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九个妹妹把我宠上天》 第1章 九个妹妹 “我这是……在哪?” 辰楠听到嘈杂声以及呼喊声,茫然抬头环顾四周,周围的环境让他茫然。 辰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瘦又小,胳膊细得像麻杆,身上穿的还是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被异兽一巴掌拍死了吗? 思绪回到濒死之际。 2035年,核废水排污达到顶点导致灾难来临。 动物变异,力大无穷,人类变异,每个人可觉醒一种能力,就如同异能一般。 秩序规则崩坏,社会动盪不安。 辰楠觉醒的天赋是——力大无穷,通过这个能力,他救了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奶奶,老奶奶感激他,送了他一个家传宝——拳头大的土色玉石。 老奶奶说得到这玉石就能拥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可是她一直窥视不了其中的秘密,她知道自己要不行了,因此想將这个传家宝送给救命恩人。 辰楠把玉石隨身佩戴,一次意外受伤后血液浸湿整块土色玉石,一阵光芒闪烁,玉石认主,融入身体,竟是一方空间小世界! 难怪老奶奶会说得到这玉石就能拥有很多很多东西,原来是这个道理。 他记得被异兽一巴掌拍中,本来想进入空间躲避,可却被锁定,连进入空间都做不到。 怎么一睁眼,就被一群人给围观了? “你是……辰楠?” “辰楠你这是……” “掉河里了啊!” 河道边上,辰楠浑身湿漉漉,一看就是刚从河里爬起来的。 围观之人纷纷开口询问,显然是认识他的。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更远处住宅区的人也纷纷靠近凑热闹。 这个年代很少娱乐节目,有热闹看自然能吸引不少人。 这少年怎么了? 一时间,八卦的目光聚集在少年身上,都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是被人推下水了? 还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人看了不免有些心酸。 围观之人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脸紧张地挤开人群,看到少辰楠的模样后眼睛顿时就湿润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辰楠的手看了又看,见他身上没什么外伤才鬆了口气。 “这孩子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辰楠妈你待会可千万別下手那么重啊。” “这孩子可能是受了什么打击,看这孩子的精神状態不太对劲。” “李秀兰你待会可別乱来,还是先问问孩子怎么了吧!” 不少人开口劝说著刚出现的妇女,显然这是一对母子,而且很多人都认识。 “谢谢大伙的关心,我先带辰楠这孩子回家换衣服,都散了吧!” 李秀兰拉著辰楠就想往家的方向走,害怕的情绪依旧缠绕在心间。 辰楠这孩子是怎么了? 浑身湿漉漉不说,还一副丟了魂的模样。 受什么刺激了? “小楠你可別嚇妈,你这是怎么了啊?” 李秀兰泪眼婆娑,不管她如何呼唤,辰楠都没任何反应,就像是魂儿丟了。 喊不应,拉不动,一时间李秀兰不知怎么办好。 辰楠並没有理会眼前拉拽他的妇人,他环顾四周,周围都是人,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八卦的意味。 就在这时。 脑海中一段段陌生的记忆涌了进来—— 好傢伙,原主有九个妹妹! 但並不在城里,在乡下爷爷家养著。 原主的许多记忆在他脑海中闪过。 父母双亡,九个妹妹几乎死绝。 重生回来出了问题,恰巧这时辰楠穿越而至。 接受完记忆,辰楠也知道原主是怎么死的了。 原主与一个女孩在河边散步,两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就在这时。 另一个男孩出现,与原主发生爭执。 那男孩推了原主一下,导致原主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 那女孩叫柳如意,是原主曖昧对象,而那男孩叫常伟,是女孩的白月光。 他们袖手旁观让原主淹死,或许是因为一个只有他们三人知道的秘密。 可能这是一场无意间的推搡,又或许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暗害。 但,不重要了。 新的灵魂附体。 原主就像是被衰神附体,或者说是被天命之子克制。 即便重生了还是发生了意外。 这是1960年,根据歷史知识,这是个“三年困难时期”,“连草根都快被挖光”的艰难年代。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尤其是这三年,真是太难了,別说吃饱,不饿死就已经是万幸。 这是一个有钱都难买到什么粮食的年代。 可想而知这个时代的粮食有多金贵。 但,1960年再难,也比被核废水污染后的后世强,那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的时代。 而他在后世觉醒能力还未坚持多久就出了意外。 至少这里没有吃人的异兽,没有变异的植物,有的是乾净空气,还有……好多家人。 辰楠轻轻握了握拳,他试著动了动身体,胸口的疼虽然还在,但比刚才轻了不少。 在后世他因觉醒天赋——天生神力,体质强得厉害,可还未发育就出了意外,再看看现在这副样子,忍不住嘆了口气。 看来得先把这身体养起来才行。 辰楠苦笑不已,曾经最虚弱的时候也比现在强。 这时,辰楠看向身边面带焦急的妇人。 这就是原主的妈,而且这妈还给他生了九个妹妹,真是个厉害的妈啊!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那就是註定的缘分。 “妈,我没事。” 辰楠笑著拍了拍妇人那颤抖的手,“刚才我是嚇坏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李秀兰见辰楠恢復神志,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小楠你嚇死妈了。” 天知道她刚才有多担忧,多害怕,她怕白髮人送黑髮人,她怕这孩子就这样傻掉。 这可担心坏她了,如今见辰楠恢復过来,一切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这孩子终於恢復过来了。” “没事就好,赶紧回家吧!” “浑身湿透了容易著凉,秀兰你赶紧带他回去换件衣服。” 围观之人见此情形都露出微笑,同时也是颇为欣慰,没想到这少年那么快就恢復过来。 这个时代的人都很纯朴,虽然都在看热闹,但並不希望那少年变傻。 “对对对,別著凉了,我先带你回去。” 李秀兰也是怕辰楠著凉,別等下感冒发烧可就麻烦了。 说著,也不管旁人的围观,拉著辰楠就快步离去。 几分钟路程就回到福缘胡同四合院,这是一个多人居住的大杂院。 刚进入前院,就有许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杂院就是这样,居住的人很多,谁家出点什么事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李秀兰见有人想来搭訕,她赶忙拉著辰楠进入屋子,围观的邻居见此情形也就没凑上去。 这是一个规模不小的三进位四合院,十几户人家挤在这里生活。 辰楠的事情很快在四合院里传开,这是一个缺乏娱乐节目的年代,每个人的八卦之火都很旺盛的熊熊燃烧著。 以讹传讹下被传得很玄乎,有人说辰楠为情跳河,有人说被拋弃受不了才跳河,甚至还有人说为爱殉情,那些人是越说越离谱。 第2章 立足之根本 屋子里。 辰楠很快就把湿漉漉的衣服换掉,隨后被李秀兰罚站在一旁。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別说什么到河里游泳的那些话。” 李秀兰一脸严肃地看著辰楠,他根本就不会游泳!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孩子,她还很了解辰楠的。 刚才见这小子还没回魂,她也不敢问什么,如今这小子恢復正常,不问清楚掉河里的原因她不安心。 辰楠听了这话愣了愣,原本想著把事情隱瞒下来,但记忆中这个老妈对那柳如意可是很喜欢的,一直明里暗里想要撮合他们。 因此他觉得说真话好一些,他可不会像原主那样舔著柳如意。 “今天我跟柳如意在河边散步,之后遇到常伟……” 辰楠徐徐道来,没添油加醋,也没故意陷害。 为的只是想要老妈看清柳如意那张嘴脸,以后可別硬撮合他们在一起。 “你是说那个叫常伟的人推了你一下,导致你不小心踩到石子才掉进河里的?” “柳如意跟常伟见你掉河里,不仅没喊人帮忙,还扭头就跑了?” 李秀兰觉得不可思议,柳如意她经常见,就住在隔壁大杂院。 那女娃看起来不太像那种无情的人,没想到她隱藏得如此之深。 以她对儿子的了解,肯定是相信儿子,对於辰楠与柳如意二人,她肯定是偏心自家儿子。 “嗯嗯,要不然我也不会失神那么久。” “我这完全就是被伤了心啊!” “妈你以后別再撮合我俩了,看到她我就觉得噁心。” 只要想起那二人,辰楠就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滔天恨意,这应该是原主的执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是对常伟与柳如意的恨,根深蒂固,无法消除。 “以后少跟他们来往!” 李秀兰想了想如此说著,她不希望儿子找那样的对象。 以前自己饿肚子也要送点吃的给柳家,想想自己乾的蠢事,她还真是瞎了眼。 她想过要报公安,可是没证据根本无用。 这事情也只能先这样,这帐等有机会的时候再算。 “我知道了妈。” 辰楠点点头,他不仅不会再与他们来往,还要找机会把原主吃的亏都还回去。 原主一心一意对待柳如意,但柳如意却与白月光常伟搅合在一起。 最后更是把原主搞得家破人亡,九个妹妹几乎被他们全部害死。 原主身体里潜藏著对那二人的滔天恨意,不死不休,无法化解。 对於体內这股滔天恨意,辰楠坦然接受。 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体,那一切跟他有关的事情他都有责任。 李秀兰见辰楠听进去了也没再多说什么,眼看也快到下班时间,老辰很快就会回来,她转身朝著厨房走去准备做饭。 今天她是提前回来的,若非有人去纺织厂生產车间通知她儿子掉水里了,这会她还在上班呢。 “呼……” 辰楠鬆了一口气,也赶紧进入自己的小房间。 这种四合院都是一家分一个房间,之后再把房间分隔开来,要不然没法住人。 还好这些四合院的房间足够大,要不然也住不下那么多人。 这个家只有三个人居住的痕跡。 记忆中,他们都是乡下户籍,最早迁移户籍进城的是老爸,之后是他,再到老妈。 而九个妹妹的户籍跟隨老妈都在乡下,最近几年老妈也通过关係把户口迁移到了城里。 按照正常来说,九个妹妹的户籍也会一併迁移进城,可是由於户口本上的人口实在太多,无奈被卡住了。 城里吃的是定量粮,想迁移一个户口进城,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九个妹妹的户籍被卡住迁不了,只能暂时在乡下。 这也造就了一家十二口人长年分居两地,一年只能回乡下一两趟。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生活,为了养家餬口,哪怕是一家子长年分开也丝毫没有办法。 房间里。 辰楠手里捧著一个印著“劳动光荣”红字的旧搪瓷杯,眼神飘忽。 辰楠低头看著手中的搪瓷杯,心念微动。 唰! 手中的搪瓷杯突然消失不见。 唰! 搪瓷杯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手中。 “嘖嘖,还真跟过来了。”辰楠喃喃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事儿要是让別人看见,肯定会被嚇得语无伦次,以为是见鬼了。 土色玉石空间小世界,早已融合藏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是真没想到空间小世界也跟著过来,他的天赋——天生神力,暂时並没出现在这具身体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太消瘦的缘故。 “有两个消息,”辰楠对著空荡荡的屋子小声嘀咕,“一好一坏。” 好消息是:在后世跟隨他的空间小世界跟著来了。 坏消息是:空间小世界里面储存的东西都不见了。 那些他辛苦收集的武器、食物、药品、发电机,全都没了踪影。 想到这里,辰楠的心揪了一下。 在后世,那些物资足以让一个无数人眼红。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东西没了可以再存,空间小世界要是没跟来就真啥都没了。 空间小世界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根本。 他意念一动,身体消失在房间內,进入那个神秘的空间小世界。 眼前是一片广阔的天地,被一片混沌包裹著,不知道混沌外面有什么。 只见混沌处有泉水缓缓流淌而出,泉水叮咚,匯成一条小溪將空间一分为二。 溪边是肥沃的黑土地,更远处是一片小树林。 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没有太阳却处处明亮,温度宜人,空气清新得让人想打包带出去卖钱。 有山有水有树林,这空间就如同一个小世界,可以种植,可以储存东西不会坏。 辰楠在后世就靠著这个空间小世界活得还算滋润——至少不会饿肚子。 就在这时。 敲门的声音响起,身处空间小世界內的辰楠听得很清楚,他一个闪身就出现在房间里。 吱呀一声,打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成熟稳重、將近四十岁的大叔。 这就是原主的父亲——辰东南。 只见他一脸关切的神色,辰楠內心的某根弦被触动。 “听说你掉水里了?没大碍吧?”辰东南语气关怀,盯著儿子上下打量著。 下班还没回到家,就听到儿子掉水里的消息,这件事在附近胡同都传开了。 “老爸你这消息很灵通啊。”辰楠咧嘴一笑,接过老爸手上的挎包掛在墙上,“我没事,问题不大。” 辰东南想了想,“那女娃不是在跟你处对象吗?她为什么不救你?” 第3章 希望的种子 “我们可没有处对象。” 辰楠赶忙否认,就像是遇到了脏东西一般。 以往是“他”一直舔著柳如意,这就让很多人都误会他们是一对。 “不处对象你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干什么?” 辰东南觉得儿子被水淹了一下似乎开窍了,以往他都自詡是柳如意的对象,如今竟然否认了。 “这……” 这问题辰楠是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好。 总不能说那不是他吧? 辰东南见儿子说不上话来,继续开口道:“还好你小子没事,以后可別犯浑了。” 他一直不太喜欢柳如意,但自家媳妇对那女娃很喜欢,於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哪知道如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老爸你放心吧,以前脑子让门夹,现在脑子进水,我已经清醒,以后再也不会这样。” 记忆碎片中的柳如意害原主那么惨,他来了,他肯定不会如她所愿。 辰楠知道柳如意是想要原主的工作,但原来的辰楠不在了,这件事註定会落空。 这工作是爸妈花了不少钱与找了许多关係才给他找来的,只要到了十八岁就可以去报到。 就算他不想去工作,也不会把这工作交给柳如意。 记忆中原主如愿娶了柳如意,工作被她顶替,那笔大黄鱼也被她取走,最后爸妈妹妹们很惨…… 辰东南诧异地看了辰楠一眼,这小子被水淹了一次还真开窍了? 那女娃原本就对自家儿子比较冷淡,是自家儿子一直不知廉耻的跟著对方。 他原本想著找机会敲打一下辰楠,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这小子已经看清本质。 “那女娃不適合你,以后少跟她来往。” 辰东南摆摆手,这小子根本不需要他担心,他走到厨房捧起勺子水洗手。 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晚霞把天边的云彩烧得通红,也把京城这个大杂院的屋顶染上了一层暖金色。 放学的钟声仿佛还在空气里嗡嗡迴响,院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孩子们追跑打闹的脚步声、母亲们吆喝孩子回家吃饭的声儿、还有不知道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能把屋顶掀翻。 唯独辰楠家里比较安静,毕竟家里没小孩,九个妹妹都在乡下呢。 就在这时。 厨房传来老妈的声音。 “开饭!” 李秀兰端著个大搪瓷盆从门外的小厨房进来,盆里是热气腾腾的棒子麵粥,黄澄澄的,里面掺著煮得烂糊的南瓜块儿。 一家三口围坐在那张旧方桌旁。 粥很烫,辰楠吹著气,喝了一口。 那粗糙的口感拉过嗓子眼,带著一股淡淡的南瓜甜味和玉米面的腥气。 他咀嚼著嘴里的粥,心里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彆扭。 这玩意儿,比起他在后世里啃过的压缩饼乾还难吃。 可他却看到爸妈吃得贼香,看来是他不適应了。 没办法啊,如今到处缺粮食,正是艰难的三年。 这个时代,太难了。 辰楠勉强一口一口吃著,却看到爸妈吃得很香也很认真。 从记忆中得知,他们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大部分钱都用来养乡下的九个妹妹。 老爸是轧钢厂的三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老妈是纺织厂生產车间的员工,一个月工资有二十五块。 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有六十多,別小看这六十多块钱,这在当时可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双职工家庭在外人眼里,是非常让人羡慕的。 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一家有十二张嘴吃饭,哪怕一个月六十多的工资,也只能堪堪维持生活。 而且辰东南有时候脚疼还需要请假休息,实际拿到手的工资也就低了一些。 这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一到下雨天就犯风湿。 若一家只有四五口人,那这双职工家庭就可以过得非常瀟洒。 家庭成员实在是太多,城里根本住不下,女娃的户籍也不在城里,父母只把辰楠带在身边读书。 原本家里不至於过得如此拮据,只是爸妈为了他工作的事情,大部分积蓄都花出去了。 二老对原主的好,辰楠都能感觉得到。 每天吃的虽然不好,但却其乐融融。 如今有得吃就已经很不错,很多人只能吃了个半饱。 吃完饭,辰楠凑到正在擦桌子的母亲身边。 “妈,”他低声说,“咱家还有南瓜籽不?” 母亲愣了一下:“有倒是有,你要那干啥?” “有用,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外面没人发现的地方种点。”辰楠找了个藉口。 李秀兰也没多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从柜子深处的一个小布包里,从里面翻出一小把种子直接递给他:“喏,都给你,省著点。” 南瓜虽然好吃,但种子不算珍贵,主要是没那么多地种植,果实长得又不大。 因此她也没太多存货,故而李秀兰隨手就把存货都给了辰楠。 辰楠接过种子,攥在手心掂量著,大概有十七八枚。 这是粮食,这是希望的种子! 夜幕降临。 大杂院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下几声遥远的狗吠和蛐蛐儿的鸣叫。 辰楠回到房间躺下。 过了好一会。 確认爸妈都睡熟了。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心念一动,仿佛只是一个恍惚,他整个人就从狭窄的木板床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置身於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刚才房间里的黑暗与现在的光明透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空气清新得带著甜味,脚下是黝黑肥沃的土地,不远处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潺潺流淌,更远的地方瀰漫著淡淡的混沌,看不真切里面有什么。 空间里安静而空气清新。 在这里,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神。 他摊开手掌,那十七八枚南瓜种子静静躺在掌心。 不需要锄头,不需要水桶,甚至不需要弯腰。 只是一个念头升起。 他手中的南瓜籽便轻飘飘地悬浮起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托著,稳稳地飞向那片黑土地。 黑土地自动翻开几个恰到好处的小坑,温柔地接住了种子,然后又轻轻覆上。 溪流里,一道水流如同有了生命的银蛇,自主升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洒落在刚刚播下种子的地方,水量不多不少,恰到好处地將土壤润湿。 一切都在寂静中完成,行云流水,仿佛天地自然的法则本身就在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他就是这方天地的唯一真神。 辰楠看著那几处微微湿润的土壤,满意地点点头。 这里的黑土地很適合种植,上一世他就尝试过。 辰楠並没有过多停留,他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个闪身,他如同进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空间,重新回到了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像个幽灵般离开大杂院,朝著城隍庙的位置赶去。 今晚,他要去办一件大事。 第4章 好东西真多 六十年代的京城,城隍庙早已不復往日香火鼎盛。 朱漆剥落,樑柱倾颓,唯有那对石狮子还倔强地守在门口,一只没了半只耳朵,另一只裂了嘴角,像是在苦笑这世道变迁。 夜幕四合,辰楠悄步踏进庙院。 月光如水银泻地,將荒草染成银白。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著煤烟和尘土的味儿。 还不等辰楠到地方,就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声音的主人正是——柳如意和常伟。 “你们果然在这里。” “这是要转移了吗?” 辰楠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白天的情形。 那二人站在岸上,眼睁睁看著原主挣扎沉没也不施援手。 若不是他恰好穿越而来,等浮起来的就是一具尸体。 庙堂內蛛网密布,神像蒙尘。 辰楠绕过正殿,直奔后厢房。 那里有一处隱蔽的地下密室入口,是三人前几日偶然发现的。 当时他们还信誓旦旦要共同守护这个秘密,如今想来,不过是那二人稳住原主的伎俩。 辰楠藏身於一座残破的屏风后,屏住呼吸。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伟哥你快点,我怕有人看见。” 柳如意的声音,娇柔中带著急切。 常伟提著煤油灯走在前面,“放心,这破地方晚上鬼都不来。再说,辰楠那小子已经餵鱼了,没人知道咱们的秘密。” 辰楠在暗处冷笑,好一对狗男女,原主是死了,可是他也活了。 柳如意穿著碎花小褂,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纯。 常伟並没有辰楠高大英挺,可他爸是厂里的一个领导,模样一般可是家世好,因此是不少姑娘的梦中情人。 “今晚再搬两箱就好,多了怕引人注意。”常伟说著,挪开墙角的一块活砖,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 柳如意点头,“都听你的,只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辰楠刚没,我们就...” “別提那晦气鬼!”常伟打断她,“他自己不小心落水,关我们什么事?再说,少一个人分,不好吗?” 常伟说这话时有些心虚,辰楠掉河里是因为他推了一把,而且他还见死不救,否则辰楠也不会死。 现在他都还不知道辰楠不仅没死,还在暗中注视著他的一举一动。 二人相继走下密室,声音渐远。 辰楠从屏风后闪出,眼神冷冽,他轻手轻脚走到入口处,侧耳倾听。 底下传来搬动重物的声音,还有柳如意的喘息:“这大黄鱼真沉啊...” 一箱他们也搬不动,只能分批把大黄鱼用挎包装好带出去。 “沉才好呢,以前这一根大黄鱼就够普通人家吃半年。” “可惜,如今粮食紧缺,一根大黄鱼换不了多少粮食。”常伟拿起一根大黄鱼一脸惋惜,“等这里的东西全都搬走,咱们也可以安心了。” “这大黄鱼也没有市价,但肯定值不少钱,我们可以拿去黑市换粮食。” 柳如意看著大黄鱼双目冒光,现如今金子管控极其严格,私人即便有金子也要藏起来不给人发现。 一旦被人发现,那很有可能会被人胡乱扣帽子。 会被视为“资本主义的尾巴”或“旧社会的毒瘤”。 去黑市换取粮食的风险也很大,被抓到就是投机倒把,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家人。 辰楠眯起眼睛,原来他们把东西藏那儿了,难怪原主记忆中最后几日总是被指使去望风,根本不知道具体藏匿地点。 好一招调虎离山,只能说原主真是个舔狗,简直就是个恋爱脑。 待二人脚步声远去,辰楠迅速钻入密室。 煤油灯还留在那里,昏黄的光线下,二十多个木箱整齐排列。 辰楠打开最近的一个,金光灿灿的大黄鱼整齐码放,晃得人眼花。 另一个箱子里是捲轴字画,看那装裱精致,绝非寻常之物。 “嘖嘖嘖,都是好东西啊!” “柳如意你给原主洗脑很成功。” 辰楠搞不懂为何那么大一笔財富,上一世的原主会毫不犹豫就让柳如意来支配。 只能说这是舔狗属性败给了天命之女了吧。 这笔財富在六十年代,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辰楠在密室里逛了一圈,把所有箱子都检查了一遍。 发现密室里的大部分都是古董字画,有三箱大黄鱼,三箱小黄鱼。 一箱大黄鱼的重量估计有六十斤,一箱小黄鱼的重量也有三十斤的样子,六箱金子在后世那绝对是一大笔巨额財富。 不过更值钱的是那些古董字画,那些才是国宝般的存在。 在60年代这种特殊时期,持有金子这种东西一旦被发现,会带来巨大的麻烦,人们对此讳莫如深。 辰楠虽然现在也缺钱,但也不敢拿大黄鱼去银行换钱,这可是会被工作人员严格盘问的。 询问来源、需要证明、登记记录、政治风险,都是存在的。 交代不出黄金的来由就会陷入巨大的麻烦中。 交代出黄金的来由也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得不偿失。 认为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有金子的人,不是地主就是资本家出身。 搞不好全家送去农场改造都极有可能。 而且这个时候的黄金没有市价,因为60年代的黄金很少流通。 硬要说一个价格,那就是银行给出的官方价格,三块多钱一克,急用钱的时候倒是可以去黑市兑换。 (大黄鱼十两,小黄鱼一两) 不过,如今粮食紧缺,一根大黄鱼也换不到多少粮食,可见粮食的重要性。 装大黄鱼的箱子有两个已经被搬空,如今还有四箱,不阻止的话迟早被那两人搬完。 “有缘者得之,今日天意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辰楠手抚一个木箱,意念一动,心中默念:“收!” 一箱金条瞬间消失,出现在他的空间小世界中。 他如法炮製收取其他装著古董与字画的箱子,不一会儿,二十几个箱子全都消失在密室里。 辰楠把两个空箱子也不放过,直接收进了空间里面。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离开密室,朝著二人离开的方向赶去。 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 常伟和柳如意去而復返。 “明天得多搬点,这样太慢了。”常伟说著,率先走下阶梯。 紧接著,底下传来一声惊呼:“这……这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柳如意闻声赶下,隨即发出一声尖叫:“箱子呢?我们的箱子呢?” 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就这一会功夫,为何密室里那么多箱子不翼而飞。 如此短时间內,很多人都办不成这事。 难道大半夜的活见鬼了不成? 辰楠悄悄靠近入口,只见底下二人面如土色,常伟疯狂地挥舞煤油灯,仿佛要多照出几个箱子来。 柳如意瘫坐在地,手指颤抖地抚摸地面,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见、见鬼了!”柳如意声音发颤,“是不是辰楠...他的魂回来了?” 常伟强作镇定:“胡说什么!世上哪有鬼!一定是有人发现了这里。” “可谁能一下子搬走这么多箱子?连点声响都没有!”柳如意几乎哭出来,“整整二十多箱啊!就这么没了!” 常伟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槐树下的那些...不会也...” 二人脸色顿时惨白如纸,爭先恐后衝出密室,朝庙外狂奔而去。 辰楠从阴影中走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刚才他跟隨二人走了一路,在他们返回城隍庙的时候,他就把槐树下藏著的东西全部收了。 他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恍若原主未瞑目的眼睛。 “安心吧,你的冤屈,我会替你討回来。”他轻声道,夜风拂过,似是回应。 辰楠不急著离开,他重返密室,煤油灯仍在地上放著,晕出一圈昏黄的光。 他俯身拾起灯,光线扫过墙角时,忽然瞥见一抹异样——那里似乎有一块砖石微微凸起,与周围不甚协调。 心中一动,辰楠上前仔细查看。 果然,砖石边缘有明显撬动过的痕跡。 他用力一扳,砖石应声而落,露出一个小小暗格。 暗格中放著一个油布包裹,打开来看,是一本泛黄的笔记和几封信件。 辰楠打开翻阅,这笔记记录著大黄鱼和古董字画的来源。 第5章 情绪很稳定 夜深人静,一片漆黑。 很多人家里都没有开灯,毕竟那是要交电费的。 这个时代也没过多的娱乐节目,大多数人就是早早上床造小人。 四合院里十几户人家早已熄灯,院子內漆黑一片。 辰楠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生怕惊扰了邻里。 看门的大爷这个点已经睡下,他可不想吵醒看门大爷,那么晚才回来他也解释不清。 院子里空无一人,唯有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一片银白。 他轻手轻脚走向自家房门,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又轻轻合上。 屋里比外面更黑,辰楠摸黑走进里间,借著窗欞透进的月光,依稀间看清房子里的摆设。 辰楠累得直接躺在床上。 出去忙了大半夜,这具羸弱的身体也有些扛不住。 躺了好一会,意念一动,辰楠转瞬间已置身於另一番天地。 空间小世界里。 一方天地被混沌迷雾包裹,一条溪水流淌过肥沃的黑土地,在远处的丛林大山映照下,儼然成了一幅山河图。 一片空地上,二十几个箱子被隨意摆放在一旁。 每个箱子都是打开的,大黄鱼和古董字画整整齐齐堆在一旁,金灿灿的光芒看著晃迷了双眼。 辰楠拿起箱子里的大黄鱼看了看,(大黄鱼十两,小黄鱼一两) 看了大黄鱼又拿起一些字画以及青花瓷仔细端详。 好一会后他才走到一条溪水边上。 这是一条约三米宽的蜿蜒溪水,把十几亩肥沃的黑土地一分为二。 辰楠掬一捧清水饮下,顿觉神清气爽,身上暖洋洋的。 一晚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就像是吃了大补药般。 这泉水有奇特功效,饮之能消除疲劳,长期使用还有强身健体之功效。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黑土地,只见那里一片绿,下午种下的南瓜苗在溪水的灌溉下已经生根发芽。 他意念一动,一条细小的泉水小蛇朝著南瓜苗细细浇灌而去。 奇妙的事情再次发生,嫩绿的南瓜苗叶子在微风中轻轻颤动,隨即便慢慢生长。 辰楠凝神聚气,將精神力灌注其中。 只见那嫩芽迅速抽条生蔓,蜿蜒伸展,不一会儿就蔓延开来,绿油油地铺了一地。 藤蔓上绽开朵朵黄花,在空间特有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更让辰楠惊讶的是,这次催熟比从前容易许多。 藤蔓上迅速开花结果,十分钟后就结出几个小小的果实,青翠可爱,在叶片间若隱若现。 他心中欣喜,继续催动精神力。 他知道消耗精神力的后果,於是他的身体也逐渐淡化,再次出现在床上。 南瓜藤蔓疯狂生长,转眼间就覆盖了大片黑土地,几个嫩绿的南瓜逐渐有拳头那么大。 辰楠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袭来,知道这是精神力耗尽的徵兆,却也不甚在意。 这种事情以前尝试多了,睡一觉便好。 让辰楠诧异的是,这次精神力催生下,种子生长的速度比上一世更快。 辰楠来不及细看,就眼前一黑,昏昏睡去。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纸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辰楠睁开眼,只觉得头脑清明,丝毫没有昨日精神力耗尽后的不適感。 意念一动,意识进入空间。 只见南瓜已经有拳头大,青翠的叶子铺了一大片黑土地,看上去生机勃勃。 他用泉水浇灌,观察一遍见没什么问题才收回意念。 外间传来窸窣的声响,母亲想必也出门工作,难道父亲还在家? 他下床洗漱一番,就看见灶台上温著一碗稀粥和半个窝头,显然是留给他的。 “小楠,醒了?”里间传来父亲的声音,带著些许疲惫。 辰楠应了一声,端著粥走进里屋。 父亲辰东南坐在椅子上,正在修补一个破旧的箩筐。 早年间父亲的腿脚受伤,偶尔会风湿痛得受不了,因此疼痛的时候只有请假在家休息。 辰楠看著父亲那双腿有些出神。 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那他就要替原主尽孝。 “爸,吃过了吗?”辰楠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辰东南点点头,手上的活计没停:“你妈留了饭,我吃过了。你快吃吧,粥该凉了。” 辰楠喝著粥,目光却不离父亲的双腿。 空间小世界里的灵泉溪水,能催生植物,对伤势也有不错的效果,这是他以前就尝试过的。 若是用在老爸身上…… “爸,您的腿今天感觉怎么样?”辰楠试探著问。 辰东南苦笑一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老样子,吃了些止疼药,医生说这辈子就这样了,明天就能去上班。” “也许...也许还有办法。”辰楠斟酌著用词,“我听说有些偏方...” “別费那个心了。”父亲打断他,声音里透著看透世事的沧桑,“这半年来看过多少大夫,吃过多少药,命该如此,强求不得。” 辰楠低下头,粥碗在手中转著圈。 他在想该如何合理地拿灵泉溪水给父亲使用。 至少不能让人怀疑这事情是自己做的。 “老爸,做人要有期望,总不能就这样放弃。”辰楠轻声说,“只要心中有希望,就一切皆有可能。” 辰东南听了这话终於放下手中的箩筐,抬头看著儿子,眼中有著欣慰:“小楠啊,你长大了。” 他直视辰楠的眼睛笑著开口:“爸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你们十兄妹平安长大。我的腿伤治不好没关係,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或许是身体的本能执念情绪,辰楠只觉得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爸,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辰楠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你要坚信自己还能站起来!” 如今也只能给父亲一些鼓励以及希望,至於效果如何,到时候拭目以待。 辰东南摇了摇头,但却是满眼的欣慰。 虽然腿脚有些不便,但他现在还有工作,还可以养家,走路有些瘸,下雨天还会有风湿痛折磨,但这些事情都不能击垮他。 但看到儿子如此担心,他也只能隨口答应下来,“希望如此吧!不过別太勉强,咱们家现在经不起折腾了。” 辰楠隨即点点头,父亲这情绪还是很稳定的。 从一个正常人到走路不便,还经常被疼痛折磨,一般这样的人情绪不是崩溃也会变得自暴自弃。 就在这时。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脚步声杂乱,还夹杂著男女的爭吵声,那声音愈发的靠近自家门口。 辰楠眉头一皱,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很快门就被敲响,还是被暴力敲响。 再不开门,门就要被拍散架了…… 第6章 败坏你们名声 辰楠打开门。 只见外面站著一男一女。 更远处还围观著一些看热闹的邻居。 “辰楠!你竟然没事,你掉河里没被淹死?!” 常伟逼近辰楠低语,语气咄咄逼人。 看到辰楠活生生站在眼前那一刻,他眼睛都红了,他怀疑密室里的东西就是辰楠盗走的! 辰楠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我没死,你们很失望?” “或者说,你们想我死?” 看常伟这番模样,估计是怀疑那些消失的东西与他有关。 可他们没证据,著急也只能干瞪眼。 柳如意扯了扯常伟的衣袖,上前一步,勉强挤出个白莲花般的笑容。 “小楠哥,你別误会,我们就是担心你。” “那日你落水,我们去找人来救你……” “可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你踪影。” 辰楠看向柳如意,瓜子脸小蛮腰,长相倒是不错,但人品也是真的不行。 只是看了柳如意一眼,辰楠就感觉有些压不住心中的恨意。 这是源自於原主的情绪执念,可见原主是死了也不安生。 “你们不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吗??” “哪怕你们伸出一根棍子,我也不至於呛水那么久。” 辰楠冷冷地瞥了柳如意一眼。 柳如意被这眼神看得心神一颤,顿时有些语塞。 “谁头也不回地走了?”常伟反驳,这事情可不能坐实,“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觉得柳如意那番话有道理,他们是为了找人来救辰楠的,不是扭头就跑见死不救,此刻怎么能心虚呢。 “我说错了吗?”辰楠目光扫过二人,看他们不自然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你肯定说错了,”柳如意站了出来,狠狠地白了辰楠一眼,“我们是去找人来救你的,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就不理你了。” 她每次说出这话的时候,辰楠就会乖乖听话,百试百灵,柳如意对此事早已炉火纯青。 “懒得跟你们废话。” 辰楠不屑一顾,发现跟他们讲话真是浪费时间。 这二人都是会游泳,就原主不会游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柳如意以为她还可以像以往一样拿捏对方。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对辰楠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有点事想要跟你说一下。” 柳如意扭头看了眼围观吃瓜的邻居。 “我们先进屋坐嘛,外面人多眼杂的。” 她说著就朝屋里走去,就像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似的。 辰楠也未阻止,看著二人进屋他跟著一起进去,顺手把房门给关上,隔绝了外面邻居们的视线。 他有的是时间,可以跟他们慢慢玩。 柳如意熟悉地在一张缺了个角的破旧八仙桌坐下,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辰楠也隨意坐了下来,並不担心二人会对他做点什么。 虽说来者是客,但这二人除外,他连水都不想给这二人倒一点。 “辰楠,明人不说暗话。”常伟压低声音,“那批东西不见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也知道门外有很多等著看热闹的人,因此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辰楠故作惊讶:“东西不见了?什么意思?” “別装傻!”常伟咬牙切齿,“昨晚我们去了密室,所有箱子全都不翼而飞!!是不是你弄走的?” 辰楠笑了,果然是为了这事来的,是他做的,但他肯定不会承认。 “常伟,你这话说的好笑。”辰楠咧嘴一笑,还真是有点意思。 “昨天我掉河水里,你们见死不救,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至今都很虚弱,回家到现在都没出过门。” “这件事大院里的人都能证明,你们现在倒怀疑起我来了?” “倒是你们,是想撇开我独吞吗?” 柳如意和常伟对视一眼,显然被问住了。 “我们怎么可能独吞,只是...”柳如意欲言又止,“那会是谁?” 辰楠耸耸肩:“我怎么知道?或许是你们动静太大,被人发现了唄。” 常伟死死盯著辰楠,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辰楠面色如常,全然不似作偽。 而且看他脸色有些惨白,应该是昨天掉河里受寒了。 “最好不是你。”常伟最终恶狠狠地说,“若是让我知道是你搞鬼...” “怎样?”辰楠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常伟,“就像昨日在河边一样故意推我掉河里,想杀了我?”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什么?杀人?” 这是王大妈的声音,她不知何时站在门外,显然听到了只言片语。 虚掩的门也被推开,此刻她正瞪大眼睛望著屋里。 辰楠心中一动,露出一丝坏笑,当即提高了声音。 “常伟,柳如意,那日我落水,就是你们推的,你们见死不救扭头就跑,如今还想诬陷我偷了东西,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这一喊,周围的邻居纷纷围拢过来,对著常伟和柳如意指指点点。 “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柳如意脸色有些发白地辩解。 “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想玩水掉河里的!” 常伟大声解释著,这事情打死也不能认,反正当时又没人看到。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一脸怀疑地看著常伟。 院子里的大伙都知道辰楠不会游泳,自然不会靠近河道玩水,又怎么会玩水掉河里呢。 “推了我还不承认,脸皮是真厚啊!” “今天过来又想把偷东西的罪名按我头上。” 常伟听了这话脸色铁青,柳如意则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此时,里屋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辰东南拄著临时拐杖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地看著常伟二人。 二人感受到一股压迫,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他们没想到辰楠他爸竟然在里屋。 还不等辰东南有什么动作,辰楠就上前扶住了他,“老爸你风湿老寒腿难受就不要动弹,还是回屋休息吧。” 辰楠不由分说的,直接扶著父亲进入里屋。 让他在屋里休息,这事情自己就可以解决。 辰东南想了想最终也没有反抗,这事情就交给辰楠做吧,这小子是真长大懂事了。 常伟眼神阴鷙,死死盯著辰楠,这小子今天让他丟脸了。 “小子你皮又痒了,我给你松松骨!” 他並不把辰楠放在眼里,以前又不是没揍过他。 如今这病秧子还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如此辱他。 在辰楠刚关上里屋的门转过身之际,常伟抬起手就朝辰楠的脸上抽去。 辰楠冷笑一声,他还想著以什么理由来动手,没想到对方竟然先动手,这不是给了他一个动手的理由么。 当下他也不多想,侧身躲过打来的巴掌,反手就抽了回去。 “啪——” 一记耳光声响彻在院子里。 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说著说著就动起了手。 常伟捂著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你敢打我?”常伟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隨即转为暴怒,“你不想活了!” 常伟大喊一声就挥拳朝辰楠面门砸去。 他比辰楠矮半个头,但体格比辰楠壮硕,这一拳带著风声,眼看就要击中。 然而辰楠不闪不避,只是轻巧地抬手,精准地抓住了常伟的手腕往后一拉。 常伟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一道铁箍,人也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我不动手等著被你打吗?”辰楠冷冷道,“我这是反击自保,打你怎么了?” 他手上稍稍用力,力道比平时大了些。 这就是灵泉溪水的效果,以前这身体可没这样的力道。 常伟痛得齜牙咧嘴,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试图挣脱,却发现辰楠的手如铁钳般牢固。 第7章 再囉嗦连你一起打 “辰楠,你怎么能这样!”柳如意终於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质问道,“快放开常伟!” “別以为你是女人就安全。”辰楠转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冷冽如刀,“你再囉嗦一句,连你一起打。” 柳如意被那眼神嚇得后退半步,嘴唇哆嗦著,却再也不敢出声。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辰楠——从前的辰楠对她百依百顺,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如今却像是换了个人。 围观的邻居们瞪大双眼,纷纷发出一阵惊呼。 现在所发生的一幕实在是太陌生。 在他们眼里的辰楠虽然有一米八高大个子,剑眉星目,五官端正帅气,(就如在场的读者大大们) 但是,辰楠身体太过羸弱,缺乏营养,一副发育不良的模样,瘦骨如柴,典型的文弱书生,人老实话不多。 辰楠今日这番变化,实属超出他们的想像。 “好傢伙,这辰楠是彻底豁出去了啊!以前对那姑娘那么好,可现在都敢懟她了。” “看来真是被逼急了,不过也是,那俩人也太不是东西了,故意推搡,见死不救,还上门找茬,换我我也得发飆!” 常伟趁辰楠分神,另一只手猛地挥来。 辰楠早有防备,头一偏躲过这一击,同时一脚踹他屁股上,直接把常伟踢出屋外。 这还不算,辰楠追出去,一把將常伟的手臂反扭到背后。 “啊——!” 常伟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迫弯腰,姿態狼狈。 辰楠毫不留情,抬手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常伟眼冒金星。 接著一记膝撞顶在常伟腹部,常伟顿时弯成虾米状,乾呕不止。 辰楠暗自摇头,这常伟平日里在周边院里横著走,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就这点本事?”辰楠冷笑,“也配来福缘胡同一號院囂张?” 常伟鼻涕眼泪一齐流下,哪还有先前的气势。 他试图反击,但每次出手都被辰楠轻易化解,反而招来更狠的打击。 不过几个照面,常伟已经鼻青脸肿,嘴角渗血。 常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他没少揍辰楠,可这次怎么反过来被揍了? 不少人看得心惊肉跳,辰楠这孩子怕是真疯了,这要是把常伟打坏了,可怎么收场。 不过话说回来,这常伟也是活该,平日里没少欺负人... “哎哟喂,这常伟家有点背景,辰楠这孩子怎么敢动手啊!完了完了,辰家这下可惹上大麻烦了!” “是常伟先动的手,辰楠只不过是自卫反击,我们可以作证!” “不动手就等著挨揍,是我我也会还手的!” “这辰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平时看他文文弱弱的,连桶水都提不利索,今儿个这是吃错药了?” 邻居们议论纷纷,这一幕看著非常解气。 “別打了!別打了!”常伟终於撑不住,连滚带爬地躲到柳如意身后,声音里带著哭腔,“这次是我不对,別打了!” 辰楠这才停手,冷冷地看著躲在柳如意身后的常伟:“滚远点,別再让我看见你们来一號院闹事。否则...”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常伟嚇得一哆嗦,一旁的柳如意出神地看著辰楠。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且严肃的声音传来。 “吵吵闹闹的,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一个大爷拄著拐杖走来,人群纷纷让开道路。 这是福缘胡同一號院最年长的赵大爷,也是院子管事的,今年都快七十岁了。 “赵大爷,他们欺负人都欺负到我们院子来了,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辰楠略有浮夸地大喊了一句,隨即把事情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黄金古董的秘密。 只说昨天自己被常伟推了一把掉河里,二人见死不救,如今反来诬陷。 他站在道德大义这边,常伟这顿打是白挨了,后期常伟想报復也找不到藉口。 而且他也不怕常伟报復他,否则就不会动手。 赵大爷早就听说这事情,他冷哼一声,板著脸道:“常家小子,柳家闺女,你们这样做人可不厚道!” “推人下河,见死不救,还反咬一口,这是什么道理?” 邻居们纷纷附和,指责之声不绝於耳。 若非大家都是隔壁院子邻居,又实在是没证据,早就报公安来抓人了。 常伟和柳如意百口莫辩,被管事大爷教训也不敢还嘴。 也就这帮人没证据证明他推人下河,否则常伟相信这些人肯定送他去见公安。 常伟连话都不敢回,拉著柳如意狼狈地往外走。 院子里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各种目光投向二人——有鄙夷,有嘲讽,也有几分幸灾乐祸。 “看什么看!”常伟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句,却因为嘴角肿痛,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柳如意低著头,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对她唯命是从的辰楠,今天竟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丟尽了脸面。 二人就在一號院眾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中,灰溜溜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顏面扫地的地方。 走出院子时,常伟回过头恶狠狠地盯著辰楠。 “你给我等著,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说完这狠话,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走了。 院子里倒是很热闹,並未听到常伟放的狠话,邻居们看著辰楠,眼神复杂。 这个平日里温和有礼的年轻人,今天展现出的狠劲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辰楠望著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你们想要搞死我,那我就先搞臭你们名声! 这个年代的人都很注重名声,名声可是非常重要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眾人点点头:“打扰大家了。”说完转身回屋,关上了房门。 院里的邻居们面面相覷,半晌才有人低声开口。 “看来老实人也不能隨便欺负啊...” “可不是嘛,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看来辰楠这是憋久了,老实人一发火,真是嚇死人哟!” 眾人议论纷纷地散去,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 从今天起,福缘胡同一號院的辰楠,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没想到平时文文弱弱的辰楠动起手来如此厉害。 这还是他们以前认识的那个辰楠吗? 看来被逼急了,再老实的人都会发癲。 这不,辰楠刚才就在发癲。 所以,没事別欺负老实人,老实人被逼急了一旦发癲,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屋里。 辰楠转身回屋,看见父亲辰东南正望著他,眼中有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爸,怎么了?”辰楠问。 辰东南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小楠,你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辰楠心中一凛,面上却笑道:“人总是要长大的。” “差点被淹死,我想了许多,也懂了许多。” 辰东南听了这话欣慰点头,儿子长大了啊。 辰楠搀扶著父亲走向里屋,心中暗忖,空间里的灵泉溪水,是时候找个机会试试效果了。 第8章 听从安排 六月的京城,像个密不透风的大蒸笼。 日头明晃晃地掛在空中,晒得四合院里的青石板发烫,连那棵老槐树上的知了都有气无力地叫著,声音嘶哑。 辰楠坐在大厅里,手里拿著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他还是不太適应这个没有空调与电风扇的年代。 电风扇在60年代已经出现,但很多家庭都捨不得买,不仅贵还要工业票才能购买。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下,浸湿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背心。 就在这时。 房门吱呀一声。 母亲李秀兰拖著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藏蓝色的工装,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纺织厂里机器轰鸣,车间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上几分,一天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妈,回来了。”辰楠起身接过母亲手里的布包。 李秀兰擦了把汗,刚要开口,隔壁王大妈就端著个搪瓷缸子凑了过来:“秀兰啊,你可算回来了!今天你家小楠可了不得,把常伟那小子给打了一顿。” 辰楠有心想要制止王大妈的八卦,要是老妈知道那事情后得气疯啊。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被老妈子扒拉到了一旁。 辰楠无奈,只能做饭去。 王大妈绘声绘色地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添油加醋,唾沫横飞。 李秀兰的脸色隨著她的讲述越来越难看,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个柳如意,真是欺人太甚!” 李秀兰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外冲,“我找她算帐去!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长大了还得了!” 辰楠连忙拉住母亲:“妈,您別衝动。为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可是他们差点害死你啊!”李秀兰眼圈红了,声音哽咽,“要不是你命大,妈就见不到你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敢上门找事,这是欺负我们老辰家没人吗?” 辰楠心里一暖,前世他是孤儿,从未体会过母亲的关爱。 如今看著李秀兰为自己著急落泪,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亲情的力量。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辰楠扶著母亲在小凳上坐下,“这笔帐我会慢慢算,但不是现在。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秀兰看著儿子沉稳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孩子落水之后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遇到事总是畏畏缩缩,如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那你答应妈,离那两个人远点。”李秀兰抹了把眼泪,“常伟他爸是厂领导,惹他们有点麻烦。” 辰楠点点头:“我晓得轻重。” 李秀兰这才稍稍安心,两人又閒聊了会。 王大妈见没自己啥事,也就回家去了。 李秀兰平復了情绪,返回里屋看老辰去了。 半个小时后,她才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不一会儿,烟囱里冒出了裊裊炊烟。 傍晚时分。 一家三口围坐在大厅的小桌前吃饭。 晚饭很简单: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一盘黄澄澄的南瓜饼。 辰楠咬了一口南瓜饼,口感粗糙,带著一股生涩的南瓜味,几乎没有油水。 稀粥更是淡而无味,喝下去只觉得肚子胀,却不顶饿。 “妈,这南瓜饼做得不错。”辰楠强忍著不適,夸讚道。 李秀兰笑了:“就你嘴甜,这还是你爸前些天从市场换回来的南瓜,我琢磨著做成饼能多吃几顿。” 辰楠默默吃著,偶尔抬头看看父母,眼神复杂。 他比谁都清楚家里的粮食紧张。 他们三人是城市户口,可是九个妹妹都是乡下户口,三个人的定量要养活九张嘴,省出钱来寄回老家给爷奶,实在是捉襟见肘。 他们不是没想到把妹妹的户籍弄到城里来,可这难度很大,需要人脉去走动,需要金钱去开路。因此暂时只能搁浅下来。 辰楠看著父母消瘦的面庞,心里不是滋味。 前世他虽然不算富裕,但至少吃喝不愁。 如今到了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才真切体会到“吃不饱”是什么滋味。 “得儘快搞点粮食回来了。”辰楠暗下决心。 饭后,李秀兰收拾好碗筷,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 “小楠,妈和你爸商量过了。”李秀兰拍了拍口袋,“你把这袋东西带回乡下,去看看你爷和妹妹们。” 辰楠一愣,“回乡下?” “嗯。”辰东南接口道,“你这没工作,整天无所事事,昨天还掉河里,我跟你妈这心里不踏实。” “再说你今天打了那个常伟,虽然是他理亏,但搞不好他们会暗中报復,你先回乡下避避风头。” 李秀兰接著说:“乡下山清水秀,空气也好。你爷和你九个妹妹都在那儿,你回去陪陪他们,顺便帮帮忙。” 辰楠这才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 他们不仅是担心常伟报復,更是想让他远离柳如意这个“祸水”。 想到乡下有山有林,打猎方便,比城里更容易找到食物,辰楠心动了。 “行,我听你们的安排。”辰楠答应道,“过两天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辰东南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鬆了口气。他们生怕儿子捨不得离开城里。 “不急,你安排好就行。”李秀兰把麻袋推到辰楠面前,“这里面有些旧衣服,还有我攒下来的几斤粮票。你带回去,给妹妹们添件衣裳,买点吃的。” 李秀兰其实也很想回去,可是她没假期,想回乡下看看女儿都难。 乡下那九个孩子都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实在是掛念得很,可是为了生活不得不背井离乡。 她这算是极其幸运的,很多人想要一份工作都不可能,而她在老辰的帮助下才得以进入纺织厂。 “我知道了。” 辰楠掂了掂袋子,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些东西都是父母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爸,妈,你们放心。”辰楠郑重地说,“我会照顾好妹妹们,也会想办法改善家里的情况。” 辰东南与李秀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得到欣慰。 夜幕降临,夜深人静。 辰楠躺在床上,意识进入空间小世界。 经过灵泉溪水的滋润,南瓜已经长得有篮球那么大,金灿灿的十分喜人。 意念一动,溪水无风自动飘起,朝著南瓜苗而去,溪水就像是灵活的黑蛇。 做完这一切,辰楠退出了空间。 他把精神力作用在单独一棵南瓜苗上,这一根苗上有十来个南瓜。 在精神力的催生下,南瓜果实慢慢长大。 隨著时间的流逝,辰楠愈发的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都不知道。 第9章 街溜子 次日清晨。 辰楠醒来,发现脑袋还是有些昏沉,精神力催生这一个技能也不能经常使用。 虽然经常使用精神力有助於增强精神,可短时间內使用次数过多也会导致精神疲劳。 甩了甩脑袋,意识进入空间,就发现空间里的那一颗南瓜苗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別的果实比篮球大一些,唯独昨晚被催生的南瓜苗,上面的南瓜已经有脸盆那么大。 这一根南瓜苗细算之下共有十八个南瓜,辰楠弯腰艰难抱起一个掂量了一番。 “好傢伙,这得有七八十斤一个啊!” 辰楠惊讶地看著一片南瓜地,以前种植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如此变態。 或许是处於不一样的时代,所以效果也不一样。 黑土地+灵泉溪水+精神力催生,这样的效果很强大。 但精神催生这种事不能经常做,缺乏精神力导致脑袋胀痛的感觉太难受。 “回去乡下之前,得先解决粮食问题。”辰楠思忖著,“还有爸的腿,也得想办法治治。” 他想到灵泉溪水,他暗中在父母的饮水中滴入了几滴,效果虽不明显,但父亲的脸色似乎好了些。 若是直接用来泡脚或者外敷,或许对腿伤有帮助。 至於粮食,也不好搞,除了黑市,没有別的渠道能购买。 想要在百货大楼里购买也不行,不仅要钱,关键还要票,现在缺粮饿肚子的人实在太多,很多时候有钱有票也买不到粮食,因为是定量的。 他现在连钱都没有,肯定也没有多余的粮票。 辰楠虽然没去过黑市,但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那里鱼龙混杂,风险极大,但也是唯一能快速搞到粮食的地方。 窗外阳光明媚,辰楠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火。 起身走出房间,老妈上班去了。 老爸也不在家,肯定也是去了上班,不知道他的风湿腿好了没。 哪怕腿脚还有点疼痛,但他肯定会坚持去轧钢厂上班,生怕请假扣了工资。 如今家里就他一个人在家。 夏日的清晨还算凉爽,他打了一盆井水,胡乱抹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得他精神一振。 “今天得去摸摸黑市的情况。”他对著水盆里的倒影自言自语。 清晨的胡同里已经有了烟火气,国营饭店前围满了人。 辰楠走到一个卖包子的窗口前,一股麦香和肉香扑鼻而来,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同志,包子怎么卖?”辰楠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服务员是个围著白围裙的大妈,头也不抬地说:“肉包一毛五一个,二两粮票;菜包一毛一个,一两粮票。” 辰楠觉得这价格对於他来说是真便宜,但这价格对於这个时代来说是真不便宜。 他並没有省钱的念头,该吃吃该喝喝,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不行啊! 掏出四毛五分钱和六两粮票:“来三个肉包。” 大妈麻利地用油纸包好三个肉包子递给他。 辰楠接过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大口,香喷喷的,虽然是肉馅的,但麵皮鬆软,油水很足。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剩下的两个肉包他边走边吃,或许是香味太浓,引得路人纷纷侧头观看。 “量很足啊!吃三个就有点撑著了。”辰楠心里满足,这个时代的东西就是量大。 等辰楠停下脚步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常伟家所在的胡同大院。 常伟家住的是厂领导分配的筒子楼,有三四层楼高,每层居住的人挺多。 筒子楼与大杂院的情况差不多,但这个时代或许更多人喜欢住筒子楼,虽然採光差点,但使用水电方便。 辰楠想著既然到了这里,那不如待会再走。 他在胡同口晃悠,不一会儿,就看到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从院里出来。 辰楠上前搭话,“大妈,请问常伟家住哪一户?我是他同学,他昨天被人打了,我来看看他。” 大妈打量了辰楠一眼,压低声音说:“你是他同学呀。” 大妈也没怀疑什么,毕竟那常伟昨天是真受伤了。 “可別提了,昨天常常伟不知被谁打了,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回来又被他爸臭打骂了一顿,闹得整个院子鸡飞狗跳的。这会儿估计还在家养伤呢!” 辰楠听了这话心里暗笑,表面上却装出关切的样子:“严重吗?要不要紧?” “应该没大事,就是皮肉伤。”大妈摆摆手,“不过常伟他爸气得够呛,说儿子在外面给他惹是生非。我看啊,小伟这段时间是別想出门了。” 辰楠谢过大妈,转身离开。 来都来了,他记得柳如意也住在附近,他又绕到柳如意家附近。 柳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比常伟家普通多了。 辰楠在对面胡同溜达了一圈。 忽然他感到后面一阵风袭来,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刚想一大嘴巴子抽过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辰楠?真是你啊!你在这儿干嘛呢?” 辰楠停下手,眼前站著的是个矮个子少年,穿著褪色的军便服,眼睛滴溜溜地转,透著机灵劲。 他愣了一会儿,才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出这个人——赵小川。 他的初中同学,毕业后没正经工作,整天在街上晃悠,是个有名的二流子,但为人仗义,跟辰楠关係还不错。 “小川?你怎么在这儿?” 赵小川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这话该我问你吧?在柳如意家附近转悠,怎么,还对人家不死心啊?” 辰楠摆摆手:“別瞎说,我就是路过。” 赵小川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而是神秘兮兮地凑近说:“听说你昨天把常伟给揍了?可以啊哥们,长本事了!” “你消息倒灵通。” 他们的圈子不大,发生点什么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这一片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赵小川?” 小川得意地昂起头,隨即又压低声音,“不过你得小心点,常伟那小子记仇,明著不敢来,暗地里肯定使绊子。” 辰楠点点头,只要常伟敢动,迎接他的將会是无尽的报復。 “听说你跟柳如意闹掰了?” 昨天发生的事他很清楚,听说连柳如意都差点被打,赵小川狐疑地看著辰楠,以辰楠的性格不应该啊! 舔王之王不舔柳如意? 这事情怎么看都不太可能。 第10章 黑市 “嗯,闹掰了,她跟常伟才是一对。” 辰楠並没有过多解释,已经没什么意义。 赵小川还想问点什么,但见辰楠不想说也不再询问。 这种事情他还是不要掺和的好,说不定人家过过两天又和好了呢,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 像赵小川这种常年混跡街面的人,有事情找他们打听事半功倍。 “小川,跟你打听个事。”辰楠搂住小川的肩膀,走到僻静处,“你知道哪儿能...弄到粮食不?你也知道我家人口多,那点定量粮食不够吃。” 赵小川眼睛一亮,会意地笑了:“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在为柳如意那点事烦心呢。” 辰楠家里人口的確是多,九个妹妹,天吶,真不知道他爸妈生那么多干嘛。 他四下张望一番,確认没人注意,才悄声说:“后海那边有个『夜市』,天黑两小时后开张,大概凌晨散场,想去要趁早。” “怎么能找到这个地方?”辰楠追问,自然只是这个夜市是指黑市。 “入口有人守著,得交『门票钱』。”赵小川比划著名,“买东西的交五分,卖东西的交一毛。进去后別多说话,看中了就问价,谈不拢就走人,千万別纠缠。” 辰楠拍拍小川的肩膀:“谢了哥们,改天请你吃饭。” 赵小川嘿嘿一笑:“吃饭以后再说,有事儘管吱一声。” 也就认识辰楠的时间比较长,否则这种事情他是不敢隨意往外说的。 告別赵小川,辰楠回家养精蓄锐。 眼看爸妈快下班回来,他去厨房把稀饭与南瓜饼做好。 做这两样东西时还加了不少灵泉溪水进去。 就连厨房里的水缸都被他注满了灵泉溪水。 爸妈下班回家见可以吃饭都夸讚辰楠懂事了,而且二人都直夸这次的南瓜饼与稀粥味道很香。 他们自然是不知道辰楠在里面加入了灵泉溪水。 一起吃过饭,辰楠端来洗脚水给二老。 灵泉溪水不仅是给老爸准备的,老妈的那份也没落下。 辰东南与李秀兰虽然没说什么,但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长大了啊,都会给他们端洗脚水了。 “孩子他妈,我怎么感觉泡完脚后那点余痛消失了?” 辰东南很是惊讶,他的风湿痛比较严重,每次发作都要一个礼拜左右才能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这次泡个脚就感觉不到疼痛,儿子烧的洗脚水效果如此强大??? “不疼还不好吗?”李秀兰也有些惊讶,想了想说道:“可能是血液循环,腿脚暂时不疼了吧。” “你还別说,这一泡我觉得浑身舒坦,一身疲惫一扫而光。” 李秀兰觉得这是心理作用,毕竟这是儿子第一次给他们端洗脚水。 “明天我还给你们端洗脚水。” 辰楠满脸笑意,內服外敷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相信一段时间后,老爸的风湿也就会好转,老妈的身体也会更健康。 “好好好,你小子有心了。” 辰东南甚是欣慰,笑得眼睛都快不见了,儿子这孝顺直达他的心坎。 三人閒聊一会,辰楠这才返回房间。 夜幕降临。 辰楠意识进入空间,用灵泉溪水浇灌南瓜苗,南瓜果实长势疯狂。 晚上九点多,確定爸妈睡著后。 辰楠悄悄出门往后海方向走去。 夏夜闷热,越靠近后海人越少,最后几乎看不到行人了。 夜晚星光璀璨,还能看清周围的事物。 辰楠一个闪身进入空间,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个模样。 一身破旧的衣服,一块灰布蒙住半张脸,背后还背著一个很大的竹篓。 竹篓里面暂时是空的,被一块布遮住,如果有需要他会从空间把东西拿出放在竹篓里。 如今他这身打扮,即便是熟悉的人来了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他来到赵小川说的地方,並没看到有什么黑市。 他找了一圈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胡同口,看到有两个汉子守著。 终於找到了,辰楠立即快步走了上去。 见辰楠过来,其中一人伸手拦住:“干嘛的?” “买东西。”辰楠压低声音。 “五分。”汉子简短地说,还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环境,又看了看那高大的竹篓。 还真是黑市,进出门票都要那么贵。 辰楠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五分钱递过去。 汉子接过钱,侧身让开一条路:“往里走,別大声喧譁,不可闹事。” 辰楠点点头,走进胡同深处。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上,居然聚集了数十个人! 所谓的黑市,其实就是在几盏昏暗的煤油灯照明下,一群人默默地摆摊、交易。 每个人都蒙著脸,看不清长相。 整个市场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人大声说话,偶尔传来几句压低声音的討价还价。 辰楠慢慢走著,观察著摊位上卖的东西。 有卖棉花的、卖旧衣服的、卖布料的,但这些摊位前几乎没人停留。 大多数人挤在几个卖食物的摊位前。 可见很多人来黑市都是想要弄点粮食。 一个摊位上摆著几个鸡蛋,摊主是个矮胖的男人,面前立著个小纸牌,上面用铅笔写著:“换米麵,不要钱。” 旁边另一个摊位上有些麵粉,摊主是个妇女,她也立著牌子:“换肉或油。” 辰楠心里一沉,看来这年头,有钱也未必好使,大家更缺的是实实在在的吃食。 他继续往里走,发现角落里有个摊位与眾不同——上面摆著几件瓷器、字画,甚至还有个小盒子里装著故意露出一角的小黄鱼。 摊主是个瘦高个,靠在墙上打盹,似乎对生意並不上心。 辰楠在他摊位前停下,看向那些瓷器。 瓷器看著都是上了年份的东西,但是真假他可看不出来。 不过那金子的真假容易辨认,这摊主是干啥的? 是卖金子卖瓷器的? 还是想要用换粮食? 辰楠记下黄金摊主的位置,继续在市场里转悠。 如今是艰难三年时期,这里大多数人都是以物易物,直接用钱交易的很少。 而且粮食极其紧缺,偶尔有人拿出一小袋米麵,立刻就会被人围住。 辰楠在一个换布料的摊位前停下,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几毛钱:“同志,布料怎么卖?” 摊主摇摇头,指指身旁的牌子:“只换米麵。” 辰楠无奈,只好继续往前走。 整个黑市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奔波,却又不敢声张。 微弱的灯光下,一双双眼睛里透著警惕和渴望。 辰楠转了一圈后,来到一个鸡蛋摊贩面前。 第11章 拿南瓜换物资 黑市里的交易悄然进行。 几盏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这片不见天日的交易场所。 每个人都蒙著脸,行色匆匆,低声交谈,整个市场瀰漫著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这位同志,这鸡蛋怎么换?”辰楠蹲下身,压低声音问道。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似年纪不大的蒙面人,语气冷淡:“只换细粮。白面、大米都行。” 辰楠心里盘算著,细粮他没有,可是他有南瓜。 “细粮我没有。”辰楠试探著说,“但我有南瓜,要吗?” “南瓜?”摊主看向辰楠,有些失望,“你在逗我玩吗?” 南瓜不是主食,虽然也能填饱肚子,但价格是比较廉价的。 市面上一般是两三分钱一斤,在黑市不用粮票价格会高点,如今是三年困难时期,南瓜的价格会更高。 “我可没閒情大半夜的跑来这里逗你玩。”辰楠很是认真道:“如果我有很多南瓜呢?” 他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南瓜特別多。 男人闻言,不耐烦地摆摆手:“少年郎別闹,我这鸡蛋只换细粮。”他显然不想在这少年郎身上浪费时间。 辰楠不慌不忙,继续说道:“一斤鸡蛋换三斤南瓜,你看可行?”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被这个提议打动,但很快又摇摇头:“南瓜市价才两三分钱一斤,黑市上能翻个十倍卖到两三毛。我这鸡蛋现在不要票卖一块五一斤。” 辰楠听到这个价格沉默了下来,没想到这鸡蛋涨价如此夸张,按照外面的市价,有鸡蛋票的鸡蛋两毛五一斤,每个人都是定量供给。 摊贩见少年郎不说话,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在辰楠面前晃了晃。 辰楠不明所以,这傢伙想要干嘛? “十斤换一斤,否则免谈。” 这个价格明显是在试探,同时也是在刁难,摊主料定这个年轻人拿不出这么多南瓜。 谁知辰楠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成交!你有多少鸡蛋?” 这会轮到摊主愣了愣,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这里有十斤鸡蛋,你当真要拿一百斤南瓜来换?” 辰楠点点头,把背上的竹篓放在地上。 借著竹篓上那黑布的遮挡,他意念一动,空间里的一个南瓜悄然出现在竹篓中。 这南瓜是经过灵泉溪水与精神力催生的,长得特別滋养,个头格外硕大。 当辰楠费力地將南瓜从竹篓中抱出来时,摊主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南瓜足足有寻常南瓜四五倍大,金黄色的外皮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这、这是南瓜?”摊主结结巴巴地说,“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南瓜!” 辰楠笑了笑:“乡下种的,土好水好,长得就大了些。”他边说边用手估量著,“这个南瓜至少有一百斤,换你十斤鸡蛋,你还赚了呢。” 摊主双手抱起南瓜掂量了下,確定超过一百斤,他连忙点头,生怕辰楠反悔。 这南瓜是真大,这得吃多久才能吃完??? 他难得大方的连篮子都交给了辰楠,辰楠掂量了下,大差不差的十斤左右,大概有七八十个鸡蛋。 辰楠把装鸡蛋的篮子放进竹篓,实则是放进了空间里面。 周围几个摊主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小伙子,你这南瓜是哪来的?”旁边一个卖布料的摊主忍不住问道。 辰楠淡定地回答:“这是在乡下种的,今年雨水好,收成不错。“ 这话说得轻巧,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在这样的年景里,能种出这么大的南瓜,可不是一句“雨水好“就能解释的。 很多人都没见过上百斤重的南瓜。 摊主费劲地想把南瓜装进麻袋,隨即把麻袋扛在肩膀上。 摊主对著辰楠笑著说道:“要是以后还有这样的南瓜,记得再来找我换鸡蛋。” 隨即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还好他力气大,若是换个女的来,肯定扛不起那么重的南瓜。 辰楠点点头,目送摊主离开,他背起竹篓准备离开。 这时,旁边一个卖布料的摊主叫住了他。 “小兄弟,你还有南瓜吗?我可以用布料换。” 另一个卖棉花的也凑过来:“我这儿有新棉花,冬天做棉衣正好,换不换?” 很快,辰楠就被几个摊主围住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食物永远是最硬通的货幣,更何况是这么稀罕的巨型南瓜。 辰楠想了想,直接原地坐下,又从竹篓里抱出一个略小一些,但仍有七八十斤重的大南瓜。 这个南瓜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摊贩的注意。 “小伙子,你这南瓜换不换?我这里有上好的棉布!”一个卖布料的摊主急忙凑过来,手里拿著一匹深蓝色的棉布。 “换我的吧,我这里有白糖,还有水果糖!”另一个卖副食的摊主也围了上来。 很快,辰楠就被七八个摊主团团围住。 如此新鲜硕大的南瓜简直比黄金还诱人。 “我用两斤白糖换你这个南瓜!” “想啥呢?南瓜那么大,两斤白糖怎么够。” “我出五包大前门香菸!” “我这有新到的雪花膏,女人最喜欢了,换不换?” 摊主们爭先恐后地报出自己的价码,但辰楠注意到,几乎没有人提出用粮食来交换。 这也难怪,在这困难时间,谁家要是有余粮,肯定都留著自己吃了,哪捨得拿出来换南瓜。 “大伙都静静。”辰楠赶紧摆摆手,“我这一个南瓜有八九十斤,你们的东西太少,除非合在一起,否则根本换不了我一个南瓜。” 眾人听了这话也慢慢安静了下来,这少年郎说的是实话,他们这三瓜两枣东西,除非合起来,否则也换不了那么重的南瓜。 “这样吧,只要是等价的都可以换,你们也可以合在一起跟我换。”辰楠看著一眾人,“我的南瓜那么大一个你们也是见到的。” 这话顿时引起不少人的议论,东西少的人可以合伙来换个南瓜再分,东西多的人直接就可以换整个或者多个南瓜。 第12章 跟我们走一趟 “这个主意不错。” “可以一起合伙换南瓜。” “我同意,我们合伙吧!” 立即有人同意了合伙这个方案。 辰楠心中暗喜,但表面上仍保持镇定:“今天带的南瓜就剩这一个。” 眾人听了这话有些失望,不过下一句话顿时让他们激动起来。 “不过...外面我还放了不少南瓜,如果各位想要,可以跟我去搬来。” “我这里有一条中华烟,可以换一个大南瓜吗?”卖棉花的摊主激动开口,这是可以填饱肚子食物! “我要五个这样的大南瓜!”卖布料的摊主急切地说,“用一匹棉布换,怎么样?” “我要三个!”卖菸酒的也不甘示弱,“用十瓶二锅头,外加十条『大前门』烟换!” “我用两瓶茅台换一只大南瓜可以吗?”一个摊贩弱弱开口。 一瓶茅台四块钱,两瓶也就八块钱,若是算上甲级酒票的价值,价格可以再翻一番,可一个七八十斤的大南瓜价值远远不止十六块钱。 由於粮食紧缺,原本两三分钱一斤的南瓜在黑市都疯涨了十几倍,如今黑市的南瓜价格是三毛两分钱一斤,若是百斤重的南瓜怎么说也得三十多块一个。 而且这个价格还不是固定的,可能明天又会变成四毛钱一斤也不是没可能。 只要是粮食,价格时刻都在变,有涨有跌,但大部分都是涨的多。 “好说好说,”辰楠笑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今晚来对地方了,没想到连茅台跟中华烟都有,“你们跟我出去把南瓜搬进来。” 很多人都出去帮忙,这一幕已经很久没发生过。 很快,辰楠带人出了黑市。 来到一个草丛停下,他让眾人等等。 他进入杂草丛生的地方,意念一动,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十几个大南瓜出现在草丛里。 “果然都在这里,刚才他们就说已经搬过来。” 辰楠挥手让人过来搬南瓜,人群顿时热闹起来,没想到那么多大南瓜,个头是真大啊! 一群人搬著南瓜热热闹闹地往黑市里走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个小时后。 辰楠摊位前的人流终於变少了,而他的竹篓也装满了,地上还放著不少东西。 也就是有人在不方便,否则他早就把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里放好。 他清点了一番,这次换到的好东西真不少。 鸡蛋就换了十斤、还有一匹(30米)浅蓝色布料(90尺)。 五斤白糖,三斤红糖、二锅头十瓶、茅台五瓶、十条大前门,三条中华烟。 还有一些日用品,如盐、油酱醋茶,还有一个大铁锅,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换到粮食,没人拿粮食出来换东西。 有人拿棒子麵想要交换南瓜,但辰楠並没有答应,棒子麵实在是太难吃,不是细粮他也不要。 他倒是想换点种子,可没人拿出来交换。 辰楠背起竹篓,身后就有个黑漆漆的胡同,他抬腿就走了进去,没一会再次出来,竹篓已经空空如也。 如此三趟下来,换来的东西全部被转移到空间小世界里。 这一切在別人眼里,就是辰楠把东西搬进胡同给了同伙,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回来。 就在辰楠准备收摊回家时,摊位前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辰楠抬头看去,只见二人並没有包裹脸面,很有可能是这里管事的,只见其中一个络腮鬍大汉开口。 “这位小哥,我们刀哥想见你。“其中一个汉子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或许是这里的动静引起了管事的注意。 不过辰楠並不紧张,这种事情早有预料。 以前经歷过比现在更加危险的事情,这种小场面让他提不起太多的兴趣。 虽然他现在身体很弱,但这些时间他一直在喝灵泉溪水,身体素质不断在增强。 哪怕他现在很弱,但一人打几个成年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走吧。” 辰楠也想看看这里管事的找他做什么。 若是有交易还好说,若是想敲他一笔,那就有好戏看了。 后海的胡同幽深曲折,辰楠毫不紧张地跟在两个精壮汉子身后。 三人穿过几条蜿蜒的胡同,最终停在一座看似普通的四合院前。 领路的汉子有节奏地敲了门,不一会,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院子里青砖铺地,四周廊下掛著几盏煤油灯,將院落照得半明半暗。 正房门前,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左脸眼角处一道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辰楠瞥了那刀疤男一眼,看样子他是这里管事的。 刀疤男身后站著两个膀大腰圆的马仔,三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辰楠身上。 若是个寻常少年,被这般阵势一嚇,怕是早已腿软。 但辰楠只是平静地回视,甚至还微微勾起嘴角。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到刀疤男身旁那个格外显眼的大南瓜。 就这巨型南瓜的样貌,不用想都知道正是他刚才在黑市上换出去的其中一个。 “这是你的南瓜?“ 刀疤男抬了抬下巴对著一旁的南瓜,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没错。” 辰楠也不客气,直接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这个举动让刀疤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一旁的伙计就要呵斥,但却被他抬手制止。 他只感觉眼前这年轻人身上有股特殊的气质,虽然脸上包裹著布料看不清样貌,但那独特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寻常人见到这场面早就慌了神,可这少年却镇定自若,这让刀疤男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这少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先谈正事要紧。 “这样的南瓜,你还有吗?“ 刀疤男开门见山,手指轻轻敲著身旁那个足有七八十斤重的大南瓜。 这种巨型南瓜太难见了,几年都见不到一个如此重量的。 而且刚才他用刀切了一小片南瓜尝了口,觉得味道非常的清甜可口,这是在其他南瓜身上没有的味道。 如此巨物一般都不会很不好吃,可尝试一番后,並没有想像中的粗糙难吃,反而味道非常不错。 第13章 这小伙好俊俏 “南瓜还有一些。你要多少?” 辰楠笑了笑,难道这人要很多不成? 想到空间小世界里面的南瓜,很快就可以变现了呢。 “你这南瓜味道很不错。” 刀疤男並没有询问这是从哪儿搞来的南瓜,问了也註定得不到答案。 谁还没点秘密,啥都要问就是不礼貌。 辰楠笑了笑没说话,他自然知道自家的南瓜味道很不错。 “一万斤有没有?“ 刀疤男突然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眼睛紧紧盯著辰楠的反应。 这个数量让辰楠心中一愣。 一万斤南瓜。 若是让自己散卖,不知道得卖到什么时候才能卖完。 可如果有人大量购买,那他薄利多销也是可以的,如此一来能省下很多时间。 这刀疤男或许是在试探,但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 艺高人胆大的他也不怕刀疤男搞什么小动作。 “外面还有一千斤。“辰楠不慌不忙地说,“想要一万斤,得过几天才能运过来。“ 这番话既表明了实力,又留有余地。 刀疤男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这年轻人確实不简单。 一万斤南瓜也有,其背后应该还有人。 虽说南瓜不是主食,但粮食紧缺也能填饱肚子。 刀疤男身体微微前倾,“市面上南瓜两三分钱一斤,还要副食票。但现在这光景,黑市上的价格会高过市面上。“ 辰楠点点头,由於三年特殊时期导致粮食紧缺,黑市上的物价已经高得离谱。 普通南瓜平时只卖两三分钱,现在却能卖到几毛以上,还常常有价无市。 “你刚才也知道我以物换物的价格,南瓜在三毛二一斤。” 辰楠报出一个价格,他相信刀疤男肯定知道这个价格。 刀疤男笑了,脸上的刀疤隨之扭曲,“小伙子,量大从优的道理你不懂?一口价,一毛八。“ “两毛二。“辰楠寸步不让,“这么大的南瓜,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出第二家。而且...“他故意顿了顿,“这南瓜特別甜,保证好吃。” 刀疤男吃过,的確是好吃,他表示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南瓜。 “一万斤的量太大,量大从优,你看两毛钱如何?” “如果你以后还有货,都可以来找我。” 刀疤男不仅只看眼前的利益,他看得更长远。 投机倒把的他非常了解如今的粮食状况。 现在市面上到处都缺粮食,哪怕不是主食也能填饱肚子。 虽然南瓜不是主食,但南瓜与別的麵食混合在一起却是可以当主食! 如果省著点吃,一只百斤的南瓜与少量的麵食搅拌成南瓜饼,无疑可以养活一家三口一个月! 当然,一个月都吃南瓜饼也不行,这只是一个举例。 不过,若是饿得连野菜树皮都要吃的时候,吃一个月的南瓜饼似乎並没有什么不好。 那时候想吃一顿南瓜饼反而成了一种奢求。 “那就按你说的这个价。” 南瓜的价格最终以两毛钱一斤成交。 对这个价格,辰楠其实还是挺满意的。 要知道,这一万斤南瓜若是散卖,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惹人注意。主要他也没那么多时间。 如今一次性出手,虽然单价低了点,但省事又安全。 “合作愉快。” 刀疤男满脸笑意。 最近他一直在收粮食,可实在是找不到卖家。 如今很少有人有粮食,家里有粮食的人都不往外卖粮食。 “今天先交一千斤给你,剩下的三天后交货,“辰楠想了想报出一个位置,“就后海外面那片树林。” “可以。” 刀疤男应了下来。 后海树林离这里並不远,也比较偏僻,刚好適合交易。 “三天后,后海外边的小树林。“刀疤男声音低沉,“丑时交易,过时不候。“ 辰楠点头表示同意,这个时间点选得巧妙,正是夜深人静之时,后海那片树林平时就人跡罕至,这个时辰更是连个鬼影都见不著。 让辰楠意外的是,刀疤男说完便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一个马仔立即捧出一个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叠崭新的钞票。 “这是一千斤南瓜的两百块钱。“刀疤男示意马仔將钱递给辰楠,“剩下的,货到付款。“ 辰楠接过钱,指尖触碰到钞票光滑的质感。 这是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是这个时代面值最大的钱。 二十张“大团结“,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他面色平静,只是简单清点了一下就揣进兜里,(实则丟到空间小世界里)仿佛接过的不是巨款,而是寻常物件。 这番镇定自若的表现,让刀疤男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见过太多人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时失態的模样,有的手抖,有的眼直,更有甚者当场就数了一遍又一遍。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像是见过大世面的。 “小哥好定力。“ 刀疤男难得地夸了一句。 “刀哥说笑了。” 辰楠有点想笑,不就是两百元吗? 若是两个亿他还能激动一番。 交易谈妥,气氛顿时轻鬆了许多。 刀疤男甚至让人给辰楠倒了杯茶——在这年头,茶叶可是稀罕物。 此举也想要掀开眼前之人的面罩,眼前这人脸上还蒙著脸呢。 辰楠瞥了刀疤男一眼,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 估计以后要长期合作,坦诚一点他也不在意。 他作为一个有点实力的人,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他直接掀开面罩,端起茶水就抿了一口。 “这普洱茶的味道不错。”好久没喝茶的辰楠,只觉得一股醇香在舌尖跳动。 “小哥真年轻。” 刀疤男有些傻眼,没想到面罩下的少年如此年轻,看样子都还未成年。 还以为这少年郎不敢摘下面罩,谁知人家是真敢,可见人家是一点都不害怕他们这群地头蛇。 其余马仔也是一副见鬼的神色,这不摘下面罩,他们绝对想像不到面罩下竟然是一张如此年轻的脸。 小伙子五官端正,剑眉星目,目光炯炯有神,第一眼的感觉就像个柔弱书生,俊美帅气的容貌带著一丝苍白。 这小伙好俊俏。 他们的脑海自主浮现出那句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14章 谈成一笔大交易 “认识一下,我叫罗八刀,他们都叫我刀哥。” “这黑市是我罩著的。” 辰楠点点头,“叫我辰楠就行。” 他並没隱瞒,直接报了名字。 这些人若是想要找他,花点心思就可以,因此他也没必要隱瞒。 “辰楠小兄弟,以后我们就是朋友。”罗八刀笑了笑,“小哥是哪里人?”他状似隨意地问道。 “京城本地人。”辰楠的回答很隨意,“家里在乡下有点地,今年运气好,南瓜长得特別旺。” 罗八刀虽然將信將疑,但做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不该问的不同,便也不再深究。 “刀哥都给钱了,那我也先把货给你。” 辰楠心里明白,罗八刀提前支付货款,是对实力的自信。 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既然敢提前给钱,就不怕你拿了钱跑路。 “有人的话,都喊来帮忙搬。” 辰楠起身,朝著屋外走去。 罗八刀想了想,喊了十个得力手下跟著。 十一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曲折的胡同。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辰楠带著两人来到黑市外一处荒废的草地。 这里曾经是个打穀场,如今荒草丛生,几间破败的土坯房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在这等著,东西应该被放在里面了。” 辰楠对身边的人开口,自己则走向最大的那间土坯房。 他在破房子里磨蹭了一会,借著夜色的掩护,意念一动,空间里的十个大南瓜便整整齐齐地出现在空地上。 每个南瓜都硕大无比,金黄色的外皮在月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在这里,都过来。”辰楠朝等在外面的人招手。 当十个马仔看到空地上那一排巨型南瓜时,顿时傻了眼。 他们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可这么大的南瓜,今天前別说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南瓜是真大啊!” 一个年轻些的马仔结结巴巴,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个南瓜,“俺的娘哎,这一个得有一百多斤吧?”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马仔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震惊之色丝毫不减。 他绕著南瓜转了两圈,忍不住问道:“小哥,这些南瓜是哪来的?怎么长得这么大?” 辰楠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这是新品种,乡下试验田里种的,刚出现在市面上。”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半真半假,他们也没法去查,既说明了南瓜的来歷,又解释了为什么市面上见不到。 一群人將信將疑,但也没有多问什么, 暂时没带板车,他们也只能上手扛。 十人上前,一人扛起一个大南瓜就朝黑市里走去。 辰楠离开黑市时,手里空空如也。 走在回家的路上,辰楠的步子格外轻快。 他原本只是想来摸摸情况,没想到第一笔交易就如此顺利。 如今是三年困难时期,空间里那些看似普通的南瓜,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成了抢手货。 空间里的南瓜长势惊人,如果强势催熟,几天就能成熟一批。 如果好好利用这个优势,不仅能让家人吃饱饭,还能换来各种急需的物资。 不过他也知道,种植南瓜太单调,还得找一些別的种子来种植。 今天那些个巨型南瓜太过惹眼,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巨型南瓜要儘快出手,等市场上的南瓜多了,或许就没人关注了。 南瓜不是没有百斤重的,只是比较少,因此也不算什么稀缺货,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身上来。 回到家中,父母已经睡下。 辰楠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將空间里的鸡蛋和白糖取出一些,放在灶台上。 想了想他还把一个南瓜取出来,这可是好东西,怎么说也得让爸妈尝尝。 明天母亲起来做饭时,一定会惊喜万分。 他轻手轻脚地摸回自己的小屋,插上门閂,这才从怀里掏出那叠钞票。 二十张“大团结”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辰楠无聊地一张一张数著,心里盘算著这些钱该如何合理地拿出来用。 一万斤南瓜,按照两毛钱一斤算,就是两千块钱。 在这个工人月薪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辰楠也清楚,与罗八刀这样的人打交道,无异於与虎谋皮。 今天对方客客气气,是因为看中他手中的资源。 但他並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这具身体在逐渐恢復增强力量。 主要是以后花钱时怕爸妈打破砂锅问到底,到时候他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好。 他想要购买的东西很多,今日也换到了许多东西,但这远远不够。 想给家里添置粮食,给父母做新衣裳,还要买好多好东西带回乡下,让九个妹妹能吃饱饭...... 辰楠心情很好,意识进入空间內,用灵泉溪水浇灌了一遍南瓜。 黑土地里的南瓜长势良好,一根南瓜苗多的结了十几个果。 有灵泉溪水的滋养,南瓜生长速度极快,一万斤並不是什么难事。 金灿灿的南瓜果实遍布黑土地,看到这些粮食心情好。 俗话说得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窗外传来几声犬吠,辰楠吹熄油灯,躺在床上。 窗外,月色正好。 辰楠带著对明天的期待,渐渐进入了梦乡。 清晨。 第一缕阳光才刚刚照进四合院。 辰楠就被厨房里传来的一声尖叫惊醒了。 “哎呀,我的老天爷!” 是母亲李秀兰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辰楠迷迷糊糊地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厨房。 只见李秀兰站在灶台前,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灶台上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 李秀兰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辰楠定睛一看,只见灶台上摆著他昨晚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十几个鸡蛋、一小袋白糖,还有约莫两三斤白面(买的) 在六十年代普通工人家庭,不是过年不是过节的,很难一下子出现那么多东西。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个巨型南瓜! 难道是这个巨物嚇到老妈了? “妈,怎么了这是?” “小楠,你快过来瞅瞅!”李秀兰一把拉住儿子的手,声音还在发颤,“这白糖、这鸡蛋...还有这白面!咱家什么时候有这些好东西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伴隨著一个熟悉的声音。 第15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秀兰嫂子,出啥事了?刚听见你叫唤?” 是隔壁王大妈的声音,带著关切和几分好奇。 李秀兰慌忙对辰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別出声,自己整了整衣服去开门。 “没啥事,王大妈。” 李秀兰拉开一条门缝,勉强笑道,“刚看见一只大耗子窜过去,嚇我一跳。” 王大妈探头往屋里瞅了瞅,以她的视线角度只能瞥见了灶台上的鸡蛋:“哟,秀兰嫂子,家里买鸡蛋了?这可真是稀罕物!” 李秀兰顿时紧张起来,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辰楠见状,连忙上前解围:“王阿姨,这是我昨天钓的鱼换的。” “钓的鱼?”王大妈眼睛一亮,“小楠这么能耐了?在哪儿钓的?” “什剎海,”辰楠面不改色,“昨晚睡不著,去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钓著几条大的。” 这时,辰东南也闻声从里屋出来,听见儿子这番话,不由得皱起眉头:“你小子昨晚钓鱼去了?大晚上的多危险啊!” 李秀兰赶紧把王大妈送走,关上门,长舒一口气。 等门外没了声响后,二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辰楠身上。 李秀兰揪住辰楠的耳朵:“小楠,你跟我说实话,这些东西到底哪来的?” 辰楠齜牙咧嘴地求饶:“妈,轻点!真是用鱼换的!” “是我昨晚带回来的。” 听完这话,辰东南二人盯著辰楠看个不停,从上到下,从下往上。 “这些东西真是你带回来的?” 辰东南看著厨房里的东西询问。 有白糖,油盐,鸡蛋,巨型南瓜。 他虽然不会做饭,但也知道这些东西需要不少钱与票。 这小子没钱也没票,从哪儿搞来那么多好东西的? 不会在外面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了吧? “辰楠,你这些东西怎么来的?”李秀兰严肃地看著辰楠,“老实交代!” 显然她也想到大儿子可能在外面做犯法的事情,要不然怎么可能得到那么多好东西。 她们下班回家后,经常会组团一起去郊外挖野菜,可见如今的粮食有多紧缺。 厨房里放著的那个巨型南瓜,黄灿灿的如此晃眼。 就这体型估计得有一百来斤吧? 他们一家三口吃一个月能吃完吗? “爸妈,你们想啥呢?” 辰楠感受到父母那严肃的目光。 他就知道,只要他拿出好东西,一定会被父母『拷问』。 这也是人之常情,做父母的都怕孩子在外面做犯法的事情。 一般老妈直接喊出他全名的时候,他就知道老妈这是生气了。 “东西哪来的?” 辰东南也一脸严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们別这样看我啊!” 辰楠欲哭无泪,他就知道会这样。 把这些东西拿出来,若是没有一个好的藉口。 一个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引发混合双打。 “你们怎么就是不信,真是我钓到鱼换来的东西。” 辰楠摊开双手,表示这真是自己钓鱼换来的。 辰东南將信將疑地看著辰楠。 “你小子什么时候钓鱼技术这么好了?我记得上次带你去,蹲了一下午才钓上来两条小鯽鱼。” 辰楠嘿嘿一笑,继续圆谎:“爸,这钓鱼讲究的不就是个运气嘛。昨晚睡不著,我就去试试,谁知道鱼群正好经过,一钓一个准。” “晚上去钓鱼?”李秀兰立刻抓住了重点,转身揪住辰楠的耳朵,“你这孩子,大晚上的多危险啊!万一掉水里怎么办?” 想到前几天辰楠掉水里的事情,直至现在她都还觉得害怕。 “妈,轻点轻点!“辰楠齜牙咧嘴地求饶,“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再说了,晚上鱼才容易上鉤呢。” “我已经学会了游泳,你们就放心好了。” 辰东南皱著眉头打量儿子,总觉得这孩子落水之后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看著文文弱弱的,如今却敢半夜独自去钓鱼。 不过转念一想,经歷生死关头,性格有所变化也是常理。 “以后要钓鱼就白天去。“辰东南最终只是嘆了口气,“晚上太危险,別再让我们担心了。” 李秀兰鬆开手,仍不放心地叮嘱:“还有,这些东西...真是用鱼换的?你可千万別做什么犯法的事啊!” “这个南瓜也是换来的?这也太大了吧?” 辰东南抱住南瓜抬了抬,是真的好沉重。 “就是钓友没钓到鱼,跟钓友换来的。” “放心吧爸妈,犯法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做,这是正经换来的。” 辰楠连连保证,顺势转移话题,“我打算过三天回乡下看看爷奶和妹妹们。“ 这话果然奏效。 李秀兰的注意力立刻被引开,开始盘算该让辰楠带些什么回乡下。 辰东南也点点头:“回去看看也好,你爷年纪大了,九个妹妹还小,家里確实需要个男劳力帮衬。” 也就老家还有兄弟帮忙照看,要不然还真不敢放九个女儿在乡下给爸妈帮忙带。 风波暂时平息,李秀兰开始准备早饭。 虽然有了鸡蛋和白面,但她依然捨不得多用。 辰楠本想提议打个鸡蛋拌麵烙饼,话还没出口就被老妈瞪了回去。 “这些都得省著吃。”李秀兰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碗玉米面,只加了小小一勺白糖,“好东西要细水长流,哪能一顿造完?” 最终,早饭还是一锅玉米糊糊,只是比往常多了些许甜味。 辰东南与李秀兰吃得很满足,连碗底都颳得乾乾净净。 吃饭期间辰东南还说起自己的腿脚已经不疼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按照以往的经验,那受伤的腿脚一旦风湿痛就会持续十天左右,可这次才三两天就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辰楠的功劳,这些天在他吃的喝的,乃至洗脚水都是用的灵泉溪水。 家里的水缸都被辰楠换上了灵泉溪水。 受伤的腿脚,每天都在好转。 二老只觉得最近食慾大涨,感觉喝水都是甘甜的,他们並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当这是儿子没事他们心情好导致的。 辰楠看著父母满足的神情,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一点点的甜味就能让人感到幸福。 “等以后天天有肉吃,妈会不会心疼得睡不著觉?” 辰楠暗自好笑,却又感到一阵心酸。 老妈节俭的习惯是生活所迫,要想改变,还得循序渐进。 饭后,辰东南和李秀兰出门上班。 辰楠站在门口,望著父母远去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转身回屋,轻轻插上门閂。 他意念一动,一匹浅蓝色的布料凭空出现在炕上。 这是昨晚用南瓜换来的瑕疵布,虽然有些许印染不均,但质地厚实,顏色也正。 一匹布三十米,九十尺。 一般人想要搞到那么多布料也不太可能。 辰楠拿出木尺量了量,做一套男装大概要七尺,女装的衣裳省料些,六尺足够。 他比划著名裁下三十尺布,小心叠好。 “这些应该够给爸妈各做两身新衣裳了。” 辰楠满意地点点头,將布料收回空间。 剩下的布还有六十尺,他打算带回乡下给爷爷奶奶和九个妹妹做新衣。 想到妹妹们穿上新衣裳的笑脸,辰楠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几天爸妈的关怀,让他早就融入进这个大家庭。 九个妹妹,家庭成员是真多啊。 还好刚才没有把布料拿出来,以老妈的性子,肯定捨不得用新布做衣裳,八成会收起来等著换粮票。 还是等回乡下前再找个合適的藉口拿出来。 第16章 黄灿灿一大片 三天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三天里,辰楠过得倒是悠閒自在。 每日清晨用灵泉溪水浇灌空间里的南瓜,眼看著那些金灿灿的果实一天比一天饱满。 他自己也日日服用灵泉,原本羸弱的身子骨稍微结实了一些,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白日里,他就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閒逛,细细品味这个特殊年代的独特气息。 这时代的一切都是集体的,私人是没有资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公平。至少哪怕是有钱人也会饿肚子。 但若说是绝对公平,那也是不可能的。 街上行人大多穿著蓝、灰、绿三色的衣裳,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叮铃铃地掠过。 百货大楼门口总是排著长队,人们手里紧紧攥著各种票证——粮票、布票、肉票。 一切都是计划供应,一切都是集体所有。 辰楠也趁机换了一些票据,给妹妹们买了新衣服、鞋子、髮夹、挎包等等生活用品。 这天下午,日头刚刚偏西,辰楠就提前来到了什剎海外围的小树林。 他在林中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眼睛敏锐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果然,在树林边缘,他发现了三个蹲守的汉子。 虽然他们都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但那警惕的眼神和健硕的身形,一看就不是寻常路人。 这都快晚上了,这树林可不会有人来。 而且这三人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跡。 不用想也知道是罗八刀提前就派了人手来盯梢。 想必是看看有没有埋伏之类的,也想看看这一万斤南瓜是不是真的。 趁著黄昏时分光线昏暗,辰楠悄无声息地摸到那三人身后。 经过灵泉溪水滋润的身体轻盈有力,他出手如电,三个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你们还是好好睡一觉吧。“辰楠並没有拖拽他们,就让他们在原地休息。 確认四周再无人监视后,他找到林中一片开阔的草地。 意念一动,一百个硕大无比的南瓜瞬间出现在草地上。 每个南瓜的体型將近石碾子那般大,金黄色的外皮在夕阳余暉下闪著诱人的光泽。 最小的也有一百斤重,最大的恐怕达到了一百二十斤。 辰楠看著一大堆南瓜,想了想又故意在草地上弄出几道痕跡,製造出板车运输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在其中最大的一个南瓜上躺下闭目养神。 很快—— 夜幕降临。 星光闪烁。 树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伴隨著许多手电光线到处晃荡著。 辰楠警觉地睁开眼,藉助星光看清了来人。 只见罗八刀带著十来个汉子走了过来,那三个被放倒的盯梢者也跟在其中,一个个低著头,不敢与辰楠对视。 手电筒有七八支,可见这些人也是有点实力。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手电筒可是稀罕货,不是谁都能买到的。 在乡下几乎没有手电筒,若是谁有一支手电筒,那可以拿出去炫耀吹嘘很久的。 “刀哥果然守时。“辰楠从南瓜上坐了起身。 罗八刀脸上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扫了一眼草地上堆积如山的南瓜,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辰小兄弟也很准时。“ 罗八刀意味深长地说,“这么多南瓜,一万斤应该是够了。“ 那三个被放倒的汉子面面相覷,可惜他们没看到这些南瓜是怎么运输进来的。 他们昏迷了两个小时,还是其他兄弟过来才叫醒他们的。 辰楠淡然一笑:“做买卖讲究的是诚信,时间有限就先验收吧。“ “好说,称重。” 罗八刀打破了沉默,挥了挥手。 周围並没有什么埋伏,看来对方真是来交易的。 这是第一次大额交易,他还是很警惕的,来时就检查过了周围的环境。 也正是因此,才把那三个昏迷的手下喊醒,得知了辰楠的身手应该很不错。 毕竟他们三人看到辰楠来到这里,没一会他们就晕了过去,除了是辰楠动手还能有谁。 辰楠虽然表面平静,但也是暗暗警惕著。 这笔交易数额巨大,难保对方不会见財起意。 十几个汉子立即上前,两人一组,用粗木槓抬著大秤开始称重。 寂静的树林里只听见报数声和脚步声。 “一百零三斤!“ “一百一十八斤!“ “九十五斤!“ …… 辰楠站在一旁,看似隨意,实则观察四周著,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约莫半个小时,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走到罗八刀面前:“刀哥,总共一万零两百斤。“ 罗八刀点点头,挥手让小弟拿钱来。 一个小弟从布包里拿出一沓钱递,隨即又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四十块钱一併递给辰楠:“辰小哥,这是两千零四十块钱。“ 辰楠接过厚厚一沓钱,整整齐齐的两百张“大团结“。 他隨手掂了掂,看也不看就塞进隨身携带的挎包里,实则意念一动,钱已经进入了空间。 “辰小哥你不数一下?” 罗八刀见辰楠看也不看就把钱塞进挎包,不禁愣住了。 他混跡黑市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对这么大笔钱如此不在意的人。 月光下,辰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摇头:“不用了。” 罗八刀先是诧异,隨即恍然大悟。 这少年哪里是粗心大意,分明是胸有成竹。 若是钱的数目不对,双方自然不会再有下次交易。 更重要的是,这少年分明是自恃实力,根本不怕他罗八刀耍什么花招。 想通这一层,罗八刀不由得对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刮目相看。 他混跡江湖十余年,从一个小小的街头混混做到如今的黑市大佬,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可像辰楠这般年纪就有如此魄力的,还是头一遭。 “佩服。“罗八刀在心中暗嘆。 回想自己刚出道时,每次交易都要把钞票翻来覆去数上三遍,生怕吃一点亏。 而这少年面对两千多块的巨款,竟能如此云淡风轻,这份定力著实令人惊嘆。 “辰楠小兄弟,”罗八刀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敬意,“以后若是还有南瓜,都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仅是南瓜,只要是食物都可以。” 第17章 要不我给你钱? 这句话看似隨意,实则表明了长期合作的意向。 在这个粮食比金贵的年代,稳定的食物来源就是最大的资本。 辰楠点点头:“有货我会找你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罗八刀心中大定。 他看得出来,这少年不是池中之物,今日结个善缘,来日必有回报。 交易完成,气氛变得轻鬆。 罗八刀看著满地的南瓜,脸上难得露出真切的笑容。 这批南瓜品质极佳,个头大、品相好,在黑市上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虽然他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但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財。 有几个手下眼神闪烁,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罗八刀立即一个眼神瞪过去,制止了他们的非分之想。 他混跡江湖多年,最清楚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辰楠看似普通,但能无声无息间打晕他们三个人,又敢独自前来交易,必定不是简单角色。 辰楠將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罗八刀的评价也高了几分。 这人虽然混黑市的,但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倒是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对象。 “刀哥,交易完成,我就先告辞了。”辰楠见没自己什么事,转身就想走。 “等会。”罗八刀喊停,隨即拿过一支手电筒递了过去。 “辰小哥,这大晚上的,拿支手电回去。” 辰楠愣了愣,接过手电筒,“还是刀哥想得周到。” 这时候的手电筒可是稀缺货,没想到对方毫不犹豫就给他一支。 “多少钱?要不我给你钱?” “看不起谁呢?”罗八刀一脸不乐意,“这个是送你的。” 辰楠笑了笑没再说话,拿著手电筒离开了树林。 夜色渐深,树林中只余下虫鸣声声。 辰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留下罗八刀和一眾手下面对堆积如山的南瓜。 “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一个心腹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派人跟著,看看他什么来路?” 罗八刀摇摇头:“不必。这少年不简单,跟踪他只会打草惊蛇。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诚信。只要他还能提供货源,咱们就以礼相待。” 他蹲下身,抚摸著一个个硕大的南瓜,眼中精光闪烁:“这批南瓜,足够咱们赚上一笔了。吩咐下去,明天就开始分批出手,不著急变现。” “是!”一群人齐声应道。 而此时辰楠已经绕出树林,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放缓脚步。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晚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 辰楠嘴角微扬,有了罗八刀这条线,以后出手物资就方便多了。 回到家中,父母已经睡熟。 辰楠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这才从空间里取出那沓钞票。 两百零四张“大团结“在油灯下泛著诱人的光泽,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家庭命运的巨款。 这钱暂时只能自己保管,若是爸妈知道,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事。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时,辰楠已经忙活了好一阵子。 灶台上,金黄的鸡蛋拌著白面,在铁锅里烙成了香喷喷的饼子。 这是他用空间里的存货做的,虽然简单,在这个年代却算得上是一顿奢侈的早餐。 “哎哟,我的小祖宗!” 李秀兰披著外衣从里屋出来,看见灶台上的吃食,顿时心疼得直拍大腿,“这一顿得糟蹋多少白面鸡蛋啊!” 她一脸心疼的样子,看得辰楠有些好笑,“妈你就放心好了,以后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 辰东南跟在后面,看著儿子忙碌的身影,眼中却流露出欣慰之色:“孩子有心,你就享福吧。” 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只能先去洗漱。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前,辰楠给父母各盛了一大块鸡蛋饼。 李秀兰小口小口地吃著,每吃一口都要念叨一句“太浪费了”。 辰东南倒是吃得很香,连掉在桌上的饼渣都捡起来吃了。 “爸,妈,今天我就回乡下看爷奶和妹妹们。”辰楠一边吃一边说。 李秀兰连忙放下筷子,从里屋取出一个信封:“这是街道办开的介绍信,你收好了。现在出门到哪儿都要介绍信,没有这个寸步难行。” 辰楠接过介绍信,小心地揣进怀里。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连车都坐不了,旅馆更不会收留。 每个人都被牢牢地固定在户籍所在地,想要出门远行,就得靠这一纸证明。 “要不我去请个假送你去坐车?”李秀兰有些担心。 “不用啊!我自己去车站就行,你们安心上班。”辰楠看著父母说,“我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辰东南拍拍儿子的肩膀:“路上小心,到了就给家里捎个信。” 饭后,老两口出门上班。 辰楠站在门口,望著他们消失在胡同拐角,这才转身回屋。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三十尺的浅蓝色布料。 將布料放在父母房间里,又找来一张纸,工工整整地写道: “爸妈,这布是我用鱼换的,你们放心做新衣裳穿,別捨不得。爷奶和妹妹们也会有新衣服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勿念。” 写完字条,辰楠把早就收拾好的行囊收入空间,锁好门,朝长途汽车站走去。 车站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 售票窗口前排著长队,人们手里紧紧攥著介绍信和钞票。 辰楠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於买到了一张去往红星公社的车票。 客车是辆老旧的解放牌大巴,车厢里挤满了人,过道上都堆满了行李。 辰楠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被一股混合著汗味、烟味和鸡鸭味的气味熏得直皱眉。 车子开开停停,不断有人上车下车,车速倒是提不起来。 从京城到红星公社也就四五十里地,可是却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 可见一路上下车的人並不少,否则这点路程也不至於坐那么久的车。 辰楠下车看著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有些恍惚。 荒凉破败是唯一的特色,人流与京城比起来差太远了。 他四处张望寻找去胜利大队的牛车。 可惜等了半天,也没见到牛车的影子。 从公社到胜利大队还有十四五里路,没牛车也只能走路回去。 六月的太阳毒辣得很,土路被晒得滚烫。 辰楠走了快一个小时,快到家时已经是汗流浹背。 他找个树荫歇歇脚,休息了十几分钟。 准备出发时,忽然听见路旁的山林里传来一阵异响。 “咔嚓咔嚓...” 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在啃食东西。 第18章 这是最好的礼物 那声响从远处传来。 辰楠朝著声音处走去,也暗暗警惕起来。 这荒山野岭的,偶尔有人进山打猎,说不准就会有大型野兽出没。 愈发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他悄悄拨开灌木丛往山里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是一头硕大的野猪正在林子里拱土觅食,那獠牙少说也有半尺长! 野猪也发现了他,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里闪著凶光。 这畜生少说也有一百斤重,浑身的鬃毛根根直立,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辰楠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要悄悄离开。 可野猪已经被动静激怒,低著头就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辰楠一个侧身躲过野猪的衝击,顺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砍柴刀。 这是他一早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情况。 野猪一击不中,更加狂躁,转身再次扑来。 辰楠看准时机,在野猪擦身而过的瞬间,柴刀狠狠劈在野猪的一只眼上! “嗷!“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野猪皮糙肉厚,这一刀並没有致命,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它拼命挣扎,硕大的头颅顶撞在辰楠胸口上,把辰楠顶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受伤的野猪疯狂地衝撞著,所过之处灌木尽数被撞断。 “嘶,好痛——” 辰楠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他灵活地躲在树木背后,时不时给野猪补上一刀。 经过灵泉改造的身体异常敏捷,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髮之际躲过攻击。 可身体还不够强,只能暂避锋芒,他就近爬上了一棵树。 “身体很虚啊!” 辰楠也无奈,现在的他是真弱,一头野猪都打不贏,还被猪拱了。 “嗷——!” 野猪又一次用脑袋撞向树干,粗硬的鬃毛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 辰楠抓著树枝的手早已被磨得发红,树身的震动让他整个人都跟著发颤。 再这么耗下去,要么树被撞断,要么他先没力气抓稳摔下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能等了! 辰楠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树下的野猪。 那畜生正低著头,用鼻子在树根处乱拱,剩下的那只独眼因为疼痛而眯起,完全没注意到树上的动静。 这是最好的机会! 他双脚在树杈上蹬了蹬,確认落点后,猛地鬆开抓著树枝的手,身体猛地往下跳! 他右手紧攥砍柴刀,手臂绷得笔直,將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手腕上,瞄准的正是野猪那只完好的眼睛。 “噗嗤——” 砍柴刀精准地砍进野猪的另一只眼睛,顺著眼窝狠狠往里劈砍,几乎把整个头骨都穿透。 野猪的嚎叫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砍柴刀镶嵌在猪头上,鲜血顺著砍柴刀的缝隙流出来,浸湿了地上的杂草。 辰楠鬆开手,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胸口的疼更厉害了,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扯著伤口,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服都被浸湿了。 他看著地上死透的野猪,心臟还在“砰砰”狂跳——刚才要是慢了一步,死的就是他了。 刚才那一下跳杀,几乎用尽了这具身体所有的力气——毕竟原主身体虚弱得很,能完成这么惊险的动作,全靠他后世里练出来的本能。 辰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沾著野猪的血,又黏又腥。 他走到野猪旁边,踢了踢野猪的身体。 “大概一百二三十斤,够吃一阵子了。” 辰楠估了估野猪的重量,这肉才是妹妹们最好的礼物。 看著地上这头庞然大物,辰楠又是后怕又是欣喜。 后怕的是这具身体还是太弱,欣喜的是这头野猪足够一家人吃上好久。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四周没人,伸手抓住砍柴刀,然后意念一动,砍柴刀与野猪凭空消失——被他收入空间小世界里。 下一刻,辰楠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十几分钟后再次出现。 此刻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胸口上的疼痛在灵泉溪水的滋润下好了许多。 收回思绪,看了眼四周,確定没听到其他野兽的动静,才朝著记忆里家的方向走去。 山路全是碎石和杂草,走得並不轻鬆。 今天这意外的收穫验证了一句话——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个先到。 本来还想著去哪儿买点肉给妹妹们吃,可这一下子就得到了一头野猪。 这特殊年代里,几乎每个人都吃不饱,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肉类。 60年代露“富”容易招人惦记,人性经不起考验,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辰楠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心里觉得很踏实。 在前世他孤身一人,每天都提心弔胆,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 但现在,他有了亲人,有了安稳生活的盼头,就算是在饥荒年代也不怕。 顺著山路往下走,脚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生疼,可他心里却热乎乎的。 离桃花村越来越近,很快辰楠就看到村口那熟悉的老槐树。 还有远处一排排低矮的泥砖瓦房,屋顶上的瓦片东缺一块西少一片,有的地方甚至用茅草盖著,这就是60年代农村最常见的模样。 桃花村有三十多户人家挤在山脚下,家家户户的院墙都是用黄泥糊的,矮得一踮脚就能看到院里的动静。 这大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热,外面几乎看不到一个人行走。 辰楠选择一条有树木遮挡的幽静小路,很快走到一个青砖瓦房前停下。 他左右瞅了瞅,確定四周连个人影都没有。 意念一动——下一秒,一头野猪突然凭空出现在地面上。 一百二三十斤的野猪,他可不想扛著,如今这具身体也未必能长时间扛那么重的东西。 野猪身上还带著未乾的血跡,一把砍柴刀镶嵌在眼窝里,那模样看著又凶又嚇人。 想了想,野猪旁边凭空出现一个麻包袋,这是老妈准备的东西,里面都是一些吃的和用的。 如果他现在不拿出来,等下就不好解释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这一幕要是被村里人看见,肯定以为是活见鬼。 虽然这具身体弱,但力气还是有点的,辰楠一手抓住野猪的腿,一手提起麻包袋就朝著门口处拖去。 他用脚推开那木门。 第19章 来自爷奶的关怀 木门“吱呀——”一声响。 门轴上没上油,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声音。 院子里铺著凹凸不平的泥地,角落里堆著几根乾枯的柴火,靠近屋檐的地方,还晾著一些刚挖回来的野菜,蔫蔫的没一点精神。 而在院子中间的石磨旁,坐著两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是爷爷奶奶。 奶奶正低著头,手里拿著针线缝补一件破得没法再破的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她的眼睛不太好,缝几下就得把线凑到眼前瞅一瞅。 爷爷则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个菸袋锅子,却没点著,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眉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推门声,二老同时抬起头,当看到是辰楠时,脸上露出笑容,他们的金孙回来了。 可是—— 当他们看到辰楠手里拿著的东西时,震惊得瞪大双眼。 辰楠左手提著一个麻包袋,右手拉拽著一头野猪,没错,就是一头野猪! 奶奶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爷爷手里的菸袋锅子也差点没拿稳,两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我的好大孙誒,你、你、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奶奶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在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別说是野猪了,就是能看到一只兔子,都能让全村人眼馋半天。 爷爷赶紧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蹌地走过来,围著辰楠转了一圈,眼睛死死盯著野猪,又紧张地看向辰楠。 “乖孙子誒,你没受伤吧?快让爷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辰楠的胳膊,生怕孙子受了伤。 没想到今天孙子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一整头野猪回来,看野猪的样子是刚断气没多久。 “爷,奶,你们放心,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辰楠咧嘴一笑,感受到二老的关心他只觉得心里很暖和。 原主的记忆里,这大山里確实有很多大型动物,豺狼虎豹猪牛羊都有,但很少有人敢去招惹,毕竟没点本事的人进山只会弄得一身伤甚至是丟掉性命。 奶奶还是不放心,拉著辰楠的手,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浑身上下並没有伤口。 见辰楠身上有些淤青,奶奶心疼不已:“你这是被野猪撞了?” 不过看到他人没事,安全归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孩子,嚇死奶奶了,以后可別上山冒险了,山里去不得啊!就算没肉吃,咱也不能拿命去拼啊!” 爷爷也跟著点头,拿起菸袋锅子猛吸了一口,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奶说得对,安全最重要,不过……这野猪,是怎么来的?”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家孙子平时都在城里住,连野猪都没见过,又怎么可能杀死一头野猪。 他孙子可没有打野猪的本事,內心愈发的觉得这是捡来的野猪。 辰楠挠了挠头,笑著说:“运气好,回来的路上看见,就捡了回来。” 他可不敢说这是自己杀死的野猪,主要是说出去爷奶也不仅不信,还会担忧他的安危。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老听了这话,把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的野猪,眼神里满是激动。 这可是好多好多肉啊! 如今粮食紧缺,每家每户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家也没有那么多肉。 不过…… 这明显就是刚杀死的野猪,这是能捡到的吗? 这不可能是孙子打到的猎物,难道真的是捡来的? 猎人打猎都不要猎物了吗? 野猪头颅上还镶嵌著一把砍柴刀,这是被砍死的野猪,失主不会找上门来吧? 爷爷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辰楠安慰了爷爷几句,虽然不好明说这是自己猎杀的野猪,但他深知肯定不会有失主找来的。 奶奶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野猪的皮毛,嘴里喃喃道:“这么大一头猪,这得有多少肉啊……” 一提到肉,两人的情绪都有些复杂。 他们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了——60年初,粮食紧缺到了极点。 家家户户的存粮早就见了底,每天只能靠挖野菜、捋槐花、剥树皮填肚子。 有时候挖回来的野菜有毒,吃了上吐下泻,也只能硬扛著。 爷爷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前几天听隔壁村的老王说,他们村已经饿死人了,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因为多饿了两顿,没撑住……” 他的眼神暗了暗,“咱们村现在还好,可再这么下去,估计也快了。” 奶奶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抹了抹眼睛说:“可不是嘛,村东头的老李头,昨天还来咱家借粮,我也只能把一点糠麩给了他,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他们家也有那么多人要养,根本就没有余粮。 若非城里有辰楠家两个双职工,他们家早就坚持不住。 辰楠听著二老的话,心里也不好受。 他虽然经歷过更残酷的后世,但看到眼前这两位老人因为粮食发愁,甚至要面对饿死人的惨状,还是忍不住心疼。 他拍了拍奶奶的肩膀,安慰道:“阿奶,你別担心,现在不是有这头野猪了吗?这够咱们吃一段时间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可不会把野猪拿出去分,这点肉都不够他们家吃的。 即便真拿出去分,那么多人也分不了多少。 这个时候就不能有圣母心,唯有顾及好了自己,才有閒工夫去顾及他人。 爷爷眼睛一亮,赶紧说:“乖孙说得对!这野猪可不能上交!” “现在公社里的粮食也紧张,交上去说不定就被分没了。” “咱们自己留著,不仅能让家里的老小活下去,还能让大伙补补身子。” 奶奶也连连点头:“对对对,不上交!咱们偷偷处理了,把肉醃起来慢慢;不过这事得小心点,不能让村里人知道,免得引来麻烦。” 在这缺粮的年代,谁家有肉都能让別人眼红,要是被人知道他们家有一头野猪,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第20章 我的九个妹妹惹人怜爱 “姐姐,是谁来了呀?”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里屋的人。 一个清脆悦耳的童声从里屋响起。 只见破旧的木门被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响,大门缓缓被打开。 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一会儿,九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排著队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她们的脸上有惊喜,但更多的是一丝胆怯,就像一群受惊的小麻雀。 如此一幕让辰楠有些愣神。 这就是他的九个妹妹。 可是,她们似乎有点害怕自己??? 辰楠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记忆碎片——原主每次回乡,都对这群妹妹爱答不理、非打即骂、嫌她们吵闹,甚至还骂过她们是“赔钱货”。 难怪妹妹们看见他,都是一副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 站在最前面的是大妹招娣,十二岁的年纪,却瘦弱得像根豆芽菜,身上的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洗得乾乾净净。 她小心翼翼地护著身后的妹妹们,眼神里既有见到哥哥的欣喜,又带著几分胆怯。 站在最前面的是大妹招娣,她旁边的是么妹胜娣。 (寓意胜弟,当年爸妈想要生一个男孩陪伴辰楠,看起的名字就知道,每个妹妹的名字都带有一个娣,可一连生到第十个还是女娃,最后只好放弃生男娃的念头,么妹取名胜娣,希望不是女孩也能胜过男孩,反正都是他们的孩子,他们也不会重男轻女。) 么妹才四岁的小丫头,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正怯生生地咬著手指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著辰楠。 看著这一张张稚嫩的小脸,单薄的身子,严重的营养不良。 这几个妹妹就没有一个是壮实的,估计一阵风就能把她们吹倒,辰楠看得心里一阵酸楚。 多可爱的妹妹们啊,原主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他差点没忍住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妹妹们的年纪相隔一年,老妈还真是厉害,九年期间连续生九个娃。 谁家有那么强大的身体与生育能力,想到这里,辰楠就特別佩服李秀兰。 “不认识哥哥了?”辰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温柔,“都过来,哥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妹妹们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招娣壮著胆子,牵著么妹的手,慢慢走了过来。 其他妹妹见状,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辰楠蹲下身,朝最小的胜娣张开双臂:“来,让哥哥抱抱。” 小丫头怯生生地看了看招娣,见大姐轻轻点头,这才迈著小短腿扑进辰楠怀里。 辰楠一把抱起么妹,感觉怀里的小身子轻飘飘的,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他眉头微微一皱,“怎么那么轻?