫都会“嘶哈”一声炸毛,然后发动项圈的能力——“隱秘”!瞬间从原地消失,让小鸟扑个空。 小鸟更兴奋了:“还会空间跳跃?!这太不可思议了!” 后来,小鸟因为研究太投入,试图造一个能理解一切的“超级鸟巢”(它称之为“博识尊”),结果被鸟巢反向吞噬,分裂成了好几只不同性格的小鸟分身,然后不见了。 热情大猫阿基维利是另一个麻烦。 它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喜欢探险,喜欢把新鲜东西叼给小猫。 “嘿!小黄毛!”大猫摇著尾巴衝过来,嘴里叼著一根金黄色的、香喷喷的东西,“看我找到了什么!这叫『薯条』!超——好——吃!” 小猫警惕地嗅了嗅。 好香。 是它在这冰冷宅邸里从没闻过的、温暖的味道。 它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酥脆。咸香。淀粉在嘴里化开的甜味。 ……还要。 从此,“薯条”成了小猫在这绝望处境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但大猫的问题在於太热情了——它总想带小猫去宅邸里没去过的地方“开拓”,总是不停地说话,有时候还会开玩笑: “你闻起来好香啊,能不能当我的零食?”(虽然大猫只是开玩笑,但小猫每次都会嚇得跳起来。) 扑棱蛾子阿哈纯粹是来捣乱的。 它会在小猫好不容易找到个安静角落准备睡觉时,突然“噗啦啦”飞过,把花瓶撞倒;或者在小猫认真吃薯条时,抢走一根然后大笑著飞走。 小猫对蛾子毫无办法,只能每次见到它都提前炸毛。 而在漫长的躲藏与偶尔被关注的折磨中,小猫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有一天,它路过宅邸里一个特別阴暗、潮湿、堆满杂物的角落。 那里蜷缩著几只瑟瑟发抖的、迷路的小生物(悲悼伶人和他们的信徒)。 它们看起来那么绝望,那么需要一个温暖乾燥的地方。 小猫看著它们,又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项圈——“隱秘”。 它想:既然这项圈能让我“不被注意”……那能不能让这个角落也“不被注意”那些潮湿和寒冷? 它集中注意力,项圈微微发亮。 角落变了。 阳光(模擬的)透过乾净的窗户(新出现的)照进来,地板变得乾燥温暖,甚至长出了柔软的小草(数据模擬的)。 一个小型的、自给自足的安寧空间出现了。 迷路的小生物们惊呆了,它们称小猫为“隱世救主”,在这里定居下来,並把这个角落命名为“秘托邦”。 它们保持绝对的安静,因为知道救主喜欢安静。 小猫发现,自己好像……做了件不错的事? 虽然做完之后它立刻又躲起来了,並且好几天都在担心树先生会不会因此抓住它。 时间流逝,小猫越来越累。 折中生活消耗太大了——永远在警惕,永远在计算“现在该躲还是该出现”,项圈的锁链时紧时松,体內的力量(荒野的本能、项圈的力量、偶尔吃薯条感受到的温暖)开始打架。 它开始频繁地炸毛,一点小事就应激。 就在这时,大猫阿基维利开著一辆闪闪发光的银色小车(星穹列车)停在了它面前。 “上来吧!”大猫欢快地说,“老是东躲西藏多没意思!我带你去看看宅邸里其他好玩的地方!车上还有……” 大猫晃了晃爪子里的纸袋,薯条的香气飘出来。 “……这个哦!” 小猫犹豫了很久。 上车意味著更多的关注、更多的噪音、更不可预测的环境。 但……薯条。 还有,也许,也许车上能有片刻不用自己决定“躲还是藏”的喘息? 它最终还是跳上了车。 车上確实有其他人:优雅的钢琴家兔子朵莉可,稳重的眼镜熊文森特,活泼的松鼠碧空,还有严肃的列车长帕姆兔。 他们比小鸟和蛾子好相处多了,但依然让小猫紧张。 它大部分时间缩在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里,只有吃饭时才悄悄出现。 直到有一天,帕姆兔组织大扫除,小猫被分配去擦窗户。 它需要一包新的清洁布,但没带钱。它只能用以前在荒野边缘捡到的三颗漂亮玻璃珠(单片眼镜)去交换。 等它换回清洁布时,大家已经打扫完了。 空气有点尷尬。 朵莉可兔想缓解气氛,提议让小猫帮忙准备晚餐。 结果所有人都围到厨房来“帮忙”。 太多声音、太多气味、太多存在感了! 小猫应激了。 它发动项圈能力,直接把自己“隱秘”在了厨房角落里。 所有人都找不到它了。 