以后多给你们弄些吃的回来补补身子。” “大妹,来,把这个分给妹妹们。” 辰楠从麻包袋里掏出一整包大白兔奶糖,递给站在最前面的招娣。 妹妹们看到那么大一包大白兔奶糖顿时眼睛都亮了。 她们就见別人吃过,只能闻一下味道。 以前爸妈寄东西回来都是一些米麵一类的食物,吃零嘴的机会可是屈指可数。 “真的给我们吃吗?” 招娣小心翼翼地接过糖,感觉不太真实,这还是那个不喜欢她们的哥哥吗? 其余妹妹也是眼巴巴地看著辰楠,这些糖都是给她们的? “肯定是给你们吃的。” “哥哥那么大的人不吃糖,这糖都是你们的。” 辰楠认真地说著,妹妹们真是太懂事了。 妹妹们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復了懂事的神情,不过她们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太浪费了,这得换多少粮食啊!” 奶奶一脸心疼,这日子不过了?竟然敢买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当零嘴。 这年代谁敢一买就买一大包大白兔奶糖的? 供销社一包大白兔奶糖將近两块钱一斤,可大米也才一毛多钱一斤。 这一包大白兔奶糖换成大米的话,可以换接近二十斤,换成棒子麵则更多。 辰楠笑了笑没说话,对於奶奶的嘮叨他不知如何回答,等以后他们习惯了就好吧。 奶奶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爷爷说了句“儿孙自有儿孙福”给制止。 “谢谢哥哥。” 招娣见爷奶也不说话,她这才敢打开包装,先给爷爷奶奶各分了两棵颗,又给辰楠两棵颗,然后才给妹妹们每人发了一颗。 最后看著手里还剩下的大半包糖,仔细地把包装重新折好。 “怎么不分完?“辰楠柔声问。 招娣仰起小脸,很认真地说:“哥,这是大白兔奶糖,可金贵了。剩下的留著以后慢慢吃。” 这话听得辰楠心头一颤,多么懂事的孩子啊,这哪像十二岁娃娃能想到的? 他看著招娣消瘦的小脸,明显营养不良的模样,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多给妹妹们弄些肉补补身子。 “你们看看哥哥对你们多好!” “以后都要记得哥哥的好,知道吗?” 奶奶还是忍不住对著那么多孙女喊了一句。 “知道了奶奶。” 妹妹们如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 “吃吧,哥有钱,以后想吃什么哥都给你们买。”辰楠说著,突然剥开自己那颗糖,塞进了怀里么妹的嘴里。 小丫头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角笑弯成了月牙,甜得直往哥哥怀里钻。 “甜!哥哥甜!” 其他妹妹们看著么妹吃得香甜,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手里还紧紧攥著那颗糖,捨不得吃。 “你们都吃吧,”辰楠对妹妹们说,“哥以后还给你们买,多著呢。” 妹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辰楠鼓励的目光下,一个个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幸福的咂嘴声。 爷爷奶奶看著这温馨的一幕,相视而笑。 奶奶更是难得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时辰楠才想起母亲准备的东西,赶紧从麻包袋里往外拿:“爷,奶,这是我妈让捎来的。“ 他先后拿出了十几斤白面、一块腊肉、一小袋大米、一些小麦和一瓶油,还有其他一些生活用品。 这些都是李秀兰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每个月都会托人捎回来一两次。 二老看著这些东西,欣慰地点点头。 奶奶一件件接过去,往厨房里搬。 招娣想要帮忙,却被奶奶拦住了:“不重,奶奶自己来就行。你陪著哥哥说说话。” 平时都是她做饭,东西放哪儿都是她统一规划。 这些粮食平日里很是金贵,但与那头大野猪一比,反倒不算什么。 不过老两口心里还是暖暖的,这说明城里的儿子儿媳一直惦记著他们。 第21章 在一声声哥哥中迷失自我 辰楠看著妹妹们满脸的幸福之色,一时间有些难受。 很难想像这是一颗糖做到的,这是没过过好日子才会如此。 又或者说小孩子的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他轻轻放下怀里的么妹,转身又从那个看似普通的麻包袋里掏起来。 “爷,奶,这是给你们的。“辰楠先拿出两套崭新的衣裳和布鞋,递给爷爷奶奶。 爷爷接过那套深蓝色的中山装,手指微微发颤;奶奶拿著藏青色的上衣和裤子,连连摆手:“这、这太浪费了!我们老两口有衣服穿,快拿去退了吧!“ 辰楠早就料到二老会推辞,笑著说:“百货大楼的东西跟供销社不一样,买了就没那么容易退啦。“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二老信以为真。 爷爷摩挲著崭新的布料,奶奶翻来覆去地看著手中的衣裳,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他们已经记不清上次穿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 这一幕看得妹妹们很是羡慕,她们也好久没穿新衣服了。 但羡慕也没用,新衣服肯定没她们的份呀。 辰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接下来他的做法让妹妹们激动不已。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麻包袋里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拿。 九套顏色各异的小衣裳,九双崭新的布鞋,还有九个用透明纸包著的漂亮发卡。 “招娣(大妹),来娣(二妹),盼娣(三妹)么妹胜娣...“ 辰楠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一一叫著妹妹们的名字,把属於她们的那份递到手中。 “啊,哥哥,这……” 妹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真的吗? 招娣捧著一套浅色的上衣和深蓝色的裤子,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 来娣得到了一双期盼已久的青色布鞋,激动得小脸通红。 最小的么妹抱著属於自己的鹅黄色小衣裳,把脸埋在上面蹭啊蹭,感受著新布料柔软的触感。 “这发卡...“十二岁的招娣拿起一个红色的蝴蝶发卡,声音有些哽咽,“真好看。“ “我来帮你戴上。“辰楠接过发卡,小心地別在招娣的辫子上。 红色的蝴蝶在她乌黑的头髮上振翅欲飞,衬得她消瘦的小脸都有了光彩。 “真好看。” 招娣被这句话弄得小脸发烫。 其他妹妹们也迫不及待地互相帮著戴发卡,一时间,院子里飞舞著五顏六色的蝴蝶、小鸟和小花。 奶奶看著这一幕,既欣慰又心疼:“小楠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奶奶,以后我们会更好的。“辰楠爽朗一笑。 爷爷在一旁摇摇头並没有说话,小楠今年才十八岁,还要明年才能正式上班,上哪儿赚钱去? 辰楠但笑不语,解释再也多没啥用。 就在这时,么妹天真灿烂地说:“新衣服,留著过年穿。”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辰楠的心上。 他蹲下身,平视著妹妹们:“不,今天洗完澡就穿新衣服、新鞋子。” “哥哥还带了布料回来,够你们每人再做两套新衣裳呢!“ 说著,他从麻包袋里取出那匹浅蓝色的布料,整整六十尺,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哇!” 妹妹们齐声惊呼,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奶奶倒吸一口凉气:“小楠啊,你哪来这么多布料?就算有钱,没布票也买不到啊!” “奶奶,有些事我不好解释,但我保证肯定不犯法,您就放心吧。” 辰楠神秘地眨眨眼,“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正当妹妹们围著布料嘰嘰喳喳討论要做什么样式的衣裳时,二妹来娣突然指著院子角落惊呼:“姐姐,你看那是什么?黑乎乎的一大团!” 招娣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是野猪!好大的野猪!“ 其他妹妹们也发现了那个庞然大物,一时间惊叫声此起彼伏。 奶奶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那是你们哥哥捡回来的,亏你们现在才看见!” 老人家心里平衡了不少——总算不是只有她跟老头子被嚇到了。 “哥哥好厉害!” “哥哥真棒棒!” “哥哥好样的!” “好多肉肉啊!” 妹妹们看向辰楠的目光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一声声稚嫩的讚美让辰楠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试图保持严肃,但那嘴角翘起的弧度比ak还难压,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辰楠也在这一声声哥哥中迷失自我。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作为九个妹妹的哥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灵魂与肉身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排斥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只觉浑身舒坦,每一个毛孔都透著畅快。 “哥哥今天高兴,“辰楠环视著妹妹们期待的小脸,朗声宣布:“那咱们今天就吃杀猪宴,你们说好不好?” “好耶!好耶!“ 妹妹们顿时欢呼雀跃,甜甜的笑声在小院內迴荡。 辰楠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让这些可爱的妹妹们过上好日子。 这才是他想要守护的——家人的笑容,温馨的团聚,以及充满希望的明天。 “这野猪那么大,我们难以处理。” “你们说该怎么办好?” 辰楠看向妹妹们,她们都是女孩,血腥的事情他可不希望她们看到。 “哥哥,我们可以帮忙呀,帮忙可以快点吃肉肉。” 么妹胜娣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可见她是多渴望能吃到肉。 其他妹妹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她们可以一起帮忙,这样哥哥就不需要一个人太累。 “哥哥,要不……喊大伯来帮忙?” 大妹招娣试探性地开口,若是有大伯的帮忙,哥哥肯定能很轻鬆。 辰楠竖起一根大拇指,看著大妹笑道:“没错,我就是想说喊大伯过来帮忙。” “总不能我们自己处理好了野猪再去喊大伯一家过来吃,肯定要让大伯来帮忙才有得吃。” 在乡下大伯帮了她们许多,如今有好东西肯定不能忘了大伯。 若是这个大伯对他们不好,辰楠是一根猪毛都不想给他的。 妹妹们觉得有人来帮忙干活是一件好事,至於能多吃少吃这点倒是没什么概念。 如今哥哥对她们那么好,她们当然也不能让哥哥一个人处理野猪累著呀。 第22章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那你们谁去喊大伯他们过来帮忙?” 辰楠看著妹妹们一脸笑容,还真是一群小可爱。 “我去。” “我也去。” 妹妹们相继举起,一下就有五六个人想要去通知大伯。 看来大伯平时对他们也是挺不错的,否则也不会爭著要去通知大伯。 “那你们一起去都可以,不过要保密哦,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你们的肉就要分给別人吃了。” 妹妹们欢快地答应下来,她们肯定会保密的。 跟她们玩可以,分她们的肉不行! 她们都不记得多久没吃过肉了,哪怕有肉吃的时候,也是九个人分一点点肉,只能闻闻或者舔舔味道,根本就不够吃。 妹妹们手拉手朝门外小跑而去。 一下少了一半人,院子里顿时就安静了许多。 “哥哥,我去帮忙烧水。”招娣忙去了。 其余小妹也围绕在招娣身边帮忙递柴火。 辰楠看著懂事的妹妹们心绪复杂,这个年代的人真的很懂事。 或许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吧,几岁的妹妹就像是个小大人。 野猪肉多,一餐肯定吃不完。 吃不完的就需要醃起来,醃肉当然没新鲜肉好吃。 辰楠想著大伙都太久没吃肉,那就使劲吃一顿。 吃不完的再醃製起来,如今这天气太热,新鲜肉放不久。 大伯帮了他们许多忙,不如叫大伯过来帮忙,顺便也能让他们带点肉回去。 毕竟都是一家人,现在粮食这么紧张,多一口肉就能多撑几天。这叫知恩图报。 “阿爷阿奶,”辰楠看著二老认真开口,“这野猪这么大,咱仨处理不过来,喊大伯他们过来帮忙应该没问题吧?”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爷爷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在乡下当了大队长,二女儿嫁在附近公社,三儿子也就是在城里的辰东南。 老三早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去城里当了工人,算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只是工作太忙,一年不一定能回来两趟。 大伯有四个儿子,都在村里种地,娶了媳妇后开枝散叶儼然成了一个大家庭。 爷爷不是老思想,当即做主分了家,自己带著老伴住这老院子,说是“分开住清净,少些家长里短的矛盾。 奶奶正蹲在地上摸野猪,闻言笑著抬头:“好啊!” 原本她还担心孙子不想叫其他人过来,毕竟多一个人就要少吃一口肉,大儿子家的人可不少。 “肯定没问题!” 爷爷听了这话,嘴角都快笑裂了。 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家庭和睦,有吃的喊一下,有事也喊一下。 这话辰楠先说出来,比他们说出来强百倍。 “你大伯杀猪有经验,叫他来正好!”爷爷点点头:“咱这地方在村边皮,就算动静大点,也不怕被外人知道。” 爷爷一脸慈祥地看著辰楠,怎么看怎么喜欢,咱孙子就不是个吃独食的人。 另一边。 二妹来娣带著几个妹妹来到一处泥砖瓦房前停下,只见木门虚掩著。 她带著妹妹们推开门就往里走去。 “大伯!大伯你在家吗?” 很快里屋就传来了动静。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三十多岁的农村汉子走了出来。 这是堂二哥,他比爷爷要高大威猛,身板结实,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手。 “来娣,吃了没?” “还没呢!” “那就留下来吃点再走。” “不了不了。”来娣赶紧摇头,“二哥,大伯在家吗?” “你大伯今天去公社开会还没回来,找大伯做什么?找二哥也是一样的。” 辰建国作为老二,寧愿把自己的那一份给妹妹们吃,也不会缺妹妹们那一口。 毕竟他们老爹只生了他们四兄弟,因此他们对招娣等堂妹倒是很不错。 他刚在大队部吃了大锅饭回来不久,可是根本吃不饱,回家还会继续吃点。 虽说开设公共食堂后每家每户不得存粮,一切粮食都要交给食堂做『大锅饭』,但很多户人家多多少少都会偷偷存点粮食。 如今生產队严重缺粮,哪怕是大锅饭也难以让人吃饱。 大锅饭养懒人的弊端已现,听说上面已经在某些地方试点结束大锅饭,回归每家每户各吃各的。 相信要不了多久,这种有著严重弊端的大锅饭时代將会彻底结束。 “今天就不在二哥家吃饭啦。” 来娣笑嘻嘻地拒绝,她知道大伯家也没什么好吃的,而且也不能总是来大伯家吃饭,她都11岁了,也该懂事。 她朝门外看了看,见没人才把头凑过去。 看这神秘的样子是有秘密? 来娣这是想干啥? 辰建国诧异地弯下了腰。 来娣压低声音道,“二哥,我哥哥今天回来啦。” “你哥哥回来了啊!那等会我给他带点吃的过去。” 辰建国露出一抹微笑,以前那爱跟在他屁股后面晃悠的堂弟,现在已经是城里人,而他也已经成家,见面的机会也少了许多。 “我哥哥在山上捡了头刚死的野猪,哥哥让我来叫大伯过去帮忙,大伯不在家怎么办呀?” “你说啥?你哥不仅回来了,他还捡了只野猪?” “是呀二哥,我哥哥可厉害了。” 几个妹妹七嘴八舌地说著野猪有多大,甚至还用双手比划了一番。 来娣也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辰建国眼睛一下子瞪圆,那么多小妹都说看见野猪,那肯定就是真的。 “辰楠那傢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哥哥说,让你们去帮忙。”来娣喜欢大伯一家,人多肯定热闹。 辰建国听明白了,以前没白疼辰楠那小子。 他搓搓手,一脸的激动,“我这就跟你走,不,来娣你带著妹妹们先回去。” “我顺便去叫你大哥三哥四哥!”辰建国是个急性子,立马转身进屋跟媳妇说了一声,然后就往田里走去。 他们一家子都还未分家,只是爷奶不想跟他们一起居住而已。 老三辰建军正在田里放水,听了消息也愣了半天,反应过来后赶紧放下锄头,就跟老三一起去爷爷家。 老大辰建设,老四辰建民,一听有野猪,顿时兴奋到不行,听到消息后直接就往爷爷家里赶去。 第23章 热闹的老宅 时值一九六零年,到处都是吃不饱饭的人。 每个人都是面黄肌瘦,平日里能喝上一碗稀薄的野菜糊糊已是难得。 此刻,老宅院子很热闹。 大哥辰建设、二哥辰建国、三哥辰建军、四哥辰建民,全都聚在这里帮忙干活。 年迈的爷奶坐在石凳上指挥著,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好傢伙,这野猪可真不小!”二哥辰建国操著刀,手法嫻熟地刮著猪毛,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三哥辰建军在一旁打下手,嘿嘿笑道:“得亏辰楠有本事,这么大个傢伙,居然一个人给弄回来了。” 辰楠拔下野猪头颅上的砍柴刀,就站在一旁看著堂哥们干活。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吃的东西没营养以及被野猪衝撞,让这个十八岁出头的小伙子瘦得颧骨突出,但眼睛却格外明亮。 “辰楠你没事吧?” “我这看你脸色有些白。” “城里人肤色白些很正常啊。” “乡下人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肯定没城里人白。” 几个堂哥调侃著,得知这野猪是捡来的,倒也不担心辰楠会受伤。 这野猪还很新鲜,刚死不超过半个小时,唯一可惜的是猪血都流干了,那血也是可以吃的。 不过这也是好事,野猪不放血,腥味会很重。 辰楠对几个堂哥的调侃並不在意。 最大的堂哥年纪直逼老爸,最小年纪的堂哥都比他大三岁。 乡下人成家早,四哥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娶媳妇,媳妇都给他生了两个娃。 可以说他小时候就是在村里跟著几个堂哥一起长大的,后来老爸在城里有了工作他才被接进城。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怎么不把嫂子孩子们都叫来帮忙?” 辰建设立即摇摇头:“他们在家里就行,这点活都不够我们兄弟四人干的。” “就是啊,这点活儿不多,我们几个人就可以搞定。”辰建国也摇头拒绝。 他们几个人过来帮忙还好,若是所有人都过来,那不叫帮忙,那纯粹就是带著一张嘴过来白吃的。 他们四人加上各自的媳妇与孩子,人数都二十二口人! 他们家都是四个孩子,也就老四才两个孩子,否则还不止二十二个人。 那么多人一起过来吃肉,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奶奶凑热闹走到野猪跟前,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这有多少斤肉……” “奶,您坐著去,这儿脏。”四哥辰建民连忙扶住老太太,“估摸著得有一百二三十斤呢!” “那么多肉在这里,你確定不喊他们来一起吃点?” 奶奶知道小楠大气,不在意这个,但他的四个哥哥们却是不好意思。 毕竟这肉醃製起来可以吃很久,一般人都不会往外送。 “这……” 几兄弟相视一眼,他们也想喊媳妇孩子来吃一顿,他们没本事,好久没让家里人吃顿肉了。 可这一喊的话,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所有人都过来一起吃的话,估计能吃半头野猪。 还不等他们说些什么,辰楠就抬手打断了他们。 “大妹你过来一下。”辰楠对著妹妹们喊话。 正在烧水的招娣闻言,放下柴火小跑过来,“哥哥,你叫我干嘛?” “我们家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今日难得的机会。” “你去把嫂子跟侄儿们都喊过来吃杀猪宴。” “就等哥哥这句话了。”招娣很是高兴,她可喜欢跟侄儿们玩了。 谁知道堂哥们都不喊他们过来,她小跑出了院子。 辰建设几兄弟对视一眼笑了笑,辰楠的变化有些大,比以前大气好说话了。 十几分钟后。 老宅里更热闹了。 几个嫂子带著一群孩子们到来。 没错,就是一群,十几个孩子。 也就这老宅在村边皮没什么人。 若是在村子中间,肯定会引来许多人围观。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那被剃毛的野猪时,顿时就相信了招娣的话。 招娣跟她们说过来吃杀猪宴,她们还不信,这时候哪来的野猪啊。 但招娣说得很认真,让她们把孩子都带上。 持著怀疑的態度来到老宅,被眼前一幕看呆。 “哇,好大的野猪啊!” “肉肉,好多肉肉!” “这下有口福了。” “辰楠叔的运气也太好了,这都能捡到野猪啊!”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说著不停,一整头野猪就在眼前,想想就流口水。 嫂子们也是一脸激动,她们好久没吃肉了。 没想到自家男人都在帮忙处理野猪了呢。 “嫂子侄儿们都到了,那就帮忙搭把手,等下一起吃杀猪宴,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大家尽情的吃!” 院子里眾人一听这话,顿时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在这饭都吃不饱的年月,突然得到一头野猪,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孩子们更是围在四周,眼睛瞪得溜圆,生怕一眨眼这肥美的野猪就会消失似的。 “都別愣著了,赶紧收拾利索。” 爷爷发话了,虽然努力保持著家长的威严,但声音里也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嫂子们加入,帮忙剃毛,清理肠子,男人们则合力將野猪分割。 夕阳下,猪肉泛著诱人的光泽,肥瘦相间,看得人直咽口水。 院里的小孩们最兴奋,围在案板旁边,嘰嘰喳喳地閒聊。 “野猪肉好吃吗?” “肉肯定好吃啊!” “肉是什么味的?” “好久没吃肉,不记得了。” “以后我们也上山捡野猪。” “野猪哪有那么好捡,小心去了回不来。” “村里的猎人都不一定打得到野猪。” 辰楠看著一群小孩子笑了笑没说话。 真是一群小可怜,连肉是什么味道的都不记得了。 上山“捡”野猪没那么简单,这次纯属是运气好。 辰楠告诫了他们一番,没事別上山,若是遇到野猪,能不能活著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至於“捡”野猪,还是等他把这具身体养好了再考虑吧。 无意中遇到一头野猪就被撞飞差点受伤。 若是野猪的体积再大点,他或许就不能站在这里与眾人谈笑风生。 第24章 倍感欣慰 天慢慢黑了下来。 老宅里点上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院。 爷爷捨不得用电照明,毕竟那可是要交电费的。 “爷爷,肉都分整理好了。” 二哥建国擦了擦手,还好杀猪的手艺没生疏。 爷爷听了这话看向辰楠,肉整理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分配,这事他也做不了主,“这肉……” “一头野猪而已,阿爷你是家里的长辈,这事情你做主就好了。” 辰楠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点肉算啥,以后还有很多吃肉的机会。 老爷子没想到孙子如此给面子。 这可是一整头野猪,竟然让他来分配,这让他倍感欣慰。 “爷奶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小楠带一份回去,再给你姑姑留点,剩下的给你大伯。” 辰建设几人点点头,爷爷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他们看向辰楠的目光都充满了感激,辰楠的到来他们才有肉吃,甚至还能打包带走。 小楠就是他们的福將,妥妥的超级福星。 辰楠看著热闹的人群缓缓开口:“这样不妥,我有话说。” 此话一出,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眾人以为辰楠捨不得这样分配,爷爷的神色也僵住。 不是说要让他做主吗? “我们吃点就行了,就不带回家了。” 大哥辰建设开口打圆场,不想这件事那么尷尬。 “对对对,我们不打包分肉。”二哥辰建国也如此开口。 “你们误会我意思了。”辰楠赶忙摆手制止了他们。 “我意思是我刚回来,不可能马上回城啊!” “这肉不能放久,醃製的肉不如新鲜的好吃。” “所以啊,这肉我不要,你们看著分。” 这话让在场的人傻眼,原以为辰楠是嫌他们分得多,可现在看来是刚好相反。 “小楠……你,这样不好,要带点肉回城给你爸妈。” “就是啊,那么多肉吃不完,不醃製会坏了的。” “你要是不想回城,不如让四哥替你回城把肉送回去先。” “我看行,你刚回来不想回去,那就让人帮你把肉送回去。” “没错,你看不上这些肉,你爸妈肯定能看上。” 哥哥嫂嫂们七嘴八舌的劝说著,反正这个肉一定要分给辰楠。 辰楠不想要这些肉,城里的叔叔肯定要,这个年代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谁都很少有吃肉的机会。 “大家听我说。”辰楠摆摆手让眾人安静下来,“我这刚回来,实在是不想因为这点肉就回去一趟。” “让你们送肉回去也没必要。” “我爸妈在厂里偶尔也会有肉吃。” “到时候回城,说不定进山又可以捡到野猪呢。” 他只喜欢吃新鲜的,醃製的肉不喜欢吃。 而且等他回去的时候,再进山打猎带点新鲜的回去给爸妈就行。 他的空间小世界可以保存食物,可也不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使用。 “你以为野猪是那么好捡的?” 辰建设无语,这小子还真是敢想。 但他也不知怎么说好,只能看向爷爷,希望爷爷能做主。 “爷爷,这次你听我说。”辰楠见爷爷想说话,立即制止,“我都这么大了可以做主的,妹妹们肯定也会听我的,你们说是不是。” 妹妹们听到这话都看向了大妹招娣。 大姐说啥她们就说啥。 招娣点点头,“我听哥哥的。” “我们都听哥哥的。” 一群小丫头很是听话,都听哥哥的话。 “好好好,那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爷爷也不说话了,小楠今年十八岁也算是大人,建民在这个年纪都娶妻生子。 这时奶奶走了出来。 看著被切成一块块的野猪肉,“这肉啊,咱们先不吃,醃起来留著慢慢吃,今天先煮一锅下水解解馋。”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看不能吃,实在是馋得很。 虽然很馋,却也都明白奶奶的苦心。 这年头,能有肉吃是天大的福气,可不能一顿就造完了。 “奶说得对,”二哥建国率先响应,“下水煮了今天吃,肉醃起来,往后日子长著呢。” 於是,清洗乾净的猪心、猪肝、猪肺、猪肠,被扔进了一口大铁锅里。 辰楠幽怨地看著奶奶,这捨不得吃的优良传统是时候改改了。 “相比於猪下水,我更喜欢吃肉。”辰楠想著以后有他在,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吃肉,“放点肉唄,会更香的。” 奶奶一脸心疼,“那就放一点点???” 说著还用手比划出两个巴掌大。 “奶奶你就听我的吧。”辰楠看著院子那么多人都一脸渴望,於是开口说,“那么多人在,这点肉不够吃啊。” 眾人看向辰楠,这点下水的確不够他们吃一顿的,没办法,实在是太多人了。 若是能添加些肉进去,这杀猪宴肯定更好吃。 这话也就是辰楠说的,若是换个人说出这句话,肯定会惹来爷奶的教训,谁叫爷奶对小楠很偏爱呢。 “这……”奶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爷爷打断。 “行,咱们就听小楠的。” 他也知道那么多人,光吃下水肯定不够。 大伙很久没吃肉了,既然小楠如此要求,那就一次吃个够。 等吃完这一顿,剩下的肉再省点吃也能吃一些时间。 可接下来辰楠的操作就连他都心疼得直戳牙花子。 辰楠亲自指挥建设哥,把切割好的半只猪肉扔进了大锅! 没错,就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往锅里扔,辰楠怕动作慢了被制止。 只能先大块的往里扔,扔煮熟了再捞出来切成小片吧。 “嘶——” 这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仅是爷奶心疼,在场的大人都心疼地看著这一幕。 那可是半只野猪啊! 就这样放进了锅里。 只有一群小孩子欢呼雀跃。 因为辰楠哥哥这个举动,接下来他们可以吃肉吃个够! “啊这……” “不行了,我心疼啊!” 爷奶脸上的皮肉抽搐著,在一旁捶胸顿足。 其余哥嫂也好不到哪里去,眼角狂跳个不停。 这年代谁家都没啥肉吃,谁家敢一次燉半头猪? 主要是这半头猪从哪里来? 这传出去不得被说是败家吗? 这已经不是败家,简直就是疯了。 但事已至此,眾人不再多想,反正这肉待会也是进他们的肚子。 他们只感觉辰楠的变化是真的大,竟然会拿出那么多肉跟他们一起吃。 以前,以前的他应该不会如此豪气的吧? 第25章 满足,热闹 “待会大伙使劲吃,不够吃再放肉。” 辰楠擦拭著手上的油脂,看著锅里的肉一脸满意。 这次应该够大伙吃一顿的,不够就继续加,咱有肉怕啥。 “別別別,肯定够吃了。” 奶奶赶紧出声制止,她真怕辰楠继续往锅里添肉。 四哥建民还上前把辰楠拉到了一旁,不让他靠近灶台。 辰楠笑了笑,“还剩半头猪,一半留在爷奶这里给我妹妹们吃,剩下的一半建设哥带回去给大伯。” 也不知道大伯去公社开会什么时候回来,可能赶不上这次杀猪宴。 本来剩下的猪肉他是想著全部都给大伯的。 但妹妹们在爷爷这里吃住,得留点给妹妹们吃。 “这怎么行,我们就不带回去了。”建设拒绝,“待会给你大伯端一碗回去就行。” 辰建设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拿肉,他们人数太多了。 其余人也不敢打包带肉回去,毕竟这刚煮了半头猪,他们的脸皮没那么厚。 “你们都听我的,否则这些野猪肉就全扔掉。” “或者下次再捡到野猪就不喊你们了。” 辰楠强硬了些,否则这些野猪肉还真送不出去。 眾人一听要扔掉野猪肉,那肯定是不捨得,只能接受辰楠的好,等以后有机会再回报他。 至於下次再捡野猪,他们也就一笑而过。 能捡到一次野猪已是万幸,下次还想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爷爷这时站了出来,看向眾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年代很多人都在饿肚子,能把肉拿出来分给你们吃的都是至亲!” “甚至有些至亲都不会这样做,或者说是做不到小楠这般。” “你们可要记住小楠对你们的好,以后在小楠有需要的时候,你们在能力范围內也要帮助他!知道了吗?” 爷爷的话振聋发聵,响彻在院子里。 “知道了爷爷!” “知道了太爷爷!” 辰建设等人与一群小孩都齐声回应著。 院子里很热闹,嘰嘰喳喳个不停。 偶尔院子外有人路过,见这里如此热闹都想看看怎么回事。 敲门想要进入,都被辰建设打发掉,声称是辰楠从城里归来,大伙正在给他接风洗尘呢。 半个小时后。 大锅里的猪肉被煮得沸腾。 肉香渐渐瀰漫开来,那是一种久违的、令人心醉的香味。 也就这地方稍微偏僻了一些,否则早就有很多人来围观。 在这缺粮的年月,有肉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一次性煮半头猪更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在眾人的閒聊中。 一大锅下水与猪肉终於煮好。 “真香啊!”侄儿大壮凑到锅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差点把口水滴进锅里。 二嫂笑骂著拍开他:“你个皮猴子,离远点,別把口水掉进去了。” 香气十足的肉被盛到几个大盆里。 院子里摆开了几张矮桌,二十几个围坐在一起,眼睛都盯著盆里的肉,喉结上下滚动著。 但长辈还未动筷子,其他人可不敢先动筷,都眼巴巴地看著爷奶二人。 “好东西。” 爷爷先动了筷子,夹起一块猪肝,吹了吹,送进嘴里。 他闭上眼睛,细细咀嚼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香,真香!”他喃喃道,声音有些哽咽。 这话像是发令枪,大家纷纷伸出筷子。 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不顾形象地抢食起来。 肉太香了,太久没尝过肉味,每个人都巴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慢点吃,別噎著。”奶奶一边提醒,一边自己也顾不上形象,吃得满嘴是油。 辰楠把一小盆肉放在妹妹们面前,让她们自己动手。 他自己夹了一块猪肉,放进嘴里咀嚼。 “也没他们吃的那么香。” 野猪肉有点柴,还有点腥味,他们怎么像是在吃绝世美味? 不过他没说什么,这个年代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比许多人强,能大口吃肉的更是少之又少,哪还能挑剔味道怎么样。 一群小孩子闷头吃得最香,嘴角都沾著油,根本不想开口说话,因为说话就会少吃一块。 辰楠看著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暖暖的。 在后世,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热闹,没有这么多家人。 现在,他有了爷奶、爸妈、大伯一群亲人,这就是他在这个年代的家人,是他要守护的人。 “这猪肝真嫩!”三嫂感嘆道,“我都快忘了肉是啥滋味了。” 四哥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吃,那才叫过日子呢!” “能吃上一顿都是託了辰楠的福,你还想天天吃,你脸咋就那么大呢。” 四嫂白了四哥一眼,这才开始喝就敢这样想。 谁不想天天吃好喝好,可事与愿违,如今谁家有吃的都烧高香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从刚开始的『抢食』到细嚼慢咽,都捨不得让这难得的美味太快下肚。 他们不记得有多久没吃饱过,这是第一次吃了个饱,甚至不少孩子都吃撑了,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直打嗝。 “吃饱肚子的感觉真好,”辰大壮满足地嘆了口气,“要是每顿都能如此,那简直爽翻天了。” 吃饱喝足。 嫂子们忙著收拾碗筷,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如此温馨的场景,已经很久没有过。 辰楠虽然觉得野猪肉不怎么样,但这是难得的肉,他也算是吃饱了。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把剩下的肉都带回去。” “还有没吃完的也带回去,大伯还未尝试过呢。” 辰楠看著锅里还有一小盆肉,以及早已切成一块块的野猪肉。 “这个,我们就不拿了吧?”辰建设有些犹豫,这又吃又拿的,会不会吃相太难看了? 辰楠故意板著一张脸,“刚才说好的,赶紧拿回去。” “那就谢谢小楠了。” 大嫂拿出带来的布袋子,把肉装进去,脸上满是感激。 二嫂三嫂四嫂她们在一旁帮忙,如今她们还未分家。 这可是肉啊! “爷奶,谢谢你们,也谢谢小楠,这肉能让家里撑不少日子。” 奶奶笑著摆手:“都是一家人,谢啥?现在这年月,大家都难,互相帮衬著才好。” 閒聊几句。 几个嫂子带著年纪小的孩子回家。 她们把大部分的肉都留给了二老,顺带帮忙醃製好,只拿了小部分肉回家。 第26章 大伯的肯定 嫂子们带著小孩回家。 老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 爷奶与几个堂哥一桌吃肉喝酒,他们也喊辰楠去参加,但辰楠並没有参与。 他有些时间没回来了,他要和小孩一桌,跟侄儿妹妹们热闹热闹。 他看向乖巧坐在一桌的妹妹们。 九个妹妹就凑成了一个小桌子。 “你们都吃饱了吗?” 辰楠看著妹妹们轻声开口,生怕她们怕不够吃而少吃。 “吃饱了哥哥。” “我都吃撑了。” “好饱啊!” 招娣、来娣、盼娣等妹妹们都一脸满足地回答。 就连最小的么妹也摸著鼓鼓的肚子,说自己好久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真的好饱饱,是不是以后都可以这样? 辰楠的回答是肯定的,有他在不用再饿肚子,以后她们都可以吃饱饭。 妹妹们听到这话欢呼雀跃起来。 辰楠笑容满面,看著妹妹们如此开心,他內心也觉得很满足。 妹妹们在院子里玩耍,与旁边推杯换盏的酒桌形成了一幅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画卷。 辰楠陪妹妹们玩了会,就被堂哥辰建设喊喝酒。 “你们先喝,我拿点好东西给你们。” 说著他就回里屋翻找行李,见没人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麻包袋。 就在这时。 院子的门被敲响。 喝酒的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他们现在还在喝酒吃肉,若是有村里人来了可不好。 要是被村里人看到,估计得举报他们侵占集体財產。 山上的一切都是集体的,即便是捡到的野猪也是集体的,要上交! 谁敢私自留下集体財產,被发现是要挨批斗的。 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听说小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 这是大伯的声音,招娣小跑去开门。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黝黑老汉站在门外。 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神瞟向院內,一双鼻子不自觉耸动著。 “大伯,你怎么才来?” 招娣把大伯迎进来后立即关上了门。 “招娣啊,大伯这可是家都还未进就赶过来的。” “刚回来就听说小楠回来了,我这激动啊!” 辰东北爽朗一笑,抬腿就走进院子,看到院子里喝酒的人,他径直走过去,“老爹您少喝点,我还没吃饭,给我留点。” 刚回到家的时候他可是听说辰楠捡了一只野猪,一次性就燉了大半头猪,晚餐他们都吃得饱饱的。 甚至还带了四分之一头野猪肉回来! 儿媳与小孩在家,但儿子还在老爹家,这不,他立即就赶了过来。 “爹你终於回来了。”辰建设主动让开位置让老爹坐下,而他重新搬来凳子。 爷爷则是瞪了辰东北一眼:“混小子,再迟点回来就没你的份了。” 奶奶接过话茬:“別听你爹瞎说,给你留著呢。” 这时,招娣从灶台里端出一小盆肉。 “大伯,你的肉来啦。” 辰东北看到一盆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哈哈哈,还是招娣乖,真没白疼你。” 桌子上的肉被吃得七七八八,如今新端上来的肉还冒著热气,香气四溢,闻之食慾大增。 辰建设给老爹让座,辰建国给老爹倒酒,辰建军给老爹夹菜,辰建民给老爹倒酒。 看到四个儿子如此懂事会做,辰东北咧嘴一笑,隨手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给他老爹,“爹您吃。”隨即他才把碗里的肉放进嘴里。 “香,真香!” 辰东北眯著眼,一脸迷醉的样子。 他上次吃肉的时候……多久了? 似乎是三个月前,而且只是吃了一小块而已。 这时辰楠从里屋出来,手里提著那个鼓鼓囊囊的麻包袋。 他一眼就看见酒桌上多了一个人,刚才在里屋他就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人约莫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虽然坐著也能看出个子不高,但一双眼睛格外有神,正灵活地打量著院子里的情况。 这正是他的大伯辰东北,胜利大队的大队长。 “大伯——你回来了。”辰楠笑著打招呼。 辰东北闻声转过头来,黝黑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小楠!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不少!” 他听到声音,扭过头看向辰楠,声音洪亮,“大伯今天可是沾了你的光。” “要不是你打了这头野猪,咱们哪能吃上这么丰盛的肉啊!小楠啊,你还真是咱们家的福星,一回来就有肉吃!” 辰楠笑著说:“大伯你来得正好,我带了点好东西回来孝敬你们。” 他朝著酒桌走了一半,看见妹妹们还在院子里玩耍,便朝她们招招手:“大妹,二妹,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带妹妹们去洗澡。” 招娣乖巧地应了一声:“好。”便要领著妹妹们往厨房去。 “等等,”辰楠又叫住她们,语气温和却坚定,“把新衣服和新鞋子都换上。”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在妹妹们中间激起阵阵涟漪。 “真的可以穿新衣服吗?”二妹来娣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我们不是说留著过年穿吗?” “现在真的可以穿新衣服吗?” 妹妹们瞪大双眼,穿新衣服耶,真的可以吗? 招娣作为大姐,虽然也很想立刻穿上那身漂亮的粉红色新衣,但还是懂事地说:“哥,要不还是留著过年吧?这么新的衣服......” “穿!”辰楠斩钉截铁地说,“哥哥说了,以后还会给你们买新衣服。大家都穿上新衣服,让大伯也看看咱们家的小姑娘们有多漂亮!” 妹妹们顿时欢呼雀跃,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 “我要穿那件蓝色的!” “我的发卡是红色的蝴蝶!” “新鞋子!我要穿新鞋子!” 九个妹妹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簇拥著朝厨房方向跑去。 她们要去烧水洗澡,想要快点穿新衣服。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酒桌上的一群人,喝了点酒的就在吹牛皮。 辰楠提起麻包袋,走到酒桌前坐下。 大伯正在给爷爷倒酒夹菜,还真是个孝顺的儿子。 酒香以及野猪肉的香味环绕在酒桌上经久不散。 “这野猪可真不小,“辰东北抿了一口酒,满足地咂咂嘴,“小楠,大伯从小就看好你。” 这是来自大伯的肯定。 “果然啊,这次你回来竟然带了一头野猪回来,快跟大伯说说,你是怎么逮著这大傢伙的?” 他来得匆忙,並不知道这野猪是怎么来的。 只知道辰楠回来了,还带了头野猪回来。 第27章 这可都是好东西 “这野猪就是捡回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野猪是辰楠捡来的,现在也肯定不能承认这是自己杀的野猪。 “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 辰东北咂舌,很久没人打过野猪。 別说是捡,就是狩猎都很难,野猪不是那么好捡的。 猎户想要狩猎一头野猪,有时候都要拿性命去拼搏,一般人几乎没什么机会能捡到野猪。 一猪二熊三老虎,猎人遇到野猪都要小心谨慎。 所以说辰楠能捡到一头野猪是极其难得的。 这野猪肯定是猎户打到的,可是没人把野猪带走,可能那猎人已经出事。 “小楠,你这拿的都是些什么?” 老四建民看著那鼓囊囊的麻包袋,露出好奇之色。 其余人闻言都纷纷看向辰楠手上的袋子,这就是他说的好东西? 昏黄的灯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映照著围坐在方桌旁的眾人。 辰楠感受到眾人投来的目光,坦然地在酒桌旁坐下,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包袋放在脚边。 辰楠神秘地笑了笑:“当然是好东西咯。” 在眾人好奇的注视下,他开始从麻袋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 当第一件物品被拿出来时,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条完整的大前门香菸。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辰楠一口气拿出了五条大前门。 这还没完,他又从袋子里掏出两条红包装的香菸——中华! “我的老天爷!”四哥辰建民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中华烟?” 其余三个堂哥也惊呆了,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爷爷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大伯更是惊得直拍胸口。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才三四十块的年代,一条大前门就要三块七,散卖也要三毛七一包。 而中华烟更是高达六一一条,散卖也要六毛一一包,还要特供票才能买到。 辰楠这一下子拿出的香菸,算上票据的话,价值比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大伯,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一人一条大前门。”辰楠说著,把五条大前门分別推到他们面前。 接著,他把两条中华烟递给爷爷:“爷爷,这是给您的。” 几人机械般地接过香菸,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这太贵重了!”大伯连连摆手,“小楠,你哪来这么多钱买烟?还一次买这么多条?” “是啊小楠,这中华烟可是大干部才抽得起的,我们哪配啊!”大哥辰建设也跟著推辞。 辰楠笑道:“你们是不配,中华可是给也要的。” “反正我也抽不了这么多,既然带回来了,就是给你们的礼物,你们不要就都给爷爷吧。” 爷爷听了这话顿时喜笑顏开,开心地收下两条中华烟。 而大伯与四个堂哥也赶紧把大前门收下,可不能都让老人家给霍霍了。 几人虽然收下了香菸,但眼神中的震惊仍未消退。 奶奶则是淡定许多,不抽菸的她在一旁看戏呢。 而这还只是开始。 辰楠继续从那个看似普通的麻袋里往外掏东西。 用油纸包的白糖、红糖,几盒印著精美图案的雪花膏... “奶奶,这是给您的。” 辰楠把一盒雪花膏推到奶奶面前。 奶奶眼神一亮,接过雪花膏,小心翼翼地摸著盒子上的花纹,却摇头道:“我这把年纪了,还用这个做啥?太浪费了!” “用得上,”辰楠耐心解释,“冬天快到了,抹点这个预防皮肤皴裂。您就放心用吧。” 说著,他又把白糖和红糖都交给奶奶保管。 奶奶捧著这些稀罕物,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辰楠又拿出几盒雪花膏递给四个堂哥:“这些给嫂子们用。” 堂哥们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著一条烟都收了,再收点雪花膏也没啥,於是纷纷接过,连连道谢。 最后—— 辰楠从麻袋里掏出十瓶二锅头和五瓶茅台酒、一只手电筒,这才终於清空了麻袋。 掏出来有不少东西都是从空间小世界里直接拿出来的,只是在场没一个人能发现而已。 眾人看著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早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特別是那五瓶茅台酒,在这个普通人家连散装酒都要省著喝的年代,简直是天方夜谭。 “茅、茅台?”大伯辰东北声音发颤,“这一瓶就要四块钱,还要甲级票!小楠,你哪来的钱和票啊?” 煤油灯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辰楠身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连厨房里烧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东西,辰楠不会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了吧? 爷爷放下手中的中华烟,神色严肃:“小楠,你跟爷爷说实话,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你可不能做犯法的事啊!” 奶奶也担心地拉著辰楠的手:“小楠啊,咱们家虽然穷,但不能要那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辰楠看著家人们担忧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爷,奶,大伯,你们放心,这些东西来路正著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钓鱼技术变好了,经常能钓到大鱼。这些东西都是用鱼跟別人换的,不犯法。” 他把跟爸妈说的说辞说了出来,反正这事情又不需要考验。 “钓鱼能换来这么多好东西?”二哥辰建国怀疑地问,“小楠,你莫不是在哄我们?” 辰楠笑道:“二哥,你是不知道,现在城里人也少吃的,对於肉他们也是不挑剔,新鲜的野生鱼价值很高。” “我前些天在什剎海钓到很多两三斤到十几斤的大鱼,换来的东西比这还多呢!” 见眾人还將信將疑,辰楠又补充道:“我要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哪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把东西拿出来啊?早就被人抓走去啊!” 这话说得在理,大家的神色稍稍放鬆了些。 大伯辰东北沉吟片刻,语重心长地说:“小楠,大伯不是不相信你,是担心你走错路。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可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小利毁了自己啊!” 第28章 都是稀罕货 “大伯放心,我心里有数。”辰楠郑重地保证,“我向你们发誓,绝对不做任何犯法的事。” 爷爷盯著辰楠看了好久,见他目光坦然,这才点了点头:“好,爷爷信你。不过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走歪路。” “知道啦,爷爷。”辰楠笑著打开一瓶二锅头,“来来来,今天高兴,咱们好好喝一杯!” 酒香顿时在院子里瀰漫开来。大伯和堂哥们的注意力被美酒吸引,终於不再追问。 奶奶小心地收拾著桌上的东西,嘴里不停念叨:“这么多好东西,得省著点用...” 辰楠给每个人都倒上酒,连声称自己不能多喝的奶奶也被劝著抿了一小口。 酒过三巡,一瓶二锅头很快被喝完,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小楠啊,你这趟回来,可真是让咱们家蓬蓽生辉啊!” 辰东北抿了一口酒,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辰楠假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要说话,却见爷爷像个护食的老猫,把桌上的酒一瓶接一瓶地拢到自己脚下。 “爹,您这是干啥呢?”辰东北哭笑不得地看著老爷子的举动。 “就是啊爷爷,你这是喝多了吗?” 辰建设几个兄弟一脸不解地看著爷爷。 爷爷理直气壮地说:“这些都是小楠孝敬我的,我得好好收著!” 这下可好,不光大伯,四个堂哥也都投来幽怨的目光。 辰建设委屈巴巴地说:“爷,这么多酒,您一个人喝到啥时候去?” 辰建国也跟著帮腔:“是啊爷,好酒要大家一起喝才香嘛!” 爷爷被孙子们看得浑身不自在,犹豫再三,终於忍痛割爱,拿出五瓶二锅头推到桌子中央:“行行行,分你们五瓶!” 可那五道幽怨的目光依然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灼热了。 爷爷咬咬牙,又拿出一瓶茅台,这下子,那些目光才终於转为欣喜。 “剩下这些我得留著慢慢喝。”爷爷把四瓶二锅头和四瓶茅台拿回到自己房间,那模样活像护崽的老母鸡,逗得大家都笑了。 最终,桌上只开了一瓶二锅头和一瓶茅台。 当那瓶茅台被打开时,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瀰漫在整个院子里。 “嚯!这味道,真带劲!”三堂哥辰建军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睛。 四堂哥建民咂咂嘴:“这可是茅台啊!听说只有北京的大饭店才喝得到!” 在场有八个人,分两瓶酒,確实有些不够。 好在他们之前已经喝了些散装白酒,这才勉强够分。 辰楠倒是觉得没什么,酒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陪人的时候他可以喝上一斤,一个人他是一口也不想喝。 在场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拆开香菸,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深深吸气,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爷爷更是宝贝似的摸著那两条中华烟,捨不得开封。 看著家人开心的模样,辰楠心中充满了满足。 他也抽出一个香菸抽了起来,这引来一群人的白眼。 但想著小楠已经十八岁,今年刚高中毕业,已经算是大人,抽菸也是可以的,於是並没有责怪他。 酒桌上顿时吞云吐雾,烟雾缠绕,呛得奶奶笑骂了几句。 夜风轻拂,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 农家小院里欢声笑语不绝於耳,肉香、酒香、烟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卷。 此时,辰建民已经有些微醺,他搂著辰楠的肩膀。 大著舌头说:“小楠,不是四哥不信你,可你说钓鱼能换来这么多好东西,我咋就觉得这么玄乎呢?明天敢不敢跟四哥去河里试试?” 辰楠想了想,乡下肯定有很多资源,於是爽快地答应:“行啊四哥,明天咱们一起去。” 如今这光景,地上连野菜都被採光了,只有山上和河里还能找到吃的。 要想不饿肚子,就得各显神通。 虽然他有空间这个法宝,可以轻易种植食物,但他並不满足於此。 他觉得现在正值长身体的年纪,总觉得不吃肉就没力气。 而最简单的吃肉法子,就是打猎或者抓鱼。 正当他盘算著明天的捕鱼计划时,厨房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九个妹妹排著队从厨房里走出来,一个个都换上了崭新的衣裳和鞋子。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些黑色,白色、蓝色、浅色的顏色显得格外鲜亮。 这个时代的顏色比较单调,只有简单的几种顏色。 “哎呦我的天!“大伯辰东北揉了揉眼睛,“这是谁家的小仙女下凡了?” 他一直抱怨家里没个闺女小棉袄,所以他一直对弟弟这九个女儿当是自己亲生的。 四个堂哥也看直了眼,建民喃喃道:“这还是咱家那些小丫头吗?咋一下子变得这么水灵?” 爷爷乐得合不拢嘴,奶奶更是激动得直接喝了半杯酒。 “好好好,咱们家的姑娘们总算有件像样的衣服了。” 妹妹们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个红著小脸,却又忍不住展示自己的新衣裳。 “哥哥看!”么妹扑到辰楠腿边,拽著自己的新衣裳,“好看吗?” “好看!真好看!”辰楠一把抱起么妹,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咱们家的妹妹们都是最漂亮的!” 妹妹们得到夸奖,更心里美滋滋的,每个人都喜笑顏开。 其他妹妹们听见夸奖,也都围了过来,嘰嘰喳喳地说著新衣服有多舒服,新鞋子有多合脚。 “哥哥,这个发卡真的给我了吗?”大妹招娣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哥哥反悔似的。 毕竟以前哥哥可是从未送过她东西的。 这次不仅送了衣服鞋子,甚至还有髮夹,还有菸酒那么多好东西。 “当然,都是你们的。”辰楠温柔地说,“以后哥哥还给你们买更多漂亮的发卡。” 爷爷抿了一口茅台,满足地嘆了口气:“咱们家这是要转运了啊!” 煤油灯的火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把每个人的笑脸都映照得格外温暖。 辰楠看著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看来今日大家都满足了呢。 有了空间的帮助,他一定能带领全家人渡过这个困难的时期。 散场后—— 辰东北几个人准备拿著煤油灯照明,却被老爷子制止,声称今晚要送他们回去。 外面乌漆嘛黑的,他们担心太爷的身体,自然不肯让老爷子相送。 可是,当他们看到老爷子比他们还有精神地炫耀著手里那一根东西时,顿时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喜欢炫耀,小楠刚送的手电筒,这可是稀罕货,整个桃花村都拿不出一只手电筒来,他不拿出去炫耀一番才怪了。 於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老爷子带著辰东北几个人慢悠悠走了出去,手电筒的光线照亮脚下的路,每到一户人家就要把手电筒朝著人家家里门缝照去,只是想要吸引他人眼球,也因此往往引来不少人注视。 甚至还有好奇之人直接开门出来观看,发现是辰家老爷子拿著手电筒与辰家长子几个人在步行,顿时被手电筒吸引,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老爷子自然是不放过这个机会,吹嘘这是在城里的孙子给他带回来的好东西,一般有钱有票都难买到的好东西。 这自然是引来一群人的羡慕嫉妒恨,纷纷夸辰家老爷子有个好孙子。 最后老爷子更是拉著几个年纪相仿的人吹嘘,连送人都懒得送了。 辰东北几人也知道老爷子的性子,见他没醉没啥事,自个提著煤油灯就往家里走了。 当晚,不少户人家家里的孙子都被爷爷教训了一顿,理由很荒唐,竟然是没给爷爷买只手电筒回来玩玩。 后来得知缘由的孙子们面面相覷,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第29章 我叫辰招娣 我叫辰招娣,今年十二岁。 在红星公社胜利大队的桃花村,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不是因为我有多特別,而是因为我是辰家九个女娃里最大的那个。 “招娣,招娣”,奶奶说,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能给家里招来个弟弟。可惜,后面来的,还是妹妹,而且是八个妹妹! 我们九姐妹,就像田埂边一溜没人注意的狗尾巴草,在乡下跟著爷奶过日子。 爸妈和哥哥辰楠住在城里,几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我知道,城里的房子小,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 城里的粮食定量只有爸妈哥三人的,我跟妹妹们都是乡下户口。 不能跟爸妈住一起,其实心里还是挺难过的,我心里也能理解。 可每次看到別家孩子能在爹妈跟前撒娇,我这心里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堵著似的,又酸又涩。 我理解爸妈的难处,但我不喜欢他们这样的做法,为什么被留下来的,偏偏是我们九个? 哥哥就不可以留在乡下吗? 哥哥辰楠。 他以前回来,是我最不自在的时候。 他是城里的学生娃,穿著乾净的衣裳,看我们这些“乡下”妹妹的眼神,总是带著一种……一种嫌弃。 好像我们身上有泥巴,会弄脏他似的。 他嫌我们吵,嫌我们闹,有一次么妹胜娣只是想靠近他看看他手里的玻璃弹珠,他就不耐烦地挥手,差点把胜娣推倒,还嘟囔了一句:“一堆赔钱货,烦不烦。” 那句话,像根小刺,一直扎在我心里。 从那以后,妹妹们见了他,都像小老鼠见了猫,躲得远远的。 我也不愿意靠近他,他是辰家的宝贝疙瘩,我们是没人要的丫头片子。 可是这次,哥哥高中毕业回来了,一切好像都变了。 那天听到院门响,我正带著妹妹们出去观看。 抬头一看——是他。 我心里习惯性地一紧,正准备把在么妹拉回来,免得惹他心烦。 但奇怪的是,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我们,没有往常的不耐烦,那眼神里,好像……好像有光,软软的,暖暖的,看著看著,我竟然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心疼? 是我看错了吗? 他放下东西,没像以前那样直接进屋,反而蹲下身,朝最小的胜娣张开了手臂,声音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来,让哥哥抱抱。” 胜娣怯生生地看著我,我轻轻点了点头,她才敢迈著小短腿扑过去。 哥哥一把抱起她,我清楚地看到,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嫌胜娣重了吗? 可他接著却说:“胜娣怎么这么轻?以后哥哥得多弄点好吃的,把你们养得胖乎乎的。” 那一刻。 我们全都愣住了。 这真的是我们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哥哥吗? 更让我们吃惊的还在后头。 他从那个看起来瘪瘪的麻包袋里,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大包东西。 那是一整包大白兔奶糖!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太阳底下闪著耀眼的光。 我们几个,连糖纸都很少见,更別说这么一大包了。 “招娣,来,把这个分给妹妹们。” 他把那包金贵无比的奶糖递到了我手里。 我的手都在发抖。 这得花多少钱? 多少票啊? 哥哥是发財了吗? 他不仅给了糖,还有更让我们不敢相信的东西。 他接著又从麻包袋里往外拿,一套套崭新的衣服,一双双崭新的布鞋,还有九个用透明纸包著的,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发卡! 红的蝴蝶,黄的小花,绿的叶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他一个一个地叫著我们的名字,把属於我们的那份,轻轻放在我们手上。 轮到我的时候,我捧著一套浅粉色的上衣和深蓝色的裤子,手指摸过上面细密的针脚,光滑的布料让我都不敢用力。 他还拿了一个红色的蝴蝶发卡,小心又笨拙地別在了我的辫子上。 “咱们家的招娣,戴上真好看。”他笑著说。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怦怦直跳。 哥哥夸我好看了? 我低著头,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死死忍住。 我是大姐,不能哭。 这还没完! 他先后拿出了白面、腊肉、大米、小麦和一瓶油,还有其他一些生活用品。 他又拿出了整整一匹浅蓝色的布料,哗啦啦地在院子里展开,那么长,那么宽,晃得人眼花。 他说,这是给我们做新衣服的,每个人都能做两套! 奶奶在一旁直说太浪费,问哥哥哪来这么多钱。 哥哥只是笑著说他钓鱼换来的,让我们不用担心。 哥哥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只是给我们东西,他看我们的眼神,跟我们说话的语气,都透著一种真心的疼爱。 不再是施捨,不再是嫌弃,而是……而是像爷奶看我们那样,是看著自家人的眼神。 正当我们围著新衣服和布料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二妹来娣突然指著院子角落尖叫起来:“姐姐,你看那是什么?黑乎乎的一大团!” 我们顺著看去,全都嚇了一大跳! 那竟然是一头好大好大的野猪! 獠牙那么长,样子可嚇人了。 奶奶说:“那是你们哥哥捡回来的,亏你们现在才看见!” 哥哥捡回来的? 他一个人,捡了一头野猪? 我们九个全都张大了嘴巴,看向哥哥的目光里,除了之前的陌生和一点点害怕,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崇拜。 “哥哥好厉害!” “哥哥是大英雄!” “哥哥真棒!” 妹妹们围著他,一声接一声地喊著。 哥哥站在我们中间,脸上带著我从未见过的,有点不好意思,又特別开心特別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像夏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把我们都照亮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不停地给我们夹菜,说我们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他看著我们狼吞虎咽,自己却没怎么吃,嘴角一直带著笑。 睡觉前,他给我们盖好被子,对我们无微不至的关怀。 黑暗中,我睁著眼睛,怎么也睡不著。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新衣服、新鞋子、甜到心里的奶糖、漂亮的发卡、吃不完的肉、还有哥哥温柔的笑容和承诺……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哥哥还是那个哥哥,模样没变。 可他又確確实实不是以前那个哥哥了。 他看我们的眼神亮了,里面有了光,有了温度。 是因为他高中毕业,长大成人,所以懂事了,知道心疼我们这些妹妹了吗? 我想不明白具体的原因,但我喜欢现在这个哥哥,非常非常喜欢。 有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怕了。 他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天,一片有糖吃,有新衣服穿,不用挨饿,不用害怕的天。 我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那身新衣服,又摸了摸头髮上的蝴蝶发卡,偷偷地笑了。 这个哥哥,真好。 没哥的孩子像棵草。 有哥的疼爱就是宝。 我叫辰招娣,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宠我哥哥了! 第30章 出门找吃的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 辰楠被一阵阵小鸟叫声吵醒。 早上乡下的空气清新,这个年代还没有污染一说,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空气都很不错。 辰楠昨晚高兴,酒被灌得有点多,今早起床稍微迟了些,好在喝这些酒並没有头疼欲裂的感觉。 等他起床洗漱好,就看到奶奶端来热气腾腾的早餐。 这个年代的家庭一般都是没早餐的,一天只能吃两顿,还是不管饱的,辰楠起床能吃到早餐,全凭爷奶的疼爱。 “小楠快把这碗猪杂汤给吃了。” 奶奶把一大碗猪杂放在桌子上。 辰楠问奶奶他们都吃了没,听到她说吃了,他才把猪杂往嘴里送。 这话辰楠还是相信的,毕竟昨天还剩下不少猪杂与煮熟的野猪肉。 这猪杂若是长时间不吃完,这炎热的夏天就容易坏掉。 院子里比较安静,只有奶奶在家,爷爷与妹妹们都不知道干嘛去了,这让辰楠有些好奇,这大清早的他们都干嘛去了? 问了奶奶才知道,现在已经很缺粮,每天他们都需要进山寻找吃的。 可见昨天那一顿杀猪宴是有多么的丰盛。 大伙儿上山找吃的,不管是野果子还是野菜,遇到了都需要採摘回来。 如今很多家庭已经没有余粮,很多人每天都会饿肚子。 奶奶说了许多最近村里发生的事情,谁谁谁家没吃的病倒在床上等死。 谁家山上找野果追野兔,谁家挖野菜被乌梢蛇追,谁家下水抓鱼被王八咬等等乡村趣事。 辰楠是听得津津有味,他如今刚高中毕业,暂时是没大学上了,在城里已经有几个月没回来。 他没想到大伙的日子过得已经如此艰难,出去找吃的也有那么大的风险。 在城里他並没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很多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应该是长时间没吃到有营养的东西导致的。 没想到种田人会比城里人过得还要艰难。 没办法,一切都是集体的,收穫来的粮食都交了上去,留在手上的所剩无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奶奶,爷爷和妹妹们去哪了?”辰楠疑惑地问道。 想到不在家的妹妹们,那么小的小不点要是上山去找吃的多危险啊。 奶奶很隨意地说道:“一大早就上山摘蘑菇了。现在这六月天,只有赶早出门才不那么热。” “上山?山里多危险啊!我昨天还在山上遇到了野猪呢!” “不碍事的。”奶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现在山里挺安全,只要不往深处走就成。那些伤人的野兽都在深山里待著呢。” “可是野兽也会出来觅食的。”辰楠皱著眉头,“妹妹们还那么小,要是真遇上野兽,跑都跑不掉。” 奶奶嘆了口气:“家里人口多,不出去找吃的,很快就得饿肚子。这山上找吃的人不少,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老太太觉得问题没那么大,毕竟不是单独行动,一般都是很多人一起上山的,只要不深入大山就没事。 辰楠一拍脑门,真是喝酒误事,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喝那么多。 要是他不在家,恐怕连奶奶也要跟著上山去了。 想到爷爷带著九个妹妹在山里找吃的,若是遇到危险都跑不掉。 如今是暑假期间,妹妹们都不需要去学校,否则就不会那么人都跟著爷爷上山去。 昨天才吃了一顿丰盛的肉食,今天就那么匆忙要进山找吃的,这防范於未然的意识很好。 可他不需要爷爷妹妹们进山冒险,他有信心能养活一大家子。 “奶奶,他们去哪座山了?我这就去找他们。” “就是村后那座山,河边那个。”奶奶指了指方向,“你路上小心些。” 最终奶奶还是没劝辰楠不要上山,她知道劝不动,他也是在村里长大的,进山找妹妹们也没什么问题。 不让他去,他在家肯定也不安心。 那就让他出去帮忙找点吃的回来,让他知道粮食的重要性,让他不敢像昨天那样挥霍。 辰楠跟奶奶道別后便匆匆出了门。 走在村中的土路上,太阳晒得他汗流浹背。 路旁的田地里,稀稀拉拉的庄稼在六月阳光下显得有气无力。 本该是鬱鬱葱葱的季节,这些作物却长得蔫头耷脑,收成可想而知。 辰楠不禁想起这段特殊时期的艰难,全国各大队上报的粮食一个比一个多,亩產千斤,亩產万斤,甚至亩產两万斤,真是一个比一个夸张。 人们认为粮食充足、隨意挥霍、放开肚子吃。 还有个別特殊的原因,导致如今造成了这个结果。 这三年来的粮食短缺,让多少人家都在为了一口吃的而奔波劳碌。 走出村子,不远处就是一条小河。 河水潺潺流淌,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 河边上就是辰楠昨天打到野猪的那座山,山脚下已经有不少人在採摘野菜。 “楠娃子,回来啦?”一个正在河边洗菜的大婶抬头看见辰楠,热情地打招呼。 “是啊,王婶,好久不见。”辰楠笑著回应。 “哎呦,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不少!”另一个挖野菜的大爷也注意到了辰楠。 辰楠在桃花村確实是个名人。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他家有九个妹妹而出名,这在当地只有他一家,想不出名都难。 甚至整个胜利大队,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辰家有一群“赔钱货”。 不过,很少有人敢欺负辰家的女儿们。 虽然辰东南迁入城里安家,但他的哥哥辰东北可是胜利大队的大队长,家里还有四个身强力壮的儿子。 有这层关係在,谁都不敢欺负在乡下居住的九个妹妹。不过,语言上的欺负是制止不了的。 “楠哥——” 辰楠正要往山上走,忽然被一个声音喊停。 他顺著声音看去,看到河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梳著两条麻花辫,正在挖野草。 她脸色蜡黄,身子瘦弱,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楠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姑娘看见辰楠,高兴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辰楠愣了片刻,才从记忆中找出这个姑娘:“你是……李翠花?” 他记得这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姑娘,几年前还是个水灵灵的丫头,如今却瘦得脱了形,蜡黄的脸色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楠哥还记得我啊。”李翠花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辰楠知道李翠花家的情况,那是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家里的好吃的都紧著弟弟,女孩们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在这粮食紧缺的年月,她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过。 “你这是在挖什么?”辰楠走近些,开口询问。 “挖点野草,回去掺著玉米面做饼子。”李翠花指了指地上的篮子,里面已经装了小半篮不知名的野草,“家里粮食不够吃,只能靠这些充飢了。” 辰楠点点头,这时候谁家都没有余粮,“你见过我妹妹她们吗?” “招娣啊——她们在那边。”李翠花指著山的一个方向,她一直很羡慕招娣她们。 招娣就比她小几岁,可是招娣有个爱她的爷爷奶奶,还有爱她的爸妈。 虽然她哥哥之前对她不怎么好,可是现在看来,辰楠对招娣她们也挺好的啊! 而自己——没人疼没人爱,只能自己对自己好点。 “我还要上山去找我爷爷和妹妹们,先走了。”辰楠朝李翠花点点头,他发现这个年代的人都脸色蜡黄营养不良。 “嗯,楠哥你快去吧。”李翠花朝他挥挥手,又蹲下身继续挖野草。 第31章 从天而降的英雄 辰楠走出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蹲在河边挖野草的瘦弱身影,心里有些复杂。 李翠花那蜡黄的小脸和破旧的衣衫,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这让他想起以前的妹妹们也是如此,好在如今情况大有好转。 他摸了摸口袋,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转身快步走回翠花身边。 “翠花,这个给你,留著慢慢吃。”辰楠不由分说地把奶糖塞进女孩手里,转身就朝著她指引的方向快步走去。 找妹妹们要紧,他不能再耽搁了。 李翠花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手里那一把五彩斑斕的奶糖。 大白兔奶糖! 这在村里可是稀罕物,她只在过年时见弟弟吃过。 那时她躲在门缝后偷偷看著,嘴里不自觉地泛著口水,却从不敢奢望自己能尝上一块。 爷奶都说她是赔钱货,家里好吃的都要优先给弟弟,反正她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这...这太贵重了...”她喃喃自语,眼眶不禁湿润了。 回过神来,想把奶糖还给辰楠,却发现人家已经走远。 她急忙把奶糖小心翼翼地藏进裤袋里,还特意把袋口扎紧。 她望著辰楠远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忽然,她想起什么,疑惑地歪著头:“楠哥的口袋明明是瘪的,从哪里掏出这么多奶糖的?” 这个疑问在她心中一闪而过,却无人能解答。 左右张望见没人,李翠花忍不住掏出一颗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 她把奶糖放进嘴里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奶香和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好甜...”她眯起眼睛,感受著这份从未有过的甜蜜。 想到若是把糖带回家,不仅会被没收,可能还要挨一顿打,她决定把剩下的糖藏起来慢慢吃。 “反正没人疼我,我总要对自己好一点。”她轻声对自己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与此同时。 辰楠已经沿著山路走了十几分钟。 眼前的树林渐渐稀疏,出现了一片难得的平坦地带。 这里的树木高大挺拔,地上的野草被踩得东倒西歪,已经枯黄,显然经常有人在此活动。 “这里这么多人走动,应该比较安全。”辰楠暗自思忖,稍稍放下了心。 就在他准备爬上一个斜坡时,远远地看见一群小身影正围著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蹲在一棵大树下不知在挖什么。 虽然距离尚远,但辰楠一眼就认出那是爷爷和妹妹们。 他正要上前,忽然林中传来一阵异响。 辰楠警觉地停下脚步,只见树丛晃动,三只瘦骨嶙峋的野狗从林中窜出,直扑向爷爷和妹妹们! 这些野狗肋骨根根可见,皮毛黯淡无光,显然是饿极了才冒险来到山林外围。 在这个粮食紧缺的年代,连狗都吃不饱肚子。 “小心!” 辰楠大喝一声,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砍柴刀,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爷爷倒是镇定,把妹妹们护在身后,也举起了自己的砍柴刀。 但野狗动作敏捷,已经呈包围之势。 说时迟那时快,辰楠衝刺赶到,挥刀直劈,冲在最前面的野狗躲闪不及,被砍中脖颈,惨叫一声,鲜血顿时染红了土地。 另外两只野狗见状,嚇得夹起尾巴,呜咽著退后几步。 但它们实在太饿了,仍然不肯离去,齜著牙在周围打转。 辰楠上前补刀,脖子受伤的野狗倒地不起,一只野狗趁辰楠不备,突然从侧面扑来。 辰楠躲闪不及,手臂被利爪划出一道血痕。 他忍痛反手一刀,虽然没有砍中,但刀锋擦著野狗的身侧掠过,嚇得它连连后退。 “哥哥小心!”招娣嚇得尖叫。 最后一只野狗见同伴受伤,狂吠几声,却不敢再上前。 两只野狗对视一眼,叼住死去的同伴尸体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 肾上腺素退去,辰楠这才感到手臂火辣辣的。 他低头一看,伤口不算太深,但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袖。 这个时代可没有打狗针一说,不过辰楠也不怕,他有灵泉溪水滋润身体,哪怕真有风狗病他也能免疫。 “哥哥!”招娣第一个衝过来,看到辰楠流血的手臂,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没事吧?” 其他妹妹们也围了上来,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 么妹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抓著辰楠的衣角不放。 她们没想到哥哥会从天而降,这是她们的英雄。 辰楠露出一个笑容:“没事,一点小伤,哥哥不疼。” 招娣看著哥哥为了保护她们受伤,哭得更凶了。 她觉得哥哥真的变了,从前的辰楠绝不会为了她们拼命。 辰楠上前,帮她们抹去泪水。 爷爷看著地上的血跡,皱了皱眉:“这野狗被拖走了也好,反正我们是不能吃的。” 他不知道野狗有没有疯狗病,担忧会传染给辰楠,但这又不好说出来嚇到孩子。 仔细查看辰楠的伤势,见伤口只是一条划痕並不深,眼中的担忧之色这才消散。 他眼中满是欣慰和讚许:“小楠,好样的!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可就危险了。” 爷爷从腰间拿出一个葫芦,熟练地倒出一些液体浇灌在伤口上清洗。 辰楠嘶了一声,伤口传来一阵疼痛,他也闻到了那液体的气味,原来是散装酒的味道。 爷爷隨身带酒这个习惯已经很久,看来是改不了这种老习惯。 原来爷爷是在帮他消毒,其实他用灵泉溪水洗洗就可以的,不消毒也没事。 爷爷拿出一条布,熟练地为辰楠包扎伤口:“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还隨身带著砍柴刀。” 辰楠笑了笑,含糊其辞:“出门在外,总得防著点。” 他看著围在身边、眼睛哭得通红的妹妹们,心里却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哥哥,你流血了,一定很疼吧?”四岁的么妹胜娣抽噎著问。 “不疼,看到你们平安无事,哥哥就不疼了。”辰楠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摸了摸胜娣的头。 一旁的招娣抹了把眼泪,突然说:“哥哥,以后我们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其他妹妹们也纷纷点头,看向辰楠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爷爷包扎好伤口,感慨地说:“今天多亏了小楠。咱们收拾收拾,这就下山去。你这伤口得好好处理,要是感染就麻烦了。” 辰楠在妹妹们的簇拥下站起身来。 虽然手臂还在隱隱作痛,但看著妹妹们关切的眼神,听著她们一声声“哥哥”的呼唤,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感受到妹妹们心中对他的成见正在逐渐减少。 血浓於水,只要对她们好,她们就会不计前嫌对他好。 下山路上,妹妹们爭相扶著辰楠,生怕他再有什么闪失。 招娣一直紧紧握著辰楠没受伤的那只手,好像一鬆开哥哥就会消失似的。 辰楠看著身边这群可爱懂事的妹妹,心里別提多开心了。 他也暗下决心,从今往后,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们,让她们吃饱穿暖,绝不让她们受半点伤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崎嶇的山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林子里的鸟儿嘰喳叫唤,仿佛是在欢送这一群人的离去。 第32章 奶奶的关心 辰楠领著妹妹们踏进家门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正中,热辣辣地炙烤著大地。 奶奶正弓著腰在院里的土灶前添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地煮著野菜和野猪肉粥,淡淡的清香飘散在院子里。 当然,野猪肉只有很小一部分,还是被剁碎的肉。 “可算回来了!”奶奶听见动静直起腰,用围裙擦著手转过身来。 “今儿个挖著啥好...”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她的目光死死盯在辰楠手臂上那条渗著血跡的布条上,脸色“唰”地变了。 “这是咋整的?” 奶奶一个箭步衝上前,颤抖著伸出手,又不敢触碰—— “没事的奶奶,就是被狗抓到受了点小伤。”辰楠无所谓地笑了笑。 奶奶的手轻轻揭开血色布条。 当看到那道略有些狰狞的抓痕时,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被野狗抓的?天爷啊!走走走,赶紧跟奶奶去卫生所消消毒!” 辰楠连忙往后缩了缩:“奶奶,真没事,就是蹭破点皮。” “啥叫蹭破点皮?”奶奶急得直拍大腿,“野狗肯定脏兮兮的,谁知道带不带病?万一染上疯狗病,可是要人命的啊!” 一直沉默的爷爷这时放下背上的竹筐,慢悠悠地开口道:“老婆子,你別一惊一乍的。伤口我用烧酒仔细擦过了,保准没事。卫生所离这儿有点远,等走到那儿,伤口都癒合了。” 奶奶看看爷爷,又看看辰楠手臂上的伤口的確不算严重,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这年头真是造孽,连狗都饿得敢咬人了...往后可不能再往深山里钻了,听见没有?” “知道了奶奶——” 妹妹们站在一旁,一个个惊魂未定。 招娣紧紧攥著辰楠的衣角,小手还在微微发抖。 其余几个妹妹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们出门挖野菜、摘野果,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 今天差点就回不来了,还好有哥哥在。 辰楠看在眼里,心疼地蹲下身,一个个摸著妹妹们的小脑袋。 “別怕,野狗已经被哥哥打跑了。你们看,哥哥不是好好的吗?” 么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辰楠手臂上的布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哥还疼吗?” “不疼了。”辰楠笑著捏捏她的小脸蛋,“有妹妹们关心,哥哥什么伤都不疼了。“ 话虽这么说,但妹妹们还是心有余悸。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招娣小声嘟囔:“哥哥,以后咱们別上山了,太嚇人了。” 看来她们短时间內是不敢再上山去,除非那些野狗被人猎杀或者被赶跑不再回来。 “好,听大妹的。”辰楠温柔地答应著,“以后哥哥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你们不用天天往山上跑。” 妹妹们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希冀,她们也真希望吃饱饭还不用往山里跑。 閒聊了一会,辰楠就帮奶奶一起做午饭。 午饭是简单的野菜粥和窝窝头。 虽然依旧清汤寡水,但加了点肉进去香了许多。 辰楠看到这些吃的微微蹙眉,昨天还有肉没吃完,看来奶奶是要节约慢慢吃了。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奶奶这根深蒂固的优良传统节约思想需要改变。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慢慢去改变才可以。 虽然午饭简单,但妹妹们吃得特別香,大概是上午受了惊嚇,又走了远路的缘故。 辰楠注意到,就连最挑食的想娣都把碗里的粥喝得一滴不剩。 饭后,辰楠看著妹妹们疲惫的小脸,柔声道:“今天下午都睡个午觉吧,挖野菜不需要你们。” 妹妹们面面相覷,招娣犹豫地说:“哥,后山的野菜再不挖,就被別人挖光了...” “放心,有哥哥在。“辰楠拍拍胸脯,“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个午觉对身体好,哥哥在呢,以后吃的都不需要你们操心。” 睡午觉对身体好? 这事情她们还真是没听说过。 在辰楠的坚持下,妹妹们终於乖乖躺下午休。 看著她们很快进入梦乡的小脸,辰楠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连让孩子们睡个午觉都成了奢侈。 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妹妹们熟睡的小脸上,辰楠轻轻给她们掖好被角。 他在想如何给妹妹们补补身体,妹妹们都太消瘦了。 不知不觉中,辰楠靠在一旁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呼喊声吵醒。 只听见院门外传来四堂哥建民洪亮的声音:“小楠!在家吗?” 辰楠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只见建民站在院子里与爷奶閒聊著。 他手里还捧著个生锈的铁盒子,见他出来还咧著嘴朝他笑。 “四哥,你这是...” “嘿,你小子不会是忘了吧?”辰建民挑眉,“昨晚喝酒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今天一起去钓鱼吗?” 辰楠这才想起昨晚酒桌上的约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记得是记得,可是...我连鱼竿都没有啊!” “这个简单!”辰建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铁盒子,“鱼线、鱼鉤、我都备齐了,蚯蚓也挖好了。咱们只要砍根竹子当鱼竿就成!” 辰楠凑近一看,铁盒子里装满了不停扭动的红蚯蚓,还有鱼线、几个闪著寒光的鱼鉤。 “四哥准备得真齐全。”辰楠由衷讚嘆。 “那是!”辰建民嘿嘿一笑,“我以前也常钓鱼,就是技术太差,十次有八次空手而归。不过今天有你在,肯定能钓到大鱼!” 这时,午休的妹妹们被说话声吵醒,一个个揉著眼睛从屋里走出来。 听说哥哥要去钓鱼,顿时都来了精神。 “哥哥,我们也想去!”招娣第一个喊道,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其他妹妹们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嚷著。 奶奶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小孩子去河边太危险了!你哥哥和四哥照顾不过来你们那么多人。” 招娣还想爭取一下,她跟二妹可以照顾妹妹们。 但不等她说话,爷爷也开口不让她们去河边。 第33章 这就叫专业 “我们也想去看哥哥钓鱼——” 妹妹们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一个个撅起了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辰楠见状,赶紧打圆场:“你们好好在家待著,哥哥保证给你们钓条大鱼回来,晚上咱们熬鱼汤,好不好?” 他也不想带妹妹们去河边,要分神照顾她们,水火无情,河里还是很危险的。 “真的吗?”么妹仰著小脸,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辰楠蹲下身,挨个摸摸妹妹们的头,“哥哥以后都不会欺骗你们。” 以前欺骗她们的又不是他,关现在的他什么事。 妹妹们听了这话一愣,以前哥哥可是经常欺骗她们。 现在她们觉得哥哥变得不一样了,现在的哥哥对她们很好,她们喜欢现在的哥哥。 妹妹们转忧为喜,七嘴八舌地叮嘱。 “哥哥要钓一条这么大的鱼!”么妹张开双臂,比划著名一个夸张的大小。 “我要吃鱼头!鱼头最香了!” “鱼汤最好喝!奶奶做的鱼汤可鲜了!” 其余妹妹舔了舔嘴唇,一脸嚮往,可见想到吃的都嘴馋了。 在妹妹们期盼的目光中,辰楠和辰建民扛著竹竿出了门。 辰建民抽空去砍了两根竹子,带著辰楠来到村外的小河边,这是辰楠早上路过的地方。 河水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几尾小鱼在水草间穿梭。 河岸边的柳树垂下万千绿丝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看,这里是个好位置。”辰建民指著河岸边一棵大柳树下的阴凉处,“树荫下凉快,鱼也喜欢在这附近活动。我往年常在这儿钓鱼,就是运气不太好。” “去那边吧,那边是个洄湾,鱼儿一般都在那边。”辰楠指著百米开外开口。 很快他们走到洄湾,这里也是一个绝佳的钓位,柳树下好乘凉。 辰楠接过四哥递来的鱼线鱼鉤,手指翻飞,熟练地绑在竹竿上。 辰建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楠,你这手法可以啊!比供销社卖鱼具的老王还熟练!我在他那儿买的鱼鉤,他都没你绑得利索!” 辰楠笑而不语,这可都是前世钓鱼的经验。 掛上蚯蚓,辰楠轻轻一甩竿,鱼鉤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准確地落入河中央。 他选的位置极好,河水在这里形成一个洄湾,水草丰茂,是鱼儿觅食的好地方。 辰建民也在不远处下了竿,但明显生疏很多,鱼线甩得歪歪扭扭,好几次都掛到了岸边的水草上。 “小楠,你说咱们今天能钓到鱼吗?”建民有些忐忑地问,眼睛死死盯著水面上的鱼漂,“要是空手回去,妹妹们该失望了。” “放心吧四哥。”辰楠自信地笑了笑,“今晚一定让妹妹们喝上鱼汤。” 阳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辰楠专注地盯著水面上的鱼漂,今晚,一定要让家人都吃上一顿丰盛的鱼宴。 起初,並没鱼咬鉤,就这样过了快十分钟依旧没鱼。 辰楠只能把竿收回来,在蚯蚓上沾染了一些『好东西』。 再次把诱饵蚯蚓拋入水里。 这次,鱼鉤落入水中不过一分钟光景,那枚用鹅毛管做的鱼漂就猛地往下一沉! “来了!”辰楠轻呼一声,手腕轻轻一抖,鱼竿顿时弯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在一旁的辰建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辰楠利落地提竿收线,一条银光闪闪的福寿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拼命扭动著身子。 “这...这就上鱼了?”辰建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第一次就不算了,这第二次,从下竿到上鱼,只过了一分钟左右! 要知道,他以往来钓鱼,少说也要蹲上个把小时,运气不好的时候,大半天都见不到一条鱼的影子。 可辰楠这才刚下竿啊! “小楠,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辰建民凑过来,盯著那条还在蹦躂的福寿鱼直咂嘴。 辰楠微微一笑,熟练地把鱼从鉤上取下来,扔进带来的木桶里:“不是运气,是技术。” 说著,他重新掛上蚯蚓,手腕轻轻一抖,鱼鉤再次精准地落入河中央。 “技术?” 辰建民抓耳挠腮地想不明白,大伙用的都是一样的蚯蚓,鱼竿也都是现做的,这叫什么技术? “为啥你的鱼饵有鱼咬,我的就没有?” “这就叫专业。”辰楠头也不回,专注地盯著水面。 这话把辰建民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眼巴巴地看著水面上的鱼漂。 就在这时,辰楠的鱼漂又动了! 这一次比刚才还要快,从下竿到上鱼,不过三十秒的工夫。 又是一条巴掌大的鱼,这是一条鯽鱼,被提出了水面,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辰建民看得眼睛都直了。 接下来的情景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辰楠像是开了掛一样,鱼鉤每次入水不到一分钟,准有鱼上鉤。 鯽鱼、鲤鱼、草鱼...各种各样的鱼接二连三地被钓上来,木桶里的水花溅得老高。 “这、这是怎么回事?”辰建民终於忍不住叫出声来,“咱们就隔著两米远,为啥鱼只咬你的鉤?” 辰楠笑而不语,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当然是灵泉溪水的功效。 他每次掛饵时,都悄悄用手指蘸点空间里的灵泉水抹在蚯蚓上。 这灵泉对鱼儿的吸引力,简直就像蜜糖对蜜蜂的诱惑。 看著四哥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辰楠终於过足了手癮,决定帮帮他。 “四哥,你这那么久都没来鱼,要不你换个蚯蚓试试?”辰楠建议道,“说不定是你的蚯蚓不够新鲜。” “也有点道理。”辰建民说著用力一提,把鱼竿给提了起来。 趁辰建民低头把鱼鉤上的蚯蚓捏下来的功夫,辰楠迅速从空间里取了些灵泉水,悄悄洒在蚯蚓罐里。 “用这个试试。”辰楠把处理过的蚯蚓递过去。 “好使吗?”辰建民將信將疑地接过蚯蚓,重新掛饵下竿。 说也奇怪,这次鱼鉤刚入水不到一分钟,鱼漂就猛地沉了下去! 第34章 失之交臂 “来了!来了!” 辰建民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提竿。 一条一斤多重的福寿鱼被提出了水面,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哈哈哈!我也钓到了!”辰建民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起来,手舞足蹈地把鱼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桶里。 接下来的情景更是让他欣喜若狂。 几乎是下竿就有鱼咬鉤,一条接一条的鱼被钓上来,木桶很快就差不多装满了。 “太爽了!太爽了!”辰建民一边收线一边大喊,“我这辈子都没钓得这么痛快过!” 他钓到的鱼个头都不小,最小的也有半斤重,最大的一条草鱼少说也有两斤。 看著木桶里活蹦乱跳的鱼,辰建民的眼睛都在放光——这可都是肉啊! 在这个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回肉的年代,这么多鱼够全家人美美地吃上好几天了。 辰楠看著四哥兴奋的模样,也不由得笑了。 他继续下竿,但刻意放慢了速度,让四哥过足癮。 两人你来我往,抽竿、收线的声音此起彼伏。 河面上水花四溅,桶里的鱼越来越多,眼看就要装不下了。 “真是太爽了!”辰建民终於停下来,抹了把汗,脸上却洋溢著满足的笑容,“不愧是专业的。” 他低头看著满满一桶鱼,感慨地说:“小楠,钓鱼你是专业的!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啊!” “我自己来钓,十次有九次空手而归,跟你一起来,这才小半天的工夫,就钓了这么多!” 虽然他还是没弄明白辰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但这並不影响他今天痛痛快快地过了一把钓鱼癮。 “今晚咱们家可以办个全鱼宴了!”辰建民兴奋地搓著手,“红烧鱼、清蒸鱼、鱼头汤...想想都美!” 辰楠笑著点头,在这个娱乐活动匱乏的年代,钓鱼的乐趣显得尤为珍贵。 而且最重要的是,钓鱼属於正当的休閒活动,不会被人说是侵占集体財產。 要是用渔网来捕鱼,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別说普通村民根本弄不到渔网,就是有,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用——那可是要被抓去批斗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河面上。 河面上突然翻起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辰楠手中的鱼竿猛地一沉,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拖得往前踉蹌了几步。 “我擦,大货!”辰楠惊呼一声,双脚死死抵住河岸的泥土,手臂上青筋暴起。 辰建民闻声一个箭步衝过来,从后面抱住辰楠的腰,避免他掉进河里。 河中的大鱼显然不甘心被俘,拼命挣扎著,鱼线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涟漪。 “我的老天爷!这得多大的鱼啊!”辰建民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辰楠感受著鱼竿上传来的阵阵力道。 这条鱼的力气远超他的想像,若不是他这些天服用灵泉水改善了体质,恐怕早就被拖进河里了。 “四哥,你鬆手,我自己来。”辰楠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你確定?这鱼劲儿可不小!”辰建民有些不放心。 “放心。”辰楠微微一笑,双腿稳稳扎了个马步,开始与水中大鱼周旋。 他时而放鬆鱼线,任由大鱼游窜;时而收紧鱼线,慢慢消耗它的体力。 这番嫻熟的操作看得辰建民目瞪口呆。 经过十多分钟的搏斗,大鱼终於力竭。 辰楠看准时机,猛地提竿,一条硕大的草鱼被拉近岸边。 大鱼浮出水面,阳光下,银亮的鳞片闪闪发光,肥硕的身躯还在不停扭动。 “啊……这……好大……!我的娘哎!这鱼得有十斤重!”辰建民上前帮忙,把大鱼抓上岸后围著大鱼转了好几圈,“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鱼!” “没见识。”辰楠更大的鱼都见过。 他想把鱼放进桶里,却发现桶太小,大鱼根本放不进去。 最后只好找来一根藤蔓,穿过鱼鳃系好,把鱼放进河边的浅水里养著。 “小楠你这运气是真好啊,这鱼也太大条了!” 辰建民很是羡慕,他就没钓过那么大条的鱼。 別说是钓鱼,就是连见都没见过。 就在这时。 辰建民的鱼竿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顿时感觉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中传来。 “来了!来了!我也上大货了!”辰建民兴奋得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握住鱼竿。 鱼竿弯成了惊人的弧度,仿佛隨时都会折断。 水中的力道大得惊人,辰建民被拖得在岸上踉蹌了几步,险些栽进河里。 “四哥,稳住!”辰楠急忙喊道。 “这鱼劲儿真大!”辰建民咬紧牙关,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肯定是个大傢伙!” 河水被搅得哗哗作响,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水下穿梭。 辰建民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能钓到这么大的鱼。 辰楠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辰建民一口回绝:“別!让我自己来!这是我第一次钓到这么大的鱼!” 然而就在他说话的工夫,鱼竿突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辰建民愣住了,眼睁睁看著断掉的鱼竿,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一个前倾,“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靠,你咋还跳进进水里了。”辰楠有些傻眼。 不过倒也能理解,钓鱼佬嘛,这很正常。 辰建民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抓著半截鱼竿不肯放弃:“我、我还能行!” 他就这样在河水里,抓著断竿继续与水中的大鱼周旋。 河水被他搅得浑浊不堪,水花溅得老高。 辰楠在岸上看得哭笑不得,正要下水帮忙,却见水中的辰建民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辰楠好奇地问。 辰建民哭丧著脸,举起手中的半截鱼竿。 鱼线另一头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寒光闪闪的鱼鉤。 “鱼、鱼跑了...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我的大鱼啊!就这么脱鉤了!” 这种与巨物失之交臂的感觉,让辰建民难受得直跺脚。 他在河里发疯似的拍打著水面,溅起朵朵水花。 第35章 欲罢不能 “就差一点点啊!就差一点点就能把它钓上来了!” 他仰天长嘆,那模样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辰建民垂头丧气地爬上岸,浑身湿透,活像只落汤鸡。 他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望著河面长吁短嘆:“天吶!我的大鱼啊!就这么没了!” 他就想不明白了,他们用的是一样的鱼竿,一样的鱼线,连坐的地方都只隔了两步远。 凭什么辰楠就能钓到十斤重的大鱼,他好不容易碰上条大的,还让它给跑了? 他越想越激动,挥舞著湿漉漉的胳膊:“要是刚才那条鱼我能钓上来,哪怕只有五六斤重,我也很满足了啊!” 这个年代很少有肉吃,谁也不会嫌弃肉少。 昨天才吃了肉,那种感觉让他欲罢不能,太好吃了。 辰楠看著四哥失落的样子,心里偷笑不已。 “四哥,钓鱼这事讲究的是个缘分。“辰楠斟酌著用词,“今天钓不到,明天说不定就钓到了。” “你说得轻巧!”辰建民撇撇嘴,“你要是天天能钓到这样的大鱼,那该多好啊!咱们一大家子人,就再也不用为吃肉发愁了。” 他望著河里,眼神中满是憧憬:“要是我也能钓到那么大的鱼...” 辰楠强忍著笑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才那条鱼根本还没被完全控制住,离真正钓上来还差得远呢。 但他不忍心点破,只好安慰道:“四哥,没事,以后还有机会。你看今天咱们不是钓了这么多鱼吗?” “不行,我还要钓!”辰建民一脸不服气,“我要把刚才那大鱼钓上来!” 他完全不考虑鱼窝已经被惊到,短时间內是没鱼的情况。 “刚才的动静太大,鱼儿早跑光了。”辰辰嘆了口气,指了指被打翻的蚯蚓罐子:“咱们该回去了。” 辰建民这才发现,原来刚才他激动之下,不小心把装蚯蚓的罐子打翻了,里面的蚯蚓早就顺著河水漂得无影无踪。 看来今天是註定不能再继续钓鱼,况且今天钓的鱼已经够多,再钓下去也拿不回去。 辰建民恋恋不捨地望了望河面,那里仿佛还停留著他未竟的大鱼梦。 最后长嘆一声,但很快变得开心,因为一桶鱼外加一条十几斤的大鱼,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 原本这次来垂钓他都做好空手而归的打算,谁知道一下钓到了那么多鱼,还真是个天大的惊喜啊! 不是没人来钓过鱼,很多人来这河里钓鱼,可根本就钓不到几条鱼。 这次他们赚大发了,这得有四五十斤鱼了吧? 而且他们这钓鱼的时间还挺短的。 夕阳的余暉洒在河面上,將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小楠,下回咱们还来钓鱼!“辰建民眼神坚定,“下次我一定要钓条更大的!到时候让家里人好好吃一顿红烧鱼!” 辰楠笑著点头:“好,下次一定。到时候我教你几个钓鱼的诀窍,保准让你也钓上大鱼来。” “一言为定!” 辰建民的失落一扫而空,虽然今天留下了些许遗憾,但看著满满一桶的收穫外加一条大鱼,心情都格外愉快。 夕阳隱没在天际,河面上最后一道金光也消散了。 辰建民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却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辰楠不解,还不回去,坐在这里做什么。 “四哥,天快黑了,咱们该回去了。”辰楠提醒道。 辰建民摇摇头,压低声音说:“再等等,这么多鱼,要是现在回去,路上被人看见了不好。”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虽说不至於有人来抢,但眼红的人肯定少不了。” 辰楠立刻明白了四哥的顾虑,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一下子收穫这么多鱼,確实容易招人嫉妒。 他点点头,和辰建民一起在河边又坐了十几分钟。 夜幕终於完全降临,一轮弯月悄悄爬上树梢,给乡间小路洒下朦朧的清辉。 “行了,现在可以走了。”辰建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他扛起那个沉甸甸的木桶,桶里的鱼还在不时扑腾著,溅起些许水花。 辰楠则提起那条用藤蔓繫著的大草鱼,十几斤重的大鱼在他手中晃悠著,鳞片在月光下泛著银光。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乡间小路快步往家走。 辰建民不时左右张望,生怕遇到晚归的村民。 幸好夜色已深,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声犬吠从远处的村庄传来。 快到辰家院子时,辰建民长舒一口气:“总算安全抵达。” 推开院门,爷爷奶奶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当二老看清兄弟俩手中的收穫时,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奶奶惊呼一声,手中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 爷爷一个箭步衝上前,紧张地压低声音:“建民,你们这是下网去了?这可要不得啊!要是被人知道了...” “没有啊爷爷!”辰建民连忙解释,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得意,“我们这都是正经钓上来的!一根鱼竿,一条鱼线,纯手工钓的!” 他特意挺直腰板,很久没在爷奶面前这么扬眉吐气了。 爷奶將信將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奶奶走到木桶前,借著月光仔细查看。 桶里少说也有二十多条鱼,大大小小挤在一起,最大的几条少说也有两三斤重。 最大条的鱼就是辰楠手上提著的,看著至少有十斤啊! “建民啊,不是奶奶不信你,“奶奶犹豫地说,“可你往常去钓鱼,能带回来两三条小鱼就不错了,今天这是...” 她突然目光转向辰楠,就像是想起什么。 难不成...是小楠钓的? 他之前带回来的好东西,说都是钓鱼换来的。 辰楠笑著点点头:“是我钓的。不过四哥也帮了不少忙,要不是他陪我一起去,这么多鱼我还真拿不回来呢。” 辰建民在一旁嘿嘿直笑,虽然主要功劳是辰楠的,但他与有荣焉。 爷奶这才恍然大悟,爷爷拍著大腿感慨:“原来小楠说的都是真的!这钓鱼技术,真是绝了!” 奶奶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条最大的草鱼。 第36章 亲孙子与真孙子 “我以前见过这么大的鱼,那可都是老把式才能钓上来的。这些年啊,河里的大鱼越来越难得了。” “大鱼都在深水区。”爷爷接话,“现在大家忙著挣工分,哪有那么多时间去钓鱼。就算去钓,也都是些小鱼小虾。” 爷爷看著那大草鱼也是一脸的高兴。 辰楠是有真本事,那么大的鱼都能钓上来。 他以前也见过如此大的鱼,但却很少见,那么大的鱼都是拿渔网抓的,根本就钓不到。 大草鱼被安置在桌子上,鱼尾巴时不时还拍动一下。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九个妹妹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嘰嘰喳喳地从外面跑进来。 “哥哥回来啦!”招娣第一个发现辰楠,但当她的目光落到木桶上时,顿时惊呆了,“天啊!这么多鱼!” 妹妹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看著满桶活蹦乱跳的鱼,一个个兴奋得小脸通红。 “哥哥真的钓到鱼了!”来娣激动地拍手。 “还钓了这么多!”盼娣数著桶里的鱼,眼睛越瞪越大。 最小的么妹直接扑到辰楠腿上,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最厉害了!” 妹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讚著,辰楠被她们围在中间,听著一声声“哥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种被妹妹们崇拜的感觉,让他心里甜滋滋的。 当妹妹们看到桌子上那大鱼时更是激动,这大鱼都快比么妹高了。 她们直接无视了四哥,肯定不能是四哥钓的鱼,以前四哥也去钓过鱼,不是空手而归就是只钓了一两条小鯽鱼。 妹妹们拉著辰楠坐下,帮他捶腿捏肩,那服务態度是真的好。 这可把辰楠逗笑了,这群妹妹真是可爱,他表示很满意。 “这些鱼也是我钓的,你们怎么都帮他捏肩!”辰建民无语了,这几个妹妹太偏心眼了吧。 “四哥,我帮你捏肩。”招娣与来娣很懂事,小跑到辰建民身边。 他们是喜欢哥哥,但也没有討厌四哥,可不能厚此薄彼。 “哈哈哈,好好好!” 辰建民咧嘴一笑,平时没白疼这些妹妹,有事她们是真上。 “这些鱼养不活了。”爷爷发现桶里的鱼已经开始翻白肚,他皱眉道,“得赶紧处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奶奶心疼地看著辰楠:“小楠累了一天了,建民啊,这些鱼你就帮忙杀了吧!” 辰建民立刻夸张地嘆了口气,双手叉腰:“哎哟我的好奶奶!您这也太偏心了吧?合著辰楠是您亲孙子,我就是个来干活的长工的唄?” 他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逗得妹妹们咯咯直笑。 “我也是您孙子啊!”辰建民继续叫苦,“怎么待遇差这么多呢?辰楠是亲孙子,我就是真孙子——真干活的孙子!” 奶奶被他的话逗乐了,拍了他一下:“就你贫嘴!快点帮忙,待会儿分鱼多给你一条!” “得嘞!”辰建民立刻眉开眼笑,麻利地擼起袖子,“为了这条鱼,我这个真孙子今天就好好表现表现!” 他一边搬来大木盆准备杀鱼,一边还在嘟囔:“唉,同样是孙子,有人坐著休息,有人就得干活。这世道啊...” 话虽这么说,辰建民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熟练地刮鳞、去內臟,还不忘跟围观的妹妹们讲解杀鱼的技巧。 “招娣你看,这鱼鳃要这样掏才干净...” “来娣离远点,別让鱼血溅到新衣服上...” 辰楠想要帮忙,却被爷爷奶奶按在凳子上休息。 “你今天够辛苦了,让建民忙活就行。”奶奶慈爱地说,转头又对辰建民喊道,“建民你动作快点,天都快黑透了!” 辰建民抬头做了个鬼脸:“看看,看看!这就是区別对待!”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其实他心里美得很,能帮上忙,还能分到这么多鱼,他求之不得。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鱼都处理完毕。 奶奶把鱼分成两份,一份留给辰建民带回去,一份留著自己家吃。 “喏,这一份是给你的。”奶奶特意挑了十条大鲤鱼放进辰建民的篮子里。 辰建民立刻眉开眼笑:“谢谢奶奶!还是奶奶疼我!” 他抓住篮子,一提就觉得不对劲,怎么那么沉? 一看之下,满满一篮子都是鱼。 “奶奶,这鱼太多了,我不要那么多啊!” 说著就想把鱼拿出来,却被奶奶制止。 “你家也有那么多人,几条鱼不够吃。” “这次钓的鱼有点多,我就做主多分点给你,小楠没意见吧?” 奶奶说著还看了辰楠一眼,辰楠赶紧表態没问题,全凭奶奶做主。 辰建民见状也不再客气,他家里的確是多人,树大分杈,人大分家,很快他们也要分家单过了。 他得意地朝辰楠眨眨眼:“看吧,干活的人还是有回报的!” 院子里飘散著淡淡的鱼腥味,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一夜的丰收,足以让全家人开心好久好久。 夜幕下的农家小院灯火通明,鱼香四溢。 这次爷爷捨得使用电灯照明,不再用煤油灯,还真是稀奇。 辰建民繫著奶奶的围裙,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他熟练地將鱼分成几份:鱼头熬汤,鱼身红烧,鱼尾油炸,连鱼內臟都捨不得扔,准备和野菜一起炒个下饭菜。 “四哥这手艺可以啊!”辰楠看著辰建民麻利的动作,忍不住讚嘆。 “那可不!”辰建民得意地翻动著锅里的鱼,“去年在生產队食堂帮过忙,跟大师傅学过几手。”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原来是招娣跑去通知了大伯辰东北。 只见辰东北提著一小袋玉米面走进来,笑呵呵地说:“听说咱们家钓到大鱼了,我带点玉米面来,掺著做点饼子配鱼吃。” 爷爷看了大儿子一眼:“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辰东北把玉米面隨手一放,看了眼灶台上丰盛的鱼宴,惊讶地说,“爸妈有口福了,建民这小子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第37章 一百多斤的大南瓜 辰建民的三位哥哥与其他人都没有跟来。 这年头粮食金贵,一大家子人都来吃饭,任谁家也扛不住。 爷爷拿出昨晚没喝完的二锅头,辰建民殷勤上前给老爷子与老子各倒了一小杯。 想给辰楠倒酒的时候却被婉拒:“我陪妹妹们喝鱼汤就好。” 他对酒没癮,喝多还会误事,还是不要喝那么多的好。 鱼汤熬得奶白奶白的,招娣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 么妹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哥哥,这鱼汤真好喝!“二妹来娣咂巴著嘴说。 “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管够!“辰楠溺爱地摸摸她的头。 这一顿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大伯和辰建民小酌几杯,脸上都泛著红光。 妹妹们更是吃得满嘴流油,连平时最文静的想娣都添了两次饭。 饭后—— 大伯和四哥有些微醺,提著之前分的鱼就回家,大部分都留在了老宅。 送走大伯父子,辰楠帮忙收拾座椅,大妹二妹也上前帮忙。 十几分钟后就已经清理完毕。 看著剩下的鱼,辰楠觉得还是太多。这年代没有冰箱,鱼放久了容易坏,吃起来也不新鲜。 倒是可以晒成鱼乾,可一般人都不会那么奢侈。 “招娣,来娣,“辰楠叫来两个大妹妹,“你们再给大伯家送点鱼去。“ 说著,他又挑出十来斤鱼,装进篮子里递给招娣。 大妹与二妹对视一眼,但並没有说什么,坚决听从哥哥的决定。 爷爷奶奶在一旁看著,欲言又止。 忍了好一会,奶奶终於忍不住开口:“小楠啊,这...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爷爷也皱著眉头:“我们知道你大方,可这些鱼都是你辛辛苦苦钓来的。家还有九个妹妹要养呢...“ 辰楠笑著解释:“爷,奶,鱼吃多了也会腻的。再说了,咱们可以换著口味吃各种东西,没必要顿顿都吃鱼。“ 他心想自己有空间小世界,隨时都能弄到更多好吃的新鲜的,自然不像老一辈人那样把食物看得那么重。 大伯一家待他真诚,四哥今天又帮了不少忙,多送些鱼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解释,爷奶沉默,换著口味吃各种东西,这小子是怎么敢这样想的? 反正他们是不敢这样想,不过想想,从辰楠回来到现在,他们吃了野猪肉,又吃了鲜美鱼汤,还有瓶装好酒好烟。 这一切都是辰楠带来的,他们的生活正在慢慢变好。 “这事情就你做主吧。” 奶奶看著还剩下的还有十来斤鱼。 她仔细地用盐醃起来,掛在厨房通风处。 大儿子与小儿子都是掌心肉,辰楠也如此懂事,她作为长辈甚是高兴。 夜深了,辰楠帮著安顿妹妹们睡觉。 九个妹妹挤在一间大屋子里,分睡在三张木板床上。 好在现在她们年纪都还小,勉强能挤下。 等以后大点,这个房间就住不下那么多。 “哥哥以后一定给你们盖间大房子,每人都有单独的房间。“辰楠一边给么妹掖被角,一边许下承诺。 么妹迷迷糊糊地抓住辰楠的手指:“哥哥说话算话...“ “算话,一定算话。“辰楠柔声说。 看著妹妹们熟睡的小脸,辰楠心里暖暖的。 这些天的相处,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亲情的可贵。 第二天天还没亮,辰楠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见爷奶的房门还关著,便先到院子里洗漱。 清晨的农家小院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嘰嘰喳喳。 不过空气是真的好,鸟语花香,隱居圣地。 辰楠四下张望,確认没人,便从空间里取出两个巨型南瓜,轻轻放在院子中央。 这两个南瓜每个都有一百多斤重,金灿灿的外皮在晨曦中泛著诱人的光泽,像两个金色的大灯笼。 辰楠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开始生火做早饭。 炊烟裊裊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辰楠望著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一时间有些出神。 寧静的生活真好,不需要担心人身安全。 就在这时—— 爷爷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爷爷揉著惺忪的睡眼,趿拉著布鞋走出房门。 清晨的阳光刚好洒在院子中央,两个金灿灿的巨物赫然映入眼帘。 老爷子猛地停下脚步,使劲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老婆子!快出来看!“爷爷的声音很是惊讶。 奶奶繫著衣扣从屋里出来,顺著爷爷指的方向一看,顿时也傻了眼:“我的老天爷!这、这是南瓜?怎么长得跟磨盘似的!“ 两个老人围著南瓜转了好几圈,奶奶伸手摸了摸南瓜光滑的外皮,又惊又喜。 “这得有一百多斤吧?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南瓜!“ 爷爷猛地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正在灶台前忙活的辰楠:“小楠,这南瓜是哪来的?“ 辰楠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放下手中的锅铲,笑著说:“今早进山,在林子里发现的。我跑了两趟才把它们搬回来呢。“ 其实若是爷奶早起片刻,就会发现辰楠在说谎。 从家里到山里来回两趟可需要不少时间。 可偏偏老两口昨晚喝了点酒,今早起得晚了些,这才让辰楠的谎言得以圆满。 二老持有怀疑態度,山里真有那么大的南瓜? 別人都遇不到,就小楠上山就遇到了? 这大清早的一下子搬了两个大南瓜回来。 辰楠注意到那两道怀疑的目光也不在意,他转移话题,“爷奶快去洗漱吧,今天我下厨,给你们露一手。“ 二老虽然疑惑,但得不到答案的他们也不纠结这个问题。 他们家的小楠就是运气好,那么大的南瓜也能捡到,运气简直爆棚。 等爷奶去井边打水洗漱时,辰楠拿起砍柴刀,对准其中一个南瓜用力劈下。 刀刃没入南瓜时,他感受到了一阵阻力——这南瓜的皮著实厚实。 切开后,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瓜瓤,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辰楠切下一小块尝了尝,顿时眼前一亮。 这南瓜肉质细腻,香甜软糯,完全没有普通大南瓜那种纤维粗糙的感觉。 看来这灵泉溪水不仅能让植物长得大,还能改善口感。 他取了一小块南瓜肉,大概有十几斤重,准备用来做早饭。 光是这一小块,就够全家人吃一顿了。 辰楠在灶台前忙碌起来,他把南瓜煮熟捣鼓成南瓜泥,和野猪肉馅混合,加入少许盐和葱花,做成一个个圆饼下锅煎炸。 不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把鱼肉剔骨剁碎,和南瓜泥混合,做成了金黄色的南瓜鱼饼。 这两种饼在油锅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连在井边洗漱的爷奶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第38章 知识改变命运 “小楠这是做的啥?这么香!” 奶奶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好奇地问。 “煮了些鱼汤,还有南瓜饼,饼里掺杂了一些野猪肉跟鱼肉。” 奶奶一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口水噎到。 败家,太败家了啊! 就一顿早饭,竟然这样奢侈。 这哪里是吃早饭,这是吃她的肉啊! 这不是糟蹋食物吗? 地主家都不敢这样吃吧? 看来以后不能让小楠进厨房才行啊! 这看得她一脸心疼,想要张嘴说话,却被一旁的爷爷捂住了嘴巴。 “老婆子你大清早的可別扫兴,这都是小楠弄回来的,隨便他怎么造吧。” 老爷子虽然也觉得有些心疼那些粮食,但他也捨不得责怪乖孙。 小楠这次回来的变化很大,相信他有自己的打算,隨便他折腾吧。 奶奶一听这话,顿时也不说话了,甩了甩毛巾就往房间走去。 就在这时—— 妹妹们也被香味唤醒。 几个睡眼惺忪的小丫头陆续从屋里走出来,但当她们看到院子里的巨型南瓜时,顿时睡意全无。 其余还在房间里赖床的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哇!这是什么呀?”四妹想娣第一个惊叫起来。 妹妹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对著南瓜又摸又看,小脸上写满了惊奇。 被切开的那个南瓜,里面的空间確实大得能塞进小小的么妹。 “哥哥,这是南瓜吗?”招娣一脸好奇,她就没见过那么大的南瓜。 “没错,就是南瓜。”辰楠抬头看了妹妹们一眼,隨即翻动锅里的南瓜饼。 “南瓜怎么这么大?是哥哥带回来的吗?”么妹迈著小短腿跑到辰楠身边,拽著他的裤脚天真地问。 辰楠见南瓜饼差不多就捞出锅,隨即放下锅铲,蹲下身把么妹抱起来。 走到南瓜前:“今早上山遇到就搬回来了,这是南瓜。你们知道吗?南瓜其实可以长到很大的。” 他指著南瓜耐心解释:“只要阳光充足,雨水合適,土壤肥沃,南瓜就能长得特別大。就像这两个,就是因为生长条件好,才能长到一百多斤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妹妹们听得津津有味,连爷爷奶奶也凑过来,一边听一边点头。 “哥哥懂得真多!”二妹来娣崇拜地说。 “我以后也要种出这么大的南瓜!”三妹盼娣握著小拳头,信誓旦旦地说。 爷爷伸手拍了拍南瓜坚实的外皮,感慨道:“这南瓜真是稀罕物,金灿灿的,要是会发光,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两个大金锭子呢!” 奶奶笑著补充:“要真是金锭子,咱们可就发財嘍!” “可以开饭了。” 辰楠把金黄色的饼子装盘上桌,又端出一锅鱼汤。 一家子围坐在院子里,享受著这顿特別的早餐。 辰楠看著妹妹们吃得香甜,心里很满足,他吃得也很香啊,这比野菜粥强百倍。 他特意在饼子里加了许多肉,想让正在长身体的妹妹们多补充些营养。 “哥哥做的饼真好吃!”么妹来娣咬了一大口南瓜饼,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贪食的小松鼠。 招娣细细品味著鱼肉和南瓜混合的独特口感,眼睛亮晶晶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饼!” 爷爷喝了一口鱼汤,满意地咂咂嘴:“这汤熬得真鲜,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喝!” 奶奶尝了一口南瓜饼,惊讶地看著辰楠:“小楠,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她记得辰楠以前连火都生不好,最多就是帮她洗洗菜、递递调料。 现在都会做那么好吃的饭菜了??? “在城里认识了个老师傅,跟著学了点。” 辰楠咧嘴一笑,这件事他早已经有了说辞。 “哥哥最厉害了!“盼娣崇拜地看著辰楠,“以后还要给我们做好吃的!” “好,好,以后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辰楠笑得合不拢嘴,那上扬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在一声声甜甜的“哥哥”中,他再次迷失了自我,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早餐进行到一半,辰楠突然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爷爷、奶奶,还有妹妹们,我要说件事。” 大家都停下动作,疑惑地看著他。 “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再上山了。”辰楠的目光扫过每个妹妹的脸,“尤其是你们,不能再上山摘野菜野果了。” 招娣不解地问:“为什么呀?我们不摘野菜吃什么?” “遇到野狗的事情你们都忘了?”辰楠心有余悸,“那些野狗多危险!要是再遇到更凶的野兽怎么办?” 他看著妹妹们瘦弱的身躯,语气坚定:“以后吃的都由哥哥来想办法,你们不用再为这个操心。” 爷爷奶奶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爷爷抿了一口鱼汤,感慨道:“咱们小楠真是长大了啊!今年才十八岁,做事比大人都靠谱。” 奶奶点头附和:“是啊,这一件件事办得,比大人都强。” 妹妹们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能上山,但对哥哥的话深信不疑。 “我们都听哥哥的!”招娣第一个表態。 “有哥哥在,我们不怕饿肚子!”来娣也跟著说。 其他妹妹们纷纷点头,小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在哥哥回来之前,她们经常饿著肚子睡觉;可现在,每顿饭都能吃到撑,这种幸福感让她们对哥哥充满了无限的信任。 早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妹妹们帮著收拾碗筷,嘰嘰喳喳地说笑著。 收拾妥当后,辰楠搬来几把小凳子,在院子里摆成一排。 “来,都坐好。”他朝妹妹们招手,“今天哥哥帮你们复习。”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妹妹们,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啊?还要复习啊?”盼娣撅起了小嘴。 “现在是暑假呀...”想娣小声嘟囔。 辰楠看著妹妹们沮丧的小脸,心里明白她们的感受。 在这个年纪,谁不想尽情玩耍呢? “你们知道吗?”辰楠蹲下身,平视著妹妹们,“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多读书,將来才能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拿起一本破旧的语文课本,轻轻抚摸著书页:“如果不读书,可能一辈子都要在乡下干农活,又脏又累。但要是好好读书,將来就能进城,甚至是出国,见识完全不同的广袤天空。” 妹妹们渐渐安静下来,认真听著哥哥的话。 招娣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就像哥哥一样,可以在城里工作吗?” “对也不对。”辰楠微笑著摸摸她的头,“在城里工作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知识改变命运。” “哥哥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有更好的未来。 二妹来娣举起小手,怯生生地问:“哥哥,我...我也能进城吗?” “当然能!”辰楠肯定地说,“只要你们用心读书,將来一定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在辰楠的鼓励下,妹妹们终於打起了精神,院子里很快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大妹招娣带著大一些的妹妹们认字,二妹来娣教著小妹妹们数数,辰楠则在一旁耐心指导。 爷爷奶奶坐在屋檐下,看著这温馨的一幕,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这群娃子真懂事。“爷爷轻声说,眼里闪著欣慰的泪光。 奶奶点点头,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下来:“有小楠在,这些丫头將来准能有出息。” 阳光暖暖地照在院子里,九个妹妹认真学习的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长。 辰楠穿梭在她们中间,时而纠正发音,时而讲解词义。 这幅温馨的画面,成为了这个夏日清晨最美的风景。 辰楠一言不合就夸讚妹妹们聪明伶俐。 得到表扬的小丫头立刻眉开眼笑,学得更起劲了。 她们也在一声声夸讚中迷失了自我。 辰楠看著妹妹们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今天播下的这些知识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开花、结果。 而这些可爱的妹妹们,也一定会拥有比他想像的更加美好的未来。 第39章 各类种子到手 辰建民提著一篮子新摘的山楂,哼著小曲往老宅走。 快到院门口时,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奇怪,今天院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往常这个时候,九个妹妹早就闹翻天了,不是跳皮筋就是丟沙包,嘰嘰喳喳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 他轻轻推开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九个妹妹整整齐齐地坐在小板凳上,每人手里都捧著书本,辰楠正站在她们面前,时不时还出言指导几句。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辰建民忍不住惊呼出声,“这群调皮鬼今天怎么这么乖了?” 奶奶正在院子里晒野菜,闻声立刻朝他摆手:“去去去,別瞎说!丫头们好不容易有了学习的劲头,可別被你小子给搅和了。” “你干啥来了?” 奶奶有些不待见地开口。 辰建民訕笑著举起手里的篮子:“我这不是想著给妹妹们送点新鲜山楂嘛,刚在山上摘的。” “山楂……” 奶奶无力吐槽。 这玩意有助於消食的,吃了很容易饿,因此很多人都不敢吃。 这本来每天就吃不饱,谁敢吃山楂这玩意啊? 这是吃了几天饱就忘记曾经的飢饿了? 但想想这几天似乎吃得是有些撑,吃点山楂好像也不错? 如此想著,奶奶也就懒得多说什么。 这时辰楠也注意到了四哥,便对妹妹们说:“先休息一会儿吧,四哥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 “耶!”妹妹们顿时欢呼起来,刚才那股认真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们爭先恐后地跑过来,把辰建民团团围住。 “四哥你来啦。” “四哥带什么好吃的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山楂!红彤彤的山楂!” 辰建民把篮子放在石磨上,妹妹们立刻伸手去拿。 这山楂是山里常见的野果,红艷艷的,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但吃了容易饿,因此吃它的人並不多。 吗,妹妹们对视一眼,若是以前她们肯定不会吃,但现在她们觉得饱饱的,吃点好像也没事吧? “吃吧吃吧。”辰楠率先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有他在不怕没东西吃,吃点山楂消化一下也挺好的。 招娣闻言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酸得她眯起了眼睛,但很快又露出笑容:“好吃!酸酸甜甜的!” 来娣小口小口地吃著,仔细品味:“刚开始有点涩,越吃越有味呢!” 奶奶看著孩子们吃得开心,也眉开眼笑:“正好快中午了,你们帮奶奶做饭去,今天咱们用山楂烧个糖水。” 以往她可不敢这样做,这不是小楠带了不少糖回来吗? 妹妹们一听要做饭,立刻来了精神,簇拥著奶奶往厨房走去。 院子里顿时又恢復了往日的热闹。 辰楠招呼辰建民和爷爷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从屋里取出一个小纸包。 当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露出里面黑褐色的茶叶时,爷爷和辰建民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普洱茶?“爷爷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香味,至少有十年了吧?” 辰建民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小楠,你从哪弄来这么金贵的东西?这年头,能喝上茶叶末子就不错了,你居然能搞到整块的茶饼?” “都是钓鱼换来的。”辰楠笑了笑,其实这是他拿南瓜换来的。 他熟练地温壶、洗茶、冲泡—— 当热水注入茶壶的那一刻,一股独特的陈香顿时在院子里瀰漫开来。 那香气醇厚绵长,带著淡淡的药香,光是闻著就让人心旷神怡。 “好茶!真是好茶!”爷爷捧著粗瓷茶碗,看著琥珀色的茶汤,轻轻抿了口,“这绝对是上等的普洱茶!” 辰建民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这味道...比我上次在供销社主任家喝的还要好!” 三人静静地品著茶,院子里茶香裊裊。 爷爷感慨地说:“这年头,能安安稳稳地喝上一杯好茶,就是最大的福气咯。” 辰建民连连点头:“是啊,要不是托小楠的福,咱们哪能喝上这个。” 三人閒聊著,很快一壶茶喝完,辰楠再次注入热水。 这时,辰建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子递放在桌子上。 “这是给你的。”说著还往前推了推。 “这是什么?”辰楠疑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辰建民说,“我爹让我交给你的。” 辰楠一听是大伯让送来的,顿时眼睛一亮。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果然不出所料,里面整整齐齐地装著好几个小纸包。 “果然是种子!”辰楠声音稍微高了些。 “你要种子做什么?”辰建民好奇地问,“难不成还想在村里种地?” 他是想不通,在城里好好的,要那么多种子做什么? 辰楠笑而不答,仔细地打开每一个纸包。 里面的种子五花八门,有些他认识,有些却很陌生。 “爷爷,您来看看这些都是什么种子?”辰楠把纸包在石桌上一字排开。 “我看看——”爷爷仔细地辨认起来:“这是稻穀...这是麦子...这是玉米...哟,还有高粱和小米!” “这是红薯,这个是土豆...哎呀,连西瓜种子都有!你大伯这是把咱这能种的都给你找来了。” 老爷子看向辰楠的目光充满审视,这小子想做什么? 辰楠满意地看著这些种子,心里已经在想著空间小世界以后的场景。 有了这些种子,再加上灵泉水的帮助,何愁种不出好庄稼? “这么多种子,够种好一亩地了。”辰建民咂舌道,“小楠,你到底要干啥啊?” “没错,你小子想做什么?”老爷子也发话了,看著辰楠充满了审视。 这小子难道要回乡下种地不成? 难道是城里的生活过腻了? 不能吧? 老爷子一时间有些想不通。 城里的日子比乡下强,这是大伙都知道的事情。 “爷爷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坏事的。” 辰楠神秘地笑笑,这种事没法去解释,他只能敷衍了事。 “我就是想要研究研究而已。” 老爷子与辰建民见他不肯说,也不好再问什么。 只要这小子別有回乡下种地的想法就成,迁入城里可不易,可千万別又迁回来了。 “开饭了!” 这时—— 厨房里飘来了饭菜的香味,妹妹们嘰嘰喳喳地端著菜走出来。 阳光洒满院落,茶香还未散尽。 新的希望在这小小的农家院子里生根发芽。 辰楠握著手里的种子,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秋时节丰收的景象。 第40章 连吃带拿的真香啊 妹妹们把菜端上来。 有山楂糖水、南瓜饼、野猪肉、鱼汤—— 这一幕看得辰建民眼睛发直,好多好吃的! “嚯!这吃的真不错,香飘十里啊!” 辰建民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还不是因为小楠做那么多,要是我可捨不得。” 奶奶心疼啊,看著那么多菜,实在是心疼。 她只是加热一下,很多都是昨天吃剩的。 妹妹们一窝蜂涌上来,这个拉袖子那个抱腿,七嘴八舌地嚷著:“四哥快坐下吃饭!” 辰建民本想送了东西就走,可架不住妹妹们的热情,只好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午饭摆上桌,金灿灿的南瓜汤冒著热气,煎得外酥里嫩的南瓜饼摆成花朵状。 更难得的是,还有昨天剩下的野猪肉和鱼肉。 “这也太丰盛了!”辰建民惊讶地说,“赶上过年了!” 奶奶笑著给他递过去一个南瓜饼:“都是小楠做的,这孩子也不知从哪学来这么多花样。”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吃得其乐融融。 南瓜的香甜混合著野猪肉的醇厚,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妹妹们更是吃得小嘴油光光的,这几天吃得比过年的都好。 “哥哥做的饭最好吃了!”么妹来娣捧著小碗,满足地说。 辰建民啃著一块南瓜饼,连连点头:“这饼子外酥里嫩,比供销社卖的还好吃!” 辰楠被夸得不好意思,忙给四哥夹了块野猪肉:“四哥尝尝这个,昨天剩下的。”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就连平时最闹腾的妹妹们都安安静静地埋头苦吃。 辰建民更是连吃了三个南瓜饼,撑得直打饱嗝。 饭后,辰楠对妹妹们说:“哥哥要出去一趟,你们记得睡午觉。” “哥哥要去哪儿?”招娣好奇地问。 辰楠摸摸她的头:“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出了院门。 妹妹们虽然好奇,但都很听话,一个个乖乖点头。 等辰楠走后,招娣注意到四哥还没发现院子里的“惊喜”,忍不住指著墙角说:“四哥,你看那是什么?” 辰建民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墙角赫然摆著一个巨大的南瓜,金灿灿的,在阳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重。 那大南瓜给人的视觉衝击无与伦比。 “这、这是南瓜?”他吃惊地走过去,围著南瓜转了好几圈,“我的老天爷,这也太大了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南瓜!” 招娣得意地说:“这是哥哥从山里搬回来的,有两个呢!” 辰建民不禁感慨:“小楠真是不得了啊!一进山就能带回这么稀罕的东西。” 先是野猪,再是那么多鱼,现在又是这么大的南瓜...真不知道明天他还能带回来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辰建民起身告辞:“爷爷奶奶,我该回去了。” “你先等会儿。”爷爷叫住他,指著墙角的大南瓜说,“把这个搬回去。” 辰建民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爷爷您没事吧?这是小楠带回来的,我搬回去不合適啊!” 他心里盘算著,辰楠家还有九个妹妹要养,这么多张嘴吃饭,再多粮食也不嫌多。 自己虽然家里人也多,但怎么好意思老是拿辰楠的东西。 爷爷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叫你拿你就拿,哪来这么多废话?难不成还要老子给你搬回去?” “这连吃带拿的多不好意思啊!”辰建民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见辰建民还在犹豫,老爷子又说:“这是小楠的意思。他知道你们家人多,特意嘱咐让你带一个回去。你可別忘了小楠对你们的好。” 辰建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爷爷自作主张,而是辰楠早就安排好的。 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堂弟,总是默默地为大家著想。 看著那个巨大的南瓜,辰建民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百多斤的南瓜搬回去,够全家人吃上好几天了。 想著最近已经收了辰楠不少好处——菸酒、野猪、鱼,现在又要搬走这么大个南瓜,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可是转念一想,既然都是自家人,何必计较这么多? 重要的是记住这份情谊,將来有机会再好好报答。 “那...那我就搬回去了。”辰建民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在爷爷的帮助下,找来几条旧麻袋,仔细地把南瓜包裹好,然后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將南瓜扛在肩上。 “嗬!真沉!”他忍不住感嘆一声。 这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得他脊梁骨都微微弯曲了,但他还是稳稳地站住了。 奶奶担心地问:“建民,能行吗?要不让你爷爷帮你抬一段?” “不用!”辰建民咬咬牙,“我扛得动!”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迈著坚定的步伐朝院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把肩上的南瓜摔坏了。 烈日当空,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 南瓜沉甸甸地压在肩上,让他不得不微微弓著腰。 可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乡间土路上。 还好这大中午的外面没什么人,否则扛著那么大一个南瓜出门肯定会被人围观的。 快到家时,辰建民的肩膀已经有些酸痛,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想起辰楠回来这些天给家里带来的变化,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野猪肉、鲜鱼、好烟好酒,现在又是这个大南瓜...这个堂弟,简直就是家里的福星。 “爹,娘!快出来看!”刚进院子,辰建民就大声喊道。 院子里有不少人在,正是老爹与大哥他们一家子都在,看样子是刚吃饱饭一会。 十几个人看向自己,见自己肩上那个巨无霸南瓜,都惊呆了。 那么大的南瓜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都震惊了。 “这、这是南瓜?”辰东北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是小楠让带回来的。”辰建民小心翼翼地把南瓜放在阴凉处,揉著发疼的肩膀,“说是给咱们家的。” 辰建民大致讲了下这个南瓜的来由,不是一个,是两个。 两个都是超级大南瓜,那味道简直就是一绝。 辰建设眼眶顿时红了:“这孩子...自己家还有九个妹妹要养呢,还总想著我们...” “是啊,”辰建民感慨地说,“咱们可得记住小楠的好。” 一群人默默点头,辰楠对他们的好有目共睹,以后有机会肯定要好好报答他。 第41章 赔钱货的大哥 空间小世界里,一片生机勃勃。 黑土地上一望无际的南瓜藤蔓铺展开来,绿油油的叶子比巴掌还大,在不知名光源的照耀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十几斤到一百多斤不等的南瓜藏在叶蔓间,金灿灿的,粗略一数有二三十个之多。 这只是一小部分,有很多南瓜刚刚结出果实。 辰楠站在田埂边,意念微动,灵泉溪水便如一条透明的小蛇,灵活地腾空而起,均匀地洒向整片土地。 清澈的泉水在黑土上晕开深色的痕跡,南瓜藤仿佛更加翠绿了。 “这么多南瓜,一次拿出来太惹眼了。”辰楠轻声自语,眉头微蹙。 他转身走向另一片整理好的土地,那里堆放著大伯送来的种子。 他凝神静气,调动起精神力。 剎那间,那些用旧报纸包著的种子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著,纷纷扬扬地飞向浸湿的黑土地,精准地没入土中。 稻穀、小米、玉米、红薯、土豆...各式各样的种子在精神力的操控下各归其位,井然有序。 做完这一切,辰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却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他望著这片刚刚播种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秋时节的丰收景象。 隨即他又控制灵泉溪水浇灌在黑土地上,把种植的地方都浇灌了个遍。 “这都是希望的种子啊...”他喃喃道,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这个只属於他的小世界,这才意念一动,闪身离开。 下一刻—— 辰楠出现在村外河边的一棵老榕树下。 这棵榕树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枝繁叶茂,气根垂落如帘。 树下的野草长到膝盖那么高,很好地遮蔽了他的身影。 不远处,十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河边摸鱼,欢快的笑声隨风传来。 他们专注地盯著河面,並没有人注意到辰楠这边的动静。 时近黄昏,午后的暑气已经散去,天空中没有刺眼的太阳,只有柔和的夕照。 辰楠在老榕树一根凸起的虬结根须上躺下,树根的形状恰好贴合他的背部,竟意外地舒適。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辰楠他望著天边被染成橘红色的云霞,不禁有些沉醉。 这样寧静的乡村景色,在前世那个喧囂的时代是难以见到的。 就在他沉浸在这片暮色中时,几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其中一个剃著光头的小男孩怯生生地开口。 “大哥哥,你是那九个赔钱货的大哥吗?” “九个赔钱货...“辰楠一时无语,这称呼真不怎么滴。 可看著眼前这几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他又不好发作,只能在心里暗骂:你才是赔钱货,你全家都是赔钱货! 另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见辰楠不答话,天真地追问:“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赔钱货不就是大哥哥说的吗?我还记得你说过这句话呢。” 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得辰楠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孩子那稚嫩纯真的语气,更让他无地自容。 是了,从前的辰楠確实说过这种混帐话,可那又不是他! 辰楠坐直身子,正色道:“谁告诉你们我妹妹是赔钱货的?她们是金花,九朵金花!是咱们辰家的宝贝!” 孩子们面面相覷,显然不太理解他的说法。 光头小男孩挠著头说:“可是我娘说,闺女都是赔钱货,养大了就是別人家的...” “胡说!”辰楠打断他,“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爹娘的心头肉。我妹妹们聪明伶俐,懂事能干,將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他试图给孩子们讲道理:“你们想想,你们家里是不是也有姐姐妹妹?她们是不是也帮著家里干活?是不是也对你们很好?” 一个稍大点的男孩小声说:“我姐昨天还把她的窝窝头分了我一半...” “你看,”辰楠趁热打铁,“姐姐对你好,你怎么能说她是赔钱货呢?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著头,但辰楠明白,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更多的孩子,很快榕树下就聚集了十几个人。 最大的有十三四岁,最小的还是刚才那个六七岁的光头小男孩。 男男女女都有,几乎都认识辰楠——毕竟有九个妹妹的人,在整个胜利大队都是独一份。 一个扎著红头绳的女孩怯生生地说:“可是...我奶奶说,女孩子没用,早晚要嫁人...” “这话不对!”辰楠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每个孩子的脸,“我妹妹招娣,才十二岁,就能帮著爷爷奶奶照顾八个妹妹,洗衣做饭样样都会。” “我二妹来娣十一岁,每天早起打猪草,从不叫苦叫累。你们说说,这能叫没用吗?” 孩子们安静下来,有几个女孩悄悄低下了头。 “干活累吗?肯定是累的,怎么样才能改变现状呢?” 辰楠继续说道:“你们知道吗?在城里,女孩子一样可以上学读书,一样可以当工人,当老师,当医生。我妹妹们將来也要读书,也要有出息!” 听完这番话,女孩们眼里有了光,她们以后也可以过这样的生活吗? 一个稍大点的男孩不服气地说:“可是……让赔钱货读那么多书干嘛?大家都这么说...赔钱货...” “你指的『大家』只是村里人而已,城里人可不会这样说。”辰楠反问,“以前还有人说过女人要裹小脚呢,现在不也不裹了?时代在变,观念也要变。” 他看著那个说话的女孩,语气温和下来:“多读书可以学知识,知识可以改变命运。” 那女孩似懂非懂地红著脸点了点头。 辰楠看向那几个小姑娘坚定地说,“不要管別人怎么说。记住,女孩子不是赔钱货,你们和男孩子一样,都是祖国的花朵,未来的希望。”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听著,但有几个女孩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光头小男孩歪著头想了想,突然说:“楠哥,以前你也喊你妹妹是赔钱货,现在怎么不喊了?那你以后还叫你妹妹赔钱货吗?” 第42章 我可以认哥哥吗? “以前是我不懂事,在城里读书回来后我悟了,以后不会喊任何人是赔钱货。” 辰楠也是有些无语,这个锅也只能是他来背,真是好大一口黑锅。 “女孩不是赔钱货!”辰楠斩钉截铁地说,“从今往后,谁要是再叫我妹妹赔钱货,我第一个不答应!她们是我的九朵金花,是我最珍贵的妹妹。” 辰楠看著一群孩子们,他知道要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需要时间,但至少,他今天在孩子们心中种下了一颗平等的种子。 “我姐姐也不是赔钱货!” “我妹妹也不是赔钱货!” “我……我也不是赔钱货!” 在场男孩女孩都开口大喊,似乎是喊出来就真的有效。 河边榕树下热闹了好一会才逐渐安静下来。 “楠哥,你妹妹们穿的新衣服真好看,“一个扎著红头绳的女孩羡慕地说,“我娘说,那是城里才有的布料。” 这些天,招娣他们出去玩都穿新衣服,村里人都知道那是辰楠从城里带回来给妹妹们的。 辰楠看著这些孩子,突然心生一计:“你们想不想也穿新衣服?” “想!“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妹妹们那些衣服,是我读书学来知识买到的,你们想要穿新衣服,那就努力读书学知识吧!” 眾小孩一听这话,顿时都双目放光。 原来,穿新衣服如此简单的吗? 只要努力读书,以后就有新衣服穿了吗? 若是如此,他们发誓今后一定要好好读书! “又到吃饭的时间了。” 辰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对围在身边的孩子们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给我那九朵金花做饭。” 这话顿时引来孩子们的一阵嬉笑声。 “辰楠哥,就算你妹妹不是赔钱货,可也不至於是金花吧?金子多娇贵啊,咱们乡下丫头,哪能跟金花比呢?” 辰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说话的孩子。 没记错的话,说话这大男孩叫李铁牛,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虽然消瘦,但脸色並没有蜡黄,应该是没怎么饿过肚子,可见在家受宠,全家好吃的大半都进了他肚子。 他认真地看著李铁牛:“铁牛,我记得你上头有三个姐姐,两个早就嫁人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小姐姐还没出门子,对不对?” 李铁牛愣了一下,点点头。 “你们家是不是也常叫你姐姐们『赔钱货』?”辰楠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你那两个嫁出去的姐姐,自从出了这个门,就再也没回来过吧?” “就像是摆脱了你们家,老死不相来往的那种。” “那可是你的亲姐姐啊,你仔细想想,这样对吗?” 李铁牛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是啊,大姐嫁到附近公社都三年了,只回过一次娘家;二姐前年出的门子,这都快两年了,一次也没回来过。 他记得小时候,大姐总是背著他满院子跑,二姐会偷偷把好吃的留给他... “她们...她们是嫁得远...”李铁牛的声音低了下去,明显底气不足。 “真的是因为远吗?”辰楠轻轻嘆了口气,“铁牛,你將心比心地想想,要是你天天被人叫『赔钱货』,好吃没你份,累活脏活都是你,好不容易离开了这个家,你还愿意回来吗?” 李铁牛不说话了,低著头用脚碾著地上的土块。 辰楠环视著周围的孩子们,声音温和却坚定:“我说妹妹们是我的金花,不是因为她们真的像金子一样值钱,而是因为我爱她们。在我心里,她们就和金花一样珍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想想,招娣才十二岁,就能照顾八个妹妹,可她也还只是个孩子,我能不心疼她?” “来娣每天起早打猪草,我也很心疼;盼娣那么小就知道把好吃的留给妹妹...这样的妹妹,难道不珍贵吗?我会倾尽所有对她们好,因为她们值得。” 一群孩子安静地听著,有几个小女孩悄悄抹了抹眼角。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小声说:“要是...要是我哥哥也这么想就好了...” 这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怯生生地开口:“哥哥...哥哥,我能认你做哥哥吗?” 这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其他孩子也纷纷嚷嚷起来: “我也要认辰楠哥做哥哥!” “辰楠哥,你也当我哥哥吧!” “你对你妹妹太好了,我们也想要这样的哥哥!” 一群孩子围著辰楠,眼睛里闪著崇拜和渴望的光。 他们是真的羡慕招娣她们,羡慕她们有这样一个把她们当成“金花”来疼爱的哥哥。 辰楠被孩子们的热情逗笑了,他摆摆手:“別闹了,我都有九个妹妹了,要是再认你们做弟弟妹妹,我可照顾不过来。” 看著孩子们失望的眼神,辰楠心里忽然一动。 光讲道理是不够的,孩子们年纪小,更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来加深印象。 要彻底改变这些孩子根深蒂固的观念还需要很长时间,总得给点甜头,今天,就是一个美好的开始。 想到这里,他神秘地笑了笑:“不过嘛...” 所有孩子的目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辰楠把手伸进口袋,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五彩斑斕的糖纸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少说也有十几颗。 “哇——”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嘆,眼睛瞪得溜圆,有几个小傢伙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可是大白兔奶糖啊! 平时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尝到的稀罕物! 很多孩子的爹娘就算有钱也捨不得买,系统糖票! 而且,就算买了,也多半是紧著家里的男孩吃,女孩们往往连糖纸都摸不到。 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在榕树下响起。 辰楠晃了晃手中的奶糖,糖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每一个声音都牵动著孩子们的心。 辰楠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改变,就从这一颗颗奶糖开始吧。 第43章 九朵金花 “楠哥,你这大白兔奶糖甜吗?” 一个约莫七八岁、缺了颗门牙的小男孩眼巴巴地盯著辰楠手中的糖果,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黝黑的小脸上写满了渴望,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可都听说了,说你是钓鱼高手,昨天钓了好多鱼!还从山里带回来超级大的南瓜!现在又拿出大白兔奶糖,楠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辰楠闻言一愣,隨即瞭然。 他蹲下身,与孩子们平视,温和地问道:“你们是从哪儿听说这些事的?” 孩子们顿时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抢著说:“是建民哥在外面说的!他说你们钓了好大好大的鱼,桶都快装不下了!” 另一个瘦高的男孩补充道:“还有那个大南瓜!昨天下午我们都看见建民哥扛著一个好大好大的南瓜回家,路上可多人围观了!后来才知道,那是楠哥你从山里带回来的!” 辰楠不禁莞尔,四哥这个大嘴巴,果然藏不住事。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事情迟早都会传开,倒也无妨。 好在野猪的事情並没有传开,这可是集体財產。 至於钓鱼跟南瓜,量少的情况下是没人理会的。 毕竟经常有人进山,偶尔也会带回来好东西,大家心照不宣没去理会,若真是计较下来,谁的身上就一定是乾净的。 小东西没人理会,但是对於野猪那样的大傢伙,被人发现后会被全村人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糖,是奖励给懂得尊重女孩的孩子的。”辰楠微笑著说。 “真的吗?”那个最先想认辰楠做哥哥的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辰楠点点头,先剥开一颗糖,递给了那个扎红头绳的女孩,“这是奖励给你的,因为你懂得读书的重要性。” 女孩受宠若惊地接过奶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脸上立刻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好甜啊!” 其余人都眼巴巴地看著这一幕。 若非辰楠比他们大,他们还真想上手去抢。 他手上攥著的可是十几颗大白兔奶糖啊!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李铁牛眼珠子骨碌一转,盯著辰楠手里的大白兔奶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忽然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楠哥,要不咱们做个交易?” “哦?什么交易?”辰楠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个机灵鬼。 李铁牛一本正经地说:“你要是能再找到一个像建民哥扛回去那么大的南瓜,分给我们尝尝,我们就不光自己不喊招娣姐她们是赔钱货,还会特別尊敬她们!以后谁要是敢当著我们的面喊赔钱货,我们听到了绝对不放过他!” 这话一出,其他孩子们也纷纷附和。 “对!谁敢喊我们就揍他!” “我们会保护你妹妹她们的!” “你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 “你妹妹也是我们的姐姐!” 看著这群孩子明明馋得流口水却还要强装正经的模样,辰楠心里乐开了花。 他故意板起脸,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谁要是说话不算数,可就別怪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一言为定!”李铁牛率先伸出小拇指勾住辰楠的,其他孩子也爭先恐后地凑过来,十几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在夕阳下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那这糖……”孩子们眼巴巴地看著辰楠手里的糖果,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辰楠爽朗一笑,將手中的糖一颗颗分给孩子们:“一人一颗,都分了吧!我辰楠说话算话!” “谢谢楠哥!” “楠哥最好了!” “我以后一定听楠哥的话!” 孩子们欢呼雀跃,激动得小脸通红。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大白兔奶糖可是稀罕物,很多孩子即便是过年也未必能吃到一颗。 有些孩子家境困难,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手摸到这样金贵的糖果。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大多数孩子接过糖后,並没有立即剥开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还用小手在外面按了按,生怕糖果会不翼而飞。 一个穿著打补丁衣服的小女孩轻声对身边的同伴说:“我要带回去给奶奶尝尝,她牙口不好,吃这个正好。” 另一个男孩也点点头:“我娘最近身子不舒服,我想留给她补补身子。” 看著这群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辰楠的心软成了一滩水。这年代的孩子真是令人怜爱,一颗糖而已,就能看出他们真善美。 他二话不说,再次將手伸进口袋,意念微动,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 “来,每人再来一颗!”辰楠豪爽地说,“这一颗你们现在就吃,另一颗带回家去!” 一群孩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著辰楠手中那一大把五彩斑斕的糖果,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楠哥这也太大方了吧? 以前楠哥也不是没回来过,可没见他如此大方过啊! 这…这给得也太多了吧? 这一下不得分出一斤糖了吗? “楠哥你真是太阔气了!” 这一次,每个孩子都分到了两颗糖。 有了两颗糖,孩子们终於捨得剥开一颗当场品尝了。 “嘶——好甜啊!” 第一个剥开糖纸的小男孩眯著眼睛,陶醉在奶香四溢的甜味中。 “真的好甜!比我去年过年吃的花生糖还要甜!”另一个小女孩小口小口地舔著糖果,生怕吃得太快。 此起彼伏的讚嘆声在榕树下响起 “这个奶味好浓啊!”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 “感觉整个人都变甜了!” 幸福的氛围在孩子们中间蔓延开来。 就连一开始有算计的李铁牛,也忍不住剥开糖纸,將奶糖整个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一脸满足。 辰楠见状,也笑著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香醇可口。 这个年代的大白兔奶糖用料实在,奶味浓郁,据说一颗糖就能衝出一杯牛奶。 比起后世那些添加了各种香精的糖果,这味道確实纯正得多。 夕阳的余暉洒在榕树下,將每个人的身影都拉得老长。 草地上,孩子们或坐或臥,一个个含著糖果,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不远处的河水潺潺流淌,映照著天边绚丽的晚霞。 天真烂漫的孩童们在草地上嬉笑打闹,有的在比谁的糖纸更漂亮,有的在交流吃糖的心得,还有的在商量著明天要去哪里玩耍。 这幅美好的画面,如同一幅生动的风景画,深深地印在了辰楠的脑海里。 这时。 李铁牛凑到辰楠身边,嘴里还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说:“楠哥,你放心,从今往后,招娣她们就是我们的亲妹妹!谁敢欺负她们,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孩子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保证。 “对!我们都会保护九朵金花的!” “明天我就去跟二狗子说,要是他再敢喊赔钱货,我们就揍他!” “楠哥你等著,我们一定帮你宣传,让全村的孩子都知道要尊重女孩!” 看著这群天真可爱又讲义气的孩子,辰楠心里暖暖的。 因为有大伯在的缘故,村里无人敢欺负他们家,但保不准有小朋友欺负妹妹们。 他相信,从今天起,妹妹们在村里的处境一定会有所改善。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这些纯真的孩子们,以及那几颗甜蜜的大白兔奶糖。 第44章 视觉衝击 “今天,你们运气好。” 辰楠看著眼前这群眼巴巴望著他的孩子们,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发现的南瓜还没全部拿回来,这次你们有口福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 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一张张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铁牛更是傻了眼,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原本只是隨口一提,压根没指望楠哥还能找到其他的大南瓜。 毕竟那么稀罕的东西,能有一个两个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哪还能接二连三地出现。 他原本的算盘是,楠哥肯定拿不出大南瓜,他这样说只是想要楠哥给他们分一颗大白兔奶糖。 可谁能想到,这大白兔奶糖正在吃著呢,楠哥却说还有大南瓜。 这是认真的吗? 真有那么大的南瓜,拿回家偷偷吃不好吗? 李铁牛目光充满了疑惑,不明白楠哥这是干啥。 “楠、楠哥,你说的是真的?”李铁牛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变了调。 辰楠笑不语,只是伸手指向河边一个长满荆棘杂草的角落。 那里的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密密麻麻的荆棘丛生,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往那里钻。 一群孩子顺著手指看去,却什么都看不懂。 “我上次在那里发现了南瓜,摘了两个,还有两个没来得及拿。”辰楠说著,迈开步子朝那个方向走去。 孩子们面面相覷,还是李铁牛最先反应过来,一挥手喊道:“还愣著干什么?快跟上啊!” 一群孩子呼啦啦地跟在辰楠身后,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 可辰楠的步子迈得大,没等孩子们追上,他已经率先来到了荆棘丛前。 趁著孩子们还没赶到眼前的空当,辰楠意念微动,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一株南瓜苗,连带著两个金灿灿的大南瓜,悄无声息地安置在茂密的荆棘丛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地转过身,对著气喘吁吁跑来的孩子们招了招手:“你们看。” 孩子们挤作一团,好奇地往前凑。 辰楠伸手拨开密密麻麻的荆棘,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只见两个超级大南瓜静静地藏在野草里。 “我的娘哎!” “这、这是南瓜?” “怎么这么大啊!” 孩子们爆发出一阵惊呼,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在茂密的荆棘丛中,两个金灿灿的大南瓜静静地躺在那里,每一个都有磨盘那么大,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孩子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南瓜,更何况是一次见到两个! “这也太神奇了吧!”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捂著嘴惊嘆。 李铁牛更是激动得直搓手:“我滴个乖乖,一个南瓜一家人可以吃一个月了吧?”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奇怪,我以前经常来这儿玩,怎么从来没发现这里有南瓜?” “是啊,上次我和狗蛋还在这附近捉迷藏呢!” “你们是在外面玩,又没往荆棘地里面钻,没发现也正常啊!” “这荆棘丛里怎么会长出这么大的南瓜?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听著孩子们嘰嘰喳喳的议论声,辰楠心里暗笑,表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这地方太隱蔽了,没人打扰,南瓜才能长得这么好。” 一群孩子点头,没人会往荆棘地里钻,里面可是有不少刺的。 夕阳的余暉洒在那两个金灿灿的大南瓜上,一时间让人看得有些入迷。 一群人静静地看著,这两个南瓜是真的大,至少一百斤打底。 这巨型南瓜对他们的视觉衝击无与伦比。 他们这个年纪,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南瓜。 单纯的心灵被巨物衝击,震撼得无以復加。 別说小孩子,估计大人来看到也得震惊。 “楠哥,”一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道,“刚才在榕树下的时候,你边上好像有把砍柴刀,这南瓜……” “真的有我们的份吗?” 一群孩子用那渴望的眼神看著辰楠,仿佛他不分了这两个南瓜就是罪大恶极。 “刚才说了,你们今天运气好,所以,这两个南瓜就分给你们了。” 辰楠无所谓地笑了笑,本来就是给他们转变的。 “真的吗?” “太好了!” “快去拿刀!” 有机灵的小孩转身跑开,百米衝刺,快速跑到榕树下,弯腰拾起砍柴刀就往回跑。 等他把砍柴刀交到辰楠的手里时已经气喘吁吁。 “这南瓜待会你分多点。” 那小孩听了这话激动地原地转圈。 其余孩子听到这话顿时露出懊悔的神色,刚才他们也跑去捡砍柴刀就好了。 辰楠掂了掂手里的砍柴刀,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期待的脸庞:“但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著孩子们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这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以后不能再提赔钱货这三个字,也要尊重女孩,知道吗?” “知道!”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得惊起了荆棘地里的几只麻雀。 李铁牛拍著胸脯保证:“楠哥你放心,从今往后,谁要是敢不尊重女孩,我李铁牛第一个不答应!” “对!我们都会记住的!” “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保证著,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那两个大南瓜。 这两个南瓜实在太大了,他们都在心里盘算著,这么大的南瓜,一个人能分到多少斤?够家里吃几顿? 辰楠看著孩子们真诚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年代,食物的力量是巨大的。 这两个大南瓜,不仅能让这些孩子们填饱肚子,更能让他们记住今天这个特別的傍晚,记住“尊重”这两个字的分量。 “好事多磨啊……”辰楠在心里默默地想著。 改变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只要持之以恆,总有一天会见到成效。 今天这件事迟早会在村里传开,到时候,村里的女性们,或许慢慢地日子会好过些,这种影响是深远的。 第45章 瓜分巨型南瓜 辰楠掂了掂手中的砍柴刀,刀身在夕阳下泛著寒光。 他弯腰钻进荆棘丛,手起刀落,利索地砍断了连接南瓜的藤蔓。 在孩子们惊愕的目光中,他单手握住南瓜柄,轻轻一提,那个少说也有一百斤的大南瓜就被他稳稳地提了出来。 “嘶——”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 “楠哥,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李铁牛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问:“楠哥,你是不是一只手就能把我们举起来呀?”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我记得以前楠哥没这么大劲儿啊!” “是不是在城里吃得好,力气就变大了?” “我要是也有这么大劲儿就好了,干活就不累了!” 辰楠把另一个南瓜也提了出来,笑著拍了拍手上的土:“吃饱了才有力气啊!你们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长大了也会有力气的。” 他自然不会告诉这群孩子,这是灵泉溪水滋养身体的结果。 至於他的天赋天生神力还会不会觉醒,他暂时还不得而知。 只能吃好点,先把这具身体养好,才能茁壮成长。 两个金灿灿的大南瓜被並排放在空地上,顿时成了全场的焦点。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辰楠都挤到了外面。 他们围著南瓜,像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芒。 “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这南瓜皮真光滑!” “闻著还有股清香味呢!” 孩子们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南瓜光滑的外皮,仿佛在確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当指尖传来实实在在的触感时,他们才终於相信,眼前这两个庞然大物,真的是可以吃的南瓜。 “这么大的南瓜,要是我一个人吃,能吃三四个月吧?”一个瘦小的男孩喃喃自语。 他旁边稍大点的女孩立刻反驳:“你想得美!这么金贵的东西,肯定要全家一起吃的。” “就是就是,我娘说了,有好东西要跟家里人一起分享。”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议论著,完全没注意到被他们挤在外围的辰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等他们议论完,想要分瓜的时候,却发现楠哥不见了。 最后还是李铁牛眼尖,回头看见辰楠正含笑站在人群外,连忙喊道:“都让让!都让让!別把楠哥挤外面了!” “这才想起我啊?”辰楠摇头失笑。 热心的孩子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给辰楠让出一条路,七手八脚地把他拉回到南瓜旁边。 李铁牛眼巴巴地看著辰楠,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確定:“楠哥,这南瓜……真的分给我们吗?”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两个大南瓜。 最近家里粮食紧张,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 要不是姐姐总是偷偷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如今看著这两个能填饱肚子的大南瓜,他的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其他孩子也都眼巴巴地望著辰楠,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在这个粮食比金贵的年代,这两个大南瓜意味著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了。 辰楠看著这群面黄肌瘦的孩子,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坚定:“说好分给你们,就不会变卦。” 他举起砍柴刀,对著其中一个南瓜比划了一下:“来,排好队,一人一块!”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自觉地排成一列长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著辰楠手中的砍柴刀。 辰楠手起刀落,砍柴刀精准地劈入南瓜。 金黄的瓜瓤露了出来,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他手法嫻熟地切下一块又一块南瓜,每一块都有十几斤重。 “来,铁牛,这是你的。” “小丫,这块给你,拿好了。” “狗蛋,回家让你娘给你做南瓜粥喝。” 辰楠一边分著南瓜,一边叫著每个孩子的名字。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接过沉甸甸的南瓜块,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两个巨型南瓜很快就被分完了,十几个孩子每人手里都抱著一大块金灿灿的南瓜。 有些年纪小的孩子抱不动十几斤重的南瓜,乾脆把南瓜放在地上,一溜烟跑回家喊大人来帮忙。 辰楠看著兴高采烈的孩子们,正色道:“我要回家给妹妹们做饭了。別忘了今天的事情,不管你们尊不尊重自家兄妹,要是不尊重招娣她们,以后有吃的可就没你们的份了。” “我们不会忘记的!” “知道了楠哥!” 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格外响亮。 今天他们不仅吃到了金贵的大白兔奶糖,还分到了十几斤重的大南瓜,今天的事他们怎么可能忘记? 更何况,楠哥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不过是让他们尊重女孩,別喊女娃是“赔钱货”而已。 辰楠满意地点点头,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他把玩著砍柴刀,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把砍柴刀在余暉中闪烁著温暖的光泽。 孩子们也各自抱著分到的南瓜,欢天喜地地往家跑。 他们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让全家人都尝尝这难得的美味。 很快,分糖和分南瓜的事情就在村里传开。 村民们聚在村头的大槐树下,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这件稀奇事。 “听说了吗?辰家那小子,给村里的孩子每人分了一大块南瓜!” “何止啊!先前还每人给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呢!” “我的老天爷!两个南瓜加起来两百多斤呢!就这么分给孩子们了?” 在这个粮食紧缺的年代,隨便一点粮食都显得尤为珍贵,更何况是两百多斤的大南瓜! 这些南瓜,关键时刻是能救人性命的! 最让大人们感慨的是,辰楠分南瓜的条件,竟然只是要求孩子们尊重女孩,不要再叫“赔钱货”。 “城里回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比我们懂得多啊!”一个中年汉子感嘆道,脸上有些发烫。 他想起自己平时也没少叫闺女“赔钱货”,现在想来,实在不应该。 旁边的一位老大娘也点头附和:“是啊,闺女怎么了?闺女也是爹娘的心头肉啊!” 另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轻声说:“辰楠那孩子说得对,女孩不是赔钱货。我家闺女多贴心啊,天天帮我干活,有什么好吃的都想著我……” 这个傍晚,桃花村的话题被辰楠硬控,赔钱货被摆上桌面。 桃花村掀起了一场关於尊重与平等的小小革命。 这种事情有人赞同自然是有人反对。 虽然前路漫漫,但至少,希望的种子已经播下,只待来日生根发芽,开出最美的花朵。 第46章 给你一个任务 辰楠推开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灶房里,奶奶正佝僂著身子在灶台前忙碌,招娣在一旁打著下手,往灶膛里添著柴火。 “奶奶,大妹,我回来了。” 辰楠笑著走进灶房,摸了摸招娣的小脑袋。 “哥哥你摸我脑袋会长不高的。”招娣假装不悦,却很享受哥哥这样亲密的举动。 “天天吃肉肯定能长高。”辰楠可不信长不高这话。 他看见奶奶正在做的依然是再简单不过的素南瓜饼——金黄的南瓜泥和著少许玉米面,在铁锅里烙得滋滋作响,连一星肉沫都看不见。 “奶奶,咱家不是还有野猪肉跟鱼肉吗?怎么不掺进去?”辰楠忍不住问道。 奶奶头也不抬,手里的锅铲翻动著饼子:“那些肉得省著吃,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可不能这么造。” 辰楠走到奶奶身边,柔声劝道:“奶奶,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不用省。您放心,粮食和肉我都会想办法,断不了顿的。” “你说得轻巧!”奶奶终於抬起头,眉头皱成了个川字,“等吃完了看你上哪弄去!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奶奶,您还不信我吗?这些天我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回家哦。”辰楠接过奶奶手中的锅铲,“我来做饭,保准让你们吃得又好又饱。” 奶奶还想说什么,但看著辰楠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嘆了口气,把灶台让给了他:“隨你吧,等到时候没吃的看你怎么办。” 奶奶是穷怕了,担心现在吃得太好会造成以后没得吃。 辰楠朝正在烧火的招娣笑了笑,转头对蹲在门口摘菜的来娣招招手:“二妹,来帮哥切点野猪肉,要肥瘦相间的,切成细丁。” 来娣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菜篮子,麻利地洗了手过来帮忙。 但她一边切肉,一边却忍不住小声问道:“哥哥,我们天天这样吃,真的没事吗?” 正在烧火的招娣也抬起头,脸上带著同样的担忧:“哥,外面很多人都吃不饱肚子,咱们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 来娣放下菜刀,声音更低了:“自从哥哥回来后,我们每顿都吃撑,这种感觉太舒服了...可是,可是我们好怕突然有一天,这样的好日子就没了。” 两个小姑娘的话像针一样扎在辰楠心上。 他放下锅铲,蹲下身平视著来娣的眼睛:“二妹,你相信哥哥吗?” 来娣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信!我最信哥哥了!” “既然相信,那就使劲吃!”辰楠揉了揉她的脑袋,“哥哥会一直找吃的回来,你们不要捨不得吃。只有吃好吃饱,身体才能长好。你们现在都在长身体,哥不允许你们吃不饱。” 来娣听了这番话差点没哭出来,这个哥哥真好,为了她们长身体,每天都做好吃的给她们吃,谁家会这样对待女娃子啊? 估计也就他们一家如此。 辰楠顿了顿,突然有了个主意:“二妹,哥想让你当咱们家的监工,以后家里的饭菜必须每天都有肉。” “要是快没肉了,你就告诉哥,哥去弄。这个任务,你能完成吗?” 来娣愣住了,小嘴微微张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哥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她顿时觉得肩头沉甸甸的,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能!我一定能做好!”来娣挺直了小身板,声音响亮地回答,“我一定会监督好,让妹妹们都吃饱长身体!” 辰楠满意地笑了,又看向招娣:“大妹,做吃的方面你也要听二妹的。该节约的时候要节约,但该吃的时候一定要吃,知道吗?” 招娣看著哥哥认真的表情,又看看二妹跃跃欲试的模样,终於也露出了笑容:“知道啦。” 反正都是好事,她们就听哥哥的。 说来也怪,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样吃太奢侈,但招娣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这种被哥哥呵护著的感觉,真好。 有了哥哥的支持,来娣顿时干劲十足。 她重新拿起菜刀,手法熟练地把野猪肉切成均匀的细丁,每一刀都透著认真劲儿。 切好的肉丁肥瘦相间,在案板上堆成一个小山包,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辰楠接过肉丁,把它们和南瓜泥搅拌均匀,又往里加了少许麵粉和盐。 金黄的南瓜泥里点缀著粉嫩的肉丁,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来,让哥哥教你们做夹肉南瓜饼。”辰楠一边示范,一边耐心地讲解,“面要和得软硬適中,肉要均匀地分布在每个饼里...” 来娣学得特別认真,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哥哥的动作。 招娣也凑过来看,时不时地问上一两个问题。 奶奶原本坐在灶膛前生闷气,但看著孙子孙女们其乐融融的样子,脸上的皱纹也渐渐舒展开来。 当夹肉南瓜饼下锅时,滋啦作响的油花声中夹杂著肉香和南瓜的甜香,整个灶房都瀰漫著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妹妹们一个个被香味吸引过来,挤在灶房门口,小鼻子不停地抽动著。 “好香啊!” “今天有肉吃!” “哥哥做的饭最香了!” 辰楠看著妹妹们期待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要改变奶奶那辈人根深蒂固的节约观念还需要时间。 但至少,他可以从妹妹们开始,让她们明白:她们值得吃得好,值得被疼爱。 当金灿灿的夹肉南瓜饼出锅时,每个饼子都外酥里嫩,咬一口就能吃到满满的肉丁。 夕阳的余暉洒在农家小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爷爷奶奶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灶房的方向。 灶房里,辰楠正带著两个妹妹忙碌著,阵阵诱人的香气隨风飘来。 奶奶轻轻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对老伴说:“老头子,你看小楠这样大手大脚的,好好的野猪肉非得几顿都造完,造完后咋整?” 她对此表示不满,怕吃完好东西后又要过回那天天吃糠咽菜。 省著点吃的话,野猪肉与鱼肉他们可以吃很长一段时间。 第47章 你高兴就好 “野猪肉与鱼肉要是省著点吃,掺著野菜南瓜,够咱们吃两三个月的。照他这么个做法,我看不出十天就得见底了。” 奶奶唉声嘆气,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老婆子,你別担心这点事。” 老爷子慢悠悠地掏出一根中华,点燃抽了一口,烟雾繚绕,精神粮食充斥在胸腔,烟雾吐出的那一刻,爽感蔓延全身每一个细胞。 “这些东西都是小楠弄回来的,就让他做主吧。你看他捡野猪、钓鱼、摘南瓜,哪一样不是他的本事?咱们老了,就別管那么多。” 奶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爷爷却继续道:“你没发现吗?小楠这次回来,像是变了个人。说话做事都有板有眼的,活脱脱个小大人。他做事有分寸,咱们该相信他。” 他点了点菸灰,深深吸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年纪大了就要少说点,否则该遭人嫌了。小楠想让妹妹们吃饱长身体,这有什么错?你就別总是念叨了。” “我就是心疼那些粮食……”奶奶想了许多,低头摆弄著衣角。 “如果小楠不带那些东西回来,我们的日子好不到哪儿去。” “所以你就当那些东西不存在,反正都是小楠带回来的,就隨便他造吧!” 奶奶听到这番话,彻底沉默了下来。 老爷子的话在理,都是小楠带回来的,而且他们人老了確实该少管閒事。 主要是金孙做得也確实没错,只是...只是她这过惯了苦日子的心,实在看不得这样“浪费”。 “罢了罢了,”奶奶终於鬆了口,“以后这事情我不管了,他高兴就好,隨他们去吧。” “就不该管那小子的事。”老爷子笑了笑,“到了享福的年纪就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就在这时—— 三妹盼娣像只快乐的小鸟般从外面跑进来,十岁的小姑娘已经很是懂事,说话条理清晰:“爷爷奶奶!你们知道吗?哥哥今天可威风了!” 她嘰嘰喳喳地说起今天在村里的见闻。 “哥哥给村里的孩子们分了大白兔奶糖,还分了两个超级大的南瓜!现在全村人都在说,哥哥说我们不是赔钱货,是辰家的九朵金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盼娣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著骄傲的光:“以前那些人看见我们都少跟我们说话,今天居然主动跟我们打招呼了!还有人问我,能不能也做他们的姐姐呢!” 爷爷奶奶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今天村里为什么这么热闹。 分糖分南瓜,这事情他们的確是不知道,奶奶想要问辰楠这是怎么回事,却被老爷子拉住。 辰楠的改变他们都看在眼里,没想到这小子在外面如此维护自己的妹妹。 应该是有足够的东西,否则也不会隨意分给外人。 这时—— 辰楠的声音从灶房传来:“开饭啦!” 妹妹们欢呼著涌向饭桌。 今晚的饭菜格外丰盛,金灿灿的夹肉南瓜饼、香喷喷的野猪肉燉土豆、清炒野菜,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鱼汤。 来娣作为新上任的“监工”,认真地给每个妹妹分饼,还特意给爷爷奶奶挑了个肉最多的。 “奶奶,您尝尝,可好吃了!”来娣把饼子递到奶奶面前,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奶奶接过饼子,咬了一小口,香酥的饼皮和著肉香在嘴里化开。 她看著围在身边的孙子孙女们,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吃,真好吃...” 当大家都坐定后,三妹盼娣突然小声说:“哥哥,今天村里人都说...说我们是辰家的九朵金花...” 这话一出,妹妹们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辰楠。 看著看著,泪水已经在眼里打转。 以前,哥哥可不会这样夸她们。 如今,哥哥在外面维护她们,还给別人分了不少东西。 盼娣看向哥哥,更是小声抽泣起来。 辰楠愣住了,隨即明白了妹妹们的心情。 他赶紧起身,走到妹妹们身边,温柔地替她们擦去眼泪:“怎么了这是?哥哥说得不对吗?你们就是咱们辰家的九朵金花啊!” “可是...可是……”招娣哽咽著说不下去。 辰楠的心被触动,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平视著妹妹们的眼睛,诚恳地说:“哥哥以前不懂事,说了很多混帐话。从今往后,哥哥一定会加倍对你们好,让你们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他轻轻抚摸著来娣的头髮:“你们相信哥哥吗?” “相信!”妹妹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虽然还在抽泣,但眼睛里已经重新绽放出光彩。 么妹来娣扑进辰楠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最好了!胜娣最喜欢现在的哥哥!” 辰楠抱著小妹妹,心里软成一滩水。 他挨个给妹妹们擦乾眼泪,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快尝尝哥哥做的南瓜饼,里面可是夹了肉的哦!” 爷爷奶奶在一旁看著这一幕,欣慰地点点头。 爷爷不停地给孙女们夹菜:“来,多吃点,都在长身体呢。” 奶奶也破天荒地给每个孙女都夹了一大块肉:“吃,都使劲吃!以后奶奶再也不拦著你们了。” 饭桌上很快又恢復了欢声笑语。 妹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今天的趣事,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辰楠看著妹妹们吃得香甜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三妹盼娣悄悄对身边的来娣说:“二姐,我觉得哥哥真的变了。现在的哥哥真好。” 来娣用力点头,嘴里还塞著南瓜饼:“嗯!现在的哥哥会保护我们,还会给我们做好吃的。我希望哥哥永远都这样。” 盼娣也凑过来小声说:“我也喜欢现在的哥哥。以前的哥哥总是板著脸,现在的哥哥会笑,还会摸我们的头。” 这顿晚饭,辰家老宅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爷爷偶尔插几句话,奶奶则是一直笑眯眯地看著孙子孙女们,时不时地往他们碗里添菜。 夜幕渐渐降临,煤油灯在院子里点亮,昏黄的灯光映照著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身影。 妹妹们吃饱喝足,一个个小肚子圆滚滚的,却还捨不得离开饭桌,缠著哥哥讲城里的故事。 爷爷奶奶相视一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欣慰和希望。 是啊,相对於以前那个自私的辰楠,他们更喜欢现在这个懂事、有担当的辰楠。 而这份改变,正是这个家最需要的。 夜深了,星光点点。 辰楠帮著奶奶收拾完碗筷,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望著满天繁星。 妹妹们洗漱完,穿上刚做的浅蓝色的衣服,像一群小公主,也围绕在辰楠身边坐下。 招娣还开玩笑说吃腻了野猪肉,觉得野猪肉有点柴不太好吃。 其余的妹妹也先后表態野猪肉只有煮烂了才好吃,或者是哥哥做的才好吃,要不然都会有腥味。 这些话引来奶奶的不悦,说刚吃饱几天饭,就忘记了以前是怎么挨饿的。 这可把招娣说得一哆嗦,她就是开个玩笑嘛,可还不等她解释,哥哥就站在她这边帮她,这让她感觉有人护著真好。 辰楠说他也吃腻了,野猪肉本来就不好吃,不仅柴,还有独特的腥味。 一般没吃饱的人感受不到这些,可人一旦吃饱,吃多,常吃,就能吃出这样东西的本质。 吃腻了野猪肉,就那鱼肉还行,不过用盐醃製后不新鲜了,他跟妹妹们说,明天进山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这可把几个妹妹紧张得抓住了他的衣服不让他去。 山里太危险,上次在山里遇到野狗的事情她们还记忆犹新呢。 直至——辰楠单手提起一根百多斤重的木头,妹妹们这才放下心来。 哥哥的力气那么大,进山应该也是安全的吧? 她们如此想著。 奶奶对此也很惊讶,爷爷更像是想起了一些前尘往事。 第48章 我叫辰来娣 我叫辰来娣,今年十一岁。 在咱们辰家九姐妹里(不算我哥)我排行老二。 大哥辰楠十八岁,大姐招娣十二岁,三妹盼娣十岁,四妹想娣九岁,下面还有五个更小的妹妹。 今晚我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身边的盼娣和想娣早就睡得香甜,连睡相最不老实的么妹胜娣也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可我的脑子里就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这一切,都是因为哥哥。 要是放在一个礼拜前,有人告诉我我会为了哥哥睡不著觉,我肯定会觉得那人疯了。 那时的我,甚至是恨哥哥的。 是的,恨。 虽然奶奶总说小孩子不能有这种心思,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因为我们在乡下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每天都会吃不饱饭。 凭什么哥哥能在城里和爹妈住在一起,吃好的穿好的,而我们九个就要在乡下跟著爷奶过日子? 凭什么大姐才十二岁,就要扛起照顾八个妹妹的重担? 凭什么我十一岁,就要天天起早贪黑地打猪草、餵鸡鸭、帮奶奶生火做饭? 凭什么? 就凭我们是女娃? 就凭我们是別人口中的赔钱货? 我记得特別清楚,去年秋天收玉米的时候,我和大姐背著比我们还高的背篓,一趟趟地在田埂上走。 玉米叶子划得我们脸上、胳膊上全是血道子,汗水一浸,疼得钻心。 那时我就在想,要是哥哥在就好了,他比我们大,力气也大,肯定能帮我们分担些。 可是哥哥不在。 他总是在城里,很久很久才回来一次。 就算回来了,也从来不会正眼看我们。 记得有一次,我鼓起勇气想让他帮我修一下坏了的板凳,可他只是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乡下丫头用那么好的东西干啥?將就著用吧。”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主动跟他说过话。 在我们九姐妹心里,“哥哥”这个词,就跟“陌生人”差不多,甚至比陌生人还要討厌些。 可是这次,哥哥高中毕业回来,一切都变了。 他刚进家门的那天,我们在里屋玩耍,出来看见是他,我本能地想躲开。 可他却破天荒地朝我们笑了笑,那笑容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阳。 这真的是我们那个总是板著脸的哥哥吗? 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他从那个看起来並不大的麻袋里,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新衣服、新鞋子、漂亮的发卡,还有一整包大白兔奶糖!当他把一个红色的蝴蝶发卡別在我头髮上时,我的手都在发抖。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好看的东西。 但这还不算完。 哥哥居然从山里捡回来一头大野猪!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这辈子最香的一顿饭。 哥哥不停地给我们夹肉,说我们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我看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样的好日子能持续多久? 这会不会是哥哥故意表现出来的? 哥哥会不会过几天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是——后来的日子里,哥哥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他是真的变了。 那天,我们上山找野菜野果,被野狗袭击,他去找我们,救了我们,我的心狠狠颤抖著。 他不让我们上山摘野果野菜,说粮食的问题他来解决。 他每天都变著法子给我们做好吃的,今天燉肉,明天煎鱼。 还上山捡了两个超级巨型南瓜回来,那南瓜的味道好好吃。 最让我感动的是,他总是不厌其烦地教我们读书认字,说女孩子也要有文化。 晚上,我鼓起勇气问哥哥:“我们天天这样吃,真的没事吗?” 哥哥蹲下身,看著我的眼睛问:“二妹,你相信哥吗?”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信!我最信哥哥了!” 然后哥哥做了一个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决定——他让我当家里的“监工”,负责监督每天的饭菜都要有肉。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肩上沉甸甸的,心里却暖洋洋的。 然而最让我感动的,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三妹盼娣从外面跑回来,兴奋地告诉我们,哥哥在村里对所有的孩子说,我们不是赔钱货,是辰家的九朵金花! 九朵金花...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后来我悄悄抹去泪水,平復激动的情绪。 晚饭的时候,我们姐妹几个都哭了。 不是伤心,是高兴。 哥哥挨个给我们擦眼泪,还向我们道歉,说以前是他不懂事。 这是哥哥第一次向我们道歉,也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跟我们说话。 看著他诚恳的眼神,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现在,我们姐妹几个可神气了。 走在村里,已有人跟我们打招呼,再也没有人叫我们“赔钱货”。 那些以前总是笑话我们的孩子,现在看见我们都会主动打招呼,还有人羡慕地说:“你们真幸福,有这么一个好哥哥。” 是啊,我们真幸福。 有大姐在,我们从来不缺照顾;有哥哥在,我们再也不怕被人欺负。 哥哥就像一棵大树,为我们遮风挡雨。 有他在,我们觉得特別安心。 窗外的月亮升得老高,银白色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洒下斑斑点点的光影。 我轻轻翻了个身,看著睡在身边的妹妹们。 大姐招娣在梦里还带著微笑,三妹盼娣的小手紧紧抓著被子,四妹想娣的嘴角还留著今晚吃南瓜饼时沾上的油光。 这一切的美好,都是哥哥带来的。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往后,我要对哥哥好,我要宠著我哥哥! 虽然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他,但我会认真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当好家里的“监工”,让妹妹们都吃得饱饱的。 我会努力读书认字,不辜负他的期望。 我还要帮大姐分担家务,让哥哥少操些心。 夜更深了,我终於有了睡意。 在进入梦乡的前一刻,我默默地祈祷:希望这样的哥哥永远不会变回去,会一辈子对我们好。 因为,有哥哥疼爱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我叫辰来娣,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宠我哥哥了! 第49章 山里的收穫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 辰楠已经踏上了通往深山的小径。 这是他第二次上山,肩上挎著一个粗布缝製的褡褳(中间开口、两端缝合的长方形布袋),腰间別著一把磨得鋥亮的砍柴刀。 林间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发茂密。 参天的松树、挺拔的樺木交错生长,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鸟鸣声,还有小动物在灌木丛中穿梭的窸窣声响。 辰楠放缓脚步,五感全开。 经过灵泉的滋养,他的听觉和视觉都远超常人。 他能清晰地听见三十步外一只松鼠在啃食松子的声音,能分辨出不同鸟类扑棱翅膀的细微差別。 这种敏锐的感知,让他在危机四伏的深山中如鱼得水。 正当他凝神静气地观察著四周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背著土枪、腰间掛著几只野鸡的中年汉子从树林深处走了出来。 汉子约莫三十岁上下,古铜色的脸上刻著岁月的痕跡,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小伙子,看著面生啊?”汉子上下打量著辰楠,目光在他腰间的砍柴刀上停留了片刻,“这深山老林的,可不是砍柴的地方。” “你是哪个大队哪条村的?” 这个时代的人,遇到陌生人都会问上几句,万一对方是敌特…… “大叔,我是胜利大队桃花村的。”辰楠礼貌地笑了笑:“我是辰家的辰楠,刚从城里回来。” 汉子恍然大悟,黝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原来你就是辰家那个有九个妹妹的小子!” 大汉仔细打量著辰楠,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本人。 辰家一连生了九个女娃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只是很多人没见过辰楠而已。 “听村里人说你前些日子在山上捡了好东西,是真的吗?” “捡了两个巨型南瓜。”辰楠淡然一笑,这是在试探他。 大汉听到这话,才放下警戒心。“我是咱们大队的猎户,叫赵铁柱。” 赵铁柱看了看辰楠的装备,眉头微皱:“你这是打猎还是砍柴?” “砍柴的话,这也太过深入了,打猎的话,一把砍柴刀能打到猎?” “我就是隨便逛逛,遇到猎物也不会放过。” “我就一把砍柴刀,不会再往深处去。” 辰楠笑了笑,很多人都知道辰家,毕竟连续生了九个女娃的只有辰家。 赵铁柱摇摇头,语气严肃:“年轻人可別逞强。这山里不光有野兔山鸡,还有野猪、豹子,就连熊瞎子都有人见过。就凭你手里这把砍柴刀,遇到这些大傢伙,连塞牙缝都不够。” “我会小心的。”辰楠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容。 赵铁柱见他態度坚决,跟他不熟也不再多劝,只是叮嘱道:“要是遇到危险,就大声喊,我就在这附近转悠。” 若非对方还是个孩子,他也不会如此关心。 猎户少组队,尤其是不熟悉的,因此双方並没有结伴而行。 告別了赵铁柱,辰楠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他理解猎户的担心,普通人仅凭一把砍柴刀確实难以在深山中有所收穫。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经过灵泉改造的身体已经增加了不少力气。 加上上一世在生死危机中积攒出来的经验,上山打猎这种小事,对他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辰楠忽然停下脚步。 在他左前方约十五步远的草丛中,一只灰褐色的长耳野兔正在啃食青草。 兔子的耳朵不时转动,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辰楠屏住呼吸,指尖凭空出现一颗鵪鶉蛋大小的石子。 前世的种种生死经验,让他的投掷技巧早已融入骨髓。 加上身体力量增加的增幅,他手腕轻轻一抖,石子带著破空声疾射而出。 “噗”的一声闷响,石子精准地击中了野兔的头部。 兔子应声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辰楠走上前,拎起还在温热的野兔,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手飞石绝技,放在这个年代,確实算得上惊世骇俗。 他將野兔装入褡褳,实则是直接放进空间里,如今没人在,没理由不利用空间装猎物。 完事后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一阵“咕咕”的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一棵老松树的枝椏上,停著一只色彩斑斕的山雉鸡。 它似乎还没有察觉到危险,正悠閒地梳理著羽毛。 辰楠的指尖凭空出现一颗石子,这一次的距离更远,约有二十步。 他手腕一翻,石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雉鸡的脖颈。 雉鸡从树上栽落下来,扑腾著翅膀想要逃跑。 辰楠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它。 眼看它活不成,辰楠直接扭断脖子扔进空间里保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辰楠又陆续猎到了三只野兔、两只山雉鸡,还有一只他从未见过的、体型似猫却长著条纹的小兽,他给它取名“花狸猫”。 这些猎物无一例外,都是被石子一击毙命。 没毙命的也被他拧断脖子扔在空间里保鲜。 等回去的时候,再把猎物取出来放在褡褳里就好。 这次打猎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一处溪流边遇到了一只正在饮水的獾子。 这种动物性情凶猛,牙齿锋利,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辰楠在它抬头警觉的瞬间出手,砍柴刀被扔出去,精准地命中它的眉心。 看著空间里逐渐多起来的猎物,辰楠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这一路的收穫,足够家里人吃上好几天了。 若是用枪打猎,光是火药和铅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別说还会嚇跑周围的猎物。 用石子或者砍柴刀打猎,既节省又安静,实在是再合適不过了。 只是这种方式方法一般人可玩不开,还得是他才有这样的技能。 这次打猎也算是收穫丰富,换个人来还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收穫。 即便有这样的收穫,也肯定不是用石子就能办到。 別人用枪都不一定能打到那么多好东西。 可见辰楠是有真本事,这一幕若是被人看见,估计得有人上门排队拜师。 正当他准备下山时—— 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低吼。 那声音低沉有力,震得林间的树叶都在微微颤动。 第50章 又遇大傢伙 “难道又是野猪?” 辰楠立刻警觉起来,根据声音判断,很有可能是野猪,而且距离不远。 若是换做从前,他定会绕道而行。 但现在的他,不仅力气大增,反应速度也远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他渴望再次验证自己的实力。 辰楠悄无声息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远处传来一声声低沉而有力的野兽嘶吼。 那声音浑厚中带著野性,震得林间的树叶都微微发颤。 辰楠立即停下脚步,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是野猪,而且不止一头。 他悄无声息地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潜行,脚步轻盈得像只狸猫。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三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在一片空地上拱著泥土。 最大的一头少说也有三百多斤,獠牙弯曲如镰,在夕阳下泛著森森寒光。 另外两头体型稍小,但也在一百五到两百斤上下。 它们粗壮的蹄子不停地刨著地上的泥土,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辰楠紧紧握著砍柴刀,刀身在斜阳下闪著冷冽的光芒。 “三个大傢伙!” “这山里的野猪著实是不少。” 辰楠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最大的那头野猪。 遇到即是缘分。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猎杀…… 也就这些天他的身体经过灵泉溪水的滋润,力气也是大幅度增长,否则他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就在这一刻,那头最大的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凶光。 不能再等了! 辰楠手腕猛地发力,砍柴刀化作一道银光,呼啸著朝野猪的头部飞去。 “噗嗤”一声,砍柴刀准准地没入野猪的左眼,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嗷——” 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 它拼命甩著头,想要摆脱眼中的利刃,却让伤口撕裂得更大。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將周围的泥土染成暗红色。 另外两头野猪受惊,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当它们看到从树林中现身的辰楠时,凶性顿时被激发出来。 两头野猪一左一右,低著头朝辰楠猛衝过来。 它们粗壮的蹄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一片尘土。 辰楠不敢硬接,一个侧身闪到一棵粗壮的松树后。 就在他躲开的瞬间,一头野猪狠狠地撞在树干上,震得整棵树都在摇晃,松针如雨般落下。 另一头野猪趁机从侧面袭来,辰楠急忙向后跃开,野猪的獠险地擦著他的裤腿掠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好险!” 辰楠心中暗惊,这些野猪的爆发力远超他的想像。 受伤的那头大野猪此时已经陷入疯狂,它不顾一切地朝著辰楠所在的方向衝来。 三头野猪形成合围之势,让辰楠的处境顿时险象环生。 辰楠手中再次多出一把砍柴刀,这武器他空间里还有好几把存货。 他目光快速扫视著周围的环境,注意到不远处有几块巨石,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故意放慢脚步,引诱野猪向他衝来。 就在野猪即將撞上他的瞬间,他突然一个急转弯,灵活地闪到巨石后面。 “轰”的一声巨响,一头野猪收势不及,重重地撞在巨石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另外两头野猪见状,更加狂躁,蹄子不停地刨著地面,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 辰楠趁著这个空隙,迅速衝到那头撞晕的野猪身旁,举起手中的砍柴刀运足力气朝它的头部砍去。 然而野猪的头骨异常坚硬,只砍入三分,这一击让野猪发出一声痛吼,虽没能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起了它更强烈的凶性。 猪头上开了一道口子,血液飞溅出来,瞬间就把整个猪头染成了黑紫色。 三头野猪再次围拢过来,它们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被彻底激怒。 辰楠感到一阵疲惫,连续的高强度闪避消耗了他大量体力。 更要命的是,他的左臂在刚才的躲避中被野猪的獠牙划伤,鲜血正顺著胳膊往下流。 一阵阵的疲惫感出现,辰楠意念一动,一个碗出现在手上,里面盛满了灵泉溪水。 他举碗就喝,泉水顺著喉咙滑下,一股奇异的能量瞬间传遍全身。 疲惫感顿时减轻了许多,伤口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 就在这时,最大的那头野猪因为失血过多,脚步已经开始踉蹌。 辰楠看准时机,一个箭步衝上前,运足全身力气,一柴刀砍在野猪的太阳穴上。 这一刀蕴含著灵泉赋予的力量,直接將三百多斤的野猪抽得翻滚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再也不动了。 另外两头野猪见状,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朝辰楠衝来。 辰楠活动了一下身子,此时显得游刃有余。 他灵活地在树木间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在灵泉溪水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力量和反应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当一头野猪再次撞来时,辰楠不再躲闪,而是侧身让过獠牙,双手猛地抓住野猪的前腿,一个过肩摔將这两百多斤的庞然大物重重地摔在地上。 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辰楠不给它机会,捡起地上的砍柴刀,精准地砍在它的心臟上。 最后一头野猪见同伴接连倒下,终於感到了恐惧,转身就想逃跑。 但辰楠岂容它逃走,手中的砍柴刀再次飞出,正中野猪的后腿。 野猪哀嚎著倒地,辰楠快步上前,结束了它的痛苦。 战斗终於结束。 辰楠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虽然有著灵泉的辅助,但这场战斗还是让他感到精疲力尽。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些,远不及他巔峰时期的十分之一。 不过好在有灵泉溪水的滋润,身体比刚来到这世界那会强了许多。 这比起第一次遇见野猪,他已经比那个时候强太多。毕竟这有武器有准备的战斗。 他的衣服多处被撕裂,身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辰楠从空间里拿出消毒工具,隨便消毒一下就用一条布料包裹住伤口止住了鲜血。 这种场面他经歷过太多,因此脸上並没有太多疼痛的表情。 又灌了几口灵泉溪水,他才靠在一棵树下休息。 可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是有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 辰楠来不及多想,起身触摸野猪,意念一动,將两头最大的野猪收进了空间。 只留下最小那头野猪在原地。 留下这头小的,是避免被人怀疑。 毕竟这里一看就是发生了激烈的打斗,若是现场什么都没有,这有点说不过去。 尤其是对於猎人来说,简单的追踪技术还是有的,猎物从哪个方向离开的,这点没啥技术含量的事情一看一个准。 第51章 这还是人吗? 现场一片狼藉。 泥土被翻搅得乱七八糟,草木倒伏,喷洒状的血跡染红了大片地面,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几乎凝成实质。 那把立下赫赫战功的砍柴刀,还深深地嵌在最后那头野猪的脖颈处,只留下一截木柄在外,猪血正顺著刀口汩汩流出,匯聚成一小滩暗红。 就在这时——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窸窣”声,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辰楠眼神一凛,瞬间绷紧了身体,强忍著脱力感,右手捏著一颗小石子。 若有特殊情况发生,受伤后的他不知能不能杀死对方。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向声音来源。 “哗啦——” 树枝被猛地拨开,一个身影略显狼狈地冲了出来。 来人正是之前在山脚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猎户赵铁柱。 他此刻满头大汗,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听到动静后一路狂奔而来。 他手中那杆老旧的土枪本能地抬起,警惕地扫视著前方。 当他的目光锁定靠坐在树下的辰楠,以及辰楠身后那片血腥的战场和那头一动不动的野猪时,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辰……辰家小子?” 赵铁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缓缓放下了土枪,枪口垂向地面。 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眼前的景象衝击力实在太强:一个半大少年,浑身浴血,靠树喘息,不远处,是一头死状可怖的野猪,以及那柄醒目得刺眼的、深深嵌入野猪脖子的砍柴刀。 这是什么情况? 赵铁柱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一个人,一头死去的野猪,一把砍柴刀,满地的狼藉与血腥…… 这画面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结论—— 难道……这年轻人,仅凭一把砍柴刀,就……就猎杀了一头成年的野猪?! 这他妈是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 野猪是什么?是山里横著走的霸主,皮糙肉厚,发起狂来连大腿粗的树都能撞断! 他赵铁柱当了半辈子猎户,靠著这杆土枪和精心布置的陷阱,遇到落单的野猪都得小心翼翼,稍有疏忽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用冷兵器单挑野猪? 那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就算是大队里最强壮的汉子,拿著锋利的钢叉,也绝不敢说有把握能独自放倒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 可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却由不得他不信! 赵铁柱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这辰家小子……还是人吗? 反观辰楠,在確认来人是赵铁柱且並无立刻动手抢夺的意图后,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 他沉默地看著赵铁柱,不知道赵铁柱已经凭空想像了那么多事情。 若是让他知道原本是杀了三头野猪,现在他看到的只是最小的一头,他会是何感想??? 这傢伙突然出现,是想干什么? 是来抢他猎物的? “我的老天爷!” 赵铁柱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那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辰家小子没事吧?” 他快步走到辰楠身边,蹲下身,目光在辰楠身上扫视,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关切和难以置信。 “我……我在那边听到这边又是野猪叫又是人的喊声,动静大得嚇人,就赶紧跑过来了!这……这……这都是小兄弟你一个人干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连对辰楠的称呼都在不知不觉中从“小子”变成了“小兄弟”。 辰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他指了指地上的野猪,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脱力而已。运气好,只遇到这一头。” 只要对方不是想抢他的猎物,只要对方不是趁他病要他命就行。 “只遇到这一头?我的个亲娘誒!” 赵铁柱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度,“遇到一头野猪,你居然还把它给宰了!这、这……真是太厉害了!”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见辰楠似乎真的只是脱力,身上血跡虽多,但並无明显的新伤口在流血,这才稍微放下心,转而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头死去的野猪身上。 他站起身,走到野猪尸体旁,蹲下来仔细检查。 这一看,更是让他心头狂震,头皮发麻! 野猪的死因很明显,就是脖子上那道几乎將其颈椎砍断的致命刀伤。 但除此之外,野猪的侧腹、脊背等处,还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砍伤,虽然不致命,但刀刀见血,皮肉翻卷,显示之前经歷过一番极其惨烈的搏杀。 尤其是猪头上,眼眶附近还有砸击的痕跡,鼻樑似乎也有些塌陷…… 这根本不是一击致命! 这分明是一场硬碰硬的、以命相搏的白刃战! 赵铁柱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作为老猎户,太清楚野猪的防御力了。 那厚厚的松油泥沙混合形成的“鎧甲”,韧性十足,寻常刀剑难伤。 可辰楠手里那把,只是最普通不过的砍柴刀啊! 得需要多大的力气,多快的速度,多精准的角度,才能在搏斗中一次次破开这层防御,最终完成那惊天动地的致命一击? 这个发现让赵铁柱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 他再次抬头看向那个靠在树下,脸色有些苍白,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时,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晚辈、一个半大孩子的目光,而是混合了震惊、敬畏、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仅凭一把砍柴刀,正面搏杀並砍死了一头超过一百五十斤的野猪! 这辰家小子是怪物吗? 是山里的精怪化身吗? 还是传说中那种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这样的话赵铁柱只敢在心里疯狂吶喊,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 他甚至感到一阵后怕,如果自己刚才心存歹念,想仗著有枪抢夺猎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已经感受到那砍柴刀的冰凉锋芒。 这小子,绝对有在自己开枪前解决自己的能力! 这是一种强烈的预感,肯定是这样没错。 第52章 话癆赵铁柱 野猪的防御非常变態。 这一刻的赵铁柱想了许多。 別说是砍柴刀,就这头野猪的块头和凶悍,自己手里这威力有限的土枪,一枪打过去,都未必能放倒它,很可能反而会激怒它,导致更疯狂的攻击。 可人家,仅凭一把砍柴刀就做到了! 这是何等的彪悍!何等的恐怖! 若是让他知道,辰楠刚才实际是面对三头野猪的围攻,並且在极短时间內格杀三头,估计赵铁柱会被嚇得直接瘫软在地,语无伦次,甚至怀疑人生吧。 剎那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赵铁柱的脑海。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將来必成大器!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还好自己之前在山脚遇见时態度还算和善,两人之间非但不是仇敌,此刻自己还表达了关切。 若是与这等狠人为敌……赵铁柱打了个寒颤,那后果不堪设想! 此子若为敌人,断不可留! 但也绝不能由自己去“留”,那绝对是找死!幸好,幸好不是! 想到这里,赵铁柱看向辰楠的目光中,那丝恐惧迅速被一种炽热的崇拜所取代。 在猎人的世界观里,实力为尊,达者为先,年龄从来不是衡量地位的標准。 辰楠用他无法理解、无法想像的彪悍战绩,彻底折服了这位老猎户。 赵铁柱猛地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他搓著手,语气无比诚恳。 “小兄弟!你真是……太神了!老赵我打了一辈子猎,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你受了累,这野猪可不能就这么放著,血腥味会引来別的傢伙。来,我帮你把它弄下山!” 辰楠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这事情好像还拒绝不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再休息一会儿,等体力恢復些,就把这头野猪也收进空间,轻轻鬆鬆带下山。 可这赵铁柱太过热情,非要帮忙抬下去。 这要是让他帮忙,自己还怎么把猪收进空间? 可不让他帮忙,又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说自己能行?可自己这副“脱力”的样子,明显扛不动这百多斤的野猪,强行拒绝反而显得可疑。 有外人在,他也不可能使用空间储存能力。 他张了张嘴,想要婉拒:“大叔,不用麻烦了,我歇会儿自己……”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叫我老赵就行。” 赵铁柱不由分说,直接打断了辰楠的话,他已经弯腰去拖拽那只野猪的后腿。 “你受了伤,又脱了力,哪还能让你再费劲?” “我这把力气別的没有,帮你把这猎物弄回去还是没问题的!” “等野猪抬回去,都不用宣扬,只要大家看一眼,就知道咱们村出了个了不得的少年英雄!” “单刀杀野猪!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试图將野猪从砍柴刀嵌著的位置挪开。 辰楠看著赵铁柱那不由分说的架势和眼中毫不作偽的崇拜与热情,知道这忙,他是拒绝不了了。 再推脱下去,反而引人怀疑。 “那……那就多谢老赵了。”辰楠只好顺著他的话,表示接受这份“好意”。 “谢啥!应该的!能帮你抬这头『刀下亡魂』,是我老赵的荣幸!” 赵铁柱哈哈一笑,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兴奋。 他费了些力气,终於將野猪的尸体挪动,然后握住那砍柴刀的刀柄,双脚蹬住猪身,闷哼一声,猛地將刀拔了出来。 带出的鲜血又溅出少许,他毫不在意地在旁边的草叶上擦了擦刀身的血跡,然后將刀恭敬地递还给辰楠。 “小兄弟,你的宝刀!”赵铁柱看著那把普通的砍柴刀,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神兵利器。 辰楠接过刀,触手冰凉,上面还残留著野猪的体温和血腥气,他默默地將刀放在身边。 赵铁柱则开始麻利地寻找结实的藤蔓,准备將野猪固定在树枝上,方便拖拽或抬下山。 他一边忙活,一边还在不住地嘖嘖称奇,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辰楠,那眼神里的崇拜之意越来越浓。 辰楠看著赵铁柱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头即將被抬下山的野猪,心中思绪流转。 看来,这头野猪是註定要暴露在眾人眼前了。 原本想著三头野猪都拉去卖了,吃肯定是吃不完那么多的。 但现在情况有变,只能贡献出一头野猪,也好,用这一头野猪,换来一个“单杀野猪的少年狠人”的名声。 肯定能为自己和妹妹们在大队甚至是公社里贏得一些地位和尊重,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至於空间里的另外两头野猪,找个时间拿去卖钱吧。 看著赵铁柱那副恨不得把自己供起来的模样,辰楠还是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手脚。 “好了,小兄弟,捆结实了!”赵铁柱拍了拍手,用一根粗壮的木棍穿过捆好的藤蔓,拉拽著试了试。 “叫我辰楠就行,也別小兄弟的喊了。” 辰楠感觉对方太热情,习惯独来独往的他自然是不习惯。 “辰楠小兄弟,你受伤了不好使劲,我先拉拽一段路再说。” “咱们下山!你小心点脚下,累了就说,咱们多歇几次没关係。” 赵铁柱拉拽著一百多斤的野猪往山下走去,看起来还是比较吃力的。 “我来帮忙吧!” 辰楠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接过滕曼与赵铁柱一起拉拽著,一百多斤的重量分摊下来,对他恢復了不少的体力而言,並不算太吃力。 赵铁柱在后面稳稳地抬起另一端,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小兄弟,你是这个!” 他空出一只手,翘起大拇指,“老赵我服了!真服了!以后在山上有什么事,儘管招呼!我赵铁柱別的不行,跑跑腿、认认路还是可以的!” 辰楠无奈,这赵铁柱就是个话癆啊。 夕阳的余暉透过林间的缝隙,洒在两人一前一后拽著野猪下山的背影上。 前方的少年沉默而略显“疲惫”,后方的中年猎户则是一脸的兴奋与崇拜,口中喋喋不休,诉说著自己的敬佩之情。 第53章 惹不起的人 正午的阳光毒辣炙烤大地,远远看去还会出现扭曲的蒸汽。 连绵的远山如黛,近处的田野也披上了一层炙热的金光。 山脚下,零星散布著几个还在埋头採摘野菜的身影。 这年月,光靠队里分的粮食可不够吃。 肚里缺油水,山脚下的野菜、河沟里的鱼虾,都成了社员们填饱肚皮的补充。 “哎哟!快看!那是不是赵铁柱?”一个正弯腰挖薺菜的中年妇女直起腰,手搭凉棚望向山道上下来的两个人。 旁边一个老汉眯著眼瞧去:“是铁柱没错!嚯!他们抬著个啥?黑乎乎的一大坨……” “是野猪!我的天爷!好大一头野猪!”眼尖的年轻人已经惊呼起来。 这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山脚下寥寥数人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篮子和镰刀,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在这缺乏粮食缺乏肉食的时代,一口肉食的诱惑力是无穷的。 野猪啊! 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硬货,油水足,顶饿! 很快抬野猪的二人就被人围住,眾人七手八脚地热心帮忙,分担了赵铁柱和辰楠肩上的重量。 那沉甸甸、硬邦邦的触感,那扑鼻而来的血腥气,非但没有让人不適,反而让每个人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铁柱,行啊你!不声不响放了这么大个『炮仗』!” “这野猪怕不得有一百五六十斤?这下可解馋了!” “还是铁柱哥本事大,这土枪就是厉害!” 眾人围著赵铁柱,嘴里满是恭维和羡慕。 赵铁柱是队里有名的猎户,打到野猪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过。 然而,很快有人注意到了默不作声跟在后面的辰楠。 “咦?辰家小子?你怎么……”有人疑惑地开口。 辰楠这少年在村里存在感不高,平日里很少在乡下。 他之所以被人认出来,是因为他有九个妹妹在这里,而且他每年都会回来一两次,否则不一定有人记得他。 他怎么会和赵铁柱一起从山上下来,还弄成这副模样? 看他手上有包扎,还有血跡,这是被野猪拱了不成? “没事,就是你们看到的那般,被野猪拱了而已。” 辰楠淡淡一笑,顺势把抬野猪的位置让给一旁的汉子。 眾人闻言惊讶,这野猪不仅是赵铁柱猎的,与辰家小子也有关係? 赵铁柱原本黝黑的脸上泛著红光,但听到大家都把功劳归到他头上,他顿时一个激灵,连连摆手,声音洪亮地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哎哎哎!各位乡亲,可別抬举我老赵了!这野猪,可不是我打的!” 他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静,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他和辰楠身上。 赵铁柱侧开身子,指著地上那头死状悽惨的野猪,语气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甚至有些夸张地渲染起来:“你们睁大眼睛瞧瞧!看看这野猪身上的伤!这可不是枪子儿打的!这全他娘的是刀砍的!”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指向野猪脖子上那道最恐怖的伤口,“瞅见没?这一刀,差点把脖子给剁开!再看看这儿,这儿!全是刀口子!” 他环视一圈被惊得目瞪口呆的乡亲,最后將目光定格在辰楠身上,用近乎宣告般的语气大声道:“这头野猪,是辰楠!是辰家这小子,一个人!就用他別在腰后那把砍柴刀,硬生生给砍死的!” 这番话如一个重磅炸弹,激起千重浪。 “啥?!” “是辰楠?!” “就他?一个人?!” “还是用的砍柴刀?”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辰楠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以及怀疑。 他们看著微微低著头却面带笑容的辰楠,似乎有些不適应被这么多人注视。 他腰后那把普通的砍柴刀,此刻在眾人眼中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秘而可怕的光环。 沾血的刀柄,冰冷的刀身,在阳光下似乎真的反射著令人心寒的光芒。 有几个站得近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怕那刀气伤到自己。 用砍柴刀猎杀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野猪的凶猛,山里人都清楚。 那是需要土枪、陷阱、甚至几个人配合才能对付的凶物。 一个少年单凭一把砍柴刀就搞定了? 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 多快的速度?多狠的心性? 想想那画面,一个人,一把刀,与疯狂衝撞的野猪搏杀…… 城里回来的少年都那么猛的吗? 眾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看向辰楠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真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吗? 这分明是一头人形凶兽啊! 剎那间,“惹不起”、“不能惹”、“狠人”之类的標籤,被眾人默默地、心照不宣地贴在了辰楠身上。 以往或许还有人觉得这辰家小子好欺负,从这一刻起,这种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名声,有时候就是这样,靠著实打实的、甚至带著血腥味的战绩,瞬间树立起来。 赵铁柱看著眾人惊骇的表情,心里莫名地舒坦,比自己打了野猪还得意。 但他看到大家如此热情地帮忙抬猪,又想起下山路上辰楠跟他说的话,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他原本的想法,这整头野猪都该是辰楠的。人家是拿命拼来的,没理由分给別人。 他甚至提议过,先把野猪藏在山里,等天黑了再偷偷弄回去,免得被太多人看见。 可辰楠却拒绝了,理由很简单:“不怕被人发现,看到了就一起分了吧。” 其实辰楠是不太相信赵铁柱,怕野猪留下来,以后他会告密,到时候会有些麻烦。 跟赵铁柱分一头野猪虽然可以分大头,但是,还不如跟村民们一起分,他不在意这点肉,还能获得一些身外之物——比如名声。 赵铁柱当时就很惊讶,不明白辰楠为什么要把到手的肉分出去。 但这小子主意正,本事又大得嚇人,辰楠既然这么说,那他也就照办。 现在看来,辰楠是早有预料,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这点“损失”。 一行人抬著野猪,浩浩荡荡,如同凯旋的队伍,直奔大队部。 第54章 名声鹊起 胜利大队猎杀到一头野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消息迅速传遍了小半个大队,沿途不断有人加入围观队伍,惊嘆声、议论声不绝於耳。 大队部设在村子中央,是一个由旧祠堂改建的院子。 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大队长辰东南皱著眉头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面色黝黑,身形精干,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眉宇间带著一股庄稼人的精明和干部的严肃。 “吵吵什么?下工了都不回家……” 他话没说完,目光就被地上那头巨大的野猪尸体吸引了过去,忍不住咂舌:“嗬!好大一只野猪!铁柱,你……”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落在了身上带血、手臂衣袖破损还隱隱渗出血跡的辰楠身上,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 辰楠这小子怎么会在这里? “小楠你咋搞成这样?”辰东南快步上前,关切地询问。 不等辰楠回答,旁边的赵铁柱立刻抢著把“辰楠单刀杀野猪”的英雄事跡又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重点描绘了那砍柴刀的威武和搏杀的惊险。 辰东南听完,嚇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著辰楠:“你小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提把砍柴刀就敢跟野猪干架?不要命啦?!” 他拉起辰楠的左臂,看著他的手臂还会动弹,应该是伤得不重,而且……就伤了点皮肉。 辰楠摇摇头,声音平静:“大伯我没事,就是破点皮。” 赵铁柱在一旁帮腔:“大队长你放心好了,我看了,伤口不深,这小子运气好,身子骨也结实!” 辰东南看了眼那野猪,比之前带回家的野猪要大一些。 如此看来,上次小楠带回家的野猪也不见得是捡来的。 上次那头野猪他虽然没亲自帮忙清理,但问了大儿子建设,他说野猪身上浑身是刀伤,跟小子眼前这头野猪外表的伤势如出一辙。 因此,辰东北断定,上次带回家的野猪或许是这小子猎杀的,並不是捡来的。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 这时—— 听到动静的村支书吴浩然也从办公室里踱步出来。 吴支书五十岁上下年纪,戴著副黑框眼镜,穿著灰色的中山装,虽然瘦削,但眼神很亮。 他一看到地上那头肥壮的野猪,镜片后的眼睛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 这年头,干部们也缺油水啊! “好!好啊!”吴支书连连称讚,走到近前,仔细打量著野猪,“这可是好东西,队员们很久没见荤腥了。” 兴奋过后,吴支书和辰东南交换了一个眼神。 喜悦归喜悦,规矩不能乱。 吴支书清了清嗓子,面向眾人,声音恢復了干部的沉稳:“乡亲们,静一静!这野猪,是咱们胜利大队山里的野物,按照规矩,属於集体財產,私人是不能独占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辰楠和赵铁柱,继续说道:“当然,猎户冒著风险打猎,功劳苦劳都有。” “按照咱们这儿不成文的规定,猎户可以分整头野猪的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十,由大队部统一分配,爭取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点,打打牙祭!” 这条规矩,在座的都懂,之所以不成文,也是一种默许和平衡。 毕竟,猎户进山拼命,如果不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谁还愿意去冒险? 真逼急了,有本事的猎户完全可以偷偷把猎物处理掉,自己吃或者偷偷卖掉,只要不被发现,谁又知道? 大队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明目张胆破坏集体財產的原则就行。 辰东南接话道:“这头野猪个头不小,但咱们大队人口也多,就不往公社送了,咱们自己內部消化!等会儿就找人来过秤、处理,按公分与人头分配!” 他看向辰楠,语气缓和了些:“小楠,这次你立了大功!虽然你不是猎户,但这野猪是你独自猎杀的,就按猎户的规矩给你分!没意见吧?” 辰楠迎著两位队干部和眾多村民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我没意见,听大队里安排。” 他的爽快,反而让村支书吴浩然有些意外,同时也鬆了口气。 他就怕这展现出惊人武力值的小子年轻气盛,非要独占猎物,那处理起来就棘手了。 “这猎物我不要,全是辰楠的。” 赵铁柱就是帮忙抬一下野猪,他没理由分走辰楠一半。 “我们一人一半。”辰楠开口,见者有份嘛。 人家也是帮忙把野猪抬下山,分点野猪无可厚非。 而且他这次的收穫不仅仅是野猪,还有山鸡野兔一类的猎物。 只是人太多,他提前把那些好东西收进空间藏起来。 否则被人看到,肯定又要拿出来分掉。 山鸡与野兔可是比野猪肉还要好吃,自己留著带回家跟妹妹们吃才爽。 赵铁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吭声。 猎户可以分三成,三成估计有三十斤,他与辰楠平分,一半估计也有十几斤肉。 这是他承了辰楠的情,以后猎到好东西再给辰楠送点才行。 野猪被抬进了大队部的院子,准备著手处理。 中午休息时分,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人,“辰楠单刀杀野猪”的惊人消息,像一阵风似的,迅速刮遍了胜利大队的每一个角落。 辰楠默默地走出大队部,阳光將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沾染了野猪血的砍柴刀,感受著左臂伤口传来的轻微刺痛,眼神深邃。 名声,已经打出去,那十来斤野猪肉(按规矩分的),他並不太在意。 他空间里那两头更肥壮的,才是真正的收穫。 而经过今天这一遭,他在这个村里的地位,將截然不同。 那些潜在的麻烦,或许会因为今天这“惹不起”的標籤,而减少许多。 这,就足够了。 他朝著家里走去,他已经跟大伯说了,待会分的肉就让大伯带回去就行。 大队部里很热闹,都在议论著野猪。 主要是在议论辰家小子一人一把砍柴刀猎杀一头野猪。 虽然看到野猪就在眼前,可很多人都不相信这是辰楠做到的。 这可是凶残的野猪,仅凭一把砍柴刀搞定了,怎么觉得不可信呢??? 他们可是听说有枪也未必能猎杀一头野猪的。 辰楠单刀猎杀野猪也被越传越玄乎,有人相信自然也是有人不信的。 毕竟单人单刀猎杀野猪这件事太夸张,实在是没有相信的依据啊! 第55章 好多猎物呀 中午时分。 村庄上空炊烟裊裊,空气中瀰漫著柴火与饭菜混合的、独属於这个年代的气息。 辰楠拖著略显疲惫却异常沉稳的步伐,回到了位於村尾那处略显偏僻的老宅。 院子有些破败,土坯墙斑驳,但打扫得还算乾净。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妹妹们细碎的说话声和奶奶招呼吃饭的苍老嗓音。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九个年纪参差的妹妹,如同阶梯般从高到矮,有的在摆放碗筷,有的在摆弄饭菜。 嘰嘰喳喳,给这清贫的家增添了几分生气。 “哥哥回来啦!”眼尖的三妹盼娣第一个看到辰楠,惊喜地叫出声。 瞬间,所有目光都匯聚到了门口。 妹妹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叫著“哥哥”。 辰楠听到妹妹们的声音,顿时只觉得一身疲惫一扫而空。 他出去打猎就是想让妹妹们每天都有肉吃,这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很快,她们的欢呼声在看到辰楠左臂那破损的衣袖以及上面已经凝固发暗的血跡时,戛然而止。 气氛一下子从欢快变得紧张起来。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大妹招娣与二妹来娣一把拉住辰楠的右臂,声音带著颤抖。 “哥哥,你流血了!”四妹想娣带著哭腔,小手想去碰又不敢碰那伤口。 “疼不疼啊哥哥?”最小的么妹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仰著脏兮兮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害怕。 爷奶听到这话,迈著小脚急切地走过来,一叠声地问:“小楠,这是咋弄的?啊?跟人打架了?” 被家人关切的目光包围著,辰楠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他笑了笑,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没事,爷,奶,別担心。就是今天在山上,运气不好,碰上了野猪。” “野猪?!” 奶奶嚇得脸色一白,差点没站稳。 之前捡到一头野猪他们就担心不已,如今上山就遇到了一头活著的野猪? 妹妹们也是被嚇得噤声,小脸发白。 野猪的凶猛,她们从小听到大,那是能要人命的山牲口! 辰楠赶紧安抚道:“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那野猪被我宰了。” 他言简意賅地將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如何遭遇野猪,如何用砍柴刀搏杀,如何遇到猎户赵铁柱,又如何被村民发现,最后野猪被抬到了大队部,等著分配。 他刻意淡化了搏杀过程的凶险,只说是“运气好”,“受了点皮外伤”。 但即便如此,这番敘述依旧让爷奶和妹妹们听得心惊肉跳,又是后怕又是骄傲。 “我的老天爷……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奶奶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单凭一把砍柴刀……小楠,你……”爷爷看著辰楠,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这让他想起了一段快被遗忘的家族歷史。 辰楠本不想说这些话让爷奶担心,但没办法,外面已经传开了。 他跟爷奶说的就是运气好,要不然也猎杀不到一头野猪。 妹妹们则围著辰楠,小心翼翼地检查他手臂上的伤。 那一道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的伤口,在她们看来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几个年纪小的,眼睛已经红了,泫然欲泣。 “好了好了,真就是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辰楠揉了揉离他最近的三妹盼娣的头髮,转移话题道,“都別围著了,看哥哥今天带了什么回来。” 说著,他將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旧褡褳解了下来,沉甸甸地放在地上。 这褡褳是他之前就准备好掩人耳目的,趁著刚才回家的路上无人注意,他从空间里取出之前狩猎来的收穫。 野兔、野鸡、还有几只半大的雏鸡,花狸猫、獾子,塞满了褡褳。 当辰楠解开褡褳口,將里面的猎物一样样拿出来时,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了下来。 爷爷忘了抽菸,奶奶张大了嘴,妹妹们更是瞪大了眼睛,发出一片压抑著的惊呼。 “兔……兔子!” “还有野鸡!” “那是獾子、那是雏鸡!” “哥哥!好多好多猎物呀!” 那肥嘟嘟的野兔,羽毛鲜艷的野鸡,以及那几只嫩生生的雏鸡,在这食物匱乏的年代,无疑是极其震撼的视觉衝击。 平日里,家里能有点野菜窝头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肉食更是奢望。 今天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猎物,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些猎物大队部没收走??? 老爷子猛地站起身,凑到近前,粗糙的手指摸了摸野兔肥厚的皮毛,又看了看那几只雏鸡,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小楠……这……这都是你打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是咋回事,小楠不是猎人,也没带枪,这是如何狩猎那么多猎物的? 奶奶回过神来,连声道:“是啊小楠,你咋弄到的?这……这也太多了!” 妹妹们则已经兴奋地小脸通红,围著猎物嘰嘰喳喳,最小的么妹甚至试图去摸野鸡漂亮的尾羽。 辰楠早就想好了说辞,含糊道:“运气好,设了几个套子,碰巧逮著的。” 他没有细说,但没人在意,都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月,食物的来源有时候並不需要追问得太清楚,能吃到嘴里就是天大的好事。 “哎呀,这天气热,得赶紧收拾出来,不然该放坏了!”奶奶最先从惊喜中反应过来,看著地上的猎物,既高兴又发愁。 辰楠却摆了摆手:“奶,不急这一时。先吃饭吧,我都饿了。这些等下吃了饭再处理。” 提到吃饭,眾人的注意力才从猎物上移开。 一家人围坐到方桌旁。 桌上的饭菜很简单:一小盆掺杂著南瓜块的稀粥,一碟咸菜疙瘩,还有一小碗……肉? 辰楠看著那碗里寥寥无几的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肉看起来像是野猪肉,混杂著一点鱼肉的影子,分量实在是太少了,对於他们这十二口之家来说,每人能分到一两片就算不错了。 第56章 有哥哥在呢 “二妹,今天这肉……是不是做得少了点?” 辰楠看向负责监管家里伙食的二妹来娣。 来娣正给么妹盛粥,听到大哥的问话,动作一顿,脸上顿时浮现出窘迫和不安,手指绞著衣角,小声囁嚅道。 “哥哥……我……家里剩的肉不多了,我就……就想省著点吃,怕……怕后面没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低了下去,觉得自己没有做好哥哥交代的事情,辜负了哥哥的信任。 哥哥好不容易让家里能吃上点肉,她却没能规划好。 看著二妹这副自责的模样,辰楠瞬间明白了,心里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他拍了拍来娣瘦削的肩膀,语气放缓:“没事,哥哥没怪你。是哥哥没想周全。不知道家里那么快没啥肉了” 之前打的野猪肉和鱼肉,分了一大半给大伯家。 他们家人也多,每天吃肉也要消耗许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规划一番,说不定以后隨时会断粮。 “这事情也是我们考虑不周。” 爷奶也有些自责,知道家里最近的消耗有些大。 看著每天消失的肉食他们心疼,但看到家里的娃儿脸色一天比一天好,他们也就没说什么了。 主要是小楠懂事,之前弄到好东西,並没有吃独食,而是惦记著同样困难的大伯一家,分了不少过去。 这年月,亲情往往就体现在这口吃的上。 爷奶眼神柔和,微微点头,並没有怪辰楠。 妹妹们虽然馋肉,但也懂事地没有吵闹。 “好了,吃饭吧。” 奶奶发话,拿起勺子,开始分粥,那少得可怜的肉片,则被小心翼翼地平均分到了每个人的碗里,连最小的么妹也不例外,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我们最近天天吃肉,也早已经吃腻了。”么妹笑嘻嘻地开口。 虽然她只有四岁,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不懂。 辰楠夹起自己碗里的一片肉,放到了旁边么妹的碗里,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吃。” “吃、吃……”么妹看向辰楠的眼睛都快拉丝了。 “吃吧,大哥今天吃了不少。”辰楠笑了笑,端起碗,大口喝起了粥。 虽然饭菜简陋,但这是家的味道,是他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时代,需要守护的温暖。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起来,妹妹们嘰嘰喳喳地说著话,討论著那些猎物要怎么吃,是燉汤还是红烧。 午后的阳光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窗欞,在堂屋的泥土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饭桌已收拾乾净,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南瓜粥和珍贵肉味的余香。 一家人刚填饱肚子,脸上带著难得的满足与慵懒。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磨刀声打破。 只见大妹招娣从灶台后摸出了那块磨得中间凹下去的旧磨刀石,二妹来娣正在整理著地上的野兔野鸡。 看样子是想要合力把这些猎物给处理掉。 招娣神色平静,动作熟练地往磨刀石上淋了点水,拿起那把有些锈跡的菜刀,“嚯嚯”地磨了起来,眼神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 来娣则抿著唇,小手紧紧抓著野兔冰凉的后腿,虽然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要做”的坚定。 其他几个妹妹也都围在一旁,好奇又有些畏惧地看著,最小的冬娣和胜娣被姐姐们挡在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 “哥哥歇著,这些活儿我们来就行。” 招娣头也不抬,声音依旧是那股子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 “是啊哥哥,你累了半天,手还伤著,快去歇著吧。”来娣也柔声附和,说著就將那只沉甸甸的野兔提了起来。 辰楠见状,心里猛地一抽,赶紧几步上前,一把按住了招娣磨刀的手,又从来娣手里接过了那只野兔。 两个妹妹有些愣神,不知道哥哥这是要干嘛。 “停停停!你们这是干什么?”辰楠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制止,他看著两个妹妹,眉头微蹙,“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做这么血腥的事情?这活儿哪是你们该碰的!” 野兔冰冷的触感和妹妹们懂事得令人心疼的模样,让他胸口发闷。 在他的观念里,这种宰杀牲畜、剥皮去內臟的脏活累活,就不该让这些半大的女孩子沾手。 盼娣在一旁快言快语道:“哥,我们不怕!有肉吃,能填饱肚子就是最幸福的事了!这点活儿不算啥!” 想娣也小声说:“我们想帮哥哥分担……” 春娣和夏娣也跟著点头,眼巴巴地看著辰楠,仿佛不让她们帮忙,就是剥夺了她们为家里做贡献的权利。 看著妹妹们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辰楠的心软了下来,但態度依然坚决。 他將野兔放到一旁,看著九个妹妹,一个一个喊出她们的名字,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味。 “招娣、来娣、盼娣、想娣、春娣、夏娣、秋娣、冬娣、胜娣,只要有哥哥在的一天,这些事就轮不到你们来做!” 招来盼想、春夏秋冬、胜,就是妹妹们的名字。 爸妈是会取名字的,可见他们是多想再生个儿子陪伴自己。 可是天意如此,一连生了九个都是女儿,还是一年生一个,最大的招娣12岁,最小的胜娣才4岁。 可见爸妈真是牛逼得很啊! 妹妹们安静地看著辰楠,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就连爷奶也安静地看著这一幕,这小子懂得疼爱妹妹们了真好。 辰楠见她们不说话,以为她们不乐意,於是继续开口。 “哥哥知道你们不怕,也知道你们想帮忙,但看著你们做这个,哥心里不舒坦。听话,在一旁看著就行,或者去玩会儿。” 妹妹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哥哥那双不容商量的眼睛,终於不再坚持。 “哥哥真好!” “我好爱哥哥!” “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 妹妹们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无外乎都是夸讚哥哥好。 对於血淋淋的处理牲口,她们心里其实是怕的。 怕那锋利的刀子,怕那血淋淋的场面,只是以往生活的艰难让她们习惯了去面对这些。 如今有哥哥这座大山挡在前面,为她们遮风挡雨,那种被呵护、被珍视的感觉,让她们鼻尖发酸,心里暖烘烘的。 看向辰楠的眼神里,崇拜与依赖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辰楠见她们如此,脸上也掛满了笑容,这一声声哥哥真是好听。 这时,爷爷磕了磕菸袋锅,站起身:“楠娃子,你手不得劲,我来弄吧,这活儿我熟。” 奶奶也颤巍巍地走过来:“是啊,让你爷弄,你歇著。” 辰楠哪里肯让年纪大的爷奶再操劳,连忙拦住:“爷,奶,真不用!这点小问题,我一会儿就弄好了,你们忙活一上午了,快去歇个午觉。” 他连哄带劝,好不容易才让两位老人打消了念头。 他將妹妹们都打发去里屋午睡,又看著爷奶回了他们那屋,院子里终於安静下来。 第57章 手速很快啊 “我也不太想动手。” 辰楠確认四下无人,目光一闪。 把猎物都装回褡褳里,隨即心念微动。 下一刻—— 他连同褡褳一起,如同水纹般波动了一下,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涟漪。 眼前景物变幻,不再是昏暗破败的老屋,而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奇异天地。 天空是柔和的乳白色,没有日月,却散发著均匀明亮的光辉。 脚下是黝黑肥沃的土地,散发著淡淡的泥土芬芳。更远处还有山林溪水。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两头如同小丘般肥硕的野猪,静静地躺在空地上。 野猪保持著刚被收进来时的模样,脖颈处的伤口血液尚未完全凝固,身体甚至还能摸到一丝余温,可见这空间的保鲜效果何等逆天。 除了野猪,旁边还有长势茂盛金灿灿的南瓜,每个都硕大无比,看著就喜人。 远处种植的大米小麦等农作物也已经有膝盖高,这才几天就有了这样的长势,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收穫。 辰楠將褡褳里的猎物也放了出来。 在空间里,他就是绝对的主宰,意念所至,无所不能。 他心念锁定那几只野兔和野鸡。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仿佛有无形无数把锋利无比的刀刃在空中舞动,精准地落在猎物身上。 野猪厚重的皮毛被轻易地剥离,如同脱下一件外衣,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纹理漂亮的肌肉和脂肪。 內臟被完整地取出,掉在地上后,隨后黑土地下陷,內臟被当成肥料,黑土地恢復原状,就像是什么都没出现过。 獾子的骨骼与肉块按照辰楠的心意自动分离,排骨是排骨,里脊是里脊,腿肉是腿肉,被切割得整整齐齐,大小均匀。 野兔和野鸡也是如此,剥皮、开膛、分割,一气呵成,速度快得惊人,而且乾净利落。 若有外人在此,见到这完全违背常理、如同神跡般的场景,定会直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的猎物都被处理妥当。 肉块、皮毛、內臟分別堆放在乾净的空地上,散发著新鲜的气息。 做完这些,辰楠看向那两头三百来斤的野猪,两头就將近六百斤。 野猪肉不是很好吃,因此他並不打算留下来自己吃,不如拿去卖钱或换別的东西。 他走到另一片黑土地旁。 之前种下的大米、小麦等种子,如今已然长得有成人小腿高,绿油油一片,长势极其旺盛,茎秆粗壮,叶片肥厚。 这还仅仅是在空间优越环境下的自然生长,若是他动用精神力进行催熟,效果会更加恐怖,恐怕一夜之间就能开花结果。 但这样比较费精神力,时间还来得及,因此他並没有这样做。 他的目光又落在旁边那片南瓜地上,藤蔓粗壮如小儿手臂,叶片肥大如蒲扇,而掩映在叶片下的南瓜,更是惊人。 一个个圆滚滚、金灿灿,个头极大,粗略看去,每个恐怕都有七八十斤重! 表皮光滑饱满,透著一种健康的光泽。 按照这个长势,再过几天,突破百斤大关绝非难事。 想到不久后又能迎来一次大丰收,辰楠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他调动精神力,引动空间內那条蜿蜒而过的小溪之水,化作细细的雨雾,均匀地洒落在黑土地和南瓜地上。 作物们仿佛发出了欢快的呻吟,叶片更加翠绿欲滴。 他顺势引来灵泉溪水喝了几大口,感受到伤势好些后才作罢。 满意地看著这一切,辰楠心念再动,野猪被他存放在空间內一个意念设定的“静止存储区”,確保万无一失,永不腐坏。 隨后將处理好的猎物,连同那些珍贵的皮毛放在一起。 下一刻,他身影一闪,重新出现在了老屋的厨房里,手中提著一些分割好的兔肉和鸡肉,放在阴凉通风处。 做完这一切,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上午与野猪群的生死搏杀,精神高度紧张,体力消耗巨大,方才在空间里动用精神力处理猎物、灌溉作物,对心神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他回到自己那间用木板简单隔出的小房间,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 窗外,知了在不知疲倦地鸣叫著,阳光透过缝隙,在地上留下移动的光斑。 家里静悄悄的,爷奶和妹妹们似乎都睡著了。 辰楠闭上眼睛,感受著左臂伤口传来的轻微刺痛和身体深处的疲惫,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放鬆和满足。 家人在侧,衣食暂时无忧,未来也有了奔头。 在这种复杂而安心的感觉中,他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下午。 爷奶起床,听到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们看了看时间,距离他们睡觉前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没想到他们午睡了那么久,以往可没午睡的习惯,也就金孙要求他们才强制自己睡。 还別说,睡了一觉后,起来感觉特別有精神。 年纪大了后,晚上经常睡不著,这午觉睡的恰到好处。 “小楠也午睡还没起来,我们声音儘量小一些。” 奶奶轻轻关上辰楠虚掩著的门,声音刻意变得轻缓。 “那小子也累了一上午,那就让他多睡会。”老爷子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先去厨房把猎物处理掉。” 老爷子说著就往厨房灶台走去,才半个多小时,那么多猎物肯定还未处理完。 可是,当老爷子走到厨房时,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看呆了。 “啊这……” 他的声音稍微有点大,引来老婆子的抱怨,顺便跟著往厨房这边走来,还未看清厨房的一切就掐了老爷子一把。 “叫你小声点,你是故意想要吵醒小楠吗?” 奶奶恶狠狠地对著老爷子开口,她知道小楠很累,想让他多睡会。 “嘶——” “放手,疼!” 老爷子挣扎开,闪到了一边。 还不等老婆子发怒,他就指著灶台。 “你看那些猎物……” 如此短时间內,小楠是如何处理好所有猎物的? 他看到的猎物至少有十来只,兔子野鸡都有不少。 半个小时如何能处理完那么多猎物啊? “小楠的手速可以啊!” 奶奶看到灶台上已经处理好的猎物,並没想什么,只当是孙子年轻手速快,可老爷子就不是这样想的了。 “这不仅是手速的问题,这是超级快,单身十七年也没这样的手速啊!” 老爷子抓耳挠腮,又想起了近乎被遗忘的家族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第58章 替哥哥分担 “爷爷奶奶,你们在干撒(啥)哈?”一道带著刚睡醒的奶音,打破了这片寧静。 一听到这声音,二老就知道是谁醒来了。 二老同时转身,就看到四岁的么妹胜娣,顶著一头睡得乱蓬蓬的软发,小手揉著惺忪的睡眼,赤著小脚丫站在里屋门口,好奇地看著他们。 看样子,其他姐妹也陆续醒来了。 果然,紧接著,大妹招娣、二妹来娣等人也先后从里屋走了出来。 奶奶见状,连忙对著她们做了一个“嘘”噤声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带著一丝提醒的严肃。 “怎么了……?” 招娣等人不明所以,几个小姑娘瞬间紧张起来。 大眼睛扑闪扑闪地互相看了看,以为是有什么危险,下意识地就伸出小手,互相捂住了身边姐妹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个屏息凝神,像一群受惊又强装镇定的小兔子,模样可爱又惹人怜惜。 在奶奶示意噤声的同时,么妹胜娣已经迈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了爷爷跟前,伸出小胳膊一把抱住了爷爷的裤腿,仰起小脸,眼巴巴地问:“爷爷奶奶,我哥哥呢?” 老爷子辰老汉心里一软,放下菸袋,弯腰一把將小孙女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乾瘦但稳固的臂弯里。 他压低声音慈爱地说:“小不点乖,你哥哥在睡觉,还没醒呢,所以咱们要小声点,不能吵到哥哥,知道不?” 他说这话时,目光也扫向门口那一排紧张兮兮的小姑娘们。 哥哥还没起床? 这就是噤声的原因? 招娣、来娣、盼娣等几个稍大点的孩子面面相覷。 同时紧绷的小脸瞬间放鬆下来,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互相鬆开了捂著嘴巴的手。 刚才还以为家里进了蛇或者来了坏人,可把她们嚇坏了,原来是虚惊一场。 奶奶也压低嗓音解释道:“你们睡下还不到一个钟头呢,別吵醒你哥。他今儿个累坏了,还带了伤,让他多睡会儿。” 妹妹们闻言,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哥哥的辛苦和受伤,她们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然个个都想让哥哥多休息。 她们互相用眼神示意,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走路更是踮起了脚尖,生怕木地板发出一点“吱呀”声。 那模样看著甚是可爱,奶奶看得出声提醒她们也不需要那么谨慎,说哥哥在房间里,別大声说话就行。 几个年纪大点的姐妹凑到一块,开始用气声小声议论起来。 招娣小大人似的安排著:“哥哥肯定累坏了,我们把他没做完的活儿做了吧。” 来娣点头,目光看向厨房方向:“哥哥之前说要处理那些兔子和野鸡……” 盼娣虽然有点害怕,但也鼓起勇气:“对!我们不能什么都指望哥哥!” 想娣、春娣几个也纷纷附和,小脸上满是“要替哥哥分担”的坚定。 她们互相打气,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奔赴什么重要的战场,准备迎接那想像中血淋淋的场面,帮哥哥把剩下的猎物处理乾净。 爷奶看著这群最大才十二岁,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孙女们,脸上露出了欣慰又有些酸楚的笑容。 真是一群小大人啊,她们的哥哥,没白疼她们。 “別瞎猜了,你们来看看这是什么。” 爷爷朝著她们招了招手,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笑意。 招娣等人疑惑地互相看了看,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顺著爷爷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阴凉处的瓦盆和竹篮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已经处理得乾乾净净的兔肉块和鸡肉块! 皮毛被晾在一旁,风乾就可以卖钱,至於內臟则是全部都消失不见,肉块上有清洗过的水痕,一点血腥味都闻不到。 原来哥哥早就把所有的猎物都处理好了! 这个发现,让她们悬著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同时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哥哥一定是捨不得让她们沾手这些血腥事,自己强撑著疲惫,默默地把所有活儿都干完了。 虽然心疼那些消失的內臟,那也是可以吃的好东西啊! 但她们並没有责怪哥哥的意思,內臟可没肉好吃呢。 “哥哥真好……”来娣小声喃喃。 “我们一定要让哥哥多睡会儿!”招娣坚定地对妹妹们说。 妹妹们纷纷点头,看向哥哥那紧闭的房门时,眼神里的依赖和崇拜更加浓重了。 时间在静謐中悄然流淌,日头渐渐西斜,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没想到,辰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转眼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他还没有起床的跡象。 眼看快到晚饭时分,招娣几个小声嘀咕了一阵,之后找到了奶奶把事情说了遍。 奶奶看著天色,点头同意了她们的决定。 “招娣,来娣,”奶奶小声招呼,“你们的哥哥怕是真累狠了。咱们先把这兔肉和野鸡做上,等你哥醒了,正好能吃上热乎的,给他好好补补身子。” “哎!好!”招娣立刻应下,没有丝毫犹豫。 能给哥哥补身体,是她最愿意做的事。 来娣也连忙道:“奶奶,咱们多做点,哥哥流了血,要多吃肉才能好得快!” 她心里清楚,家里人多,一顿饭消耗的肉食可不少,但为了哥哥,她恨不得把所有的肉都煮了。 “吃肉肉……” 么妹拍著小手,又有肉肉吃了呀。 “好好好,那就做多一些。” 奶奶也不心疼那点肉了,还是金孙的身体重要。 那么多肉,做少了小楠还会说她,那还不如直接做多点,等孙女们也吃个饱。 她算是看透了,她若是敢不给这九个孙女一口肉吃,小楠估计也不跟她一起过了。 小楠的变化很大,如此金孙她可捨不得。 很快—— 厨房里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刻意压抑的忙碌声。 招娣亲自掌勺,来娣负责烧火,控制著灶膛里的火候,盼娣则在一旁打下手,清洗著等下要一起燉煮的野菜。 想娣帮著剥蒜摘菜,连夏娣和秋娣在其中帮忙,只有春娣(八岁)带著冬娣与最小的胜娣在一起玩,为的是別妨碍大伙干活。 虽然没有过多的调料,但当兔肉和野鸡下到热锅里,与珍贵的猪油碰撞的剎那。 “滋啦”一声,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还是不可抑制地瀰漫开来,迅速充盈了整个老宅,甚至连院子里都能闻到这勾人馋虫的香气。 孙女懂事了,奶奶想要帮忙做饭都会被她们拒绝。 没办法,奶奶只能在一旁指挥著孙女们干活,偶尔帮一下忙就行。 第59章 民以食为天 灶台上。 时间在姐妹几个躡手躡脚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日头偏西,透过窗欞的光线变得昏黄柔和,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招娣时不时担忧地望向哥哥那紧闭的房门,又抬头看看掛在墙上的老式钟摆——那钟摆滴答作响,时针指向六点。 “奶奶,”招娣凑到奶奶身边,用气声轻轻说道,“眼看快到大伙儿平常吃晚饭的点儿了,哥哥还没醒……要不,咱们先做饭吧?燉上汤,等哥哥醒来就能喝上热乎的,也好补补身子。” 奶奶停下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抬眼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又侧耳听了听里屋依旧没有动静,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成,你哥这一觉睡得沉,怕是真乏透了。咱先把那兔肉和野鸡燉上,小火慢煨著,啥时候醒啥时候吃。” 这话如同一声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妹妹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洋溢著兴奋和干劲。 “奶奶,我来烧火!”盼娣自告奋勇,她喜欢看灶膛里跳跃的火苗。 “我帮奶奶洗菜!”想娣也细声细气地举手。 “我去剥蒜!”春娣动作最快,已经跑向了墙角掛著的蒜辫子。 连最小的冬娣和胜娣也学著姐姐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想要帮忙拿个小的柴火棍,被来娣温柔地拦住,安排她们坐在小凳子上“监督”工作。 等哥哥起来就可以吃饭了。 这个念头让每个妹妹都充满了动力。 她们都想著要多做点肉,让流了血、耗了力气的哥哥好好补一补。 她们心里都清楚,家里人口多,一顿饭消耗的肉食可不是个小数目,但此刻,没有什么比哥哥的身体更重要。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刻意压低的、细碎的忙碌声。 奶奶是总指挥,招娣负责动手,来娣心细,负责清洗和处理肉块,將那肥嫩的兔肉和紧实的野鸡肉切成適口的小块。 盼娣小心翼翼地引燃了灶膛里的柴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她专注的小脸。 想娣和春娣蹲在地上,认真地摘洗著等下要一起下锅的野菜和几个捨不得吃、已经有些蔫巴的土豆。 隨著时间的流逝,一股股肉香味逸散开来。 这股气味让人闻之食慾大增。 民以食为天,粮食才是百姓们的根本。 里屋內。 浓郁的肉香味,如同一条无形却诱人的丝带,又像一只温柔的手,坚持不懈地、轻轻拨动著沉睡中的辰楠的神经。 他眼皮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迷茫之后,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舒畅。 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將连日来的疲惫都压缩然后彻底释放了出去,身上那股与三头野猪搏杀后的酸痛乏力已然一扫而空,左臂伤口的刺痛感也减轻了许多,只剩下微微的麻痒。 他下意识地伸展了一下四肢,全身关节骨骼发出一阵清脆而舒適的“噼啪”声响,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重新注满了活力,状態甚至比进山前还要好。 鼻翼不自觉地翕动,那诱人的肉香变得更加真切、更加勾人食慾。 他侧耳细听,外面传来奶奶偶尔低低的嘱咐声,妹妹们轻快的、刻意放柔的脚步声,以及锅铲与铁锅轻微碰撞的声响……构成了一曲无比温馨的生活交响乐。 辰楠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温暖而满足的弧度。 在充满食物香气的家中醒来的感觉,像一股暖流,彻底驱散了他灵魂深处最后的一丝孤寂与时空错位的茫然。 从此,这里,就是他的根。 这些,就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家人。 他看了看窗外已然昏暗的天色,估计自己这一觉睡了有三四个小时。 外面,夜幕即將降临。 他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又躺了一会儿,全身心地沉浸和享受著这难得温馨而安寧的黄昏时分。 直到门外传来么妹胜娣的声音。 那是她特有的、含著口水模模糊糊的气声。 “肉肉!好香呀!哥哥什么时候醒呀?胜娣肚肚饿啦……” 听到这奶声奶气的期待,辰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著摇了摇头,心里嘆道:还真是一群可爱又馋嘴的小傢伙。 他不再耽搁,利落地翻身起床,稍稍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褶皱的粗布衣裳,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的突然出现,让原本轻声细语的厨房和堂屋瞬间一静,隨即爆发出小小的、压抑著的欢呼。 “哥哥醒啦!” 胜娣第一个叫出来,隨即自己捂住了嘴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你醒啦!还累不累?”招娣放下手中的活计,关切地迎上来。 来娣也转过头,温柔地笑著:“哥,饿了吧?饭马上就好了。” 几个小的更是直接围了上来,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脸,七嘴八舌地叫著“哥哥”,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 辰楠笑著,挨个揉了揉她们的小脑袋,目光投向锅里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香气四溢的燉肉,由衷地讚嘆道:“真香啊!老远就把我馋醒了。我们家妹妹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手艺了?这香味,简直能飘出十里地去!”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心。 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野菜的清香,对於飢肠轆轆的他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得造反了。 他心中也不禁感慨,自从他接手家里的伙食后,確实很少再让妹妹们动手。 以前她们做的野菜糊糊、杂粮饼子,味道只能算勉强下咽,没想到做起肉来,光是这香味就如此诱人。 这手艺的背后,或许正是以往缺乏油水、对肉类极致渴望所催生出的用心吧。 他不知道的是,这浓郁的香气,多半还是归功於食材本身——空间灵泉溪水清洗后就多了丝香甜。 “主要是奶奶教得好,还有就是妹妹们帮忙打下手。”招娣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是肉本身香!”来娣也抿嘴笑著补充。 辰楠与妹妹们互动一番后就去洗漱。 “开饭嘍!”奶奶笑呵呵地宣布,开始將燉得烂熟的肉和菜盛到大瓦盆里。 趁著妹妹们忙著摆放碗筷,爷奶也没注意的当口,辰楠假装去水缸边舀水洗手,心念微动,指尖悄然引导著一缕清澈甘甜的灵泉溪水,无声无息地注入了那盆热气腾腾的燉肉和旁边装著南瓜粥的锅里。 溪水融入,没有丝毫异样,只是那肉香似乎更加醇厚了几分。 他看著围在桌边,眼巴巴等著开饭的爷奶和妹妹们。 希望这灵泉之水,能慢慢滋养他们的身体,驱除暗疾,强健筋骨,让他们都能健康无病痛。 这一点,神奇的灵泉溪水当然是能做到的。 “来来来,都坐好,吃饭!” 辰楠压下心绪,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爷爷坐到了主位上,昏黄的煤油灯被点燃,温暖的光晕笼罩著这一大家子。 灯光映照著每个人脸上满足而期待的笑容。 在1960年代的乡下,这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別说是乡下,哪怕是在城里,这也是极其丰盛的晚餐。 若是被外人得知他们吃得如此好,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嫉妒到眼红。 