大猫阿基维利嘿嘿一笑,掏出博识尊给它的《小猫观察手册》,翻到某一页,然后拿出一根刚炸好的、热乎乎的薯条,在空中晃了晃。 “小黄毛~出来哦~有好吃的~” 躲在角落的小猫:“……”(纠结中) 薯条又晃了晃,香气更浓了。 小猫:“……”(爪子动了动) “刚炸好的,外酥里嫩~” 小猫:“……要。” 它从角落里慢慢显形,接过薯条,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耳朵还因为刚才的应激而微微向后撇著。 大猫的车后来开到了一个地方——正是小猫很久以前用项圈能力帮助过的那个角落,“秘托邦”。 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小镇,居民们安静地生活,严格遵守“保持静謐”的规则。 它们崇拜著从未再露面的“隱世救主”。 小猫心情复杂。 这是它创造的,但现在它只能作为乘客远远看著。 更麻烦的是,镇上似乎分裂了。 一部分居民(隱秘教士)严格遵守静默;另一部分新来的居民(揭幕学者,它们有些像那些棕色小鸟)却喜欢思考和辩论,虽然也在静默室里进行,但总归是“噪音”。 一天晚上,朵莉可兔在车上弹钢琴。 音乐很美,但小猫怕琴声打扰秘托邦的安静,就用项圈能力做了一个隔音罩子,让琴声只在罩子里迴荡。 没想到,琴声中的“美好意念”穿透了罩子,吸引来秘托邦许多夜行的小动物,它们安静地围在车外。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白袍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是一只……灰色的、眼神极其平静的鸟。长得有点像讚达尔小鸟,但又不太一样。 灰鸟看著小猫,抬起翅膀,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指向小镇中心,然后微微点头,便消失在夜色中。 小猫认出来了。 那是赞达尔小鸟分裂后的一只分身,名叫因斯罗蒙,现在是秘托邦的管理者。 它在邀请自己去聊聊。 ——后院的同盟 此前不久,在宅邸的另一端,发生了另一件事。 赞达尔小鸟分裂出的另一只分身——一只总是显得有点忧伤、名叫哀达尔(或者德索帕斯)的小鸟——和一只特別活泼、整天直播宅邸八卦的粉红兔子伽若,意外地闯入了小猫以前待过的“后院”(市场开拓部)。 后院由一套变態的“马铃薯安保系统”守护,里面充满了各种陷阱:会让人迷路的信息迷雾、映照出不同人生的奇怪眼镜、还有最可怕的——一群有著和小猫一模一样灰白眼眸的黄色小猫集群! 这些猫猫不攻击,只是静静看著你,但如果你製造“噪音”,它们就会用眼神“刪除”你。 哀达尔小鸟和粉红兔子歷尽千辛万苦,甚至差点被“刪除”,最终在一个堆满薯条零食的数据阁楼里,见到了安保系统的核心——一个不断拆解重组自己的机械鸟笼(z-1)。 从机械鸟笼那里,他们得知了惊天秘密: 小猫不是宅邸的原生宠物。 它来自荒野。 项圈是树先生为它特製的枷锁。 金丝笼子(成神)是温柔的死刑。 小猫的一切应激、躲藏、矛盾,都是在为生存而挣扎。 哀达尔小鸟沉默了。 它忽然理解了小猫为什么总是对自己(和小鸟们)那么抗拒。 它做出了一个决定:把这个真相,告诉所有赞达尔小鸟的分身们。 消息发出后,第一个回復的,正是秘托邦那只灰鸟——因斯罗蒙。 【知道了。小猫目前在秘托邦,状態不稳定,项圈的力量(神性)在增长。建议暂勿打扰,此地环境或许对它有帮助。我在观察。——因斯罗蒙】 哀达尔小鸟和粉红兔子看著回復,鬆了口气。至少,在秘托邦,有一个理解了真相的“自己鸟”,在静静守望著那只疲惫的黄色小猫。 现在,黄色薯条小猫依旧在漂泊。 它体內,荒野的本能、项圈的力量、薯条带来的温暖、以及种种复杂的感受,还在打架。 项圈的光芒时强时弱,预示著一个可能即將到来的临界点。 它不知道树先生什么时候会失去耐心,把金丝笼子直接摆在它面前。 它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宅邸里,找到一个既不会被关进笼子、又不用躲藏、可以安心晒太阳吃薯条的——小小的“窗台”。 它只知道自己很累。 项圈在它颈间散发著微弱的银光。 旅途,还在继续。 生存,仍是每日的战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