第60章 睡前故事 晚饭过后。 堂屋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依旧亮著,將一家人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桌上盛肉的瓦盆和装粥的陶锅已经见了底,连汤汁都被妹妹们用最后的杂粮饼子蘸著吃得乾乾净净。 空气中还残留著令人回味无穷的肉香,混合著柴火气,构成一种踏实而满足的氛围。 不需要催促,妹妹们便自觉地开始了饭后工作。 大妹招娣和二妹来娣利落地收拾著碗筷,动作嫻熟地將它们归拢到一个大木盆里。 三妹盼娣和四妹想娣拿著抹布,仔细地擦拭著饭桌。 五妹春娣和六妹夏娣则负责扫地,將不小心掉落的南瓜饼碎屑和骨渣扫到一起,这点碎屑等下也会被拿去餵鸡,绝不会浪费。 七妹秋娣领著八妹冬娣和么妹胜娣,把散乱的小板凳都归置到墙角。 如此一幕,看得辰楠既心暖又心酸,妹妹们懂事得让人心疼。 但他也没说什么,她们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好在这些都是好习惯。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几颗星子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 炎热夏天的夜晚,院子里比闷热的屋里要凉爽些。 妹妹们並没有立刻回屋,而是在不大的院子里追逐嬉戏起来,享受著一天中最轻鬆愜意的时光。 她们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静謐的乡村夜晚传得很远。 招娣看著玩闹的妹妹们,脸上带著大姐姐的沉稳笑容,忽然想起一事,走到坐在门槛上歇息的辰楠身边,说道:“哥,下午你睡著的时候,大伯来过了。” “哦?大伯来了?有什么事吗?”辰楠问道。 “是来送肉的!”旁边的盼娣耳朵尖,立刻凑过来,抢著说道,小脸上满是兴奋,“是好大一块野猪肉呢!大伯说是今天队里按规矩分给咱家的,是你打的那头野猪分到的,足有二十多斤呢!” 想娣也用力点头,用手比划著名:“嗯嗯!这么大一块!肥瘦相间,看著就香!” 虽然晚上刚吃了鲜美的兔肉和野鸡肉,但她们可没忘记哥哥没回来的时候她们经常吃不饱。 如今普遍缺油水、经常吃不饱饭,没有人会嫌肉多。 二十多斤野猪肉,在这个家里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肉食財富”,足以让妹妹们欢呼雀跃好几天。 她们当时围著那块肉,眼睛都看直了。 好在这几天哥哥带回来的好东西足够多,她们这才没著急把肉下锅煮了。 招娣继续道:“我们看大伯专门跑一趟送肉,就想留他下来吃晚饭,尝尝哥哥打的野味。可大伯说什么也不肯,放下肉就走了,说是家里也等著他回去吃饭呢。” 她顿了顿,看向爷爷,“后来还是爷爷做主,让来娣赶紧追出去,给大伯家送了一只野兔、一只野鸡,还有一点獾子肉,算是谢谢大伯跑这一趟。” 老爷子坐在一旁,吧嗒著旱菸,闻言点了点头,浑浊的目光看向辰楠,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他知道这个大孙子如今主意正,本事大,怕他觉得自己自作主张,把家里珍贵的肉食送人。 不过他並不担忧,小楠的性子他知道,並不是一个喜欢计较的人。 果然,辰楠听了,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二十多斤野猪肉,虽然是按规矩分给他的,但对於拥有整个空间、里面还躺著两头更肥硕野猪的他来说,確实已经不放在眼里。 他甚至觉得,爷爷处理得挺周到,大伯专门送来,给些回礼是应该的,人情往来就是这样。 他温和地对招娣和眼巴巴看著他的妹妹们说:“爷爷做得对,大伯辛苦了,送些野味尝尝是应该的。” 他看著妹妹们依旧因为得到了大块猪肉而兴奋的小脸,心中柔软,用带著鼓励和承诺的语气说道:“以后啊,咱们家还会有很多很多的肉吃,你们不需要节省,以后吃饭,都可以使劲儿吃肉,管饱!” 不过家里的都是粗粮,细粮是一点都没有。 也就是他带来的那些精细麵粉,后面他得多准备一些。 九个妹妹等著他养活,必须要吃好的才行。 “真的吗?哥哥!” “可以使劲吃肉?” “哥哥好厉害!” “爱你,哥哥!” 妹妹们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连一向沉稳的招娣和来娣眼里都闪烁著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 在这个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代,“使劲吃肉管饱”这样的话,简直像做梦一样美好。 她们围著辰楠又蹦又跳,小小的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真是不敢想像,哥哥没回来时她们过的日子,虽然没饿著,但也仅仅是半饱,而且一丝油水都没有。 如今哥哥在家,她们的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前是吃不饱,现在是隨便吃。 夜色渐深,这个年代的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为了省灯油或者电,也大多早早歇息。 妹妹们轮流用一个大木盆打了热水,在大妹的帮助下简单洗漱完毕,便陆续爬上了里屋那铺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土炕。 辰楠正准备回自己那间小隔屋,八妹冬娣和么妹胜娣却光著脚丫从炕上跑下来,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腿。 “哥哥,讲故事!” “哥哥讲故系(事)!胜娣要听故系(事)!” 两个小丫头仰著洗得白白净净的小脸,大眼睛在黑暗中像星星一样闪著期待的光。 辰楠看著她们渴望的眼神,心一下子就软了,哪里忍心拒绝。 他索性脱了鞋,也坐到炕沿上,招娣、来娣等几个大点的妹妹虽然没说话,但也悄悄往这边挪了挪,竖起了耳朵。 “好,哥哥给你们讲个故事。” 辰楠清了清嗓子,在脑海里搜索著符合这个时代又能让孩子们听懂的故事,最终,一个经过改编的《羊村》出炉。 “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座青青草原,草原上住著一群聪明的小羊,他们叫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用生动的语言描绘著草原和羊村,以及那只永远吃不到羊的灰太狼。 第61章 你跟爷爷说实话 起初,招娣和来娣还觉得这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儿,没什么兴趣。 但听著听著,就被那新奇有趣的设定和跌宕起伏的情节吸引了。 喜羊羊的机智、懒羊羊的贪睡、灰太狼层出不穷的抓羊诡计和每次失败后的狼狈,都让她们沉浸其中,时而紧张,时而捂嘴偷笑。 当辰楠讲到灰太狼又一次功亏一簣,被一群小羊戏弄,高喊著“我一定会回来的”飞走时,么妹忍不住奶声奶气地问:“哥哥,灰太狼好可怜呀,他最后吃到小羊了吗?” 辰楠摸了摸她柔软的头髮,笑著回答:“没有哦。灰太狼虽然每次都好像快要成功了,但最后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从来没真正吃到过羊。” 他看著炕上所有注视著他的妹妹们,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带著一丝激励。 “不过,灰太狼有一种精神很可贵,那就是他永远不放弃。就算失败了一百次、一千次,他还会想著第一千零一次去尝试。” “你们以后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也要像灰太狼一样,可以被打败,但不能轻易放弃,要有那种鍥而不捨的劲头,明白吗?” 妹妹们似懂非懂地点著头,灰太狼的形象在她们心中似乎没那么可恶了,反而多了点傻乎乎的坚持。 大妹招娣心思细腻,她歪著脑袋,疑惑地问:“哥,你这是从哪儿看来的故事?我怎么从来没在课本或者小人书上见过?”她努力回忆著,確信自己没接触过这样的故事。 辰楠面不改色,从容答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亦有顏如玉。想知更多知识就多读书吧!” 他这个藉口找得恰到好处,招娣这才释然,心想哥哥果然是读过更多书的人。 这些可能是在一些课外书上看到的,也可能是初中或者高中的阅读材料,她也要多多读书,以后学更多的知识。 故事讲完了,夜也更深了。 妹妹们心满意足,在辰楠轻柔的“快睡觉”的催促声中,互相依偎著,渐渐进入了梦乡,嘴角或许还带著听故事时的笑意。 辰楠小心地给她们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炕,走出里屋。 院子里,煤油灯还亮著。 老爷子一个人坐在石板凳上,嘴里叼著一根大前门,烟雾繚绕。 面前是一个石桌,桌上放著一个粗糙的陶土茶壶和两个小茶杯。 他正慢悠悠地给自己倒茶,一股醇厚沉稳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辰楠一闻便知,正是他带回来的眾多茶叶之一——普洱熟茶。 “大晚上的,爷爷您可別喝那么多浓茶,小心等下睡不著觉。” 辰楠笑著走上前,在一旁的石凳子上坐下,嘴上提醒著,手上却自顾自地也倒了一杯。 茶汤红浓透亮,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块流动的琥珀。 他自然是不怕失眠的,身体经过强化和灵泉滋养,精力充沛得很。 老爷子呷了一口热茶,眯著眼,一脸享受,呵呵笑道:“睡不著也不怕,年纪大了,觉少,习惯咯。” 他又给辰楠的杯子添满,爷孙俩就这么对坐著,在静謐的深夜里,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 如此好茶肯定要慢慢品尝,这还是沾了孙子的光。 以往他去买茶叶,每次都是买点茶渣子回来。 一是没票,二是没钱,他可捨不得买好的茶叶。 如今能尝到如此好茶叶,全凭孙子有本事。 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夜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爷孙俩閒聊著,话题没什么重点,从今年的庄稼长势,到村里最近的閒谈,再到辰楠白天猎野猪的细节(老爷子又后怕地叮嘱了几句)。 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平淡而温馨的交流,时不时,院子里会传出老爷子低沉的笑声,或者辰楠带著笑意的回应。 煤油灯的光晕將爷孙俩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温情与安寧的画卷。 夜色愈发深沉。 院子里虫鸣声此起彼伏,如同演奏著一首夏夜的催眠曲。 院子里的煤油灯芯“噼啪”爆出一个小小的灯花,光线隨之摇曳了一下。 辰楠將杯中最后一点温热的普洱饮尽,跟爷爷说准备休息了,就准备起身回自己那间小隔屋休息。 “楠娃子,”沉默的老爷子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並没有看辰楠,目光依旧落在手中那粗糙的茶杯上,一直紧蹙著的眉头显示出他內心的犹豫和思量,“你……跟爷爷说实话,你这力气,是不是最近……突然变大了许多?” 辰楠闻言,心中微微一凛,准备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变化有目共睹,最近服用灵泉溪水滋润身体,羸弱的身体逐渐壮硕,力气的確也大了许多。 他没想到爷爷竟然直接问到了这个核心问题。 他略一沉吟,脑中飞速转动。 在城里掉河遇险的事,父母写信或是回来后肯定会跟爷奶提起,而自己今天单刀杀野猪的彪悍事跡已然传开,这身突然暴涨的气力无论如何也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家人。 与其编造拙劣的谎言,不如半真半假。 他重新坐稳,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惊讶和回忆的神色,点了点头:“爷爷您看出来了?嗯……是比之前大了不少。” “你仅凭一把砍柴刀就干翻了一头野猪,力气小的人能干出这事??” 老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没老糊涂到这点都看不出来。 辰楠闻言顿了顿,组织著语言,將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就是前几天,我在城里不小心掉河里呛了好多水,差点就……被淹死。” “可能就是在水里挣扎的时候,感觉身体里像是有啥东西被冲开了一样,醒过来之后,就发现力气一天比一天大,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咋回事。” “我觉得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刻意將过程描述得模糊,带著点神秘的色彩。 老爷子辰老汉听完孙子的讲述,紧蹙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锁得更紧了,握著茶杯的乾枯手指微微用力。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辰楠,声音带著后怕的沙哑:“掉河里了?还差点……你这孩子!这么大事,怎么现在才说!” 没想到金孙在城里还差点被淹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想起了一些差点被遗忘的家族歷史。 第62章 快遗忘的家族史 “爷,我这不是没事了嘛,因祸得福了。” 辰楠连忙安抚,他现在可是什么事都没有,可別把老爷子急出问题来。 老爷子盯著他看了半晌,见他確是活蹦乱跳,气息充沛,不似有恙,那紧锁的眉头才一点点缓缓舒展开来。 他脸上的凝重渐渐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像是回忆,又像是恍惚。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茶香的浊气,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向了尘封的岁月。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 老爷子低声重复了两遍,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道,“楠娃子,你这话,倒是让爷爷想起了一桩咱老辰家快被忘乾净的老黄历了。” 他示意辰楠坐近些,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讲述家族秘辛的神秘感:“咱们辰家祖上,据老辈人讲,是出过天生神力的人物的。那会儿,几乎每隔一代,族里都会出一个力气远超常人的壮士,能扛鼎,能曳牛,在十里八乡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辰楠听到这话,顿时傻眼了。 他原本还在心里打著腹稿,想著如何把这件事圆过去。 想要把藉口编得更圆润些,万万没想到,他这边刚起了个头,爷爷那边竟然说出了这样的隱秘。 爷爷自己就“脑补”出了一套完整且听起来颇有渊源的设定! 难道辰家祖上真有什么特殊血脉? 不是,他这力气变大了不是因为他之前觉醒的天赋吗? 即便不是,那也是灵泉溪水的功劳吧? 那他这是自己带来的能力还是辰家的能力? 这点辰楠暂时也不知道。 想不透乾脆就不再去想。 看著孙子惊愕的表情,老爷子似乎很满意,继续沉浸在他的回忆里,娓娓道来:“后来啊,不知怎么的,这种天生神力出现的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隔好几代才出一个。” “慢慢的,家族里的老人就琢磨出一个不是规律的规律——咱们辰家人,但凡是经歷了生死大难,比如重病濒死、战场重伤,或者像你这样差点淹死……只要能熬过来,就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可能,会……嗯,用老话讲,叫『觉醒』这身力气!”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个“一”字,强调道:“但这种机率,太低太低了!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大概是千分之一的指望!一千个经歷大难的辰家子弟里,也未必能有一个撞上这概率。” “所以啊,从来没人会为了这身力气,故意去寻死觅活,那纯粹是找死。” 老爷子嘆了口气,眼神有些唏嘘:“这就是咱们辰家人藏在血脉里的那点东西。” “只是啊,这百十年来,兵荒马乱,饥荒逃难,家族凋零,记载也断了,已经很多很多年没再听说过有谁觉醒这神力了。久而久之,这段往事,也就成了老人口里没人当真的传说,连我,都快忘得一乾二净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辰楠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审视:“直到今天,听说你一个人用砍柴刀宰了那头大野猪,赵铁柱那小子把你夸得跟天神下凡似的,我这心里才咯噔一下……再看你这精气神,这饭量……才猛地想起了这桩快被尘土埋了的家族旧事。” 辰楠彻底陷入了沉默和怀疑之中。 老爷子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概率和触发条件都给出了,由不得人不信几分。 他原本篤定自己的力量来源於上一世与空间灵泉水,可现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越想越觉得混乱,如同陷入一团迷雾。 穿越、空间、血脉……这些超乎常理的东西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分辨主次真假。 “怎么了?嚇著了?” 老爷子见辰楠半晌不语,以为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家族秘史”震住了,语气缓和下来,“这是好事,祖宗保佑!说明你命不该绝,还得了造化。” “就是……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对外人就说是从小力气大,如今长大了更显出来了,別扯什么掉河里、血脉觉醒的,免得被人当成牛鬼蛇神拉去批斗甚至是劳改。” 辰楠点了点头,这事情他肯定不会往外说。 爷爷的顾虑是对的,在这个朴素的年代,过於离奇的事情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猜忌。 他顺著老爷子的话道:“爷爷,我晓得了。” 至於这身力量的真正来源……辰楠想了想,无所谓。 这个相对平静的年代,没有那些光怪陆离的吃人怪物威胁自身安危,即便哪天这身“天生神力”突然消失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无非是打猎会辛苦些,收穫少些,但总归能活下去。 眼下,拥有这份力量,能让家人过得更好,这就足够了。 老爷子看著辰楠沉默不语,脸上分明写著“將信將疑”四个字,老爷子反而理解地笑了笑。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经歷过太多事,知道空口白牙说起这种玄乎其玄的家族旧闻,年轻人一时难以接受也是正常。 他慢悠悠地又呷了一口茶,那醇厚的普洱似乎也勾起了更深远的回忆。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变得悠远,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在揭开一层又一层被时光覆盖的尘埃。 “楠娃子,光那么说,你肯定觉得是爷爷老了,在编瞎话哄你。” 老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那爷爷就给你讲个真事儿,是咱们族谱……唉,族谱早没了,是老辈人口口相传下来的,关於百多年前,咱们一位祖爷爷的故事。” 他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在记忆的长河中打捞著那些碎片。 “那还是前清咸丰年间的事儿了(註:1850-1861年),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反正那会儿咱们这儿闹长毛……哦,就是太平军,兵荒马乱的。” “咱们辰家当时住在离这儿百多里外的辰家坳,族里有个后生,按辈分算,你得叫他太叔公,名字叫……好像是叫辰远山。” 第63章 先祖的事跡 “这位远山太叔公啊,原先也就是个寻常庄稼汉子,力气比旁人大些,但也有限。” “有一年,山洪暴发,他为了抢收河滩地里的粮食,被卷进了洪水里,衝出去十几里地,人都以为没了。” “结果三天后,他自己走回来了,除了饿得脱了形,身上连块油皮都没蹭破。” 老爷子讲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向辰楠。 辰楠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难道这太叔公觉醒了辰家血脉? “怪事就从这儿开始了。” 老爷子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故事里的先人。 “回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力气变得嚇人。” “起初是吃饭,家里的海碗,他捏在手里稍微用点劲,就能捏出指印子。 后来下地干活,別人两三个人才能抬得动的石碌子,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走。 有一次,邻村有头犍牛受了惊,在村里横衝直撞,伤了人,掀了摊子,七八个壮汉拿著棍棒都拦不住。 你远山太叔公刚好路过,瞅准机会,一个箭步衝上去,两只手抓住牛角,大喝一声,竟然硬生生把那头狂奔的犍牛给按得跪在了地上!那牛挣扎得地上刨出两个坑,愣是没能再站起来!” 辰楠听得入了神,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如同武松打虎般惊人的场面。 徒手制服惊牛,这得多大的力气? 跟如今的自己有得一比。 他现在不確定自己是因为灵泉溪水滋润身体与前世天赋的缘故变得大力,还是因为辰家血脉的缘故变得大力。 但这都无所吊谓了,这能力能让他跟一家人过得更好。 “这还不算最神的。” 老爷子见孙子被吸引,讲得越发投入,“后来地方不太平,闹起了土匪,有一股流寇想到辰家坳来抢粮。 你远山太叔公当时就被推举为团练的头儿。 土匪来的那天,他一个人守在最前面的隘口,手里就拿著一根刚从树上撅下来的、小腿粗的枣木棍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土匪衝上来,他挥舞著棍子,一扫就是一片,据说那棍子带起的风声,就跟打雷似的。 最嚇人的是,他把土匪扔过来的石块,能直接用手接住再反扔回去,力道比弓弩还猛,打得土匪哭爹喊娘,愣是没一个人能衝过他那道线。 最后土匪没办法,只好绕道走了,咱们辰家坳也因此躲过一劫。” 老爷子说到这儿,脸上与有荣焉:“自那以后,『辰大力士』的名声就传开了,十里八乡都把他当神人看待。都说他是天神转世,星宿下凡。 官府后来还想徵召他去当兵吃粮,许他个小官做,被他拒绝了,他说就想守著祖辈的土地过日子。” “你看,”老爷子总结道,目光炯炯地看著辰楠,“你这掉河里大难不死,力气暴涨,跟你这位远山太叔公的经歷,像不像?咱们辰家这血脉里藏著的力量,不是爷爷胡诌的,是真有先例可循的!只是这百十年来,时局动盪,家族分散,再没出过这样的人物,大家才渐渐忘了这码事。” 辰楠如果真是这个时代的人,那他肯定会相信爷爷的话。 爷爷讲述的这个故事,细节丰满,有时间、有地点、有具体的事件,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尤其是“掉进洪水大难不死”和“力气暴涨”这两个核心要素,与他自身的经歷高度吻合。 但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乃是后世平行时空穿越回来的人。 老爷子讲的故事他相信,但他的力气从何而来,无所谓了,只要有力气给他使用就行。 也有可能,这个时代的辰家血脉,就真如此神奇。 也有可能,这是他的天赋天生神力与辰家的血脉之力结合体。 “时代不一样,你也不用多想什么。” 看著孙子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內心正在激烈交锋,老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辰楠的肩膀,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楠娃子,不管你是完全不信,还是將信將疑,爷爷告诉你这件事,不是非要你立刻接受。” “是要你心里有个底,你这身力气,来得虽然蹊蹺,但在咱们老辰家,並非无根之萍,是有先例的!这是祖宗保佑,是咱们辰家人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甦醒过来了!” 他只是想让孙子知道这是正常的,不要因为自己力气大而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所以,別怕,也別慌,更不用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坦坦荡荡地用它,但也要记住爷爷的话,藏锋守拙,用在正道上,护著家里,护著该护的人,別轻易显露,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老爷子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慌了神的人听到这话也会安心下来。 辰楠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不会害怕这一身力气,上一世他可是使用这一身力气办了许多事,没这一身力气估计早就死了。 爷爷的態度和支持是实实在在的,他不需要再独自背负这个秘密,至少在家族內部,这似乎是一种可以被理解,甚至是有“传承”的“天赋”。 “爷,我明白了。”辰楠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爷子欣慰点点头,辰家终於又出现一个大力士。 辰大力士在这个时代还能大放光芒吗? 能否大放光芒老爷子不是很在意,只希望辰家人平平安安就行。 夜已极深,爷孙俩的这次谈话,却为辰楠的未来,揭开了一层更为厚重而神秘的帷幕。 “时候不早了,爷,您也早点歇著,茶就別再喝了。”辰楠站起身,扶起老爷子。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感受著那布料下坚实有力的臂膀,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放心的笑容:“好,好,睡了。咱们老辰家,看来是真的要出人物了……” 爷孙俩各自回房,辰楠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著窗外清晰的虫鸣,对力量的源头认为是天生神力与辰家血脉结合体,心境也是一片平和。 两者结合的力量不管来自何方,它此刻真实地存在於他的身体里,並且,正用来守护著他所珍视的一切。 这就够了,带著这份篤定,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64章 心中有念想,生活有盼头 晨光熹微,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一层薄薄的雾气如同轻纱般笼罩著静謐的桃花村。 几声清脆的鸡鸣划破了黎明的寂静,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陆续升起裊裊的炊烟。 辰楠在桃花村又待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里他並没有閒著。 凭藉著对山林地形的逐渐熟悉和越发得心应手的空间辅助,他几乎每天都会进山一趟。 有时是去检查之前设下的绳套陷阱,往往能收穫一两只肥硕的野兔或傻乎乎的野鸡。 有时则会去更深的溪涧边,用自製的鱼竿垂钓,空间里灵泉溪水浸泡过的鱼饵对河里的鱼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总能让他收穫颇丰。 家里的肉类,肉眼可见地又堆积了起来。 奶奶看著这些鲜肉,既欢喜又发愁。 欢喜的是孩子们能多吃几口油水,发愁的是天气尚热,肉食存放不住。 於是,她带著招娣、来娣等几个大点的孙女,將大部分兔肉和之前分到的野猪肉,用粗盐细细地揉搓醃製起来,掛在屋檐下通风的地方,做成能存放更久的咸肉。 而那些钓回来的鱼,个头小些的则被暂时养在了厨房角落的大水缸里,確保想吃的时候还能吃到一口鲜味。 不过奶奶也念叨著,这鱼养著会掉膘,不能养太久,得儘快吃掉。 大伯家的人也不少,辰楠也记在心上。 就在前一天深夜,他趁著月色,独自进山,原本是想去绳套陷阱看看,想猎几只肥美的野鸡或兔子,可却遇到一头大概两百多斤的野猪。 於是—— 这头野猪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把这头野猪扛到大伯家时已是大半夜。 当他敲响门,大伯一家睡眼惺忪地出来,看到月光下辰楠肩上那如同小山般的野猪肉时,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睡意全无! “我的个娘誒……这……这……”辰东北指著那野猪,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四个儿子更是围著那猪肉直转圈,嘴里嘖嘖称奇。 这野猪的重量,他们掂量一下心里就有数,至少二百五十斤上下! 辰楠这孩子,看著精瘦,这力气……还是人吗? 后来,老爷子得知辰楠又猎到一头野猪,也来到了大儿子家。 最后还是老爷子辰老汉出面,將辰楠“觉醒”辰家血脉之力的事情,简单地跟大儿子一家解释了一番。 辰东北一家听完,先是难以置信,隨即便是难以抑制的欣喜若狂! “爹,这……这老祖宗传下来的事儿,竟然是真的?!咱家小楠,成了大力士了?!” 辰东北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小时候也听老人模糊提起过家族古老的传说,但一直以为是老人们吹嘘往昔荣光,哪曾想,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 大力士啊! 难怪辰楠小小年纪就能单刀杀野猪,还能扛著这么重的野猪半夜送上门! 若是被人大半夜看到这一幕,还不得以为野猪成精了在半空飞? 羡慕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他们心中不由地想,自己要是也有这神力,岂不是也能轻鬆猎到野猪? 可惜,这辰家血脉玄奥,並非人人可醒,他们除了无比的羡慕,就只剩下为辰楠、为家族感到的骄傲了。 大伯把辰楠拉进院子里就关上门,若是被人看到可不妙。 这大半夜的,辰东北一家都被吵醒,隨后就是烧水杀猪。 这一家子人忙活了几个小时才把一头野猪处理乾净。 想著能分一条腿就很不错了,结果辰楠只要一半,剩下的一半都给他们。 这也太豪气了啊! 这可把他们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辰楠这孩子懂事啊! 他们对他妹妹是不错,但他反馈回来的却是更多。 辰楠无所谓地笑笑,说都是一家人,没啥好客气的,隨即扛起半头野猪消失在夜幕里。 这天。 晨雾还未散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院子。 阳光落在青石板上,把昨夜残留的露珠照得亮晶晶的,连墙角的青苔都透著一股暖融融的劲儿。 老宅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不復前几日的欢声笑语。 辰楠吃完了奶奶特意为他准备的、比往常丰盛许多的早饭。 不仅有荷包蛋,还有野鸡肉,兔肉等等。 辰楠看著丰富的早饭沉默以对。 今天是回城的日子。 今天必须得回城了,那介绍信有效期只有十天。 不知不觉中,他回到乡下已经满了十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若不按时返回,被民兵发现就会被视为“流窜分子”,麻烦可就大了。 妹妹们显然也知道哥哥今天要走,一个个都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最小的冬娣和胜娣更是眼眶红红,强忍著泪水。 辰楠心中也是不舍,他蹲下身,將妹妹们拢到身边,温声安慰。 “別哭,哥哥很快就回来看你们。” “等哥哥回了城里,就想办法接你们去玩,很快我就找机会回来。” 他也很无奈,户口制度如同一条无形的界线,將他与这片土地和亲人们暂时分隔开来。 “哥哥,你说话要算话……”招娣作为大姐,强忍著哽咽说道。 “哥哥,我们会想你的……”来娣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哥哥,早点回来……”盼娣、想娣等也纷纷开口,小手紧紧抓著辰楠的衣角。 辰楠一一应下,保证道:“放心,哥哥一定说话算话。等下次回来,给你们带城里的糖果、糕点,带好看的头绳,好不好?” 一听有好吃的和好看的,妹妹们虽然依旧不舍,但扑闪的大眼睛里总算有了些亮光,想像著哥哥描述的美好,小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像是一朵朵带著露珠的小花,纷纷懂事地点头。 招娣与来娣对视一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们想著哥哥回城后可能很久都不回来。 乡下没啥好的,肯定没城里好,回城后还回乡下干嘛? 可这样的事情她们只能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免得打碎其他妹妹们的幻想。 辰楠只当她们是捨不得,並未多想,他站起身,又跟爷奶郑重道別,嘱咐他们保重身体,不要捨不得吃穿。 家里的肉不要省著吃,在他们吃完肉时,他肯定会再次回来的。 辰楠还是不放心妹妹,偷偷给爷奶一人一张大团结。 不是他没钱,卖南瓜的两千多块钱还没怎么用呢。 但他不敢给爷奶太多钱,怕他们又问个不停。 爷爷奶奶虽然惊讶金孙哪来那么多钱,但倒是没多问什么,辰家的大力士以后肯定是个大有作为的人,两张大团结没什么。 但他们心里也是千般不舍,万般叮嘱,让他路上要注意安全,要照顾好自己,凡事小心。 辰楠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离愁別绪,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准备踏上归途。 然而,刚走出院子,他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正朝著老宅走来。 定睛细看,竟然是大伯和他的四个儿子,全都来了。 更让辰楠意外的是,他们身后还跟著一辆牛车。 那牛车是大队里往返公社运送公粮或物资用的,看起来有些老旧,但打理得还算乾净。 拉车的老黄牛打著响鼻,悠閒地甩著尾巴。 “大伯,你们这是……”辰楠有些疑惑。 那么早他们就来了,这是来为他送行的? 辰东北快步上前,脸上带著憨厚又热情的笑容,拍了拍辰楠的肩膀:“小楠,今天回城是吧?怕你赶路辛苦,我让队里的牛车送你去公社!从咱们村走到公社,得一个多小时呢,坐牛车快些,也省力。” 他作为大队长,安排牛车送侄子去公社这点权力还是有的,而且车费他会照付给队里,不占公家便宜,谁也挑不出错来。 这是他这个大伯,目前能为自己这个有了大出息的侄子,所能做的为数不多的实在事了。 辰楠看著大伯和几位堂兄真诚关切的眼神,再看看那辆虽然简陋却充满心意的牛车,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他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谢谢大伯,麻烦各位哥哥了。” “有空记得常回来看看。” 辰建设以为辰楠会如之前那般,一年就回来一两次。 老二辰建国,老三辰建军,老四辰建民也是这样的想法,叮嘱辰楠有空就多回来看看。 虽然他们不舍,但也无奈,谁叫人家是城里户口,只是苦了九个女娃。 他將简单的行囊——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里面装著奶奶给他准备的几个煮鸡蛋和几张杂粮饼子——放到牛车上。 然后,他再次转身,对著站在院门口,眼眶泛红的爷奶和妹妹们用力挥了挥手。 “爷,奶,招娣、来娣……你们都回去吧!我走了,很快就会回来!” “哥哥路上小心!” “哥哥记得快点回来!” “哥哥,记得给我们带好吃的!” 在妹妹们带著哭腔的告別声中,辰楠接过大伯递过来的介绍信,小心地揣进怀里(其实已放进空间),然后利落地翻身坐上了牛车。 车夫轻轻挥动鞭子,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鞭,老黄牛“哞”地叫了一声,迈开沉稳的步子,拉著牛车,沿著村中坑洼不平的土路,缓缓向村外驶去。 辰楠坐在微微摇晃的牛车上,回过头,望著那渐渐变小、最终被树木和房屋遮挡的老宅。 望著那些依旧站在院门口、不断挥手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牵掛与不舍,但同时也充满了力量。 心中有念想,生活有盼头—— 牛车吱吱呀呀,载著他,驶向了通往公社的方向…… 第65章 老妈你轻点 日头偏西。 將京城那些灰墙灰瓦的建筑拉出长长的影子。 辰楠提著简单的行囊下了车,很快走进了熟悉的福缘胡同。 胡同里还算安静,这个点,上班的还没回来,上学的也还在学校,只有几个坐在门口眯著眼晒太阳的老人,以及几个追逐打闹的半大孩子。 他走到一號大杂院门前,院门虚掩著。 正值中午已过,再过两三个钟头,就到了工厂下班、学校放学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与看门的钱大爷打个招呼就走进院子里。 就在这时。 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的是邻居王大妈,胳膊上挎著个旧竹篮,里面放著把小铲刀。 “哟!这不是辰家小子吗?回来啦!” 王大妈眼尖,嗓门也大,这一声把院里的静謐打破了些许。 “王大妈,是我,刚回来。”辰楠停下脚步,笑著打招呼。 王大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嘖嘖道:“有七八天没见了吧?我瞅著你小子这趟回乡下,模样没咋变,可这身板看著咋结实了不少?瞧这肩膀,都宽了!” “王大妈您眼睛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乡下农活多,跟著干了几天,风吹日晒的,可能就壮实了点。” 辰楠心里暗赞这大妈眼神真毒,自己的身体变化他最清楚,最近的確是壮实了不少。 “那是,乡下锻炼人!”王大妈一副瞭然的样子,隨即扬了扬手里的篮子,“得,不跟你聊了,我趁著日头下去点,去城外河边挖点野菜,晚上添个菜。你赶紧回家歇著吧。” “哎,好嘞,您慢点。”辰楠应著,看著王大妈走远,这才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自家那扇刷著绿漆、但已斑驳脱落的木门。 家里没人,静悄悄的。 老爸和老妈都还在上班。 屋子里收拾得还算整洁,但难免有些冷清。 辰楠將帆布包放在自己小屋的床上,走到厨房,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了约莫十斤的肉。 有醃製好的、顏色深红的兔肉和野鸡肉,有几条用盐码过、硬挺的鱼肉,还有几块肥瘦相间、看起来油脂丰盈的野猪肉。 十斤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笔惊人的“肉食財富”了。 他也只有这一点不新鲜的肉,其他的都在乡下呢。 空间可以保鲜,他自然不会带太多肉回来。 但这事情还不能让爸妈知道,因此也就带了十斤肉回来给他们。 这还是爷奶强制他带回来的,否则他一点都不想带。 即便他什么都不带,隨便从空间里拿出点新鲜的肉就够爸妈吃好一会的。 將肉放在灶台显眼的位置,辰楠回到自己房间,和衣躺在了久违的木板床上。 班车顛簸,加上起得早,他確实有些乏了。 窗外传来胡同里隱约的嘈杂声,他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钥匙开门锁、以及父母低声交谈的声音將辰楠惊醒。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很快,厨房方向就传来了母亲李秀兰一声压抑著的低呼:“哎呀!老辰!你快来看!这……这都是啥?!” 紧接著是父亲辰东南沉稳却同样带著惊讶的脚步声和询问:“怎么了秀兰?……这……这么多肉?!哪儿来的?” 辰楠嘴角微勾,知道“惊喜”被发现了。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趿拉著鞋走了出去。 只见父母都围在厨房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堆成小山的醃肉,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父亲手里还拿著一条风乾的野兔腿,翻来覆去地看。 “爸,妈,你们回来了。”辰楠出声打招呼。 李秀兰猛地回过头,指著灶台上的肉,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小楠!这……这些肉是你拿回来的?” “这怎么回事?你回一趟乡下,怎么……怎么带了这么多肉回来?” “这肉是哪来的???” 李秀兰严肃地看著辰楠,这小子越来越放肆了。 这些肉肯定不会是买回来的,他的零花钱又没多少,根本不够买这些肉的。 这些肉出现在自家灶台上,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辰东南也皱著眉头看向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探询。 这年头,谁家能弄到这么多肉,简直是走了大运,更何况是带回城里来。 辰楠早就想好了说辞,语气轻鬆地解释:“爸,妈,別紧张。这不是买的,没花钱票。” “这都是乡下山上的野味,爷奶他们吃不完,就让我带了些醃好的回来。” “野味?你弄到的?”李秀兰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儿子,试探性地问,“这……兔肉,野鸡肉,还有这……这是野猪肉吧?还有鱼?都是你打的?” 她心里琢磨,如果是別人猎的,自家儿子脸皮再厚,也不可能拿这么多回来。 可自己儿子自己最清楚,小楠也没狩猎的本事啊! 小楠在城里生活那么久,算是三分之二个城里人,种地都不会,何况是高难度的狩猎。 辰楠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肯定:“嗯,是我弄的。” “你?”辰东南终於开口,声音里满是怀疑,“小楠,你什么时候会打猎了?而且这些肉里还有野猪肉……也是你打的?” 辰东南满眼怀疑,一点都不信辰楠的话。 进山打野兔跟野鸡可以说是看运气,可打野猪那可是看实力的。 辰楠知道光说没用,他笑了笑,决定將部分实情和盘托出。 主要是为了將“力气变大”这件事合理化,免得父母以后总是疑神疑鬼。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爸,妈,其实有件事,我没细说。我这次回乡下,身体出了状况。” “医生说是上次掉进河里的后遗症。” “什么?!”李秀兰一听,脸都白了,上前就要检查儿子,“你这孩子!这么大事怎么不说?!” “妈,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辰楠连忙安抚,继续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回乡下后,就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得越来越多,力气也是越来越大。” 他看著父母惊愕的表情,拋出了最关键的解释:“一开始我也害怕自己要变成怪物,后来爷爷知道了,才跟我说起,咱们老辰家祖上,就经常出现这种事情。” “说是祖辈传下来的话,咱们辰家人,要是经歷了大难不死,有那么一丝极其微小的可能,会……嗯,会血脉觉醒,力气暴涨。爷爷说,这叫『大力士』,是藏在咱们辰家血脉里的东西,只是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他刻意將爷爷抬出来,增加可信度,反正有爷爷背书,以后有什么非常规表现,就往这“血脉”上推,省得自己再费心找藉口。 “力气变大?血脉觉醒?大力士?” 李秀兰听得一愣一愣的,隨即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她伸出手,习惯性地掐住了辰楠的一只耳朵。 “好你个臭小子!出去几天,学会跟你妈编故事了是吧?还辰家血脉,还大力士?你咋不说你是孙悟空转世呢!吹牛也不看看对象是谁?你妈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李秀兰差点没叉腰口吐芬芳,这小子还在糊弄她呢。 辰楠立刻配合地齜牙咧嘴,装出一副很疼的样子,“哎哟哎哟”地叫著:“妈,轻点轻点!我说的是真的!爷爷亲口说的!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其实老妈也没捨得真出力,这点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但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秀兰还待再“教训”儿子几句,却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辰东南,自从听到“辰家血脉”、“大力士”这几个字后,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拿著那块野兔腿,眼神发直,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刻的回忆或者是极度的震惊之中,连她掐儿子耳朵都没反应。 “老辰?老辰!”李秀兰推了丈夫一把,不解地问,“你没事吧?发什么呆呢?难道你真信这臭小子满嘴跑火车?” 辰东南被妻子推得一晃,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先是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儿子,那耳朵还被揪著呢,又看了看满脸狐疑的妻子。 最后目光再次落回到手中那块沉甸甸、纹理粗糙的野兔腿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和颤抖: “秀兰……小楠他……可能没说谎。” 第66章 这事我熟啊! “你说什么?” 李秀兰被丈夫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她掐著辰楠耳朵的手下意识紧了紧,柳眉倒竖,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语气带著浓浓的不敢置信和一丝被排除在外的恼火:“什么没说谎?老辰,你们父子俩今天是不是串通好了,合起伙来忽悠我这个外人???”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声音不由得拔高:“还辰家血脉?还大力士?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老辰,你也是读过书、进过厂、走过南闯过北,火车道上压过腿,见过世面的人,这么扯淡的事情你怎么能信?”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信的,这事情也太扯淡了。 她觉得这一定是儿子为了解释肉的来源编的瞎话,而丈夫不知怎地,竟然跟著一起胡闹。 辰东南此刻却是瞪大了双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辰楠,那眼神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眼球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凸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辰家血脉???” 他喃喃自语,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血脉之力这件事,他太熟了,熟到几乎刻在了童年的记忆里,却又被成年后的现实深深掩埋。 难道——老爹说的,族里老人念叨的那些,竟然是真的?? 一个荒谬却又带著某种宿命般诱惑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仔细地上下打量著儿子,似乎想从儿子那明显结实了不少的身板上,找出某种非比寻常的证据。 “媳妇,你先放手,你先放手。” 辰东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拉住了李秀兰的胳膊,语气是罕见的郑重,“这件事……听起来是离谱,但……万一是真的呢?” 李秀兰被他这郑重的样子弄得更加迷糊,下意识就鬆开了辰楠,转而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自己丈夫,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老辰你今天是咋回事?吃错药了?这样的谎话你也信啊?小楠他还小,不懂事,要是走了歪路,咱们还能教育教育,可这……这不知从哪儿得来的这么多醃肉,咱们不能要啊!” 她心里又惊又怕,这肉不是偷的,哪来的? 儿子没工作,也没多少零花钱,根本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买到这么多肉。 这年头,肉是多金贵的东西! 她害怕儿子是为了让家里吃上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可就全完了! 辰楠揉了揉耳朵,暂时没反驳老妈的话。 “媳妇,你听我说,”辰东南握住妻子的手,试图让她冷静,“这事要是假的,咱们肯定好好教训他,问清楚肉的来歷,该退退,该赔赔,绝不含糊。可这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李秀兰从未见过的复杂光芒,混杂著回忆、激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话引来李秀兰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甚至伸出手摸了摸辰东南的额头,担忧地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呢??” “胡话吗?”辰东南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走,咱们去那边,坐下慢慢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於是,一家三口转移到了略显狭小却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堂屋,围坐在那张用了不知道多少年、边角都已磨得光滑的八仙桌旁。 辰东南拿起桌上的搪瓷缸,也顾不上倒热水,直接对著旁边凉水壶里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仿佛需要用这凉水来压制內心翻涌的情绪。 水流顺著他的嘴角滑落几滴,他放下缸子,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辰楠在一旁看得有些傻眼,心里直犯嘀咕,看老爸这架势,难道……他那里也有个“祖传故事”?不需要我多费唇舌解释了? 下一刻,辰东南用带著回忆且缓慢的语调,揭开了那段被他尘封多年的往事。 “小楠,秀兰,”他嘆了口气,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又转向妻子,“关於咱们老辰家这『血脉』的事……我小时候啊,可以说是听著这个故事长大的。” “那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李秀兰狐疑。 “那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很丟人的事情,我就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这件事。” 辰东南想到那事,至今都觉得老脸发烫。 “小时候在乡下,夏天纳凉,冬天围炉,族里的老太公、叔伯们,总爱讲古。 讲得最多的,除了祖上出过什么举人秀才的虚话,就是这『辰家大力士』的事跡。 什么徒手打虎,摁住惊马,一个人扛起几百斤的石磨啊,甚至还有更玄乎的。 他们说,这是咱们辰家人藏在骨头里的东西,叫『血脉之力』,平常不显,但要是经歷了生死大难,命不该绝,就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能把这力量『惊醒』过来。”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昏暗的天色,陷入了更深的回忆。 “那时候我年纪小,听著这些故事,心里那叫一个嚮往啊! 哪个男孩不想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力气? 我甚至……甚至也做过梦,梦想著自己有一天,也能觉醒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神力,成为族里人人夸讚的大力士。” 说到这里,辰东南的脸上露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属於少年人的羞赧和自嘲。 “为了这个虚无縹緲的梦,我……我干过一件现在想起来都后怕的蠢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声音更低了些:“大概是我八九岁那年夏天,我看著村口那湍急的河水,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是不是我也经歷一次『大难不死』,就能觉醒血脉了?我……我脑子一热,就故意跳进了水流最急的深水区,还在里面憋著气不肯上来……” “什么?!” 李秀兰听到这里,嚇得惊呼出声,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她完全不知道小时候的丈夫年还有这么一段“英勇”事跡。 难怪他说丟人,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 这事情好像还真的挺丟人的。 辰楠也是有些傻眼,这才发现这个老爸有些中二病啊。 第67章 如何能证明 “现在想想,真是作死啊!” “要不是当时刚好有个水性好的村里人在附近,把我像拖死狗一样拖上岸,按压著把我肚子里的水挤出来,我可能就真的『死』了,也就没什么『后福』了。” 辰东南摊了摊手,语气充满了世事弄人的感慨。 “可结果呢?我在床上躺了三天,除了感冒发烧、被爹娘混合双打揍了一顿之外,屁的神力都没感觉到! 力气还是原来那样,该搬不动的石头依旧搬不动。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这所谓的『辰家血脉』,根本就是老辈人编出来哄小孩的。 那是给家族脸上贴金的瞎话!要真那么容易觉醒,我那次差点淹死怎么不算?” 他看向妻子,带著一种“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信”的表情。 “所以秀兰,你刚才不信,觉得扯淡,我完全理解。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长大后,读书学了知识,进了城,参加了工作,接触了更多科学道理,我就更把这『血脉之力』当成封建迷信,是老一辈的无知和幻想。 这事情太丟人了,为了一个谎话差点把自己作死,所以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连你……我也没说过。”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辰楠,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眼神中有困惑、震惊、以及一丝死灰復燃的希冀交织在一起。 “可是……可是今天,小楠他突然回来了,带了这么多根本不可能弄到的肉,想起他上次也掉了河,大难不死,然后力气就变大了……而且,这话还是爹亲口认证的……这……这由不得我不往那方面想啊!” 辰东南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死死地盯著辰楠:“小楠,你跟爸说实话,你爷爷……真是这么说的?你这力气……真的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紧紧盯著辰楠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段被他认定为童年笑话、刻意遗忘的家族秘辛,此刻正以一种无比真实、甚至就发生在他儿子身上的方式,猛烈地衝击著他几十年形成的认知。 堂屋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李秀兰看著丈夫那绝非作偽的激动和回忆,又看看儿子那坦然中带著点无奈的表情,第一次,她那颗坚决不信的心,动摇了。 难道这世上,真有科学解释不了的、藏在血脉里的神奇力量? “老爸你是真勇啊!” 辰楠不知说些什么好,这老爸是真二。 李秀兰坐在一旁忍住並不想,但最终还是大笑出声。 她也是觉得这个丈夫小时候太勇猛了些,还好那会没出事。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夕阳照射进屋里,映照著三人神色各异的脸。 辰东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那段荒诞又真实的童年回忆中抽离出来,他看向辰楠,目光恢復了作为父亲的审慎。 “小楠,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甚至可能是在你爷爷那儿听到了这些老掉牙的故事,但这並不能直接证明,你带回来的这些肉,就真是你自己上山狩猎得来的。” 他沉吟片刻,继续开口,语气带著一种解决问题的务实,“我跟你妈,暂时还是不知道这些肉的真正来路,心里不踏实。”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较和……一丝深藏的希冀。 “不过,想证明这些肉是你凭本事猎到的,也简单。只要你证明一件事就行——证明咱们老辰家这『血脉之力』,是真的!证明你,確实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力气!” “唯有如此,才能证明这些肉就是你狩猎到的。” 他说著,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点不怀好意的笑容,拍了拍辰楠的肩膀,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道。 “否则啊,你妈这关你可过不去,她指定会认为这些肉来路不正,是你小子走了歪门邪道弄来的。那以后你的日子,嘖嘖,可就不好过咯!” 他心底深处,何尝不希望这玄乎的家族传说成真。 自己当年未能实现的幻想,若能在儿子身上见证,那也是了却一桩憾事,是辰家的大喜事! 其实他心里已经信了一大半,只是没能亲眼看到还是有所怀疑罢了。 “对!”李秀兰立刻接过话头,双手叉腰,努力摆出最凶悍的表情瞪著辰楠,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著方才听闻丈夫“英勇往事”的惊悸。 “別光耍嘴皮子!你倒是证明给我们看啊!要是证明不了,你看老娘怎么收拾你!现在就不分轻重敢弄这么多不明不白的肉回来,以后还得了?” 她心里打定主意,若儿子无法证明,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再把肉的事情彻底搞清楚,绝不能姑息。 辰楠看著父母这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心里只觉得好笑又温暖。 他轻鬆地笑了笑,这有何难?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墙放著的那个深褐色、看起来颇为敦实的五斗柜上。 他伸手指了指:“爸,妈,你们看这个五斗柜怎么样?”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这样,我要是能用一只手,把它抬起来,能不能证明我觉醒了辰家血脉,算是个大力士了?” “一只手?抬起这五斗柜?” 辰东南和李秀兰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难以置信。 这牛皮吹得也太响了吧! 这五斗柜可是正经的实木打造,用料扎实,死沉死沉的,当初是他们夫妻俩费了老鼻子劲才抬进屋里。 这柜子还是在邻居的帮忙下才顺利抬进屋子的。 重量绝对超过一百五十斤! 別说辰楠用一只手了,就算他用上两只手能把这柜子搬起来,那都算是力大无穷了! 那他们也就不得不相信,儿子身上確实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奇蹟。 “行!就这么说定了!”辰东南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怀疑,重重点头,“只要你小子能把这柜子抬起来,离地就算!爸就信你!肉的事情也绝不再多问半句!” 李秀兰也紧张地盯著,补充道:“对!抬起来就行!但可不许逞强,伤了身子骨!” 他们並不要求辰楠一只手,用双手也是可以的,毕竟这柜子的重量他们是知道的。 第68章 我儿单臂能举柜 “別眨眼哦。” 辰楠走到五斗柜前,微微蹲下马步,调整呼吸。 他没有立刻发力,而是先用手摸索了一下柜子底部的边缘,找到一个合適的、便於发力的位置和著力点。 然后,他將右手五指牢牢地扣进柜底,手臂上的肌肉在衣衫下悄然绷紧,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 辰东南和李秀兰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辰楠腰腹微微下沉,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哼,扣住柜底的右臂猛然发力! 那沉重无比的实木五斗柜,先是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似乎在与那股向上的力量抗爭。 紧接著,在辰东南和李秀兰惊骇的目光中,柜子的一角率先离开了地面,然后是整个柜底! 辰楠的手臂稳如磐石,肌肉賁张,竟然真的单凭一只手臂的力量,將这超过一百五十斤的重物,硬生生地抬离了地面! 虽然只是离地几厘米,但那份视觉衝击力,足以顛覆他们几十年的认知! 辰楠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沉重分量,这重量確实不轻,若是在之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这股力量仿佛源自骨髓深处,汹涌澎湃,这重量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 他甚至还能稳稳地保持这个姿势一些时间。 但他慢慢站直了身子,柜子也跟著他一起“直立”起来。 “嗬——!” 辰东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李秀兰更是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叫出来,她的眼睛同样瞪得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抬……抬起来了!” “真的抬起来了!还是单手!” 那一百五六十斤的五斗柜,在辰楠手中,仿佛失去了大部分重量一般! 夫妻二人彻底傻眼,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只能呆呆地看著儿子单臂举柜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直到辰楠保持著抬举的姿势,语气依旧平稳地开口问道:“爸,妈,这样可以了吗?能放下了吗?”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將呆滯的二人惊醒。 “放下!快放下!” 辰东南几乎是跳著脚喊道,声音都变了调,生怕儿子支撑不住伤到自己。 “快放下!小楠!快!” 李秀兰也回过神来,连连挥手,脸上写满了后怕。 辰楠这才缓缓將五斗柜放下,柜脚接触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也重重地敲在了辰东南和李秀兰的心上。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辰东南猛地爆发了! 他激动得脸色通红,双手无处安放,一会儿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一会儿又想去拍儿子的肩膀,最终化作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真的!是真的!” “老祖宗没骗人!” “咱们辰家真有血脉之力!大力士,神力啊!” “哈哈哈!我儿子是大力士!力能扛鼎!哈哈哈!” 他笑得眼眶都有些湿润,那激动兴奋的模样,简直比自己觉醒了血脉还要高兴百倍! 多年夙愿,以另一种方式得以实现,那种澎湃的喜悦几乎要衝破他的胸膛。 如此轻鬆就举起了一百五六十斤的柜子,这肯定不是极限,天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他相信了辰楠所说的话,辰家血脉之力真的觉醒了,已经不记得这是相隔多少代之后又出现的大力者。 而李秀兰,则依旧处於巨大的衝击和恍惚之中。 她愣愣地看著辰楠,又看看那个沉重的五斗柜,再回想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这难道就是老一辈人口中讳莫如深的“怪力乱神”吗? 放在以前,要是听谁说有人能单手轻鬆举起一百五六十斤的重物,她绝对会嗤之以鼻,认为那是宣传封建迷信的牛鬼蛇神,是要被批斗的! 可现在,这铁一般的事实就活生生地摆在她眼前! 而做到这一切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 这巨大的认知顛覆,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世界观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向辰楠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茫然,渐渐转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担忧,有不可思议。 这种事情若是被人发现,会不会被抓去切片做研究啊? 最终,她目光柔和下来,仿佛在凝视一件失而復得、並且变得更加璀璨夺目的绝世珍宝。 她的儿子,她的楠娃子,真的不一样了。 这世上,原来真的存在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神奇。 辰家血脉之力,大力士……这些词语,此刻在她心中,拥有了全新的、沉甸甸的分量。 “小楠,你可千万要注意不要泄露这种能力,若是被有心人看见,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李秀兰担忧,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若真是被发现,保不准会被抓走研究。 “对,你妈说得对,这种能力你可千万不要在人前展示。” 辰东南收起笑脸也严肃起来,他太清楚这件事一旦泄露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一旦被发现,那肯定会被抓去研究的。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不会到处宣传的。” 辰楠也不傻,他也不想到处惹麻烦,只想家人平安能吃饱饭就行。 在家人面前展示大力这一幕,也是想著以后即便带回来许多东西也不需要解释那么多。 如今误打误撞,撞见了辰家血脉之力这件事,这下好了,不需要找藉口解释,而且家人们不仅相信他,还会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切记,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辰东南告诫,这事情可是非常严重的。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辰楠连忙保证:“我马上十八岁,如今可以养家,孰轻孰重我也清楚。” 在辰楠的保证下,辰东南与李秀兰这才放过他。 虽然相信了辰家血脉之力的事情,但他们心中也担忧不已,生怕被外人发现辰楠这种能力。 辰楠保证不会在人前展示这种大力,这才打消了他们的顾虑,看时间不早,李秀兰起身去做饭。 辰楠连忙起身去帮忙,他发现爸妈的气色挺不错的,若是多喝点灵泉水,身体肯定会更好更健康。 晚饭,非常丰盛。 那盆燉得烂熟的野兔肉混合著野菜和土豆,汤汁浓郁,肉香四溢。 配上热乎乎的杂粮饼子,让许久未尝如此丰盛油水的辰东南和李秀兰吃得额头微微冒汗,脸上都带著饱餐后的红晕。 煤油灯的光晕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隨著火焰轻轻摇曳,屋內瀰漫著一种温暖而略显沉闷的气氛。 他们这节省惯了,连电灯都捨不得开。 晚餐丰盛,肉香逸散,差点弄得邻居上门討要。 第69章 就是想她们了 饭后。 李秀兰询问一些乡下的事情。 辰楠想了想,挑了些高兴的事说。 李秀兰则是眼睛通红,想起乡下的九个小不点。 那可都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也很久没回去看过她们,上班忙得一点空閒时间都没有。 偶尔休息日,还会找点散工来做,家里那么多口人吃饭没办法。 辰楠见老妈情绪不佳,他主动收拾碗筷,完事后还看到爸妈依旧围坐在八仙桌旁,没有立刻散去。 他拿起刚烧好的热水泡了一壶茶,隨即很自然地坐了下去。 一家三口,围桌而坐。 窗外是漆黑静謐的夜,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 李秀兰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一块旧抹布,眼神有些放空,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目光转向辰楠,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牵掛:“小楠,这次回乡下……妹妹们,都还好吗?招娣、来娣她们……是胖了还是瘦了?” 辰楠正琢磨著怎么开口说自己的打算,闻言便顺著话头,详细地说起了乡下这十天的见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说起招娣如何像个小大人一样管著妹妹们,来娣做饭的手艺越发好了。 其他妹妹学习没有落下,都由大妹二妹看管著。 他刻意描绘著妹妹们活泼可爱的细节,那些生动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这细致的描述,如同打开了情感的闸门,瞬间將李秀兰压在心底的思念彻底引爆。 她听著听著,眼圈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都快半年没见著她们了……也不知道她们晚上睡觉踢不踢被子,招娣能不能管得住那几个皮的……我这当妈的……”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跟著我,真是苦了这些丫头了……” 辰东南见状,连忙伸出手,紧紧握住妻子粗糙的手,笨拙地安慰道:“秀兰,別这么说……咱们这不也是为了这个家吗?在城里多挣一份工资,好歹能让爹妈和孩子们在乡下日子鬆快些……” “是跟著我,苦了你们。” 他说著,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他何尝不想回去看看那些贴心的小棉袄? 只是这生活的担子沉甸甸地压在肩上,由不得他们任性。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心里掠过一丝奇怪的念头。 往年一到阴雨天或者劳累后就酸痛难忍的老寒腿,最近好像…… 没怎么发作? 感觉轻快了不少,难道是最近吃肉多了,身子骨壮实了? 若是如此,以后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赚更多的钱。 “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想她们了。”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但那股浓烈的思念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化作了声声无奈的嘆息。 辰东南转移话语,问辰楠在乡下是如何狩猎到那么多好东西的。 辰楠原本不想说打猎的事情,奈何二人刨根问底的,辰楠也只好挑一下好的说。 二人静静地听著,似乎是被吸引,但那模样却像是在思念。 辰楠看著父母这副模样,心中瞭然,也涌起一阵酸软。 他能理解这份刻骨的思念。 九个女儿,骨肉至亲,却因为现实的无奈,不得不骨肉分离,寄养在乡下爷奶身边。 为人父母,哪能不思念?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多一口人就多一份沉重负担的1960年,父母能將九个女儿全都留下来,一个都没有捨弃或送人,硬是靠著自己省吃俭用和在城里的微薄工资咬牙支撑著,在辰楠看来,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极负责任的行为了。 这个时代,被迫做出更艰难选择的家庭,比比皆是。 他觉得,是时候站出来,为这个家,也为父母分担一些了。 於是,辰楠清了清嗓子,看向情绪依旧低落的母亲,用一种儘量轻鬆的语气开口道:“妈,我看您和爸这么想妹妹们,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我这里有个主意,要不您听听?” 李秀兰闻言,抬起泛红的眼睛,疑惑地看向儿子,等著他的下文。辰东南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辰楠坐直了身体,语气认真地说:“妈,我的意思是,要不……您就別去厂里上班了。把工作辞了,回乡下老家去,专门照看妹妹们。” “这样您既能天天见到她们,亲自照顾她们,爷奶年纪也大了,有您在身边帮衬著,他们也能轻鬆不少。” 他顿了顿,看著母亲瞬间愣住的表情,继续解释道:“您不用担心我。我已经长大,有力气也能赚钱。以后家里有我呢!” “打猎、捕鱼,我都能弄到吃的,肯定饿不著。您那点工资,咱家以后……其实也不差那点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李秀兰炸懵了。 她张著嘴,呆呆地看著儿子,仿佛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辞工? 不进厂上班? 回家专门带孩子? 这……这在她的认知里,是从来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知道现在的一份工作可是非常吃香。 工作还可以过继给子孙后代,正常人谁会想著不上班啊!!! “你……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李秀兰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责备和难以置信。 “你还没满十八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妈不上班怎么行?咱们一家喝西北风去啊?就算你成年了,也得正经找个工作,將来娶媳妇、生孩子,哪一样不要钱?妈要是没了工作,咱家就指著你爸那点工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你想得太简单了!” 她连连摇头,觉得儿子这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 铁饭碗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更何况是为了回乡下带孩子? 虽然她极度思念女儿,但现实的沉重让她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想。 一旁的辰东南张了张嘴,看著儿子坚定而认真的脸庞,又看看妻子激动反对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內心却是波涛汹涌。儿子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他沉寂的心湖。 让秀兰回乡下专门照顾女儿们……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悸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轻鬆与嚮往。 只怪自己没用,没能耐把孩子们都接到身边,才让妻子承受这骨肉分离之苦。 如果……如果秀兰能回去,女儿们就能天天有母亲照顾,有母亲陪伴,那该多好…… 可是,钱呢? 家里的开销呢? 儿子的未来呢? 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让他无法轻易点头,只能在心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回乡下一趟要大半天,来回一天也足够,但那来回的车费,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需要斟酌的开销,更何况他们能抽出的空閒时间,少之又少。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煤油灯静静地燃烧著。 辰楠的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这个普通的工人家庭里,激起了深深的涟漪。 一边是难以割捨的骨肉亲情和看似可行的新出路,一边是根深蒂固的现实顾虑和对未来不確定性的恐惧。 第70章 你这是抢银行去了?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 辰东南和李秀兰都低著头,一个无意识地搓著手指,一个怔怔地看著桌面,显然內心都在激烈地挣扎。 辰楠的提议像是一块美味的糖果,诱惑著他们,可包裹在糖果外面的,却是对未知未来的恐惧和根深蒂固的责任感。 辰楠见父母沉默不语,知道他们內心正在天人交战,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他看向母亲,语气温和却坚定:“妈,您怎么看?我刚才说的,您考虑一下?” 李秀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儿子一眼,隨即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决:“不行,小楠,这事儿没得商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说服儿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你还没成家立业,还是个孩子!妈怎么可能不工作?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和你爸是父母,养家餬口,把你们兄弟姐妹拉扯大,是我们的责任!”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认命般的无奈。 “家里孩子多,负担重,没办法把所有孩子都带在身边,是爹妈没本事……这世道,谁家没点难处?” “能把她们好好生在乡下,有口饭吃,有件衣穿,我和你爸拼了命干活也心甘情愿。” “想她们了,就等有空、攒点钱回去看看……这已经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人生在世,哪能没有遗憾呢?”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这个年代普通劳动者特有的坚韧与认命,仿佛骨肉分离已是生活强加给他们、必须承受的苦难之一。 辰楠听得心里发酸,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拥有的能力。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扫过父母,语气更加恳切和自信。 “爸,妈,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但请你们相信我,我现在真的完全有能力养这个家!” “別说妈那份工资,就算您二位都不上班,回乡下安心陪著妹妹们,我也能把家里的担子稳稳地扛起来!你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鬆快鬆快了。” 这话让一旁的辰东南猛地抬起头,看向儿子的眼神里充满了动容。 儿子长大了啊! 知道心疼父母,想要为家里遮风挡雨了! 这种被儿子保护的感觉,让他心头暖流涌动,鼻子都有些发酸。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被现实的顾虑压了下去。 不管儿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但能听到这番话他就已经很满足。 李秀兰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一丝责备和不信。 “小楠!你的心意妈知道,可这话说得太满了!爸妈都还在,身体也还行,远没到需要你一个半大孩子出来扛起整个家的时候!养家是我们的事,你的任务就是好好长大,將来好好正经工作!” 她根本不相信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仅凭所谓的“力气大”,就能替代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支撑起两个家庭(城里和乡下)的开销。这在她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若真让小楠去上班养全家,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辰楠知道,光靠嘴说,是无法说服观念传统的母亲的。 他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他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说道:“爸,妈,光说你们不信,那我给你们看样东西吧。” 说著,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关上了门。 他当然不是真的回房取东西,而是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了空间。 在空间里一个存放现金的角落,他迅速数出了五十张崭新挺括的“大团结”(十元面额人民幣),足足五百块钱! 这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元的1960年代,无疑是一笔令人瞠目结舌的巨款! 他不敢拿太多,怕一下子嚇坏父母,这五百块,已经足够具有衝击力了。 至於空间里那些更值钱的大黄鱼(金条)和古董字画,他暂时不打算动用,那些是留给未来的资本。 片刻后,辰楠重新推开房门,走回堂屋。 老爸老妈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都看向他手上拿著的东西。 当他把手中那叠簇新的钞票隨意放在八仙桌上时,整个屋子仿佛都亮了一下。 “哐当!” 辰东南手里原本端著的搪瓷缸子没拿稳,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的凉白开洒了出来,但他浑然不觉。 李秀兰更是“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叠钱,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大团结! 全是崭新的大团结!那么厚一叠! 这视觉上的衝击力,远比辰楠单手抬起五斗柜还要强烈百倍! 那厚厚一沓钞票散发出的无形力量,瞬间攫住了辰东南和李秀兰的心臟,让他们心跳失控般加速,血液轰的一下衝上了头顶! “这……这……”辰东南指著那叠钱,手指都在发抖,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小楠!你……你你你……你这是抢银行去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瞬间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除了抢劫,他根本无法想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如何在短短时间內弄到这么多钱! 李秀兰也猛地捂住胸口,感觉一阵眩晕,她扶著桌子才站稳,声音带著惊恐的颤抖。 “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多钱……小楠!你快说!这钱到底是哪儿来的?!” “你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了?!!”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嚇得浑身发冷。 他们夫妻俩辛苦工作这么多年,也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他们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否则早就把隔壁邻居给招引过来。 辰楠看著父母嚇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伸手將那叠钱往父母面前又推了推,语气平静,甚至带著点轻鬆。 “爸,妈,你们看,这就是我赚到的。乾乾净净,凭本事赚来的。” 他迎著父母惊疑不定、依旧充满恐惧的目光,坦然地说道:“抢?开什么玩笑。你儿子我这一身本事,大好年华不过,跑去抢劫?那种掉脑袋的蠢事,我有能力做,但也绝对不屑去做!” 他顿了顿,给了父母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这钱,真是我自己赚的。具体怎么赚的,过程有点……嗯,不太好细说,但绝对合理合法,你们放心。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我现在,真的有这个能力。”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叠“大团结”,又看向父母,语气斩钉截铁。 “所以,即便您二位都回乡下,陪著妹妹们,我也能轻轻鬆鬆养起这个家,保证你们和在乡下的妹妹们,都能吃饱穿暖,过得比现在好!” 辰东南和李秀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在那叠散发著油墨清香和巨大诱惑的钞票上,然后又齐齐看向儿子那张年轻却写满自信和篤定的脸庞。 震惊、疑惑、恐惧、以及一丝被巨大財富衝击带来的茫然,还有內心深处那被勾起的、对团圆生活的渴望……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心中交织、碰撞,让这夜晚,变得更加不平静起来。 儿子的能力,似乎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想像。 第71章 根深蒂固,难以抉择 屋子里。 那叠崭新厚实的“大团结”静静地躺在八仙桌上。 像一块拥有魔力的磁石,牢牢吸住了辰东南和李秀兰的全部心神。 过了好半晌,那强烈的视觉和心灵衝击才缓缓退去,两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长长地、颤抖著呼出一口气,魂魄总算归位。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深重、更尖锐的质疑和恐惧。 “小楠!你……你今天必须跟爸妈说清楚!”辰东南猛地抓住儿子的胳膊,力道之大,显示著他內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说不是抢的,那是什么?啊?一下子能弄到这么多钱?我跟你妈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听说过现在有什么正经事,能让人十天半月赚到这么多!” 李秀兰也颤抖著手,几乎是屏著呼吸,將桌上那叠钱拿了起来,指尖感受到纸幣特有的挺括和冰凉。 她一张一张地、极其缓慢地数著,仿佛在確认一个可怕的梦境。 当她数到最后一张,確认是整整五十张,五百块钱时,她的手一软,钱差点撒在地上。 “五……五百块!整整五百块钱啊!”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看向辰楠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小楠,我的儿啊!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干了什么杀头掉脑袋的勾当了?!” “除了抢劫银行、杀人放火,妈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这么快弄到这么多钱啊!” 她的內心在疯狂吶喊。 五百块! 这差不多是一个一级工不吃不喝乾上两三年的全部工资啊! 这小子就回了十天乡下,就赚到了別人两三年的血汗钱? 这怎么可能?! 这不现实! 太嚇人了! 辰楠看著父母嚇得面无血色的样子,知道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今晚是过不去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儘量显得轻鬆:“爸,妈,真没你们想的那么嚇人。这钱,大部分是靠打猎赚的,偶尔钓到稀罕鱼也能换点钱。” 他这话半真半假。 钱其实主要是靠卖空间里那些巨型南瓜在黑市换来的,但他没法细说南瓜的来源,只能往打猎上推。 反正力气大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 见父母脸上依旧是“你骗鬼呢”的表情,他只好把话挑得更明一些。 他压低了声音:“这些山货野味,城里稀缺,我是……是去了那种私下交易的地方(黑市)换的钱。价格比供销社高很多,所以才能攒下这些。” “黑市?!” 辰东南和李秀兰异口同声,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层。 那可是投机倒把!是犯罪! 被抓到一样要倒大霉,游街、批斗、甚至坐牢! “你……你小子胆子也太肥了!”辰东南气得想打人,又怕动静太大引来邻居,只能压低声音吼道,“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爸,妈,你们放心,我很小心。”辰楠连忙安抚,同时再次祭出自己的“护身符”。 “你们想啊,我力气大,跑得快,眼神也好,有点风吹草动我比谁溜得都快,没人能抓到我。” “再说了,打猎对我来说现在也不算难事,进山一趟总能有收穫,这才有东西去换钱啊。” 听到儿子提起那非人的力气和速度,再联想他单手抬起五斗柜的场景,辰东南和李秀兰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点。 是啊,儿子这本事,似乎……確实比常人多了几分保命和赚钱的资本。 如果只是用打来的猎物去黑市换钱,虽然风险极大,但似乎……比抢劫杀人听起来能接受那么一点点。 但这也仅仅是“一点点”,两人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叠厚厚的钞票上,內心可谓是喜忧参半,五味杂陈。 喜的是:他们的大儿子,真的长大了,有本事了!而且这本事,看起来比在工厂里吭哧吭哧拧螺丝、一个月挣那二三十块钱要“厉害”得多! 这五百块钱,像是一道强光,照进了他们被生活重压得有些麻木的心里,让他们看到了以往不敢想像的另一种可能——一种能让家人过得更好、甚至让骨肉团聚的可能。 忧的是:这钱的来路,终究是走在危险的钢丝上!“投机倒把”这项大帽子,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將眼前这看似美好的景象击得粉碎。这巨大的收益背后,是同样巨大的风险。 辰楠敏锐地捕捉到了父母眼中那丝鬆动的跡象,尤其是母亲看著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对改善生活和与女儿团聚的渴望。 他趁热打铁,再次旧事重提,语气带著调侃,却又不失认真。 “老妈,你看,你儿子我现在也算『会赚钱』了吧?本事好像还不小。那你是不是……该认真考虑一下『退休』享福的事情了?” 他是真心疼老妈,在厂里干著重复劳累的活计,还要日夜思念乡下的女儿们。 如果能让她提前休息,既能缓解她的辛劳和思念之苦,又能让乡下的妹妹们得到更好的照顾,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完美方案。 李秀兰被儿子这话拉回了现实,她看著儿子年轻而自信的脸庞,又看看桌上那摞实实在在的“大团结”,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挣扎。 提前退休,回乡下带孩子……这个念头此刻变得如此真切,充满了诱惑。 然而,几十年形成的观念和生存本能,像最坚固的枷锁,牢牢地锁著她。她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声音带著一种深深的迟疑和固有的坚持。 “小楠,妈知道你是好心,你有本事,妈……妈也高兴。”她伸手摸了摸那叠钱,仿佛在確认它的真实性,但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可是……这工作,是铁饭碗啊!是组织分配的,是国家给的保障!以后……以后说不定还能让你妹妹顶替呢!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安稳啊!怎么能……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容你妈我再想想……再好好想想……”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辰楠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边是渴望已久的母女团圆和看似触手可及的优渥生活,一边是根深蒂固的、对於“铁饭碗”和“国家保障”几乎刻入骨髓的依赖与敬畏。 这个决定,对她而言,实在太难了。 煤油灯下,她的眉头紧紧锁著,那叠象徵著能力与风险的五百块钱,静静地躺在桌上,映照著她脸上交织的渴望与彷徨。 第72章 拉了那么多饥荒 辰楠看著母亲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犹豫和挣扎。 辰楠知道,让一个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生活了半辈子的人,视工作为“铁饭碗”、为生命保障的人,突然放弃工作,哪怕理由再充分,也需要一个艰难的心理转变过程。 这个时代人的思想不一样,都认为工作是可以传给子子孙孙的,就差是千秋万代的意思。 他们並没有想过以后的社会会变成什么样。 辰楠不再紧逼,语气缓和下来。 “好的老妈,那您就认真考虑考虑我这个提议。不急著做决定。” 他理解,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给母亲一些时间消化和权衡是必要的。 李秀兰眼神有些迷茫,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显然內心正经歷著巨大的风暴。 辰楠又把目光转向父亲辰东南,带著询问:“爸,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也考虑一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辰东南就挺了挺腰板,打断了他,脸上带著一种属於他这个年纪和身份的、混合著责任与骄傲的神情,声音也刻意提高了些,仿佛在宣布一项重大决定。 “我?我就不用了!我还要在岗位上,继续为国家建设发光发热呢!”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他不想成为儿子的负担。 作为一个父亲,他有他的尊严和坚持。 如果妻子能提前退休,回去照顾好女儿们,享受天伦之乐,卸下多年的牵掛,他觉得这已经是儿子带来的莫大福气,他內心就已十分满足,断然不能再把养家的担子完全撂给还未成年的儿子。 “好吧。” 辰楠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他早就料到父亲会是这样反应。 看老爸那架势,是决计不肯放下工作回乡下“享清福”的。 他心里琢磨著,如果父母都想回去,那自然是最好,全家团圆。 如果只有一方愿意,那让老妈先回去照顾妹妹们,也是一个极好的开端,至少解决了母亲思念成疾和妹妹们缺乏贴身照顾的问题。 其实,他內心深处更想直接把九个妹妹都接到城里来生活,让一家人真正团聚。 但他很清楚,这件事暂时困难重重。 最关键的就是户口问题,没有城市户口,妹妹们在城里就是“黑户”。 粮票、布票等各种生活必需品的供应都成问题,上学更是奢望。 看来得找机会打听打听,看看是否认识些有关係门路的人,尝试一下能不能想办法把妹妹们的户口逐步迁到城里来,这恐怕需要从长计议,急不得。 眼下,还是先解决现实问题。 辰楠將桌上那叠钱往母亲面前推了推,说道:“妈,这钱您收起来吧。家里需要用什么,或者有什么急用,您就直接花。” 李秀兰看著那叠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著滚烫的山芋。 她嘆了口气,道:“家里……確实拉了些饥荒(外债),这钱……倒是可以先拿去把债还上一部分,也能鬆快不少。” “欠债?”辰楠闻言一愣,这事他並不知情,“欠了多少?” 辰东南和妻子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愧疚,他嘆了口气,低声道:“欠了五百多块……具体是五百三十七块八毛。” “五百多块?!”辰楠这次是真的吃惊了。 这可是一笔名副其实的巨款!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收入二三十元的年代,对於一个双职工家庭来说,这几乎是他们不吃不喝近两年的全部收入! 他完全没想到,家里竟然背负著如此沉重的债务。 “爸,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欠了这么多?”辰楠是真没想到家里欠了那么多钱。 辰东南看了儿子一眼,语气复杂地解释道:“之前……为了给你找关係,买那个进厂的工作指標……欠下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艰难。 “那时候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有人愿意转让指標,但要求一次性付清『转让费』。” “机会不等人啊!我们想著,等你到了年纪再找正式工作,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竞爭也激烈。” “所以……就一咬牙,东拼西凑,跟亲戚朋友借,跟厂里互助会借,总算把钱凑齐了,给你把工作落实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也带著一丝庆幸。 “当时也顾不得你年纪还差一点,先把坑占上再说。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时时都有的。你看看现在城里,多少年轻人没工作,整天晃荡?” “听说上面早几年(1955年)就有人提出来,要让城里没工作的青年上山下乡,去支援边疆建设,开垦荒地。而且已经有人带头去了边疆。” “现在这形势,城里的待业人员越来越多,长此以往,肯定不是办法,保不齐哪天政策下来,这些没著落的年轻人都得被安排上山下去。” “我和你妈就是怕你到时候没著落,才……才硬著头皮拉了这么多饥荒,先把你的前程定下来。” 辰楠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难言。 父母平日里从未跟他抱怨过生活的艰难,也从未提过为了他的工作背负了如此沉重的债务。 他们只是默默地承受著,用自己的方式,竭尽全力地为子女铺路,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这份深沉而无声的爱,让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动容。 “爸,妈……谢谢你们。”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简单却沉重的话语。 夜渐深,此事也到此告一段落。 一家人的心情都颇为复杂。 有震惊,有担忧,有感动,也有对未来的茫然与一丝新的希望。 辰东南二人洗漱后,怀著满腹心事回了自己房间。 辰楠也简单洗漱了一下,却毫无睡意。 下午睡了几个小时,此刻他精神得很。 他抬头看了看堂屋墙上那个老旧掛钟,时针正好指向晚上十点。 五百块给了爸妈,家里还欠几十块钱的外债。 这也可以让父母安心,以后也不需要扛那么大的压力。 他今晚要去黑市走一趟。 山里猎到的东西还未处理呢。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深色的、不起眼的旧衣服。 隨后,他如同暗夜里的影子,轻轻打开房门,溜出了家。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都早已熄灯入睡。 院子的大门已经从里面閂上,看门的钱大爷屋里也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辰楠走到墙边,左右看看无人,深吸一口气,脚下微微用力,双手在墙头一搭,整个人便如同狸猫般轻盈地翻过了近两米高的院墙,落在外面寂静的胡同里。 夜色朦朧,月光如水银般洒在青石板路面上。 辰楠辨认了一下方向,將帽檐往下压了压,身影融入黑暗中,朝著记忆中的什剎海鸽子市(黑市)而去。 第73章 天价粮食 深夜的京城,万籟俱寂。 与白日的喧囂判若两个世界。 辰楠如同一个幽灵,穿行在昏暗的胡同巷道里,依靠著超越常人的视力和记忆力,避开了偶尔巡逻的民兵队伍,朝著什剎海后海那片区域摸去。 越靠近目的地,空气中的氛围越是不同。 一种隱秘的、躁动的气息开始瀰漫。 没有灯火通明,只有零星几点如鬼火般摇曳的马灯或手电筒光芒,在断壁残垣或茂密树丛的掩映下若隱若现。 这里便是京城地下黑市之一,一个在计划经济的铁幕下顽强生存的灰色地带。 辰楠在一个僻静角落停下,从空间里取出一条常见的灰色旧围巾,熟练地將自己的口鼻乃至大半张脸都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 上次与黑市的负责人罗八刀做那笔南瓜大交易,那时为了取信对方,他选择了坦诚相见。 他现在是来探探路或者进行些小额交易,遮掩面目是必要的谨慎。 况且,他心里有底,就算罗八刀那边出了事,也绝对牵连不到自己头上,他们之间的交易乾净利落,没留下任何手尾。 踏入黑市的核心区域,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 这里没有叫卖声,所有交易都在极低的窃窃私语中进行,人与人交谈时几乎要贴著耳朵,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光线昏暗,人影绰绰,许多人同他一样,用帽子、围巾或口罩遮著脸,显得鬼鬼祟祟。 地面上零星铺著一些破布或旧报纸,上面摆放著待售的物品,这就是地摊了。 摊主大多蹲在后面,沉默地看著过往的人,只有遇到有意向的买家,才会迅速而简短地低语几句。 过往的人群步履匆匆,神色各异,有焦急寻找救命粮食的,有眼神精明四处寻摸机会的,也有和他一样,带著好奇与警惕打量一切的。 整个市场瀰漫著一种紧张、压抑却又充满原始交易欲望的特殊气氛。 辰楠放缓脚步,混在稀疏的人流中,看似隨意地閒逛著,並不著急买卖。 他发现,这里的情形与他上次来时相差无几,甚至粮食短缺的状况似乎更为严峻。 售卖粮食的摊位极少,偶有一两个,面前也围拢著不少人,交易达成得极快。 他竖起耳朵,捕捉著那些压低的交谈声和快速报出的价格,心中暗暗咂舌。 普通大米,供销社凭票购买才一毛六分四一斤,精米一毛七分一,而在这里,不要票,价格却飆升到了一块七八,甚至两块一斤! 足足涨了十倍还多! 白面更是夸张,供销社精白面两毛二一斤,这里黑市价敢要到两块五一斤!这简直是天价! 也就粗粮稍微“亲民”点,棒子麵、玉米茬子这类,黑市价格也比官价翻了五倍左右,而且价格极不稳定,据说一天一个样,越是缺粮的时候涨得越狠。 在这里,以物易物的情况反而比纯现金交易更普遍些,用家里多余的工业券、布票,或者一些实用的旧物件换粮食的比比皆是。 辰楠逛了一圈,凭藉过人的感知,確认周围暂时没有“雷子”(稽查人员)的踪跡,氛围虽然紧张,但交易仍在隱秘地进行著。 他原本打算找个空当,自己也摆个小摊,拿出些空间里的普通山货或者鸡蛋来试试水。 但转念一想,这样零散售卖效率太低,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想起了罗八刀。那个面相凶狠、眼神却透著精明的黑市负责人。 上次的南瓜交易,过程有惊无险,结果挺顺利,罗八刀也算是个有信誉、有实力的地头蛇。 “与其在这里零敲碎打,不如再去找他试试。” 辰楠心中暗道,有熟人好办事,看看他那边还需要什么大宗货物。 如果能建立一条相对稳定的出货渠道,不仅来钱更快,也省去了自己零售的风险和麻烦。 哪怕价格稍微低点也是可以出手的,毕竟如此一来可以省去许多时间以及麻烦。 打定主意,辰楠不再犹豫。 他之前閒逛时,目光敏锐地扫过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眼神锐利地逡巡著四周的身影,已然认出其中几个正是上次来时跟在罗八刀身边的小弟。 这些人是市场的“眼睛”和“屏障”,负责“看水”(望风),防备著隨时可能出现的稽查。 夜色如墨,为这片隱秘的市场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辰楠不动声色地靠近一个蹲在墙角、假装繫鞋带的年轻人,这人看似普通,但那不时扫视入口方向的警惕眼神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刚在他身前站定,还未开口,那年轻人就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压低了声音,带著十足的戒备:“你是谁?想做什么?” 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揣在兜里,但辰楠能感觉到,那里面很可能藏著傢伙。 辰楠心中暗暗点头,这警惕性还算不错,有这样的岗哨,市场被一锅端的风险確实能降低不少。 他也压低嗓音,言简意賅:“我来找刀哥,之前有过交易。” 年轻人闻言,更加仔细地上下打量著辰楠。 围巾遮面,看不清容貌,只能从身形和声音判断年纪不大。 听声音应该不是稽查人员,认识刀哥的,应该是有过交易的。 在这鱼龙混杂的黑市,没人敢隨便拿罗八刀的名头消遣。 他犹豫了一下,对旁边一个看似在遛弯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立刻转身,像泥鰍一样滑进更深的黑暗里。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也就一两分钟,那个“遛弯”的人回来了,对著看水的年轻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年轻人这才对辰楠偏了偏头,语气依旧生硬:“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领著辰楠,不是走向市场中心,而是钻进了旁边一条更加狭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巷子。 巷子里堆放著杂物,散发著潮湿霉烂的气味。 七拐八绕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四合院门前。 年轻人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年轻人回了一句暗语,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年轻人侧身让辰楠进去,自己则留在了门外,重新隱没在黑暗中。 第74章 原来是小兄弟 辰楠对这里不算陌生,毕竟来过一次。 他定了定神,大胆地迈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乾净。 与外面的漆黑不同,院子里掛著一盏马灯,灯罩有些燻黑,透出朦朧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院中的景象。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正背对著门口,坐在一张小石凳上,面前是一张石桌,上面摆著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著一个紫砂壶和一个小茶杯,正慢悠悠地自斟自饮。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略显魁梧的背影和隱隱透出的江湖气息,辰楠一眼就认出,正是罗八刀。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罗八刀並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不慌不忙地將杯中那点琥珀色的茶汤饮尽,这才缓缓放下杯子,转过身来。 马灯朦朧的光线照在他脸上,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左眼角处那道狰狞的刀疤。 那疤痕如同一条扭曲的蜈蚣,从眉骨斜斜向下,一直延伸到颧骨,为他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容平添了十分的凶悍和戾气。 这就是罗八刀,一个在黑市里名头响亮的人物。 辰楠曾听人隱约提起过,他这名字的来歷,是因为他身上前后被人砍了八刀,居然都挺了过来,最后一刀就是脸上这个,差点要了他的命,痊癒后他就改名叫罗八刀。 想到这里,辰楠心里莫名有点想笑,赶紧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暗自腹誹,这要是被人砍了三十八刀还没死,难道要改名叫罗三十八刀?那也忒难听了点。 罗八刀那双带著疤痕、显得格外阴沉的眼睛,在辰楠身上扫了一圈,目光在他遮脸的围巾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淡淡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能找到这儿,就是熟人。既然是熟人,到了这儿就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看著碍眼。” 他指了指辰楠脸上的围巾,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摘下面罩说话。” 他每天经手的交易和人太多,下面的人只说“有过交易”,他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眼前这个包裹严实的人是谁。 但他的规矩就是,能被他手下带进这个院子的,至少是经过初步確认、有过往来记录的“熟客”,值得他给个说话的机会。 “刀哥是贵人多忘事。” 辰楠说著,抬手利落地扯掉了脸上的灰色围巾,露出了那张年轻且轮廓分明的帅气脸庞。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清亮,带著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又混合著超越年龄的沉稳。 罗八刀那双显得阴鷙的眼睛,在看清辰楠面容的瞬间,猛地愣了一下。 隨即,他脸上那冷淡的表情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惊喜! 他“嚯”地一下从马扎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差点带倒了小茶几上的紫砂壶。 “啊哈哈……小兄弟!是你啊!!” 罗八刀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真切的热络,他上前几步,一把握住了辰楠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那力道和热情,与刚才那副爱答不理的冷淡模样判若两人,“好久不见了啊!啊哈哈,小兄弟你终於来了!” 辰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发懵,手臂被晃得微颤。 刚才他是想躲开的,谁知道这傢伙是不是想要搞偷袭。 差点他就一脚踹出去,先把这傢伙踹到一边再说。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也想看看这黑市负责人想做什么。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这反应不太对劲。 我们满打满算这才第二次见面,至於这么激动吗? 听这话里的意思,这傢伙之前还在找我? “辰楠小兄弟,別站著,快坐快坐!” 罗八刀仿佛没看到辰楠脸上的错愕,依旧热情洋溢地拉著他,几乎是將他按在了旁边另一张石凳上,顺手还拿起一个乾净的茶杯,殷勤地给他斟满了热茶,“来来来,先喝口茶润润喉。” 辰楠依言端起茶杯,借著抿茶的动作掩饰內心的疑惑。 茶水温热,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气尚可。 他放下茶杯,看向对面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的罗八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道:“刀哥,您这……太热情了,倒是让小弟我有些不知所措了啊!” “啊哈,我这自来熟性子……” 罗八刀收敛了一些,似乎也感觉热情过头了。 辰楠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诚地看著罗八刀:“刀哥,咱们也算打过交道,您要是有什么事,不妨直接说出来。只要是我辰楠能力范围內,能办到的,肯定不推辞,眨一下眼都算我输。” 他是真的好奇,是什么让这位在黑市里也算有一號的人物,对自己这个只做过一次生意的小年轻如此另眼相看。 罗八刀被辰楠这么直接一问,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脸上的激动神色还未完全褪去。 他嘿嘿笑道:“没啥特別的事,就是……就是太久没见著小兄弟你,心里甚是想念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配合著他那张带著刀疤的脸,却產生了一种奇特的违和感。 与刚才对待“陌生人”时那副冷淡、戒备、惜字如金的样子相比,此刻的罗八刀简直是热情似火,態度可谓是天差地別。 用他后来私下跟心腹说的话来解释就是:热情那是留给能带来利益的熟人和贵客的,冷漠?那是对待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的基本態度。 他找辰楠能有什么事? 归根结底,就是上次那批巨型南瓜! 那批南瓜品质极佳,个头惊人,在物资匱乏的黑市里简直像是降维打击,让他罗八刀不仅迅速脱手,还结结实实赚了一笔不小的差价,並且藉此巩固了他在黑市里“有门路、能搞到硬货”的名声。 他一直存著拉拢辰楠、建立长期合作的心思,可上次交易后,辰楠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出现过。 他私下里也让人隨口打听过,但京城茫茫人海,找一个不知根底、连真名都可能不知道的年轻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也不可能为此投入太多资源,只能不了了之,心里还颇觉遗憾,以为这財路就这么断了。 第75章 让人疯狂的价格 谁知—— 就在他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辰楠这个“財神爷”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他深知,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否则下次再想找到人,可就难如登天了。 不过,他也是个精明人,关於辰楠和那批南瓜的来源,他对外守口如瓶。 所有人都只知道那批抢手的巨型南瓜是他罗八刀的,並不知道后面还有辰楠这个神秘的上家。 只有这样,才能维持某种程度上的“垄断”,保证利润最大化。 “想念?”辰楠听著这词,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更是警铃微作。 见鬼的想念! 满打满算这才第二面,哪来的深厚情谊值得想念? 难道是……上次那批巨型南瓜出什么问题了? 吃出事了? 还是被查到了什么? 他心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眼神也微微凝重起来。 罗八刀是人精,一看辰楠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就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更为务实。 他挥了挥手,对院子里仅剩的几名手下示意:“都出去守著,没我叫唤,谁也不准进来。” 手下们默不作声,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小院,並从外面轻轻带上了门。 顿时,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那盏朦朧的马灯,还有茶几上两杯冒著裊裊热气的清茶。 两人对坐,煤油灯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罗八刀脸上的热情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商人的精明与探询。 他给辰楠的杯子续上热水,语气变得直接而务实。 “辰楠兄弟,不瞒你说,老哥我找你,还真有点事惦记著。”他搓了搓手,那双带著疤痕的眼睛里闪著光。 “上次那批南瓜,品质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出手快,反响也好。老哥我就一直想著,兄弟你路子野,手里还有没有別的……嗯,硬货?特別是眼下这光景,最紧俏的那些。”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氛围。 辰楠心中瞭然,原来不是货出了问题,是惦记著货源。 他空间里物资不少,但需要找一个可持续的出货渠道。 南瓜的事可以往后说,这次来的目的是把野猪出手,如今无疑是最佳出手的时刻。 他微微一笑,也不绕圈子,直接拋出了诱饵。 “刀哥既然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手里刚弄到几头野猪,不知道刀哥感不感兴趣?” “野猪?!” 罗八刀闻言,眼睛瞬间瞪圆了,刚才还縈绕在心头的南瓜瞬间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他“腾”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兄弟!你……你说真的?!野猪?!活的死的?有几头?多大?” 这可是野猪! 这可是肉啊! 虽然野猪肉粗糙,土腥味重,不如家猪肥嫩,但在如今这年月,只要是肉,就是无上的硬通货!是能让人抢破头的宝贝! 看著罗八刀瞬间亮得嚇人的眼神,辰楠心中更有底了,他语气平稳地回答:“猎人刚打的,刚死不久,保证新鲜。个头嘛……大概每头都有三百斤上下吧。” “每头三百斤!”罗八刀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来了,他急促地追问,“兄弟,你……你到底有几头?” 辰楠伸出一个手掌,淡然道:“五头。” “五……五头?!一千多斤肉?!” 罗八刀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回马扎上,看著辰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好傢伙,出手就是五头大野猪!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本事也太大了吧!这可是一千多斤肉啊! 在这个很多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代,这批货的衝击力实在太强了。 他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麻,恨不得立刻就看到货。 “货在哪?兄弟,快带我去看看!得验验货,看看成色!”罗八刀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別说野猪还是新鲜的,哪怕成色不太好都值钱。 接下来——自然就是討价还价的重头戏。 罗八刀强压激动,开始盘算价格。 他沉吟道:“小兄弟,野猪肉糙,比不上家猪,这你知道。按以前,供销社收家猪,毛猪价也就四五毛一斤,凭票买的鲜猪肉也就七毛四一斤。但那是老黄历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面对残酷现实的凝重:“现在是什么光景?兄弟你逛市场也看到了,別说鲜肉,国营店里连肉渣子都难见!” “听说上面都在投放战备仓库里的陈年肉罐头了!粮食短缺,人都吃不饱,哪还有多少粮食养猪?这肉啊,快断供了!” 辰楠没想到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个人的力量根本阻拦不住。 罗八刀伸出三根手指,压低声音,报出一个能让常人晕厥的数字。 “现在黑市上,別说家猪,就是这野猪肉,原本四五毛没人要的东西,现在这个数——三块钱一斤!少一分都拿不下!就这,还多少人拿著钱都买不著!” 辰楠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三块钱一斤”时,心头还是猛地一跳。 他知道黑市价格高,但没想到高到如此离谱! 这几乎是官方牌价的五六倍了! 他迅速心算,五头猪,就算一千五百斤,那就是四千五百块钱!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要知道,他父亲辰东南那样的三级工,一个月工资也才四十多块,这差不多是他父亲不吃不喝乾上九年的总收入! 他心里明白,罗八刀报的这个价,虽然惊人,但在1960年这个特殊的饥荒年份,並非虚言。 物资的极端匱乏,已经让黑市价格扭曲到了疯狂的地步。 粮食价格能翻十倍,肉价翻个五六倍实在不算稀奇。 他甚至能预见到,这个价格还会继续涨上去,直到绝大多数人根本买不起为止。 这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因为他知道情况暂时不可能好转,这种情况会持续三年。 始於1959,终於1961年末,而今年才1960年6月。 第76章 你礼貌吗? 辰楠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蹙眉,仿佛在权衡。 他知道罗八刀肯定还要赚取差价,但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他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三块就三块。刀哥是爽快人,我也不囉嗦。不过,货不在附近,得劳烦刀哥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跟我去个僻静地方取货。”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罗八刀拍著胸脯保证,立刻叫进来两个心腹手下,低声嘱咐了几句。 依旧是夜色掩护,辰楠领著罗八刀和几个推著板车、膀大腰圆的心腹,穿行在如同迷宫般的小巷里,最终来到了距离黑市不远的一处早已荒废、断壁残垣的破落院子。 这里漆黑一片,寂静无人。 “刀哥,你们稍等,我去看看货到了没。”辰楠说完,独自一人闪身进了废墟深处。 他的解释很简单,他的那些兄弟不喜见到陌生人,因此把货送到地点就离开了。 罗八刀和手下在外面紧张地等待著,心里也直犯嘀咕,这地方怎么看也不像能藏下五头大野猪的啊? 就在他们伸著脖子张望时,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仿佛踩在人的心口上。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黑影从废墟的阴影里缓缓显现出来。 只见辰楠微微躬著身,肩膀上赫然扛著一头体型极其硕大的野猪! 那野猪浑身黑毛耸立,獠牙外翻,即便已经死了,依旧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悍气息。 它的体型远远超过一般家猪,看那分量,起码得有三百多斤,甚至逼近四百斤! 辰楠的脚步却异常稳健,那沉重的野猪压在他肩上,仿佛只是一捆稍微有点分量的柴火。 他腰背挺直,呼吸平稳,一步步从黑暗中走来,昏黄的手电光打在他年轻而平静的脸上,与肩上那恐怖的巨兽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视觉衝击! “嘶——!” “嗬!!” 罗八刀和他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手下,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七八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那野猪……得有三四百斤重吧?! 一个人……就这么扛出来了??! 巨大的震惊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们从头凉到脚。 在场的人平日里可是经常有锻炼的,毕竟偶尔需要干架,不练不行啊! 他们也算是有一把力气,抬个两三百斤的东西也得两三人合作费老劲。 他们何曾见过有人能独自扛起如此庞然大物,还走得这么轻鬆? 他们看向辰楠的目光里,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一丝本能的羡慕。 这力气,简直是超乎了他们的想像范畴! 辰楠走到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腰腹微微一沉,肩膀一耸,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沉重的野猪便被轻巧地卸在了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他拍了拍手,气息依旧均匀,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眼一看,见在场的七八人还张著嘴,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盯著自己,不由得微微蹙眉,出声提醒道:“还愣著干什么?里面还有四头,去抬出来吧。” “哦……哦哦!” 一个手下最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拉著同伴,小跑著冲向辰楠刚才出来的黑暗处。 其余人反应过来也快步跟上,他们此刻心里七上八下,对辰楠这个年轻人充满了畏惧。 这力气太嚇人了,万一哪里惹得他不高兴,那大巴掌拍过来,自己这小身板够不够他一下的? 想起上次交易时,他们之中还有人私下嘀咕过要不要“黑吃黑”的念头,此刻更是后怕得冷汗直冒,那点心思早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满满的敬畏。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辰楠和罗八刀。 罗八刀到底是见过风浪的,勉强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但心臟依旧狂跳不止。 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瘦挺拔的年轻人,体內竟然蕴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招惹! 否则,他那拳头下来,自己这把老骨头可能真就散架了。 为了打破这有些凝滯和压抑的气氛,罗八刀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乾巴巴地奉承道:“小……兄弟……真是好力气啊!佩服!老哥我真是开了眼了!” 辰楠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隨口找了个藉口:“家族遗传,没什么稀奇,从小力气就比常人大些。”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 他今日故意显露这一手,就是要震慑住这些人,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免得日后生出什么不该有的麻烦心思。 他虽然不怕麻烦,却討厌处理那些蝇营狗苟的琐事。 罗八刀沉默地点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家族遗传? 这得是什么样恐怖的家族? 撒谎都不打草稿,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遗传。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到地上那头死去的野猪身上。 手电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野猪身上有几道深刻的砍伤,皮肉翻卷,而脖颈处那道伤口更是触目惊心,几乎將其颈椎斩断,显然是被极其锋利和沉重的刀具所伤,那是致命的刀伤!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罗八刀的脑海,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喉咙有些发乾,几乎是下意识地,带著一丝求证和难以抑制的好奇,颤声问道:“兄……兄弟……冒昧问一句,这……这野猪,是怎么……怎么死的?” 辰楠的目光平静地迎上罗八刀惊疑不定的眼神,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丝,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哦,你说这个啊,”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野猪冰冷的躯体,“被我砍死的。” 罗八刀:“……” 你礼貌吗? 你认真的吗?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罗八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起,沿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野猪是被他砍死的! 徒手?! 不对,是用刀! 但能和这种体型的野猪搏斗,还能用刀將其砍死,这本身就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第77章 此子绝非池中物 罗八刀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他娘的就不该多此一举问这话。 这答案比他想像的还要惊悚! 与野猪近身搏杀,还能毫髮无损,这是何等凶悍的战力? 此子绝非池中物!绝对不能得罪! 一股巨大的尷尬和后怕笼罩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幸好,就在这时,那几个手下吭哧吭哧地合力抬著四野猪从废墟里走了出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罗八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转过身,假装去指挥手下,藉此掩饰內心的惊涛骇浪和无比的尷尬。 他暗暗发誓,以后在这位小爷面前,一定要把姿態放低,绝不能再有丝毫试探和逾越。 他想著既然是生意上的买卖,这年轻人应该不会对他们动手才对。 如此想著也就不怕辰楠会搞什么小动作。 等手下们靠近,把野猪放在地上。 当罗八刀看清几头野猪,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野猪身上的伤口都是刀伤,全部是被冷兵器砍死的! 他心中惊惧,这事情他娘的不是人能干出来的啊! 四头膘肥体壮、黑毛耸立的大野猪,整齐地躺在地上,猪身上甚至还带著一丝山林间的潮气,脖颈处的致命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那翻卷的皮肉和浓郁的血腥气,无不显示著它们刚死不久,新鲜度极高! “我的个乖乖……” 罗八刀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猪身,触手竟然还有余温! 肉身冰凉且未僵硬,又凑近闻了闻,只有血腥气和土腥味,没有一丝腐坏的异味。 他微微蹙眉,这玩意死了还没半小时,是如何运过来的? 想不透,实在是想不透啊! 但很快罗八刀不再多想,这野猪如何运过来的关他什么事。 想著自己是来做买卖的,又不是来干架的,怕个毛啊! 於是他努力平復心中的惊惧,脸上渐渐绽放出狂喜的笑容,连那道刀疤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好!好货!兄弟,你真是这个!”他再次对辰楠翘起大拇指,然后立刻指挥手下,“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过秤!手脚都轻点,仔细著!” 几个手下连忙拿出带来的大桿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將野猪逐一称重。 最终,去掉绳索木槓的重量,净重合计一千五百二十斤! “一千五百二十斤!”罗八刀声音洪亮地报出数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心算极快,“三块钱一斤,总共是……四千五百六十块钱!”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心腹手里拿来鼓鼓囊囊的旧挎包,开始往外掏钱。 全是“大团结”,他数得飞快,厚厚的一沓又一沓,最后数出整整四千五百六十块钱,郑重地交到辰楠手中。 “兄弟,你点点,数目对不对?” 辰楠接过那沉甸甸、几乎捧不住的巨款,这是多少人为之著迷的財富,但他眼神清澈並不迷恋。 他相信罗八刀不敢在这种交易上耍花样,粗略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刀哥的信誉,我信得过。数目没错。” 罗八刀诧异,这年轻人保绝不简单,看到那么多现钱还神色如此,这是见过大世面的年轻人! 他更加谨慎,不敢做出格的事情,免得得罪了財神爷。 完成交易,罗八刀看著手下將五头野猪费力地抬上板车,用破麻布仔细盖好,脸上笑开了花,那嘴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了。 虽然一下子付出了四千多块的巨款,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批紧俏到极点的野猪肉,只要一转手,价格还能往上躥一躥,赚头绝对不小! 在这肉食近乎绝跡的市场上,这就是垄断的利润! “辰楠兄弟,以后再有这样的好货,可一定第一个想著老哥我啊!”罗八刀用力握著辰楠的手,语气热切无比。 “好说好说。” 辰楠將那一大包钱隨意装进挎包里。 这钱若是被爸妈知道,估计得嚇出心臟病来。 “下次有货,肯定还找刀哥你!” 辰楠心情大好,笑著应承下来。 和罗八刀交易確实省心,对方有实力吃得下大宗货物,结算也爽快,避免了零散售卖的风险和麻烦。 这饥荒年月,有个稳定可靠的出货渠道,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看著罗八刀手下们费力地將那五头野猪抬上板车,辰楠心中也不禁感慨。 这世道,真是艰难到了极点。 连以往被视为肉质粗糙、不上檯面的野猪肉,都能卖到三块钱一斤的天价! 这背后折射出的,是粮食和肉食极度的短缺,是普通百姓面对空荡荡的货柜时的无奈与绝望。 黑市价格的疯狂,不过是这种极端匱乏最直接、最残酷的体现。 他虽有空间在手,能改善自家生活,甚至藉此牟利,但对於这席捲一切的“大势”,他也感到深深的无力,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改变的。 苦了的,终究是最底层的百姓。 罗八刀指挥著手下,用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麻布將板车上的野猪盖得严严实实,催促他们立刻拉回去处理。 肉食不耐存放,尤其是在这夏末时节,必须儘快分割出售,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 就在罗八刀自己也准备跟著离开时,辰楠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喊住了他:“刀哥,稍等。” 罗八刀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辰楠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提醒道:“刚才不是还惦记著南瓜吗?怎么,这有了野猪,就把南瓜给忘了?”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罗八刀猛地一拍自己额头,脸上瞬间又堆满了兴奋的笑容,刚才光顾著野猪的狂喜,还真把最初想打听的正事给忘了! 其实他是想要离辰楠这大力气的人远点,免得被一巴掌拍飞。 可是听到巨型南瓜消息的他又忍不住停了下来。 他是生意人,做生意又不是打打杀杀,对方总不能一言不合就要给他一巴掌吧。 如此想著,罗八刀定了定心神。 第78章 这是財神爷啊! “对对对!南瓜!辰楠兄弟,你那……那种巨型南瓜,现在手里还有没有货?” 他立刻挥手让拉著野猪的手下先走,只留下自己和辰楠两人在这僻静的废墟旁。 夜色深沉,四周寂静,只有两人低低的交谈声。 “南瓜还有。”辰楠笑道:“否则我也不会提出来。” 两人並肩沿著昏暗无人的小巷慢慢走著,罗八刀侧过头,语气热切地低声问道:“兄弟,老实跟哥说,那种大南瓜,你还能搞到多少?量有多大?能不能……长期供应?”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格外缓慢而清晰,眼睛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野心。 他想垄断这种独一无二的巨型南瓜! 这玩意儿在黑市里同样是抢手货,既能当粮又能当菜,而且个头惊人,极具噱头。 辰楠讚赏地看了罗八刀一眼。 这傢伙,確实有几分商业头脑。 没有被眼前的野猪暴利完全冲昏头,还能立刻回到最初的目標,並且野心不小,想要垄断。 冷静,识大体,懂得判断什么才是更长久的利益,有格局。 这样的人,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在之后的混乱中,通常都能混出个名堂。 “货嘛,目前还有一些。”辰楠没有把话说满,语气平和,“这次大概还能拿出一万斤左右。至於长期供应……” 他顿了顿,看到罗八刀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才继续道,“长期恐怕不太现实,但维持几个月的稳定供应,问题应该不大。” “这次又有一万斤?!” “还能供应几个月?!” 罗八刀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差点在巷子里跳起来。 能垄断这种紧俏货几个月,足够他狠狠赚上一大笔,並且將“罗八刀有特殊渠道”这个名头打得更加响亮!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强压住激动,立刻开始敲定细节:“好!好!兄弟,够意思!那……咱们还按上次的价,两毛钱一斤,你看怎么样?” “明晚,还是老地方,我带人和车过来拉货?” 这个价格远低於黑市上普通粮食的价格,但对於这种批量大、来源神秘的货物,罗八刀觉得非常公道,利润空间已经极大。 辰楠点了点头:“可以,就按刀哥说的办。” “哈哈,辰小哥爽快!” 不知不觉中,罗八刀对辰楠的称呼变了,不再喊小兄弟,如此一来也显得更亲切。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融洽。 罗八刀看著身旁这个年纪不大,却沉稳得不像话,而且一次次拿出惊人货物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此子有实力却不骄不躁,不管是话事人,还是身后有人,反正都不怕泛泛之辈。 他纯粹是为了拉近关係,没话找话地隨口问了一句,语气带著熟络的调侃。 “兄弟,你这路子真是没得说!野猪、南瓜都是硬通货。” “除了这些……你手里,不会还有別的什么好东西吧?”他本意只是套套近乎,加深一下联繫。 然而,辰楠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辰楠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反问道:“刀哥……还想要点別的?”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直接在罗八刀脑海里炸响! 还……还真有啊?! 罗八刀瞬间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看著辰楠那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野猪、上万斤的巨型南瓜……这已经远远超出一个普通“有门路”的人的范畴。 这辰楠背后,到底站著何方神圣? 是哪位手眼通天的大佬派出来的代理人? 还是说……他本身就拥有著什么难以想像的秘密渠道? 他原本就是隨口一问,哪知道对方还真有好东西啊。 一股寒意混合著巨大的惊喜窜上罗八刀的脊梁骨。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更深不可测的领域。 他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刚才只是隨口一问,態度也算恭敬,没有流露出丝毫打探底细的意思。 同时他也庆幸不已,这样的“財神爷”,自己没错过! 看他的意思是想要找其他的合伙人? 黑市他是专业的,他才是最適合的合伙人! 关係,必须把关係处好! 罗八刀瞬间下定了决心。 以后在辰楠面前,一定要摆正位置,绝不能再隨意打听任何不该打听的事情。 服务质量必须提到最高,价格务必公道,结算绝对爽快! 只有这样,这位小爷手指缝里隨便漏点东西,都够他吃得满嘴流油了! 他看著辰楠,脸上迅速堆起更加真诚甚至带点諂媚的笑容,搓著手道:“辰小哥,瞧你这话说的,老哥我就是隨口一问,绝对没有打听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以后不管你有什么好货,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是土里长的,只要你想出手,第一个想到老哥我,那就行了!” 他拍著胸脯,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宣誓的郑重:“找我!准没错!价格公道,乾净利索!我罗八刀在这片,干这个,是专业的!” 夜色中,辰楠看著罗八刀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一个稳定且识趣的合作伙伴,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种心照不宣的长期合作关係。 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巷道中渐渐远去,偶尔还传出爽朗的笑声。 当罗八刀得知辰楠有渠道弄到大米、小麦、棒子麵、等物资时,他癲狂了。 双方约定过几天就可以交易。 当辰楠喊刀哥时,被罗八刀拒绝了,说喊刀哥就是看不起他,直接喊小刀就行。 辰楠有些哭笑不得,对方比他大,却喊他哥,还要求喊对方小刀,总感觉怪怪的,但这是人家的要求,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罗八刀此人能屈能伸,以后的成就必定不会太低。 二人关係拉近了许多,罗八刀想要请辰楠去涮羊肉,但辰楠觉得时间太晚拒绝了。 离別之际,辰楠报出想要购买的东西。 今天都来不及购买所需要的东西,也只能麻烦小刀帮忙。 他一人购买的速度肯定不如小刀带领一个团伙帮忙的快。 比如自行车、手錶、水壶、衣服、布料、等一些日常用品都是他需要的。 没办法啊,家里妹妹多,用的穿的都需要很多。 至於吃的,这点暂时不需要担心。 罗八刀说那些东西都不是稀缺货,表示明晚都会给辰楠准备好。 第79章 撞见这事情就挺巧 辰楠回到福缘胡同的四合院时,已是凌晨两点。 万籟俱寂,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院落里。 他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閂好门,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了那片神奇的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十几亩黝黑肥沃的土地被规划得整整齐齐,都种满了农作物。 之前种下的大米和小麦接近成熟。 看长势,再过几天便能迎来一次丰收。 而最早种下的那片南瓜地,此刻更是壮观。 大部分南瓜已然成熟,一个个如同巨大的金色磨盘,静静地臥在肥厚的叶片之间。 每一个看上去都至少有百斤重,表皮金黄,色泽饱满,仿佛凝聚了大地最精华的能量。 这些南瓜必须儘快採摘了,否则过度成熟,品质会下降,甚至可能烂在地里。 他集中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南瓜地。 只见那些已经完全成熟、瓜蒂乾枯的巨型南瓜,纷纷自动从藤蔓上脱落,然后如同被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托起,平稳地飞向空间內指定的时间静止区域(可保鲜),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次成熟的南瓜大约有一百个,总重量绝对超过一万斤。 剩下的一些瓜个头稍小,还未完全成熟,需要再生长些时日。 看著这十几亩即將迎来收穫的黑土地,辰楠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可惜目前黑土地只有这么大都已种满,否则他真想再多开闢些田地,种上更多样的作物。 他不是没试过,可是没啥用,开垦出来的並不是黑土地,也不適合种植。 辰楠浇水灌溉一番后便退出空间,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窗外毒辣的太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屋內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才悠悠转醒。 起床洗漱后,辰楠感觉腹中飢饿,爸妈不在他也懒得生火做饭,便溜达著去了附近的国营饭店。 解决了午饭,他也没什么特定目標,就在街上閒逛,感受著京城午后的氛围。 阳光炙烤著大地,柏油路面有些发软,行人大多行色匆匆,寻找著阴凉处。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两侧是高墙的小巷子,想著抄近路回家。 快到家时,却意外地听到了几个压低的、带著狠戾的交谈声。 他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借著墙角的阴影隱蔽身形,悄悄靠近。 这一听,顿时让他心头火起! 只见巷子深处,站著四五个人。 为首那个,穿著时下还算体面的確良衬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骄横之气,不是常伟又是谁? 他身边围著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青年,穿著邋遢的工装或旧军装,眼神飘忽,浑身散发著混混的气息。 他们正头碰头地低声商议著。 “伟哥,打听清楚了,那小子確实回来了,就住福缘胡同!” “妈的,总算让老子等著了!这次非得给他来个狠的!” “对!找个麻袋一套,拖到城外废砖窑,先打断他两条腿,看他还敢不敢囂张!” “光是打残太便宜他了!” 常伟想著让辰楠把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再差也要逼问出他把那些东西藏哪儿了! “要是他不说……就栽赃他个『投机倒把』或者『流氓罪』,送他去农场劳改吃牢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几个混子对视一眼,这常伟也太狠了,这不是要把人给逼死吗? 一个混子疑惑道:“伟哥,他究竟拿了你什么东西啊?”他想著对付一个人也不至於如此狠辣吧? “不该问的別问。”常伟看到几人不悦,他想了想继续说道:“我抢了我喜欢的女人!”只能隨便找个理由忽悠这些人。 几个混子一听顿时理解了,原来是因为爱情啊。 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心后,他们表示一定会狠狠教训那个叫辰楠的人。 常伟听著手下混混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狠毒计划,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他用力吸了一口手里的香菸,吐出浓浓的烟雾,仿佛要將心中的憋闷和恨意一併吐出。 『辰楠』这个名字几乎成了他这段时间的梦魘! 他常伟是谁? 父亲是厂里一个干部,家里有权有势,在这四九城附近胡同院子里,他虽算不上最强,但也从来都是他欺负別人,何曾吃过那么大的亏? 尤其是栽在辰楠这种他平时压根不会用正眼瞧的小人物手里! 一想到那个密室,常伟的心就在滴血! 那里面存放的那些木箱,里面的东西可是他覬覦已久的,可突然全没了,这让他想要杀人。 里面不仅有大黄鱼(金条),字画古董,他记得还有袁大头。 可就在他准备將財物转移的时候,密室竟然空了! 被人搬得一乾二净! 没有线索,但他推了辰楠一把,导致辰楠不小心掉河里,所以他认为这事情就是辰楠做的。 毕竟这个秘密应该就他们三人知道,不可能是柳如意,也只能是辰楠! 一定是他!除了他没別人! 常伟对此深信不疑,一想到那些闪闪发光的金条、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全都落入了辰楠这个穷小子手里,他就恨得牙痒痒,寢食难安,恨不得立刻把辰楠剥皮抽筋! 他之前就想找辰楠算帐,可没想到这小子突然就回乡下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一拳打在了空处,气得他差点吐血。 今天上午,他意外得知一个消息——辰楠回来了! 这消息如同给常伟打了一针兴奋剂! 他立刻召集了这几个平日里帮他处理脏事的混混,迫不及待地开始谋划报復行动。 绑了他!严刑拷打! 必须逼问出那些財物的下落! 如果问不出来,那就毁了他!让他生不如死! 巷子口阴影里,辰楠听著常伟等人恶毒的计划,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般熊熊燃烧! 他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好一个常伟! 消息果然灵通,自己刚回来就被他盯上。 而且手段如此狠辣,不仅要打残,还要陷害,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辰楠眼神冰冷,他对常伟此人,本就毫无好感。 一个靠著父辈荫庇、自身没什么本事却囂张跋扈的紈絝子弟,还远没到能在四九城称王称霸的地步。 如今,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第80章 吵到我睡觉,找打! 他清晰地记得,或者说,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和情感,让他深刻地明白,在前世(或者说原本的命运轨跡里),“辰楠”以及他的家人,最终的悽惨结局,与常伟和柳如意这两人脱不开干係! 是他们的算计与陷害,这才一步步將这个家庭推向了深渊。 九个妹妹的悽惨也是与这人脱不开干係。 既然他占据了这具身体,承接了这段人生,那么,这份血海深仇,他自然也一併继承了过来! 在他心里,常伟和柳如意,跟他早已无半点关係,甚至可以说早已是不死不休。 原本他还想著忙完这段时间再抽空收拾常伟他们。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撞上门来,还谋划著名如此歹毒的计策! 辰楠眼中寒光一闪,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对方已经把刀架到了脖子上,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脸上恢復了一片冰冷的平静。他悄然后退几步,离开了巷口,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常伟这条毒蛇,必须儘快除掉!否则,迟早会咬伤自己和家人。 阳光依旧毒辣,照在辰楠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那一片森然的寒意。 白日的喧囂与燥热渐渐褪去,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绒布,缓缓覆盖了四九城。 家家户户陆续熄灯,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远处火车汽笛的悠长鸣响,打破这夜的寧静。 福缘胡同一號大杂院里,辰楠见爸妈睡下后就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他换上了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深蓝色旧工装,脚上是一双磨损严重的解放鞋。 脸上用一条灰色的旧围巾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冷光的眼睛。 这副打扮,就算是亲妈李秀兰此刻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是她儿子。 他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去什剎海后海那片小树林,与罗八刀进行那一万斤南瓜的交易。 然而,他刚走出院子所在的胡同口,转入一条相对宽敞些的巷子,灵敏的耳朵就捕捉到了一阵压抑的交谈声和零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立刻闪身躲进一处门楼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借著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星光,他看清了来人——正是常伟! 以及白天见到的那四个流里流气的混子! 没想到人家都快摸到家门口来了。 “伟哥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保准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对,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敢不敢……” 听著他们肆无忌惮地討论著如何对付自己,辰楠眼中寒芒大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他正愁没机会下手,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省了他去找的功夫。 他像一只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尾隨著这五人,进入一条狭窄且几乎没有光线的小巷深处。 这里,正是动手的绝佳地点。 辰楠不再隱藏,他加快脚步,身影如同鬼魅般陡然出现在常伟五人身后。 “谁?!” “干什么的?!” 几个混子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厉声喝道,同时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常伟也惊疑不定地转过身,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包裹严实的不速之客。 “你们这群混蛋,吵到我睡觉了!找打!”辰楠低沉开口,语气张狂无比。 同时回应他们的,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贴近最外侧的一个混子。 那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硕大的拳头就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他甚至来不及格挡。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鼻樑骨碎裂的清脆声音,那混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只能捂著血肉模糊的脸在地上翻滚哀嚎。 “上啊!把这王八蛋制服!”常伟大喊一声,就把几个混子护扎起自己身前。 他是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出来,还说他们吵到对方睡觉,谁他娘睡小巷子啊??? 另一个混子闻言,怒吼著挥拳砸向辰楠的后脑。 辰楠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一个乾脆利落的肘击向后撞去,精准地命中那混子的胸口。 “咔嚓!”似乎是肋骨断裂的声音。那混子眼珠暴突,一口气没上来,痛苦地蜷缩倒地,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第三个混子嚇得胆寒,但手里的长棍狠狠砸下,辰楠一个侧身避开,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狠狠踢在他的手上。 “啊!” 惨叫声中,那混子扑倒在地,抱著明显不自然弯曲的手臂,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长棍也被打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第四个混子最为机灵,见势不妙,直接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不关我的事,我就是个跟班……” 辰楠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如同两把冰锥,死死锁定在了已经嚇傻了的常伟身上。 常伟看著眼前这恐怖的一幕,三个同伙在电光火石间就被放倒,生死不知,剩下的一个跪地求饶,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双腿如同筛糠般抖动起来。 他想跑,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你……你別过来!我……我爸是常……”他色厉內荏地想搬出父亲的名头。 “刚才是你骂我王八蛋?” “年轻人要小心祸从口出!” 辰楠故意压低著嗓子,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一步踏前,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掐住了常伟的脖子,將他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將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少许。 常伟惊恐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掰著辰楠的手,双脚在空中乱蹬,因为窒息而脸色迅速由红变紫。 辰楠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隨手把人扔在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对著常伟的双腿膝盖,一脚踩踏上去。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呃啊——!!!” 常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眼白一翻,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他就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双手抱著完全变形、剧痛钻心的双腿,发出持续不断的、如同野兽垂死般的哀嚎。 第81章 祸从口出,代价双腿 辰楠冷漠地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滚、屎尿齐流、彻底失去形象的常伟,又扫视了一圈地上或昏迷或哀嚎的混子。 常伟这双腿,没有几个月的精心治疗別想下地。 这,只是收点利息。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般,迅速消失在了小巷的另一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还要赶去进行另一场重要的交易。 过了好半晌,直到辰楠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小巷里才重新响起压抑的呻吟和哭嚎。 那个跪地求饶的混子和那个被踢断手的混子,忍著剧痛,互相搀扶著,齜牙咧嘴地爬了起来。 他们看向依旧在地上打滚、嚎叫得撕心裂肺的常伟,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这稀里糊涂的就被暴打了一顿。 就因为吵著他人睡觉就下如此重的手??? “伟……伟哥?人走了,別……別嚎了,快起来吧!”断手的混子忍著痛喊道。 然而常伟根本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和恐惧之中,嚎叫声反而更大了些。 其余两个混子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们胸口跟鼻樑很疼,似乎骨头也被打出事来了。 刚才他们极度害怕,並不知道常伟被打得重不重,反正他们就觉得浑身都疼。 他们凑近些,借著极其微弱的星光,看到常伟双腿那不自然的扭曲角度,以及裤襠处湿漉漉、散发著骚臭的痕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嘶……腿……腿被打断了!” “下手太他妈狠了!” 两人心里发毛,那个神秘人的狠辣手段让他们不寒而慄。 他们忍著自身的疼痛,费力地將瘫软如泥、依旧在哀嚎的常伟架了起来。 常伟的双腿根本无法受力,软塌塌地垂著,每一次移动都让他发出更加悽惨的叫声。 “得……得送医院!”断手的混子齜牙咧嘴地说。 “去医院……得花钱啊!”另一个没被打混子哭丧著脸,“你们这伤,还有伟哥这……这得花多少钱?” “废话,难道要花钱就不去了??” 他们几个都是没有正式工作的街溜子,平日里靠著跟常伟混吃混喝,或者干点偷鸡摸狗的勾当弄点小钱。 几个人的医药费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拿不出来的巨款! 这次不仅没捞到好处,还被打成重伤,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雪上加霜。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 他们架著不断哀嚎的常伟,其中一个混子恶狠狠地在他耳边低语,语气充满了威胁。 “常伟!听著!今晚这医药费,必须你出!全都是为了帮你办事,我们才被打成这样!否则……你说呢???” 常伟此刻剧痛钻心,神智都有些模糊,听到这威胁,更是又恨又怕。 恨的是这些混子落井下石,怕的是他们真会动手。 自己双腿已断,毫无反抗之力。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出……我出……快……快送我去医院……叫我爸……”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那在厂里当小领导的父亲。 祸从口出,真是祸从口出啊! 人家那么厉害,他多那个嘴骂人家干嘛? 疼,太他娘的疼了。 几个混子艰难地抬起哀嚎的常伟朝著医院的方向走去,至於来此的目的早就拋到九霄云外。 与此同时,什剎海畔。 辰楠已经凭藉著过人的脚力和对地形的熟悉,来到了什剎海附近那片约定交易的小树林。 夜色下的树林显得格外幽深静謐,湖水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將刚才在小巷子里的血腥与狠厉尽数压下。 一场关乎上万斤粮食的交易,即將在今夜,在这片夜幕下展开。 夜色深沉,什剎海畔的小树林在星光照耀下显得影影绰绰。 湖面吹来的夜风带著一丝水汽的凉意,驱散了白日的些许燥热。 辰楠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树林边缘,锐利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树林深处那几束在黑暗中小心翼翼摇曳的微弱手电光,以及有人说话的细微声响。 『看来罗八刀的人已经到了,动作还挺快。』辰楠心中暗道。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凭藉对地形的熟悉,绕到了另一个方向,在距离罗八刀等人百米开外、一处林木更为茂密、地面相对平整的隱蔽空地上停了下来。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空间。 那片空旷地上,一百个如同金色磨盘般的巨型南瓜早已准备就绪。 他意念引导之下,这些沉重硕大的南瓜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出现在现实世界。 巨型南瓜整齐地码放在林间空地上,形成了一座颇为壮观的小小金山,在稀疏的星光下,表皮反射著朦朧而润泽的光芒。 辰楠满意地看著这一幕,若是让人来搬运,这必定很费劲才能完成。 他轻鬆地跃上一个最大的南瓜,坐了下来,仿佛那是他的王座。 他掏出手电筒,朝著罗八刀队伍所在的方向,有节奏地开关了三次,发出约定的信號。 树林那头立刻有了反应,手电光柱朝著这边扫来,一阵低沉的骚动和脚步声迅速靠近。 很快,罗八刀带著几个心腹手下,拨开灌木丛,出现在了辰楠面前。 当手电光清晰地照亮那一地金灿灿、个头惊人的南瓜时,儘管早有心理准备,罗八刀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 “辰……辰小哥!哎呀呀!这……这么多!太好了!” 罗八刀几步抢上前,看著那堆成小山的南瓜,搓著手,非常激动。 罗八刀虽然是第二次见到那么多大南瓜,可每次看到都感觉不一样,这是视觉盛宴,是视觉衝击。 如今到处缺粮,这些南瓜能让人填饱肚子,这是堪比米麵的好东西。 他上次留下过一只巨型南瓜尝试,此巨型南瓜比普通的南瓜还要好吃,不仅不柴还很香甜。 此刻,身后那些手下也都看呆了,他们也算见过世面,虽然是第二次性见到这么多这么大的南瓜,但还是视觉衝击力十足。 其中有些人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巨型南瓜,更是呆愣在当场久久无法言语。 第82章 满意 “刀哥,动作不慢啊。”辰楠从南瓜上跳下来,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刚到,刚到没多久!”罗八刀连忙收敛了一下过於外露的情绪,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辰小哥你这也是……刚到?” 他目光扫过南瓜,又疑惑地看了看四周,这荒郊野岭,这么多沉重的东西,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运进来的? 辰楠早就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地说道:“嗯,我也刚到。这些南瓜,是下面的人刚运过来卸在这儿的,他们还有別的事,先走了。” 这话漏洞不少,但罗八刀是个聪明人,深知在这行当里,有些事不该问的绝不能多嘴。 他立刻顺著话头,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兄弟们辛苦了!” 他不再纠结货源和运输问题,转身对手下吆喝道:“都別愣著了!赶紧的,把秤支起来,过秤!手脚都麻利点,仔细著!” 手下们立刻忙碌起来,取出带来的大桿秤和结实的麻绳,开始两人一组,费力地將那些百斤重的南瓜逐一过秤。 趁著过秤的功夫,罗八刀凑到辰楠身边,脸上带著一丝討好和神秘,低声道:“辰小哥,你上次提了一嘴想要的东西,老哥我可都给你留心著呢,这次也一併带来了,保证都是市面上难寻的好东西!” 辰楠眉头一挑,来了兴趣:“哦?在哪儿?我看看。” 他也没想到罗八刀那么快就准备好了那些东西。 这些东西若是让他一个人购买,估计需要几天才能买到。 可罗八刀这仅仅一天时间就全部给他准备好了。 可见有时候一个团队的確是比一个人要强许多。 罗八刀闻言略感意外:“辰小哥不过去看看秤?” 辰楠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信赖:“不必,信得过刀哥。” 这话让罗八刀心里十分受用,他感慨地一拍大腿:“辰小哥真是爽快人!真性情!老哥我佩服!” “你放心,我罗八刀办事,绝对公正,童叟无欺!”他拍著胸脯保证,隨即又道:“那些东西刚才过来著急,没带在身边,就在那边停著呢,我带你过去看看?” 辰楠点点头,跟著罗八刀他们往来时停靠的方向走了將近百米。 来到林间一小片空地上,只见这里停著两辆自行车,在星光下泛著金属的幽光。 一辆是男式二八大槓,厚重的车架,结实的轮胎,正是时下最紧俏的“永久”牌。 另一辆则是小巧些的女式自行车,弯梁设计,样式秀气,是同样难弄的“凤凰”牌。 除了自行车,旁边还堆放著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几个綑扎好的纸箱。 其中就有一台缝纫机,还有一台收音机、手錶、手电等等日常用品。 这下是三大件都齐全了,搞得就好像是要娶媳妇似的。 罗八刀如数家珍地介绍著,“辰小哥你看,这两辆车,都是全新的,票证齐全(虽然是黑市弄来的),绝对没问题! 剩下的手续就是去派出所上牌即可上路使用,也就是上一个钢印。 这几匹布,有厚实的劳动布,耐磨,做裤子褂子都好;还有灯芯绒,现在可流行了。 这箱子里是白糖和红糖,都是上好的货色;这几罐是麦乳精,营养好东西。 还有这些,是些零零碎碎的工业券、肥皂、火柴什么的……你看还满意不?” 这些东西加起来,分量著实不小,估计得装满一牛车。这可是需要不少钱与票。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看著这些在1960年堪称奢侈品的物资,辰楠心中满意,点了点头。 罗八刀见状,开口询问:“辰小哥,这些东西不少,要不……我派人给您送回去?” 辰楠摇摇头:“不用麻烦刀哥了。等会儿我这边也有人来接应。” “要不你先去南瓜那边盯著?”他找了个藉口,想著先支开罗八刀。 罗八刀立刻会意,连忙道:“明白,明白!那……老哥我先回去盯著过秤,你忙你的!”他识趣地退回了南瓜那边。 见罗八刀等人走远,辰楠不再耽搁,走到那堆物资前,心念一动,如同变魔术般,將两辆自行车、所有布匹、糖类、麦乳精以及其他零碎物品,瞬间全部收进了空间里,原地变得空空如也。 他待在原地十分钟左右,这才不慌不忙地踱步回到南瓜过秤的地方。 罗八刀见他空手回来,心中诧异,那些物资那么快就被拉走了? 但他恪守规矩,绝不多问一句,只是笑著迎上来:“辰小哥,这边快称完了,一万斤往上,只多不少!” 最终清点下来,南瓜总重一万零八百斤。 按照两毛钱一斤的价格,罗八刀利索地数出了两千一百六十块钱,厚厚一沓,递到辰楠手中。 辰楠接过钱,然后问道:“刀哥,刚才那些东西,多少钱?” 罗八刀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堆满笑容:“哎哟!辰小哥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那些都是些不值钱的存货,放著也是放著,权当是这次南瓜交易的搭头,送给你的!你千万別跟我客气!” 他这显然是在刻意交好辰楠,为以后的长期合作打下更牢固的基础。 这些物资在黑市价值不菲,但比起这一万斤南瓜带来的利润和未来的合作前景,根本不算什么。 辰楠深深看了罗八刀一眼,明白他的用意。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却带著一丝提醒:“刀哥有心了。不过,下次可別再这样了,该多少就是多少。” 手里的钱他看也没看,隨手就揣进了怀里。 罗八刀心里一喜,知道这关係算是又近了一步,连忙应承:“一定,一定!下次听辰小哥的!” 两人又站在林间閒聊了几句,气氛融洽。 待到所有南瓜都被装上板车,用油布盖好,辰楠便与罗八刀道別,身影率先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罗八刀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才指挥著手下,拉著沉重的板车,小心翼翼地驶离了这片完成了巨额交易的树林。 星光依旧,湖水无声,见证著这黑夜之下的財富流转。 第83章 抄家来钱快 夜色愈发深沉,星辰仿佛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与罗八刀完成交易后,辰楠怀揣著两千多块巨款,却並未直接回家。 他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常伟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以及他们谋划绑架自己时那恶毒的言语。 “常伟……”辰楠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打断他的腿,只是第一步,是阻止其继续作恶的物理手段。 但这远远不够解恨,他想著双方都已经如此,也没必要留手。 想到常伟他们一家人此刻大概率都在医院忙乱的景象,一个念头如同藤蔓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何不去他们家走一遭。 落井下石? 不,这叫替天行道,顺便收取点利息。 如此想著,他脚步一拐,改变了方向,朝著记忆中常伟家所在的筒子楼区域走去。 常伟的父亲是厂里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住的是那种红砖砌成的筒子楼,比大杂院条件好些,但远算不上奢华。 来到那栋熟悉的筒子楼下,三楼的一个窗户漆黑一片,印证了辰楠的猜测——家里没人。 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沿著外墙排水管攀爬而上,动作敏捷得不像人类,轻鬆来到了三楼常伟家那扇紧闭的窗户旁。 用巧劲拨开老式的插销,他翻身而入,轻盈地落在室內地面上。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菸酒和家具油漆混合的味道。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可以大致看清屋內的布局。 两间臥室,一个客厅,家具看起来比普通人家要齐整些,但也谈不上多么豪华。 辰楠的目標很明確——钱,以及其他值钱的东西。 想著若是常伟一家子都没了资金来源,应该就不会如此囂张了吧。 如此想著,他直接开始了搜索。 抽屉、衣柜、床底、甚至厨房的米缸……他搜索得极其仔细。 最终,他在主臥室床底下找到一个箱子。 这箱子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打开油布,里面是厚厚几沓钱! 是“大团结”,夹杂著一些五块、两块和毛票。 辰楠就著星光快速清点了一下,竟然有三千多块钱! 这个数目著实嚇了辰楠一跳,一个小小主任就能贪污那么多钱。 这样都没被人抓去劳改甚至是吃花生米,还真是便宜他了。 刚才他辛苦一场才赚两千多块钱,可这一下搜出三千多,看来还是抄家来钱快。 若是常伟在此,他一定会怒吼出声。 “你礼貌吗?” “那是我爸攒了好久的钱!” 这对於一个依靠工资生活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不可思议的巨款。 按照常伟父亲那级別的明面工资,不吃不喝也得攒上好几年! 而他家一看就是花销很大的家庭,是不可能存下那么多钱的。 “哼,果然不是乾净钱。”辰楠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將所有钱扔进空间里。 如今他的存款也破万了,想想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激动呢。 他篤定,常伟家丟了这笔来路不明的钱,绝对不敢声张,更不敢去报案。 就算他们真昏了头去报案,没有证据,谁能查到是他辰楠做的? 若是牵扯出这三千多块钱,首先就要解释清楚他笔巨款是从哪儿来的。 就在他准备继续搜寻其他有价值物品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著,“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辰楠瞬间汗毛倒竖,心臟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第一时间就產生了躲进空间的念头,身体都绷紧了。 但他强行压下了这个衝动,屏住呼吸,贴在门后,一动不动。 如此安静的环境下,门突然被敲响,谁来了也得被嚇一跳。 “老常?老常在家吗?听说小伟出事了?”门外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带著关切和好奇。 辰楠紧紧抿著嘴,没发出任何声响。 反应过来后他也不再担心什么,外面的人可进不来。 那妇女又敲了几下,见没人回应,嘀咕了一句“看来真去医院了……”,脚步声便渐渐远去了。 虚惊一场! 辰楠长长舒了一口气,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就被嚇了一下,还真是有些无语。 经过这番惊嚇,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一股邪火涌上心头,更加无所顾忌了。 光是拿走钱,太便宜他们了! 他看著屋里的家具——那五斗柜,那写字檯,那几把椅子……虽然不算名贵,但在这个年代也是不错的家当。 还有客厅角落里那台用布罩盖著的、需要票证才能买到的“红星”牌电子管收音机! 甚至厨房里的铁锅、铝壶、碗筷…… 拿!全部拿走!一根毛都不给他们留下! 辰楠发狠,他心念一动,接触过的东西都消失不见。 屋里如同有一个饕餮巨兽张开了无形的大口。 客厅的桌椅、柜子,臥室的木床、衣柜,厨房的锅碗瓢盆,角落的收音机……一件接一件地在他眼前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空间之中。 他的动作高效而迅速,所过之处,如同被狂风扫过。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原本还算充实的家,变得空空荡荡! 地面只剩下一些散落的杂物和原本铺在床上的被褥、以及衣柜里没来得及收拾的旧衣服。 放眼望去,家徒四壁,乾净得像是刚被洗劫过,不,比洗劫还乾净! 辰楠站在空无一物的客厅中央,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想像著常伟一家人,尤其是他那个官架子十足的父亲,从医院回来,打开门看到这如同被洪荒巨兽舔过一遍的景象时,那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震惊?崩溃?暴怒? 想想都觉得无比精彩,心中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嗯……既然都这样了,”辰楠摸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不如做得更彻底一点?” 反正这些衣服被褥也可以用,不管是卖了还是送人或者扔掉都行。 他意念再次一动,地上那些散乱的衣服、被褥、枕头,也瞬间消失不见,被统一收进了空间的某个角落。 此刻,常伟家里是真真正正的空了! 除了墙壁上的灯泡和地板上的垃圾,什么也没剩下,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晚上回来只能打地铺——如果地铺也算的话。 做完这一切,辰楠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心中一片舒畅。 他从原路返回,从窗户翻出,把痕跡清理掉,沿著排水管滑下,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哪怕真有人来检查,也看不出他从窗户里进出过的痕跡。 他悠哉悠哉地朝著福缘胡同的方向走去。 今晚,他做了两件大事,赚了钱,报了仇,身心愉悦,想必能睡个好觉。 至於明天常家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他深藏功与名,只想回家闷声发大財,顺便期待一下仇家绝望的表情。 第84章 不得人心 盛夏的中午,日头毒辣得像要把柏油路面烤化。 筒子楼里原本充斥著各家各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小孩的哭闹声和大人催促吃饭的吆喝声,交织成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生活图景。 然而,这份午间的喧囂,被一声极其悽厉、划破长空的尖叫声猛地打断了! “啊——!!!” “啊!啊!啊!” 这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崩溃。 声音源头赫然来自三楼,也不知道是谁在鬼叫。 此时正是下班和午饭时间,筒子楼里几乎家家都有人。 这声尖叫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各家房门“吱呀”作响,纷纷被推开,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探出头来,脸上带著惊疑和好奇。 “怎么回事?谁家喊什么呢?” “好像是三楼常主任家?” “出啥事了?叫得这么惨?” 人群如同被磁石吸引般,不约而同地涌向三楼。 很快,常大伟家那扇敞开的房门口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后面的人踮著脚尖,伸著脖子往里瞧。 当人们看清屋內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场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他们看到了什么? 空!屋里空空如也! 就像是从未有人住过,只剩下一些未清理的垃圾。 只见常大伟家里,原本摆放著桌椅柜子的客厅,如今空空荡荡,地面只留下一些家具曾经放置的模糊印跡。 臥室门敞开著,里面同样如此,连床都不见了! 放眼望去,整个家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舔了一遍,乾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看热闹的人回过神来,隨即爆发出更加嘈杂的议论声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遭了贼了?!” “常主任家这是被搬空了啊!” “咋回事啊?昨晚还好好的呢!” 发出刚才那声尖叫的,正是常伟的母亲,人称涂大妈。 此刻她瘫坐在门口光禿禿的水泥地上,双手拍打著地面,哭天抢地:“杀千刀的啊!哪个天杀的把我们家偷光了啊!没法活了啊!锅碗瓢盆都没给留一个啊!呜呜呜……” 常大伟站在妻子身边,脸色铁青,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他双手紧紧握拳,手臂上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慌而在微微颤抖。 他极其好面子,此时的家丑算是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关於他儿子常伟昨晚被人打断腿住进医院的消息,早在筒子楼里传开了,不少平日里受他家气的邻居私下里都拍手称快。 没想到,这第二天中午,他家竟然又被偷了个精光! 这接踵而来的打击,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这也太巧了吧?儿子刚被打,家就被偷?” “肯定是得罪什么狠人了!这是报復啊!” “我的妈呀,这小偷也太狠了!这是搬家啊,连根筷子都没剩下!” “谁说不是呢!你看,收音机都没了!那玩意儿可值钱了!” “关键是,昨晚乾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咱们这楼里住了几十户,愣是没一个人听见?”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伙贼人也太厉害了吧?神不知鬼不觉就把这么多东西弄走了?” 眾人议论纷纷,猜测著常家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招致如此狠绝的报復。 这手段,不仅仅是偷窃,更像是某种示威和羞辱! 这里的动静早就被传开,有好心人已经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不一会儿—— 两名穿著墨绿色公安制服、戴著大檐帽的民警就赶到了现场。 他们挤进人群,看到屋內的景象,也是吃了一惊。 这是搬家了还是遭贼了? 为首的年纪稍长的公安皱著眉,开始例行询问:“常大伟同志,我们是派出所的。请你冷静一下,清点一下,具体丟了哪些贵重物品?大概价值多少?” “……”这还用清点吗? 没看到家都已经被搬空了吗? 常大伟喉咙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著,那句“丟了三千多块钱”几乎要衝口而出,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敢说吗? 他不敢啊! 这笔钱的来歷根本经不起查! 那是他前半辈子的积蓄,一朝散尽,他恨啊! 他只能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公安同志,你们也看到了,家里被搬空!” “桌椅板凳、衣柜木床、收音机、锅碗瓢盆……什么都没了!” “这群小偷简直就不是人!无法无天!请你们一定要严查!一定要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他说话时,眼神狠辣,那阴鷙的脸上更多的是憋屈和一种深藏的恐惧。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著,儿子被打断双腿,家被偷光……这两件事会不会是同一伙人,或者说是同一个人干的? 是针对他常大伟来的? 还是针对他儿子来的? 他到底得罪了谁?是工作上挡了谁的路? 一想到得罪了一个藏在暗处的狠人,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把自己的怀疑跟公安说了,强调这两件事很可能有联繫。 年长的公安用笔记录著,表情严肃:“常大伟同志,你的怀疑我们记录了。不过,昨晚你们家没人,具体案发时间难以確定。我们会尽力调查,走访邻居,看看有没有人发现可疑情况。但目前看来,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门窗也没有明显破坏的痕跡……” 公安的话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安慰。 这案子太蹊蹺了,一点动静没有搬空一个家,这根本不是普通小偷能做到的。 他们做了详细笔录,又象徵性地在楼道里问了几个邻居,自然是一无所获。 邻居们眾口一词:“没听见动静啊!昨晚睡得很死……” 公安无奈,只能先收队回去,表示有消息会通知。 公安一走,涂大妈哭得更凶了,瘫在地上撒泼。 “这可咋办啊!家里啥都没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有半个月才发工资,连个做饭的锅都没有了。 如此想著她就更伤心了。 呜呜呜…… 一些心软的邻居看著这悽惨景象,脸上露出些许同情。 但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甚至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常家平日里在筒子楼里仗著常大伟是个小领导,没少趾高气扬,得罪的人不少。 此刻见他家遭此大难,真正愿意伸出援手、借点米麵锅灶的,一个都没有。 不仅没人帮助,差点就有人拍手叫好。 居住在这里,不得人心就是这样。 “散了散了,没啥好看的了。” “唉,自作孽哦……” “走吧,回家吃饭,下午还上班呢。” 人群议论著,唏嘘著,或者幸灾乐祸著,渐渐散去。 只留下常大伟站在空荡荡、如同被废弃的房子里。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回忆著最近有没有得罪人。 而涂大妈依旧在地上嚎啕大哭,绝望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迴荡。 这个中午,对常家而言,无疑是天塌地陷般的灾难。 而对於筒子楼的许多邻居来说,却像是一场压抑许久后,终於看到恶人遭殃的大戏。 虽然惨烈,却也……莫名地让人舒坦。 第85章 再见柳如意,舔狗已不在 空荡荡的房子里,涂涂秋的哭声还在迴荡,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刺耳又绝望。 常大伟被哭得心烦意乱,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却又无处发泄。 他猛地一脚踢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怒吼道:“別哭了!哭丧啊!光哭能解决问题吗?家被偷日子就不过了?!” 涂秋被嚇得一哆嗦,哭声噎住,转为低低的抽泣,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带著哭腔:“不哭……不哭能咋办?家里啥都没了……” 还好她昨晚把钱拿去医院给小伟交医药费了,要是没交,今天连医院都住不起了…… 她想起那笔巨款不翼而飞,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可那三千多块钱……三千多啊!就这么没了!天杀的小偷!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啊!” 那笔钱,是他们家多年来的积蓄,以及一些不能明说的灰色收入,是他们在动盪年月里最大的底气。 如今,这笔足以让一个一级工不吃不喝攒上十几年的钱,就这么不翼而飞,她的心在滴血。 “闭嘴!”常大伟烦躁地打断她,声音压低,“钱这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被抓到把柄你就死定了!” “钱没了还能再……想办法!” 常大伟他也心疼,那些钱可都是他心惊胆战地『赚』回来的。 可这一朝就没了,这找谁说理去? 他都快被气得吐血,家里的婆娘还在哭丧,这就让他更加的烦躁。 “呜呜……” 涂秋捂著嘴巴,那些钱见不得光,的確不能对人提起,否则以后会有很大的麻烦。 “现在要紧的是眼前!锅碗瓢盆,米麵粮油,都得解决!你赶紧的,出去借点,总不能真饿死!” “借?你说得轻巧!”涂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平时咱家啥样你心里没数?现在落了难,谁肯借给咱们?脸面往哪儿搁?” “脸面?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常大伟眼神阴鷙,透著一种狠厉,“邻居借不到你就找同事,就找亲戚,隨便你。你今天弄不到吃的,借不到东西,那你就准备饿肚子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坐在地的妻子,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窒息和羞辱的空壳之家。 他的鸡蛋,自然不会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狡兔尚有三窟,他常大伟混跡多年,自然也有別的后手和藏匿点。 家里的损失虽然惨重,但还不至於让死去活来。 只是,这种被人精准算计、连窝端掉的憋屈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让他难以接受,无比难受。 他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胆子! 与此同时—— 福缘胡同的一號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辰楠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屋里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 父母一早就上班去了,家里静悄悄的,没人会来打扰他的清梦。 他愜意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舒爽的轻响。 慢悠悠地起床、洗漱,从空间里拿出还温热的肉包子当早餐。 辰楠的心情如同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相当不错。 他虽然不知道此刻筒子楼里具体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场景,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常伟的爹妈,此刻怕是已经气疯了吧? 尤其是那笔钱……辰楠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三千多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元的1960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鋌而走险的巨款! 一个一级工,哪怕不吃不喝,也得辛辛苦苦干上十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攒下这个数! 常大伟一个小小的工厂干部,家里藏著这么多现钱,其来源可想而知。 如今被他连锅端掉,那种割肉剜心般的疼痛,足够他们铭记终身。 就在辰楠心情愉悦地享受著难得的清閒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咚咚咚”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寧静。 辰楠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纳闷。 这大中午的,太阳毒辣得能晒掉一层皮,谁这么不长眼,跑来串门?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趿拉著鞋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閂。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柳如意。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著一件洗得发白但依旧难掩其窈窕身段的碎花衬衫。 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似乎还扑了淡淡的粉,试图掩盖那份因为焦虑和算计而带来的憔悴。 她看到辰楠,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自以为甜美、实则带著几分刻意和虚假的笑容,眼神躲闪,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小楠哥……”她声音娇柔,带著一股子黏腻劲儿。 辰楠看著这张曾经让『他』心生悸动、如今却只觉得厌恶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冷淡得像是在驱赶苍蝇:“你来干嘛?” 他们之间,早在“前世”的背叛和今生的落水后,就已经没有任何关係。 他实在想不出来,柳如意还有什么脸面来找他。 柳如意被辰楠这毫不掩饰的冷漠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著一股委屈巴巴的腔调:“小楠哥,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糊涂……可咱们毕竟……毕竟有过那么一段情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辰楠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表演,懒得搭话。 柳如意见他不为所动,心里暗骂一声,这傢伙是真跟以往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在吗?”辰楠差点没笑出声来,博取同情谁不会,“什么见死不救?你要死了吗?” “这……” 柳如意有点语塞,她只是卖惨,稍微把自己说得惨点而已,並不是真的要死了。 她的本意是,家里催婚催得紧,工作又没著落。 她是想著辰楠那个进厂的名额。 不知道那名额……能不能让给她? 她的年龄十八岁,已经到了可以进厂上班的年纪。 想要把话懟回去,却瞥见辰楠手腕上戴著一个崭新的手錶,这可是值钱货,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以前辰楠肯定没有这个手錶,一看就是新买的,她认识这个手錶,这是上海牌手錶! 这一只手錶价值一百二十块钱,还是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稀缺货! 不愧是双职工家庭,他爸妈竟然捨得给他买那么贵的手錶。 第86章 厚顏无耻之人 “那个……厂里的名额,能不能先让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她说到“报答”时,眼神曖昧地瞟了辰楠一眼。 柳如意想著对方既然有钱买那么贵的手錶,那工作应该也不太在意。 她心里的小算盘可谓是打得噼啪响。 之前指望从常伟那里弄到好处,甚至覬覦过那批神秘消失的金子,可如今常伟断了腿,家里据说也倒了霉,眼看是靠不上了。 那批金子更是下落不明,她虽然气得要死,怀疑过辰楠,但又没有证据。 生活还得继续,没了金子,工作就必须落实! 否则,她那重男轻女的家人,肯定会为了彩礼,逼她嫁给某个她看不上的男人。 在她看来,最差的选择,也得是嫁给某个主任或者厂长的儿子。 虽然那些公子哥大多喜欢在外面玩,但她不介意那些。 也就是那些主任与厂长等领导都是有家室跟年纪大点的,否则她都要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去。 直接嫁给主任或者厂长……也不是不能考虑,只可惜没机会。 眼下,抓住辰楠这个“前男友”,弄到那个宝贵的进厂指標,是她摆脱家庭控制、维持体面生活最直接的办法。 辰楠听著她这番毫不掩饰功利目的的言论,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索要工作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他气极反笑,语气带著毫不留情的嘲讽: “柳如意,你是出门没照镜子,还是觉得我辰楠是开善堂的?” “我们早就没关係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爹妈费尽心血、甚至欠下巨债才给我弄到的工作,白白让给你?” “就凭你当初与常伟对我见死不救?还是凭你现在这副……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厚顏无耻之人。” 他这番话丝毫不给柳如意面子。 以前那个舔狗早就不在了,他怎么可能继续舔著柳如意。 柳如意死活与他无关,他不可能帮她哪怕一点点忙。 没想到她竟然敢上门索要工作,这脸皮简直就比城墙还要厚。 “你……” 柳如意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这毫不留情、如同冰锥般的话语,瞬间刺破了她精心维持的偽装和最后一丝侥倖。 她那白皙细腻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羞红,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僵在脸上,显得异常滑稽和脆弱。 她怔怔地看著辰楠,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与记忆中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言听计从的少年判若两人。 巨大的委屈、被戳穿算计的羞愤,以及走投无路的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下一秒,她的眼圈迅速泛红,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嚎啕大哭,而是低低地、压抑地啜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倒是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淒楚模样。 “呜……小楠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哭得哽咽难言,“我……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可你也不能……不能这样糟践我的心意啊……呜呜……” 若是以前的辰楠,看到心中女神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恐怕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手足无措地上前安慰了。 但此刻,辰楠只是冷眼旁观,甚至觉得有些烦躁。 “闭嘴!”辰楠低喝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要哭滚远点哭!在我家门口哭哭啼啼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 “我告诉你柳如意,从你跟著常伟背后捅我刀子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仇了,別说眼泪,你就是哭出血来,也跟我没半个瓜皮的关係!”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柳如意的哭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一滯。 她抬起泪眼朦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辰楠,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她意识到,眼泪攻势对现在的辰楠已经完全失效了。 今日前来,正事要紧。 柳如意在心里如此想著。 哭確实解决不了问题,家里逼婚的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她必须抓住辰楠这根最后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如今变得如此扎手。 早知如此,辰楠落水时,她就不该袖手旁观。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慌乱,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依旧带著浓重的鼻音。 “小楠哥……对不起,我不哭了……我……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她开始转换策略,打起苦情牌,“我爸妈……他们逼我嫁人,对方……对方是个死了老婆的老鰥夫。” “就因为他家能出得起一百块钱彩礼和三转一响……” “可我不愿意!我真的不愿意!我才十八岁啊!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这个年代的一百块彩礼与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已是天价。 柳如意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但这次她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红著眼圈,一副被逼到绝境的可怜模样。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才厚著脸皮来找你……小楠哥,看在咱们以前……以前的情分上,你就帮帮我吧,只有你能救我了……” 辰楠听著她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神情。 原来如此,是被家里逼婚,走投无路了,才又想起他这个“舔狗”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著戏謔:“哦?被家里逼婚?” “那你不去找你的常伟哥哥?” “他只是断了两条腿,又没死,养上几个月不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他家不是挺有本事的吗?帮你解决个工作,或者摆平你爹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柳如意没想到辰楠连常伟断腿的消息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眼神闪烁,支吾著解释道:“我……我和常伟……我们就像是兄妹一样,怎么会……怎么会嫁给他呢?小楠哥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她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和常伟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曖昧关係,尤其是在辰楠这个“苦主”面前,更要撇得一乾二净。 实际上,她之前確实把宝压在常伟身上,指望著能嫁入“干部家庭”。 可最近常伟因为那批消失的金子,性情大变,对她也不復以往的殷勤,让她感到陌生和不安。 昨晚常伟又被人打断腿,听说家还被偷了个乾乾净净。 在她看来,这绝对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彻底成了灾星。 她想嫁给常伟的心思,自然也就淡了,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第87章 白莲花的茶艺 “是吗?就像兄妹?” 辰楠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这话你自己信吗?” 柳如意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能硬著头皮,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真的!千真万確!小楠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她知道,不下点“猛料”,今天这工作是绝对没指望了。 她把心一横,往前又凑了小半步,仰起脸,努力眨巴著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 那眼睛还带著水汽,显得格外的“灵动”。 自认摆出最迷人、最无辜的表情,用一种带著诱惑又仿佛孤注一掷的语气。 “小楠哥……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人家错了还不行吗?” “只要你肯把那个工作指標给我,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真的!” 她这副姿態,配合著那姣好的面容和刻意的柔弱,对於这个年代大多数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年轻小伙子来说,確实具有不小的杀伤力。 然而,辰楠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眼神如同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他太了解柳如意了,这不过是她惯用的、以退为进的小手段罢了,目的就是用模糊的承诺空手套白狼。 不是,柳如意这些茶艺是跟谁学的? 这就是典型的白莲花,经典的绿茶女,一般人谁顶得住啊? “哦?”辰楠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甚至带著点坏意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什么都愿意做?这是……真的吗?” 柳如意闻言一愣,她看著辰楠脸上那抹从未有过,带著几分邪气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些发毛。 她刚才那句话,更多是情急之下的口头许诺,根本没想过辰楠会真的顺著杆子往上爬,还找她確认是不是真的。 她感觉辰楠是真的变了,变得让她捉摸不透,甚至有些害怕。 以前的辰楠,在她面前只有卑微的討好,哪里敢这样跟她说话? 她不禁恶意地猜想,这傢伙掉河里是不是脑子真的进水了,被水洗了一遍,反而开窍变聪明了? 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 为了工作,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怯。 看见辰楠突然转身进屋,她也鼓起勇气跟著走了进去。 毕竟在门口说这些事情也太好,免得被邻里邻居看到说不清。 她强装镇定,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羞涩的红晕(虽然多半是憋出来的),细声细气地,却又暗含界限地说道。 “真……当然是真的……只要你能把工作给我,我……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可是,你……你也不能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呀……” 她这话说得极其有“技巧”,既重申了“愿意”,又提前划下了“不能强迫做不喜欢的事”为防线,进退自如,堪称白莲花话术的典范。 辰楠听完,直接给气笑了,更是感到一阵无语。 他摇了摇头,看著眼前这个攻於心计的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耍弄小聪明。 柳如意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什么都愿意做』,后面紧跟著就是『不能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 呵呵——好话赖话都让她说尽了,合著这『愿意做』的范围,完全由她说了算。 真当他还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舔狗辰楠吗? 空手套白狼也没她这么套的。 “嘖嘖嘖……不愧是……白莲花,绿茶女,茶艺就是高超,一般的小年轻,还真顶不住你这套。” 柳如意有些懵,辰楠话语中的“白莲花”、“绿茶女”“茶艺”几个词汇,她听都没听过。 看来脑子进水了的人变得真的不一样了,说出来的话就是新鲜。 但是,那浓浓的讽刺意味,她、却感受得真真切切。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次是真正的羞愤交加,那点偽装出来的羞涩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被彻底拆穿后的狼狈和一丝隱藏不住的怨毒。 双方一时陷入了尷尬而沉默的场面,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著。 辰楠端起八仙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脸上那讥讽的冷笑缓缓收敛,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柳如意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逡巡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思想斗爭。 辰楠深吸一口气,脸上刻意摆出了一副將信將疑、却又带著一丝残余期盼和紧张的神情。 他的语气也放缓了些,甚至带著点犹豫,重复了之前那个问题。 “柳如意……你刚才说,只要我把工作指標给你,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这画风的突然转变,让柳如意愣了愣。 刚才还把她贬损得一文不值,踩进泥地里,言语如刀,句句戳心,怎么转眼间,却摆出这副似乎被她的话打动又愿意再信她一次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缓和”,反而让她有些摸不著头脑。 她狐疑地看著辰楠,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戏弄或更深的算计,但此刻的辰楠,眼神复杂,那里面似乎真的有挣扎,有对过往的一丝留恋(当然是装的),也有对她承诺的“期盼”,演技堪称一流。 “啊…嗯…我……”柳如意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承认吧,怕是个陷阱;不承认吧,刚才的话已经出口,反悔就更別想拿到工作。 就在柳如意內心天人交战之际,辰楠的思绪已经飘远。 辰楠觉得柳如意这件事情若是太快结束反而失去了意义。 他心中冷然,对於柳如意,简单的拒绝甚至打骂,都太便宜她。 因为这个女人,导致原主“辰楠”家破人亡,妹妹惨死,重生后精神崩溃,最终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恰巧他这个后世穿越而至的灵魂得以占据这具身体。 这份血海深仇,既然由他承接,自然要“特別关照”一下这位始作俑者之一。 她和常伟不同。 常伟是明晃晃的威胁,会直接危害到他家人的安全,所以他的腿被打断了。 必须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手段消除其行动能力。 而柳如意,就是一朵白莲花,她的危害暂时不显,暂时还威胁不到他与家人,所以她那双修长的大长腿还能好好站著。 那么,该如何“回报”这位白莲花、绿茶女呢? 第88章 为你量身定製 辰楠的思维快速运转,符合这个时代特色的“归宿”无外乎几种选择。 送她去下乡、送她去劳改、或者,最彻底的——送她去吃花生米(枪毙)。 如今的他有这个能力,只要他想,自然有办法做到以上三种结果。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事儿他知道。 始於1955年8月,京城青年杨华等人发起去边疆垦荒,算是拉开了序幕。 但眼下是1960年,还远未到下乡高潮时期。 1968年《人民日报》刊登伟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指示后,运动进入大规模开展阶段?。 上山下乡运动从?1955年?开始,到?1981年?正式结束,?持续了26年??。 1955年至1961年为倡导和试点阶段,1962年后进入全国有计划组织阶段,1978年政策开始调整,1981年国务院知青办併入国家劳动总局,標誌著运动正式结束。 送她去农村耕田种地。 这还得她自己主动申请,等待相关部门审批,流程繁琐,时间不定,不確定性太大。 而且,以柳如意的性格和样貌,去了乡下,未必就是受苦,说不定还能靠著手段混得风生水起,这可不是他想要的报復效果。 送她去农场劳改。 这条路倒是更苦更直接。 但柳如意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习惯了靠脸和心机吃饭的娇弱女子,被扔到那种地方进行高强度体力劳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香消玉殞。 死得太快,同样不够解恨。 辰楠要的不是她简单的死亡,而是要让她品尝尽他所知的、原主曾经歷过的痛苦和绝望。 至於送她去吃花生米。 这倒是最彻底的了断。 这虽然操作起来並不难,只要出钱诬陷一番还是很容易的,可是,柳如意一下子没了,也失去了慢慢“品味”报復过程的乐趣。 这三个选项在脑海中闪过,都被辰楠一一否决。 他觉得都不够完美,不算是柳如意的“量身定製”。 一个不太成熟的念头,甚至堪称与眾不同的想法,如同沼泽地里的气泡,悄然从他心底冒了出来,逐渐清晰。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柳如意那张充满算计和不安的脸上,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她那么喜欢玩弄感情和人心…… 那么,就让她在这条她自以为擅长的路上,走到黑,走到绝,走到身败名裂、眾叛亲离,岂不是比简单的肉体惩罚,更能让她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痛苦和绝望? 想到这里,辰楠看向柳如意的眼神,少了几分刚才刻意偽装的“期盼”,多了一丝深不见底的幽光,仿佛在打量一个即將落入陷阱的猎物。 接下来,他需要陪这位“好妹妹”,好好玩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了。 这场游戏的终点,早已由他设定,而柳如意,还懵然不知地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屋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恼人的蝉鸣在灼热的空气中嘶喊著,更添了几分焦躁。 柳如意低著头,內心如同被投入滚油的活鱼,剧烈地翻腾挣扎著。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咚咚”狂跳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胸腔。 沉默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终於鼓起勇气,抬起眼,带著最后一丝侥倖和试探,声音乾涩地问道:“小楠哥……你……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愿意……把那个工作指標……给我?” 辰楠看著她那副既渴望又害怕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著那副混杂著“挣扎”与“期盼”的表情。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刻意放得缓慢而清晰。 “当然,我辰楠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住柳如意的眼睛,將那几个字咬得格外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腔调,“前提是——你真的要『什么都愿意做』” 这赤裸裸到几乎不加掩饰的暗示,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柳如意的脸上。 她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听不懂这话里深藏的齷齪心思? 这傢伙……是不怀好意!彻头彻尾的不怀好意! 柳如意瞬间气得浑身发抖,血液一股脑地涌上头,脸颊火辣辣的。 追求者(舔狗)逆袭?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傢伙之前得不到她,现在就想借著工作的由头,来逼迫她就范了吗?! 把她当成什么了?可以隨意用利益交换的货物吗? 柳如意想要尖叫、想要发癲、想要扑上去用指甲抓花辰楠那张可恶的脸庞。 可她仅存的理智死死地压制住了这股衝动。 眼前的辰楠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对她唯命是从的追求者(舔狗)。 他眼神里的冰冷和那股子让人心悸的狠劲,让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敢动手,下场绝对会比现在更惨。 看著柳如意脸上那青红交加的憋屈样子,辰楠心中掠过一丝快意。 也不知道对方是羞赧还是气愤,反正脸上的顏色正在极速上升。 他暗爽,但面上却露出一丝不耐烦,催促道:“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快点考虑。错过了这个机会,你就只能回去,等著你爹妈把你嫁给那个能出得起彩礼和自行车的老鰥夫了。到时候,是福是祸,你自己掂量。”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柳如意心中的天平。 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鰥夫,去给別人的孩子当后妈,过著毫无希望的苦日子? 光是想想,就让她不寒而慄。 与那种绝望的未来相比……眼前辰楠提出的条件,虽然羞涩,虽然令人愤怒,但……似乎……成了那个“更好”的选择? 她的双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愤怒。 屈服吗? 想想男女之间那点破事。 听她们说也就是三两下的事。 她心里没太大的感触,毕竟没试过,谁知道感觉如何。 转念一想,不就是三两下的事情吗? 闭上眼睛,忍一忍,应该很快就过去了。 用这短暂的、或许並不愉快的忍耐,去换取一份稳定、体面、能让她彻底摆脱家庭控制、在城里立足的正式工作…… 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啊! 这可比嫁给老鰥夫,要强上百倍!千倍!万倍! 第89章 我现在的火气很大 如此自我安慰、自我合理化之后,柳如意心中的抗拒和愤怒奇蹟般地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认命,甚至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豁达”。 是啊,既然这是生活,既然这无法反抗,那不如好好享受一番。 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神情逐渐舒缓下来,那抹因愤怒和羞耻而產生的潮红也慢慢褪去。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刻意练习过的、带著一丝討好的笑容。 她抬起头,看向辰楠,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温顺,笑靨如花,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小楠哥……我……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工作给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这话说得柔媚入骨,带著一股子认命般的顺从。 辰楠看著她这迅速变脸、自我攻略成功的模样,心中鄙夷更甚。 同时心中涌现一种莫名的情绪,那似乎是报復的快感。 辰楠笑容绽放,如沐春风,他没有立刻回应柳如意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而是径直走向大门处。 “吱呀——”一声。 他动作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將那扇原本虚掩著的院门,轻轻关上,並且从里面插上了门閂。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柳如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辰楠转过身,背对著紧闭的大门,阳光照射在他高大的身影上,他站在阳光下,身影却显得有些模糊,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高大身影在柳如意身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看著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戏謔和冰冷,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考虑得太久。我现在……火气很大。” 火气很大? 柳如意先是茫然,隨即像是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褪。 她看著辰楠那不算特別魁梧、却莫名给人极大压迫感的身形,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他……他想干嘛?! 难道说……他说的“火气大”,是想打人出气?!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对手。 柳如意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惊恐地看著辰楠,声音都带了哭腔。 “小……小楠…哥……你……你別乱来……” “我……我会叫的!” “我怕疼……別打我啊!” 辰楠真想上前给她几个大嘴巴子,这女人的心机哪儿了? 也就这里没其他人在,否则別人还以为柳如意在演戏。 “你神经病啊?” “我打你干嘛啊?” 打个毛啊! 他是那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可从来不会对女人出手。 哪怕对方是女孩,他也不会出手,最多就是出棒子。 “那你……” 柳如意有些懵,这是要干嘛? 不是打她,那是…… …… …… 柳如意的脸色唰的一下红透了,她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小人书里面的一些內容。 书上面就有关於火气大,要消消火的做法。 也就这个点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並未有人留意到柳如意的状態,否则事情传开可就热闹了。 等柳如意走后。 家里只剩下辰楠一个人。 六月盛夏的午后,日头虽已偏西,但余威犹在。 灼人的热气从地面蒸腾而起,將整个四合院笼罩在一片令人慵懒的闷热之中。 隨著柳如意的离开,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寧静,只剩下老槐树上知了还在声嘶力竭地鸣叫。 辰楠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看了看手錶,已经下午四点多。 他想了想,便转身钻进了厨房。 爸妈在厂里忙碌一天,晚上回来总得吃口热乎饭。 自从他回来,並且明確表示能“改善伙食”后,他就要求父母晚上儘量回家吃饭,理由是家里有肉,能补充营养,解解馋,总比在厂里食堂清汤寡水强。 李秀兰和辰东南起初还觉得浪费,但在儿子接连拿出实实在在的肉食后,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毕竟,谁能拒绝油汪汪的肉菜呢? 厨房里,辰楠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切成薄片。 灶膛里的火“噼啪”燃起,铁锅烧热,舀一小勺珍贵的猪油下去,瞬间化开,浓郁的油香瀰漫开来。 肉片下锅,“刺啦”一声,伴隨著翻炒,诱人的肉香混合著葱姜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厨房,甚至飘到了院子里,与之前的沉闷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快到六点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钥匙开锁的声响。 是辰东南和李秀兰下班回来了。 两人脸上都带著一丝工厂劳作后的疲惫,与院子里的邻居閒聊,得知下午家里来人,听那描述后二人的脸色是变了变,大致是才想到谁来家里了。 但他们也没有急躁,毕竟小楠现在可懂事了。 回到家里,闻到这勾人食慾的肉香,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眼神都亮了起来。 “哟!小楠又做好吃的了?”辰东南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笑容。 “这孩子,说了別太破费,这肉味……真香啊!”李秀兰嘴里埋怨著,眼底却满是欣慰和满足。 “这些野猪肉你们不吃就坏掉了。” “让你们回来吃饭,我不在的时候,我估计你们都不回家吃的。” 辰楠不用猜也知道,他不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二人肯定是在厂里解决的晚饭。 二老笑了笑,並没多说什么。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桌上摆著一大盘香气扑鼻的野猪肉炒野菜,一盆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还有一锅冒著热气的大米饭。 虽然菜式简单,但在这个缺乏粮食的年代,这已是寻常人家不敢想像的丰盛晚餐。 第90章 隨你处置吧 “爸,妈,快吃。”辰楠给父母各夹了一筷子肉。 “你也吃,你也吃,正长身体呢。”李秀兰连忙道。 饭桌上气氛温馨,父母吃著久违的、儿子亲手做的可口饭菜,脸上洋溢著满足和幸福。 辰东南甚至还小酌了一杯,这些都是辰楠之前拿回来的瓶装白酒——二锅头。 看著父母脸上真切的笑容,辰楠心里也暖融融的,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所在。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天色尚未完全黑透,但屋里已经点起了那盏昏黄的煤油灯。 辰楠转身从自己屋里拿出了两个小巧而精致的盒子。 “爸,妈,这个给你们。”他將盒子分別推到父母面前。 辰东南和李秀兰疑惑地对视一眼,伸手打开了盒子。 下一刻,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块手錶! 银白色的錶带金属表壳,洁白的錶盘,黑色的指针正“滴答滴答”地走著,透著一股子这个时代难得的精致与工业感。 最关键的是,两块手錶款式明显不同,一块大气沉稳,是男款;另一块略微小巧秀气些,是女款。 錶盘上都清晰地印著三个字——北京牌! “这……这是手錶?!还是北京牌的?!” 辰东南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块男表拿在手里,感受著那沉甸甸的份量和冰凉的触感,手指都有些颤抖。 “我的老天爷……这得多少钱啊?!小楠!这手錶哪来的?你哪来的钱跟工业票啊?!”李秀兰的反应更为激烈,她拿著那块女表,像是拿著一个烫手山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慌。 虽然儿子之前给过她五百块巨款,但那感觉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可现在,儿子又拿出了两只名贵的手錶! 这年头,手錶、自行车、缝纫机,那可是“三大件”,是財富和地位的象徵! 一块北京牌手錶,市场价就要一百二十块钱,还要搭上珍贵的工业券! 这两块,就是两百四十块,外加两张工业券! 这相当於他们夫妻俩小半年的工资总和。 他们平日里想都不敢想,一直捨不得买,没想到儿子不声不响就给他们配齐了,还是一人一块! 辰楠看著父母震惊又惶恐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酸楚。 他语气平静地解释道:“爸,妈,別担心。这还是我打猎换来的。跟我交易的那人路子广,能弄到这些紧俏货,我就用猎物跟他换的。你们看,发票都在这里,是正规来的,放心戴。” 他拿出两张小小的发票单据,上面清晰地写著购买物品和金额。 这当然是他提前从空间里准备好的,就是为了安父母的心。 看到发票,辰东南和李秀兰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巨大的惊喜和不安依旧充斥著內心。 “这……这太贵重了……”辰东南摩挲著手錶,爱不释手,却又觉得受之有愧。 “是啊,小楠,你自己留著戴,或者……或者以后娶媳妇用……”李秀兰也连忙说道。 “给你们就拿著。”辰楠语气不容拒绝,“以后看时间也方便。我用了个上海牌的。” 辰楠把手腕上的手表露出来。 辰东南二人果然看到一块手錶。 这下好了,一家三块手錶,一般家庭谁敢如此? “安心戴著,戴个表不算张扬。” 辰楠帮父母將手錶佩戴在手腕上,看他们那小心翼翼又忍不住看了又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趁热打铁,他拋出了另一个决定:“爸,妈,还有件事。我那份进厂的工作……我不打算要了。” “什么?!”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把刚刚戴上手錶的辰东南和李秀兰再次炸懵了。 “不要工作了?!这怎么行!”李秀兰第一个反对,“那可是铁饭碗!我们当初拉那么多饥荒才……” “小楠,你別犯糊涂!”辰东南也皱紧了眉头,“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太危险了!有个正式工作,一辈子才算安稳!” 辰楠早就料到父母会是这个反应。 他耐心地,一条条地分析给他们听。 “爸,妈,你们听我说。首先,那五百块钱我已经拿回来了,因为工作欠的债也还清了,这份工作本身我们已经没亏欠。” “其次,你们看,我现在打猎,进山一趟,收穫比在厂里干一个月挣得都多。” “今天这肉,昨天那些钱,还有这两块手錶,不都是打猎换来的?这难道不比进厂拧螺丝强?”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不喜欢被束缚在工厂里。我有力气,有本事在山里找食吃,也能靠这个让家里过得更好。你们难道不希望我过得自在点,家里日子也更红火吗?”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摆事实,讲道理,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的“赚钱能力”是实实在在,远超一份普通工作的。 辰东南和李秀兰听著儿子的话,看著手腕上崭新的手錶,回想起这段时间家里餐桌上不断出现的肉食,以及那还清债务后前所未有的轻鬆……他们沉默了。 儿子说的,好像……真的有道理。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一份正式工作是天大的保障。 但当另一种活法能带来肉眼可见的、远超“保障”的富足时,那根深蒂固的观念,也开始动摇了。 “……唉。”辰东南长长地嘆了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儿大不由娘。你现在主意正,本事也大……爸说不过你。既然你觉得这样好,那……那就隨你吧。” 李秀兰也嘆了口气,脸上带著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儿子的信任和妥协。 “工作的事……你自己处置吧。反正那五百块也把债还上了,咱家不欠谁的。” 她起身,走进里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摺叠整齐、有些发黄的纸张,郑重地交给辰楠。 “喏,这就是那个工作指標书。厂里认这个不认人,你可收好了,別弄丟。” 纸张抬头印著红色的厂名,下面盖著鲜红的公章,在这个年代,这就是通往“铁饭碗”的通行证。 辰楠接过这张承载著父母无数心血和期望的纸,点了点头,小心地收了起来。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放弃一份工作,更是他向父母证明自己有能力走出一条不同道路的开始。 此时,夜幕终於彻底降临,四合院被深邃的墨蓝色笼罩,星星点点开始在天幕上闪烁。 煤油灯的光晕將一家三口的影子投在墙上,温馨而安寧。 这个夏天的夜晚,对於辰家而言,充满了惊喜。 观念被衝击,血脉亲情之间多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与信任。 第91章 偶遇街溜子 天色刚刚擦黑,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暉被深蓝色的夜幕吞噬,四合院里便亮起了那盏昏黄的煤油灯。 辰楠换上了一身乾净的旧衣裳,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就要往外走。 “小楠,这天都黑了,还上哪儿去啊?” 李秀兰正在灶台边收拾,见状抬头问道,脸上带著母亲惯有的担忧。 辰楠脚步没停,回头笑了笑,语气轻鬆:“妈,这才几点?外面凉快,我出去溜达溜达,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 “早点回来,別在外头瞎晃!”辰东南坐在门槛上,叼著一根大前门猛吸,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 看著儿子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李秀兰擦乾手,走到丈夫身边,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操心。 “老辰你发现没?小楠最近老是晚上往外跑,神神秘秘的。我这心里头,总是不踏实……你这当爸的,也不管管?” 辰东南吐出一个烟圈,望著门外沉沉的夜色,苦笑一声。 “管?咋管?儿子大了,翅膀硬了,有主意了。你没看他现在那身力气,那弄回来的东西?咱们啊,管不了咯。”他顿了顿,把“球”踢了回去,“再说了,你这个当妈的不也没管住?” 李秀兰没好气地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不管我也不管了!反正男孩子家,调皮点不怕,只要不走歪路,不干犯法的事,他爱干嘛就干嘛去吧。”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那丝忧虑却並未完全散去。 不过对於自家的孩子,她心里还是有数的,不是那胡来的孩子。” 夫妻俩又閒聊了几句,便打了水洗漱。 这年头,没什么娱乐活动,为了省灯油,也大多早早歇息。 躺在床上,黑暗中,辰东南忽然翻了个身,凑到李秀兰耳边,压低声音,带著点试探的笑意。 “秀兰,你看……小楠现在也大了,眼看就要成家立业……咱俩……要不要……再努力生一个?” 李秀兰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在黑暗中羞恼地捶了他一下,笑骂道:“你个老不羞的!都生了九个丫头了,还生?” “你当我是母猪下崽呢?不生!坚决不生!反正也生不出个带把儿的,还不够遭罪的!” 她的语气坚决,带著一种对漫长生育史的疲惫和认命。 辰东南嘿嘿笑了两声,“不生也可以运动运动嘛。” 很快,屋里便响起了轻微的喘息动静。 另一边—— 辰楠已经走到了街上。 六十年代初的京城夜晚,与后世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判若两个世界。 街道上空旷而寂静,只有偶尔一盏昏黄的路灯,在浓密的梧桐树影间投下小片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段路面。 偶尔有几个晚归的行人,骑著自行车“叮铃铃”地掠过,或者步履匆匆地往家赶,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极度匱乏。 有电视的家庭很少,收音机都是奢侈品,露天电影也不是天天有得看。 对於绝大多数普通市民而言,晚上的消遣就是一家人坐在院里或者屋里聊聊天,听听有线广播(內容也多是新闻和革命歌曲),然后便早早熄灯上床。 所谓的“夜生活”,几乎不存在。 因此,“早睡”成了普遍现象。 单身且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听完晚上八点半的广播结束,基本也就洗漱躺下了。 精力无处发泄,漫漫长夜如何度过? 对於成了家的夫妻而言,黑暗中那点属於成年人的“造小人”运动,便成了枯燥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带著些许隱秘乐趣的调剂。 而那些精力旺盛的单身汉们,若不幸(或者有幸)挨著新婚或者精力旺盛的夫妇。 那夜晚便只能在隔壁若隱若现的动静中,翻来覆去,煎熬地数著绵羊度过了。 虽不能做,但听听声音也好,这也是一种折磨。 辰楠作为单身汉,他才不想造小人,他孩子都还未当够,怎么可能去当孩子他爸。 而且,今天他已经“吃饱”,暂时是不想要了。 男人就这样,没得吃的时候百公里外也想去。 可一旦吃饱,哪怕是在身边脱光光你都没兴趣。 辰楠双手插在裤兜里,漫无目的地在寂静的街道上溜达著,享受著这夏日夜晚难得的凉风。 他这身打扮和悠閒的姿態,在这个普遍早睡的年代,显得有些突兀。 正走著,迎面晃荡过来三个身影,也是半大的小子,勾肩搭背,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典型的街溜子做派。 为首的那个,个子比辰楠稍矮,约莫一米七出头,穿著一件几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旧军便服,帽子歪戴著,眼神里带著点无所事事的茫然和少年人特有的躁动。 辰楠眼神好,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赵小川。 初中毕业后,赵小川就没再上学,也没个正经工作,整天在街上晃悠,是这一片有名的閒散人员。 “赵小川!”辰楠主动打了个招呼。 那三人停下脚步,赵小川眯著眼瞅了瞅,也认出了辰楠,脸上露出点痞气的笑容:“哟!辰楠?大晚上的还不睡觉?” “嗯,隨便走走。”辰楠点点头,目光扫过赵小川和他身后两个看著年纪更小的半大小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菸,包装是醒目的“中华”二字。 “来一根?” 辰楠熟练地拆开,弹出一根,递向赵小川。 顺便给他身后的二人也派了一根。 赵小川的目光落在那个香菸盒和那根过滤嘴香菸上,眼睛瞬间就直了! 脸上的痞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受宠若惊。 中华香菸?! 这年头,普通工人抽的都是几分钱一包的“劳动”、“丰收”之类,好一点的“大前门”已经算是有面子的了。 “中华”烟?那可是高级干部和外宾才抽得起的东西。 寻常人別说抽,见都少见! 赵小川几乎是双手接过那根烟,声音都带著点结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平辈的隨意变成了带著恭敬的諂媚:“哎呦!谢……谢谢楠哥!” 他第一次拿这种烟,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他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后两个看傻了眼的小弟,低声喝道:“愣著干什么?叫楠哥!” 那两个半大小子如梦初醒,赶紧恭恭敬敬地弯腰喊道:“楠哥!” 这一声“楠哥”喊出来,他们看辰楠的眼神彻底变了。 能隨手拿出“中华”烟发的人,家里得多阔气?日子得多优渥? 虽然辰楠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但这无形的“实力”差距,瞬间就拉开了地位。 赵小川小心翼翼地把那根中华烟別在耳朵上,没捨得立刻抽。 他心里翻腾得厉害,辰楠家的情况他大致知道,父母双职工但负担重,下面一串妹妹,以前比自家还拮据,怎么突然就抽上中华了? 家里的日子不过了? 还是……这小子最近走了什么大运,发財了? 他心里好奇得像猫抓一样,但混街面的规矩他懂——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好事。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凑近了些。 第92章 这可是五元钱啊! “楠哥,这是……出来办大事?”他试探著问,语气里已经自动把辰楠拔高了一个层次。 辰楠看著赵小川和他那两个小弟敬畏的眼神,知道这包“中华”起到了预料中的效果。 他淡淡一笑,“就是閒著隨便逛逛。”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隨便找个地方就蹲下抽菸。 几人就著昏黄路灯投下的那一小圈光晕,蹲在了街角的马路牙子边。 这个姿势在这个年代的街头颇为常见,带著点无所事事的懒散和年轻人特有的不羈。 辰楠见他们还捨不得抽倒也理解。 他拿出那包中华,又给赵小川和他那两个小弟各自散了一根。 这次,连带著赵小川在內,三人还是没捨得立刻抽,而是先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嗅了嗅,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迷醉的神情。 “嘿!这味儿……真他娘的正!”赵小川咂巴著嘴,小心翼翼地用火柴给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缓缓吐出,眯著眼,一脸享受地感慨:“好烟!真是好烟!哥们儿长这么大,头一回抽这金贵玩意儿!爽!” 旁边一个瘦高个小弟也猛嘬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却还竖著大拇指,含混不清地夸讚:“嗯……咳咳……楠哥,这烟……真纯!够劲!比咱平时抽的『经济』牌强一百倍!” 另一个矮壮些的也跟著猛点头,捨不得让烟雾浪费一丝一毫,小口小口地品著,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 辰楠看著他们那副珍惜又夸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自己倒是没觉得这烟有什么特別,或许是在空间里存货充足,抽习惯了吧。 他隨意地抽著,姿態轻鬆,与赵小川三人的郑重其事形成了鲜明对比。 烟雾繚绕中,赵小川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辰楠,带著分享八卦的兴奋。 他压低声音说道:“对了,楠哥,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儿。刚才我从医院那边路过,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辰楠配合地问了一句。 “常伟他爸妈!常大伟和涂秋大妈!” 赵小川吐了个烟圈,语气带著幸灾乐祸,“俩人提著大包小包的,网兜里装著饭盒,还有苹果、罐头!乖乖,那阵仗,可不少好东西,全拎进医院了!” 他嘿嘿一笑:“我閒著也是閒著,就凑过去跟人打听了一嘴。你猜怎么著?常伟那小子,腿让人给打断了!住医院呢!怪不得他爹妈跟伺候祖宗似的,给他送那么多好吃的补身子,哈哈!” 辰楠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隨即撇撇嘴,语气带著一丝冷淡:“常伟?腿断了?这事我也听说了。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不过像他那种人,断腿也是活该,迟早的事。” 一根烟很快抽到了头,赵小川几人把烟屁股都快嘬到过滤嘴了,才依依不捨地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辰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似隨意地问道:“誒,小川,我听说常伟家不是前两天被偷了个精光吗?连锅碗瓢盆都没剩下。这哪还有钱买这么多好吃的?又是罐头又是苹果的,可不便宜。” 赵小川惊讶地看了辰楠一眼,竖起大拇指:“楠哥,你消息可以啊!他家被偷得底儿朝天这事,我也是下午才听筒子楼里的人说的,你这都知道了?” 辰楠心中暗笑,他家就是我搬空的,我能不知道吗? 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听人提了一嘴。” 他这么一问,赵小川也回过味来了,挠了挠头:“对啊!你不说我还没细想。他家都被搬空了,按说该穷得叮噹响了啊!” “这又是买吃的又是住院费的,钱从哪儿来的?”他压低声音,带著点神秘,“难道……这常大伟去借钱了?不应该啊,他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 好面子? 这点他倒是不清楚。 难道还有別的家底儿? 或者说……还有別的家? 这个念头让辰楠心中一动。 他原本以为抄了常大伟的老窝,至少能让他伤筋动骨,难受上一阵子。 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能拿出钱来维持体面,甚至给儿子买营养品。 这確实有点不合常理。 赵小川的话倒是点醒了他。 如此想著,辰楠看了看眼前无所事事的赵小川三人,心中有了个主意。 他伸手从兜里(实则从空间)掏出一张五元钞票,递到赵小川面前。 “小川,帮我个忙。这钱你拿著,去帮我盯一下常大伟。” “不用干別的,就看看他这几天除了家、单位和医院,还常去哪儿,跟什么人接触。盯个三五天就行,把看到的告诉我就行。” 赵小川看著眼前那张5元钱。 正面图案为炼钢工人,象徵工业建设。? 这是炼钢五元,印著“伍圆”字样的钞票。 赵小川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五块钱! 这在这个普通学徒工月薪才十几块的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都快能买一条中华烟了! 他们仨街溜子,有时候忙活一天也弄不到几毛钱。 赵小川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把目光从钱上移开,拍著胸脯,一脸义气:“楠哥!你这是干啥?瞧不起兄弟是不是?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不要钱我也给你盯得明明白白的!” 他虽然混不吝,但讲个“义”字,辰楠刚才给他中华烟,现在又这么“看得起”他,他觉得这忙必须帮。 辰楠却直接把钱塞到了他手里,语气不容拒绝:“拿著!不是一天完事,可能要三五天。” “兄弟们也不能白忙活,买点吃的,或者买包烟抽。总不能让你和你兄弟饿著肚子给我办事。” 他这话说得周到,既给了钱,又顾全了赵小川的面子。 赵小川看著那五块钱,心里热乎乎的,感觉辰楠这人太够意思了! 他不再推辞,重重点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成!楠哥!你放心!从明天,不,从今晚起,我带著他俩,保证把常大伟那老小子盯得死死的!他去茅房蹲多久我都给你记下来!有啥情况,立马告诉你!” 第93章 阔绰的楠哥 赵小川几乎是颤抖著接过那五块钱。 那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触感,让他感觉极不真实。 对於没有工作、整天在街上瞎混的他来说,五块钱简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別说五块,他全身上下的口袋掏个底朝天,最多也只能翻出皱巴巴的五分钱钢鏰儿。 那还是他妈看他实在可怜,偶尔塞给他买根冰棍解馋的。 此刻,这五块钱在他手里,仿佛带著滚烫的温度,灼烧著他的掌心。 他身后那两个半大孩子,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那张五块钱,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五块钱啊! 他们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个数字对他们而言,意味著能买多少根油条、多少碗餛飩、多少本心心念念的小人书?简直无法想像! 辰楠將他们那副震惊、羡慕、甚至有点呆滯的神色尽收眼底,但他並未在意,更没有丝毫取笑的意思。 在他眼里,这几个半大孩子还年轻,没经歷过什么事,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骤然见到“巨款”是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他並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鄙夷的,反而有种看晚辈的宽容。 赵小川紧紧攥著钱,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情绪激动地对辰楠说:“楠哥,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不瞒你说,常大伟那老小子,以前在厂里就没少给我爸使绊子,穿小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这回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他这话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义愤和表现欲,既是表决心,也是拉近和辰楠的关係。 辰楠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曲折,几人又閒聊了几句,辰楠觉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顺手从兜里掏出那包刚拆开没多久的中华烟,自己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啪”地用火柴点燃,愜意地吸了一口。 看著裊裊升起的青色烟雾,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隨意地將手里那还剩大半包的中华烟,朝著赵小川扔了过去。 赵小川正沉浸在“肩负重任”的激动中,眼见一个东西飞来,下意识地慌忙伸出双手。 当他看到那是中华香菸时,更是像接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接住,生怕掉在地上沾了尘土。 他捧著烟,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问:“楠、楠哥……这……这是……?” “给你抽了。”辰楠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鬆得像是给了一颗糖,“记得把事情办好就行。”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双手插进裤兜,迈著悠閒的步子,很快便融入了街道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直到辰楠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赵小川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看手里那大半包金贵的中华烟,又摸摸口袋里那实实在在的五块钱,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动瞬间淹没了他。 我这老同学……现在可能是发达了,真发財了。 赵小川心绪复杂,这就宛如天上掉馅饼。 就这么点“盯梢”的小事,又是给巨款又是给好烟,这哪是僱人办事?这分明是在变著法儿地照顾他,拉他一把啊! 想到辰楠刚才那淡然却又透著信任的態度,赵小川心里热流涌动,鼻子甚至有点发酸。 在这个大家日子都紧巴巴的年月,能遇到这么大方又念旧情的“大哥”,简直是走了大运! “小川哥……那个……我们俩也能帮你一起盯著!”旁边那个瘦高个凑过来,眼巴巴地说道。 矮壮的那个也连连点头,目光在中华烟和赵小川放钱的口袋之间来回逡巡。 赵小川看著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这俩小子是看到好处了,他本来想独吞这好处,但转念一想,要是为这点利益就把他们撇开,以后这“三人行”的小团体估计也就散了,在这街上混,没两个跟班也挺没面子的。 再说了,盯梢一个人,多两双眼睛轮换著也確实更方便。 他点了点头,勉强同意:“行吧,算你俩一个。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点精明和警告的神色,刻意扬了扬手里的中华烟,又拍了拍装钱的口袋,“这些东西,可都是楠哥指名道姓给我的!你们可別瞎惦记!到时候怎么分,分多少,得看你们的表现,听我的!” 两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乐意,但很快又释然了。 瘦高个挤出一个笑容:“那是自然,我们都听小川哥的!”他们心里清楚,没有赵小川这层关係,他们连辰楠的面都见不著,更別提抽中华烟了。 现在好歹能掺和进来,到时候赵小川手指缝里漏点出来,也够他们美几天的了。 反正,还有那五块钱巨款兜底呢! 事情说定,三人心情都有些激盪。 赵小川郑重地將那包中华烟揣进怀里最靠內的口袋,还用手按了按。 他拿出自己平时抽的、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牌香菸,给两人各散了一根。 点上火,刚抽了一口,三人的眉头就都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呸!这啥味儿啊?咋这么呛嗓子?”矮壮小子咧著嘴抱怨。 “是啊……抽了楠哥的中华,再抽这个……跟抽树叶子似的,没味儿!”瘦高个也深有同感。 刚才中华烟那醇厚、顺滑、带著独特香气的味道还縈绕在舌尖,此刻再抽回这廉价刺喉的烟,落差实在太大,简直难以下咽。 赵小川看著手里那截劣质菸捲,苦笑一声,但也捨不得扔掉。 而是掐灭又放回了烟盒里。 “妈的,看来这好烟真不能多抽,容易把嘴养叼了!以后没钱买,还不得馋死?” 另外两人也掐灭了手里的烟,深以为然。 “走!”赵小川意气风发地一挥手,“咱们现在就去医院那边转转,先摸摸情况,明天开始,正式给楠哥办事!” 夜色中,三个半大的少年,怀揣著“巨款”和“名烟”,带著一种被委以重任的兴奋感朝著医院的方向出发。 他们並不知道常大伟背后隱藏著什么,只知道办好这件事就行。 毕竟那位阔绰的“楠哥”可没有亏待他们。 办得好了可能还有奖励,这事情想想就得劲。 第94章 年轻人就要不怕苦不怕累 夏日的清晨,天光亮的早,空气中还带著一丝夜露未乾的清凉。 辰楠揣著那张盖著红戳的工作指標书,出了门,直奔城西而去。 很快他就路过轧钢厂,这是他老爸上班所在地。 轧钢厂规模很大,高大的厂房、林立的烟囱显示出其在工业体系中的重要地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属和煤烟混合的气味。 而辰楠要去的是轧钢二厂,自然是比大厂要差一点的。 来到轧钢二厂门口,看到有门卫持枪值守。 这个时代有不少人有资格配枪。 辰楠出示了工作指標书,说明来意是提前了解岗位情况,门卫核对了一下,便放他进去了。 按照指引,他找到了厂部办公楼,上了二楼,来到人事科办公室。 敲门进去,里面坐著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干部,穿著一身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正伏在办公桌上写著什么。 办公桌上放著搪瓷茶缸、文件筐和一摞摞牛皮纸档案袋,充满了这个年代机关办公室特有的气息。 “同志,您好。”辰楠礼貌地打招呼。 桌面上有此人的职位与名字。 中年干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辰楠,语气平和:“你好,小同志,有什么事吗?” 辰楠看到对方的职务是主任,姓王,还真是找对人,“我是来諮询一下工作的事情。”他说著,將那份工作指標书双手递了过去。 这位姓王,正是人事科的一位主任,专门负责人事安排。 王主任接过指標书,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公章和內容,確认无误,脸色缓和了许多。 能拿到这种指標书的,家里多少都有些门路。 “小同志坐吧。”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木头椅子,態度和蔼了些,“看你年纪应该还未到,就想先来看看环境?” 辰楠坐下,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求知慾”,问道:“王主任,不瞒您说,我想提前了解一下,如果我拿著这个来上班,一般会被安排做什么工作?工作……累不累啊?” 王主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年头,年轻人能有个工作指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恨不得立刻上岗,哪还有提前跑来问累不累的?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辰楠,年纪確实不大,可能家里条件不错,没吃过什么苦,有点娇气。 他拿起那份指標书,隨便看一眼便心里有数。 只有內行人才知道指標书的门道,分两种,轻鬆与脏累。 这指標书对应的是相对轻鬆些的岗位,比如仓库保管员、材料记录员、或者是一些辅助性的文职工作,算是厂里的“美差”了。 “呵呵,”王主任笑了笑,將指標书放回桌上,语气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宽慰,“小同志,你放心。凭藉这份指標书,只要年龄符合要求,来厂里报到,我们一般会安排一份比较轻鬆的工作。不会让你去干那些重体力活的。” 他心想这年轻人估计是家里宠著,怕吃苦,提前来打听安稳了。 谁知,辰楠一听“轻鬆”二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连忙说道:“王主任,轻鬆的工作……我不需要。” “嗯?”王主任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辰楠语气认真,甚至带著点急切地重复並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干太轻鬆的工作。” “厂里有没有……累一点的岗位?我想换个累点的工作。” 这话一出,王主任彻底傻眼了! 他扶了扶眼镜,仔细地打量了辰楠一遍,仿佛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他在人事科干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有托关係想调轻鬆岗位的,有嫌工资低闹情绪的。 可这主动要求把轻鬆工作换成累活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这年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你说什么?”王主任怀疑自己是不是早上没睡醒,“你想换累点的活儿?小同志,你可想清楚了,这厂里轻鬆的岗位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这可是没差价补贴的。”这话他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轻鬆点的工作指標书可是要贵一些,脏累的工作指標相对便宜些。 他只听过加钱换轻鬆点工作的,可没听说把轻鬆工作换成脏累工作的。 “我想清楚了,王主任。有累点的活儿介绍一下吗?”辰楠目光坚定,语气诚恳,“年轻人嘛,就应该多锻炼,吃苦耐劳。太轻鬆了,我怕自己学不到东西,也浪费了国家的培养。”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差点把自己都感动了。 王主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沉吟了片刻,看著辰楠不似作偽的神情,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咱们轧钢厂,累的活儿那可多了去了。最累的比如一线炼钢工、轧钢工,那都是在高温炉子旁边,抡大锤、操控机器,一天下来汗都能流几斤,而且危险,基本都是男同志在干。”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一些,比如搬运工、原料分拣,体力消耗也很大。” “另外……像『有色金属压延』车间,虽然不像炼钢那么高温,但也是通过压力加工使金属成型,需要操作机器,来回搬运半成品,劳动强度也比较高,而且噪音大,油污重。” “这个岗位男女同志都可以做,不过女同志去了,也確实够呛……” 王主任本意是想列举些辛苦岗位,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知难而退。 没想到,辰楠听完,眼睛却是一亮,立刻接口道:“有色金属压延?这个好!王主任,您看,能不能就把我的工作,换成这个『有色金属压延工』?” “啊?!”王主任这次是真的被惊得从椅子上微微直起了身子,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你……你真要换这个?那可是又累又脏的活儿!很多老工人都想方设法调出来呢!” “我確定,就换这个。”辰楠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王主任看著辰楠,表情复杂,仿佛在看一个迷途的羔羊,又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胎。 年轻人不听劝。 王牛也懒得再劝。 想著拿张累点的工作指標书与辰楠交换。 等下次不管谁拿著这指標书来报到的时候,將会被安排一份比较脏累的活儿。 可还不等他交换指標书。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看著他那一身白大褂,不用猜也知道这是一个厨师。 第95章 眼前的困境 王主任正被辰楠这“自討苦吃”的请求搞得头昏脑胀。 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前所未见的年轻人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有些粗鲁地“哐当”一声推开了,带起一阵风。 来人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穿著一身白色的厨师服,头上歪戴著顶厨师帽,脸上油光满面,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人还没完全进来,那大嗓门就已经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王主任!老王!我的王大主任!你到底找到能干的採购员了没有啊?!” 来人正是轧钢二厂食堂的大厨,姓周,人称周大炮,一是因为他炒菜捨得放调料动静大,二就是他这急脾气和大嗓门。 周大炮几步跨到办公桌前,也顾不上旁边还坐著个陌生的辰楠,双手一摊,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王牛的脸上。 “你再不想办法,咱们食堂锅里都快能照出人影儿了!工人们多久没见著肉星子了?” “啊?你看看!你看看我这脸,都瘦脱相了!(其实他脸盘依旧圆润)工友们肚子里没油水,抡大锤、推钢锭哪来的力气?” “这生產效率要是掉下来,厂长怪罪下来,我可第一个说是你们人事科招不到能人採购!” 他这话语速极快,带著浓浓的怨气和焦虑,虽然没有直接指著鼻子骂,但那意思也差不多了。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月,食堂大厨的压力巨大,工人们吃不饱吃不好,怨气第一个就衝著他来。 王牛被周大炮这一通连珠炮轰得脑仁疼,他无奈地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也只能苦著脸解释。 “老周!我的周师傅!你当我没尽力吗?我不是没招到人!问题是招来的人,他採购不到东西啊!” 他指著窗外,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烦躁:“你看看现在这光景!到处都缺油水,別说咱们轧钢一二厂,你就是去纺织厂、去机械厂问问,哪个厂的食堂不是清汤寡水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王牛还能凭空给你变出肉来不成?” 他嘆了口气,继续倒苦水:“不瞒你说,上个月我好不容易招了俩看上去挺机灵的小伙子当採购员。” “结果呢?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他们跑断了腿,愣是一粒多余的粮食、一两肉都没给厂里弄回来!” “没办法,试用期不合格,只能让他们领了基本工资走人。” 他这心里也急啊,他也是在食堂吃饭,也盼著伙食能好点,哪怕多滴点油花呢! 王牛越说越无奈,摊著手:“招募採购员这事儿,厂长都督促我好几回了!可我是真没辙了!不是没人来应聘,是来了人也办不成事啊!” 別人都说那些应聘者来上班报到后,就直接回家待著,目的就是来领一个月基本工资,所以才採购不到粮食。 但他倒是没往那些应聘者是专门来混一个月底薪那方面想,毕竟这年头本来就少吃的。 採购员的工作不算轻鬆,需要经常往外跑,尤其是往乡下跑,跟老乡们磨嘴皮子,风餐露宿是常事,一去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一次,辛苦得很。 问题的根子在於,如今这光景,乡下也缺粮! 谁家有多余的吃食拿出来卖? 偶尔有点,也都被更早、更有门路的人或者出价更高的黑市弄走了。 这就导致各大工厂的採购员们,经常是满怀希望地出去,灰头土脸地空手回来,或者只能带著一点点东西回来。 “现在招募的人,十个有九个半过不了一个月试用期!” 周大炮也嘆了一口气,他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找老王要人,要不然他怕工人闹事会把他给阉了。 王牛伸手指著墙上贴的招工要求,“厂里规定了,应聘者十天內採购回一定量的粮食或者肉食来,才有资格试用一个月。” “若是十天內都採购不到物资,那就是连最低標准都达不到,只能领点基本工资走人!” 儘管困难重重,淘汰率极高,但採购员这个岗位,依旧有很多人挤破头想来应聘。 原因无他,这个岗位虽然辛苦,但福利待遇相对不错,基本工资有保障,更重要的是行动自由,不用像车间工人那样被死死地钉在机器旁。 而且,厂里有规定,如果能超额完成採购任务,还能按照比例拿到提成! 这在普遍拿死工资的年代,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香餑餑。 只是,那“超额”二字,对如今的大多数人来说,如同天方夜谭。 铁打的轧钢厂,流水的採购员。 太多人盯著这个岗位,厂里现在更改了招募的条件。 此举就杜绝了那些想来白领工资的人,这就减少了厂里的开支。 周大厨听著王牛的诉苦,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但这並不能缓解食堂的困境,他烦躁地抓了抓帽子,唉声嘆气。 “那你说咋办?就这么干耗著?工人们要是闹起来……” 周大炮也没法子了,这事情就难办了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正被周大厨的焦虑和王主任的无奈所笼罩,辰楠在一旁静静地听著,眼神却越来越亮。 当王牛提到採购员因为採购不到物资而被迫离职时,辰楠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似隨意地插了一句嘴,语气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好奇。 “王主任,听您这么说,这採购员……听起来还挺不好当的。那他们的福利待遇怎么样啊?总不能白跑腿吧?” 王牛正不知如何回答老周的话,巴不得一人打断,他也没太多防备,只当他是年轻人好奇。 “待遇怎么说呢,试用期拿学徒工作,转正后的基本工资跟一级工差不多,一个月三十来块钱。但这岗位的重点不在这儿。” 王牛推了推眼镜,“第一个是自由,只要能完成基本的採购任务,厂里给你签的介绍信也是很鬆散的。” “毕竟做採购员的,有时候出去跑物资,十天半个月不回厂里报到都正常。” “只要月底或者任务完成时回来交接就行,要满山遍野地找货源,跟老乡磨嘴皮子,时间上没法卡那么死。” 他瞥了眼周大炮,见他还不走,只能多跟著少年说说话。 他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说出了一个更关键的待遇:“再者,就是因为经常要带著採购到的物资长途往返,这年头路上不太平,偶尔会遇到拦路抢劫的混混或者饿红了眼的流民。” “所以,厂里会给正式的採购员配枪,一般是老式的『五四式』或者民兵用的杂牌枪,主要是为了防身,確保物资和人员安全。” 提到配枪,王牛的语气郑重了些,显然这不是小事。 第96章 这就很適合他 “最后就是提成了。” 王牛继续介绍:“厂里给採购员定的有基本任务量。” “比如说吧,一个月內,你至少要给食堂採购回来一百斤肉食,或者四百斤粗粮(如玉米、红薯这类),二选一完成就行。” “这个量不算大,但在现在这光景,也很难完成。如果运气好,本事大,能超出这个任务量,多出来的部分,厂里会按市价给你一定的提成。” “要是真能弄回来紧俏的肥猪肉或者细粮,那提成可能比一个月的工资还高!这对普通人来说,吸引力还是很大的。” 王牛说完,嘆了口气:“可惜啊,现在这形势,能完成基本任务的都没几个,更別提拿提成了。” 辰楠静静听著,口水差点流出来。 后面说的什么基本工资、提成,辰楠几乎没往心里去。 这些对於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毕竟他如今可是一个存款过万的男人。 这仅仅只算现金存款,不算那些大黄鱼,古董字画一类的宝贝。 真正像闪电一样击中他思绪的,是那三个关键词:自由!介绍信!配枪! 自由,意味著他不用像普通工人那样被牢牢拴在车间里,可以有大量时间处理自己的私事。 反正只要每个月採购一些物资回来交差就行,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介绍信,这才是解决他心头大患的关键! 他想到之前回乡下看妹妹时,介绍信有效期只有十天的窘迫。 没有单位的人,想去街道办开张介绍信难如登天,一个月能开一次就算不错了,还不是想开就能开。 这严重限制了他往返城乡的自由。 但如果他是轧钢厂的正式採购员呢? 工作需要,外出採购物资,厂里开介绍信岂不是名正言顺、隨时都可以回乡下? 这可比他去街道办磨破嘴皮子强上百倍! 上次还是爸妈出面去街道办开的介绍信。 回乡后他有一次路过街道办,了解了一下介绍信的事情,了解到没工作的人不能隨便开介绍信。 这个年代的介绍信太重要了,可以这样说:出门在外就靠介绍信,没介绍信是真的寸步难行。 配枪,在这个治安並非万无一失的年代,拥有一把防身的武器,无论是进山还是携带物资,安全性都大大提升。 这无疑是为採购员量身定做的保障。虽然以他的大力气来说不太需要枪,但枪枝对所有的男人都有吸引力。 若是能拥有一把枪,那肯定比没有强啊。 厂里的採购员,辰楠之前对这个岗位的了解很模糊,只知道是採购物资的,却不知道还有如此“宽鬆”和“特权”的一面。 这哪里是工作?这分明就是一张为他量身定製的、可以合法行走的“通行证”和“护身符”! 这个时代,一个人如果能有个“单位”掛靠,那就是端上了铁饭碗,是社会地位的象徵,是“人上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採购员这个岗位,在拥有单位身份的同时,还赋予了极大的行动自由和特殊权限,这简直完美契合了他所有的需求! 至於王牛和周大炮愁破头的粮食和肉食问题…… 辰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这对別人来说是难以逾越的天堑,对他而言,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情。 空间里的南瓜、即將成熟的粮食,这些都是可以拿出来交差的啊。 哪怕没有空间里面的存货,完成那区区一百斤肉食的任务,对他来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在辰楠脑海中串联、碰撞,迸发出明亮的火花。 他之前还在苦恼如何合理、频繁地往返城乡,如何更好地掩饰自己的能力和物资来源。 现在看来,这个“採购员”的岗位,就像是冥冥中为他打开的一扇门,门后是一条无比顺畅的康庄大道。 他看著还在唉声嘆气的王牛和焦躁不安的周大炮,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看向那张原本打算换成重体力岗位、用来“照顾”柳如意的工作指標书。 还好这採购员的工作不需要这指標,否则他就要对柳如意食言了。 他需要採购员这份工作,不是为那点工资,而是为它所带来无可替代的便利。 这,才是真正適合他辰楠的“工作”! “那个……” 王牛说的有些口乾舌燥,想要让老周先回去,却又不好明说,这不由看向了辰楠小同志。 此刻他倒是希望这小同志能在他这里再坐一会。 看到桌上的指標书,他想打断老周今日那烦人的话题。 “老周,你看这指標书。”王牛说著,就把指標书向前推了推:“这是小同志的指標书,他是想来换一份累点的工作锻炼自己。” “上次你不是说想要给你家闺女换一份轻鬆点的工作吗?” 如今工作紧缺,一个萝卜一个坑,可没有那么好调动。 王牛把话题错开,就是想让周大炮別再说採购员的事,这都快要烦死他了。 这种事情以后就让厂长烦去吧,他最近为了这事都不知道掉了多少头髮。 “还有这好事?”周大炮愣了愣,脸上的肥肉止不住地抖动了几下。 辰楠看得真切,感嘆做厨房的人都很少有消瘦的。 哪怕伙食再不好,他们也是第一个接触的人。 曾经爸妈还让他学厨,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这份指標书跟我的指標书换??” “那我要付出什么?” 周大炮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天上可不会掉馅饼。 王牛闻言眼睛一亮,看来他还真做对了。 他笑了笑道:“採购员的事我也是尽力了啊,只要你別有事没事就到我面前叨叨个不停就行。” “只要你答应,这指標书就给你,明天就可以给你闺女换个轻鬆点的活儿!” 为了不让老周来烦自己,王牛也算是拼了,只能让出一点小利。 这事情好啊,这好说啊! 周大炮差点就脱口而出立马同意。 他也不想过来办公室找老王,一是厨房里少吃食导致他们太閒,二是厂里那些工人总是来烦他,他自然要来烦老王。 不过就在这时—— 辰楠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指標书上,隨后把那指標书往他这边扒拉。 王牛与周大炮看著这一幕,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这小同志想要干嘛? 难道是后悔了不成? “小同志你这是……?” 王牛回过神来,神情有些不悦地看著辰楠。 这小子这时候把指標书收回去,这是想要反悔? 不过若是真的反悔了也好,用好工作来换差点的工作还是很少有人做的。 第97章 你们看我行吗 “我这工作指標书,你们可以当著我的面交换。” “但我想说的是,你们还要採购员吗?”辰楠一脸微笑,“我想应聘这个採购员。” 辰楠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让办公室气氛为之一变。 王牛和周大炮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辰楠是反悔。 他们以为辰楠是不想用轻鬆的岗位换那个又累又脏的有色金属压延工。 哪知道这小同志是想要当一名採购员。 虚惊一场。 周大炮觉得没啥意见,只要能把工作指標书换来给他闺女就行。 至於其他的,他暂时顾不上。 而且,万一这小同志是个有本事的人,那以后的厨房可就有好吃的了。 王牛却是皱起了眉头,看著辰楠那张还带著少年稚气的脸,提醒道:“辰楠小同志,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你拿著指標书,是因为家里有门路,但这不代表你能无视规定。” “我记得……你还没到十八岁吧?这採购员的工作,按规定,必须是年满十八周岁的正式工才能担任。你连正式入职的年龄都不到,这……”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辰楠这是连门槛都没达到。 若非辰楠手里拿著指標书,他连轧钢厂的大门都进不来。 辰楠却是不慌不忙,脸上依旧带著那抹从容的微笑。 “王主任,您说得对,我確实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王牛和周大炮。 “咱们先別管我具体几岁。採购员这份工作的核心是什么?” 见二人不说话,他这才继续开口。 “是能力!是能不能实实在在把厂里急需的粮食和肉食採购回来!” “只要我能完成任务,甚至超额完成任务,为厂里解决实际困难,那年龄小几个月,是不是……也可以灵活考虑一下?毕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年龄不足的事实,又將问题的核心直接引向了“实际能力”和“解决困难”上,巧妙地避开了硬性的规定障碍。 王牛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真有过硬的门路,能弄到厂里急需的物资,那破格录用,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现在厂里太缺能干的採购员了! 厂长那边催得紧,食堂压力大,他这个人事主任也难做。 他心里开始有些动摇,若眼前这年轻人是有真本事…… 还不等王牛组织好语言,旁边早就心急如焚的周大炮猛地一拍大腿,洪亮的嗓门再次响起。 “这位小同志说得好!” 周大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走到辰楠面前,油光满面的脸上带著急切和期盼。 “小同志!你要是真有这个本事,能把肉啊粮啊的弄回来,那差几个月算个啥事?我老周第一个支持你!什么狗屁倒灶的年龄,能弄来吃的就是好样的!” 他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后勤部那边他已经跑断了腿,磨破了嘴皮子,效果甚微。 工人们私下里的抱怨,食堂里日渐清汤寡水的饭菜,都像鞭子一样抽打著他。 他真怕馋疯了的人哪天忍受不住,半路上给他套麻袋。 最近可是有传言说厨房偷吃了他们的肉,这才导致工人们怨气四起。 可他娘的,最近厨房都是清汤寡水没有肉,怎么偷肉吃啊! 此刻,哪怕辰楠看起来再年轻,只要有一丝能弄到物资的希望,他都愿意去尝试,简直是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 但他也不是完全昏头,紧跟著就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辰楠,仿佛要看出他是不是在吹牛。 “只是——小同志,这话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行的!採购物资,尤其是肉食,现在有多难,你应该也知道点。” “你……你真能採购到东西回来?不是哄我老周开心吧?” 周大炮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他太渴望能有个厉害的採购员出现了。 哪怕一个月只能弄回来几十斤肉,也能让食堂飘起点油腥味,让工人们肚子里有点底气,他这大厨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他现在看辰楠,就像是看著一个可能改变食堂困境的“救星”,虽然这“救星”的年纪实在有点出乎意料。 二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辰楠身上。 王牛是带著审视和一丝被说动后的犹豫,周大炮则是毫不掩饰的期盼和质疑。 辰楠感受著两人的目光,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需要展现出一点“实力”,让他们相信,自己不是空口说白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周大炮的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扫过王牛办公桌上那份属於自己的工作指標书,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位为厂里后勤操碎了心的干部,缓缓开口道: “周师傅,王主任,空口无凭。这样吧,如果厂里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以採购员的身份先试试……我可以先想办法,在最短时间內,弄一批肉食回来,让食堂先应应急。至於能弄到多少……”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周大炮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连王牛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才继续开口。 “到时候,你们看结果说话。” “如果我觉得能力不够,自己捲铺盖走人,绝无怨言。但如果我做到了……” 他的目光转向王牛,“王主任,关於年龄和正式录用的问题,还请您多费心,帮忙周旋一下。毕竟,能为厂里解决实际困难的人,才是厂里真正需要的人才,不是吗?”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却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提议—— 先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保证都更有说服力。 王牛看著辰楠那自信而沉稳的眼神,再联想到他能拿到这种工作指標书的多少会有点关係,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规矩……或许真的可以变通一下? 尤其是在这种特殊时期? 周大炮更是激动地一把抓住辰楠的胳膊:“小同志!不,辰楠同志!你要是真能弄来肉,別说让王主任周旋,我老周亲自去找厂长给你说情都行!” 辰楠微微诧异地看著周大炮,这人似乎有些关係,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厨。 第98章 三天见分晓 辰楠那番“看结果说话”的提议,虽然让周大炮看到了希望,但王牛心里那桿秤却依旧在摇摆。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辰楠,语气带著浓浓的怀疑。 “辰楠同志,你……是认真的?你可想清楚了!” 王牛觉得有必要把利害关係再摆清楚,“你手上这份指標书一旦交换出去,可就换不回来,而且对应的是稳稳噹噹的轻鬆岗位,是铁饭碗!” “可採购员呢?说好听点叫自由,说难听点就是不稳定!完不成基本的採购任务,试用期都过不了,是要被开除的!到时候你这指標书可就没用了!” 他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点醒这个“不懂事”的年轻人。 “咱们厂里规定,採购员试用期一个月。但为了防止有人混日子,还有一条,如果十天內,连一点粮食或者肉食都採购不回来,那就算自动放弃,一分钱工资都没有,直接走人!这风险,你承担得起吗?” 王牛心里暗自揣测,这年轻人或许只是一时衝动,想试试採购员这工作好不好干。 要是干不了,还可以拿著指標书回来继续上班。 可是他无法理解这年轻人为什么要把轻鬆的岗位换成又脏又累的。 这个时候的工作很宝贵很难得,他並未朝著“换工作是因为要把工作送给仇人”的方向想。 面对王牛的质疑和“恐嚇”,辰楠脸上的笑容不变,他点了点头:“王主任,周师傅,我当然是认真的。” 他迎上王牛审视的目光,坦然道:“厂里的规矩我懂,十天之內毫无收穫,自动走人,我没问题。” 不等王牛再说什么,辰楠直接拋出了一个让两人都震惊的时间表。 “你们怀疑我的能力,这很正常。这样吧,也不用给我十天时间。给我七……不,就三天,三天见分晓!”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就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保证给食堂弄一批粮食或者肉食回来。如果做不到,不用你们说,我自己直接放弃做採购员,绝无二话!” 他是不想在採购员这职位上浪费太多时间,否则慢慢耗费十天也没事。 他赶时间,就三天吧。 若非怕嚇到他们,他都想转个身就完成任务。 “好!一言为定!!”周大炮激动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跳了一下! 他简直要喜欢上这个乾脆利落的年轻人了! 三天!听听,这就是底气! 王牛也被辰楠这“三天之约”震住了,他下意识地说道:“其实……也不用那么急,別说三天,给你十天时间也是应该的……” 他总觉得三天时间太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万一这年轻人只是逞强,到时候下不来台,可就丟脸了。 这小子口气很大,该不会是在外面跟朋友打赌输了,来他面前吹牛忽悠他来了吧? 不过这看著也不像,这可是要搭进去一个好的指標书。 “不用,就三天。”辰楠再次肯定,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雷霆般的效果,快速確立自己的价值和话语权。 “既然如此……那好吧。”王牛见辰楠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 他拉开抽屉,开始办理手续。他將辰楠那份代表著“清閒岗位”的原始指標书收回,然后重新拿出一份同样盖著公章的指標书,顺便写下岗位,郑重地写上了“有色金属压延工”。 看著这份代表著“脏、乱、累”的新指標书,王牛心里感慨万千,真是活久见,头一回见到有人拿著金饭碗非要换个破碗,还上赶著的。 暂时並没给採购员的任何证明,反正只要三天时间,到时候合格再办理入职手续,不適合也就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 周大炮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油汪汪的猪肉在锅里翻滚。 同时他美滋滋地想著,这下好了,闺女的工作总算有著落了,而且还是个好岗位! 指標书交换完成,辰楠隨手揣进口袋里,仿佛那就是一张普通解手纸。 这让在场的二人都有些无语,这与別人一比,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对著王牛和周大炮点了点头:“王主任,周师傅,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人事科办公室,步伐稳健而迅速。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牛和周大炮两人。 气氛与辰楠来之前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焦躁,多了几分谈论奇闻軼事的轻鬆。 王牛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水,感慨道:“老周,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干人事工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碰到这种……拿著好工作非要换差工作的年轻人。真是活久见啊!” 周大炮嘿嘿笑著,心情极好:“年轻人嘛,不懂事,心气儿高,总想闯一闯。等他在外面碰了壁,就知道安稳的好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收敛了点笑容,略带担忧地问:“不过,老王,他家里大人知道这事儿不?不会回头知道了,来找你麻烦吧?” 王牛沉吟了一下,摆摆手:“应该不会。我看这年轻人说话办事挺有章法,不像是一时衝动。这么大的事,换工作性质,他家里人不可能不知道。估计是商量过的。只是我也想不通,他家里人怎么会同意他这么胡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辰楠可没跟他父母商量过,他父母让他自己处理。 周大炮也就是隨口一问,心思很快就转回了自己的利益上,他凑近些,带著点商量的口气对王牛说:“老王,你看……人家好歹是拿个好岗位换差岗位,而且这么有『诚意』,立了三天军令状。” “到时候考核……咱们是不是可以稍微……放宽那么一点点?” 王牛瞥了他一眼:“放宽?你说放多少合適?” 周大炮搓著手:“你看啊,正常一个月定量是一百斤肉或者四百斤粗粮。” “他只有三天时间……要不,就按定量的一半来?” “不过说实话,这要求对三天来说,也挺过分的……我觉得,三分之一,差不多吧?这年头,普通人三天內能弄到这么多,也算本事了!” 王牛端著搪瓷缸,沉思了片刻,没有立刻答应:“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先看看他三天后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吧。” “要是真能弄回来些东西,我算他有本事,破格录用的事情,我也好跟上面开口。要是空手回来……那说什么都白搭。” “成!听你的!” 周大炮见王牛鬆了口风,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哼著不成调的革命歌曲,晃悠著胖硕的身躯回厨房去了。 而王牛则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厂区的景象,心里对辰楠这个“特別”年轻人充满猜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第99章 火气又大了 “今天天气真不错。” 辰楠步履轻快地从轧钢二厂那高大的铁门里走了出来。 夏日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空气中瀰漫著工厂特有的金属和煤烟气味。 他刚走出厂门还未站稳身子呢,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猛地从旁边的墙根阴影里窜了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此人正是柳如意。 看样子她显然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精心打理过的麻花辫也有些毛躁,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刻意娇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焦虑和一丝戾气的神情。 辰楠有些意外,柳如意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在等他的不成? 柳如意一看到辰楠,就像是抓住了什么,立刻劈头盖脸地质问道:“辰楠!你一大早跑这里来做什么?!” 她的声音又尖又急,引得旁边偶尔路过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不等辰楠回答,连珠炮似的继续逼问:“你什么意思?啊?昨天答应得好好的,今天就把工作给我!你现在跑来厂里干什么?” “你是不是想来入职?你想反悔?!工作呢?!说话啊!你是不是在耍我?!” “你信不信我报公安说你违背妇女意志!?”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盯著辰楠,仿佛他只要敢说一个“是”字,她就能立刻扑上来撕咬。 她试图用最凶狠的话来掩饰內心的恐慌和不安。 她也是真的被气疯了,没想到在这里真的遇到了辰楠。 她今天一早右眼皮就跳,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鬼使神差地就溜达到了轧钢二厂附近,想看看辰楠会不会来这里。 没想到,还真让她给堵了个正著! 看到他刚从厂里出来,她心里那点侥倖瞬间崩塌,只剩下被欺骗的愤怒和走投无路的绝望。 辰楠看著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柳如意。 她那面目甚至有些狰狞,与记忆中那个巧笑倩兮、总是带著算计的“白莲花”形象相去甚远。 绿茶婊最会的果然都是偽装呢。 他心中冷笑,他敢做就不怕对方报公安。 一切都得讲究证据,什么证据都没有,公安同志来了也不理你啊! 他脸上出现一丝慍怒,但很快嘴角就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柳如意你今早出门忘吃药了吗???” “你这行为让我很不爽啊!” “你不爽?”柳如意冷哼一声,“我更不爽!” 辰楠见她这样子,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赶紧打断她的话语。 “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不会忘记。”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说著,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摺叠好的工作指標书,特意在柳如意眼前清晰地晃了晃。 那盖著红章的纸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柳如意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抓,急切地说道:“快给我!” 然而,辰楠的手腕一翻,轻巧地將指標书收到了身后,让她抓了个空。 “干嘛?”柳如意扑了个空,又急又怒。 “干嘛?”辰楠嗤笑一声,脸上的玩味渐渐被一种刻意的冷意取代,“柳如意,你这一大清早的,堵在厂门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怀疑和质问。你这態度,让我很不高兴,现在我的火气很大啊!” 最后那几个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 “我……我承认刚才的声音是大了一点。” “但我这是因为著急工作的事情才如此,这是值得被原谅的!” 辰楠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带著压迫感,继续用那种让她胆寒的语气说道:“原谅?大清早的你就冤枉我,质疑我的人品,这难道也值得原谅?” “你这种行为,的確让我的火气非常大。” “现在,除非你消除我的火气,否则,这指標书……”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柳如意听到这番话,脸都绿了,后悔刚才没问清楚就发癲。 她嘴唇哆嗦著,身子隱约颤抖著,又是“消除火气”! 昨天就是因为这句话,她才『被打』了一个半小时…… 她现在听到这几个字就觉得腿软,走路是真的腿软啊! “反正我现在火气很大。” 辰楠看著她那副惊惶无措的样子,知道已经拿捏住了她,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先不跟你多说了。指標书就在这里,隨便你怎么做吧。” 说完,他不再看她,隨手將那份柳如意梦寐以求的指標书重新揣回口袋。 隨即他转身,迈开步子,朝著厂区外不远处那片在晨光中显得鬱鬱葱葱的小树林走去。 那里位置相对僻静,是这个时代很多私下交易或者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 柳如意僵在原地,看著辰楠越走越远的背影,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著要再次面对辰楠那让她恐惧的“火气”。 再次承受那种难以启齿的『屈辱』和身体上的『折磨』。 她休息了一天好不容易才恢復过来。 不去?那工作指標书怎么办? 没有工作,家里逼嫁的压力如同悬顶之剑,那个死了老婆的老鰥夫形象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不甘心! 辰楠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树林的边缘,步伐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第100章 这份工作,以后就是你的了 清晨的阳光带著几分柔和的暖意。 空气中瀰漫著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 这本该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寧静夏日早晨,適合漫步林间,享受片刻的閒適。 然而,在这片位於城西郊区、人跡罕至的小树林深处。 辰楠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装作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柳如意。 目光锐利如鹰隼,轻易就穿透了她的偽装,捕捉到她眼底深处藏著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辰楠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眉头微蹙。 难道经过昨天和今天的两次教训,她竟然是被“打”上癮了不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辰楠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但转念一想,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毕竟以他如今的实力,战斗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面对柳如意这副故作柔弱的姿態,辰楠眼中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情绪,只有深入骨髓的冷静。 那是对仇人的冷漠与决绝。 昨天刚被辰楠狠狠教训了一顿,今天又再次尝到了被打的滋味,柳如意的处境可谓悽惨。 她趴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柳如意才站起来。 “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简直是要了我的半条命!疼死我了!”柳如意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著辰楠,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却又很快被隱忍取代——为了那个目標,这点痛苦不算什么。 然而,辰楠看到这一幕,心中没有半点怜悯的情绪。 柳如意缓了缓气息,用尽全力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破锣,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你消气了吗?” 辰楠看著她旧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从怀里掏出那份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工作指標书。 在柳如意满是渴望与急切的目光注视下,手腕轻轻一扬,隨手將指標书丟了过去。 辰楠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平淡中透著一丝冰冷:“拿去吧!” “我一向说话算话,说过的承诺自然不会反悔,更不会骗你。”他顿了顿,目光在柳如意狼狈的模样上扫过。 语气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施捨般的嘲弄:“看你今天如此『爽快』配合的份上,这工作,以后就是你的了。” 听到这句话,柳如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如同淬了火的星星,璀璨而夺目。 瞬间驱散了她脸上的所有疲惫与痛苦。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彻底忘了浑身的剧痛,手脚並用地向前扑去。 稳稳地接住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片。 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纹理时,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这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源於极致的狂喜与难以置信的激动。 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展开那张纸,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目光如同黏在了纸上一般,再也挪不开分毫,先快速扫过“轧钢二厂”四个醒目的黑体大字,心臟猛地一跳。 隨即又急切地在纸上搜寻那枚关键的鲜红公章——圆形的印章印记清晰可辨,“轧钢二厂人事科”几个宋体字端正有力,清晰无比。 再往下看,是规范的指標编號和经办人龙飞凤舞的签字,每一个字、每一处细节,都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砸在她悬到嗓子眼的心上。 是真的! 千真万確是真的! 不是幻觉,也不是辰楠故意拿来糊弄她的假东西! 她之前为了確认工作指標书的真实性,特意託了好几层关係,辗转打听了许久,把轧钢二厂工作指標书的样式、纸张质地、公章模样都记得滚瓜烂熟。 甚至连经办人签字的大致风格都了解了几分,就是怕拿到假的指標书,空欢喜一场。 可此刻,这张纸就实实在在地躺在她的掌心,每一处细节都和她打听来的分毫不差,真实得让她心潮澎湃! 有了它,她就再也不是人人看不起的无业游民。 再也不用忍受街坊邻居那些嫌弃的眼神。 不用听家里人每天唉声嘆气的抱怨,不用再为了一口饭、一件衣服去看人脸色、受人排挤! 轧钢二厂可是城里响噹噹的国营大厂,工资稳定,福利待遇又好。 不仅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有福利发放,一旦成功进去,后半辈子就有了坚实的靠山。 就能彻底摆脱之前那种朝不保夕、看人脸色的窘迫日子! 想到这里,柳如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著眼眶滑落,先是无声地淌过脸颊。 悬在她心头多日的那块大石,如同被人猛地搬开,终於在这一刻轰然落地,让她整个人都轻鬆了下来。 她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林间清新的空气吸入肺中,又缓缓地吐出来,胸口积攒多日的憋闷感一扫而空。 连浑身的酸痛都仿佛减轻了大半,不再像之前那般难以忍受。 她把指標书紧紧地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都有些发红。 辰楠静静地看著她这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仿佛要將她此刻狼狈与狂喜交织的画面彻底印刻在脑海里,作为这场復仇序幕的一个印记。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转过身,吹起了轻鬆却又略显怪异的口哨。 口哨声在寂静的树林中迴荡,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他迈著悠閒的步子,不急不缓地朝著林外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的尽头,只留下柳如意一个人在原地沉浸在喜悦之中。 柳如意望著辰楠消失在林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忌惮,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但这复杂的情绪很快就被掌心指標书带来的踏实感彻底取代。 好在,所有的忍耐都有了回报,工作终於到手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刚走出树林的边缘,夏日的阳光就毫无保留地洒在了她的身上。 温暖的光线驱散了林间的阴冷湿气和身上的寒意,让她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第101章 改变人生的机会 午后的阳光带著一天將尽的慵懒。 柳如意踉蹌回到家后就躺在床上休息,她这一路累坏了。 也就是家里没人,否则她都不知道如何解释身上的异样。 回到家,她立即开始洗澡,否则等下爸妈回来可不好解释。 这一洗就是半个小时,这可把她给累坏了。 洗完澡后才感觉到浑身舒坦,仿佛一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散架的身子也恢復了一些力气。 换上乾净的衣服后,她直接上床躺著,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这些天的经歷,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跡。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別出去。 此时她心里像是揣著只兔子,七上八下,总觉得不踏实,生怕夜长梦多,怕辰楠那边再出什么变故。 於是她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体的些许不適和內心的复杂情绪。 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从家里放重要物件的抽屉里,翻出了那本用牛皮纸小心包裹著的户口本。 户口本揣进怀里时,她的手心都有些冒汗。 她对著家里那面模糊的镜子,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髮和衣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这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出了门。 等她紧赶慢赶,终於来到轧钢二厂,拿出工作指標书才被保卫科的人放行进入厂里。 等她找到人事科办公室门口时,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快指向下午五点了。 厂里下班的广播似乎隨时都会响起。 她心里一急,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摆放著文件的办公桌,不见人影。 柳如意的一愣,怎么没人? 难道下班了?自己来晚了? 不可能啊,这都还没到点呢。 她焦急地跺了跺脚,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脸上写满了失落和不安。 好不容易才拿到工作指標,要是中途再出什么问题,她非得哭死不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王牛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搪瓷缸子,刚从水房打完水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面生的年轻女同志站在自己办公桌前,一脸焦急。 “咦?这女同志,你找谁?” 王牛有些纳闷,今天是什么日子? 上午刚送走一个“奇怪”的小伙子,这下午又来个陌生小姑娘? 他还想著马上就可以下班,这才出去打了点开水,哪知道一回来就有个女同志在等著他。 柳如意闻声转身,连忙说道:“您好,我找人事科的王主任。”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王牛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放下茶缸,打量著柳如意。 “王主任,您好!我……我是来办理入职手续的。” 柳如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內心的紧张和期待。 来了来了,入职避免嫁给老鰥夫,改变人生的机会终於来了。 “入职?”王牛更诧异了,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 今天还真是邪门了,平时他这办公室十天半个月也难得有人来一趟,毕竟工作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稳定得很。 这一下子上午一个来换工作的,下午一个来入职的,真是稀奇了。 他看了看柳如意那张还带著青春气息、却又刻意装扮得成熟几分的脸,例行公事地问道:“看你年纪不大,满十八岁了吗?我们厂里规定,必须年满十八周岁才能办理正式入职。” “满了,满了!”柳如意连忙回答,像是怕对方不信,赶紧从隨身带著的挎包里,掏出了那个被她捂得有点温热的户口本,双手递了过去,“王主任您看,这是我的身份证明。” 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户口本上写的是十八岁,也还好刚才果断回家把户口本偷拿了出来。 要是在小树林里再多“耽搁”一会儿,或者回家晚了,今天这手续恐怕就真的办不成了。 王牛接过那本薄薄的、纸张有些发脆的户口本,打开仔细看了看。 姓名,柳如意;出生年月……嗯,確实刚满十八岁,还零三个月,年龄符合规定。 他心里的第一个疑虑打消了。 但入职需要两样东西,身份证明和工作指標书,缺一不可。 他合上户口本,放在桌上,目光看向柳如意,意思是,还有呢? 柳如意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又从包里取出了那份她视若珍宝、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工作指標书,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王主任,这是工作指標书。” “有指標就行,倒是不著急。”王牛看到工作指標书那一刻,相信这女同志是真来入职工作的。 他举起搪瓷缸抿了口茶水,这才接过那份指標书,指尖触碰到那纸张质地和印刷油墨感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 这纸张……这格式……怎么跟上午辰楠拿来换走的那份那么像? “咦……”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咦。 “怎么了吗?”柳如意紧张询问。 “没事。” 王牛心里泛起嘀咕,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更加仔细地审视起来。 他將指標书翻过来,调过去,对著窗户的光线看了看纸张的水印,又仔细核对了上面的公章——轧钢二厂人事科的红戳,清晰无误。 格式、內容、甚至上面一些细微的印刷瑕疵,都让他感到一种惊人的熟悉。 见此情形,柳如意又紧张起来,她盯著王主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见他反覆查看,眉头微蹙,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又开始冒汗。 难道……这指標书是假的? 难道辰楠骗了她? 这不应该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不是白白挨打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上心头,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同时心里也在想著,若工作指標真是假的,那她绝对不会放过辰楠! 她忍不住颤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王……王主任,这指標书……有……有什么问题吗?” 第102章 委婉的提醒 “这点你可以放心,工作指標是真的。”王牛笑了笑,但心中依旧有疑惑。 听到王主任那句“工作指標是真的”,柳如意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了实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是真的!没问题就好!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恶狠狠地想:工作指標若是假的,她绝对饶不了辰楠那个混蛋! 然而,这口气刚松下来,她就敏锐地察觉到,王主任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那目光里似乎带著一丝探究,一丝瞭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像是在看什么有趣又费解的事情。 柳如意心里有些打鼓,这主任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难道小树林的事情被人知道了?这不可能啊! 还是说这入职手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隱情? 王牛此刻內心却是如同明镜一般,瞬间念头通达,一切都“石锤”了! 没错!这就是他上午亲手换出去的那份工作指標书! 那纸张的触感,那公章边缘一点细微的红色晕染,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上午才被辰楠换过去的,下午就由一个陌生姑娘拿著来入职…… 这两者间肯定有关係。 现在他全都想通了。 难怪辰楠那小子,放著现成的、轻鬆的岗位不要,毫不犹豫地换成那个又脏又累、连很多男工都打怵的有色金属压延工! 原来,真正要来上班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啥情况? 难道辰楠是把工作给“卖”给这位小姑娘了? 可即便是卖,也没必要这么折腾吧? 把轻鬆的工作卖个高价不是更好?何必多此一举换成辛苦岗位,这价钱肯定要打折扣啊。 如果不是卖的…… 王牛的目光再次落在柳如意那张带著几分青春靚丽的脸上,心里冒出一个更符合逻辑的猜测。 那辰楠为何要把工作指標给这个女的? 而且还特意费劲巴力地换成个累活儿? 王牛的脑子飞快转动,结合辰楠上午那坚决的態度和眼前这姑娘的来歷不明,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浮上心头。 或许,他俩根本就不是什么友善关係,甚至……有仇? 对!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那小子是故意的! 故意把一个好工作换成苦差事,然后塞给这个女的,让她去吃苦受罪! 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王牛觉得自己可能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他虽然好奇,但这毕竟是別人的私事,也跟他这个人事主任没多大关係。 他有心开口询问一下柳如意和辰楠的关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种不记名的工作指標,厂里的规矩就是只认指標不认人,谁拿著合规的指標书来,谁就能办理入职。 他多嘴询问,反而坏了规矩,可能还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可能还会跟那小子一起上班也不一定。 如果那小子有真本事,那以后说不定自己都要依仗他。 如果那小子没本事,那以后他们就没机会共事,到时候有机会再把这件事说给这小姑娘听听也无妨。 这一切將在三天后揭晓,因此也没必要著急这几天时间。 “行,指標和户口本都没问题。” 王牛收敛起脑海中翻腾的思绪,脸上恢復了公事公办的神情,开始给柳如意办理入职手续。 他拿出入职登记表让她填写,又盖了几个必要的章。 “手续办好了,你两天后,也就是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厂里报到,到时候直接去有色金属压延车间找车间主任就行。”王牛將一份盖好章的回执递给柳如意。 柳如意接过回执,心中激动。如获至宝,她紧紧捏住回执,生怕不小心弄丟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王主任,谢谢您!那个……我家离厂里有点远,来回不太方便,厂里……能不能安排个宿舍?” 主要她怕家里人闹著要她把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让给她哥。 因此,不如直接住厂里,也好离他们远点。 王牛看了看她,想到辰楠那小子干的好事,心里莫名地对这姑娘生出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同情,便点了点头:“宿舍楼那边……我查查,嗯,女工宿舍那边刚好还有空余的床位。我给你开个条子,你后天报到的时候,一起拿著去找后勤科分配。” “太好了!谢谢王主任!真是太感谢您了!”柳如意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能住宿舍,不仅方便,更重要的是可以远离家里逼婚的嘮叨和压力,对她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 王牛摆摆手,看著她那充满期待和干劲的脸,想到她即將面对的工作环境,终究还是没忍住,委婉地提醒了一句:“柳如意同志,进了厂就是工人阶级的一员了,要不怕苦不怕累。你的工作岗位……嗯,劳动强度可能会比较高,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他终究还是没有把辰楠换工作的事情说出来。一来这是辰楠和这姑娘之间的私怨,他不好插手。 二来,万一……万一辰楠那小子三天后真成了厂里的採购员。 唉,希望这小姑娘身子骨结实点,能坚持住吧。 王牛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同情了她三秒钟。 原本一份清閒的好工作,硬是被换成了又脏又累的体力活,这其中的落差,够她受的。 除非她一直不知道真相,否则等她知道真相时,估计会被气得想杀了辰楠的心都有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怪她得罪了陈楠那小子。 而柳如意此刻完全沉浸在成功入职和解决住宿的喜悦中,对於王主任那句“劳动强度高”的提醒,只当是领导对新工人的例行鼓励和鞭策。 她扬起脸,努力做出一个积极向上的表情,语气坚定地说:“王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会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不怕苦不怕累,为社会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心里甚至有些不以为然,干活而已,能有多累? 再累她也会坚持下去,她可是憋著一股劲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摆脱家庭的控制呢。 看著柳如意那充满“朝气”却不明就里的背影离开办公室,王牛摇了摇头,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口,只觉得这世上的人和事,有时候真是曲折得让人琢磨不透。 第103章 禁止无故殴打顾客 时近中午,日头高悬。 空气里瀰漫著夏日特有的燥热。 辰楠信步走进位於街角的国营饭店,一股夹杂著饭菜油烟和消毒水的味道,属於这个年代公共食堂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饭店大厅还算宽敞,摆放著一些漆成暗红色的方桌和长条凳,墙壁上贴著些带有时代特色的宣传画。 最显眼的,是柜檯旁边墙上用红色大字刷著的一条標语:“禁止无故殴打顾客!”字样醒目,带著一种简单粗暴的秩序感。 此刻正是饭点,店里人声略显嘈杂,穿著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端著托盘在桌椅间穿梭,脸上大多没什么表情。 辰楠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看了看掛在墙上的木质菜单牌,点了一碗土豆炒肉丝、一盘番茄炒蛋,又要了二两米饭。 价格分別是一毛二,两毛五,两分钱,这些价格辰楠都懒得看。 交了钱后,很快饭菜就被端上桌。 可就在这时,饭店门口光线一暗,一个熟悉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下,隨即目光锁定了他,快步走了过来。 是赵小川。 辰楠有些诧异,这小子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难道是盯梢常大伟那边有消息了? 他心下思忖,面上却不露声色。 “楠哥!” 赵小川走到桌前,脸上带著些跑动后的红晕和找到人的欣喜。 “赵小川?你怎么来了?坐下说。”辰楠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不管有没有消息,这到了饭点,邀请一起坐下吃个饭是基本的礼节。 赵小川看著辰楠的桌上已经摆上来的、泛著油光的土豆炒肉丝和雪白的米饭,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拒绝。 “不了不了,楠哥,那么贵的东西……”可那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那诱人的食物香气给堵了回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事,坐下吧。” 辰楠自然是知道这小子还没吃的。 没看那眼神都快凸出来了吗? 赵小川不再拒绝,在辰楠对面坐下。 此时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黏在饭桌上难以挪开。 他心里更是翻江倒海,看向辰楠的目光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羡慕和震惊。 国营饭店啊! 这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经常下馆子的地方! 辰楠这是真发財了! 上次隨手就是五块钱、大半包中华烟,现在又一个人在国营饭店吃饭! 看著就觉得好阔气。 辰楠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在想什么。 財不露白的道理他懂,虽然他不怕,但也不想被人在背后过度议论,尤其是赵小川这种街面上消息灵通的。 他拿起筷子,看似隨意地解释了一句,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赵小川听清。 “我找了份工作,在轧钢厂当採购员,出来跑业务,顺便解决下午饭。” “採购员?!”赵小川一听,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今年不是才十八岁吗?厂里能要?” 这消息比辰楠在国营饭店吃饭还让他震惊。 採购员啊!那可是有单位、吃商品粮的体面工作! 辰楠笑了笑,早就想好了说辞,压低声音道:“户口本上写多了一岁。这事儿知道的人少,你心里有数就行。”他给了赵小川一个“你懂的”眼神。 赵小川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心里那点疑惑瞬间被巨大的羡慕取代。 但他隨即又想到什么,挠了挠头:“可……採购员也没那么好当的吧?现在东西多难弄啊?” “还行。”辰楠语气轻鬆,继续编造著合理的解释,“乡下的叔伯们给点面子,总能收到些东西,勉强能完成任务。”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资金来源,又暗示了自己有“门路”。 赵小川听得两眼放光,羡慕得简直要流口水了。 有工作,有单位,还能靠关係弄到物资,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想想自己,年纪跟辰楠相差无几,却整天在街上瞎晃,连个零花钱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难怪辰楠最近如此大方。 赵小川心里彻底“明白”了。原来是他有正式工作!端上了铁饭碗! 如果自己也有工作,那肯定也能像楠哥这样大方! 他看向辰楠的目光,除了之前的羡慕,又多了几分对“铁饭碗”人员的嚮往。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客人刚走,服务员大声报出:“最后还有红烧肉一份,还有谁要?” 辰楠闻言,立刻抬手:“服务员,这儿,加一份红烧肉!”他反应极快,生怕这紧俏菜没了。 服务员端著那碗色泽红亮、油光汪汪、散发著浓郁肉香的红烧肉走过来,放在他们桌上。 赵小川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哈喇子差点真的控制不住流出来,鼻腔里全是那勾魂摄魄的肉香。 辰楠又要了几份米饭,熟练地掏出钱和票,数出五毛两分钱,又加上二两肉票,递给服务员。动作自然流畅,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样消费。 赵小川看著辰楠掏出的钱票,又忍不住偷偷瞄向墙上的菜单价格牌,心里咚咚直跳。 红烧肉?:0.5元+二两肉票。 肉丝麵?:0.2元+一两肉票。 白米饭(二两):0.04元+粮票。 炒豆腐?:一份约?0.10元?。 过油肉?:一份约?0.36元?。 阳春麵(咸菜)?:一碗约?0.11元?,需粮票?。 “好……好贵!”赵小川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一顿饭,估计得花不少钱,还得加上珍贵的肉票和粮票,够他家好几天的菜钱了。 辰楠闻言,只是笑了笑,夹起一块颤巍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赵小川面前的空碗里,语气平淡地说:“贵吗?还好吧。等你以后有工作了,拿上工资,来这儿吃饭也不会觉得贵了。” 他是真不觉得贵。对於空间里躺著万元巨款,还有各种物资的他来说,这几毛几分钱的花销,简直如同毛毛雨。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他心里还暗自庆幸,之前找罗八刀交易时,除了现金,也要了一些粮票、肉票之类的票证,否则光有钱,在这国营饭店里根本就消费不了。 这个年代,票证比钱更硬通。 赵小川看著碗里那块诱人的红烧肉,又看看辰楠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对“有工作”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他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然后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了那块肉。 这顿午饭,对於赵小川来说,不仅仅是打牙祭,更像是一次关於未来和“体面”生活的启蒙。 而辰楠,则在这寻常的饭桌上,悄然巩固了自己新身份的可信度。 第104章 怎么会腻,都不够吃 “趁热吃。” 辰楠说著,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很不错,做出来的菜都很合胃口。 红烧肉肥瘦相间,香甜软糯,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辰楠那句“趁热吃”仿佛带著魔力,赵小川心里最后那点拘谨和不好意思,瞬间被眼前香喷喷的饭菜给衝散了。 他不再矜持,拿起筷子,目標明確地对著刚才辰楠夹给他碗里那油光鋥亮、色泽红润的红烧肉而去。 红烧肉被夹起,肥瘦相间,他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牙齿轻轻一合,浓郁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那股子久违的、纯粹的肉香直衝天灵盖。 赵小川满足地眯起了眼,几乎是囫圇著就把那块肉吞了下去,嘴角都蹭上了亮晶晶的油花。 他感觉自己的胃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正贪婪地吸收著这难得的油水。 “好吃!” “香甜软糯!”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辰楠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时候的人一个月都未必能吃上一次肉。 他自己则吃得斯文很多,筷子在各盘菜间流转,並不独宠那一碗肉。 如今国营饭店还有肉已经很不错,听说物资紧缺经常没肉,只是偶尔有点肉撑撑场子而已。 赵小川一边扒饭,一边含糊地应著:“嗯,嗯,楠哥,这肉太香了!你是不知道,我上回吃这么大块的红烧肉,还是两个月前。” 他说的是实情,这年头的肉食供应紧张是常態,即便是国营饭店这等“高级”地方,一份红烧肉也就小小一盅,数得清的五花肉块,底下还得铺半碗土豆或者笋乾充数。 今天能点到,纯属他们来得巧,赶上刚出锅还有货,晚来一步,门口小黑板上“红烧肉”那仨粉笔字估计就被服务员擦掉了。 辰楠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顺口问道:“怎么样,小川,要不要来点酒?解解腻。” 赵小川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赶紧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摆手道:“可別,楠哥,我在家我爸都不让我沾酒。再说,我这……我这也没啥酒量。”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怕喝了酒晕乎乎,耽误了辰楠的正事,也更不好意思再让辰楠破费。 这一顿饭已经吃得他心满意足,再要酒喝,那也太不识抬举了。 这解啥腻啊,根本就不够吃,又怎么会腻。 有钱人的生活他不懂,辰楠不会已经吃腻肉了吧? 辰楠见他拒绝得乾脆,也不勉强,自顾自吃著饭。 如今是中午下班时间,国营饭店里人声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穿著工装或者中山装的食客,討论著工作、票据或者家长里短。 阳光透过擦拭得不算太明亮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印著红色“为人民服务”字样的白色瓷盘上投下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饭菜香和一种属於这个年代的、略显刻板却又充满烟火气息的氛围。 这顿饭赵小川吃得是心无旁騖,直到把最后一点肉汁都拌了米饭,碗碟乾乾净净,才打著饱嗝,依依不捨地放下了筷子。 他靠在椅背上,摸著明显鼓起来的肚子,感觉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舒坦劲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他娘的幸福! 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吃,那日子真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奢望,能在今天碰上这么一顿,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辰楠放下筷子,拿出烟盒抽出一支“中华”点上,顺便也给赵小川发了一根。 赵小川接过中华香菸,放在鼻尖狠狠地猛吸了几口。 这可是好东西啊,他口袋里还有小半包没捨得抽呢。 他依依不捨地把香菸点燃,吸入肺部再长长一口吐出,烟雾繚绕。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楠哥,你让我打听的那事儿,有眉目了。” 辰楠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那个常大伟,除了他明面上那个家外……还有一个家。”赵小川脸上带著点小得意,“就在医院后身那条芙蓉胡同,往里数第三栋居民楼,靠西头那间小屋,好像是他时不时会去落脚的地方。 “我瞅见有两次他下班没回家,直接拐进去了,屋里好像……好像还有个女的。” 辰楠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没想到赵小川效率这么高,这才一两天的工夫,就摸到了具体的线索。 果然是有钱好办事,那包“中华”和五块钱,花得是真值。 这让他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有时候,钱和关係到位了,远比你自己东奔西跑、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要有效得多。 看来,自己是得亲自去那个芙蓉胡同走一趟,去这个常大伟的另一个家瞧瞧。 “干得不错,小川。”辰楠赞了一句,掐灭了菸头,“位置记得清楚吧?” “清楚!门儿清!”赵小川拍著胸脯保证。 “行,那走吧。”辰楠站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赵小川看著一桌子的空盘,心里又是一阵感慨,这一顿,够他爸挣好几天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国营饭店,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赵小川摸著滚圆的肚子,还在回味刚才那顿美餐,脚步都带著点轻飘飘的满足感。 “楠哥,常大伟那地方,就从医院边绕过去,不远。”赵小川指著医院侧面的方向,主动在前头带路。 辰楠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沿著人行道,穿过骑著自行车、拎著网兜匆匆来往的行人,朝著医院的方向走去。 路边的宣传墙上刷著鲜红的標语,高音喇叭里正播放著激昂的歌曲,一切都充满著这个年代特有的气息。 刚走到医院大门口,还没等赵小川指明具体往哪个胡同拐,他那个半大的小弟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衝到赵小川面前。 “川……川哥!可找到你了!”那小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赵小川一看,是自己手下的“小弟”毛蛋。 他眉头一皱,摆出老大的派头:“毛蛋,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咋了?” 毛蛋喘匀了口气,急急说道:“那个,那个常大伟!他刚才来医院了!” 第105章 小日子过得滋润 “常大伟那老小子又来了?” 赵小川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辰楠。 辰楠原本平静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诧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上海牌手錶,银色的錶盘在阳光下反著光。 指针清晰显示,现在刚好是下午一点十分。 这个时间点,厂里都快要上班了,常大伟不在厂里上班,跑到医院来干什么? “那老小子最近每次下班都来,只是看了常伟一眼,十几分钟就去了芙蓉胡同。” 赵小川也有些搞不懂,人家都是下班来看病人,他怎么快上班的时候过来? 最近这常大伟的行踪实属有些怪,来医院的频率太多。 主要是没怎么看他儿子,倒是经常去芙蓉胡同里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 辰楠也想知道这个常大伟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藏钱。 如今得知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辰楠肯定要过去看看。 “他人在哪儿?”辰楠沉声问道,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毛蛋被辰楠的气势慑了一下,看向赵小川。 赵小川踢了他一脚:“看我干啥,楠哥问你话呢!” “进,进去了有一小会儿了,还没见他出来。”毛蛋连忙指著医院门诊楼的方向。 辰楠略一思忖,对赵小川说:“先不急著去他那个窝了。看看他来这里搞什么名堂。” 他目光扫过医院门口熙攘的人群,找了个报栏旁边相对不引人注意的位置站定,“就在这儿等会儿。” 赵小川会意,赶紧让毛蛋到马路对面去盯著点,自己则陪著辰楠留在报栏旁,假装看报纸上的社论文章,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著医院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穿著白蓝条纹病號服的、拎著暖水瓶的、一脸焦急的…… 大约过了不到十分钟,一个熟悉的身影果然从门诊部那栋灰扑扑的楼里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常大伟。 一副中年干部的模样,藏蓝色的中山装,梳得一丝不苟的地中海髮型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此刻他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匆忙,甚至有点心神不寧的样子。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停放在医院门口自行车棚里的一辆“飞鸽”牌二八大槓。 只见他利索地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弯下腰,“咔噠”一声打开了那把厚重的黑色环形锁。 他推著自行车出了车棚,一条腿熟练地越过横樑,脚下一蹬,自行车便稳稳地驶上了马路,朝著与他单位方向並不完全一致的另一条路骑去,很快匯入了自行车流中。 “辰楠哥,他这是……不去上班?”赵小川看著常大伟消失的方向,疑惑地问。 辰楠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常大伟背影消失的街角,眼神锐利得像发现了猎物的鹰。 常大伟这中午匆匆赶来医院,又带著一丝匆忙离开,去的方向还不是单位…… 这接连的异常举动,让辰楠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渐渐清晰起来。 看来,这个常大伟的秘密,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深一些,而突破口,或许就在那芙蓉胡同口那不为人知的窝点。 “他去的方向是芙蓉胡同吗?”辰楠询问。 赵小川摇摇头,说芙蓉胡同就在医院后面不远的小巷子里。 “你们先在外面等著”辰楠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我进去看看常伟。” “怎么说都是同学,既然来到这里,那就进去看看吧。” 赵小川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成,楠哥,有啥事你招呼一声,我们就在附近转悠。” 看著辰楠走进医院,赵小川一脸茫然,他们的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若是他知道常伟的腿就是辰楠打断的,估计就不会觉得他们的关係好了。 辰楠整了整自己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衣,让它看起来更板正些,然后迈步走进了区医院的门诊大楼。 这种打扮在这年代很普遍,並非一定是军人。 他虽然存款破万,却也没有把一身行头都置换新的。 这个时代讲究的是財不外露,没有个人资產一说,可谓是越穷越光荣! 医院里—— 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种沉闷气息混合的味道,光线有些昏暗,墙壁下半截刷著传统的浅绿色墙围。 他向值班护士打听骨伤科病房的位置,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其神態自若,虽然年轻却高大帅气,气质不像一般人,便指了方向。 循著指示,辰楠很快找到了常伟所在的病房。 这是一间单间病房,显得很是空旷,靠窗的位置很好,阳光充足,通风也佳,此刻床上半躺著的,正是常伟。 没想到这傢伙住的还是单间,家里的確是不缺钱,这不由让辰楠好奇,看来陈大伟这人不简单吶。 辰楠站在门口,目光扫了过去。 只见常伟躺在铺著白色粗布床单的病床上,身上盖著同样是白色的薄被,两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吊带牵引著,固定在一个略显滑稽的高度。 然而,与这“重伤员”形象格格不入的是他的脸色,非但没有丝毫病態的苍白,反而显得红润有光泽,甚至比在校时还胖了些许。 看来,这住院的日子,他过得相当滋润。 再看床头柜,更是“琳琅满目”。 几个红彤彤的苹果洗得鋥亮,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好货色。 旁边还有几根在这个年代堪称稀罕物的香蕉,皮色金黄。 除此之外,还有用牛皮纸包著的桃酥、动物饼乾之类的零嘴,散乱地放在那里。 这丰盛的“补给”,与別人病床头柜上可能只有个搪瓷缸子或一两个普通水果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见常大伟为了这个儿子,確实是下了血本,想方设法弄来了这些紧俏吃食。 常伟正百无聊赖地盯著天花板,早知道就不住单人房了。 多人一起住还不至於那么无聊,还可以找人说说话。 这时,他感觉到门口有人驻足,下意识瞥了一眼。 这一瞥,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傢伙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可能啊! 第106章 这话是这样理解吗? 辰楠? 他怎么会来这里?! 常伟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混乱。 自从他被打断腿住院以来,確实有一些同学碍於情面或者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来看过他,甚至连柳如意也来过一次。 只是那次的见面並不愉快,柳如意对他態度极其冷淡,没说几句话就走了,让他心里憋闷了好几天。 身体的疼痛和对柳如意態度的恼火,让他也懒得再去想那些人情往来。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辰楠会出现在他的病房里。 这太扯了! 他们两个之间,因为柳如意和之前种种,早已势同水火。 他都怀疑自己这双腿被打断,幕后黑手就是辰楠! 或者说就是辰楠亲自动手的! 这事情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肯定也查不出所以然,因此他都不敢报公安。 他心里有这种强烈的直觉,此事跟辰楠有关! 此刻看到这个“嫌疑犯”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常伟的心跳猛地加速,一股混杂著愤怒、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冲了上来。 辰楠將常伟脸上的惊愕、怀疑乃至一丝隱藏的恐惧尽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缓步走了进去,一直走到床尾才停下。 他先是像欣赏什么艺术品一样,打量了一下常伟那两条被吊著的石膏腿,然后才將目光移到常伟那张因情绪激动而更显红润的脸上。 “哟,常伟同学,真是好久不见了。” 辰楠开口,声音平和,甚至带著点恰如其分的关切,但眼神里的那点笑意,却像针一样扎人。 “听说你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腿给摔断了。” “我今天刚好路过这边,想著同学一场,怎么也得进来看看。这一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两条腿,笑意加深,“果然是断腿了啊。这石膏打得,挺严实。” 这话听著像是关心,可那语气,那神態,尤其是那句“果然是断腿了”,配上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笑意,简直就是在常伟的伤口上狂妄地撒盐。 他娘的,谁他娘的走路会摔断腿?而且还是一双腿都给摔断的? 这不就是在嘲讽他吗? 常伟的脸“唰”地一下涨得更红了,血气上涌,连脖子都粗了一圈。他气得胸口起伏,指著辰楠,嘴唇哆嗦著,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你……”常伟好不容易顺过气,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辰楠!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 辰楠对他的暴怒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轻轻嘆了口气,摇头道:“常伟同学,你这话可就太伤人心了。我好心好意,专门抽空来看你,你就这副態度?同学之间的情分,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专门来看我?我呸!”常伟啐了一口,儘管没真吐出来,但那动作里的鄙夷显而易见。 “辰楠,你他娘的少跟老子来这套!你有那么好心?” 他可不觉得辰楠是好心来看他,毕竟当初他推了对方一把,导致对方掉河里差点淹死这件事才刚过不久。 上次去辰楠家质问地下密室的事情,又被辰楠打了一顿,他们之间已经是关係最坏的同学。 如此一想,他在辰楠这里吃了不少亏,是越想越气。 “还专门抽空?骗鬼呢!” “都说来看病人,有像你这样空著两只手就来的吗?你这叫有心?你这叫顺道看热闹,落井下石!” 他越说越气,也顾不上那丝同学情谊。 感觉自己完全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指著辰楠空空的双手,又指了指自己床头柜上那些水果零食,意思再明显不过。 看看,这才是探病的规矩! 辰楠顺著他的手指,目光落在那些苹果、香蕉和零嘴上,脸上的“遗憾”表情瞬间变成了“恍然大悟”。 他轻轻“哦”了一声,仿佛刚明白过来。 “你说得对,”辰楠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常伟同学提醒的是。来看病人,空手確实不好,是我不懂礼数了,考虑不周。” 常伟见他“服软”,冷哼一声,刚想再讽刺几句,却见辰楠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在常伟看来简直是恶魔般的笑容。 “所以,这些水果和零食,我就笑纳了,正好弥补我空手而来的失礼。这样,就不算空手了嘛,礼数也到了。” 说著,在常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辰楠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將床头柜上那个装著几个苹果和几根香蕉的柳条编织的小篮子提在了手里。 然后,他又不慌不忙地將那几包用牛皮纸包著的桃酥、动物饼乾,一股脑地全都塞进了篮子里,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他拎著瞬间变得充实起来的篮子,还特意在常伟眼前晃了晃,笑道:“你看,现在就不是空手了。常伟同学,多谢你的提醒和慷慨啊。你好好养伤,爭取早日……嗯,適应。” “你……你……”常伟指著辰楠,手指颤抖得厉害,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不仅空手来探病,不仅出言讽刺,现在居然还顺手把他的东西拿走。 这些好东西可是稀缺货,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享用呢。 竟然就要被全部拿走?! “不空手”是这么理解的吗? 这他妈是明抢啊! 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震惊,大脑一片空白,竟然连一句完整的骂人话都组织不起来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辰楠,那个他怀疑打断自己腿的元凶,提著自己“续命”的美食,带著那可恶的笑容,瀟洒地转身,走出了病房门。 过了好几秒,常伟才猛地回过神来,抓起床头柜上仅剩的一个空搪瓷缸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门口的方向。 “辰楠!我操你大爷!!” 搪瓷缸子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不少人注视。 但是,当他们看到是那单人病房时,倒也没有立即上前查看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们都知道单人病房里住了一个断了双腿的囂张跋扈的年轻人。 好一会后,才有护士姍姍来迟查房。 常伟瘫在病床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看著空空如也的床头柜,感受著双腿传来的阵阵疼痛,心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第107章 莫名的恐惧 辰楠拎著那装得满满的果篮,脚步轻快地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搪瓷缸子砸在门框上的巨响以及常伟那声嘶力竭、充满屈辱的怒吼。 他仿佛未曾听闻,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许。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刺鼻了。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在转角处略站了站,听著病房里传来的声音。 听著常伟那如同困兽般的喘息和护士隱约的斥责声,他觉得火候似乎还差那么一点。 常伟气得浑身发抖,既想报公安又苦於没有证据,只能无能狂怒地拍打被子,却不慎牵动伤腿疼得齜牙咧嘴倒吸冷气的时候 那个他此刻最恨的身影,居然又慢悠悠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辰楠去而復返—— 他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病床上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面容扭曲的常伟。 手里还轻鬆地提著那个“战利品”果篮,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辰楠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那种刻意偽装的关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仿佛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 房间里的护士看到辰楠又回来了,没多说什么,直接退出了病房。 她是真不想伺候常伟这人,不仅脾气臭还是个易怒狂,可谁叫人家家里有钱呢。 “常伟同学,”辰楠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常伟因疼痛而发出的抽气声,“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別动不动就骂人,多不文明,影响也不好。” “混蛋!把我的果篮还给我!” 常伟见辰楠去而復返,立即索要果篮。 那一篮子东西可值不少钱,可不能被他拿走了。 对方什么都没拿来,还顺走他一篮子东西,这找谁说理去。 辰楠並不理会这番话,到了他手里的东西,他不可能再交出去。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常伟打著石膏的双腿,语气变得略带一丝“惋惜”和“提醒”,“常言道,祸从口出啊。你这……唉,是不是忘了你这双腿,当初是怎么断的了?” “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常伟混乱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瞪圆了双眼,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刚才的暴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和不可思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死死地盯著辰楠,试图从那张带著淡然笑意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跡。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常伟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一次,他的质问里少了之前的囂张,多了惊疑不定。 辰楠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动作在这个年代显得有些“洋派”,他提著果篮的手轻轻晃了晃,里面的苹果和香蕉相互碰撞。 “没什么特別的意思啊。”他语气轻鬆,视线再次落在那双石膏腿上,笑著摇了摇头,那笑容在常伟看来,充满了嘲弄和一种掌握了绝对秘密的优越感。 “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养伤期间,心態要平和,小心祸从口出。” 常伟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那天晚上,他被打断腿的时候,就是听到了“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对方还说是因为影响到他睡觉,因此被打的。 实际情况是什么,这点他就不知道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骂对方是王八蛋导致的后果。 他只记得“祸从口出”这一句话。 如今再次听到这话,他的神经顿时就紧张起来。 当时他疼得几乎昏厥,那声音又低又模糊,根本分辨不出是谁。 事后也不敢报公安,哪怕公安去调查,可那条巷子僻静,晚上根本没人看见,最后也只能归结为可能是他们喧譁惹恼了哪路“狠人”。 或者是遇到了抢劫(虽然钱没少),之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他一直怀疑是辰楠,但总觉得辰楠一个人没那本事,也没那胆量,更请不动那样的狠角色。 现在辰楠亲口说出了“祸从口出”这四个字。 还说让他不要忘记当初这腿是怎么被打断的。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难道是巧合???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常伟的心底,並且迅速盘踞、放大。 下一刻,他几乎是凭藉本能,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朝著门口那个身影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形。 “是你!对不对?!” “是你做的!是你找人打断我双腿的,是不是?!” 他死死攥著床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睛赤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面对这几乎是指著鼻子的指控,辰楠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寻常人被冤枉时该有的激动。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更加意味深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的笑容。 “我可没这么说。”辰楠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气死人的从容,“常伟同学,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臆想。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他特意在“臆想”和“遵纪守法”上加了重音,更像是在强调某种反讽。 “就是你!肯定是你!” 常伟几乎要崩溃了,辰楠这种態度,比直接承认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愤怒。 想到他们之前的关係並不好,他还在河边推了对方一把,导致对方掉进水里。 金子不见的时候还闹过不愉快。 二者间早就已经结下樑子,若真是辰楠打断他双腿,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若是他有机会,他也巴不得把辰楠双腿打断。 他甚至开始疯狂脑补,那天晚上低沉的声音,是不是就是辰楠偽装出来的? 可他一个人能打倒他们好几个? 虽然不愿承认,但辰楠看起来確实不像有那种力气…… 难道他找了帮手?是了,一定是他花钱雇的人! “你想多了,不是我打的。” “你被打断腿的事情在周围早传开了几十个版本。” 辰楠看著常伟脸上那从暴怒到恐惧的神色笑了笑,他怎么可能承认就是自己做的嘛。 “到底是不是你?” 常伟疑惑地看著辰楠,到底是不是他? 他只感觉脑子痒痒的,就像是要长出新脑子似的。 最近这件事被传开,的確是有许多版本,甚至还有个版本说他去偷老嫂子被人家打断腿的。 “你想是我那就是我,你不想是我那就不是我。” 辰楠笑了笑,並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需要播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然后用语言和態度浇灌,让它在这位紈絝的心里长成参天大树,时刻用恐惧的阴影笼罩著他。 第108章 金屋藏娇养小三 “腿断了,就好好休息,別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辰楠终於站直了身体,做出了真正要离开的姿態。 他最后看了一眼常伟那因极度情绪波动而更加红得不正常的脸,语气像是长辈叮嘱不听话的孩子,“以后啊,可千万要管住自己这张嘴。记住这次的教训,別再……祸从口出了哦。” 这一次,他说完,再也没有停留,拎著那个装满“慰问品”的篮子,转身,步伐稳健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只留下一个让常伟感到彻骨寒意的背影。 常伟呆呆地坐在病床上,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木雕。 耳边反覆迴荡著辰楠最后那几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话,尤其是“祸从口出”那四个字,与记忆深处那个冰冷低沉的声音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是他……就是他……一定是他……”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反覆念叨著这几个字,甚至连那个被抢走的果篮都顾不上心疼。 此刻,一种源於未知和確认被报復的恐惧攫住了他。 报公安? 这个念头再次冒了出来,但立刻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拿什么报公安? 就凭辰楠几句语焉不详、充满暗示的话? 公安会信吗? 不仅不会信,可能还会追究他们那天晚上为什么那么晚还在外面晃荡。 他们在外晃荡的原因是什么? 万一再深挖下去,其他几人把那晚的事情说出去,那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常伟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冰冷的陷阱,明明知道敌人是谁,却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和证据。 甚至连大声说出来证据都没有,勇气也因为潜在的威胁而丧失。 “啊——!” 他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愤懣的低吼,再一次用拳头狠狠地砸向身下的被子。 剧烈的动作不可避免地牵动了腿上的伤处,一阵钻心的疼痛猛地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就浸湿了额前的头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实实在在的疼痛,反而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他心头的狂躁和混乱,让他被迫冷静了下来。 他瘫软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看著白色的天花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悔。 或许,当初真的不该跟柳如意走那么近。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隨即被更深的愤怒所取代。 而此刻,辰楠已经走出了医院大门,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將果篮递给眼巴巴等在外面的赵小川和毛蛋。 “这东西,就给你们了。” 赵小川接过沉甸甸的篮子,看著里面红彤彤的苹果和罕见的香蕉,还有不少零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他们的眼睛都直了,连连道谢:“谢谢楠哥!谢谢楠哥!” 辰楠笑了笑,没说什么。 刺激了常伟,让他气急败坏,还“缴获”了物资犒劳了“手下”,这一趟医院之行,收穫颇丰。 接下来,该去那个芙蓉胡同,看看常大伟主任,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了。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些错综复杂的胡同巷口,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 赵小川与两个小弟对视一眼,楠哥进去的时候是空著手的,怎么出来却拿著一个果篮? 刚才他们也没看到楠哥买东西进去看病人啊。 这就很奇怪,这果篮就像是在某个病人手里拿的,可这样的事情真能发生吗? 他们不知道,但也不好过问。 反正这果篮给了他们就是他们的。 这果篮里面的可都是好东西啊,那些水果与零嘴可都是稀缺货。 “楠哥跟我来。” 赵小川带著辰楠朝医院侧边走去,很快就深入胡同里面。 在胡同里兜兜转转十来分钟,终於抵达芙蓉胡同。 赵小川认了认位置,在一栋平房停下。 辰楠看著这里的普通居民楼,並不是那种居住很多人的大杂院。 只见门牌號上写著芙蓉胡同666號房。 “楠哥,就是这里。” 赵小川指著666號房,之前就看到常大伟来过几次这里。 而且这里面並不是没人,里面还有一个女人居住。 別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因他差点被人当流氓给抓了。 辰楠点点头,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攀爬上院墙。 如同蛰伏的猎豹,將院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院子不大,靠墙根处堆著些用油布半遮著的蜂窝煤,旁边是几个破旧的醃菜罈子。 东墙边还倚著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料和一张缺了腿的破八仙桌,上面落满了灰尘和枯叶。 这些杂物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死角,正是藏身的好去处。 不过现在是大白天,他並没有进入院子里。 里面的旧木门隔音效果並不好,加之周围此时还算安静,里面隱约有说话声传出来。 那声音显然是一男一女。 男的声音,带著点中年人的沙哑和一种刻意压低的调子,正是常大伟。 女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年轻,带著点嗔怪和依赖。 二人的交谈是那种少儿不宜,让人听了就会脸红的话题。 辰楠在外面听得真切,心里暗道一声:“好傢伙!”这常大伟,不会是在外面养小三吧? 如此隱秘的地方,应该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可是了不得的作风问题,是严重的“乱搞男女关係”! 一旦被发现,別说他那个厂主任的位置保不住,被拉出去掛牌子批斗、游街示眾都是轻的,搞不好还要劳改甚至吃枪子儿! 这简直是自己把致命的把柄往外人手里送啊! 看来,这处房子,应该就是常大伟金屋藏娇的秘密巢穴了。 这里的房子都是公家財產,归房管局统一管理,私人没有產权,只能租赁。 以常大伟的精明和谨慎,这房子多半不是用他自己的名字租的,很可能是用了化名或者就是那女人的名字。 辰楠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这条死胡同很窄,两侧都是高高的院墙,墙上插著一些防止攀爬的碎玻璃碴。 666號房子的围墙相对矮一些,而且靠近胡同尽头的一侧,墙边堆放著一些不知道哪家废弃的破旧家具和杂物,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垫脚处。 如今是大白天,辰楠也不好有太大的举动,免得被路过的人怀疑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里,之后你们找个地方把这些零嘴分了。” 辰楠指著那果篮,想著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么多人站在人家门口,被人看到不生疑才怪。 赵小川三人看著果篮,露出一丝激动,果真全部给他们啊! 这可是好东西,不管是苹果,还是香蕉与零嘴,都是很难购买的。 他们虽然好奇为何刚来就要离开,但他们还是很懂事地没有多问。 “楠哥,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赵小川看这时间还挺早,不知道干嘛去好。 “隨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或者直接回家,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辰楠语气平静,他也没想到效率会如此快。 隨即他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赵小川三人互相看了看,虽然不明白辰楠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出於对辰楠的信任和服从,他们还是点了点头,迅速转身离开。 完成任务,等分了果篮里的东西就可以回家。 如此想著,他们离开的步伐都欢快了些。 第109章 这里的风景很美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一轮清冷的月亮悬掛在天幕上,洒下如水银般的月辉。 这晚的天气极好,无风无云,月光足以让人看清几米外的事物的轮廓。 芙蓉胡同在夜色中沉沉睡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寂静。 辰楠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再次来到了芙蓉胡同666號那扇不起眼的旧木门外。 白天担心被人发现,因此他那会並没有进去。 如今再次来这里,目的不言而喻。 常大伟如此小心谨慎,这处藏娇的金屋,或许不仅仅是个偷情的场所,或许隱藏著更深的秘密,可能就关係到他贪污所得的赃款。 他站在门外,凝神细听。 里面一片寂静,只有一道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透过门板隱约传来,节奏平稳,显示里面的人已然陷入了睡眠。 没想到才九点钟,里面的人就已经睡著。 “来都来了,肯定要进去。” 辰楠在心里对自己说,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別说里面只是一个睡著的女人,就算真是一只拦路猛虎,为了达成目的,他也绝不会退缩。 他的本意就是要將常伟一家搞得鸡犬不寧,要將他们倚仗的权势和財富连根拔起,要报復他们过上最惨的日子。 这是对他们的惩罚! 辰楠不在意別人评价他心狠手辣,也早已摒弃了无谓的圣母心肠,绝不会因为对方看似“可怜”就心生怜悯,放过仇人。 仇恨的火焰在他胸中静静燃烧,驱散了夜间的寒意。 辰楠脚步轻缓,快速来到屋门前。 门是普通的木门,门閂是从里面插上的,但这难不倒他。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截细铁丝——这年头,会点这类“手艺”並不算稀奇。 他轻手轻脚地把铁丝伸进门缝,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噠”一声轻响,门閂被拨开了。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入內,又反手將门虚掩上,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屋內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朦朧的月光透过窗户上的小块玻璃,勉强勾勒出家具的模糊影子。 他借著月色微光,看清了里面的陈设。 这是一个典型的一厅两房的房屋结构。 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客厅,或者说堂屋,地上铺著红砖,有些坑洼。 厅里摆放著一张四方桌,几把椅子,靠墙有一个矮柜,上面放著一个暖水瓶和几个印著红字的搪瓷缸子。 墙壁上贴著几张常见的宣传画,內容是关於“生產建设”和“卫生模范”的。 整体看来,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但在这个住房紧张的年代,能在房管局单独租下这么一套带小院的两房一厅,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条件,可见常大伟没少在这上面花心思和本钱。 辰楠没有耽搁,立刻开始搜寻。 他目標明確,动作迅捷而轻巧,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 他先检查了客厅的矮柜,里面只有些碗筷和零碎杂物。 四方桌的抽屉里,是些针头线脑、票据存根(多是些日常採购的),还有一本薄薄的《毛选》。 他接著进入另一个空著的房间。 这房间更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与一个五斗柜,床上有被褥,应该是有人居住。 不过床上没人,应该是个客房,不经常有人住。 辰楠没忘记来此的目的,他仔细敲打了地面和墙壁,把房间检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难道常大伟没把贪污所得放在这里?”辰楠心里泛起了嘀咕,“或者说,他为了填补他儿子惹出的窟窿,加上维持这两个家的开销,真的已经没什么积蓄了?” 但他转念一想,以常大伟那种小心谨慎的性格,既然敢弄两个家,就不可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明面上的家里要维持体面,可能放一部分,这个秘密据点,理应也藏著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才对。 更何况,看他还能弄到水果、零嘴供养儿子和这里的女人,就不像是山穷水尽的样子。 如此想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后一个房间——那扇虚掩著的、传出均匀鼻鼾声的臥室门。 进,还是不进? 里面睡著的那个女人,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万一她突然醒来,自己还要来个杀人灭口不成? 他慢慢走到臥室门口,那均匀的呼吸声更加清晰。 想了想辰楠还是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更多的月光流淌进去,照亮了臥室里的环境。 陈设也颇为简单,八仙桌,五斗柜,一张大床。 辰楠的目光看向床榻的方位。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心志坚定如辰楠,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只见床上,一个女子侧身躺著,盖著一床半旧的碎花薄被。 因为睡姿和被子覆盖的缘故,只能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肩头和手臂。 那肌肤在清冷月华的映照下,竟白得有些晃眼,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细腻莹润。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容在阴影中看不太真切,但隱约的轮廓显得颇为秀美,带著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丰腴风韵。 而更让辰楠心头一跳的是,借著月光仔细看去,那被子勾勒出的身体曲线……她里面似乎……未著寸缕?! 竟是裸睡? 这年头,敢这样睡觉的女人可不多见。 薄被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偶尔因动作滑落些许,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和引人遐想的起伏轮廓,在这寂静的夜里,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血脉僨张的画面。 辰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不管他实际年龄多大,男人至少是少年啊! 而且他这具身体的还很年轻,才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突兀的看到这种画面不失控已经是自控力超级厉害。 他迅速收敛心神,快拉丝的眼神也收敛了些。 这里的风景很美,但他並不是来看“风景”的。 他轻手轻脚,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悄无声息地挪到床边。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长,投在墙壁上。 他看著床上酣睡的女子,慢慢抬起了右手,五指微蜷,目標是女子白皙细腻的脖颈侧面。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场,定然会以为这个潜入香闺的男人意图不轨,要行那猥琐之事。 然而,辰楠下一刻的举动,却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大跌眼镜 他的手並非触摸那巍峨山峰,而是朝著那截在月光下泛著诱人光泽的脖颈按去。看那模样绝非是要行不轨之事。 指尖触碰到那细腻温热的肌肤时,那绝妙的触感让辰楠微微一愣。 他本来是想用巧劲精准地敲击穴位,暂时弄晕这个女人。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在这间最有可能藏匿秘密的房间里进行搜寻,而不用担心她在过程中突然醒来,惊声尖叫,坏了他的大事。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异变陡生! 第110章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床上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或者是出於睡梦中的本能,突然毫无徵兆地一个翻身。 这一翻,不仅让她由侧臥变成了近乎平躺,更主要的是,她的一条光滑藕臂,顺势就抬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抱住了辰楠探出的那只手臂! “呃!” 辰楠措手不及,手臂瞬间被一股温软滑腻包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 他身体瞬间紧绷,肌肉賁起,脑中念头飞转,这也太巧了吧。 刚准备把对方弄晕,哪知道被人家一个翻身就包住了手臂。 虽然这会弄出点动静,但总比被她清醒后发现的要好! 可就在他犹豫发力分寸的剎那—— “嗯……” 一声带著浓重鼻音,嗲声嗲气,又充满了刚睡醒时慵懒和娇媚味道的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黏黏糊糊,仿佛带著小鉤子: “死鬼……今晚怎么那么迟才来啊?人家等你……都等睡著了……” 说话间,那抱著他手臂的藕臂还轻轻晃了晃,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撒娇般的力气,將他往床上拉。 “……” 辰楠整个人都懵了。 这女的……认错人了! 她把他当成深夜前来私会的常大伟了! 而且,此刻屋內光线昏暗,他站在床边,背对月光,面容隱藏在阴影里,女人刚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模糊看到床边有个男人的轮廓,便下意识地以为是常大伟。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常大伟与她约好了今晚要过来。 又或许常大伟偶尔也会有深夜前来的时候。 电光火石间,辰楠心念电转。 如果此刻强行挣脱或者將她打晕,她立刻就会意识到不对,必然会尖叫反抗,事后会惊动常大伟,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如今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將错就错。 为了避免被怀疑,他只好顺著那股拉扯的力气,身体半推半就,朝著那温香软玉的床榻倒了下去。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铺,鼻尖縈绕著女子身上特有的香气和一丝情慾的味道,辰楠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几分。 他僵硬地保持著姿势,脑子里一片混乱。 啊啊啊! 这真是个天大的误会! 他真没想这样啊!他是来找赃款证据的,不是来当“替身情人”的! 此刻,他躺在陌生女子的床上,手臂还被对方亲昵地抱著,女子温热的身躯近在咫尺,带著致命的诱惑力。 將错就错吧。 完事后,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已完全宕机。 她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这啥药啊? 她不明白这死鬼今晚怎么那么猛。 可那又何妨???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战斗到一半,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时间会证明一切,对方强得可怕,但她虽败犹荣。 “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你这睡眠质量是真好啊!”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这让辰楠愣了愣。 刚他还想著不知怎么解释好,或者直接打晕对方就不用解释。 可哪知道对方竟然睡著了,可见刚才的战斗中她真是累坏了。 估计是这辈子都没经歷过那么长时间的战斗吧,这累得倒头就睡。 辰楠把被褥往她身上盖了盖,隨即便轻轻起床把衣服穿好。 今晚这事情还真是唐突,一相见就干了一架。 看著熟睡过去的女人,辰楠突然就从痛恨曹贼到理解曹贼,思想也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一次进阶。 魏武遗风永长存! 拋开脑子海中的杂念,他没忘记今晚来此的目的。 確认床上那女人不会轻易醒来后,他开始在房间里翻找,想要找出常大伟藏起来的钱財。 可是—— 很快辰楠就失望了。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这里乾净得连根毛都没有。 房间被他仔细翻找了一遍,甚至连外面的屋子也找了一遍。 这一找就是半个小时。 这里没有机关,没有地下密室,没有值钱的东西。 第111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怎么会没有呢?” 辰楠无法理解,这屋子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他屏息凝神,感知到前院有人开门进入,他看了眼床上躺著的女人,隨即便快速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等院子里那人进屋后,他悄无声息地滑入院內,只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他敏捷地闪身到那堆木料和破桌子后面,身体蜷缩,利用杂物的阴影完美地隱藏了自己。 木料粗糙的纹理硌著他的手臂,但他毫不在意,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里屋。 只见院子里有一辆自行车,是常大伟那一辆飞鸽牌二八大槓。 这老小子大晚上的怎么突然过来了? 还好这会没在屋里打架,否则被抓到,这就有些玩不起了啊。 屋子里。 先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接著便是那种压抑著的、带著喘息和娇吟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透过不算太隔音的门窗隱隱约约地传了出来。 辰楠在木料堆后听得真切,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无语。 这常大伟,还真是“老当益壮”,这大晚上的就急不可耐地跑到这里来顛鸞倒凤,这份“閒情逸致”也真是没谁了。 他耐著性子,如同冰冷的石雕般继续潜伏。 里面隱约传出一个声音,那话语差点让辰楠破防。 只听到那女人说:“你刚刚不是才来吗?怎么还来?” “你是睡迷糊做梦了吧,说什么胡话,我这才刚来。” 常大伟的声音传出来,女人不说话了,隨即就是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 辰楠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还真是……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屋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算上脱衣服才十分钟,时间著实是有些短了啊! 上了年纪的人时间是短了些,各位帅气的书友肯定比他强十倍。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常大伟一边繫著中山装的领扣,一边走了出来。 他脸上泛著满足后的红光,嘴角带著饜足的笑意,连那地中海髮型似乎都油亮了几分,看模样是舒畅得很。 他走到院中,推起了他那辆宝贝的“飞鸽”二八大槓,径直又推进了屋里。 辰楠在藏身处看得一愣,这操作有点让人摸不著头脑。 把自行车推进屋干嘛? 难道是想与里面的女人来点高难度的动作? 自行车,车震,等字眼止不住地往他脑海里钻。 常大伟不至於玩得那么开吧? 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再来一次不成,他不太相信啊! 但很快,他就发现真猜错了,常大伟果然没那样的能力。 只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那声音就好像是在挖地?? 没错,好像就是挖地的声音! 常大伟难道是…… 辰楠目光亮了起来,没白等这十分钟啊! 原本想著屋里没值钱的东西,认为常大伟是真没钱了。 他都打算回家睡觉去,懒得再注意常大伟。 哪知道峰迴路转,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辰楠想过去看看,可正在这时,听到里屋传来一阵微弱却平稳、富有节奏的鼻鼾声,如同小小的风箱般,从里屋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他动作一顿,侧耳细听。 没错,是打鼾声。 里面那个女人“,竟然睡著了?! 啊这……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常大伟的功劳。 “呸呸呸。” 辰楠啐了口唾液,隨后便悄无声息地顺著那挖地的声音传来处走去。 很快就看到一个比较小的后院。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个后院,刚才他並没注意到。 月色如水,清晰地照亮了后院的景象。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院墙,撅著屁股,奋力挥舞著锄头! 不是常大伟又是谁? 辰楠瞳孔微缩,心中暗道一声:“果然!”他就知道这老狐狸没那么简单。 难怪他翻遍了屋子都找不到任何值钱的东西,原来这老小子警惕到了如此地步,竟然把东西埋在了地下! 这倒是符合他那种疑神疑鬼、处处留一手的性格。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伏在墙头,一动不动,静静地观察著。 常大伟显然不是干农活的料,挥舞锄头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和吃力。 在寂静的夜里,锄头破开泥土的“噗噗”声,以及常大伟逐渐粗重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辰楠估算著,常大伟已经挖了將近半个小时。 院子里的那片空地上,已然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一米,深度看样子已超过常大伟腰际(约一米五)的土坑。 常大伟累得满头大汗,汗水浸湿了他中山装的后背,他时不时停下来,拄著锄头大口喘气,用袖子擦拭著额头的汗水,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咒骂著什么。 “叮——!” 突然,一声沉闷而坚实的撞击声传来,不同於之前锄头入土的钝响,这声音带著明显的硬物碰撞的回馈感! 墙头上的辰楠精神猛地一振,身体微微前倾,聚精会神地盯紧了坑底。 来了! 坑里的常大伟也是动作一顿,隨即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表情。 他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没有立刻继续挖掘,而是先爬出了土坑,坐在坑边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在自行车上拿了个挎包又跳回坑里。 由於角度和月光阴影的限制,辰楠无法看清常大伟在坑底具体做了什么。 只看到他弯下腰,似乎在用力搬动什么,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箱盖开启的“吱嘎”声。 常大伟的身影在坑底晃动了一会儿,似乎是从里面取出了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常大伟再次爬出土坑。 而这一次,他肩膀上的土黄色旧挎包,此刻变得鼓鼓囊囊,明显装进了不少东西。 那挎包沉甸甸的形状,以及常大伟下意识用手护住的动作,让辰楠几乎可以肯定——里面装著的,必然是常大伟贪污而来的钱財,或者是其他贵重物品! 常大伟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周围无人。 他万万没想到,头顶的墙头上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著他。 然后他又开始费力地填坑。 他將挖出来的泥土重新推回坑里,用脚踩实,又找来一些散落的枯枝败叶撒在上面,粗略地做了偽装。 虽然仔细看还能看出翻动过的痕跡,但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绝对想不到这看似寻常的泥土地下,竟然埋藏著一个装满秘密的箱子。 做完这一切,常大伟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裤腿和衣袖,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仪容。 他將那个鼓囊囊的挎包紧紧抱在怀里,推起放在一旁的自行车,再次確认四周无人后,便推车出门,匆匆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中。 估计是赶回明面上的那个家,或者去处理这些“存货”了。 等到常大伟骑车彻底远去,院子里重归寂静。 “果然,偷情的人都他娘的跟搞地下工作似的,小心谨慎得过头。”辰楠心里暗啐了一口。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个年代乱搞男女关係可是要被批斗甚至是枪毙的,谁他娘的敢不小心点? 常大伟这一走,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辰楠如同夜梟般,轻飘飘地从墙头落了下来,稳稳地站在了后院之中。 他径直走到那片刚刚被翻动过、尚带著新鲜泥土气息的地方。 月光下,被粗略恢復的地面微微隆起,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辰楠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深厚的土腥味钻入鼻腔。 他抬起头,望著常大伟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笑容。 “常大伟啊常大伟,任你奸猾似鬼,终究还是让我抓住了你的狐狸尾巴。埋在地下的……会是多大一笔惊喜呢?” 他没有选择立刻动手挖掘。 辰楠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秘密,隨即走出这个后院。 身形一闪他便消失无踪,再次出来时,他骑著一辆崭新自行车。 这是罗八刀给他的永久牌二八大槓,他骑著自行车快速融入浓浓的夜色之中。顺著常大伟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112章 夜路遇悍匪 夜色浓稠如墨。 月光勉强照亮京城纵横交错的胡同与空旷的街道。 这个时间点,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和远处零星闪烁的灯火,大多数人都已沉入梦乡。 白日的喧囂与热气散去,只剩下寂静与清凉。 这大晚上的,街上连条野狗都没有,在这种四下无人的街头,正是某些隱秘勾当上演的最佳舞台。 常大伟骑著那辆“飞鸽”二八大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单调的“轔轔”声。 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在他背后跟著晃动,他心情既紧张又带著一丝满足的亢奋。 紧张是因为挎包里的东西比较值钱,若是路上丟了,那真是哭都没眼泪的。 最近家里遭贼,无奈只能来小家取点东西回去应应急。 此刻他只想快点赶回家,把这烫手的山芋妥善藏好。 他选择的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可以更快地绕回主街。 就在他刚从一个巷口拐出来,骑到一条更窄的街道上时,异变突生! 另一条相邻的巷子里,猛地也衝出一辆自行车,如同暗夜中扑出的猎食者,速度快得惊人,不偏不倚,正好横在了他的正前方,彻底堵住了去路! “哎哟——他娘的!” 常大伟嚇得魂飞魄散,慌忙双手死死捏紧车闸,双脚慌乱地撑地。 自行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摇晃,他的身躯差点从车上直接栽下去。 好不容易才狼狈地稳住,心臟“咚咚咚”跳得像要炸开。 惊魂未定,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这大晚上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这么骑车?! 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就看见巷子口横亘著一辆同样的二八自行车。 骑车的是一个男人,天太黑看不清脸,也不知道年纪多大。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太多。 “你他妈瞎眼了?会不会骑车!” 常大伟指著那黑影破口大骂,原本的好心情都被这惊嚇嚇没了。 这大半夜的差点撞车,他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扯著嗓子骂道,“没长眼睛看路啊?耽误了老子的事儿,你赔得起吗?” 一个黑影缓缓走出,脸上蒙著面罩,看不清长相,却传出一个冷冽的声音:“祸从口出,这话没人教过你?” 常大伟心里“咯噔”一下,看不清来人的模样,这大晚上的蒙著脸肯定有古怪,顿时想起些不好的传闻,腿肚子有点发颤,但嘴上还硬撑著。 “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京城地界,光天化日……不对,朗朗乾坤的,你想做什么?” “朗朗乾坤?”辰楠嗤笑一声,脚步往前迈了两步,阴影把常大伟整个人罩住,“你这差点撞到我,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一顿,也配说这四个字?” 话音刚落,他抬手就给了常大伟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常大伟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渗出血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辰楠的拳头又落了下来,一拳砸在他胸口,打得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自己的自行车上。 “別打了!別打了!”常大伟抱著头蹲下来,心里又怕又悔,早知道就不该走这条僻静的巷子,更不该嘴贱骂人。 辰楠却没停手,脚往他背上一踹,常大伟“哎哟”一声趴在地上,脸蹭到了冰凉的青石板,嘴里全是土腥味。 辰楠想著既然要搞事,找个藉口也不错。 “好汉,我错了,求放过!” 常大伟哀嚎著,他感觉浑身都疼,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 辰楠拳打脚踢,专挑肉多的地方踹,只能怪他是常伟的父亲,这顿打是避免不了的。 打了好一会,这才把目光落在了常大伟斜挎著的帆布包上。 那包鼓囊囊的,被常大伟压在身下,边角还露出半截棕色的皮绳。辰楠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拽那挎包:“这包里装的什么?” “没,没什么。”常大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抱住挎包,死死不肯鬆手。 这包里的东西可是他的命根子,要是被抢走了,不敢想像会怎么样。 “真的没什么?那你很紧张啊!”辰楠就是为了这个挎包来的,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话。 他弯腰就抓住了挎包。 “別碰!那是我的!” 常大伟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表现得太紧张,肯定让对方以为包里有好东西。 今晚倒霉被暴打一顿,难道还要被对方顺手把东西给抢了不成? 辰楠的力气比他大多了,两人拉扯了几下,辰楠不耐烦了,抬脚往常大伟的腰上狠狠踹了一脚:“给我放手!” “啊——”常大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腰像是断了一样疼,手上的力气顿时泄了,挎包被辰楠一把抢了过去。 辰楠掂了掂挎包,分量不轻,他拉开拉链一看,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挎包里面散落著十几张一元、五元以及十元(大团结)的纸幣,还有一沓厚厚的票证,粮票、布票、工业券,花花绿绿的,最底下还压著两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黄鱼”! “好傢伙,好东西啊!” 辰楠故作露出一丝错愕。 他拿起一根大黄鱼,借著月亮的光线看了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可是硬通货,一根就值不少钱,两根加起来,再加上那些钱和票,这笔財富在60年的京城,足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好日子。 “那是我的,你这是抢劫!” 常大伟目眥欲裂,那可都是他的啊! “你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你的?”辰楠冷笑,故作贪婪:“这是来路不明的吧?这些东西以后就是我的!” 这常大伟表面上看著老实巴交,没想到私藏了这么多不义之財,被他抄家还如此有实力。 这肯定还不是他的全部,那埋在他小家后院地下的箱子…… 辰楠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火热,恨不得现在就衝去常大伟家把那箱子挖出来。 常大伟趴在地上,看著辰楠手里的大黄鱼,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爬过去抱住辰楠的腿,哭爹喊娘,声音更是无比淒凉。 第113章 刚才哪只手指我 “好汉!” “您高抬贵手!这钱和票您拿走,那两根大黄鱼能不能留一根给我?” “我儿子还在医院躺著呢,他断了腿,等著钱买药啊!求求您了,留一根给我吧!” 辰楠一脚把他踹开,眼神冷得像刀子:“留一根?你想什么呢?你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乾净的?” “不是贪污就是倒卖紧俏物资赚的黑心钱,也配给你儿子买药?” 常大伟被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这些钱和票確实见不得光,是他这些年偷偷摸摸“攒”下来的,要是被人揭发了,別说钱没了,小命都可能不保。 “那……那要不然见者有份,咱们一人一半?”常大伟还抱著一丝希望,哆哆嗦嗦地说,“好汉您看,这东西这么多,您一个人也用不完,分我一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也绝对不会对外说出去!” “一人一半?”辰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又抬脚往常大伟身上踹了几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也配跟我一人一半?我看你是挨打没够,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没记住!” 常大伟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他看著辰楠把挎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进自己的帆布包,连一张粮票都没给他留下,心里又绝望又愤怒。 “这些不义之財肯定都是你通过不正当手段弄来的,你还敢说出去?” 辰楠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常大伟莫名的感觉心里一紧,连忙求饶:“好汉!你,你想干嘛??!” “想干嘛?”辰楠狞笑:“你儿子不是腿断了吗?那我送你去陪他。” 常大伟惊疑不定地看著辰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认识我?或者认识我儿子?你怎么知道我儿子腿断了?” 他已经被嚇得有些不知所措,刚说的事就忘记了。 “傻了吧你?刚才是你说你儿子腿断的。” 辰楠自然是不会说认识他们,免得以后有什么麻烦。 常大伟愣了愣,好像刚才的確是这样说过,他求饶的声音不止,持续求饶著。 “好汉,东西你都拿走,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心中惊惧,那眼神看得他发怵,总感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刚才是哪只手指的我?”辰楠根本没理他,抬脚就往常大伟的右手上踩了下去,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伴隨著常大伟撕心裂肺的惨叫:“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他疼得浑身颤抖,眼泪、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这下完了……这下真完了…… 儿子断腿,现在他断手……最近他家怎么就那么倒霉?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长眼啊! “啊——!刚才不是这只手指的你!” 常大伟想死的心都有了,嘴贱被打了一顿,被人家发现他身上藏有好东西,直接全部被抢,威胁对方要说出去,结果手被踩断。 这、他娘的,找谁说理去? “原来不是这只手啊,抱歉,踩错了。” 辰楠嘴上说著抱歉,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他又朝常大伟另一只手踩去,又是“咔嚓”一声。 常大伟惨叫一声,翻著白眼差点就晕厥过去。 “这下好了,整整齐齐。” 辰楠拍了拍手上的灰,儿子断腿,做为老爸的那就断手好了。 他把装满財物的帆布包甩到肩上,看都没看地上痛不欲生的常大伟一眼,转身就要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著:“那边怎么回事?有动静!” 不好,是民兵巡逻! 辰楠心里一凛,60年的京城街头,民兵巡逻队每晚都会带著步枪在各个胡同里巡查,要是被他们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耽搁,迅速骑上自行车,脚蹬得飞快,自行车“嗖嗖”地往前冲,带起一阵风。 “站住!不许动!”身后传来民兵的喊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再跑我们就开枪了!” 辰楠头也不回,反而骑得更快了,他对这一片的胡同熟得很,七拐八绕就把民兵甩在了后面。 自行车穿过一条又一条寂静的胡同,早就把一眾民兵甩了十条街。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隨即朝著666號房子骑去。 而另一边。 民兵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趴在地上疼得几乎晕厥的常大伟,还有散落在地上的自行车和一个空了的帆布包。 民兵赶紧把常大伟扶起来,问道:“你怎么样?你这是遇到抢劫还是斗殴?” 常大伟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看著辰楠逃跑的方向,眼泪不停地流,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不仅丟了所有的財物,还断了双手,这事公安还无法介入。 因为这事说不清,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他恨啊! 走夜路遇暴徒,嘴贱被打,意外发现他的“好东西”,还被抢。 他並没意识到这是专门来抢他財物的,被打只是顺带,他把顺序弄反了。 民兵看他这副模样,估计双手是断了。 也不知谁那么狠,抢东西就抢东西,怎么还把人双手给打断。 只能先把人送去医院。 好巧不巧,常大伟被送去医院。 去的正是他儿子常伟住的那家医院,还真是就巧了。 当他们在同一间病房相遇时,会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与此同时—— 辰楠骑著自行车,很快就到了666號房子附近。 门口爬满了爬山虎,在夜晚看起来有些阴森。 他停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跟踪后,把自行车收进空间里,才翻墙进入后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可见那女人是真的累坏了,她睡得很沉,並没有醒过来的跡象。 夜渐渐深了,京城的街头更加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民兵巡逻的脚步声。 辰楠站在院子里等了会,见没什么异常。 从一旁拿来锄头,这是刚才常大伟用过的那把锄头。 他开始对著地面挖掘,这里被常大伟挖掘过,泥土可谓是很鬆弛。 七八分钟左右,后院就多出一个大坑。 “叮——” 清脆的撞击声传出。 辰楠知道挖到东西了。 他跳进大坑,抓住里面的箱子,一把给提了出来。 这箱子的体积不大,二十多斤的样子。 避免夜长梦多,辰楠把箱子直接收进空间里。 想著还是回去了再看吧,在外面的安全方面始终不太放心。 隨即又把院子里恢復原样,把那些泥土重新填埋好。 屋里的人並没有醒过来,辰楠整理一下衣服,这才离开这里。 这里距离福缘胡同有些距离,只能在此把自行车放出来骑行。 十几分钟后才到家,一路上他都刻意避开了民兵巡视。 第114章 水至清则无鱼 夜深人静,月影西斜。 当辰楠如同夜行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位於南锣鼓巷附近那座大杂院时,时间已经凌晨一点。 整个大杂院沉浸在睡梦之中,静得只能听到偶尔的虫鸣和远处传来的几声模糊的火车汽笛声。 辰楠站在黑暗处暂时未露面。 大杂院那么多人居住都没有厕所,厕所则是在院子外面。 那是一个用碎砖头垒起来的,臭气熏天的公共旱厕。 这年头,夜里起来“上大號”是件麻烦事,得摸黑穿过院子,所以除非憋不住,一般人起夜都是在家用痰盂或者夜壶解决“小號”。 辰楠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了好一会儿,確认院內没有任何起身的动静,这才利落地翻过不算太高的院墙,轻盈地落在前院。 进入堂屋,辰楠没有开灯。 他躡手躡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夏夜闷热,奔波了大半夜,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黏腻不堪。 他很想冲个凉,但条件有限,没有独立卫生间,用水都得去院里打,洗澡动静太大,肯定会吵醒父母。 既然不能在外面洗,那就换个地方洗澡好了。 心念一动,辰楠的身影瞬间在狭窄的小屋內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已经置身於空间內。 眼前豁然开朗,变得明亮。 空气清新得带著丝丝甜意。 空间上方没有日月,却瀰漫著柔和明亮的光线,如同永恆的晨曦。 远处是那一片广袤足有十几亩的黑土地。 土地黝黑肥沃,仿佛能攥出油来。 此刻,黑土地上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绿色。 一畦畦水稻秧苗青翠欲滴,稻穗已经开始微微低垂;旁边的小麦田泛著金黄的色泽,麦浪滚滚,已是接近成熟。 还有那一片片挺拔的玉米秆,怀抱著饱满的玉米棒子,红缨子在微风中轻颤;更有那匍匐在地的南瓜藤蔓,硕大金黄的南瓜隱藏在宽大的叶片之下,如同一个个沉睡的胖娃娃。 各种在这个年代堪称珍贵的农作物,在这里长势喜人,硕果纍纍。 辰楠来到溪水旁。 溪水蜿蜒流淌,清澈见底,散发出淡淡的白色雾气。 辰楠捧起溪水狠狠喝了口,溪水不仅甘甜清冽,更蕴含著微弱的灵气,长期饮用能强身健体,用於浇灌,则能极大促进作物生长,提升品质。 辰楠站在田埂上,望著这片属於自己的“世外桃源”,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他意念微动,那灵泉溪水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无风自动,一股清冽的泉水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捧起。 溪水升到半空之中,隨即“嘭”地一声轻轻散开,化作极其细密均匀的水雾,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牛毛细雨,飘飘洒洒地降落下来,覆盖了整片黑土地。 水雾滋润著稻禾,清洗著麦叶,亲吻著瓜果。 在水雾的笼罩下,那些作物仿佛更加精神抖擞,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油绿,果实似乎也更显饱满。 真可谓“水落,万物生”。 这灵泉雨,便是这片空间农作物的最佳滋养。 浇灌完毕,辰楠感觉身上的黏腻感更重了。 他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那身沾满泥点汗渍的衣服和裤衩,赤条条地走到灵泉溪边,一个猛子便扎了进去。 “嘶——爽!” 溪水冰凉清冽,瞬间包裹住全身,驱散了夏夜的闷热和奔波一夜的疲惫。 毛孔仿佛都在欢快地呼吸,肌肉的酸胀感在泉水的浸润下迅速消散。 他靠在溪边光滑的鹅卵石上,任由泉水没过胸膛,感受著那丝丝灵气渗入四肢百骸,不仅洗去了身体的污垢,似乎连精神上的尘埃也一併涤盪乾净。 这种舒坦,是外面那个喧囂、匱乏的世界无法给予的。 在溪水里泡了约莫一刻钟,直到感觉浑身轻鬆,神清气爽,辰楠才站起身来。 水珠从他匀称而结实的身体上滑落。 如今他这副身体比起当初那会已经壮硕了许多。 辰楠意念一动,从空间角落的一个“储物区”(那里堆放著一些他收集来的东西)里取出一套乾净的粗布裤衩和背心换上,顿时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是收穫的时候了。” 在他的意念牵引下,那个从常大伟后院挖出来的木箱子便轻飘飘地飞到了他面前。 箱子上的锁在他进入空间时,就已经用空间之力强行破开了。 深吸一口气,辰楠掀开了箱盖。 即便心里有所准备,当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他还是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真正感到了惊讶。 箱子內部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最上面是几层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用牛皮筋綑扎著,看上去厚厚一摞。 纸幣下面,是各种各样的票据,粮票、布票、油票、肉票、糖票……种类繁多,数量惊人,简直像个小型的票证交易所。 挪开这些,下面露出了一个用黄色油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打开油布,金光一闪——里面竟然是排得整整齐齐的十根“大黄鱼”(十两重的金条)!黄澄澄,沉甸甸,晃人眼睛。 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发现最底下还有一个本子。 这是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或者说是一个帐本。 “让我看看怎么回事。” 辰楠拿起笔记本翻开。里面是用钢笔书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跡,记录著日期、物品名称、数量、经手人,以及……金额和去向。 辰楠一页页翻看下去,终於知道常大伟何为有那么多財產。 原来,常大伟是在收音机厂利用主任的职权捞油水。 他与厂长刘大奎二人流瀣一气,蛇鼠一窝。 二人利用职务之便,利用厂里的资源和订单,通过虚报损耗、签假单据、以次充好、甚至是盗卖计划內紧俏元器件等手段,大肆侵吞国家財產,中饱私囊。 这箱子里的现金、金条和大部分票证,竟然还只是常大伟分到的那“小部分”! 根据帐本上的记录,超过七成的非法所得,都以各种名目和方式,流向了厂长刘大奎的腰包,或者被刘大奎用来打点更上面的关係。 帐本上清晰地记录著每一次“操作”的时间、內容、获利金额,以及给刘大奎“上供”的数目,笔笔清晰,简直就是一部详实的腐败流水帐! “呵……” 辰楠合上帐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著几分嘲讽,几分瞭然。 他想起前世今生见过的种种,心中感慨万千。 腐败,果然是不分朝代,不论古今啊。 只要有权力,有欲望,有监管的漏洞,就总会有人鋌而走险,化身蛀虫。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老祖宗的话,在某些时候,竟成了这些蛀虫自我开脱的藉口。 辰楠把钱票拿出来,单独现金就有五千多。 至於大黄鱼与帐本则是重新放回箱子里,然后把箱子放在那一堆箱子边上。 这里面记录的东西,是常大伟的催命符,或许以后用得上。 现在还不是动用它的时候,但总有一天,它会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辰楠一个闪身,离开了隨身空间。 重新躺回那张硬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的苇席。 虽已深夜,但气温依旧闷热,好在辰楠的內心却一片寧静,甚至带著一丝掌控未来的篤定。 今天发生了许多事,哪怕是他精力旺盛也感到一丝乏累。 好在身体被灵泉溪水洗涤得舒爽通透。 精神也因为掌握了常家父子的致命把柄而格外清明。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悠长。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第115章 运送物资 辰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直到日上三竿。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窗户格子,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才悠悠转醒。 屋里静悄悄的,侧耳一听,父母果然早已出门上班去了。 这个家,仿佛永远都是这样,父母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和养活一大家子人的责任而早早奔波,而他,似乎成了家里那个最“清閒”的存在。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奔波的疲惫早已被那空间灵泉涤盪一空。 瞥了眼桌上的手錶,时针已指向九点多。 他不慌不忙地起身,从院里的公用水龙头打了点凉水,草草洗漱一番,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肚子適时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回到自己小屋,门閂一插,心念微动,五个还冒著腾腾热气的肉包子便出现在了手中。 这是他空间里的存货,可惜不多了。 三两口將香喷喷的包子解决掉,辰楠琢磨著,是该找个机会再往空间里补充点好吃的。 无论是为了自己打牙祭,还是为了下次回乡下看妹妹们时,也能让她们尝尝。 到时候只需藉口去公社转了一圈,就能顺理成章地把东西拿出来。 打定主意,他推著自行车出了门。 今天的目標,是城西的轧钢二厂。 穿过几条胡同,来到附近一个稍大些的菜市场。 此时已近上午十点,市场里依旧人来人往,充斥著討价还价和吆喝声。 不过,这里的摊位都是国营的,售货员穿著统一的白大褂或蓝布围裙,態度算不上多热情,带著一股子特有的骄傲。 辰楠的目光越过那些摆著蔫了吧唧蔬菜的摊位,直接瞄向了市场入口处停著的几辆人力三轮车。 这种人力三轮车,是这年头城里主要的零散货运工具,胡同里谁家搬个家、商店补个货,都离不开它们。 车夫们多是些体力好的汉子,聚在菜市场、粮店这类地方等活,不用开介绍信,谈好价格就能走。 辰楠推著自行车在一辆看起来比较结实的三轮车前停下。 那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禿头汉子,正坐在车帮上抽著菸袋,眯著眼打量来往的人。 “师傅,拉趟活儿?”辰楠开口。 禿头车夫抬起眼皮,瞅了瞅辰楠年轻的脸庞,又看了看他身旁崭新的自行车,眼神里带著点怀疑,这半大小子,不像是有正经活儿的样子,別是来闹著玩的吧? 但能骑上这崭新二八大槓的,家里条件应该不差。 “去哪儿?拉什么?”车夫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 “去城西轧钢二厂。东西嘛……大概五六百斤。”辰楠语气平静。 “五六百斤?”车夫愣了一下,上下重新打量辰楠,“什么货啊?小伙子,你可別忽悠我。” “是一些吃的,送到轧钢二厂,差不多十里地,你说个价吧。”辰楠不想多囉嗦。 车夫琢磨了一下,这路程不算近,拉的货也不轻,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犹豫了一下,加了半根:“两块五!少一分都不行。”这价格比市內短途贵了不少,但也算在合理范围內。 辰楠没还价,直接点头:“成,跟我走。” 他骑著自行车在前头带路,禿头车夫蹬著三轮,铃鐺“叮铃铃”地响著,跟在后面。 辰楠引著车子往城外、人烟相对稀少的方向骑去。 骑了十来分钟,找到一处路边长满半人高杂草、前后无人的荒地。 他停下自行车,快走几步,钻进了草丛里。 意念一动,空间里五个早已准备好的、每个都足有上百斤重、金灿灿、圆滚滚的超级大南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茂密的草堆里。 辰楠一手提溜一个,两个大南瓜的重量在两百斤的样子。 这若是被人看到,估计会把人嚇一跳,他想了想放下一只南瓜,只提著一只大南瓜就走出草丛。 这时车夫也骑著三轮车来到这里。 当他看到辰楠手上那如同磨盘般大小、色泽金黄诱人的大南瓜时,整个人都僵住。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 “俺……俺的亲娘哎……”车夫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南瓜?咋,咋能长这么大?!俺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等稀罕物啊!” 辰楠笑了笑,习以为常,並没理会他的震惊。 把手里的南瓜放在三轮车上,隨后再次返回,再次上手,两手一抱,轻鬆就將一个沉甸甸的大南瓜抱了起来,步履稳健地走向三轮车。 那轻鬆的模样,仿佛抱的不是七八十斤的瓜,而是个棉花包。 车夫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看著辰楠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地把大南瓜搬上车斗,臊得满脸通红,赶紧上前帮忙。 “哎哟,小同志,对不住对不住,看我这都看傻眼了,忘了搭把手!你这力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这是天生的,吃得多力气大。”辰楠笑了笑,已经是见怪不怪。 毕竟很多看到巨型南瓜的人都会被震撼到无以復加。 不是说这个年代没有这种巨型南瓜,肯定有的,只是很少。 很快,五个大南瓜將三轮车的货箱塞得满满当当,金灿灿一片,极其惹眼。 两人不再耽搁,朝著城西的轧钢二厂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 宏伟的厂区大门出现在眼前。 高耸的烟囱冒著滚滚浓烟,围墙上是醒目的红色標语,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们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 辰楠让车夫在门口等著,自己推著自行车走到保卫科岗亭窗口。 “同志,什么事?”一个穿著旧军装、戴著红袖章的保卫科干事拦住了他。 “你好,我是来送物资的採购员。”辰楠指了指身后三轮车上那显眼至极的大南瓜,“这次是来找人事科王牛主任,之前约好的。” 那保卫干事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死死盯著那几个巨型南瓜,喉结都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能搞到这么稀罕、品相这么好的“特殊物资”,绝对不是一般人!他心里那点怀疑立刻烟消云散。 第116章 真的好大 “找王主任是吧?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確认下。” 保卫干事態度明显客气了不少,转身进了岗亭,拿起內部电话拨了个號码。 辰楠瞥了一眼那黑色的电话机,心想这轧钢厂作为国家重点企业,內部通讯果然方便,不像外面普通老百姓,想打个电话得跑邮局排队。 没过一分钟,保卫干事就出来了,脸上带著笑容:“王主任马上下来,同志你可以进去了。” 果然,辰楠刚骑著自行车来到行政办公楼前,还没停稳,就听见楼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梳著三七分头、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步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脸上带著急切的表情,像是要去办什么紧要大事。 辰楠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故意扬声问道:“王主任,您这是匆匆忙忙的,要干嘛去啊?”说著,他从自行车上下来。 王牛闻声抬头,看到辰楠,尤其是看到他身后三轮车上那五个金光闪闪的“巨无霸”南瓜时,脸上的急切瞬间化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脚步也立刻慢了下来,一双眼睛死死黏在南瓜上,几乎挪不开了。 “哈哈哈!辰楠同志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王牛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握住辰楠的手,用力晃了晃,声音洪亮,“我这不是听说你送『好东西』来了,赶紧下来迎接嘛!哎呀呀,好傢伙!这可真是……真是开了眼界了!” 他的目光在南瓜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惊嘆和满意,仿佛看到的不是蔬菜,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他就没见过那么大的南瓜,这也太巨型了。 他以为辰楠会完不成任务,哪知道人家採购了那么大的南瓜回来。 还真是活久见,这个头,这色泽,能弄到这些东西的人不一般! “我这也是运气好。” 辰楠自然不会说这些南瓜是怎么来的。 王牛那热情洋溢的笑容,几乎要从圆盘脸上溢出来,他亲热地拉著辰楠的胳膊,仿佛生怕这位“財神爷”跑了似的。 “走走走,辰楠同志,別在门口站著了,咱们赶紧过秤去!后勤和厨房那边都等著呢!”他一边说著,一边示意那禿头车夫蹬著三轮跟上。 一行人穿过厂区,绕过叮噹作响的车间和高耸的炉窑,来到了相对僻静的厂办后勤区域。 轧钢二厂的厨房是一座独立的红砖平房,烟囱正冒著淡淡的炊烟。 此时还没到午饭时间,但厨房里已经忙碌起来。 十来个穿著有些发黄的白色厨师服,戴著同样顏色厨师帽的炊事员正在洗菜、切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大锅菜特有的味道。 当禿头车夫费力地將那辆载著五个“巨无霸”南瓜的三轮车停在厨房门口时,里面忙碌的声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厨房里的人,无论是在劈柴火的、在淘米的、还是在磨刀的,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一片耀眼的金黄。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菜刀、锅铲差点掉地上。 “俺……俺的个娘誒……” “这,这是南瓜?怕不是成了精吧?” “我的老天爷,咋能长这么大?!这得吃多少顿啊!” 惊嘆声、吸气声此起彼伏。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围著一条油腻腻围裙、脸上带著几分彪悍之气的中年汉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正是周大炮,食堂的负责人。 周大炮原本是皱著眉头出来的,以为外面吵吵什么,可当他看到那五个大南瓜时,眉头瞬间舒展,取而代之的是极大的惊讶,隨即又转化为一种“见多识广”的得意。 “都嚷嚷什么?没见过世面!” 周大炮吼了一嗓子,震得厨房嗡嗡响,他背著手,踱步到三轮车前,上下打量著南瓜,故意用浑厚的声音说道:“这么大个儿的南瓜,虽然稀罕,但老子当年在东北当兵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 见別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他更得劲了。 “那旮沓的黑土地,肥得很,长出比这还大的都不稀奇!这南瓜啊,个头大,说明养分足,味道指定差不了,又面又甜!”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主要是为了在眾人面前维持他“见多识广”的形象。 但眼中的惊喜却是掩藏不住的。 他转头对王牛和辰楠说道:“王主任,这位辰楠同志,咱们別愣著了,赶紧过秤吧!让大伙儿都开开眼,看看这宝贝究竟有多沉!” 他是万万没想到辰楠竟然可以完成任务,还以为他只是闹著玩。 可现在看来人家是有真本事,那么大的南瓜都能弄来,此子不可小覷。 早有勤杂工推来了大磅秤。 两个壮实的炊事员上前,费劲地抱起一个南瓜,小心翼翼地放到秤盘上。 黑色的秤砣在秤桿上滑动,最终稳定下来。 “一百一十三斤!” 负责看秤的炊事员高声报数。 “好!”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呼。 接著是第二个,一百零八斤。 第三个,一百一十五斤。 第四个,一百一十四斤。 第五个,一百一十七斤。 五个南瓜,总重量达到了惊人的五百六十七斤! 这数字再次引来一阵嘖嘖称奇。 称重完毕,该谈价格了。 王牛看向辰楠,態度和蔼地问道:“辰楠同志,这批南瓜品质没得说,个头更是罕见。你从老乡那里收,是什么价?” 辰楠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朴实”笑容。 “王主任,不瞒您说,我跟那老乡是熟人,他们信得过我。这钱……我暂时还没给呢。” “我跟他们说好了,先把瓜运到咱们轧钢厂这等好单位,等厂里验收了,结了款,我立马把钱给老乡送过去。”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为何没预付,又暗示了自己在乡下有可靠的渠道和人脉。 王牛果然信以为真,看了看辰楠虽然崭新但可能是家里买的自行车,自动脑补了这小伙子可能手头並不宽裕,但为人可靠、有路子。 王牛问这南瓜还有没有,能不能长期供给。 辰楠自然是没答应下来,说这玩意偶尔才能长那么大,长期供给不了。 王牛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那么大的南瓜是真不多见。 第117章 成为正式工 “老周,你是管这摊子的,你看这价格……” 王牛看向周大炮,他对价格这方面可不太懂。 周大炮摸著下巴,看著那金灿灿的南瓜,沉吟道:“要是搁在平时,普通的南瓜,市面上也就两三分钱一斤。” “可如今这年景,粮食紧缺,蔬菜也金贵,市面上的价格確实涨了些。”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辰楠,又看了看王牛,继续说道:“黑市那价格是离谱,但不能算数。咱们厂里收购,讲究个公道。” “这南瓜品质顶级,个头更是稀有,我看……一毛钱一斤,怎么样?这个价格,既对得起老乡,也符合厂里的规定。” 一毛钱一斤。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也就三四十块的年代,临时工的工资只有十几二十块。 对於蔬菜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高的收购价。 要知道这是明面上,跟黑市完全不一样。 五百六十七斤,就是五十六块七毛钱! 这几乎相当於一个二级工近两个月的工资了! 辰楠心里清楚,这价格確实很公道,甚至可以说周大炮和王牛是看在南瓜品质和他“有路子”的份上,给了优待。 他本来也不指望靠这个发大財,主要目的是不让爸妈担心,他以后也是有工作的人。 这工作没束缚,很自由,同时可以解决介绍信的事情,很適合他。 於是辰楠爽快地点点头:“行,就按周师傅说的价格,我没意见。” “只要能帮厂里解决点困难,也让老乡们的东西有个好去处,我就心满意足了。” 见他如此爽快,周大炮脸上笑容更盛,用力拍了拍辰楠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好小子!痛快!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小伙子不简单,如今採购来的东西,一般人可採购不到啊!” “恭喜你完成试用任务,欢迎你正式加入咱们轧钢厂!” 周大炮爽朗大笑,他就喜欢结交这样有能力的人,有能力的人不看出身不看年纪。 王牛也笑著恭喜:“小楠啊,以后就是咱们厂的正式职工了!走,我亲自带你去財务科,把单子开了,把钱结了!咱们厂办事,不拖沓!” 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 王牛亲自带著辰楠去了財务科,看著会计噼里啪啦打著算盘,开好了收购单,然后將厚厚一叠钱(主要是五块、两块和毛票)点清楚,交到了辰楠手里。 五十六块七毛,实实在在的票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接著,王牛又带著辰楠回到他的办公室,亲自为他办理了入职手续。 填写表格,盖上红彤彤的公章,最后將一个崭新的,印著“轧钢二厂”字样的工作证交到辰楠手里,让他回家自己贴张照片的上去就行。 “小辰啊,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厂后勤处的一名正式採购员了。” 王牛语气郑重了些,“考虑到你工作需要,有时可能需要押运一些重要物资,厂里特批,给你申请了一把配枪。” 说著,他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打开。 里面躺著一把保养得不错的棕褐色枪套,王牛取出枪套,將里面的手枪拿了出来——那是一把造型经典,透著冰冷金属光泽的“五一式”手枪。 “喏,拿著。”王牛將枪递给辰楠,神色严肃地交代,“这枪,是给你执行押运任务时防身用的,只有在押送厂里重要物资的时候,才能按规定申请佩戴,平时必须交回保卫科统一保管!” “每次领用和交回,都要在保卫科有详细登记,每半个月还要重新备案核查一次。这是铁律!” 他盯著辰楠的眼睛,语气加重:“最重要的一点!除非遇到危及生命的极端情况,经过警告无效,否则千万、千万不能对群眾开枪!” “一旦开枪,无论什么原因,都要接受最严格的审查,后果非常严重!明白吗?” 辰楠接过冰冷的手枪,心中微微激动。 哪个男人不爱枪?这可是真傢伙! 前世他也玩过不少,今生第一次摸枪。 他以为有了这枪,以后能经常带在身上。 可听到王牛后面的话,却跟自己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原来使用枪枝的限制这么多,只有押运时才能用,平时还得锁在保卫科。 也难怪社会安全稳定,这管控力度还是挺厉害的。 “每次回来都带点『物资』,那不就等於一直在押运?”他心里刚冒出这个取巧的念头,王牛接下来的话就让他更不悦了。 “还有,这把枪匹配的子弹是定额的。”王牛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黄澄澄的子弹,数量不多。 “喏,这是配发给你的子弹,一共……五发。每次执行任务前领取,任务结束后,消耗的要写报告,未消耗的必须如数交回。一定要妥善保管,一颗都不能少!” 辰楠看著那区区五发子弹,心里那点兴奋劲儿顿时凉了半截。 枪是有了,可子弹就这么点?这够干啥的? 而且每次动用都要写报告,半个月还得备案一次,麻烦得要死。 枪枝是男人的大玩具不假,但这玩具管得也太死了,玩起来束手束脚。 他心里暗自嘀咕:“看来这厂里的配枪是指望不上了,规矩太多。下次有机会,得问问罗八刀那傢伙,看看他有没有別的路子能搞到更『自由』点的傢伙……” 虽然这么想,但表面上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记住了所有规定。 王牛见他如此懂事,便將手枪和那五发珍贵的子弹仔细收好。 辰楠最后看了那枪枝一眼,心里却已经打定主意,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轻易动用这把“麻烦”的厂配枪。 还是自己的力气与隨身空间更靠谱。 王牛说了些工作上的注意事项,以及工资福利待遇等等…… 期间辰楠还开了一张介绍信,时间是半个月的。 他倒是想要直接开一个月,但王牛没同意,说要做出成绩才可以破例。 辰楠一听这话就懂了,介绍信的时间可以开多久,就看採购员的实力有多大。 办完所有手续,王牛带著辰楠去见了后勤科的张晓倩主任,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妇女。介绍他们认识一番,以后辰楠就归后勤科管。 张晓倩得知这小年轻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採购回五百多斤巨型南瓜,顿时对他就有了不少的兴趣,表示待会要去厨房看看那些巨型南瓜。 辰楠在后勤科熟悉了一会,告別了热情的王主任与张主任。 出了办公室,在一楼遇到一个熟人。 这不由让辰楠一愣,那么巧的吗? 第118章 趾高气扬 初夏的中午,炎热的阳光已经有了灼人的力道。 此时的柳如意很烦躁。 她觉得这半天,比她在家里生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漫长,还要难熬。 天,是真的要塌了,就压在她那副刚刚开始、还远未適应高强度劳动的纤细肩膀上。 有色金属……什么来著? 有色金属压延! 哦,对,有色金属压延! 这就是她在轧钢厂的工作。 今早,当工段长把她领到那台庞大的、布满油污的机器面前时 听著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看著通红的钢坯在滚轴间被粗暴地挤压、拉伸、变形成各种规定的形状时,她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这哪里是人干的活? 即便是,那也不是她这种娇滴滴的女生乾的活啊! 又脏,又累,又危险! 飞溅的火星似乎隨时能烫穿她那身粗陋的工装,瀰漫的金属粉尘呛得她直咳嗽,那巨大的噪音吵得她脑仁疼。 才半天,她那双手,原本是应该拈绣花针的,此刻却已经磨出了两个明晃晃的水泡,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 腰像是要断了,腿像是灌了铅,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哀鸣。 上午工作的那几个小时里,她无数次在心里吶喊,无数次想要撂挑子。 想著提桶跑路,离开这个鬼地方。 (桶:印著红双喜的搪瓷脸盆,厂里发的,她心里管它叫“桶”) “辰楠!都是你个杀千刀的!” 她一边笨拙地操作著,一边嘀咕著,用最恶毒的话咒骂著那个名字。 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什么破工作!这是人干的吗? 她柳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从小到大,她也是父母手心里的宝,何曾吃过这种苦头? 也就是最近弟弟准备找对象,家里才想著把她嫁出去换彩礼给弟弟…… 每当她累的时候就偷偷抬眼看了看周围的工友。 那些大姐,那些老师傅,他们仿佛对这恶劣的环境浑然不觉,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 甚至还能在机器的间歇里大声说笑几句,討论著食堂今天会不会有肉菜,或者谁家的娃又考了第一名。 他们手上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跳舞,那沉重的钢铁在他们手中仿佛变得驯服。 为什么他们行,自己就不行? 一种混杂著委屈、不服和极度疲惫的情绪,像一团湿棉花堵在她的胸口。 她不敢大声埋怨,只能把所有的苦水都咽回肚子里,再把怨气转化成对辰楠更深的诅咒。 “加油,柳如意!別人都能做,你凭什么不能?” 她咬著下唇,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那力道,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这丝硬撑起来的倔强,成了她没有当场崩溃的唯一支柱。 终於,下班的汽笛如同天籟般拉响,那尖锐悠长的声音,在柳如意听来比任何乐曲都动听。 她几乎是拖著两条腿,跟著人流挪出了车间。 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混合著黑色的油污和灰色的金属粉尘,脸上更是花得像只小猫。 她找到水龙头,用自来水一遍遍冲洗著脸和手臂,凉得她一激灵,但也带走了些许黏腻和疲惫。 水珠顺著她散落的髮丝滚落,砸在水泥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等她磨磨蹭蹭来到食堂,长长的队伍早已不见,窗口里只剩下些残羹冷炙。 胖乎乎的炊事员大叔用大勺子敲著盆边,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快点,就这些了!” 柳如意想要抱怨,但又怕得罪厨房的同志,真这样的话,以后可没什么好吃的轮到她。 最终,她打到了一份几乎看不到油花的熬白菜,两个顏色发暗的粗面馒头。 找了个角落坐下,嚼著那寡淡无味的饭菜,她听到旁边几个同样晚来的女工在抱怨:“哎,又来晚了,下次可得跑快点。” “谁说不是呢,我看啊,以后一下工就先来吃饭,吃完了再回去洗洗涮涮,反正身上脏一会儿也死不了人。” 柳如意这才恍然,原来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只有她这个新手,傻乎乎地先跑去清洗,结果只能吃著別人挑剩下的。心里的委屈又添了一层。 午饭时间短暂得可怜,感觉刚把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塞进肚子。 吃饱后柳如意才觉得魂儿回来了,她回到宿舍没躺多久,眼看快要睡著时 上班的预备汽笛就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时间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嘆了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朝著车间方向往回走。 就在她路过厂区里那排相对乾净、安静的行政办公室平房时,一个身影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那人穿著一身墨绿色军装,身姿挺拔,似乎是刚从办公区域里面出来。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是他! 辰楠! 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力反抗的“罪魁祸首”! 柳如意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衝上了头顶,上午所有的疲惫、委屈、愤怒,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立刻挺直了那刚刚还佝僂著的腰背,朝著那身影就走了过去。 “辰楠,是你!” 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向下,用一种近乎於“睥睨”的姿態看著辰楠。 那架势,活脱脱像一只刚刚打贏了架、羽毛賁张的小公鸡。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带著一股刻意营造的盛气凌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 辰楠听著这熟悉的声音,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 他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那身虽然清洗过但依然能看出劳作痕跡的工装,以及她脸上那混合著疲惫与极度亢奋的神情上停留了一瞬。 稍微有些狼狈的样子。 怎么今日来上班了? 柳如意见他不答话,心中那份猜测更是坐实了八九分。 哼,肯定是后悔了! 肯定是想来要回这份工作! 想到这里,她心头那股虚张声势的火苗烧得更旺了。 她几乎是用鼻孔对著他,语气里的讥誚和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怎么?不说话?是后悔把这份『好工作』让给我了?” “还是说,你终於发现没了这铁饭碗,日子过不下去了,想回来?” 她故意在“好工作”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带著浓浓的讽刺。“我告诉你,辰楠,晚了!” 她上前一步,仿佛要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声音拔得更高:“工作你已经给我了,手续我都办完了,今天上午我已经正式上班了!板上钉钉,你別想再耍什么花样!” 柳如意知道这工作很累、一点不適合她做,可是在辰楠面前她肯定不能表露出来。 再怎么说这也是她柳如意的工作,跟辰楠再没有半毛钱关係! 她就是怕辰楠回来搞事找麻烦。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此刻,她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上午那差点让她趴下的疲惫感,竟然神奇地不翼而飞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手上水泡的刺痛感都仿佛减轻了许多。 只要这份工作不是他辰楠的,只要看到他可能“后悔”的表情,再苦再累,似乎也都值得了。 这是一种扭曲的、却在此刻无比真实地支撑著她的快意。 阳光依旧炙热,厂区的噪音依旧喧囂,但柳如意站在辰楠面前,感觉自己打贏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战役。 她死死地盯著他,等待著他的反应,那双原本因为劳累而有些黯淡的眸子,此刻燃烧著灼人的、不服输的火焰。 而辰楠,在最初的愣怔之后,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辰楠一下子就听到柳如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看来她的怨气很重啊!让她来这里上班果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119章 牛马的优越感 辰楠看著柳如意那副如同护食小兽般的模样。 原本因意外相遇而有些错愕的心情,反倒平復了下来,甚至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嘴角微微上扬,牵起一个略带戏謔的弧度,语气平淡却清晰地回应道:“我对你那份工作不感兴趣。” 他故意把轻鬆的工作换成累的,他喜欢才怪了呢。 若是让眼前这只骄傲又脆弱的小孔雀知道,自己阴差阳错间成了厂里的一名採购员。 工作相对自由轻鬆,经常可以往外跑,不知道柳如意会不会气得当场跳起来?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带著点恶作剧般的趣味。 柳如意那双杏眼里的警惕之色更浓了,像只怀疑猎人设下陷阱的小鹿。 “是吗?”她拖长了尾音,充满了不信任,“那你鬼鬼祟祟来这里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觉得,辰楠出现在这里,必然与她的工作有关,是来搞破坏的。 “我来这里关你什么事?”辰楠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质问弄得有些无语。 “这才上来上班,就管得这么宽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厂长呢。” 他实在不能理解,不过是一份又苦又累的工厂岗位,怎么就能让她生出这般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说话都用鼻孔看人了? 这人吶,有时候就是…… 不过想想还別说,在这个年代,有一份正经的工作,的確是可以很骄傲。 “你……” 柳如意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瞬间涨红了。 若是在外面,她定要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骂回去。 可如今是在厂里,周围都是眼睛,她好歹是个工厂的工人,得注意形象。 更何况,谅他辰楠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威胁她,动不动拉她到没人的小树林里去“讲道理”。 这么一想,她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 就在这时,转角处急匆匆走出一个人来。 是个年纪比柳如意大些的姑娘,二十七八左右,同样穿著一身宽大的、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却掩盖不住她那过分消瘦的身材,走路都带著一阵风似的,嘴里还小声嘀咕著:“哎呀,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她一抬头看见柳如意还站在原地,立刻喊道:“如意!你还杵在这儿干啥呢?快走啊,这眼瞅著就要打正式上班铃了!”声音带著点急切,显然是熟识的。 柳如意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又无奈的表情,对那姑娘说道:“晓玲,不是我不想走,是……是这个人,他一直纠缠我,这都纠缠到厂里来了!”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音量又足够让旁边的辰楠听得清清楚楚。 名叫晓玲的姑娘闻言,立刻停下脚步,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起辰楠来。 她的目光带著审视,甚至还有一丝属於这个年代年轻女工特有的、对“二流子”式人物的鄙夷。 她看到辰楠长得眉清目秀,身姿挺拔,心里掠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柳如意的话带偏了。 她撇了撇嘴,用一种“我什么都懂”的语气对辰楠说道:“嘿,你这个小同志,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惜啊,死缠烂打这一套,在我们工人阶级这里可行不通,追不到女孩子的!” 那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急促而响亮的正式上班广播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在整个厂区上空尖锐地迴荡起来。 晓玲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多说,匆匆撂下一句:“快走如意!”便转身朝著车间的方向小跑起来。 柳如意得了“支援”,又见辰楠被“数落”了一通,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最后瞥了辰楠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然后快步跟上晓玲,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两个穿著同样肥大工装的年轻姑娘,互相依偎著,匯入那匆忙赶往各自岗位的人流中,朝著远处那传来隆隆机器声的车间走去。 辰楠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尤其在那个叫晓玲的姑娘身上停留了片刻。 太瘦了,工装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走起路来都让人觉得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年月,这样瘦弱的年轻姑娘並不少见,多半是肚子里缺少油水,营养跟不上。 这年头,瘦可不代表就是“好身材”啊! 某些年轻人,可千万別对“身材好”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才好。 健康、结实,能扛得起生活重担,前凸后翘的才是真正的好身材。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是厂里的採购员”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说了又能怎样呢? 看柳如意和那个晓玲刚才的態度,她们肯定不会信。 恐怕只会认为他是被戳穿了心思,急了,在强行狡辩罢了。 他懒得去解释,也无需向谁证明什么。 不就是上个班吗?有什么好骄傲的? 这些工作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若不是为了介绍信,他连这个採购员都不想当。 工作的本质,不过是……做牛马而已。 难道做牛马,还能做出优越感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也不禁愣了一下。 隨即,一种更深的、带著时代烙印的无奈感涌上心头。 因为,现在是物资匱乏的年代,这是工作机会极其珍贵的1960年! 这年代有一份稳定的,能按月领取粮票和工资的正式工作,还真的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甚至能改变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命运的大事。 他辰楠,跟別人不一样,这没可比性。 总感觉那个觉晓玲的人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阳光依旧炙烤著大地,厂区的喧囂永不停歇。 辰楠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早已消失的两个人。 他把厂牌掛在胸前,骑著自行车离开了轧钢厂。 阳光照在他身上,胸前的厂牌微微反光。 从现在起,他也是有正式单位的人了。 有採购员这层身份,在这个年代,无疑是一张通往自由的通行证。 第120章 你个败家玩意儿 日头渐渐西斜,將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大杂院里开始热闹起来,下班回来的工人们互相打著招呼,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陆续飘出了炊烟。 空气中瀰漫著各家各户简单的晚饭气息,多是窝窝头、棒子麵粥和咸菜疙瘩的味道。 此刻。 辰楠刚在堂屋坐下,看著刚出锅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菜餚,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今天特意早早回来,就是为了准备这顿丰盛的晚餐。 饭桌上,放著几个冒著热气的菜餚。 空间里出產的新鲜南瓜,混合著肥瘦相间的猪肉馅,被他煎成了一个个金黄油亮的南瓜猪肉饼,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旁边的大锅里,还放著一盆白白胖胖的饺子。 这是他在百货大楼购买的猪肉馅饺子,他可不会包这玩意。 一条不小的鯽鱼被红烧了,酱汁浓稠,色泽红亮。 最惹眼的,还是那盘从外面熟食店买回来的凉拌猪头肉,薄薄的肉片,拌著蒜泥和香菜,淋著香油,是他老爸最爱的那一口。 他在八仙桌上没坐一会,屋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爸妈下班一起回来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身上还带著车间油污味道的辰东南和脸上带著些许疲惫的李秀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刚踏进门槛,脚步就同时顿住了。 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饭桌上那几乎摆满了的菜餚,尤其是那盘油光鋥亮的猪头肉和那条红烧鯽鱼,还有胖乎乎的饺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李秀兰最先反应过来,她脸色微微一变,不是惊喜,而是惊嚇! 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將房门重新关上,还下意识地插上了门閂,仿佛外面有洪水猛兽。 她转过身,背靠著门板,拍著胸口,压低了声音,带著惊惶和责备看向辰楠。 “小楠!你……你这孩子!弄这么多好吃的干啥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妈没记错的话,今儿个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啊!” 她看著那一桌子的“硬菜”,眼睛都在发晕。 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钱和票啊! 那鱼,那肉,还有那金灿灿的不知道是啥的饼,以及那冒著热气、一看就是白面做的饺子! 这简直比过年还丰盛! 在这个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这一桌菜要是被邻居闻著味儿或者不小心瞅见了,非得惹出大麻烦不可!眼红病、举报信,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你小子,真是……真是浪费钱!” 父亲辰东南也跟著吐槽了一句,但他的语气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责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死死地黏在了那盘凉拌猪头肉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都好几个月没尝过猪头肉的滋味了。 上次小楠给了他们五百块,好不容易还清了所有外债,他偷偷想著买点猪头肉回来庆祝一下,结果被精打细算的媳妇一句“浪费钱”就给懟了回去,为此他还鬱闷了好几天。 没想到,儿子今天不声不响地就给买回来了。 他的批评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往饭桌边挪。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桌子底下那个不起眼的陶瓷瓶子。 那造型,那標识……他弯腰凑近一看,心臟猛地一跳! 茅……茅台?! 辰东南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了。 这可是茅台啊! 国宴用酒,一瓶就要四块钱! 相当於他辛辛苦苦干好几天活的工资。 这败家玩意儿,居然连这个都搞来了。 “你……你个败家玩意儿啊!” 辰东南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次带上了点真实的肉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惊喜砸中的晕眩感。 他嘴里骂著,动作却快如闪电,一把就將那瓶茅台捞了起来,捧在手里,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 沉甸甸的,瓶口封得严严实实,果然是未开封的新酒! 他仔细摩挲著冰凉的瓷瓶,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力控制表情而显得有些扭曲,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嘴角大大地咧开,露出了两排因为常年抽菸有些发黄的牙齿。 辰东南站在那里,抱著酒瓶傻笑起来,哪里还有刚才半分责备的样子。 辰楠笑了笑,就知道老爸会如此,这才特意把这茅台放在饭桌脚下。 这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存货,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茅台酒。 “你就使劲的败家吧!我看这个家迟早要给你败光!” 李秀兰看著丈夫那没出息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抱胸,別过脸去生闷气。 她心里盘算著这一桌子酒菜的成本,越算越心惊,越算越心疼。 这家的日子才刚刚好转一点,外债才还清没多久,这小子就如此大手大脚,这哪是过日子? 这分明是地主老老爷才敢有的做派啊!传出去还得了? 辰楠看著父母截然不同的反应,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发酸。 他知道母亲是穷怕了,节俭惯了,突然看到这么“奢侈”的一幕,第一反应肯定是恐慌和心疼。 而父亲,则是被压抑太久的欲望突然得到了满足,那种纯粹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他走过去,扶著母亲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语气轻鬆地说道:“妈,您先別生气,今天肯定是个好日子的。” “爸,您也別光抱著酒傻乐了,先把酒放下,洗洗手,准备吃饭。” 二人迷糊著去洗手,再迷糊地在饭桌前坐下。 辰东南拿起茅台酒看个不停,直至开饭了依依不捨地把茅台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仿佛那不是酒,而是一尊易碎的神像。 李秀兰还是觉得心疼,嘮嘮叨叨地说个不停。 辰楠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面对父母连珠炮似的“数落”和心疼钱的嘮叨,他既不反驳,也不解释,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给母亲夹一筷子猪头肉,给父亲把那搪瓷缸子里的茅台再满上一点点。 他知道,父母这是节俭惯了,这种“数落”,背后藏著的其实是深沉的爱与对未来的担忧。 辰东南终於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香喷喷的猪头肉塞进嘴里,一边满足地咀嚼,一边带著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看向儿子。 第121章 一个好消息 “小楠,你老实跟爸说,今天这……又是肉又是鱼的,还有这金贵的酒,到底是碰上啥好事情了?” “你这不年不节的,整这一出,我心里咋这么不踏实呢?” 李秀兰也停下了筷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儿子,等著他开口。 辰楠知道时机到了。 他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脸上依旧带著笑,但眼神认真了许多:“爸,妈,確实是有好事情。而且,是天大的好事情。” “妈,爸,”辰楠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气认真了些,“这顿饭,不是乱花钱,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现在已经是正式工人了。” 此话一出。 二人都瞪大双眼看向辰楠。 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以及不相信。 这小子上次才说不想进厂,不想被束缚。 怎么地?那么快就改变主意? 最终还是拿著工作指標书去上班了? 可是,不对劲,年纪还不到呢! 这小子在说谎! 他们倒是想看看自家儿子想做什么,竟然连他们都敢骗。 “我找到正式工作了。今天刚办的入职手续。”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工作?”李秀兰愣了一下,“啥工作?在哪儿?”她心里快速闪过几个附近小厂的名字。 这个年代的工作可不是说找就能找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厂里就像住满人的城池,没人出就进不去人。 辰楠看著父母,一字一句地说:“是轧钢二厂,后勤科,採购员。” “啥?!” “轧钢二厂?!採购员?!” 辰东南和李秀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写满了“不可置信”四个大字。 轧钢二厂! 那可是附近数一数二的大厂,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进去端那个铁饭碗! 更何况还是採购员。 这工作,在他们这些普通工人眼里,那可是带著光环的“好岗位”! 说好做,是因为不用像他们一样在车间里抡大锤、熬高温,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说不好做,是因为这年头物资紧缺,採购任务压力大,搞不到计划內的物资,或者价格超出了標准,都容易挨批评,甚至丟饭碗。 但无论如何,这绝对是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 他们之前给儿子弄到的工作指標就是轧钢二厂的,还是一份比较轻鬆点的活儿,否则也不需要那么多钱以及各种关係。 儿子这是拿工作指標去换了个採购员的工作回来? 之前说想自己闯闯,他们最后也妥协了。 这才过去多久? 儿子竟然不声不响地,自己就进了轧钢厂? 还是採购员?!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小……小楠,你,你没骗爸妈吧?”李秀兰疑惑地看著辰楠。 伸手想去摸儿子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说胡话。 “妈,真的,千真万確。”辰楠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崭新的工作证,递到老妈手里,“您看,厂牌都发下来了。” 辰楠说道:“今天刚办完入职手续,厂牌都发下来了。”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崭新的工作证,递到父母面前。 红彤彤的厂徽,清晰的“四九城红星轧钢二厂”字样,还有辰楠穿著乾净衣服拍的一寸照片,一切都昭示著这个身份的真实性。 李秀兰接过工作证,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是高兴的,也是不敢相信的。 辰东南也凑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慢慢绽放出巨大的、压抑不住的笑容,用力一拍大腿。 “好!好小子!真有你的!” 但惊喜过后,现实的疑虑又浮上心头。 辰东南想的比较多,他重新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皱著眉头问道:“小楠,採购员这工作……好听是好听,可爸听说不稳定啊?每个月都有任务,完不成咋办?厂里能让你一直干下去?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著儿子,“你这年纪,户口本上可还差著点才到十八吧?按规矩,厂里不可能收你啊!你这工作,到底是咋来的?” 不是他们不相信儿子,只是这好事来得太突然,太不符合常理了。 一切都要讲规矩,年纪不到就是硬伤,轧钢厂那种大单位,人事制度严格得很,怎么会为一个毛头小子破例? 也正是因为年纪还不到,他们才有所怀疑,觉得这小子在骗他们。 辰楠早就料到父母会有此一问,他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爸,妈,你们听我说。採购员这工作,只要成了正式工,那就比较稳定了。不稳定的是那些处於试用期的临时工。” “厂里给正式工定的採购任务,只要每个月完成一半那样子就可以,如果能超额完成,那厂里不仅不会开除,还得给发奖金呢!”他语气里带著自信,“至於年纪……” 他笑了笑,压低了点声音:“我这工作,不是用家里那份工作指標书换来的。” “不是换来的?”这下二老更疑惑了,面面相覷。 儿子手里明明有一份他们辛苦弄来的指標书,那工作虽然不算顶好,但也是正经八百的岗位,儿子怎么就没用呢? “是通过招聘,还有试用完成了任务。”辰楠解释道,“我之前不是常往乡下跑嘛,认识了些人,有点门路。” “正好轧钢厂后勤那边特別缺能搞到『物资』的人,我就去试了试。 “前几天给他们弄去了一批品质极好的南瓜,厂里领导很满意。人事科的王主任觉得我是个人才,能解决厂里的实际困难,就把规矩……稍微微调了一下。” 他做了个微妙的手势,“反正,只要我能源源不断地给厂里弄到需要的东西,我这年纪,没人会去较真查。这事情,咱们自己知道就行,外面没人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听完儿子这番解释,辰东南和李秀兰这才恍然大悟,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欣慰和一丝丝的骄傲。 原来是这样! 小楠不是靠关係,也不是靠他们给准备的工作指標,而是靠自己的本事,靠那条“能搞到物资”的门路,硬生生撬开了轧钢厂的大门! 人事主任为他微调规矩,这说明什么?说明儿子有真本事,被领导看重! 第122章 休假,安排 “好!好啊!”辰东南激动地又拍了下桌子,震得碗碟一跳,“我儿子有出息!是真本事!不靠爹妈,自己闯出一条路来了!”他脸上放光,骄傲之情溢於言表。 在这个年代,能进入轧钢厂这样的大型国营企业当正式工,那就是端上了铁饭碗,是足以让所有街坊邻居都羡慕的事情! 李秀兰也抹著眼泪笑了,看著儿子,越看越满意:“早知道我儿子有这能耐,当初咱们还费那个牛劲去弄工作指標干啥?” “为了那个指標,你爸求爷爷告奶奶,可没少受累……”她说著,语气里带著感慨,但更多的是为儿子感到自豪。 確定了儿子工作的来源正大光明,並不是骗他们的,而且前景看好,二老心头最大的疑虑尽去。 顿时,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更加轻鬆和欢快起来。 “来来来!媳妇,別光顾著说话了,吃菜吃菜!这猪头肉,香!小楠,陪爸再喝一点!” 辰东南心情大好,主动给儿子倒酒,自己也美滋滋地抿了一大口茅台,咂摸著嘴,只觉得这酒前所未有的甘醇。 李秀兰也不再纠结饭菜的成本,笑著给儿子夹了个最大的南瓜猪肉饼:“多吃点,我儿子今天辛苦了,以后在厂里好好干!” 一家三口重新动起筷子,欢声笑语充满了这间简陋的小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昏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这顿因为喜悦和庆祝而格外丰盛的晚餐,也因为这份踏实的好消息,吃得格外香甜。 辰楠看著父母脸上由衷的笑容,知道自己的这一步,走对了。 这个家,正在因为他,悄然发生著改变。 晚饭在温馨而满足的氛围中结束。 桌上的盘子碗碟几乎都被扫荡一空,连那盘凉拌猪头肉的汤汁都被辰东南用半个南瓜饼蘸著吃乾净了。 那瓶茅台更是点滴不剩,辰东南脸上泛著红光,咂摸著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李秀兰虽然嘴上说著“败家”,但看著丈夫和儿子高兴,她心里也是甜丝丝的,手脚麻利地收拾著碗筷。 辰楠帮著母亲把桌子擦乾净,閒聊一会,李秀兰就洗碗去了。 看时间还早,一家三口挪到靠墙放著的那两张旧藤椅上坐下,辰楠则是自己坐在小马扎上。 夏夜的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著院里夜来香的淡淡气息,驱散了些许闷热。 屋里点著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光线昏黄,却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寧静而安详。 外面大院子里有不少人在乘凉閒聊,偶尔声音大点的还会传进来。 李秀兰拿起桌上的大蒲扇,一边给儿子轻轻扇著风,一边开口说道:“小楠,明天我跟你爸都休息。” 辰楠正拿起暖水瓶给父母的搪瓷缸里续上热水,闻言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休息?那么突然?” 在他的印象里,父母就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除了过年那几天,几乎从不停歇。 辰东南靠在藤椅上,舒服地嘆了口气,接过话头:“你小子,刚进好单位,不知道咱普通工人的苦咯。现在活儿紧,厂里改了章程,半个月才休一次,一个月拢共就两天假。” 李秀兰也解释道:“是啊,如今因为这……嗯,各方面的情况,很多厂子都这样,半个月一休。” “我跟你爸虽然不在一个厂,但能跟车间主任商量著,把休息天调到一块儿,一起休息会比较好。” 她话语里含糊了一下,但辰楠明白,这所谓的“情况”和“运动”,指的就是如今席捲全国的那股风潮,它对生產和生活的影响无处不在。 “一天上班十二小时,甚至还有超出的,一个月休两天……”辰楠喃喃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印象中后世的“双休制”在这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父亲接著补充道:“咱们现在的全民假日,满打满算,一年也就七天:春节三天,元旦、劳动节、国庆节加起来四天。原本是每周日休息,可现在……唉,能半个月歇一天,已经算不错了。” 李秀兰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过往的辛酸:“以前家里负担重,欠著债,我跟你爸哪敢休息?恨不得一个月上满三十天班!” “就算厂里没活儿,休息日我们也得去街道办蹲著,看看有没有糊火柴盒、拆洗纱线之类的零散活儿,多少也能补贴点家用。”那些紧巴巴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辰楠沉默地点点头,他能想像那种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滋味。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那么多妹妹才不至於养不起而被卖给別人养。 这时,李秀兰看向辰楠,眼神里带著询问,又似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她手里的蒲扇也慢了下来。 “小楠,你明天……有事吗?需不需要去厂里报到上班?” 辰楠摇摇头,语气轻鬆:“妈,我没事。我们採购员这工作,没那么死板。” “王主任说了,只要我能按时按量完成採购任务,平时不去点卯坐班都行。现在到处都缺物资,厂里对我们这些能搞到东西的採购员,政策放得宽得很,行动自由。” 听到儿子这么说,李秀兰眼睛一亮,那点藏著的期盼终於显露出来。 她放下蒲扇,双手有些紧张地握在一起,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也放柔了些:“那……小楠,既然你明天也没事,我跟你爸也休息……不如,我们明天一起回乡下看看吧?这大半年没见著你妹妹她们了,妈……妈这心里,真是想得慌。” 说起乡下的女儿们,李秀兰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悽然和愧疚。 作为母亲,把年幼的女儿们丟在乡下老家,自己夫妻在城里奔波,虽说迫於无奈,但那份思念和牵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著她的心。 辰楠一愣,真没想到爸妈这会儿想要回乡下看妹妹们。 但很快他皱了皱眉,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回乡下看看妹妹们当然好,我也很想她们。可是,爸妈,你们就一天假期,来回是不是太赶了?” 他对回老家的路程很清楚。 从城里坐长途汽车到县城,再从县城坐车到红星公社,之后运气好的话可以坐牛车到胜利大队。 运气不好的话就只能走十几里土路到村里,单程就要耗费大半天功夫。 如果明天一早出发,赶到村里恐怕都过中午了,待不了几个小时,就得紧赶慢赶地往回走,否则一旦错过了傍晚最后一班回城的车,可就麻烦大了。 这来去匆匆,別说和妹妹们好好说说话,就是看几眼,时间都紧巴巴的。 当辰楠提出一天假期回乡下太过匆忙的顾虑时。 辰东南脸上露出了早有准备的笑容,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热水,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123章 大丰收 “这个啊,我跟你妈早就商量好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李秀兰,李秀兰也配合地点点头,眼神里带著期盼。 “我们打算明天一早,先去厂里请一天假,顺便把介绍信开了。这样算上原本的休息日,就有整整两天时间,来回足够了,也能在村里好好住上一晚,跟你妹妹们多相处相处。” 辰东南说著,眼神也飘向了窗外漆黑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远在乡下的女儿们。 他这个当爹的,嘴上不说,心里对那几个贴心小棉袄的思念,一点不比妻子少。 辰楠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那敢情好啊!两天时间就宽裕多了!” 他原本就计划著这几天就准备回乡下看望妹妹们,连轧钢厂开的用於“採购”的介绍信都早早揣在了身上,没想到父母也要一同回去,这无疑是意外之喜,一家人整整齐齐,那才叫真正的团圆。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咱们一起回乡下!” 辰楠一锤定音,语气里充满了雀跃。 三人又兴致勃勃地聊了会儿明天回乡的细节,尤其是该给老人和妹妹们带点什么东西。 李秀兰开始盘算家里还有多少粮票、糖票,琢磨著明天一早去百货大楼排队,看能不能抢到点紧俏的糖果或者糕点。 “妈,爸,东西你们就別操心了。”辰楠打断母亲的盘算,语气轻鬆却带著一股子自信,“明天你们就安心去厂里请假、开介绍信。要买的东西,我来准备。保证让爷爷奶奶和妹妹们都高兴!” 李秀兰张了张嘴,想说这得花多少钱和票,但看著儿子自信满满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想到儿子最近总是往黑市里跑,她心里还是比较担心的。 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儿子大了有本事了,总不能一直管著他。 他既然都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儿子的力气那么大,应该是很安全的吧。 “小楠,你……一切小心。別忘了,家里还有爸妈,还有你那么多妹妹呢!”她的话语意味深长,没有点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辰东南毕竟是个男人,想得更多些。 那见不得光的黑市不是没人去,去的人都是胆子比较大的。 去的次数多了有经验,估计知道门路后不会轻易出事。 他看著儿子已经逐渐宽阔起来的肩膀和那双沉稳的眼睛,没有像妻子那样忧心忡忡,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辰楠的肩膀。 他沉声道:“心里有数就行。早点回来,明天还得赶路。”隨即,他又轻轻拍了拍老伴的后背,以示宽慰。 他们都知道儿子力气异於常人,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身,这让他们对儿子夜晚外出“办事”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和门道,他们做父母的,既然选择了相信,就不应过多干涉,只能在背后默默支持,提醒他注意安全。 辰楠感受到父母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关心,心里暖融融的,他重重点头:“爸,妈,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桿秤,很快就回来。” 事情商议既定,因为明天要起早赶路,辰东南和李秀兰便不再多坐。 两人起身,就著暖水瓶里剩下的热水简单洗漱一下,便回了里屋休息。 不多时,里屋便传来了父亲轻微的鼾声,而母亲似乎还在窸窸窣窣地整理著明天要穿的乾净衣服,低声念叨著哪些东西要带上。 夜深人静。 辰楠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那间小偏厦,仔细插好门閂,確认万无一失后,他心念微动,身影便从昏暗的房间里骤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置身於隨身空间內。 眼前的景象让辰楠精神一振。 只见那十几亩黝黑肥沃的土地上,此刻已是金黄与翠绿交织,一片丰收在望的景象! 之前种下的水稻,稻秆被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金黄的穀粒饱满得几乎要裂开壳来。 旁边的小麦田更是如同金色的海洋,麦浪隨风(空间內似乎也有微弱的空气流动)轻轻起伏,麦穗粗壮,长势极为喜人。 还有那一片挺拔的玉米,秆子高大,怀中的玉米棒子裹著嫩绿的外衣,顶端吐出的红缨子已然乾枯,预示著內里的玉米粒已经成熟硬实。 更不用说那些滚圆的大南瓜,都將这片土地点缀得生机盎然、硕果纍纍。 “差不多都成熟了啊……” 辰楠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欣喜。 明天就要回乡下,今晚刚好可以出一些货。 事不宜迟,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收割这些作物,他不需要像普通农夫那样弯腰挥镰,汗流浹背。 在这方属於他的小世界里,他的意念,便是最高效的农具。 他闭上眼睛,將精神力如同蛛网般铺开,覆盖住那片金灿灿的稻田。 意念微动,仿佛有一只无形且庞大的手,轻柔而又精准地拂过稻穗。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成熟的金色稻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自动从稻秆上脱落,如同一股股金色的细流,精准地匯向田埂上早已准备好的空麻袋口。 穀粒碰撞,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那是丰收的乐章。 紧接著是麦田,同样是无形的力量扫过,麦穗齐根而断,金黄的麦粒如同受到召唤,脱离麦壳,匯成一道金色的旋风,涌入另一个麻袋。 然后是玉米,意念所至,玉米棒子自动从秆子上脱落,绿色的苞衣在飞行过程中自行散开,露出里面金灿灿、排列整齐的玉米粒,这些玉米粒如同雨点般精准地落入指定的容器。 黑土地里只剩下巨型南瓜没动静,他上次摘过南瓜,成熟的南瓜还不多,可以迟一些再摘。 整个收割过程伴隨著动听的声音,充满了某种玄妙的韵律。 农作物在他精神力的操控下,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井然有序地完成著脱粒、归仓的流程。 这景象若是被外人看到,定然会惊为天人。 还好他之前有先见之明,从废品站和旧货市场零零散散地收集了不少旧的麻包袋和箩筐放在空间里,否则眼下这丰收的景象,反而要因为无处存放而变得尷尬了。 自动脱粒,自动装袋…… 辰楠就站在田埂上,如同一位指挥若定的將军。 但隨著收割范围的扩大和时间的推移,他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渐渐有些发白。 同时操控如此大范围、多种类的作物进行精细收割,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他感到脑袋一阵阵发胀,像是被塞进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阵阵轻微的眩晕感不断袭来。 “这活儿……强度还真不小……”他苦笑著自言自语。 这种纯粹的、大规模的意念操控,远比单纯从空间里取放物品要耗费心神。 看来这“便利”也不是毫无代价的,幸好这不是需要经常进行的操作,否则就算有灵泉滋养,身体和精神也未必吃得消。 当最后一批小麦脱壳后被整齐地码放进麻包袋,辰楠几乎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一般,精神力近乎枯竭。 他踉蹌几步,走到灵泉溪边,也顾不得许多,直接俯下身,用手捧起清冽的泉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甘甜的泉水涌入喉咙,一股清凉的气息仿佛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和疲惫的精神。 那几乎要裂开的头痛感迅速缓解,眩晕感也逐渐消退,消耗殆尽的精神力如同被春雨滋润的土地,开始缓缓復甦。 他在溪边坐了足足一刻钟,连续喝了几次灵泉水,才感觉那股脱力感和眩晕感基本消失。 想要精神重新变得饱满起来,这就需要一些时间了。 等他的精神恢復后,或许精神力还会比之前更凝练一些。 看著田埂旁那堆得如同小山般的麻袋,里面装满了金黄的稻穀、麦粒、玉米,辰楠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些,都是希望,都是能让家人展露笑顏的底气。 他长身而起,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心念再动,身影便从这片丰收的土地上消失,重新回到了现实的房间里。 屋外,依旧是寂静的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辰楠轻手轻脚地起身出门,確认父母都睡著了后,他悄悄拉开房门,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第124章 財神爷来了 夜色如墨。 什剎海畔的这片区域却透著与周围寂静格格不入的诡秘活力。 这里便是四九城里有名的“黑市”之一,隱匿在曲折的胡同和废弃的院落之间,像是一个只在夜间呼吸的怪物。 辰楠对这里早已轻车熟路。 他没有直接进入那片人影绰绰、窃窃私语交织的核心区域,而是先绕到距离入口几百米外的一处早已无人居住的破败院落。 院墙塌了半截,屋瓦零落,在惨澹的月光下像一具沉默的骨架。 他如同夜梟般悄无声息地翻过矮墙,落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屏息凝神,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 確认四周除了虫鸣再无其他动静后,他站在院中空地上,意念沉入空间。 下一刻—— 只见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包袋凭空出现,如同被一只只看不见的手稳稳地放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这些都是他之前在空间里用意念收割、装袋的粮食,稻穀、小麦、玉米为主,堆在一起,儼然一座小山。 十几亩黑土地加上灵泉滋养的產量极为惊人,粗粗估算,怕是有五六千斤之多。 这在这个粮食比金贵的年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大財富。 60年前后,受自然灾害及政策影响,北方小麦亩產普遍下降至100-160斤左右,部分地区甚至低於100斤。 水稻的平均亩產量约为?400斤??。 玉米平均亩產约211.6斤。 將“货”安置妥当,辰楠拉高了衣领,又用一块深色的布巾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这才转身朝著黑市入口走去。 所谓的入口,其实就是一条狭窄胡同的拐角,有两个穿著旧棉袄、缩著脖子、眼神却透著精明的汉子在把守。 看到辰楠这个生面孔(蒙著脸)靠近,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带著审视问道:“同志,买还是卖?” 辰楠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將蒙面的布巾稍稍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了大半张脸。 那看守的汉子借著微弱的光线一看,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警惕和审视瞬间化为了热情甚至带著几分恭敬的笑容,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著惊喜:“哎呦!是辰小哥!您来了!” 辰楠在这什剎海黑市,可是个名头响亮的人物。 虽然他来得次数不算最多,但每次出现,都能带来量大质优的“硬通货”,尤其是粮食,品质好得没话说,简直是救命的菩萨。 不少在这里混饭吃的摊贩和“大庄家”都认识他,私下里都称他为“財神爷”。 掌管这片区域的“刀哥”更是早有严令。 见到这位辰小哥,就如见我本人,必须客客气气,绝不能怠慢! 辰楠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指了指自己刚才来的方向,那处废弃的院子,低声道:“有点东西,在老地方。你去通知刀哥,让他带信得过的人和秤过来,把东西过秤。”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说著,他很守规矩地要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的“入场费”。 那看守的小弟见状,连忙摆手,身子都侧开了一半,陪著笑脸道:“辰小哥,您这可就寒磣我们了!刀哥特意吩咐过,您来,分文不取!您直接进去就行,刀哥那边我马上就去通知!” 开什么玩笑,收財神爷的钱?还想不想在这片区域混了? 辰楠闻言,也不矫情,把钱揣回兜里,说了一句“有劳”,便抬腿迈入了那条更显昏暗、人影晃动的胡同深处。 那看守的小弟不敢耽搁,对同伴交代了一句,便一溜小跑著去找刀哥报信了。 留下的那个小弟,一边继续守著入口,一边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望向几百米外那片黑暗中的废弃院落,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 “辰小哥这又是弄来什么好东西了?粮食?有多少……?” “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他是啥时候运进去的?”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在这里守著,根本没听到什么车辆或者大量人力的动静,那几百斤甚至几千斤的东西,难道是自己长腿跑进去的不成? 或许……是人家提前很久,悄无声息藏好的? 他想不明白,最终只能归结为自己可能没留意,或者人家手段高明,声音小。 且不说门口小弟的胡思乱想,辰楠此时已经融入了黑市的人流中。 这里没有灯火通明,只有零星几盏马灯或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映照出一张张或急切、或警惕、或贪婪的面孔。 交易都在低声进行,如同暗流涌动。 地摊沿著胡同两侧铺开,上面摆放的物品堪称“琳琅满目”,当然,这是相对於物资极度匱乏的外部世界而言。 有摆著各种旧衣服、旧皮鞋的;有放著些缺了口的瓷器、泛黄字画的;更有一些摊位上,赫然摆著些紧俏的工业品,比如崭新的手电筒、电池、甚至还有半导体收音机的零件。 辰楠此行的主要目的不是卖粮,而是和罗八刀进行大宗交易。 他进来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適用的东西,马上要回乡下,得给妹妹们带点东西。 现在他手上有很多钱,需要的东西可以直接购买,也可以以物易物换一些自己需要的。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看到卖香菸的,他蹲下身,摊主是个乾瘦的中年人,裹著厚厚的棉大衣。 辰楠看了看,有常见的大前门,稍微好点的牡丹,甚至在一个打开的木盒里,还看到了两条用玻璃纸包裹著的、印著华表图案的中华烟! 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高级干部特供,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中华,卖还是换?”辰楠压低声音问。 摊主打量了一下辰楠,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气质不像一般人,伸出一根手指:“一条,十块。或者,换等值的细粮。” 这个价格实属有些贵,哪怕不要甲级烟票也是贵,但辰楠没还价,直接抽出四张崭新的大团结(四十元),递了过去。 摊主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而且用的是硬通货的现金,连忙小心翼翼地將仅剩的四条中华烟包好,递给辰楠。 辰楠接过四条中华,转身就想走,却被摊主喊住。 “这位同志,你看,我这还有三条牡丹,四条大前门,共计二十六块八,只收你二十六块,你看,要不全部都拿去?” 牡丹是四块钱一条,三条就是十二块,大前门三块七一条,四条就是14块八,加起来就是二十六块八,这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一般人可捨不得买。 他就是想著眼前这人买几条中华都不眨一下眼,或许也会买牡丹跟大前门。 第125章 以物易物 “可以。” 辰楠掏出三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摊主震惊了,他真的只是隨口一说,哪知道对方真的要! 反应过来后,摊主接过钱,然后打包所有香菸与四块钱交给对方,之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黑市! 辰楠笑了笑,香菸多多益善,大伯堂哥他们都喜欢抽。 他又逛到一个卖酒的摊位。 除了常见的散装二锅头,竟然还有两瓶贴著红色標籤的茅台! 虽然比不上他宴请父亲的那瓶年份好,但也是难得的佳酿。 辰楠同样是以不菲的价格拿下。 接著,他又买了一些厚实的劳动布布料,准备给乡下的妹妹们做新衣服。 他换了几斤难得一见的水果硬糖;还用几斤精细白面,从一个老太太那里换了一个品相不错的紫砂壶,准备送给喜欢喝茶的爷爷。 他注意到,在黑市里,直接卖吃食的摊位反而比较少,即使有,也多是些品相不好的粗粮或者乾菜。 更多的人,是拿著家里的各种物品,希望能换到更多的、能填饱肚子的粮食。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甚至看到一个穿著体面、像是知识分子模样的人,拿著一个崭新的牡丹牌收音机,想换五十斤玉米面。 还有一个妇人,拿著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錶,只想换二十斤大米。 在这里,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是一切交易的核心尺度。 经常能听到类似的低声交谈:“一斤精细大米,换十斤棒子麵(玉米面),换不换?” 辰楠穿梭其中,如同一个冷静的猎手,精准地挑选著自己需要的“猎物”。 凭藉著手头有存款,和有一个能储存东西的空间,他开始大肆採购。 他看到有人出售小袋的精细大米、上等白面,毫不犹豫地用玉米棒子交换。 看到难得一见、补血养气的红糖,以及孩子们梦寐以求的大白兔奶糖,也直接用玉米棒子拿下。 他这一“豪横”的举动,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摊贩的注意。 玉米棒子(可以磨成棒子麵)虽然口感粗糙,远不如细粮好吃,但在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是王道! 而且辰楠出的量很大,显得极为“慷慨”。 顿时,不少原本在观望的摊主,无论是卖日用品的还是卖其他杂物的,都涌了过来,爭先恐后地想用手里的东西跟辰楠换能救命的玉米棒子。 毕竟,东西再好,也不能当饭吃,而棒子麵虽然廉价,却能让人活命,还能换得更多。 辰楠来者不拒,只要看上的、觉得有用的,就用玉米棒子交换。 很快,他手里就提满了大包小包。 他不动声色地挪到一条更暗的小巷子里,確认无人注意后,意念一动,將除了几条香菸之外的所有东西,全都收进了隨身空间。 再次走出来时,他手里只隨意拿著几条用报纸包著的香菸做做样子,步履轻鬆。 即便有人注意到他之前买了大量东西,此刻也只会以为他让同伴先行带走了,毕竟在黑市带著太多东西招摇过市,確实不明智。 这些香菸、美酒、布料、糖果等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好东西”。 有了这些东西,明天回乡下有交代了。 爸妈带这些东西回去肯定倍有面子,也能用这些东西来维繫人情往来。 辰楠在黑市漫无目的閒逛著。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黑市的头面人物罗八刀,带著几个心腹小弟,脸上堆著热切的笑容,径直朝著辰楠走来。 “辰小哥!可找到您了!”罗八刀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称呼也直接用上了尊称,可见这批粮食给他带来的衝击是无与伦比的。 他刚才已经带人去那废弃院子看过了,那堆成小山的麻包袋,里面金灿灿、粒粒饱满的粮食,简直晃花了他的眼!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品相这么好、这么新鲜的粮食,而且数量如此巨大! 周围的摊主们看到罗八刀亲自出面,对辰楠如此客气,眼中都流露出羡慕,但並无太多惊讶。 在这黑市,谁有硬通货,谁就是爷! 辰楠能拿出那么多粮食,得到刀哥的亲自接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让他们知道辰楠带了几千斤粮食来黑市交易,估计会羡慕得眼睛都发红吧。 罗八刀引著辰楠走出了喧闹的黑市核心区,来到相对安静的外围,这才搓著手,兴奋地低声道: “辰小哥,您这次带来的货,没得说!顶顶的好!兄弟们已经过完秤了,一共是五千六百斤!主要是上好的稻穀、麦子还有玉米粒!”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辰楠的脸色,继续道:“价格方面,如今市面艰难,您这粮食品质又远超一般,老哥我也不能让您吃亏。 按照比眼下黑市行价再高出一些的价格算,您看……一块钱一斤,怎么样?” 这个价格,罗八刀是经过考量的。 按照黑市行情,精细大米白面大概在五毛到八毛一斤,粗粮像玉米面也在两、三毛左右。 可这些东西市面上原本就一毛多一斤,这价格都涨疯了。 主要是供不应求,根本就没货啊,价格也一直居高不下。 他出一块一斤,包含了所有种类,看似很高,但辰楠的粮食品质极佳,而且是一次性五千多斤的大宗交易,他转手操作空间极大,利润依然丰厚。 这確实是一个在当前困难时期,堪称“友情价”的高价了。 辰楠对行情心里有数,知道罗八刀虽然有的赚,但这个报价確实体现了诚意,没有刻意压价。 他点了点头,乾脆利落:“可以,就按这个价。” 罗八刀闻言大喜,立刻示意身后的小弟。 一个小弟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土布包。 罗八刀接过,直接塞到辰楠手里:“辰小哥,这里是五千六百块,您点点?” 辰楠入手一掂量,分量十足。 他也没有当场细数,信任是合作的基础,谅罗八刀也不敢耍花样。 “不用点了,信得过刀哥。” 辰楠把布包就这样掛在自己身上。 “辰小哥爽快!”罗八刀笑容更盛,紧接著试探地问道:“那……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有交易?” 辰楠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清楚,等通知吧。”他需要维持一种神秘感和不確定性。 罗八刀虽然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明白,明白!隨时等您消息!” 辰楠不再多言,冲罗八刀微微頷首,便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看著辰楠离开的方向,罗八刀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转身对小弟们一挥手:“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的,把粮食都运到老仓库去!都给我小心著点!” 这批极品粮食,他可不会傻到放在黑市零散售卖,他有更稳妥、利润更高的渠道。 今天,可真是个大丰收的日子! 心中对辰楠这个財神爷更是尊敬了,这可是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財神爷,谁也不会傻到去得罪財神爷。 第126章 遇见熟人 凌晨零点,万籟俱寂。 今晚辰楠的心情非常不错。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槓,骑了上去,车轮碾过空旷的街道,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刻意绕开了可能有民兵巡逻的主干道,专挑那些七拐八绕的小胡同穿行,这样既能避开盘查,也能更快地回家。 夜色深沉,月光被薄云遮挡,只能勉强勾勒出建筑物模糊的轮廓。 就在他骑著车,熟练地穿梭於迷宫般的巷弄,寻找回家的捷径时,车轮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地捏紧了车闸,停了下来。 不是遇到了障碍,而是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也就靠近了才能听到,远点的根本听不清。 细听之下——是从旁边墙內传出来的。 这里是…… 芙蓉胡同666號房屋! 不知不觉中辰楠竟然又来到了这里。 里面有动静! 那声音……是挖土的动静! 沉闷而规律,一下,又一下。 辰楠的心跳漏了一拍,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难道……除了我,还有別人知道这地方的秘密?” “这是来了个『摸金校尉』,还是常大伟那老小子贼心不死,又回来了?” 他立刻將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收回空间,整个人如同狸猫般贴靠著冰冷的墙壁,利用阴影隱藏身形,慢慢向著666號院墙的方向摸去。 到了墙根下,他手脚並用,灵活地攀上了那堵他之前就光顾过的院墙,將身体隱藏在墙头一丛茂盛的杂草后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向院內望去。 借著云层缝隙里漏下的微弱月光,院內的景象依稀可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见原本被他回填平整的那块空地,此刻又被挖开了一个大坑,深度已经接近一个成年男子的臀部位置。 坑边站著一个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念叨著什么。 虽然光线昏暗,但辰楠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地中海髮型和微胖的身形——正是常大伟! 而坑里,还有一个身材结实的男人,正挥动著锄头,卖力地挖掘著,看来是常大伟找来的帮手。 只听得常大伟带著哭腔,声音里充满了憋屈和愤懣:“贺强你说说,我常大伟最近这是倒了什么霉运?” “啊?简直是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我儿子,好端端的让人把腿给打断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家里,不知道遭了哪路的贼,偷得那叫一个乾净,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给留下!” “我这齣门……唉,碰上拦路抢劫的混混,我这胳膊……你看,现在还使不上劲!” 他看了看缠绕著布条的两条胳膊语气悲切,但他很聪明地绝口不提被偷和被抢的具体財物,那些东西可见不得光。 坑里那个叫贺强的男人停了下来,拄著锄头喘了口气,瓮声瓮气地回道:“哥,听你这么一说,你这怕是……真遇上『衰神』了吧?等这事儿完了,赶紧回家烧烧香,拜拜祖宗,去去晦气!”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显然大半夜被拉来这鬼地方挖坑,还不知道具体挖什么,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但念在常大伟以前没少照顾他,这才过来帮忙。 趴在墙头的辰楠听到这番对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是太有意思了。 要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他都要相信常家最近是真被什么“衰神”给缠上了! 现在连外人都这么认为。 不过,“衰神”这个名头他可不敢认,这要是认了,不等於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带来霉运的瘟神吗? 他辰楠乾的可是“替天行道”的活儿。 坑越挖越深,已经快齐到坑里贺强的肩膀了。 站在坑边的常大伟心里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他记得很清楚,上次自己来取东西,挖到这个深度,早就该碰到那个硬邦邦的木箱子了。 怎么这次挖了这么久,除了泥土还是泥土?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爬了上来,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该不会……该不会真那么倒霉吧?!连这最后的底牌也……” 他再也按捺不住,蹲在坑边,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急切地朝下面喊道:“贺强!怎么样?挖……挖到什么东西了吗?有没有碰到硬的东西?” 坑里的贺强又是一锄头下去,除了带起一大块湿重的泥土,依旧空无一物。 他累得气喘吁吁,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淌,混著泥土成了泥浆。 他实在忍不住了,將锄头往边上一杵,带著一肚子怨气抬头衝著坑外说道:“哥!没有啊!这都挖了快半个钟头了,连根毛都没见著!你到底要挖啥宝贝?会不会是你记错地方了?” “不可能!绝对就是这个位置!我记得清清楚楚,旁边那半块砖头还在呢!” 常大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斩钉截铁,但眼神里已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位置肯定没错,至於深度……他拼命安慰自己:肯定是上次挖得太深了!对,一定是这样! “你再挖深点!” 想到今晚好不容易编了个理由,把那难缠的女人哄去了亲戚家,下次再想找机会让她离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说不定还会引起她的疑心,常大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深度”这个理由上。 “行吧行吧,你是大哥,你说了算。” 贺强无奈地嘆了口气,觉得自家大哥今晚有点魔怔了。 但他受过常大伟不少恩惠,也不好撂挑子,只得抄起锄头,继续闷头往下挖。 泥土一筐一筐地被运上来,坑洞越来越深,很快,深度就超过了一米七、八,贺强整个人站在坑底,只有脑袋能勉强露出地面。 他停下来,扶著酸痛的腰,仰头看著坑沿上那张在微弱月光下显得越发惨白和扭曲的脸:“哥!真没了!这都快挖出水了!再挖就成井了!” 常大伟坐在坑边,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坑底,仿佛想用目光从泥土里把那宝贝箱子给抠出来。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微湿的泥土和几块碎石头,空空如也! “不对劲!这不对啊!” 常大伟猛地直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尖锐的变调。 他像是突然魔怔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深不见底的土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位置没错……深度……上次根本没埋这么深!怎么会没有?!东西呢?我的东西呢?!” 他开始绕著坑边来回疾走,双手虽然被绷带绑住,却也跟著微微晃动起来。 他嘴里反覆念叨著,声音越来越大,语无伦次,状若癲狂。 第127章 崩溃 “我就是把东西埋在这里的!就在这儿!一个棕色的木头箱子!怎么会不见了?!哪儿去了?!究竟哪儿去了?!!” 他的呢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脸上的肌肉扭曲,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 坑里的贺强被他这副样子嚇到了,心里发毛,慌忙喊道:“哥!哥你怎么了?!你冷静点!別鬼哭狼嚎了!” 他真怕这动静把巡逻的或者邻居引来。 这大半夜的,在別人家后院挖这么大一个深坑,要是被逮住,根本没法解释,搞不好就被当成坏分子给抓进去了! 眼看常大伟丝毫没有冷静下来的跡象,反而有越演越烈的趋势,贺强也急了。 他左右一看,也顾不得许多,弯腰从坑边抓了一把湿泥,朝著常大伟就砸了过去! “啪嘰!” 泥巴正砸在常大伟的胸口,冰凉的触感和衝击力让他猛地一个激灵,疯狂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胸口的泥印,又抬头看看深坑,眼神空洞而呆滯,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 若是此刻再配合著流下点口水,贺强绝对会认为他大哥这是受刺激太大,直接傻掉了! 贺强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坑深了,手脚並用地慌忙从坑里爬了出来,衝到常大伟身边,用力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哥!哥!你醒醒!你別嚇我啊!到底什么东西没了?你受什么刺激了啊?!” 常大伟依旧毫无反应,像个木头人一样,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喃喃:“没了……全没了……” 贺强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真怕了。 这要是大哥真疯了傻了,他可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情急之下,他也想不出別的办法,把心一横,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常大伟的脸上! “哥!你快醒醒!!” 贺强压著嗓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著恐惧。 这两巴掌力道不轻,常大伟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出红色的指印。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以及之前被打断手臂尚未痊癒的伤口被牵动的剧痛,如同两根尖刺,狠狠扎进了常大伟混乱的脑海,將他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癲狂状態中强行拽了出来。 他“嗷”一嗓子,想捂著自己红肿起来的脸颊也做不到,又牵扯著了胳膊的伤处,疼得齜牙咧嘴,又惊又怒地瞪著常贺强。 “贺强!你他娘的有病啊?!下这么重的手打我干嘛?!” 他气得浑身哆嗦,要不是现在胳膊不灵便,他真想立刻扑上去跟这个浑人拼了。 贺强见常大伟终於能正常说话了,虽然是在骂人,但总比刚才那副丟了魂的样子强,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 “哥!你刚才可嚇死我了!眼珠子直勾勾的,喊你也不应,跟中了邪似的!我真怕你受刺激太大,人直接傻掉了!你要是傻了,我回去可怎么跟嫂子交代啊!”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確实是嚇坏了。 “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我……我……” 常大伟气急败坏地反驳,可话说到一半,那巨大的失落和恐惧再次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地上的泥土脏不脏了,竟然“呜呜”地哭出了声,眼泪顺著指缝往下流,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那整整一箱子的东西啊! 大黄鱼、现金、票证……那些虽然让他肉疼,但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个帐本! 那上面记录的东西,要是流传出去,別说他这个小副主任,就连他背后的厂长,甚至更高层的人,都得被拉下马! 那是能要他全家性命的催命符!一想到帐本可能已经落在了某个未知的、心怀叵测的人手里,常大伟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恐惧得浑身发冷,哭得也更加伤心欲绝。 贺强看他哭得这么悽惨,还以为是自己那两巴掌打的,心里顿时愧疚得不行,连忙蹲下身,笨拙地道歉:“哥,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那是著急,怕你……” “不关你的事!”常大伟猛地抬起头,泪水和泥土混在脸上,显得狼狈不堪,他带著哭腔嘶吼道,“是东西!我埋在这里的东西!全没了!不知道被哪个天杀的王八蛋给偷走了!呜呜呜……” 他说完,哭得更大声了,肩膀剧烈地耸动,那是真正心在滴血的痛哭。 贺强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大哥是因为丟了极其重要的东西才这样。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笨拙地拍了拍常大伟的后背,乾巴巴地说:“哥,別……別哭了,东西没了……以后再……再攒……” 可常大伟哪里听得进去,那箱东西和帐本,岂是“以后再攒”能解决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和恐惧中,无法自拔。 哭了半晌,常大伟才勉强止住悲声,有气无力地指著那个深坑,带著浓重的鼻音吩咐道:“填……填上吧……把土填上……” 贺强见他情绪稍微稳定,连忙答应:“哎,好,哥你坐著,我来填!” 他拿起锄头和铁锹,开始奋力將刚才挖出来的泥土往回填。 寂静的夜里,只剩下泥土落回坑中的沙沙声,以及常大伟偶尔抑制不住的抽泣声。 贺强埋头苦干了十几分钟,总算將那个触目惊心的大坑重新填平,虽然地面明显隆起一新,但至少不像刚才那么扎眼了。 然而,常大伟依旧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被填平的土地,仿佛还能透过泥土看到他那不翼而飞的宝贝箱子,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可见这次丟失的东西,是真的让他伤透了心,乃至绝望。 贺强看著大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被人发现就糟了。 他上前,用力將常大伟从地上搀扶起来:“哥,走吧,咱得赶紧离开这儿。” 常大伟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浑浑噩噩,被贺强半扶半拖著,踉踉蹌蹌地离开了666號胡同,这个让他梦碎的地方。 等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 辰楠確认周围再无动静,这才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跳了下来,落在刚刚被填平的空地上。 他看著脚下那片鬆软的新土,心里也掠过一丝庆幸。 “还好我行动得早,下手够快。”他暗自思忖,“要是晚上一两天,这地下的东西,可真就要被这老小子自己给弄走了,那自己可就血亏了。” 今夜之行,虽是偶然,却让他亲眼见证了常大伟的彻底崩溃,也確认了自己之前的行动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这让他心中更加安定。 他不再停留,翻墙出了院子,心念一动,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槓便出现在眼前。 利落地翻身骑上,脚下一蹬,自行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浓浓的黑暗之中,朝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8章 一起回乡 夜深人静。 辰楠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大杂院。 他將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槓收回空间里。 现在还不是让它亮相的时候,毕竟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来源不好解释,等过段时间,找个由头再告诉父母不迟。 他贴著门缝听了听,里屋传来父母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早已熟睡。 他轻手轻脚地將今晚从黑市採购的一部分物资从空间里取出来,堆放在堂屋的角落里,这还是他克制的缘故,否则东西会更多。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那间小偏厦,带著对明日归乡的期待,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秀兰就醒了。 许是即將见到久別的女儿们,她心情格外雀跃,连平日里雷打不动的做早饭习惯都省了。 一边穿著外套一边对也醒了的辰东南说:“老辰,今儿早上咱別开火了,我去街口买点油条豆浆回来,咱们也换换口味!” 她说著,推开房门准备去拿钱,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堂屋,脚步瞬间顿住了,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他……他爸!你快来看!”李秀兰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辰东南闻声披著衣服走出来,顺著妻子手指的方向一看,也愣住了。 只见堂屋的墙角,不知何时堆起了一小堆东西! 那红褐色的块状不是红糖是什么? 那印著大白兔图案的糖纸包裹的奶糖,她只在供销社的玻璃柜里见过,却很少去买。 还有那厚墩墩的蓝色劳动布,一看就是好料子!更別提那几条香菸和瓶装酒了! 她看著几包用油纸包好的红糖,一大袋诱人的大白兔奶糖,厚实耐磨的劳动布布料,两条大前门和两条牡丹香菸,还有两瓶用报纸包著的二锅头。 “这……这都是小楠弄回来的?” 辰东南拿起一条牡丹香菸,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確实是真货! 他脸上满是震惊和感慨,“这小子……现在真是……什么东西都能搞回来啊!” 李秀兰走上前,爱不释手地摸著那布料,又看了看红糖和奶糖,脸上笑开了花:“这下可好了!这次回乡下,面子可是足足的了!让爹娘和孩子们都高兴高兴!” 两人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来路恐怕不一般,但儿子有本事弄来,而且是为了回家看老人孩子,他们除了骄傲和欣喜,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 二人激动地出了门,赶著去厂里请假。 等李秀兰去厂里请假、开好介绍信,又顺便从外面买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回来时,辰楠也已经起床洗漱完毕。 这时辰东南也走了回来。 一家三口就著热水,吃著难得的“外食”早餐。 李秀兰忍不住又提起了堂屋里的东西:“小楠,那些红糖、奶糖还有布……得花不少钱和票吧?” 辰楠咬了口包子,浑不在意地笑笑:“妈,您就放心吧,用不了什么钱。您儿子我现在能赚钱了,回家看爷爷奶奶和妹妹,总不能空著手吧?多带点东西,也让她们高兴高兴。” 辰东南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儿子確实有能耐了,他们也不再纠结,满心都被即將回家的喜悦填满。 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一家三口便提著大包小包,出门赶往长途汽车站。 路上,李秀兰紧紧抱著那个装著布料和糖果的包裹,像是抱著什么绝世珍宝,辰东南则小心翼翼地將香菸和酒装在一个旧布袋里,生怕磕了碰了。 辰楠也帮忙拿些行李,还好他没拿太多东西出来,否则他们都带不了那么多东西。 到了车站,拿出介绍信才买到票。 挤上那辆喷著黑烟、满是汗味和鸡鸭味道的老旧长途汽车,顛簸了將近三个小时,终於抵达了目的地——红星公社。 站在尘土飞扬的公社汽车站门口,看著通往村里那十几里坑洼不平的土路,李秀兰有些发愁。 三人在公社里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回胜利公社的牛车,看来他们今天运气不好,大队没牛车来公社。 这时候在生產队的人都要干活,可没谁会经常来公社,想要来一趟就走路或者租牛车才行。 骑车也不是不行,但一个大队里找不出几辆自行车,可不是谁都有资格骑自行车的。 能骑上自行车的,那都是大户之家,没点实力的人连车軲轆都买不起。 “这……看来得走回去了。”这要走回去,起码又得一个多小时,到家都快下午了。 辰楠也微微皱眉,他空间里有两辆自行车,完全可以拿出来代步,但这样突兀地变出车子,实在不好跟父母解释。 他正盘算著找个什么藉口,比如假装去公社熟人那里借车……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东……东南哥?秀兰嫂子?是你们吗?” 三人回头,只见一个穿著打补丁旧褂子、皮肤黝黑、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赶著一辆空著的牛车,正看著他们。 牛车上还沾著些白色的粉末,像是刚拉过肥料。 辰楠一看,乐了,这不是上次送他出村的那个车夫吗? 辰东南也认出了来人,脸上露出笑容:“是老实啊!真巧,在这儿碰上你!” 原来这车夫叫辰老实,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实人。 上次辰楠坐他的牛车走了一路,就偶尔交流了几句而已。 辰楠也与他不熟,就没怎么交流,都是一个村的,他认识老爸也正常。 辰老实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是啊,东南哥,我来公社拉点肥料。你们这是……回村里?” “对,回村里看看老人和孩子。”李秀兰连忙说道。 辰老实一听,立刻热情地招呼:“那还走啥呀?快上车!我正好空车回去,顺路捎你们一程!这大包小包的,走路多累得慌!” “你不是要拉肥料吗?”辰东南迟疑著,同时也递上了一根香菸。 辰老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才接过香菸,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 然后他就开始吐槽,说今天公社暂时没肥料,得等几天再来一趟。 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辰东南和李秀兰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辰楠也鬆了口气,省了他一番口舌。 三人將行李放上牛车,人也坐了上去。 辰老实轻轻挥动鞭子,老黄牛“哞”了一声,拉著车,慢悠悠却稳稳噹噹地朝著魂牵梦绕魂牵梦縈的家乡驶去。 土路两旁是熟悉的田野和山峦,辰楠三人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有著亲人的桃花村。 第129章 流著泪的你的脸 牛车在顛簸的土路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一个多小时。 沿途是熟悉的田野和山丘,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当那片掩映在几棵老桃树下的、熟悉的村庄轮廓映入眼帘时,牛车上除了车夫外,辰东南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胜利大队桃花村,他们终於回来了! 牛车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停住,辰楠一家三口提著大包小包下了车,再三谢过辰老实后,便迫不及待地朝著村子深处那座熟悉的老宅走去。 很快就看到老宅的土坯墙、茅草顶,显得有些破败,但院里打扫得乾乾净净。 “终於回到家了。”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还是辰楠率先推开了那扇虚掩著的、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辰楠瞬间鼻尖一酸。 只见几个穿著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旧衣服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玩著石子儿。 辰楠有些疑惑,给她们买了新衣服怎么不穿呢? 最大的招娣,正拿著一把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院子。 听到门响,她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当看清进来的人是辰楠时,那一张张瘦小、带著菜色的小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哥哥!” “是哥哥回来了!” “哥哥!哥哥!” 院子內的女孩们如同被惊扰又瞬间找到依靠的雏鸟,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招娣、来娣,后面跟著盼娣、想娣……一直到最小的么妹,全都挤在辰楠身边,仰著小脸,嘰嘰喳喳地喊著,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裤腿,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那一声声带著依赖和喜悦的“哥哥”,叫得辰楠心都要化了。 辰楠赶紧蹲下身,张开手臂,將能搂住的妹妹都揽进怀里,感受著她们瘦小的身体和发自內心的喜悦。 他摸了摸大妹招娣的头髮,又捏了捏三妹盼娣没什么肉的小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哎!哥哥回来了!都想哥哥没有啊?” “想!”孩子们异口同声,声音响亮。 “你们不乖啊,哥哥不在家你们都没好好吃饭,看你们瘦的,也没好好穿衣,又穿以前的旧衣服。” 辰楠是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这种勤俭节约的品德是好,可也比较难改过来。 “姐姐说哥哥要很久才会回来,叫我们要省吃俭用呀。” 么妹奶声奶气的,但说出来的话全是让人心疼不已。 “不用省著,哥哥会经常回来的。” 辰楠想到之前说很快就回来,可这一回城就过了將近十天才能回来。 或许是妹妹们以为他不回来了,就像以往一样,因此才会省吃俭用的吧。 妹妹们对他的信任,暂时还不是百分百,还得继续增进信任才行。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辰楠笑著指了指敞开的院门,神秘地说:“你们猜猜,哥哥这次把谁带回来了?快看门口是谁?” 妹妹们这才止住围著哥哥的兴奋,好奇地顺著辰楠指的方向望向门口。 只见院门口,辰东南和李秀兰正提著行李,眼眶泛红、神情激动地站在那里,目光贪婪地落在每一个女儿身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孩子们看到这两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大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小脸上露出了些许怯生生的表情。 毕竟半年多没见了,对於年幼的她们来说,爸妈的模样已经有些模糊。 招娣作为大姐,已经十二岁,记忆力最好,自然是不会忘记爸妈,只是有了些陌生感,她眨了眨大眼睛,小声地喊了一句:“……爸……妈……”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辰东南和李秀兰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李秀兰更是忍不住,声音哽咽著,张开双臂,柔声呼唤:“哎!是妈!妈妈的乖囡囡,快,来让妈妈抱抱!” 孩子们还是有些犹豫,下意识地又往辰楠身边靠了靠。 辰楠赶紧对大妹招娣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带头。 招娣看了看哥哥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门口流泪的妈妈,终於鼓起勇气,拉著二妹来娣和三妹盼娣的手,一步步朝著李秀兰走了过去。 几个更小的妹妹见姐姐们过去了,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李秀兰看著走到眼前的女儿们,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三个大一点的女儿紧紧搂进怀里,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妈妈的招娣、来娣、盼娣……长高了,也瘦了……” 其他几个小的也围拢过来,李秀兰蹲下身,將能抱住的女儿都圈在臂弯里,脸贴著她们瘦弱的小身子,感受著失而復得的温暖,哭得不能自已。 辰东南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他走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摸了摸靠得最近的五女儿春娣的头,喉咙哽咽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弯下腰,將还不太懂事的么妹抱了起来,么妹好奇地看著这个“陌生”的爸爸,伸出小手摸了摸他带著胡茬的脸。 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母女相拥的哭泣声、父亲笨拙的安抚声和孩子们懵懂的呢喃声。 这泪水里,有分离的辛酸,有生活的艰难,但更多的,是血脉相连、久別重逢的喜悦与激动。 这时,听到动静的爷爷奶奶也从屋里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两位老人穿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看到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回来了,老人浑浊的眼睛里也瞬间溢满了泪水。 “爸!妈!”辰东南和李秀兰赶紧上前,扶住两位老人。 “爷爷!奶奶!”辰楠也带著妹妹们围了过来。 “好,好,回来了就好!都回来了就好啊!” 奶奶用袖子擦著眼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著儿子和儿媳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爷爷虽然话不多,只是重重地拍著辰东南的肩膀,但那微微颤抖的手和泛红的眼圈,也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小小的院子里,虽然破旧,虽然清贫,但此刻却被浓浓的亲情和失而復得的温馨所填满。 辰楠看著相拥而泣的父母和妹妹,看著激动不已的爷爷奶奶,心里充满了酸涩又温暖的感觉。 他这才回城几天,他们就过回了原来的日子了? 一看爷奶穿的衣服,就知道他们捨不得穿自己买给他们的新衣,看来乡下这个家是真离不开自己啊。 第130章 一桌子硬菜 夕阳的余暉將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院子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 辰东南和李秀兰正兴致勃勃地讲著城里工厂的见闻,以及辰楠找到好工作的喜讯。 爷爷奶奶听得眉开眼笑,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著自豪与欣慰。 九个妹妹则像一群乖巧的小麻雀,紧紧挨坐在李秀兰身边。 她们太久没见到妈妈了,心里充满了想念,却又因长时间的分离而带著一丝怯生生的陌生。 她们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安静地仰著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妈妈,听著她温柔的声音,仿佛要將这半年来缺失的母爱一次性补回来。 就连平日里最调皮好动的八妹冬娣,此刻也安静得像只小鵪鶉,把小脑袋靠在妈妈的膝盖上,享受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辰楠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著院子里这幕温馨团圆的情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暖融融的,不忍心去打扰。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上海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五点半,是该准备晚饭的时候了。 他悄悄退进厨房,打算给全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然而,当他揭开米缸和菜橱时,他嘴角却不自觉抽了抽。 米缸里只剩下薄薄一层糙米,旁边放著几个中午吃剩的、黑黄掺半的棒子麵饼子,硬邦邦的,看著就拉嗓子。 辰楠最討厌的就是吃棒子麵,没想到他离开后,爷奶却做给妹妹们吃。 菜篮子里只有一小把蔫了吧唧的野菜,別说肉了,连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辰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一阵难受和不解。 他明明留下了不少钱和肉,足够家里坚持个十天左右的。 可他离开也是十天的样子,怎么家里还是这副光景? 但转念一想,他立刻就明白了。 爷爷奶奶这是苦日子过怕了,穷怕了! 他们这是把好东西都死死地攒著、省著,生怕哪天断了顿,或者……是怕他这个在城里的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一想到两位老人可能天天盼著他回来,却又不敢放开吃,辰楠就觉得难受,叫他们放心吃都不敢,想要改变根深蒂固的老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 “爷,奶,你们这是何苦……我肯定会回来的。”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辰楠在厨房里翻找了一圈,果然,之前留下的肉早已不见踪影,估计是被奶奶不知道藏到哪个角落捨不得吃。 他不再找了,趁著厨房没人,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袋子精细白米,一条肥瘦相间、新鲜的红白肉,十几个圆滚滚的鸡蛋,还有一条大鲤鱼。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从城里特意带回来的。 他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先是麻利地淘米下锅,在土灶上煮上满满一大锅白米饭。 然后开始处理猪肉,切块、焯水,准备做拿手的红烧肉。 就在这时,大妹招娣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哥哥,我来帮你烧火。”招娣小声说道,很自然地就要去灶膛前坐下。 辰楠看著她瘦小的身影,心里一软,柔声道:“不用,大妹,今天这顿饭哥哥一个人就行。你快出去,多跟爸妈说说话,他们可想你们了。” 招娣却有些固执,站著没动:“我……我给哥哥打下手,洗洗菜也行。” 辰楠停下切肉的动作,转过身,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今天不做那些,今天咱们吃硬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不用打下手,哥哥忙得过来。” “硬……硬菜?” 招娣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下意识地咽了一大口口水,小脸上写满了渴望。 她们真的有好久好久没吃过肉了,上次尝到肉味,还是哥哥在的时候。 哥哥回城的第二天到现在,她们就没吃过肉了。 虽然爷爷奶奶偶尔也会切一小条咸肉熬菜,但那味道,跟实实在在的红烧肉根本没法比。 辰楠看著她下意识咽口水的动作,顿时就知道她们最近的伙食肯定不如意。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温和又坚定地把招娣“赶”出了厨房:“听话,出去陪爸妈。” 將厨房门虚掩上,辰楠开始专注地忙碌起来。 土灶里的火苗舔著锅底,大铁锅里,红烧肉在糖色的包裹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发出诱人的浓油赤酱的香气。 旁边的蒸锅里,清理乾净的鲤鱼身上铺著薑丝,隨著蒸汽升腾,鲜味瀰漫开来。 金黄的鸡蛋液倒入热油中,刺啦一声,混合著翠绿的韭菜,翻炒出令人垂涎的香气…… 再加上那一大锅已经燜熟、粒粒分明的白米饭,小小的厨房里,充满了久违的、富足的幸福感。 当辰楠喊可以吃饭时。 招娣和来娣进来帮忙端菜,將一盘盘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菜餚端到院子里那张老旧的大方桌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看著那油光鋥亮的红烧肉、肉质鲜嫩的清蒸鱼、金黄翠绿的韭菜炒蛋,还有那一盆冒著热气、雪白晶莹的白米饭,孩子们的眼睛都直了,连爷爷奶奶和辰东南夫妇都看得愣住。 他们是真没想到辰楠在厨房里做了那么多好吃的。 一桌子硬菜,连青菜都没有,真是败家啊! 爷奶嘴角抽搐,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之前孙子也是这样做的。 “开饭嘍!”辰楠笑著宣布。 十几个人围坐在方桌旁,虽然拥挤,却格外热闹温馨。 孩子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辰楠和父母的不断夹菜鼓励下,很快便放开了。 吃著香喷喷的白米饭,咬著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品尝著鲜美的鱼肉和嫩滑的炒蛋,每一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著无比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经过这顿饭的亲密接触,妹妹们和父母之间那层因分离而產生的薄薄隔阂,也在这美食与欢声笑语中彻底消融了,再次变得亲密无间。 晚饭吃得格外温馨而热闹。 辰东南拿出了带回来的二锅头和茅台。 本来想给老爷子倒上茅台,可老爷子拿著茅台瓶子摸了又摸,却最终还是捨不得打开,而是小心地放到一边,嘴里念叨著:“这金贵东西,留著,留著以后喝。” 辰东南没办法,这是自己老爸,老爸都不喝,那他也只能喝点別的了。 他打开二锅头拧开,给老爸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奶奶跟妈妈也喝了点,就辰楠没喝,几杯酒下肚,他们的脸上都泛起了微醺的红光,话也多了起来,聊著家常,畅想著未来。 这顿丰盛的晚饭,一直吃到天色完全黑透,煤油灯被点亮才结束。 吃饱喝足,辰楠便带著妹妹们一起动手,麻利地收拾碗筷,擦乾净桌子。 李秀兰想要帮忙,却被女儿们按著坐下了,让她歇著。 收拾好后,辰楠又拿出茶叶泡了一壶热茶,还有花生瓜子,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就著朦朧的月光和昏黄的煤油灯光,喝著茶,吃著花生瓜子聊著天。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这满院的温情与团圆之乐。 对於辰楠来说,眼前这一幕,正是他一直期望的。 第131章 大团圆 晚饭后的老宅小院。 沉浸在一片安逸祥和的氛围里。 爷爷这次终於捨得把电灯打开照明。 昏黄的光晕洒在每个人脸上,映照著满足而放鬆的神情。 一壶粗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辰楠拿出来的瓜子和花生成了最受欢迎的零嘴。 妹妹们像一群快乐的小松鼠,围坐在小凳子上,小手灵巧地磕著瓜子,剥著花生,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她们一边吃一边仰著小脸,津津有味地听著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说著城里的新鲜事,小脸上满是幸福和依恋。 辰楠看著这幕,心里也充满了寧静的暖意。 这一幕一直都是他所期盼的,但生活哪有一帆风顺顺著自己心意的。 就在这温馨时刻。 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夜的寧静。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李秀兰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我去开门!” 大妹招娣最是机灵,嘴里还含著一颗没来得及嚼的花生,就像只小鹿般蹦跳起来,快步跑到院门边,拉开了门閂。 门一开,外面黑压压站著一大群人。 招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差点没转身就跑。 但很快她就认出来人是谁,还真是虚惊一场。 她借著屋里透出的微光一看,连忙乖巧地挨个叫人:“大伯,大伯娘,建国哥,建军哥……” 门外站著的,正是大伯辰东北一家! 不光是大人,四个已经成家的堂哥连同他们的媳妇、还有好几个半大的子侄女,几乎全家老小都来了,粗粗一看,竟有將近二十口人!这阵仗把招娣都嚇了一跳。 “哎,招娣真乖,快让我们进去。”大伯娘笑著应了一声。 招娣赶紧侧身让开:“大伯,大伯娘,快进来坐!” 院子里,辰东南已经听到了动静,听到是大哥一家,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叫大哥一家过来聚聚,但转念一想,大哥家人口眾多,將近二十张嘴,自己这次回来虽然带了些东西,但若毫无准备,还真招待不起,这个念头也就只好作罢。 没想到大哥他们自己全来了,他还想著明天再找大哥他们吃饭呢。 “大哥,大嫂!快,快进来!”辰东南热情地招呼著,连忙让开身子。 顿时,原本还算宽敞的小院,呼啦啦涌进一大群人,立刻显得拥挤不堪。 辰东南和李秀兰赶紧进屋又搬出几条长凳和几个小马扎,但依旧不够坐。 几个年纪小些的堂侄、堂侄女也不介意,嘻嘻哈哈地就直接在院子里的泥土地上坐了下来,好奇地东张西望。 “东南啊,別忙活了,我们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你。” 辰东北是个爽朗的汉子,摆了摆手,声音洪亮,“饭吃不吃都无所谓,知道你时间紧,能回来一趟不容易,怕你明天一早就走,所以乾脆晚上就带著小的们都过来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透著一股子兄弟间的亲近。 辰东南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过意不去:“大哥你看你,我这还想著明天再去看你们呢……” 大哥对他是真的没话说,他虽然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家,但大哥却赡养爸妈,他这个做小的,实在是不孝。 大半年能回来一次就偷笑了,被生活的压力压著,实在是没办法。, 还好大哥一家子都在家里,否则爸妈都不知道由谁来照顾。 他这也是没办法,要是不工作就养不起家,只能拼命的干活。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辰东北大手一挥,直接在辰老爷子旁边坐了下来。 辰东南赶紧拿起茶壶,给大哥倒上一杯热茶,又招呼几个已成家的侄儿:“建国,建军,你们自己倒茶,別客气。” 辰楠也起身帮忙,给几位堂哥和堂嫂递上茶水。 看著满院子的人,辰楠心里暗道侥倖。 还好早有准备,要不然真不够吃。 他转身又进了屋,从空间里(对外则说是行李)又拿出了好几包瓜子和花生,用大簸箕装了,端到院子里。“来来来,吃瓜子,吃花生,都別閒著。” 这下可热闹了,小孩子们欢呼一声,立刻围了上来,大人们也笑著抓上一把。 在这物资匱乏的年代,能这样敞开了嗑瓜子、吃花生,对很多孩子来说,已经是过年般的享受了。 空气中瀰漫著炒货的香气和“咔咔”的嗑瓜子声,显得格外有生活气息。 辰楠看著迅速减少的瓜子花生库存,心里苦笑,好在之前“准备”得够多,不然还真不够这將近四十口人(加上自家)消耗的。 这下存货是真见底了。 院子里,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堆。 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喝著粗茶,聊著今年的收成、村里的变化、城里的见闻,不时发出阵阵笑声。 辰东北和辰东南兄弟俩更是聊得投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小孩子们则聚在另一边,分享著瓜子花生,年纪相仿的凑在一起玩著简单的游戏,或者听著大一点的哥哥姐姐讲故事,嘰嘰喳喳,充满了童真和欢乐。 爷爷奶奶坐在主位,看著眼前这济济一堂、儿孙绕膝的热闹景象,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幸福的笑容。 对於老人来说,还有什么比看到家族兴旺、子孙和睦更让人开心的呢? 这满院的喧囂和人气,驱散了往日的清冷,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温暖和满足。 电灯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將这一大家子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仿佛也將他们的心更加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这看似平常的夜晚,因这充满烟火气的团聚,而变得格外珍贵和难忘。 辰楠坐在角落,看著这热闹温馨的场面,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 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如此热闹且温馨的画面。 这次爸妈回来才有这样的热闹,下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以往爸妈跟他都是大半年才回来一次,他如今倒是不太想回城。 他觉得城里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在乡下与妹妹们一起玩,还可以改善她们的生活。 也就他有本事说这话,换个人来也绝不敢说这样的话。 第132章 风向变了 院子里的喧囂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大人们的谈笑声,混合著瓜子花生的香气,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家族团圆图。 辰楠坐在稍远些的一个小马扎上,背靠著冰凉的土墙,看著眼前这热闹非凡却又温馨无比的场面,思绪不由得有些飘远。 他在想,找个机会就把老宅翻新一下,让爷爷奶奶住得更舒服,让妹妹们有更宽敞的空间玩耍,也让这样的家族聚会能进行得更从容…… 正当他神游天外时,一个身影悄悄地凑了过来,挨著他坐下。 辰楠回过神,扭头一看,是四堂哥辰建民。 辰建民比辰楠大两岁,已经成家,有个三岁的女儿,此刻却带著点少年般的狡黠和神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辰楠,然后把脑袋凑近,用手遮著半边嘴,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嘀咕起来。 “小楠,在想啥呢?” 辰楠被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弄得一愣,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或者难处要跟自己说。 “四哥,咋了?有事你说。” 只见辰建民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睛在煤油灯的光线下闪著光,声音更低了,带著一股子馋劲儿:“那啥……明天,明天你有空不?咱俩……去河边钓鱼去唄?” “……” 辰楠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搞了半天,这么神秘兮兮的,就是为了约他去钓鱼?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这位已经当爹的堂哥。 辰建民似乎看出了辰楠的无语,连忙解释道:“这不是很久没去钓鱼了吗?想著你回来了就一起去。” “你的钓鱼技那是一绝!技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佩服,“我这不是……嘿嘿,好久没沾荤腥了,馋得慌。你回来了,正好,让四哥我也跟著沾沾光,打打牙祭!” 其实他不是没去钓过鱼,只是每次去钓鱼都只是钓了几条小卡拉咪,根本就钓不到大鱼。 不像他上次跟辰楠一起钓鱼那会,钓的可都是大鱼,不仅个头大,数量还很多。 他太怀念上次一起钓鱼的日子。 如今辰楠回来,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还是约好先钓个痛快吧。 不仅能钓个痛快,最主要是还能解解馋! 辰楠看著他那一脸期盼的样子,故意逗他:“四哥,你这明天不用上工啊?这么閒?” 一听这个,辰建民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些,嘆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和抱怨:“唉,別提了!最近这光景……不太好混啊。” “不好混?不能吧?这不是公社大队大锅饭吗?怎么会不好混呢?” 他往辰楠这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你是不知道,现在地里干活,没啥积极性了。大伙儿都吃不饱,没力气,也没心气儿。『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都喝汤』,谁还愿意下死力气?都闹著没劲呢!” 他顿了顿,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聊得正酣的大人们,確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我听你大伯前几天念叨,说是……上面好像有风声,有意要取消这个大锅饭了!可能要改成各家顾各家的……” 辰楠一副诧异的样子,但心里却是很平静。 他自然是清楚这段歷史,人民公社化运动下的大食堂、“大锅饭”制度,因其平均主义带来的弊端,严重挫伤了农民的生產积极性,確实难以为继。 他记得,大锅饭是58年下旬开始的,大概就是在61年下中旬,这项制度会全面取消。 有一些地方会作为试点先行,看来,靠近京城的红星公社,很可能就是首批试点之一。 辰建民透露的消息,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家家户户各吃各的?”辰楠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嘘!小声点!”辰建民赶紧示意他噤声,“只是风声,还没定呢!不过咱们红星公社,搞不好真会成为试点。要是真那样……以后就得靠自己挣工分换口粮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激动,结束大锅饭可是好事,大锅饭对懒人挺友好的,对他这种勤快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束缚。 辰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拍了拍辰建民的肩膀,爽快地答应下来:“成!四哥,那明天早上,咱们就去河边甩几杆!要是运气好,钓上几条大鱼,咱们两家好好吃一顿!” 他这话也是发自內心,看著院子里乌泱泱的近四十口人(自家加大伯家),虽然热闹,但也切实感受到了物资的压力。 光靠他从城里带回来的那点东西,坐吃山空可不行。 去钓鱼,既能满足口腹之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补充食物,减轻家里的负担。 不然,这么多人,光是吃饭就是个巨大的难题,真可能把家底吃空。 辰建民见辰楠答应得这么痛快,激动得差点从马扎上蹦起来,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一张脸笑得像朵向日葵,连连点头:“好好好!一言为定!明天一早我来叫你!我可就指望你了,小楠!” 他那兴奋劲儿,完全不像个已经当了父亲的人,倒像个即將得到心爱玩具的少年。 辰楠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个四哥,性子还是这么跳脱,看来成家立业也没能让他彻底沉稳下来。 眾人又聊了许久,夜色渐深,电灯依旧明亮,唯有桌上的煤油灯里的油快燃尽了,光线愈发昏暗。 孩子们早已支撑不住,小的已经在父母怀里或靠著大人肩膀睡著了,大的也开始不停打哈欠。 大人们虽然意犹未尽,但看看时间,已是晚上十点多,明天还要早起上工,便也只好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辞。 “行了行了,天不早了,都散了吧,让孩子们回去睡觉。”爷爷发话了。 “东南,秀兰,你们也早点歇著。”大伯娘也招呼著自家人。 一阵桌椅板凳的挪动声、互相道別声过后,拥挤的小院渐渐空了下来,恢復了夜晚的寧静。 只留下满地的瓜子壳和花生皮,述说著刚才的热闹。 辰楠帮著父母简单收拾了一下院子。 今晚,他不需要再操心照顾妹妹们睡觉了,因为爸爸妈妈会陪著妹妹们一起睡在里屋的几张床上,弥补这半年多来的分离。 这对於妹妹们来说,无疑是梦寐以求的温暖。 夜色深沉,村庄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几声狗吠。 辰楠躺在自己小时候睡的木板床上,听著隔壁屋里传来父母和妹妹们偶尔的几声交谈,以及已经入睡安稳的呼吸声。 他的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寧静。 第133章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天光未大亮。 只是东方天际泛起一层模糊的鱼肚白,村庄还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静謐之中。 辰楠正陷在沉沉的睡梦里,忽然感觉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小楠?小楠!醒醒,快醒醒!” 辰楠猛地睁开眼,本能的差点没一巴掌抽过去。 但他很快就知道来人是谁,这才压住本能举动。 借著窗户透进的微光,看到四堂哥辰建民那张放大脸,正带著討好的笑容瞅著他。 他下意识地抓起一旁的手錶,借著上海表那点微弱的夜光看了一眼——时针刚过五点半!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辰楠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怨气:“四哥!你干啥嘞?!” “干啥?不是说好今天钓鱼的吗?” 辰建民一愣,昨晚这小子也没喝酒,那么快就忘记了? “这才五点半!钓鱼也不用这么早的吧?!天都没亮透呢!” 辰楠简直要崩溃了,这简直比周扒皮还狠啊! 早知如此,昨晚就该说个时间,免得他来那么早。 辰建民也知道时间的確是有点早,若是在城里,这个点估计还在睡觉。 他訕訕地笑了笑,连忙解释。 “我这不是想著,叔叔和婶婶他们,今天午饭过后就得赶车回城吗?咱们得抓紧时间,早点去河边,爭取多钓点,中午好加个菜,也让叔叔婶婶吃饱了再上路不是?” 他搓著手,脸上写满了“我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辰楠一听,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確实,父母假期有限,今天下午必须返回城里,否则耽误了上班。 这么一想,早点出发也確实有必要。 只是……这五点半,也未免太“早点”了!他被这么一闹,睡意也全无了,只好认命地坐起身,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行吧,算你有理。” 他也是无奈,早知昨晚就不该答应四哥一起去钓鱼,搞得起那么早。 他掀开薄被准备下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四哥。 只见辰建民的眼睛就像是被磁石吸住一样,牢牢地盯在了那块银光闪闪的手錶上,再也挪不开了。 “咦……”辰建民发出一声惊嘆,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羡慕和好奇。 “小楠,这……这就是上海牌手錶吧?”他这辈子,只在村里最有威望的村支书手腕上和去公社开会时见过干部戴过,自己连摸都没摸过。 昨天就听说堂弟在城里轧钢厂当了採购员,端上了铁饭碗,他心里羡慕得紧,此刻看到这手錶,自然以为是叔叔辰东南为了儿子上班方便给买的,压根没想过这会是辰楠自己挣钱买的。 看著堂哥那几乎要冒出绿光的眼神,辰楠觉得有些好笑,隨口道:“是啊,上海牌的。怎么,四哥你喜欢?看你那眼神,恨不得把这表给吞下去。要不,给你戴一下试试?” “真……真的可以吗?!”辰建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那渴望的眼神根本掩饰不住,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了。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就一块表嘛。”辰楠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利索地將桌上的手錶拿起给递了过去,“你自己戴上玩玩,我先去洗漱。” 说完,他也不管辰建民,自顾自地穿上鞋子,拿起搪瓷缸子和毛巾牙刷,走出了房间。 辰建民如同捧著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將那块崭新的手錶接过来。 冰凉的金属錶带,光滑的表面玻璃,还有那精准走动的秒针…… 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和激动。 他笨拙地將錶带扣在自己相对粗糙的手腕上,左看右看,儘管錶带有些紧,但他依然觉得这只手瞬间变得“高贵”了起来。 心里那股美劲儿就甭提了,仿佛整个人都轻了几两,身心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舒爽。 他不停地晃动手腕,听著那细微的“滴答”声,看著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简直爱不释手。 等辰楠洗漱完毕,神清气爽地回到屋里,辰建民还沉浸在手錶的“魅力”中无法自拔。 “行了,四哥,別臭美了。咱们得去挖点蚯蚓做饵。”辰楠提醒道。 辰建民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说道:“不用挖!不用挖!我……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著,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小铁皮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著几十条不停扭动的红蚯蚓,看样子还挺新鲜。 辰楠有些诧异,这傢伙起得够早的啊?连蚯蚓都挖好了?他甚至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昨晚兴奋得没睡觉,直接去挖了。 辰建民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惦记著事儿,醒得就早了点……” 两人不再耽搁,像两个去做坏事的孩子一样,躡手躡脚地溜出了老宅,踏著清晨的露水,朝著村外那条蜿蜒流淌的小河走去。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路边的草叶上掛满了晶莹的露珠,打湿了他们的裤脚。 村庄还在沉睡,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嘰嘰喳喳地叫著。 “好久没钓鱼了。” 辰建民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充满了对即將到来的“丰收”的期待。 “你不是经常钓吗?” 辰楠跟在身后,呼吸著这久违的、带著自由气息的乡村空气,看著远处天际那越来越亮的曙光,心情也渐渐变得开阔和愉悦起来。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生活有希望,做事有干劲。 “是经常钓,可是经常钓不到啊!” 辰建民也是无奈,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感觉。 就感觉河里的鱼只跟辰楠亲,跟他是一点都不亲。 否则为何他来钓那么多次鱼,能钓到鱼的机率却那么低呢。 反观辰楠来钓鱼那一次,真不敢想像那种场景,那会真是抽钓抽到手抽筋。 “钓技不行,还得练练。” 辰楠笑了笑,並没有暴露灵泉溪水的事情。 这件事也的確是不太好解释,也不宜让太多人知道。 “这个的確是,还得练练!”辰建民很赞同地点点头,“等我有你一半的钓技,我要让家里人天天有肉吃!” 辰楠笑了笑,看来不管是谁,第一首要任务都是想要让家里人吃饱饭。 可见这年代物资有多匱乏,只要能吃饱就是人生头等大事。 辰建民怕把手錶刮花,摘下来还给辰楠。 辰楠说不怕刮花隨便戴,但辰建民依旧把手錶还给辰楠,若是刮花了他会心疼的。 第134章 钓技一如既往地强 “小楠,你说这大清早的,鱼真能上鉤吗?” 辰建民还没那么早来钓过鱼,等来到河边倒是少了点信心。 “四哥,钓鱼讲究的就是个早字。等日头高了,鱼都躲深水里去了。” 两人来到山脚下的小河边,距离上次的钓位並不远。 这是永定河的一条支流,河水清澈见底,两岸垂柳依依。 辰楠找了个水流平缓的河湾,这里水草丰茂,正是鱼儿聚集的好地方。 辰建民拿出两根自製的竹钓竿,一个铁皮桶,还有一个小木盒,里面装著昨晚挖好的蚯蚓。 “四哥,帮我把那块大石头搬过来坐。”辰楠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平整的石头。 辰建民一边搬石头,一边打量著辰楠:“小楠,我记得你不是还差两个月才满十八吗?怎么就能进轧钢厂当採购员?” 辰楠正往鱼鉤上掛蚯蚓,闻言手上动作不停:“採购这工作,讲究的是採购能力。我刚给轧钢厂弄去了不少食物,主任说了,只要有这个本事,年纪可以適当放宽。” 他把掛好饵的鱼竿递给辰建民:“四哥你要是想,一样能当採购员。” 辰建民接过鱼竿,苦笑著摇摇头:“得了吧,我连自家吃肉都解决不了,哪来的本事当採购员。你是不知道,我都快馋死了,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辰楠闻言一愣:“我走的时候不是给你们猎了一头野猪吗?分了一大半给你们,这满打满算才十天,就吃完了?” “別提了!”辰建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满脸怨气,“你大伯说要省著吃,把那半扇野猪肉抹了盐,掛在房樑上。” “每天就切那么一小条,还不够塞牙缝的,你大伯娘还说要先紧著孩子们吃,到我嘴里能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就不错了。” 辰楠听后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回城那天,特意上山猎了那头野猪,就是想让家里人多吃点肉。 可他忘了,这个年代的人饿怕了,有点好吃的都要省著吃。守著肉不能痛快吃,这滋味確实难受。 “这也太省了……”辰楠轻声说了一句,不知该说什么好。 辰建民不注意,他悄悄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装蚯蚓的木盒里滴了几滴灵泉溪水。 这灵泉溪水对钓鱼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来吧四哥,今天让你见识一下钓技。” 辰楠把沾了灵泉水的蚯蚓掛在鱼鉤上,手腕一抖,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鱼饵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 辰建民也学著他的样子拋竿,鱼鉤落入离辰楠不远的水中。 起初,河面很平静,只有几只蜻蜓点水而过。 辰建民有些焦躁,不停地调整坐姿:“小楠,你这靠谱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嘘——钓鱼最忌心浮气躁。”辰楠眯著眼睛,专注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 突然,辰楠的浮漂轻轻抖动了一下,接著猛地沉入水中。 他手腕一抬,鱼竿顿时弯成了一道弧线。 “上鉤了!” 辰楠不慌不忙,时而收线,时而放线,与水下的鱼儿周旋。 不多时,一条银光闪闪的鯽鱼被提出了水面,在草地上活蹦乱跳。 “可以啊小楠!”辰建民眼前一亮。 更神奇的是,自打辰楠钓上第一条鱼后,他那个钓点就像开了锅似的,浮漂接二连三地往下沉。 鲤鱼、鰱鱅、鯽鱼,草鱼一条接一条地被辰楠提上来,最大的那条草鱼少说也有七八斤重,最小的鯽鱼也有七八两。 辰建民看得目瞪口呆,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上次就是这样,这堂弟就像是开掛一般,这钓技吊打所有人啊! “奇了怪了,难道我的蚯蚓又不新鲜了?” 辰建民嘀咕著,想起上一次钓鱼的场景,於是他赶紧换了一条蚯蚓。 说来也怪,他刚换完蚯蚓,浮漂就动了。 一条两斤多的鲤鱼上鉤了,虽然比不上辰楠的收穫,但也让他兴奋不已。 “太好了!中午总算有鱼汤喝了!”辰建民美滋滋地把鱼放进铁皮桶。 短短十几分钟,两人就钓了十几条鱼,铁皮桶都快装不下了。 辰建民看著满桶的收穫,忍不住拍著辰楠的肩膀:“小楠,你这钓鱼技术真是神了!” 他实在是有些搞不懂状况,自己来就钓不到那么多鱼,甚至守了几个小时一条鱼都钓不到。 可只要跟辰楠来就每次都会收穫满满的,这还真是奇怪啊! 辰楠笑了笑,刚要说话,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著几十米外的河边灌木丛,压低声音说:“四哥,你看那边。” 辰建民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灌木丛在微微晃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移动。 这时,一只漂亮的野鸡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它有著鲜艷的羽毛,在晨曦中闪著金属般的光泽。 “是野鸡!”辰建民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 更让人惊讶的是,那只野鸡似乎看不到他们,它左右张望了一下,竟然径直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还一边吃著岸边上的虫子。 很快那野鸡就靠近辰楠这边。 辰楠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手腕一抖,石子破空而去,精准地打在了野鸡的头上。 野鸡应声倒地,在河边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 “我的天,小楠你这手飞石功夫越来越厉害了!”辰建民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可是知道辰楠继承了辰家大力士的本事,可他也没想到丟个石子还能丟那么准的。 辰楠笑了笑,还不等他说话,辰建民就小跑了出去,很快把野鸡捡了回来。 “运气不错啊,这一下就多了只野鸡。” 辰建民嘴角都笑得咧开了,跟小楠出来的运气就是好。 “运气好而已。” 辰楠笑了笑,也的確是运气好。 辰建民看著桶里的收穫,笑得合不拢嘴:“待会回去可算能好好解解馋了。” 这大清早的就有了那么多收穫,还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看著刚出现的日出,辰建民只觉得晨曦带来的是生机,是生的希望。 “时间还早,慢慢来吧。” 辰楠看向晨曦,初升的阳光,很快被眼前这副美景吸引住。 早起的“火气”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若是不起那么早,肯定看不到如此美丽的景色。 第135章 梅开二度 很快。 辰楠猛地一抽鱼竿,拉扯好一会又钓上一条三四斤的草鱼。 等他解下草鱼放进桶里时。 就看到辰建民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著不远处的一丛灌木,压低声音说:“小楠,你看那边……” 辰楠顺著四哥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丛灌木在轻轻晃动,叶片上的露珠簌簌落下。 刚才他太专註解鱼,都没注意到灌木丛里的动静。 看来最近过得实在是安逸,警惕性都弱了许多。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鱼,屏住呼吸观察。 “难道又是野鸡?”辰建民的声音里带著期待。 野鸡虽小但肉质鲜美,不管是煮汤还是闷煮著吃都非常美味。 然而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的,不是他们想像中的野鸡,而是三只毛色棕黄的四脚兽。 它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耳朵不时转动著,捕捉著周围的声响。 那蠢萌蠢萌的,甚至还有一点点可爱。 “是……是傻狍子啊!”辰建民激动得声音发抖,紧紧抓住辰楠的胳膊,“三只!整整三只!” 他的声音极低,生怕把傻狍子给嚇跑。 这三只狍子都是成年的,每只大约六七十斤重,站立时肩高约八十厘米。 它们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向河边,完全没注意到七八米外柳树下还坐著两个人在垂钓。 辰楠也觉得有趣,是真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傻狍子,还一下子遇到了三只。 他轻声笑道:“四哥,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一年之计在於春,一日之计在於晨。这大清早的,运气真不错。” 三只狍子停留一会,似乎是没察觉到危险,这才走到河边排成一排,低头饮水。 它们喝水的样子很是可爱,粉色的舌头轻轻捲起河水,偶尔抬起头来,竖起耳朵听听动静。 若是有女孩在这里,说不定就要圣母心泛滥了。 “小楠,这可有办法?”辰建民看著三只肥嫩的狍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要是能弄一只回去......” 他曾经有过一次吃傻狍子的经歷,虽然只吃了一小块,但那肉质实在是太鲜美细腻了,口感极佳,若是能打回去一只…… 三只他是不敢想了,能打到一只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现在他们可是赤手空拳,连像样点的武器都没有,別看这傻狍子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弹跳跑动起来没人能追得上。 哪怕是有枪枝在这里,也不可能把三头傻狍子留下。 辰楠打量著那三只狍子,突然问道:“四哥,你想不想亲手抓一只?” 辰建民闻言傻眼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我……我可以吗?”他这辈子最多也就抓过鸡,哪有机会亲手抓狍子这种事。 “可以,只要你想就行。”辰楠的语气很肯定,“这是傻狍子,对人不会產生太大的威胁,要是野猪,我也不敢让你上手。” 辰建民的心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他想起刚才辰楠用石子打野鸡的准头,一咬牙:“想!这辈子都没试过呢!” “好,你盯住左边那只,听我指挥。” 辰楠从地上迅速捡起几块大小適中、边缘锋利的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我会用石子砸它们,然后你趁机扑上去按住它。记住,要快准狠,別给它们反应的机会。” 他屏住呼吸,眼神锐利,手腕猛地一抖! 第一块石子带著破空声,狠狠地砸在最右边那只狍子的后腿关节上。 “嗷——” 那只狍子痛叫一声,后腿一软,险些跪倒,惊慌地试图跳开,但一条腿使不上力,动作顿时变得滑稽而笨拙。 几乎在同时,第二块石子飞出,目標直指辰建民盯著的左边那只。 直接命中它的前腿,又是一声惨叫声传来。 第三只傻狍子受到惊嚇直接跑掉了。 辰楠暗道一声可惜,机会稍纵即逝,不过三只若能留下两只已是万幸。 他立刻低喝:“四哥,上!就抓右边那个瘸腿的!” 辰建民早已蓄势待发,听到號令,如同听到了发令枪,“啊呀!”大叫一声给自己壮胆,一个猛子就冲了出去,直扑那只右后腿受伤的狍子。 那狍子虽然伤了一条腿,但求生本能驱使下,另外三条腿拼命蹬地,连蹦带跳,速度居然也不慢。辰建民扑了个空,差点摔个嘴啃泥。 “还真是灵活啊!” 辰建民稳住身形,再次发力追赶。 於是,河边的草地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一个大小伙子,张牙舞爪地追著一只三条腿蹦跳的狍子。 辰建民时而猛扑,被狍子灵活躲过,自己却收势不住在地上滚了一身草屑。 时而高跳,想从上方压制,结果狍子一矮身从他胯下钻过,让他差点劈了叉。 他累得气喘吁吁,狍子也被追得惊惶失措,一人一兽绕著河边一小片空地转起了圈子。 辰楠看著四哥这笨拙又搞笑的抓捕动作,无奈地摇摇头,刚想上前把另一个受伤的傻狍子抓住。 可就在此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之前那只毫髮无伤跑掉的傻狍子,在逃离后竟然又返回停了下来! 它不仅停下,还转过身,好奇地望向这边热闹的追逐场面,甚至屁股上的白毛瞬间炸开,像一朵白色的蒲公英,试图用这招“白色警告”来迷惑或惊嚇敌人。 两者相隔大约十米左右。 辰楠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乐了,心中感慨:“不愧是传说中的傻狍子啊!这都跑掉了,居然还回头看热闹,真是名不虚传!” 机不可失!辰楠不再犹豫,手中扣著的最后一块稍大些的石子,带著他瞬间爆发的力道,划破空气,发出“咻”的一声锐响,精准地砸向了十米外那只“看热闹”的傻狍子的脑袋! “啪!”一声闷响。 那狍子被砸得晕头转向,发出一声哀鸣,像喝醉了酒一般,四肢不稳,摇摇晃晃地朝著远离河边的方向踉蹌跑去,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辰楠见状,知道这一下虽没立刻放倒它,但也造成了足够的伤害。 他瞥了一眼还在和第一只狍子“搏斗”,累得满头大汗却连毛都没摸到几根四哥。 有四哥牵制,那只傻狍子应该是跑不掉的,他看向第二只快走远的一瘸一拐的傻狍子。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猎豹般窜出,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上了那只腿脚受伤的傻狍子。 他看准时机,一个敏捷的侧身擒抱,左手厄住狍子的脖颈,右手顺势一带,七八十斤的狍子被他轻鬆撂倒並控制住。 他甚至没有停留,就这么单手拖拽著不断挣扎的狍子,迈开大步,朝著那只头部受伤、逃跑方向飘忽的第三只狍子追去! 那轻鬆的模样,仿佛手上拖著的不是沉重的野兽,而是一个轻飘飘的麻袋。 又一次扑空,摔得灰头土脸的辰建民,眼角余光恰好瞥见这一幕,心里真是羡慕得不行。 第136章 真抓住了! “小楠这身手…这力气…也太厉害了!” 对比自己这边的狼狈,他脸上有点发烫,同时也激起了好胜心,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朝著那只已经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慢的瘸腿狍子发起了“总攻”。 这一次,趁著狍子转身不便,辰建民终於一个鱼跃,结结实实地整个人压在了狍子身上,双手死死抱住狍子的脖子和前腿,任凭它如何蹬腿也不鬆手,同时兴奋地大喊。 “我抓住了!我抓住了!” 辰建民兴奋地大叫,整个人骑在狍子身上,任凭那狍子如何挣扎都不鬆手。 远处,辰楠已经成功追上了那只晕乎乎的狍子,轻鬆地將其制服。 听到四哥带著自豪和喘息的喊声,他回头望去,看著四哥虽然狼狈却兴奋无比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哈哈哈,爽爽爽!” 辰建民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利索地捆住狍子的四条腿。 那只狍子终於不再挣扎,只是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著辰建民。 “我的老天爷,我竟然抓住了一只狍子!“辰建民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身上的衣服都沾满了泥也毫不在意。 辰楠一手一只,扼住两只傻狍子走了回来。 辰建民见状,赶紧帮忙拿出绳子把两只傻狍子的腿脚给绑了起来。 “小楠,你这手飞石的功夫真是太神了!”辰建民终於平静下来,看著辰楠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辰楠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汗:“主要是这几只狍子离得近。要是再远些,我也没把握。”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也照在那三只被俘的狍子身上。 狍子毛色泽光亮,看起来是真的好美,这皮毛做成大衣肯定很好看。 “咱们得先把这些收穫弄回去。这三只狍子加上一桶鱼,可够咱俩受的。” 辰建民觉得这次想要把猎物弄回去估计要费很大劲。 “四哥放心,有我呢。”辰楠笑了笑,“你提这桶鱼就行,三只傻狍子交给我。” 辰建民愣了愣,但想到辰楠那比牛还大的力气,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他露出一嘴並不算白的牙齿,咧嘴一笑。 “今天中午吃饭,你大伯总不能再省著捨不得吃了吧?” 辰建民看著那么多鱼,还有三只傻狍子,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三只傻狍子的重量估计得有两百斤那样子,这可是肉质鲜美的狍子啊! 不管是卖出去还是留著自己吃,都是百益而无一害的。 “放心吧四哥,中午吃饭那么多人在,他们总不好意思再省著了。” 辰楠想著全家人將近四十號人吃饭,若是再节省的话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吃了。 大伯跟大伯娘也不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实在是生活所迫没办法。 “太好了!”辰建民兴奋地一拍大腿,“总算能痛痛快快吃顿肉了!”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二人看眼收穫,果断收竿—— 辰楠扛起三只傻狍子走在前面,辰建民提著满满的收穫和满心的期待。 他们在土路上顛簸前行,兄弟二人的说笑声在清晨的乡间小路上传得很远很远。 “不能走大路,万一碰上早起下地的社员,这事就瞒不住了。” 辰楠自然也不想被人发现他打到三只傻狍子,也就堂哥在这里,要不然他直接把三只傻狍子收进空间里多省事。 山里的野味在这个年代属於集体財產,要是被村民们知道他们抓了三只狍子,至少得交出去两只。 至於那一桶鱼,倒还好说——村里的规矩是,河里的鱼可以钓,但不能下网。各凭本事钓上来的鱼,算是自己的。 若是私人谁敢下网偷偷捕捞,那不好意思,等著被批判吧。 也唯有公社或者大队才有资格下网捕捞河里的鱼,私人是没这个资格的。 而且私人也几乎不可能拥有渔网,那可是不可多得捕鱼工具。 “这个简单,我走前面放哨吧!” 辰建民倒是很乐意如此,他可没办法扛三只狍子走在后面。 “行,有事喊一声。”辰楠也觉得这个主意比较好。 不过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若是前面人太多,你也无需等我,我自有办法回去。” 辰建民不太理解这话,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之后提著那桶鱼在前面开道,若是遇见村民,他会大声打招呼,用鱼吸引注意力,同时给后面的辰楠报信。 辰楠则负责把三只狍子扛在身上,远远地跟在后面,一旦听到前面有动静,就立刻躲进路边的树林里。 或者在没人看到时,把傻狍子丟进空间里。 辰建民提著一桶鱼走在前面,桶里的鱼扑腾著,水花不时溅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张望,活像个侦察兵。 果然,刚走上回村的小路,就碰见了早起拾粪的老王头。 老王头佝僂著背,背个粪筐,正慢悠悠地走著。 “建民,这一大早的,干啥去了?”老王头眯著眼问道。 辰建民心里一紧,赶紧提高音量:“王大爷,起这么早啊!我去河边钓了会儿鱼,你看这收穫还行吧?”他故意把铁皮桶提得高高的,让里面的鱼扑腾出更大的动静。 后面的辰楠听到四哥故意放大的声音,进入一旁的树林后他连人带狍子消失在原地,直接钻进了空间里。 老王头的注意力果然被鱼吸引了:“嚯!这么多鱼!你小子手艺见长啊!”他凑过来看了看桶里的鱼,嘖嘖称奇。 同时也在辰建民身上扫视,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用渔网了。 可惜他看到的只有鱼竿,还是比较丑陋的自製鱼竿。 “运气,都是运气。”辰建民陪著笑,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后面的辰楠被发现。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老王头才背著粪筐慢悠悠地走了。 辰建民长舒一口气,回头朝树林方向挥了挥手。 辰楠一直注视著这边的情况,看到四哥招手,他这才闪身出现在树林里,隨后从树林里走出来。 第137章 好多肉肉 “好险啊!”辰建民小跑著回来,“刚才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辰楠笑了笑:“四哥反应挺快嘛。” 有了这次的经验,兄弟俩更加小心。 辰建民每走一段路就会停下来听听动静,確认安全后才让辰楠跟上。 有一次,他们差点撞见一群早起去河边洗衣服的妇女,幸亏辰建民及时发现,学了三声布穀鸟叫——这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暗號。 辰楠听到信號,连忙躲进了路边的沟里才躲过一劫。 就这样,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 当终於看到自家老宅那熟悉的灰瓦屋顶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老宅位於村子最东头,相对僻静。 辰建民先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奶奶探出头来。 看到是孙子,她这才把门完全打开:“你来……哟,建民这桶鱼……”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侧边的辰楠扛著三只白屁股的狍子。 老太太顿时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奶,快让我们进去!”辰建民压低声音催促道。 奶奶这才回过神,连忙让开身子。 辰楠对奶奶笑了笑才走进院子,一点都不显得吃力,辰建民紧隨其后,迅速关上了院门,还上了门栓。 院子里,辰东南正在劈柴,李秀兰则在灶台前准备早餐。 老爷子则是躺在摇摇椅上晃悠著,愜意得很—— 当他们看到兄弟俩带著这么多东西回来,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辰东南放下斧头,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李秀兰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也顾不得捡,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围著辰楠转了一圈,声音都变了调:“我的老天爷!三只狍子?你们这是捅了狍子窝了?” 辰建民终於可以放开声音说话了,他挺直腰板,一脸得意:“爷,奶,叔,婶,你们是没看见,今天早上我们可是走了大运了!” 他把铁皮桶放在地上,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早上的经歷—— 说辰楠如何用石子打中野鸡以及傻狍子,自己如何英勇地扑上去抓住,那只傻狍子如何跑掉了又回头看热闹,辰楠又如何精准地一石头把它砸晕…… 辰楠在一旁微笑不语,把狍子从肩膀上解下来。 三只狍子被放在院子中央,虽然腿还被捆著,但都还活著,偶尔挣扎一下,发出轻微的叫声。 奶奶小心翼翼地走近,伸手摸了摸一只狍子的皮毛,喃喃道:“这毛皮真好,冬天能做件好袄子。” 李秀兰已经回过神来,眼睛发亮地开始盘算:“这么大三只,咱们留一只自己吃,剩下两只……是不是能拿到黑市上换点钱和票?” 辰东南比较谨慎,他皱著眉头:“这事得小心,千万別让外人知道。要是让生產队知道了,咱们可留不住。” “爸,你放心吧。”辰楠开口道,“我和四哥一路都很小心,没人看见。这三只狍子,留著自己吃吧!” “至於皮毛,留给爷奶做大衣。” “这个主意好!”老爷子连连点头,“黑市太危险就不要去了。” 孙子的力气是真的大,但也没必要去黑市冒险,有肉就自己內部人消化了吧。 他们並不是非常的缺钱,缺的是粮食以及肉食。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么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妈妈,我饿了……哇!这是什么?” 小姑娘看到院子里的狍子,顿时睡意全无,惊喜地跑过来。 她这一喊,屋里的其他几个妹妹也陆续醒来,纷纷从屋里跑出来。 顿时,院子里充满了小姑娘们惊喜的叫声和嘰嘰喳喳的询问声。 “別吵別吵!”李秀兰赶紧制止她们,“这事可不能到外面说,知道吗?谁要是说出去,以后就没肉吃了!” 小姑娘们赶紧捂住嘴巴,但眼睛里的兴奋却掩藏不住。 肉肉! 好多肉肉啊!! 她们又可以吃肉肉了。 哥哥真厉害啊,一回来她们就有肉吃。 她们都不想跟哥哥分开了,不想哥哥去城里啊! 她们围在狍子旁边,好奇地看著,想摸又不敢摸。 虽然她们也觉得眼前的东西可爱,但却没想过要留下来养著。 如今肉都没得吃,谁还养那么大一个东西在家里啊。 辰楠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他提起那只最肥的狍子:“妈,今天咱们就宰这只,让大家好好吃一顿肉!” “好好好!”李秀兰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我这就去烧水!” 奶奶也笑眯眯地说:“我去地窖里拿点土豆和萝卜,今天咱们燉一大锅狍子肉!” “四哥,要不你先回去把大伯他们喊过来帮忙,估计有得忙的了。” 辰楠想著三只狍子都得杀掉,还有一桶子鱼,这可是一个大工程。 “我爸可能没空,我叫其他兄弟来帮忙。” 他爸是大队长,每天忙得像牛一样,指挥人干活就没停过。 “四哥,你刚回来辛苦啦。” 招娣站了出来,一脸关切地道:“四哥你歇歇,我去喊大哥二哥他们。” “哈哈哈,那敢情好。”辰建民满眼欣慰地看著招娣,“那就麻烦大妹走一趟。” “不麻烦的。” 招娣甜甜一笑,临走前,还给哥哥和四哥倒了一碗水才离开院子。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院子,照亮了每个人脸上久违的笑容。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一顿丰盛的肉食,就是最简单的幸福。 “小楠,你发现一件事没。” 辰建民看著招娣离开的背影。 “什么事?” “招娣脸上的笑容比以前甜。” 辰楠听了这话一愣,看向消失在门外的招娣。 这些天以来,招娣的变化的確比较大,笑容也比以往多了不少。 別说是招娣,就是来娣与其他妹妹都有了不少变化。 以前的她们似乎很自卑,最近这种状况才改变了许多。 辰楠自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但他也没有说出来。 “你要是经常有肉吃,也会笑得很甜。” “这话我赞同!”辰建民並没反驳这话。 他想著去杀鱼,却被叔叔制止,说他累了一早上。 还是等他大哥他们来了再让他们帮忙杀鱼以及处理狍子吧。 “叔对我真好。” 辰建民傻笑,也不再逞强,的確是有些累。 他靠近爷爷边上坐下,与爷爷聊著两毛五的天。 第138章 家族聚餐 辰家老宅的院子里,此刻热闹得如同过年。 那是因为招娣去了趟大伯家。 不出半个小时。 辰家其余三兄弟——建设、建国、建军,都找生產队大队长(他爹)请了假,说叔叔家里有点急事,要去帮叔叔的忙。 辰东北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要做做样子给別人看。 干活勤快的辰家兄弟要请假,他挥挥手准了假。 “大队长,你这也太偏心了吧?”一个年轻人不满,来到辰东北面前。 “我怎么偏心了?” 年轻人说:“那几个都是你儿子,一请假你就批,这不是偏心吗?我也要请假!” “王二狗你没事找事是吧?”辰东北有些无语,这傢伙就是游手好閒,连请假也眼红。 “我也要请假,我今天不舒服!” 辰东北见地里的活儿也不多,想请假的他一般都会批准。 今天也就记分员请假,他出来帮忙顶一下,否则他此时也不会在地里。 “准了,赶紧走吧!”辰东北无所谓开口,反正工分都是赚给自己的。 王二狗闻言,也快步离开地里,远远地尾隨辰家三兄弟,他觉得辰家最近不对劲,想要看看有什么猫腻。 但他这一举动很快就被辰建设发现。 辰建设很是自然的驱赶王二狗,这样的二流子他都不想有太多的接触。 跟著他们肯定没好事。 这小插曲过后,他们很快就到了老宅。 当辰家三兄弟迈进老宅院门时。 看见地上那三只被捆著的、毛色棕黄的狍子,眼睛都直了,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我的乖乖!”大哥辰建设蹲下身,摸了摸一只狍子还在微微起伏的肚子,“真是傻狍子!还活著!” 二哥辰建国已经挽起了袖子:“別愣著了,赶紧烧水、拿盆子!建民,刀磨快了没有?” 三哥辰建军则直奔那桶鱼:“这鱼也得赶紧收拾出来,天热,放不住!” “就等你们来了。” 辰楠上前与堂哥们打了个招呼。 院子里瞬间忙活开来。 辰建民从屋里搬出那个厚重的大木盆,哐当一声放在院子中央。 李秀兰从厨房提来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兑上井水。 辰建设手法利落地给一只狍子放了血,辰建国在一旁递著傢伙。 辰建军则蹲在井边,拿著剪刀刮鳞破鱼,动作嫻熟。 “小楠,你这钓鱼的手艺真是绝了!”辰建军拿起一条三四斤重的草鱼,掂量著,“这鱼肥得很!” 辰楠笑了笑,还没说话,辰建民就抢著说:“三哥你是没看见,小楠那鱼竿就跟有魔法似的,往水里一拋,鱼就抢著上鉤!还有那傻狍子……” 他又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早上的经歷,添油加醋,把自己扑空摔跤的那段略去了,重点描述辰楠飞石的神技。 厨房里也开始忙得团团转。 李秀兰繫著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指挥著两个大女儿。 “大妹,你把那块野猪肉切薄片,待会和野菜一起炒。二妹,南瓜蒸好了吗?捣碎了和面,多做些南瓜饼,你们都爱吃。” 她只觉得浑身充满干劲,侄媳们暂时没空过来帮忙,她有女儿们的帮忙也可以搞定。 厨房里热气腾腾,大铁锅里燉著现杀的狍子肉,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肉香混合著野葱、薑片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另一个灶上,鱼头豆腐汤已经熬成了奶白色。 角落里,一大盆择洗乾净的薺菜和马齿莧等著下锅。 小一点的孩子们都被赶到了院门外那棵大槐树下乘凉。 老爷子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端著那个磨得光滑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著普洱茶。 看著玄孙辈们在周围嬉戏打闹,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舒心笑容。 大点的孩子帮著照看小不点,但他们的眼睛却时不时往飘出诱人香味的院门里瞟。 老宅里里外外,人声鼎沸,都快挤不下了。 这不同寻常的热闹,很快引起了路过村民的注意。 “老爷子,家里这是有啥喜事啊?这么热闹!”邻居王老六扛著锄头,故意在院门口停下,伸著脖子往里瞧。 老爷子不慌不忙地呷了口茶,笑道:“没啥大事,就是我家老么和他媳妇从城里回来了,一家人聚聚。” 王老六鼻子用力嗅了嗅,那肉香实在太勾人了:“哟,这味儿可真香!燉肉了吧?得费不少好东西啊!” “孙子们孝顺,一早去永定河碰运气,钓了十几条鱼,改善改善。”老爷子面不改色,指了指屋檐下掛著的几条正在风乾的鱼,“就指著这点鱼腥味儿解馋呢。” 王老六瞅了瞅那几条不算大的鱼,今天辰家小子钓一大桶鱼的事情可是传开了,导致村里不少人都去河里碰碰运气。 閒聊几句便扛著锄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老爷子看著他的背影,淡定地收回目光。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晌午了。 大伯家的儿媳妇们也陆续到来。 来时不空手,手里还拎著一小袋自己家种的青椒。 最后就连辰东北也赶了回来。 院子里摆开了四张旧方桌,拼在一起还不够坐,又加了几条长凳。 “开饭啦!” 李秀兰一声吆喝,孩子们像小燕子一样从门外飞跑进来。 一道道菜被端上桌,硕大的陶盆里是燉得烂熟的狍子肉,酱红色的肉块颤巍巍的,汤汁浓郁。 一大海碗野猪肉炒野菜,油光鋥亮,肉片薄而透亮。 鱼头豆腐汤奶白鲜美,煎得金黄的整鱼撒著葱花;碧绿的清炒野菜散发著清香。 还有一大盘金灿灿、软糯香甜的南瓜饼。 “都坐下,都坐下!挤一挤!”辰东北招呼著。 男人们一桌,女人和孩子挤在另一桌。 碗筷叮噹,笑声不断。 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动了第一筷子,夹起一块肥嫩的狍子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嗯,香!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地道的野味了!” 孩子们早已等不及,小手伸向金黄的南瓜饼,吃得满嘴都是。 男人们喝著廉价的散装白酒,就著喷香的野味,聊著地里的庄稼、厂里的事情,声音不觉高了几分。 女人们则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分享著村里的家长里短,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辰楠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暖融融的。 他给大妹夹了一大块狍子腿肉,又给身边的八妹冬娣夹了个最大的南瓜饼。 李秀兰不停地说:“慢点吃,慢点吃,锅里还有呢!”可她自己的碗里,却被女儿们不停地夹菜,堆得冒了尖。 这顿丰盛的午饭,吃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饭后,大家帮著收拾了碗筷,女人们去洗碗,男人们则搬著凳子坐到院子里喝茶解腻。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辰东南看了看天色,站起身:“爹,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动身了,再晚就赶不上回城的最后一班车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热闹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李秀兰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站起身,看著围拢过来的九个女儿,从最大的招娣到最小的胜娣,一个个穿著新衣服,蜡黄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她知道这些都是大儿子的功劳,若是大儿子不在,这九个女儿还不知道过成啥样。 她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看她们。 第139章 离別忧愁 “妈……” 胜娣先忍不住,一把抱住李秀兰的腰,哭出了声。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闸门,其他八个妹妹也全都围了上来,抱著李秀兰的腿、胳膊,哭成一片。 “妈,你別走!” “妈,我想跟你去城里……” “妈,你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李秀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蹲下身,把最小的九妹紧紧搂在怀里,挨个摸著女儿们的头,喉咙哽咽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著女儿们哭泣的小脸,再想到城里的工作和小楠说的提前退休建议,她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 也许……也许儿子说的对,是时候考虑一下提前退休,让女儿们能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辰楠见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妹妹们的肩膀,蹲下身,用温和却坚定的声音说:“好了,不哭了。妈妈现在在城里的工作没那么累了,有空就会回来看你们。” “哥哥不回去,也会在这里陪你们。” 他的话语似乎有一种安抚的力量。 妹妹们抽抽噎噎地,慢慢鬆开了手。 么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带著哭腔说:“哥哥,你真的留下来陪我们吗?” “是啊,我不回城,留下来陪你们。” 辰楠承诺道,又摸了摸几个小不点的脑袋。 妹妹们虽然还在哭泣,但脸上逐渐露出高兴的笑容,爸妈虽然要回城,但哥哥留下来陪她们,这也是很好的事情啊! 如果让他们选择的话,她们选哥哥,跟著哥哥在一起的感觉非常好。 门外,大伯已经把牛车喊了过来。 简单的行李也已经放在车上,隨时可以出发。 最终,在一片依依不捨的告別声中,辰东南和李秀兰坐上了牛车。 车夫轻轻挥动鞭子,老黄牛迈开步子,拉著牛车缓缓驶离老宅。 妹妹们追到路口,用力挥著小手,带著哭腔喊著:“爸!妈!路上小心!有空就回来!” 李秀兰不停地回头挥手,直到女儿们的身影在视线里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小点,才转过身,用手帕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辰东南沉默地坐在她身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妻子粗糙的手。 牛车吱吱呀呀,行驶在乡间土路上。 路上遇到收工回来的村民,辰东南强打精神,一一打招呼。 “那么快回城啊?” “嗯,回去了。”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秀兰回头望了望渐渐远去的村庄轮廓,心中那个提前退休的想法愈发的挥之不去。 老宅里。 送走了父母与大伯一家,原本喧闹鼎沸的老宅骤然安静下来,只余下满院尚未散尽的饭菜香气,和一种无所適从的空寂。 这次午饭把所有的鱼都吃完了,宰杀好的狍子吃了一只,给大伯家一只,辰东南带了半只回去,家里还剩半只。 原本他们都是拒绝的,只是辰楠態度坚决,一定要让他们带走,家里留太多吃不完。 今天的午饭是非常丰盛的,可以说过年吃的都没今天吃的好。 几个小点的妹妹——春娣、夏娣、秋娣,冬娣跟最小的胜娣,围坐在门槛旁,小脑袋耷拉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盼娣和想娣眼圈还红著,时不时抽噎一下。 来娣默默收拾著院子里散落的小板凳,情绪也不高。 唯有大妹招娣,像个真正的小大人,正拧了湿毛巾,挨个给妹妹们擦脸,声音轻柔却坚定。 “別哭啦,爸妈回城是去工作,赚钱给咱们交学费、扯布做新衣裳呢。咱们在家有爷爷,还有哥哥在,还有大伯他们照应,不也挺好的嘛?” 她说著“挺好”,自己那双过早承担起生活重担的眼睛里,却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辰楠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屋子的“小豆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常年在外,家里妹妹多,却鲜少如此真切地体会她们对父母陪伴的渴望。 尤其是招娣,才十二岁的年纪,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却已经学会了用瘦弱的肩膀分担家庭的重担,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沉闷压抑的气氛必须得打破。 辰楠清了清嗓子,脸上扬起一个轻鬆的笑容,走到院子中间:“喂喂喂,一个个小脸皱得像包子似的,干嘛呢?爸妈是回城工作,又不是不回来了。都打起精神来!” 妹妹们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著他,效果不大。 辰楠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蹲下身,视线与妹妹们齐平,用一种带著神秘诱惑的语气说:“这样吧,哥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玩,顺便抓点『泥里虫』回来,怎么样?” “泥里虫?”招娣首先疑惑地开口,“哥哥,抓那个干嘛?又脏又臭,钳子还夹人疼得很。咱家就那几只鸡鸭,也吃不了多少,平时我们都不敢多抓。” 所谓的“泥里虫”,就是溪水石头下藏著的一种带钳子的甲壳生物,在后世有个响亮的名字——小龙虾。 但在这60年代初的农村,它们更多是被孩子们抓来餵鸡鸭,或是纯粹觉得好玩。 “今晚我们就吃它!” 其他妹妹听到这话,纷纷露出嫌恶的表情。 但,又有一丝好奇,那东西能吃吗? 村里有人饿肚子的时候也不愿意去抓那些东西吃。 吃过的人都说不好吃,壳多肉少腥味还重。 春娣小声说:“哥哥,那东西能吃吗?它们都在烂泥里爬,吃脏东西长大的,多噁心啊……” 夏娣也附和:“是啊是啊,味道可腥了!” 辰楠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那是你们没找对方法!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只要厨艺好,处理得乾净,做出来就是一道顶顶好的美味!比今天吃的狍子肉也不差!信不信哥哥?” 妹妹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但“比狍子肉还好吃”这句话诱惑力太大。 而且,能跟难得回来的哥哥一起出去玩,本身就是一件极有吸引力的事情。 招娣率先站了起来,小声说:“我……我想跟哥哥去。” 有了带头的,其他妹妹也动摇了,纷纷点头。 “招娣,找两个小点的木桶和簸箕。来娣、盼娣,你们照看妹妹们。” 辰楠一声令下,妹妹们立刻行动起来,刚才的低落情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户外活动衝散了不少。 第140章 捕抓泥里虫 日头偏西,阳光不再那么毒辣,给田埂和土路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辰楠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串高矮不一的“小尾巴”,从十二岁的招娣到四岁蹣跚的胜娣,九个妹妹一个不少,浩浩荡荡地朝著村后的小溪进发。 道路两旁,是大片绿油油的庄稼地。 生產队的社员们正在地里忙碌著,锄草的、施肥的,汗水浸湿了他们打著补丁的衣衫。 这是60年代农村最常见的景象,壮劳力们靠著挣工分换取一家人的口粮。 辰楠因为是城里户口,吃的是商品粮,自然不用下地。 妹妹们年纪都还小,最大的招娣也才十二岁,按规矩也还不到正经挣工分的年纪。 以前招娣也会下地帮忙赚工分。 其实,就算她不去挣工分,爷奶和她们的日子在村里也不算最难熬的。 辰东南夫妇每月从城里寄钱回来,大伯一家又是地里的好把式,工分挣得足,两位老人在村里算是过得比较“滋润”的人家。 以前招娣主动去帮队里打猪草赚点零散工分,纯粹是这孩子懂事,想为家里分担一点。 最近辰楠回来,心疼她年纪小小就操劳,才硬是不让她去了。 他们这一支特殊的“队伍”走过田埂,立刻引来了地里社员们的注目。 “呦!辰家小子,这是带著你家的『娘子军』去哪儿视察啊?” 一个正在歇晌的老汉吧嗒著旱菸袋,笑著打趣。 他看著辰楠身后那排得整整齐齐的九个女娃,眼神里带著善意的调侃,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家里有这么多孩子热闹是热闹,但能像辰家这样不太为吃穿发愁,还能由著哥哥带著妹妹们“游手好閒”的,可不多见。 另一个正在施肥的婶子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著点酸意:“还是城里户口好哇,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熬日头。瞧这些丫头们,多清閒,跟著哥哥出来耍。” 辰楠对此只是笑了笑,並不在意这些明里暗里的议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停下脚步,礼貌地跟长辈们打招呼:“三爷爷,张婶,我们就是去溪边玩玩,不耽误您干活。” 他知道,这种羡慕也好,酸意也罢,根源都是这年头生活的不易。 招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也有些时间没下地赚工分了,其余妹妹则好奇地张望著地里劳作的人们。 毕竟她们都没干过农活,只是觉得有趣好奇而已。 告別了田里的人们,很快便来到了村后的小溪边。 这里水声潺潺,树荫遮蔽,比外面凉爽了许多。 溪水清澈见底,最深的地方刚到大人的腰部,水底是圆润的鹅卵石和柔软的水草,正是“泥里虫”(小龙虾)最喜欢的棲息地。 “大家小心点,就在岸边水浅石头多的地方翻找。” 辰楠放下手里拎著的木桶和簸箕,率先脱了解放鞋,捲起裤腿,踩进了清凉的溪水里。 妹妹们早就迫不及待了,一个个学著哥哥的样子,脱掉磨得快要露出脚趾的布鞋,小心翼翼地探脚入水。 “哇!好凉快!”春娣开心地叫起来。 “快来!我看到石头下面有东西在动!”夏娣胆子大,已经搬开了一块石头。 抓“泥里虫”的行动正式开始了。 一开始,妹妹们还有些害怕那对挥舞的大钳子。 招娣给妹妹们做示范,她也不是第一次抓泥里虫,她眼疾手快地捏住一只“泥里虫”的背部,让它空有一双大钳却无可奈何。 “看,就这样,抓它后背,它就夹不到你了!” 春娣学得最快,很快就上手了,还能指导妹妹们:“夏娣,別从前面伸手,从后面抓!”“秋娣,快!它要跑到那个石头下面去了!” 溪边顿时热闹起来,惊呼声、欢笑声、水花溅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呀!它跑得好快!” “我抓住啦!你看它的钳子好大!” “姐姐帮我!它钻到草里去了!” “桶呢桶呢?快放进来!” 来娣和盼娣成了抓虾的主力,想娣和春娣负责搬运“战利品”,夏娣和秋娣在探索新的“据点”。 冬娣则负责照看最小的就么妹胜娣,不让她往水深的地方去。 么妹也忙得不亦乐乎,蹲在水边用小手扑腾著水花,偶尔抓到一只极小的,就兴奋地举起来给哥哥看,小脸上全是水珠和得意。 招娣提著一个桶,看著里面的泥里虫,还是忍不住问:“哥哥,你不是骗我们吧?这红红的『泥里虫』真能吃?” 辰楠接过她手里的桶,笑道:“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等会儿抓回来,晚上你们就知道了。保证让你们吃得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哎呀!它夹我!”秋娣不小心被钳子碰了一下,嚇得尖叫起来,把大家都逗笑了。 招娣则很有姐姐风范,一边熟练地抓,一边教妹妹们技巧:“別怕,快准狠,捏住它就不敢动了。” 辰楠看著妹妹们在溪水里嬉笑玩闹,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山涧。 他悄悄地从空间里取出那个小瓷瓶,趁妹妹们不注意,往溪水上游滴了几滴灵泉水。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没过多久,溪水石头下的“泥里虫”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变得异常活跃,甚至主动从藏身处爬出来。 妹妹们很快就发现,抓起来容易多了,收穫的速度飞快。 “哥哥快看!这只好大!”冬娣举起一只几乎有她手掌大的“泥里虫”,兴奋地小脸通红。 “我这边也有!” “咱们的桶快满啦!” 欢声笑语中,两个木桶就装了半桶“泥里虫”,可见溪水里的资源有多丰富。 辰楠就坐在岸边水浅处,目光温柔地看著妹妹们嬉戏。 他看著她们因为发现一只特別大的“泥里虫”而欢呼雀跃。 看著她们不小心被水溅湿了衣衫却毫不在意,看著她们互相帮助、分享技巧,看著她们脸上洋溢著的纯粹快乐。 之前因为父母离开而笼罩在她们眉宇间的阴霾,早已被这溪水间的乐趣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要做的就是確保她们的安全,顺便將妹妹们抓来的“泥里虫”及时放进桶里,免得它们“越狱”。 第141章 香辣小龙虾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也洒在九个如同小蝴蝶般忙碌穿梭的女孩身上。 她们的脸上、胳膊上、衣服上都沾了不少泥点水渍,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兴奋和光彩。 这大概就是童年该有的样子,简单,却充满生机。 不知不觉,带来的两个木桶和一个大簸箕都快装满了。 挥舞著大钳的“泥里虫”在里面层层叠叠,窸窣作响,估计得有二十斤上下。 “哥哥,你看!我们抓了这么多!”招娣指著满满的收穫,脸上是劳动后的红晕和满足。 “是啊,太多了,桶都快装不下了。”来娣也兴奋地说。 辰楠看著妹妹们意犹未尽的样子,又看了看沉甸甸的“战利品”,知道该回去了。 主要是治癒了她们的伤心,爸妈是离开了,但哥哥留下来陪著她们。 他拍拍手,招呼道:“好了,小功臣们!今天收穫满满,这些足够我们晚上美餐一顿了!咱们收拾收拾,回家嘍!下次哥哥再带你们来抓!” 妹妹们虽然还想再玩,但听到“美餐一顿”和“下次再来”,也都乖巧地开始清洗手脚,穿上鞋子。 她们互相看著对方脸上的泥痕,指著对方花猫似的脸,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夕阳的余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辰楠把所有小龙虾都装进了麻包袋里,轻轻一提就离开了地面。 招娣和来娣则是拿著空桶跟簸箕,其他妹妹们前后簇拥著往家里走去。 这个时间点也已经下工,田里並没有人。 辰楠一行人回到老宅。 老爷子坐在门外老槐树下乘凉。 看著这群浑身湿漉漉、却个个脸上洋溢著开心笑容的孙辈,尤其是那满满两桶平日里看都不愿多看的“泥里虫”,疑惑地皱起了眉。 “小楠,你们抓这么多这玩意儿回来做啥?鸡鸭也吃不完啊?” 辰楠神秘地笑笑:“爷爷,今晚加个菜,您就瞧好吧。” 老爷子並不知道他们是出去抓泥里虫,否则早就制止了他们。 这玩意死在田里也没人要,肉少腥味重,根本就难以下咽。 那么多饿肚子的人都没人吃它,可想而知泥里虫有多不好吃,若是好吃,附近的泥里虫早就被吃绝种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奶奶拄著烧火棍,围著木桶转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们这是把溪里的『將军』(指小龙虾)的老窝给端了?弄这么多这玩意儿回来干啥,腥气烘烘的,鸡鸭吃了都嫌躁!” 辰楠把沉甸甸的木桶放在井边,笑道:“奶奶,这可是好东西,晚上咱们自己吃!” “吃?”奶奶的音调都拔高了,满脸的不可思议,“这玩意儿能吃?净是壳,没二两肉,还一股土腥味儿!你们这些小娃娃,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这时,招娣、来娣和盼娣已经把家里几个破旧的盆子都拿了出来。 辰楠指挥著从井里打上清凉的井水,將“泥里虫”倒进大盆里先养著吐吐泥沙。 “奶奶,您就信我一回。”辰楠一边说,一边变戏法似的掏出几把用得快禿了毛的旧牙刷。 “我们把它刷洗乾净,再做出来,保证好吃。” 看著孙子兴致勃勃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九个孙女一个个虽然浑身泥点、小脸脏兮兮,但眼睛却亮晶晶满是期待的模样,奶奶到嘴边的反对话又咽了回去。 她无奈地摇摇头,嘆了口气:“行行行,你们就折腾吧!我看你们能弄出个啥花样来。” 话虽这么说,老太太却挽起袖子,也搬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伸手拿起一只牙刷,“咋刷?是光刷肚皮?” 辰楠就知道老太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他连忙示范:“对,主要刷肚子和这些小腿缝隙里的泥,还有这大钳子也得刷刷。小心別被夹著手。” 於是,老宅的井台边,出现了一幅有趣的画面。 辰楠带著大妹招娣、二妹来娣、三妹盼娣,连同奶奶,五人围著几个大盆,人手一把旧牙刷,哗哗哗地开始给“泥里虫”们洗刷刷。 “哎呀,哥哥,它想咬我!”冬娣想要抓一只小龙虾玩,却差点被它钳到小手,嚇得她后退几步。 “別怕,捏紧它的背。”招娣儼然是个小老师了,一边利索地刷著自己手里那只,一边抓起一只小龙虾给冬娣玩。 奶奶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掌握了诀窍,一边刷一边还念叨:“这东西,活得还挺劲道……洗这么干净,要是不能吃,看你们不白费功夫!” 胜娣蹲在盆边,用小手试图去抓水里游动的小虾,被奶奶轻轻拍开:“么妹,边上玩去,小心它夹你手指头!” 人多力量大,说说笑笑间,一大盆“泥里虫”在大半个小时后就变得乾乾净净,青褐色的外壳在水里显得清爽了许多。 “你们就等著吃吧!” 接下来就是辰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他系上奶奶那件打著补丁的旧围裙,在灶房里忙活开来。 大铁锅烧热,切下一小块金贵无比的猪油,滋啦一声,浓郁的油香瞬间爆开。 接著,將准备好的干辣椒段、薑片、蒜瓣倒入锅中煸炒出呛人的香味。 奶奶在一旁看著孙子这般“大手大脚”地用油和调料,心疼得直咂嘴,但也没出声阻止。 等到香味最浓郁的时候,辰楠將沥乾水的“泥里虫”一股脑倒进锅里,只听“刺啦”一声响,他用锅铲快速翻炒起来。 很快,青褐色的外壳在高温下逐渐变得红艷,与辣椒、姜蒜的香气混合,產生了一种奇妙的、让人口舌生津的复合香味。 “哇!好香啊!” 在院子里玩耍的春娣、夏娣第一个闻到味道,像两只小馋猫一样扒在厨房门框上。 “哥哥,好香呀!比肉还香!”秋娣也挤了进来。 冬娣则牵著胜娣,两个小傢伙使劲吸著鼻子,胜娣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就连原本持怀疑態度的奶奶,闻到这越发浓郁的鲜香辣气,也忍不住凑近锅边看了看,嘀咕道:“哟,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辰楠加入盐和一点酱油调味,又舀了半瓢水进去,盖上锅盖燜煮。 热气从锅盖边缘嗤嗤地冒出,带著诱人的香气,瀰漫了整个老宅,甚至飘到了院外。 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他又偷偷加了不少灵泉溪水进去。 晚饭时分,堂屋的旧木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中间是中午没吃完、重新热过的一大盆红烧狍子肉,旁边是一碟清炒野菜,一盆金黄的南瓜饼。 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大盆红彤彤、油汪汪、香气扑鼻的“香辣泥里虫”! 妹妹们早已围坐在桌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盆红色的美味,手里的筷子跃跃欲试。 爷爷也被这异香吸引,坐到了主位上。 “开饭!” 辰楠一声令下,妹妹们却有些犹豫,不知从何下手。 “我来教你们怎么吃。” 辰楠拿起一只,熟练地剥开红壳,露出里面白嫩q弹的虾肉,蘸了一下盘底的汤汁,递给身边的胜娣:“来,么妹,尝尝。” 胜娣小心翼翼地把虾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脑袋猛点:“好吃!哥哥!好吃!” 有了她的示范,其他妹妹们也纷纷动手。 一开始还笨手笨脚,不是壳剥不开就是被辣得直吸溜气。 “嘶哈…好辣!但是好香!” 夏娣一边吐著小舌头,一边忍不住又拿起一只。 “肉好嫩啊!真鲜!”招娣品尝后,给出了高度评价。 来娣和盼娣埋头苦干,吃得最快,面前很快就堆起一小堆虾壳。 奶奶在辰楠的鼓励下,也尝了一只,细细品味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嘿!你这小子,还真有你的!这『泥里虫』愣是让你做出肉味儿来了,又鲜又辣,可真下饭!” 爷爷没说什么,但他面前剥开的虾壳和多吃了一碗饭的动作,已经是最好的讚美。 用辰楠的话来说就是,香辣小龙虾,配酒就是绝配。 可惜如今还没有啤酒,否则吃得会更爽。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热烈和满足。 第一次吃泥里虫,没想到味道是真不错。 欢声笑语夹杂著被辣到的吸溜声,还有妹妹们互相学习怎么剥虾的討论声。 狍子肉固然珍贵,但这盆从未吃过的“泥里虫”,因其新奇的味道和亲手参与的乐趣,给妹妹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体验,彻底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餐桌上的气氛,比中午父母在时还要轻鬆快乐。 吃饱喝足,妹妹们腆著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帮著收拾碗筷。 老爷子与老太太也喝得有些微醺。 休息大半个小时后。 辰楠烧了热水,给妹妹们轮流洗漱。 七妹八妹九妹太小,他还亲自帮她们洗澡。 玩闹了一下午,又饱餐一顿,妹妹们早就乏了。 招娣带著妹妹们上床,几乎是一沾枕头,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老旧的窗欞洒进屋里,照在妹妹们熟睡的脸上,有的嘴角还带著满足的微笑。 辰楠轻轻替她们掖好被角,看著这一张张恬静的小脸,心里也是很满足。 他用一顿看似不可能的美味,驱散了离愁,填饱了肠胃,更拉近了与妹妹们的距离。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家的温暖和吃饱就是快乐。 第142章 你在狗叫什么 清晨的阳光刚给老宅的窗欞涂上一层淡金。 熟睡中的辰楠被院外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惊醒。 他侧耳细听,似乎有很多人围在他家门口,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他皱了皱眉,拿起桌子上的手錶看了看,才刚过八点。 只听到其中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特別拔高,听著有几分熟悉,但睡意朦朧间,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辰楠凝神又听了片刻,察觉到这动静似乎不太对劲,像是出了什么状况。 他心念电转,立刻起身,脚步轻快地在厨房和家中其他地方巡视了一圈。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不宜见光的新鲜狍子肉和肥鱼兔肉,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里。 厨房樑上,只留下了那几斤顏色深暗、用盐醃得硬实的野猪肉——这是之前给大队上交两头野猪后,队里按规定分给他家的,来歷清白。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慌不忙地打水洗脸,冰冷的井水彻底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整理好衣服,他走到大门后,“吱呀”一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 黑压压地站著二三十號村民,原本的喧闹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既好奇又幸灾乐祸,都齐刷刷地聚焦在突然出现的辰楠身上。 辰楠目光平静地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爷爷和紧紧搀扶著爷爷的奶奶身上。 他一步跨出门槛,稳稳地站到爷爷身边,微微侧头,用只有祖孙俩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爷爷,別怕,都藏起来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出现给二老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大清早的,你们聚在我家门口吵吵闹闹,是想做什么?” 辰楠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人群里不知谁心虚地喊了一句,引来几声稀稀拉拉的附和。 不少村民接触到辰楠的目光,都不自觉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他们可都听说过,辰家这小子看著斯文,力气却大得嚇人,连野猪都能徒手收拾,谁也不想真得罪他。 人群中甚至有不少人亲自从辰楠肩膀上接过野猪的,那场景可是让他们又惊又怕的。 辰楠迅速扫视人群,立刻明白了为何门外之人敢如此囂张——大伯以及几位堂哥,一个都不在! 难怪。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最前面那个穿著邋遢、歪戴著旧军帽的年轻人身上。 是王二狗! 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游手好閒,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此刻,看到辰楠出来,王二狗依旧是很囂张,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看到王二狗这副模样,辰楠脑中猛地回想起刚才在屋里听到的那个拔高的声音,似乎正是在叫囂著什么“老不死的”、“不开门就怎样”之类的混帐话! 一股火气顿时从心底窜起,原来这混帐是趁家里没大人,欺负到爷爷头上来了! 王二狗被看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和身边的吴支书与民兵,又强行鼓起勇气,歪著嘴,用他那套混混腔调说道:“辰小子,你出来的正好!狗哥我……我们今天是来办正事的!” “正事?”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还能有什么正事?是又惦记上谁家的鸡了,还是看上谁家园里的菜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传来轰然大笑声,王二狗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给你脸的叫你一声狗哥,不给你脸的你就是个狗崽子。” 辰楠真想上前给这小子几个大逼斗,敢欺负他爷爷,这件事他记住了。 王二狗脸一红,恼羞成怒地指著辰楠:“你少他妈废话!我举报!举报你们辰家私藏了大量肉食!肯定是偷摸进山打了集体的野味!山里的东西,那都是公家的財產!你们这是犯罪!” 这时,站在王二狗身边,一直沉默著的村支书吴浩然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开口了。 “辰楠同志,情况是这样的。王二狗同志向大队部反映了这个情况,说你们家可能藏有不符合规定的肉食。” “按照程序,有举报我们就要核实。” “考虑到这是大队长辰东北同志的父母家,为了避嫌,这次调查由我直接负责。” “我们本来只是想进门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老爷子比较坚持,这才在门口耽搁了。既然你出来了,那就配合一下调查吧。” 辰楠明了,这事情並没通知他大伯,难怪大伯一家都不在。 他们不敢硬闯也是因为害怕大伯事后报復吧。 吴浩然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是接到举报依法办事,又解释了大伯辰东北不在场的原因。 但辰楠可不这样认为,这显然是不想让大伯知道。 若是大伯在,他们可没机会来到这里找事,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辰楠听完,心里彻底明白了。 王二狗这是红眼病犯了,不知怎么嗅到点味,就想借著“集体財產”这面大旗来敲诈勒索,甚至扳倒辰家,而吴支书则顺水推舟前来施压。 他盯著王二狗,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他的心虚:“王二狗,你说我们家藏了大量来路不明的肉?你亲眼看见了?” 王二狗被辰楠的目光逼得后退了半步,嘴上却依旧硬撑。 “我……” 他当然是猜的!昨天他们家那么热闹,香味飘出老远!不是吃肉是啥? “没藏肉,你们干嘛拦著不让吴支书进去?分明就是心里有鬼!有本事就让我们进去搜!要是搜出来,辰楠,你就等著挨批斗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辰家的把柄,仿佛已经看到了辰楠倒霉、自己立功受奖的场景,语气也变得更加囂张起来。 围观的村民们也屏住了呼吸,目光在辰楠和吴支书之间来回移动。 这个年代,“挖社会主义墙角”可是大帽子,真要坐实了,辰家麻烦就大了。 爷爷气得手都有些发抖,奶奶更是紧紧攥住了老爷子的衣角。 面对王二狗的咄咄逼人和吴支书无形的压力,辰楠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 面对王二狗的咄咄逼人和吴支书审视的目光,辰楠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意味。 “搜家?就凭你王二狗红口白牙一句『闻见香味』?” 辰楠语气转冷,“吴支书,国有国法,村有村规。搜查村民住宅,是不是也得讲个证据確凿?总不能隨便来个二流子举报,就能隨便闯进別人家里翻箱倒柜吧?那我们社员的人身权利和財產安全,还有什么保障?” 他几句话,就把问题提升到了政策和法理的层面。 吴浩然眉头微皱,他確实没有確凿证据,仅凭王二狗举报就强行搜查,確实理亏,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王二狗见吴支书犹豫,急了,跳脚道:“辰楠!你少在这里狡辩!不敢让搜就是有鬼!吴支书,別听他嚇唬,搜!一搜就真相大白了!” 辰楠冷冷地看著他,如同看一个跳樑小丑。 “王二狗,你口口声声要搜我家。好,我今天就让你搜!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今天你搜不出你所谓的『大量来路不明的肉食』,你当眾辱骂我爷爷,污衊我家名声,带人堵门闹事,这笔帐你负全责可敢?!”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清晨的空气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场上的主动权,似乎在辰楠这掷地有声的反问中,悄然发生了转变。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是不可能半途而废的,在巨大的压力下,王二狗说道:“最近你家的日子过得有多好,大家有目共睹,你以为別人都眼瞎吗?” 王二狗没说负责,也没说不负责,就是想要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先搜了再说。 “河里有鱼,有本事的可以去河里钓,没本事的別在这里狗叫。”辰楠扫视一群人,冷笑道:“昨天我四哥钓了那么多鱼,估计很多人都看到的。” 这话的確在理,很多人都看到的,因此才没多想,只是没想到王二狗来找事,他们觉得有热闹看,当然要来看了。 “我闻到了狍子肉的味道。” 王二狗是真闻到了,若只是鱼肉,他也不会来找事。 他今天才来,也是侦查了一些时间才確定了这件事。 辰楠听到这话,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可以,搜吧!” 第143章 被人举报 辰楠那声“可以”说得乾脆利落,反倒让王二狗和吴浩然都愣了一下。 他们原以为辰楠会百般阻挠,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不过,”辰楠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吴浩然、王二狗以及他身后那两个背著老旧步枪的民兵,“我辰家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既然要搜,那就按规矩搜。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谁要是敢借著搜查的名义,在我家里砸东西、搞破坏,故意打翻个罈罈罐罐……” “如果最后搜不出你们想要的东西,那就別怪我辰家翻脸不认人,下手没个轻重!”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两个原本还有些隨意的民兵,脸色顿时一紧,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武装带。 他们可听说了辰楠的厉害,徒手搏击野猪的传闻他们也是知道的,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还是小心些好。 要是真被他惦记上,挨一顿狠揍都没处说理去。 吴浩然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然意识到了辰楠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王二狗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他本打算进去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胡乱翻砸一通,既能出气,也能製造混乱,说不定还能趁机摸走点小东西。 可辰楠这提前发出的警告,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那点小心思瞬间熄了大半。 不过,他对自己“侦查”到的情报依然充满信心,梗著脖子道:“搜就搜!心里没鬼还怕人搜?” 这时,院子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屋內的妹妹们。 九个女娃,从十二岁的招娣到四岁的胜娣,都怯生生地聚在堂屋门口,像一群受惊的小鵪鶉。 她们看著门外黑压压的人群,还有背著枪的民兵,小脸上写满了惊惧和不安,紧紧靠在一起,却都咬著嘴唇,没有一个人哭闹出声,眼神里有著超越年龄的隱忍和坚定。 辰楠转身看到妹妹们被嚇成这样,心头火起,但他先压下怒气,走过去蹲下身,温和地摸了摸招娣和胜娣的头,声音放得极轻。 “別怕,没事的,哥哥在呢。” “就是有人丟了东西,来找找,很快就好了。”他的镇定仿佛有魔力,让妹妹们紧绷的小脸稍稍放鬆了一些。 “吴支书,请吧。”辰楠站起身,让开了通往院內的路。 吴浩然点点头,带著两个民兵和王二狗走进了院子。 王二狗一进门,那双贼眼就滴溜溜乱转,看到墙角放著的几个空箩筐,故意用脚踢翻了一个,发出“哐当”一声响。 妹妹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得浑身一颤,胜娣更是直接缩到了招娣身后。 “王二狗!”辰楠的声音瞬间冰寒刺骨,“你他妈是瞎了,还是腿脚不利索?”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你故意的是吧?” 他一步步逼近王二狗,目光冷冽如刀,“你嚇著我妹妹了,这笔帐我先给你记著!待会儿要是搜不出东西,我看你怎么哭!” 王二狗被辰楠的气势逼得连退两步,色厉內荏地嚷嚷:“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们家东西乱放挡道!”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明显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搞破坏了。 吴浩然也严厉地瞪了王二狗一眼,示意他安分点。 另外两个民兵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只是仔细地翻看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搜查开始了。 厨房是重点区域。 王二狗冲在最前面,一把掀开米缸,里面只有小半缸泛黄的米。 他又去翻装菜的篮子,只有几个土豆和萝卜。 最后,他指著掛在房樑上的那几块黑乎乎的醃野猪肉,如同发现了重大证据,兴奋地大叫:“吴支书!你看!肉!这里就有肉!” 辰楠抱著胳膊,冷冷道:“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上次我打到野猪,分给大队两头后,队里按规定分给我家的!每家每户都有记录,你想查,可以去大队部看帐本!” 吴浩然自然知道这事,点了点头,没说话。 王二狗像被泼了盆冷水,悻悻地放下猪肉,又不死心地去翻碗柜、灶台底下,甚至柴火堆里都扒拉了几下,一无所获。 “二狗啊,你知道我这野猪是怎么猎来的吗?” 辰楠站在王二狗身边,见王二狗不说话,他又说这野猪是他亲手一刀一刀砍死的。 此言一出,王二狗嚇得有些腿软,他看向辰楠,觉得他目光寒冷,似乎把他当成野猪,想要一刀一刀把他给砍死。 如果这次搜不出一点东西来…… 王二狗加大了搜查力度,接著搜堂屋、几个臥室。 箱子、柜子、床底下,甚至连墙角的耗子洞都快被王二狗瞅遍了。 除了些旧衣服、破被褥和一些零碎家什,別说大量新鲜肉食了,连点肉渣都没看见。 搜索途中看到一些新布料,还有一些小孩子的新衣服以及新鞋子。 王二狗的额头开始冒汗,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明明“侦查”到,昨天辰家热闹非凡,香味浓郁,绝不止这点醃肉和鱼!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那新鲜的狍子肉呢?那肥美的鱼呢?难道都飞了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二狗状若疯狂,又冲回厨房,把刚才翻过的地方又重新翻了一遍,动作因为急躁而变得更加粗鲁,但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辰楠一直冷眼旁观,直到王二狗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厨房里乱转,彻底没了头绪,他才缓缓走了过去。 “搜完了?” 辰楠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王二狗猛地回头,脸上是难以置信和计划失败的恐慌:“你…你把肉藏哪儿了?肯定藏起来了!” 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藏?我家就这么大地方,吴支书和两位民兵同志都看著呢,我能藏哪儿去?王二狗,你红口白牙,污衊我家私藏集体財產,带人堵门,辱骂我爷爷,惊嚇我妹妹,还故意踢翻我家东西……” “现在,你搜也搜了,翻也翻了,你说的『大量来路不明的肉』在哪儿呢?!”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后几乎是厉声喝问。 王二狗被问得哑口无言,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找不出来是吧?” 辰楠眼神一厉,不再废话,猛地抬手—— “啪!啪!” 清脆响亮的两个大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王二狗的脸上! 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王二狗被打得“嗷”一声惨叫,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左右脸颊瞬间就肿胀起来。 整个人踉踉蹌蹌地转了小半圈,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幸好扶住了旁边的灶台才没摔下去。 他捂著瞬间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辰楠,整个人都被打蒙了,连哭嚎都忘了。 院子里外,一片寂静。 只有王二狗粗重的喘息和妹妹们因为解气而稍稍放鬆的呼吸声。 第144章 千万不要招惹辰家人 辰楠那两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把王二狗打懵了,也让院子內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辰楠和捂著脸、目瞪口呆的王二狗身上。 辰楠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到的是什么污秽之物,他不再看那个怂包,而是將目光转向眉头紧锁的村支书吴浩然。 “吴支书,”辰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压力。 “家,你们也搜了。翻箱倒柜,连耗子洞都快掏了。结果如何,您和各位乡亲都看得清清楚楚。现在,您看今天这事,该怎么处理?” “这个……” 吴浩然心里正叫苦不迭。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原本以为王二狗多少有点把握,自己顺水推舟过来,既能敲打一下在村里威望颇高的辰家,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至少也能立个威。 因此才故意支开辰东北以及他那几个儿子,想著等他们回来时事情已经定格。 可谁能想到,这辰家竟然乾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除了那点合规的醃野猪肉和鱼,啥多余的肉星子都没有! 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还是大队长辰东北的家,自己为了“避嫌”故意没通知正主,现在事情办砸了,怎么跟辰东北交代? 一个处理不好,把这辰家上下得罪死了,以后在村里工作还怎么开展? 他正绞尽脑汁想著怎么找个台阶下,那边被打懵的王二狗终於缓过一口气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计划失败的恐慌让他失去了理智,他像个泼妇一样跳脚起来,指著辰楠尖声叫道。 “打人!辰楠你无故打人!吴支书!你们都看见了!他打我!快!快把他抓起来!把他绑去公社!” 辰楠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噙著一丝不屑的冷笑:“无故打人?王二狗,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我把脑子给打坏了?” “搜家之前,我是怎么说的?我说了,如果搜不出东西,你就要为今天污衊、辱骂、惊嚇我妹妹的事负责!我这叫无故打人?我这是在跟你算帐!让你履行你的『责任』!” 那两个民兵面面相覷,脚下像生了根,一动不敢动。 抓辰楠?开什么玩笑! 这小子刚才当著他俩和支书的面就敢直接动手,分明是底气十足,根本不怕他们。 而且今天这事,本就是他们理亏,真要动起手来,他俩绑一块儿估计都不够辰楠热身的,到时候更下不来台。 王二狗还在不依不饶地撒泼打滚,嚷嚷著要抓人。 但突然之间,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囂张的气焰瞬间熄灭。 只见他身体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眼神下意识地望向人群外围。 辰楠正觉奇怪,就听到围观的人群传来一阵骚动和低声议论,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只见辰东北脸色铁青,背负双手,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辰建设、辰建国、辰建军、辰建民四个儿子如同四大金刚,个个膀大腰圆,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地跟著父亲挤进了院子。 他们显然是听到消息匆忙赶回来的,身上还带著下地干活的泥土气息。 难怪王二狗瞬间就老实了,原来是大伯回来了,而且一家子的顶樑柱都到齐了! 辰东北目光锐利如鹰,先是快速扫过父母,见二老虽然脸色不好但並无大碍,稍微鬆了口气,沉声问:“爹,娘,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吵得人心慌。”爷爷摆摆手。 辰建设几兄弟也赶紧围到妹妹们身边,低声询问。 招娣摇摇头,小声道:“大哥,我们没事,有哥哥在呢。” 听到家人都没事,辰家兄弟几个悬著的心才放下一半,但转而看向吴浩然、王二狗和那两个民兵的目光,就变得无比冷冽,尤其是辰东北,那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搜家!而且还是搜他父母的家! 居然不通知他这个大队长,有这样办事情的吗? 吴浩然玩的这一手,防的是谁? 针对的是谁?其心可诛! 这分明是想绕过他,甚至是想藉此把他搞下台!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衝突一触即发。 辰楠心念电转,他知道大伯和堂哥们正在气头上,若是他们动手打了王二狗甚至和民兵起了衝突,反而会落下把柄,被吴浩然借题发挥。 这个恶人,还是自己来做最合適,自己年纪小,可以说是“衝动”,事后別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猛地上前一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右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攥住了王二狗的衣领。 王二狗正因辰家男人的出现而嚇得魂不附体,突然感觉身子一轻,竟然被辰楠单手就给提溜了起来! “刚才你说若是搜不出东西,你要为此事负责!” 辰楠冷冽的声音响彻在院子里。 王二狗惊呆了,力气这么大的吗? 他手脚乱蹬,惊恐地大叫。 “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我没说过要负责!我没说过!” 辰楠根本不理他的狡辩,冷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我说过你要负责,你就得负责!” 在眾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辰楠手臂猛地发力,竟將一百多斤的王二狗像拎小鸡一样抡了起来,朝著旁边的土坯围墙甩去! “啊——!” 王二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围观的村民也发出一片惊呼,以为辰楠是要把王二狗砸在墙上出气,那还不头破血流?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王二狗的身影划出一道拋物线,並没有撞上围墙,而是轻飘飘地——越过了那堵將近两米高的土坯墙头,“噗通”一声,摔到了墙外的地上,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呻吟声传来。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看那堵不矮的土墙,又看看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扔了一捆柴火的辰楠,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单手! 只是一只手! 就把一个一百多斤的壮年男子像扔垃圾一样扔过了两米高的墙!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简直非人哉! 他们只知道辰楠力气大,却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 千万不要招惹辰家人,否则下一个被扔出墙外的人可能就是他们! 第145章 不惹事,不怕事 辰楠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如同冷电,缓缓扫过门口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辰楠,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以后,谁要是觉得我们家好欺负,想来找麻烦,儘管来试试!” “河里的鱼,有本事的自己去钓,山上的野味,有能耐的自己去打!” “別整天红眼病犯了,跑到我家门口来找存在感!否则,王二狗,就是榜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和强大的自信。 那些原本还存著看热闹甚至幸灾乐祸心思的村民,被辰楠的目光扫过,个个头皮发麻,连忙七嘴八舌地撇清关係。 “辰家小子,你误会了!我们就是路过看个热闹!” “对对对,这事跟我们可没关係!” “都是王二狗那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搞出来的!” 开什么玩笑,看到辰楠这恐怖的力气,估计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他的身,谁还敢上前找不痛快? 吴浩然和那两个民兵更是脸色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这事,他们算是彻底栽了,面子里子都丟尽了。 辰东北看著侄儿这番举动,心中既感解气,又暗自点头,知道辰楠这是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一次性解决了麻烦,还立了威。 他冷哼一声,对吴浩然道:“吴支书,这事,你看……” 吴浩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道:“误会,都是误会!是王二狗胡乱举报,扰乱秩序,我们一定严肃处理!辰队长,今天打扰了,实在对不住!”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带著民兵,绕到墙外去拖那个还在哼哼的王二狗了。 一场风波,就以这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被辰楠用绝对的力量,乾脆利落地平息了。 老宅院內,辰家眾人看著辰楠,眼神中都充满了复杂的光芒,但更多的是解气,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看热闹的村民相继离去。 老宅那扇厚重的木门被辰建民“哐当”一声关上,还仔细地插上了门栓。 先前人声鼎沸的喧闹骤然褪去,只余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金色的阳光照旧洒满院落,却驱不散笼罩在辰家人心头的阴霾。 爷爷沉著脸,坐在井台边的石墩上,一言不发地掏出一根中华,火柴划了好几次都没点燃。可见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辰建民见状,赶紧上前:“爷爷我来。” 说著就接过爷爷的香菸盒与火柴盒,顺手就帮爷爷点燃了香菸。 隨即他很自然地抽出一根中华也给自己点上,其余三兄弟见状眼睛都瞪大了也不见爷爷阻止。 他们也上前要了一根中华,这可是好东西,平时爷爷是不肯给他们抽那么好的烟,这可都是小楠孝敬的。 老爷子只是白了几个孙子一眼,並没心情多说什么。 老太太也挨著爷爷坐下,满是皱纹的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浑浊的眼睛里带著后怕和忧虑。 “老头子,消消气……唉,这往后啊,咱们得更小心些了。这年头,红眼病多,见不得別人家里有点油腥味……” 辰楠靠在一旁的杨树上,听著奶奶的话,心里却想到了更远的未来。 这才哪到哪? 再过几年,那才真是红眼病登峰造极的时候,別说外人了,就是至亲骨肉之间,为了自保或者利益,举报、批斗、断绝关係都会变得司空见惯。 相比之下,王二狗今天这齣,只能算是个拙劣的序幕。 大伯辰东北蹲在门槛上,狠狠吸了一口辰楠送的大前门,倒是没好意思去拿一根中华。 烟雾繚绕中,他沉声道:“娘说得对。咱们家最近吃的、用的,是比一般人家强些,被人盯上也不意外。往后,都收敛点,树大招风。” 辰建设用脚碾著地上的土块,闷声道:“爹,村支书欺人太甚!以后进出都注意著点。” 建国、建军、建民几兄弟也纷纷点头,他们纷纷看向辰楠。 进山那是辰楠的事情,他们进山只能是陪同,让他们帮忙扛东西还行,种地才是他们的强项。 他们都是地里的好手,性格憨直,今天这种被人堵门搜家的憋屈事,还是头一遭遇到,心里都窝著一团火,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实——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辰楠见气氛过於压抑,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一种刻意的轻鬆:“大伯,大哥们,其实也没必要太紧张。” “咱们吃鱼,那是凭本事从河里钓的,谁的钓技好,谁的收穫就多,这是技术活,光明正大。总不能因为咱家钓的鱼多,就不让钓了吧?” 辰东北闻言,抬起头,讚许地看了侄儿一眼:“小楠这话在理。以后,咱们就多『钓鱼』!至於山上的……我们可不是猎人。” 他这话意味深长,既是说给自家人听,也是定下以后的基调——明面上的来源,只能是钓鱼。 辰楠点点头:“知道了,大伯。” 一直沉默抽菸的爷爷这时候看向辰楠,声音沙哑:“小楠,早上那……那些东西呢?”他指的是那些新鲜狍子肉和兔子肉乾。 辰楠脸上露出一丝“侥倖”的神情,说道:“爷,您放心。我早上醒来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把东西都藏好了,就藏在院子那个角落里。” 他伸手指向院墙根那个堆放著破箩筐、烂柴火和一些废旧农具的杂物堆。 他这话让眾人都是一愣,那个角落,刚才王二狗和吴支书他们里里外外搜得那么仔细,那个杂物堆也看过,没发现里面藏有东西?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辰楠不紧不慢地走向那个角落。 他背对著大家,身形恰好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在他靠近杂物堆的瞬间,意念微动,空间里那些存放好的肉食——顏色鲜红的狍子肉、风乾泛红的兔子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杂物堆的深处。 顏色鲜红的狍子肉、风乾泛红的兔子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杂物堆的深处,被那些破烂家什半遮半掩著。 “喏,不都在这儿呢嘛!”辰楠侧开身子,故作轻鬆地说道。 辰东北等人立刻围了上去,拨开表层的杂物,看到下面藏得严严实实的“宝藏”,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嘿!真在这儿!”辰建民惊讶地低呼。 奶奶也凑过来看了看,愣了一下,喃喃道:“还真是……刚才那些人毛手毛脚,可能就没往这破烂堆里细翻……老天爷保佑……” 老爷子没说话,如释重负,他不再追问,或许在他看来,孙子机灵,藏得巧妙,没被那些蠢货发现,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时,辰东北走到父母面前,脸上带著愧疚和坚决:“爹,娘,今天这事,是我疏忽了,被人故意引开,才让他们钻了空子。我向你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老爷子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行了,你也別太自责。吃一堑长一智。” “往后处事更谨慎些,你那个大队长的位置,多少人盯著呢,別因为家里这些事给人拿了把柄。” “我明白,爹。”辰东北郑重地点点头。 他爹曾经也是大队长,自然是知道有不少人盯著这个位置的。 见事情告一段落,辰东北便带著几个儿子起身告辞,他们还得去地里看看。 院子里又清静下来,只剩下辰楠和九个妹妹。 妹妹们纷纷围到辰楠身边。 招娣仰著小脸,眼里还残留著一丝惊惧,却努力表现得坚强。 其余妹妹都紧紧挨著辰楠,似乎是靠近些就安全感十足,最小的胜娣直接张开小手要抱抱。 辰楠弯腰把胜娣抱起来,又环顾其他妹妹,温和地问道:“刚才怕不怕,被嚇坏了吧?” 妹妹们互相看了看,然后纷纷摇头。 招娣作为大姐,代表妹妹们说道:“不怕!有哥哥在!” “对!哥哥最厉害!”春娣也跟著说,小脸上满是崇拜。 辰楠看著这一张张稚嫩却写满信任的小脸,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笑了笑,语气坚定而令人安心:“嗯,不用怕。有哥哥在,绝对不会让你们有事。以后也是,天塌下来,有哥哥顶著。” 他的话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驱散了妹妹们心中最后的不安。 她们相继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哥哥无条件的信赖。 一种经过风雨考验后愈发牢固的信任,在兄妹之间悄然建立,坚不可摧。 阳光依旧明媚,院子里的沉闷气氛终於被这份温情驱散。 第146章 钱不是问题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吃过午饭,收拾完碗筷,老宅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九个妹妹虽然被招娣带著回了房间,却一个个睁著大眼睛,毫无睡意。 早上王二狗带人堵门搜查的惊嚇,像一层看不见的阴霾,还笼罩在她们幼小的心头。 辰楠看在眼里,心里嘆了口气。 他走到妹妹们的房门口,倚在门框上,温和地说:“都躺好,闭上眼睛睡一会儿。下午你们就別出去玩了,也不用急著学习,睡个午觉,养好精神对身体好。” 想娣怯生生地小声说:“哥哥,我们不想睡……” 辰楠笑了笑,走进这间挤著三张旧木床的房间,在胜娣的床边坐下:“那哥哥陪你们一会儿,等你们睡著了再走,好不好?” 这句话仿佛有奇效,妹妹们看著哥哥沉稳的身影,闻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小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辰楠轻轻哼起了一段不知名却舒缓的小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胜娣的被子。 阳光暖暖的,哥哥的声音低低的,安全感慢慢驱散了恐惧。 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胜娣的嘴角甚至还流下了一滴晶莹的口水。 辰楠轻轻起身,目光扫过这三张床上睡得横七竖九的小丫头们。 招娣和来娣挤在一张床上,盼娣和想娣缩在另一张,春娣、夏娣、秋娣、冬娣四个小的挤得最满,最小的胜娣独自占著床边一小块地方,睡得正香。 看著这拥挤却温馨的景象,一个念头在辰楠心中愈发清晰——房子,不够住了。 妹妹们会长大,需要更多的私人空间。 虽然他的户口在城里,按政策没资格在村里申请宅基地,但妹妹们的户口都在这里,以她们的名义,或者以爷奶的名义,倒是有资格建造房子。 他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走到院子里。 爷爷正坐在他那把磨得油光发亮的竹椅上打盹,奶奶则在一旁就著光线缝补一件旧衣服。 “爷,奶,忙活一上午了,你们也回屋躺会儿吧?”辰楠走过去,轻声劝道。 爷爷睁开眼,摇了摇头:“人老了,觉少,躺多了骨头疼。趁著还能动,多坐坐,多看看。” 奶奶也放下针线,嘆了口气:“是啊,睡一天就少一天嘍,捨不得睡。” 辰楠闻言有些无语,这话质朴却沉重,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生命的规律確实如此,时间对於年迈的祖辈,更像是一种倒计时,他只能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他在爷爷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沉吟片刻,开口道:“爷,奶,我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啥事?你说。”老爷子看向他。 “我是想著,妹妹们越来越大了,九个丫头挤在一间房里,总不是长久之计。我现在手里攒了些钱,你们看,是咱们申请块地基,盖座新房子好?还是把这老宅子推倒一部分,重新翻修扩建一下好?” 辰楠將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这话说到了两位老人的心坎里。 奶奶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老爷子也坐直了身子。 他们並非重男轻女的人,看著九个孙女一天天长大,早就为居住问题发愁了。 只是以前家里条件困难,老三夫妻在城里挣的钱要养活一大家子已是紧巴巴,盖新房简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这个念头也只能一直压在心底。 如今孙子主动提起,而且说“手里有点钱”,这让老两口的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老爷子沉吟著,吧嗒了一口早已熄灭的旱菸袋,缓缓说道:“要是钱趁手,那肯定是申请地基盖新的好。” “这老宅子年头久了,木头都有些糟了,翻修起来也麻烦。要是钱不凑手,那就在这老宅的基础上往外扩一扩,也能顶十几年。” 辰楠毫不犹豫地说:“钱不是问题,爷,这个您不用担心。” 老爷子愣了一下,这口气倒是挺大,不由仔细打量了孙子几眼。 他知道这孙子有本事,力气大得异於常人,想必是有自己的门路赚到了钱。 一般人可赚不到他赚的那些钱,这就是辰家大力士的好处。 他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那成。既然钱不是问题,那就盖新的!” “这事儿我回头跟你大伯讲,让他以家里的名义,去公社申请一块宽敞点的宅基地。以后丫头们大了,总要有个像样的地方住。” 老爷子的想法很实在,孙女们的户口都在村里,將来肯定是要在乡下安家的,能有个宽敞的新房子住,就是最好的打算。 他压根没想过將来户口政策会不会变化,孙女们有没有机会去城里,他的观念还停留在土地和房屋是农村人安身立命之本的时代。 辰楠点点头:“好,那就听爷的,盖新房子。等新房子盖好了,把您二老也接过去一起住,咱们住得宽敞点,亮堂点。” 如今处於三年困难时期,物资调配受计划经济严格管控。农村建房需经公社审批,且优先保障集体生產设施建设,私人建房面临材料配额限制?。 这件事没大伯出面还真不一定能搞定。 哪怕大伯出面,也有不少困难,只能说要走动一下关係才行。 至於为何不住城里,辰楠心里自有考量。 城里的生活条件是好些,但也是风暴中心,收到波及的人实在是太多。 现在的城里,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妖风”正在酝酿,再过几年,恐怕就要席捲而来。 相比之下,地处偏远的乡下,虽然生活清苦些,但宗族关係盘根错节,人心相对淳朴,反而更像是一处避风的港湾。 至少在风暴最猛烈的时候,这里能守住一份相对的安寧。 “我们两个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住不住新房子都无所谓,主要是你妹妹们有个地方居住就行。” 老太太不为自己著想,想的都是孙女们,可见一起相处久了是有了深厚感情的。 “奶奶你这话讲的就不对了,你们肯定长命一百八十岁啊,到时候还要看孙女们出嫁,还要帮我带孩子呢。” 如今爷奶也就八十岁出头,身体健康得很,有他的灵泉溪水滋润调理,以后肯定无病无痛活得长久。 “好好好,爷奶也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老爷子与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 他们是真心高兴,有小楠在,辰家以后必定兴旺。 辰楠刚想说话。 可就在这时,院子外面又传来一阵阵嘈杂声。 他不由皱眉看向院子大门处。 果然没一会,大门就被人敲响。 难道又有人来找事不成? 他的眉头瞬间拧紧,心头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还有完没完?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找事,真当他是软柿子了不成? 本想再跟爷奶细说下盖房的事情,看来只能下次了。 刚走到大门处,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语声,人数似乎还不少。 第147章 上午想抄家,下午要求助 辰楠猛地拉开院门。 “哐当”一声。 果然,以村支书吴浩然为首的一群人,脸上带著与上午截然不同的焦急神色。 他身后跟著几个民兵,还有几个面带焦急之色的生產小队队长。 “吴大支书!” 辰楠的声音像是三九天的冰稜子,又冷又硬,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吴浩然的脸。 “您这是在我家门口安营扎寨了?还是觉得上午没搜出东西,心里不痛快,下午换了个由头再来折腾一回?我家这门槛,都快被您踩烂了!” 他这话极其刺耳,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和年纪而有半分客气。 在辰楠这里,一旦被划入“来找事”的范畴,那就別指望他能有什么好脸色。 吴浩然脸上青红交加,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身后一个年轻民兵想开口,被吴浩然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快和窘迫,儘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辰楠同志,你误会了,我们这次来,是真有急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 辰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弧度,直接打断了他。 “嘖嘖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上午您吴支书还带著人马,一副要抄家批斗的架势,这转头就来请我『帮忙』?” “怎么,是搜家搜累了,想让我给您倒杯茶歇歇脚?还是觉得我辰楠脸皮薄,好说话,上午的事可以当粉笔字一样擦了?”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像带著倒鉤的鞭子,抽得吴浩然脸上火辣辣的。 周围跟著来的小队长和民兵们也都面露訕訕之色,不敢与辰楠对视。 吴浩然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涨得通红,却又无法反驳。他硬著头皮,试图解释:“辰楠,你听我说,是后山的小麦地……” “打住!”辰楠再次不客气地打断,他抱著胳膊,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眼神里满是戏謔和凉薄。 “您村支书的事,那是大事,关乎集体財產,关乎生產建设。” “我一个小小社员,上午还差点成了『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坏分子,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比如……王二狗那种积极分子?他不是鼻子灵吗?让他去帮你的忙,说不定马到成功呢。” 这阴阳怪气的话,让吴浩然身后的眾人都低下了头,恨不得自己没来过。 吴浩然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都有些发抖,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被一个小辈如此当眾下面子,如此冷嘲热讽过! 吴浩然深吸一口气,知道不把姿態放低,今天这事肯定谈不成。 他只好硬著头皮,无视辰楠的嘲讽,说出了来意。 “是后山那片小麦地,被野猪群给祸害了!” “好多小麦都被拱倒了吃光,眼看就要收割的小麦被啃得乱七八糟!那一片是第三小队主要的口粮田啊!大家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 野猪下山? 辰楠眼神微动,但脸上的冷意未消。 他抱著胳膊,倚在门框上,语气依旧凉颼颼的:“哦?野猪祸害庄稼,找我干嘛?你们不是有民兵吗?不是有枪吗?直接开枪打啊!” “再不济,组织社员拿著锄头扁担上去围殴啊!找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有什么用?我可没那本事。” 吴浩然心里骂娘,面上却还得赔著小心。 “民兵……民兵是配了枪,可那野猪皮糙肉厚,动作又快,在林子里窜来窜去,根本打不死。” “至於组织社员……那野猪凶得很,伤人了怎么办?我们想来想去,整个公社,恐怕就只有你有这本事和力气,能对付得了那些畜生。你之前……” “打住!”辰楠直接抬手打断他,“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上午你们怀疑我偷猎集体財產,现在集体財產被野猪祸害了,倒想起我这『嫌疑犯』来了?吴支书,您这算盘珠子崩我一脸!这忙,我帮不了,谁爱去谁去!” 他这话噎得吴浩然差点背过气去。 旁边第三小队的小队长急了,那地里可有他家一半的口粮呢! 他上前一步,带著恳求的语气:“辰楠小子,算叔求你了!那地里是咱们一队人小半年的指望啊!真要让野猪糟蹋完了,今年冬天好多人家都得饿肚子!你就发发善心,帮帮忙吧!” 辰楠看著那小队长焦急的神情,又瞥了一眼吴浩然,心中冷笑。他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 他慢悠悠地开口,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腔调:“发善心?我的善心上午已经被某些人当成驴肝肺给搜颳走了!现在嘛……想请我出手,可以啊,但总不能白干吧?” 他目光直视吴浩然:“吴支书,您说是不是这个理?总不能好处你们拿著,黑锅我来背,风险我来担吧?” 吴浩然看著辰楠那副“你求我啊”的表情,心里憋屈得要命,却不得不顺著话头问:“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辰楠嘴角一扬,就想著调侃一番。 反正野猪下山,肯定无人靠近,暂时是安全的。 可就在这时,辰楠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寻常之处——大伯还有建设、建国、建军几位堂哥,一个都不在! 按照常理,如果村里真出了野猪祸害庄稼这种需要出动民兵的大事,身为大队长和主要劳动力的大伯一家,绝无可能缺席。 一股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辰楠脸上的嘲讽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锐利。 他不再看吴浩然那难看的脸色,直接沉声问道:“吴支书,我大伯呢?我几个堂哥呢?这种时候,他们怎么没来?” 吴浩然正被嘲讽得无地自容,几乎快要忘记正事,被辰楠这么一问,才猛地想起来,连忙说道:“啊!对对!建民……建民他被野猪撞伤了,你大伯和建设他们送他去大队部卫生所了,所以没在这里。” 他这话说得有些匆忙,带著一种终於找到机会切入正题的解脱感。 让辰家人去对付野猪,本就是他现在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什么?四哥被野猪撞了?” 辰楠的心猛地一紧,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嘲讽姿態瞬间消失无踪,眼神变得急切起来,“伤势怎么样?严重吗?” 难怪没见到大伯他们!原来是四哥出事了! 吴浩然见辰楠终於不再冷嘲热讽,暗暗鬆了口气,赶紧解释。 “你別太担心,没啥大碍,就是腿上被撞了一下,擦破点皮,有些淤青,卫生员看了说没伤到骨头。” “一开始我们开枪驱赶,打死了两头,可野猪有十几头,民兵子弹打光了,枪法也不准,没能彻底赶走。” “那些畜生兜兜转转又跑回地里祸害,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来请你帮忙……” 他的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诚恳,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刚刚被他得罪透了的年轻人身上了。 这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他这个村支书也就到头了,可以收铺盖滚蛋了。 辰楠的脸色正经起来,他看了一眼吴浩然,又看了看那些面带焦急和期盼的村民,心中念头飞转。 四哥受伤,庄稼被毁……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再袖手旁观。上午的恩怨可以先放一边,眼前的危机必须解决。 他不再废话,转身就往院里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等著!我拿傢伙!” 那语气里,已没了嘲讽,只剩下一种即將付诸行动的决断。 吴浩然等一行人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想请动这小子是真不容易啊! 第148章 被霍霍的庄稼 辰楠回到屋里,快速而简洁地跟爷奶说了声。 “爷,奶,后山那边有野猪下来祸害庄稼,吴支书让我过去帮帮忙。” 奶奶一听就急了,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下来:“野猪?那东西可凶得很!小楠,你可不能去逞强啊!” 爷爷也皱紧了眉头,满是担忧地看著孙子。 辰楠故作轻鬆地笑了笑,安抚道:“爷,奶,你们放心,我就是去帮忙驱赶一下,远远地看著,不会靠太近的。我的力气你们还不知道吗?真有危险我跑得快著呢。” 他刻意隱瞒了辰建民被撞伤的消息,免得二老更加揪心。 见孙子语气坚定,又想到他那身匪夷所思的力气,爷爷奶奶虽然依旧担心,但也没再强行阻拦,只是千叮万嘱:“千万小心!看著不对劲就赶紧跑!別硬来!” “知道了。”辰楠应了一声,转身在院墙角落隨手操起那把生锈的砍柴刀与一根长矛,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门外,吴浩然一行人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辰楠出来,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中的“武器”上——一根长矛,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砍柴刀。 眾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怪异的神色,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就……就这?” “用长矛与砍柴刀对付野猪?这不是开玩笑吗?” “辰家小子是不是气糊涂了?这玩意给野猪挠痒痒还差不多!” 吴浩然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心里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凉了半截。 他想像中的帮手,至少也该拿个红缨枪或者狼牙棒吧? 一根长矛一把砍柴刀,实在是……太儿戏了。 他们並没见过辰楠用砍柴刀砍野猪的场面,自然是不信一把砍柴刀就能起作用。 辰楠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毫不在意。 这长矛与砍柴刀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他的空间里,早就准备好了几杆锐利的长矛,那才是对付皮糙肉厚野猪的真正傢伙。 现在看来,之前准备的东西果然可以派上用场了。 “走吧,別愣著了,去看看情况。” 辰楠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后院砍捆柴火。 一行人匆匆朝著后山方向走去。 刚走到半路,就见一个半大小子气喘吁吁地从对面跑来,一边跑一边喊。 “吴……吴支书!野猪……野猪群好像吃饱了,又……又钻回山里去了!” 眾人闻言,脚步都是一顿。 那小子跑到近前,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我们在地头守著,看……看著它们晃晃悠悠都进了林子,现在没动静了,不知道晚上还会不会再来。”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辰楠听完,立刻说道:“那你们先过去看看情况,我得去卫生所看看我四哥。” 说完,他也不等吴浩然回应,转身就朝著大队部卫生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吴浩然听到野猪暂时退去,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也顾不上辰楠了,连忙招呼眾人:“走,咱们快去地里看看,到底祸害成什么样了!” 辰楠赶到卫生所,那是一座低矮的土坯房,门口坐著个抽旱菸的老头,是村里兼任卫生员的赤脚医生周老栓。 “周爷爷,我四哥在里面吗?他没事吧?”辰楠上前问道。 周老栓抬了抬眼皮,吐出一口烟圈:“是辰家小子啊,在里面躺著呢,没啥大事,就是脚崴了,身上蹭破点皮,嚇著了倒是真的。” 辰楠道了声谢,掀开打著补丁的布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充斥著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只见四哥辰建民正齜牙咧嘴地躺在一张简易木板床上,左脚踝肿得老高,涂著黑乎乎的草药膏。 大伯大哥等人都在旁边守著。 “小楠,你怎么来了?”辰东北看到辰楠有些意外。 “听说野猪下山,过来看看。”辰楠走到床边,看著辰建民,“四哥,感觉怎么样?严重吗?” 辰建民见到辰楠,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变成了咧嘴:“没……没事!就是点儿背,躲野猪的时候踩坑里了,把脚给崴了,真没事!” 辰楠仔细看了看,確实只是扭伤和皮外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对辰东北说:“大伯,刚才路上碰到人,说野猪群暂时退回山里了,吴吴浩然他们已经过去查看了。” 辰东北作为大队长,责任心驱使,立刻站起身:“进山了也不能大意,我得过去看看。” 辰建民也连忙说:“爹,哥,你们都去吧,我这儿真没事,有我媳妇跟周爷爷看著呢。” 辰楠见状,便道:“大伯,我跟你一块儿去后山看看。” 辰东北点点头,爷俩一起离开了卫生所,快步朝著后山走去。 路上,辰东北才嘆了口气,说起事情的经过。 “你四哥也是莽撞,看到野猪拱庄稼,心急,拿著扁担就想上去赶,结果被一头半大的野猪侧面撞了一下,人没站稳,摔沟里把脚崴了。” “幸好那野猪没回头咬他,不然……” “后来民兵开了几枪,打死了两头,可野猪受惊四处乱窜,子弹打光了也没能全赶走。” “我们看你四哥没大事,刚把他送到卫生所,就听说野猪又回去了,唉,这群天杀的傢伙,真是闹腾!” 辰楠默默听著,能想像出当时的混乱场面。 很快,两人来到了后山的小麦地边。 眼前的景象让辰楠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原本齐整金黄的小麦地,眼看再有十几天就能收割。 可此刻像是被巨大的犁头胡乱翻过一般,大片大片的小麦东倒西歪,被践踏进泥里。 许多小麦给啃得七零八落,碎渣残骸混杂在泥土中,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庄稼被破坏后的青涩气和淡淡的野猪腥臊味。 吴浩然和村民们正站在地头,看著这片狼藉,个个脸色铁青,唉声嘆气。 目测之下,被祸害的小麦地至少有一亩多! 在这粮食金贵的年代,这一亩多即將成熟的小麦,可能就是好几户人家小半年的口粮! 真真是天杀的野猪! 辰楠的目光扫过这片被摧毁的田地,又望向不远处幽深的山林,眼神渐渐变得冷峻。 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野猪尝到了甜头,晚上很可能还会再来。 第149章 进山寻找 夕阳像一枚巨大的咸蛋黄。 缓缓沉向远山脊樑,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红。 桃花村后山那片狼藉的小麦地边,聚集的人群却无人有心思欣赏这落日美景。 一亩多倒伏在地、被啃噬得七零八落的小麦,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每个人心上。 而周边地里的玉米、大豆等春播作物也已进入生长期?,少量被野猪霍霍。 若是不把野猪赶走或者消灭的话,估计这些农作物迟早要被野猪霍霍完。 已经很久没野猪下山霍霍农作物,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野猪留下的腥臊气味,混合著村民们无声的痛惜与压抑的愤怒。 “完了……这下可咋办啊……” 一个老农蹲在地头,粗糙的手掌抓起一把被踩进泥里的小麦,声音带著哭腔,“眼看就要收了啊……” “天杀的野猪!不得好死啊!”有人狠狠地咒骂。 吴浩然和辰东北站在一旁,脸色都极其难看。 辰东北作为大队长,压力更大,他沉声道:“这群畜生数量不少,而且尝到甜头。天马上就黑了,晚上它们要是再来,防不胜防,损失会更重!” 人群一片愁云惨雾。 辰楠站在人群边缘,並没靠近一眾村民。 他能体会到他们饿著肚子等一顿吃的,那是何等的淒凉。 可如今这世道已经有不少饿死之人,饿肚子已然是常態。 大势所趋,他无法帮助所有人,只能关照一下身边亲近的人。 在辰楠想事情有些出神的时候。 一个皮肤黝黑、身形精干、腰间掛著猎刀、背上背著一桿老式猎枪的中年汉子径直走到他的面前。 此人是村里的猎户赵铁柱,平时话不多,但眼神很亮。 “辰小哥,”赵铁柱的声音带著山里人特有的粗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辰楠闻言抬头望去,没想到在这里看到赵铁柱。 “听说你要进山,这天色眼看就黑了,守在地里太被动。俺寻思著,能不能……跟你搭个伙,趁天没全黑,进山去寻摸寻摸?就算不能全端了,撵远点,嚇破它们的胆,也能保今晚个安寧。” 他可忘不了辰楠的种种事跡,在山里用砍柴刀就能与野猪搏斗,扛起野猪赶路就跟玩儿似的。 “搭伙吗?” 辰楠看著赵铁柱,心里快速盘算著。 他其实不太想跟其他人一起进山。 有外人在,他很多非常规的手段不好施展,比如从空间里取用更称手的武器,万一被看到,太过惊世骇俗。 但转念一想,有个正经猎户跟著,也是个不错的掩护。 两人可以分开行动,寻找野猪,自己单独对付一部分,就算展现出超出常人的能力,赵铁柱不在现场,事后说起来,別人也多半以为是他赵猎户看花了眼或者夸大其词,可信度反而低。 只要关键时刻分开就行。 这人之前在山里见过一次,还一起运回两头野猪。 自己的名气有一大半就是赵铁柱帮忙传出去的。 “行,”辰楠点了点头,言简意賅,“那就一起去看看。得快,天黑了山里更危险。” 赵铁柱见辰楠答应,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检查了一下猎枪里的火药和铁砂。 辰东北有些担心:“小楠,铁柱,就你们俩进去?太危险了!” 赵铁柱拍了拍猎枪:“大队长,放心吧,俺们不深入,就在林子边沿转转,弄出点动静把它们嚇跑就行。有俺这杆老伙计在,加上辰小哥的本事,没事!” 辰楠也道:“大伯,我们心里有数,情况不对会立刻退出来。” 见两人態度坚决,辰东北也知道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主动的办法了,便不再阻拦,只是再三叮嘱:“千万小心!安全第一!” 辰楠和赵铁柱不再耽搁,一前一后,踩著逐渐黯淡的霞光,钻进了黑黢黢的山林。 山林里的光线消失得很快,刚才在外界还能视物,一进来就觉得昏暗了许多。 树木高大,枝叶茂密,只有些许斑驳的光点透下来。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充满了泥土、腐殖质和草木的混合气息。 两人沿著野猪留下的杂乱的蹄印和拱开灌木的痕跡,小心翼翼地向山里推进。 赵铁柱是老猎手,经验丰富,时而蹲下查看粪便和毛髮,判断野猪的数量、大小和离开的方向。 辰楠则感官敏锐,仔细聆听著周围的动静。 走了一段路,痕跡开始变得分散,似乎野猪群在这里分开了。 辰楠停下脚步,对赵铁柱说:“老赵,痕跡分了,咱们也分开找吧,范围能大点。” “你往左边山坳那边找,我顺著右边这道坡往上。不管找没找到,或者听到什么动静,天黑前都会回到刚才进山那个岔路口匯合。怎么样?” 赵铁柱看了看两条岔路,犹豫了一下。 分开行动效率確实高,但这天越来越黑,林子里的危险可不光是野猪。 不过他对辰楠有种莫名的信心,便点头答应:“成!就按辰小哥你说的办!俺往左边去,遇到就开枪你再来,你往右边,千万小心,遇到大傢伙別硬来,弄出动静招呼!” “好,你也小心。”辰楠应了一声,便转身敏捷地消失在右侧坡地的灌木丛后。 赵铁柱看著辰楠消失的方向,定了定神,紧了紧手中的猎枪,朝著左边的山坳摸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子里愈发昏暗,看样子隨时可能会天黑下去。 林间开始响起夜虫的鸣叫,偶尔还夹杂著不知名鸟类的怪啼,更添了几分阴森。 赵铁柱在山坳里转悠了快半个小时,除了发现几处被野猪翻拱过的泥土和一些新鲜的脚印外,连根野猪毛都没碰到。 天色逐渐黑下来,他心里开始有些发毛了。 这天若是彻底黑透之后,山里就是另一个世界,危机四伏。 他不由得后悔起来,早知道就不该分开走的!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撞上野猪群,他这杆装填慢、射程近的猎枪,对付一头都够呛,对付一群那就是送菜! 他现在倒不担心辰楠——那小子邪乎得很,力气大得不像人,说不定野猪见了他都得绕道走。他担心的是自己啊! “娘的,早知道不充这个好汉了……” 赵铁柱心里打鼓,握枪的手心都有些出汗。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约定的岔路口,找到辰楠,然后立刻下山! 至於地里的庄稼? 晚上野猪真要再来,那也没办法了,总比把命丟在山里强。 可是,在这光线昏暗、路径复杂的山林里,想立刻找到回去的路並碰到辰楠,谈何容易? 他朝记忆中来路的方向走。 “辰小哥——!辰小哥——!” 他压低声音喊了几句,回应他的只有林间的风声和虫鸣。 赵铁柱此刻只想著下山。 他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野猪粗重的喘息和獠牙摩擦的声音。 他只能一边努力辨认方向,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山神爷保佑! 可千万別让那些黑瞎子这时候撞上我,找到辰小哥我们就撤,立刻撤! 第150章 猎杀时刻 与赵铁柱分开后,辰楠如同鬼魅般在愈发昏暗的林间穿行。 他刻意放重了脚步,甚至偶尔用砍柴刀敲击树干,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既是为了吸引可能存在的野猪注意,也是为了掩盖自己真正的行动轨跡。 果然,往前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阵低沉而杂乱的“哼哧”声,夹杂著灌木被碰撞的窸窣声,顺著山风隱隱传来。 辰楠立刻停下脚步,如同融入环境的岩石般静止不动,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下,大约七八头体型不一的野猪正晃动著肥硕的身躯,用坚硬的鼻子拱著地上的泥土和草根,寻找著一切可以果腹的东西。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公野猪,目测至少有三百斤,獠牙外翻,在昏暗中闪著令人心悸的微光,浑身沾满了松脂和泥土,形成一层天然的“鎧甲”。 辰楠心念一动,那把砍柴刀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空间里,取而代之的,是两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的硬木长矛! 矛尖是他用空间里收集的废旧铁片精心打磨而成,锋利异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这,才是他真正的猎杀工具!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悄无声息地向侧后方移动,选中了一棵枝干粗壮,枝叶茂密的大松树。 他將一桿长矛背在身后,另一桿咬在嘴里,手脚並用,如同灵猿般,藉助树干上的疙瘩和缝隙,几个呼吸间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离地约四五米高的一根横杈上。 这个高度,既能提供良好的视野和投掷角度,又能有效避开野猪最致命的衝撞。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或许是他在树上轻微的晃动,或许是风向的改变带来了他的气味,坡地下那群原本在觅食的野猪,突然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那头大公猪猛地抬起头,鼻孔扩张,朝著辰楠藏身的大树方向嗅了嗅,隨即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 紧接著,整个猪群竟然停止了觅食,在那头公猪的带领下,开始朝著大树这边移动过来! “哼哧!哼哧!” 沉重的蹄声踏在林地鬆软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几头半大的野猪兴奋地跑在前面,那头大公猪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小眼睛里闪烁著凶光。 危险在逼近。 辰楠趴在横杈上,屏住呼吸,心臟却沉稳有力地跳动著。 他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狩猎者的兴奋。 来得正好! 他缓缓调整姿势,双腿牢牢夹住树干,右手握紧了第一桿长矛。 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走在最前面的野猪。 那是一头大概两百斤左右的野猪,只能算中等,野猪群中还有更大头的。 一群野猪在树下路过,辰楠在树上都感觉到一丝颤抖。 下面的野猪毫无警觉,还在低头用鼻子乱拱。 就是现在! 辰楠腰腹猛地发力,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將全身的力气灌注於手臂,猛然將长矛掷出! “咻——!” 长矛破空,发出尖锐而短促的呼啸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下一秒,“噗嗤”一声闷响,精准无比地从那头野猪的头颅贯入,强大的力道甚至带著野猪的脑袋猛地向下一沉! 长矛刺穿野猪头颅,直接把它钉在地上。 那野猪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只是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轰然倒地,四肢蹬了蹬,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同伴的瞬间死亡,让猪群瞬间大乱。 几头野猪受惊,发出尖锐的嘶叫,本能地想要四散奔逃。 但辰楠的攻击並未停止,几乎在第一桿长矛脱手的瞬间,他反手就从背后取下了第二桿长矛,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 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另一头因受惊而愣在原地、体型稍小些的野猪。 “咻——!” 第二桿长矛带著死神的请柬,再次精准命中! 这一次是从耳后相对薄弱的位置刺入,直接破坏了脑干。 那头野猪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两头野猪毙命! 剩下的野猪,包括那头领头的大公猪,彻底被这来自头顶的恐怖攻击嚇破了胆,发出惊恐的嚎叫,再也顾不得其他,掉头就朝著山林深处亡命奔逃,撞得灌木丛噼啪作响。 辰楠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大鸟般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轻盈。 他快步走到那两头死去的野猪旁边,伸手触碰,意念一动,便將它们收入空间。 同时拔出了那两桿染血的长矛。 矛尖依旧锋利,只是沾满了红白之物。 他没有停留,辨明野猪群逃跑的方向,身形一展,便追了上去! 他的速度极快,在崎嶇的山林中如履平地,远远地吊在野猪群的后面。 接下来的猎杀,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击与精准打击。 辰楠充分利用前世积累的经验和地形知识,他不再爬树,而是利用岩石、土坡作为掩体和制高点。 他如同一个冷静的刺客,每一次现身,都伴隨著一桿破空而至的死亡长矛! 经验、灵泉溪水、大力气,三者缺一不可,否则难以有这样的壮举。 “咻——噗!” 一头落在后面的母野猪被刺穿脖颈,倒地挣扎。 “咻——噗!” 一头试图回头挑衅的公猪被从天灵盖贯入,瞬间毙命。 他时而从侧翼包抄,时而藉助下坡的加速度增加投掷力道。 每一矛都力求致命,绝不给野猪反扑或长时间哀嚎引来其他危险的机会。 野猪群的数量在锐减。 惊恐的嚎叫声在山林间迴荡,却无法摆脱身后那个如影隨形的死神。 辰楠的动作乾净利落,猎杀一头,便迅速靠近,收尸入空间,拔矛,继续追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冷酷的效率。 当他最终停在一片乱石坡上时,视野內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头活著的野猪身影。 山林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辰楠微微喘息著,额角见汗,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他默默清点了一下空间里的收穫。 整整十二头野猪! 大小不一,最大的就是最初见到的那头大公猪,估计得有四百斤,最小的也有一百多斤。 所有的野猪,死法都出奇的一致——被长矛精准地刺穿了头颅或脖颈等要害,一击毙命。 这是一场一个人的狩猎,一场凭藉超越时代的知识、非人的力气和空间辅助,完成的惊世骇俗的猎杀。 整个过程险象环生,若非他始终占据主动,利用地形和远程攻击避免正面衝突,哪怕力气再大,面对十几头受惊发狂的野猪,也难免受伤。 他看了看手中两桿沾满凝固血跡的长矛,又望了望野猪群最终消失的黑暗山林深处,知道剩下的野猪短时间內绝不敢再回来了。 今晚,桃花村的庄稼,安全了。 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朝著与赵铁柱约定的匯合点快速返回。 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猎杀,只是山林自身做的一个噩梦。 第151章 震撼 林间的光线已经黯淡到几乎与夜晚无异。 只有树梢缝隙间还能透出一点点深蓝色的天光。 辰楠估摸著时间,朝著与赵铁柱约定的岔路口方向返回。 在距离匯合点还有几十米远,能隱约看到人影晃动时,他心念微动,空间里一头体重超过两百斤的野猪被他取了出来,沉重地摔落在林间的空地上。 那根致命的长矛依旧深深地嵌在它的头骨之中,只留下一截染血的矛杆在外,触目惊心。 同时,一把砍柴刀也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辰楠左手拿著砍柴刀,右手抓住一只粗壮的野猪后腿,就这么拖著这头庞大的野兽,迈著沉稳的步伐,朝著匯合点走去。 沉重的野猪躯体在铺满落叶的林地山坡上拖行,发出“沙沙”和“磕碰”的闷响,在寂静的傍晚山林中,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而瘮人。 他身上的浅色工衣沾染了些许喷溅的血跡,脸上虽然平静,但周身却瀰漫著一股刚刚经歷血腥廝杀后的凛冽气息,宛如从远古战场或者幽冥地府归来的杀神。 早已等得心焦如焚赵铁柱,正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听到这不同寻常的拖拽声,猛地转头望去。 借著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辰楠那並不算特別魁梧的身影,正拖著一头比他体型大上好几圈的巨兽,一步步从昏暗的林间走来,步伐坚定,眼神平静得可怕。 赵铁柱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心臟“咚咚”狂跳! “我的个亲娘嘞……”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辰小哥……真乃神人也!” 这……这跟他第一次见到辰楠时的场景很像,不!这次的视觉衝击更嚇人! 他看著那深深插入野猪头颅的长矛,他想起与辰楠第一次见面时,那会是用砍柴刀与野猪搏斗,如今倒是使用长矛了,过程肯定很惊险。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对辰楠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辰……辰小哥!”赵铁柱的声音都带著点颤抖,连忙迎了上去,“你没事吧?这……这大傢伙……” 辰楠停下脚步,鬆开野猪腿,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去打了捆柴:“我没事,老赵等久了吧。野猪群被惊到了,都往深山老林里钻了,短时间內应该不敢再出来祸害庄稼了。” 赵铁柱看著辰楠衣服上的血跡,又看看地上那头死状可怖的野猪,喉咙滚动了一下,连连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辰小哥就是厉害!总能干出这种嚇死人不偿命的大事!哈哈哈!” 他乾笑了几声,既是震撼,也是由衷的佩服和放鬆。 看来今晚不会有野猪下山祸害庄稼,心中的担忧也可以放一边。 对於辰楠的话,他还是很相信的。 这野猪死得那么惨,其余野猪肯定被嚇得不知逃进深山。 “老规矩,我帮你。” 赵铁柱不再废话,赶紧从隨身携带的绳索里拿出一截结实的麻绳,利落地將野猪的四蹄捆在一起。 然后又去找来一根足够粗壮的长木棍,穿过被捆住的猪蹄。 “来来来,辰小哥,搭把手,咱们把这大傢伙抬下山!这天黑透了,林子里可不能待了。”赵铁柱招呼道。 辰楠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將木棍扛在肩上,沉甸甸的野猪被抬离了地面。 两百多斤的重量对於辰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赵铁柱而言就颇为吃力了,他咬紧牙关,憋红了脸,才勉强跟上辰楠的步伐。 这还是辰楠把棍子的长的那一边留给赵铁柱的结果,否则真怀疑他能不能扛得起。 两人抬著这惊人的战利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 山下,小麦地边。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只有几支用松明和竹篾製成的火把在黑暗中跳跃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著周围一小片区域,將村民们焦急等待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怎么还不下来?这都进去多久了?”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充满了担忧。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山里晚上太危险了!” “再等一刻钟,要是还没动静,我说什么也得带人进去找找!”辰东北紧锁著眉头,手里紧紧握著一支手电筒。 这是他从老爷子那里特意借来的稀罕物,村里可没几个人有,这还是小楠从城里带回来的,此刻成了黑暗中最重要的光源。 “这可如何是好?” 吴浩然也一脸焦急,若是有人出事,他也难逃其咎。 就在这焦灼的气氛几乎要达到顶点时。 山脚方向的林子里,隱约传来了树枝被碰撞的声响! “有动静!”有人耳朵尖,立刻喊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怕野猪又下山了,都紧张注视著黑暗处。 辰东北立刻举起手电筒,拇指用力按下了开关—— 一道在这个时代堪称“强大”的光柱,瞬间刺破了浓重的夜幕,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射过去! 光柱在林间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两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身影上。 走在前面的,是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却带著兴奋的赵铁柱。 而跟在他后面的,正是辰楠! 更让所有人瞳孔收缩,呼吸骤停的是,他们两人肩上扛著的木棍下,赫然吊著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看著应该是战利品,但光线不佳看不太清。 等人靠近后,这才看清二人中间的巨物。 那一头庞大到令人心惊肉跳的野猪尸体! 那狰狞的獠牙,在火光和手电光的交织下,反射出森白的光泽! 野猪是下山了,但却是被人抬下山的! 这与野猪自己下山可是天差地別。 被抬下山的野猪,那他们就不用担心有危险。 若是野猪自己下山,那他们可就危险了。 而且这大晚上的,危险係数大大增加。 他们是真没想到,二人进山真的打到了一头野猪。 从一群野猪中猎杀一只野猪,这也是非常厉害的。 那一群野猪哪儿去了? 第152章 凯旋而归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我的天!他们打到野猪了!好大的野猪!” “是辰楠和赵铁柱!他们抬著野猪下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欢呼! 等待的焦虑瞬间被这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村民们像是潮水一般,呼啦啦地涌了上去,立刻將辰楠和赵铁柱围在了中央。 火把的光芒聚焦在那头巨大的野猪和两个猎人身上,辰楠那平静却难掩锐气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传奇的色彩。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上前去后。 便七手八脚地接过了辰楠和赵铁柱肩上的木棍。 那沉甸甸的重量,硬邦邦的触感,以及近在咫尺的野猪獠牙和浓烈的血腥气,无不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老天爷!这野猪好大一只啊!” “没想到他们进山还真打到野猪了!” “好傢伙!这得多重啊!怕是有两百多斤!” “太好了!这下可算出口恶气了!” 欢呼声,惊嘆声此起彼伏,之前的担忧和焦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收穫的狂喜和对勇士的敬佩。 辰东北第一时间挤到辰楠身边,借著火光上下打量,关切地问:“小楠,你没受伤吧?”他看到辰楠衣服上沾染著不少血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辰楠摇了摇头,语气轻鬆:“大伯,我没事,都是野猪的血。” 这时,一个村民指著野猪头颅上那根贯穿而出的长矛,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我的娘誒!这……这野猪是被长矛戳死的啊?!就用这玩意儿?” 他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根简陋却致命的长矛上。 这肯定是辰楠乾的啊! 赵铁柱是猎户,是使用猎枪的。 辰楠是使用砍柴刀的,这长矛应该也是他的。 想想之前民兵们拿著步枪,子弹打光都没能留下几头野猪,而辰楠竟然只用一桿自製的长矛,就结果了这么一头凶悍的大傢伙!这视觉衝击力和心理震撼力实在太强了! 赵铁柱適时地站出来,用他那大嗓门,带著与有荣焉的激动嚷道:“都是辰小哥的功劳!俺就是个帮忙打下手的,跟著沾光!你们是没看见,辰小哥那身手,简直神了!这大傢伙,被他几下就撂倒了!” 他虽然没亲眼见到搏杀过程,但这並不妨碍他凭藉想像和眼前的成果,將辰楠的形象烘托得更加高大。 顿时,所有看向辰楠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充满了惊嘆、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这傢伙,是真有本事,而且这本事大得有点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了。 村支书吴浩然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他想开口问问具体情况,但想到上午的衝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显得有些尷尬和犹豫。 辰东北看出了吴浩然的窘迫,同时也確实关心山里的情况,便替眾人问道:“小楠,山里情况到底怎么样?其他的野猪呢?” 辰楠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面色平静,语气肯定:“嗯,其他的野猪都被惊到了,我追了一段,看著它们都往大山深处跑了,嚇破胆了,短时间內肯定不敢再出来。” 他自然不会说实话,空间里那十一头野猪是他冒著生命危险才猎杀到的。 是他为自己和家人准备的储备,没必要拿出来与所有人共享。 能拿出这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已经是看在身为大队长的大伯和受灾村民的面子上了。 否则他是一头野猪也不想拿出来,他可没忘记早上来他家看热闹的村民们,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看著就让人心生芥蒂。 “好好好!跑了就好!” 辰东北闻言,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朗声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辰楠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这下咱们今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他对自己的侄子有著绝对的信任。 尤其是得知辰楠继承了辰家大力士血脉,这可是辰家的优良传统,对侄儿那是百分百的信任。 然而,吴浩然终究还是没忍住他作为村支书的“责任心”,他挤上前几步,带著几分疑虑开口。 “辰楠同志,你……你怎么就能確定野猪都进了深山,不会再出来了?万一它们晚上又摸下来……” 他担心的还是地里的收成,万一判断失误,损失可就大了。 辰楠对这位村支书可没什么好脸色,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中带著明显的嘲讽。 “吴支书要是不信我,那简单,您今晚多点火把,在地头守著唄。反正我亲眼看到它们进入深山,是不会再下山来了。” 实话他不能说,反正野猪不会下山就是,这点他还是敢打包票的。 他这话直接把吴浩然噎得够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难道不想守吗? 可黑灯瞎火的,谁愿意冒著生命危险在地里跟可能出现的野猪群硬碰硬? 他这问话,本意是想得到一个更確切的保证,没想到被辰楠毫不客气地顶了回来。 “你……你……” 吴浩然指著辰楠,气得手有点抖,但看到周围村民都默不作声,他只好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悻悻地说道,“我这也是为了集体財產,担心地里的生產……” 辰楠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直接走到那头被放在地上的野猪旁边,伸手拍了拍那粗糙的猪皮,对辰东北和周围的村民说道。 “大伯,各位叔伯,这头野猪算是咱们生產队的收穫。具体怎么处理,您看著办。”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確,功劳我立了,猎物我上交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分,別再来烦我。 由於赵铁柱没跟他在一起,不知道实际情况如何。 但以赵铁柱的嘴巴,这件事够他吹嘘几天的,估计到时候又有不少版本传出来。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美名,不是造谣其他的就行。 至於他独自一人深入山林,是否真的只遇到这一头野猪,是否真的只用了长矛,这些细节,就留给眾人去脑补和传播吧。 有些事,说得太明白反而不美。 第153章 猎猪高手 “你们先忙了啊!我累了,先回去歇著了。” 辰楠说完,也不等眾人反应,径直走到那头庞大的野猪尸体旁,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根深深嵌入野猪头颅的长矛柄。 他手臂微微发力,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嗤”轻响,染血的矛尖被乾净利落地拔了出来,带出几丝红白之物。 他隨意地甩了甩长矛上的血污,甚至没去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便將长矛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起之前放在一旁的砍柴刀,头也不回地朝著老宅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目送著他离去,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的风声。 他的背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拉得很长,带著一种独行侠般的孤傲与决绝。 那杆染血的长矛和砍柴刀,以及他衣服上斑驳的血跡,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在山林中发生著他们无法想像的凶险搏杀。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瀰漫——是感激,是敬畏,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直到辰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老宅的黑暗小路上,眾人才仿佛鬆了口气,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那头令人震撼的战利品上。 “咳,”大队长辰东北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脸上带著自豪与如释重负,“都別愣著了!来几个力气大的,把这大傢伙抬到大队部去!小心点,別把獠牙碰断了!” 由於那杀神般的辰楠离开,压抑的气氛陡然消失。 人群看向野猪,变得激动起来。 “好嘞!” “我来!” 几个壮劳力立刻兴奋地应和,七手八脚地重新抬起木棍,喊著號子,將那两百多斤的野猪扛了起来,朝著村子中心的大队部方向移动。 沉重而喜悦的脚步声响彻在夜晚的乡间小路上。 吴浩然走到辰东北身边,压低声音道:“东北啊,虽然辰楠说野猪不会再来了,但咱们还是不能完全掉以轻心。你看,是不是安排两个人在地头值守一下?以防万一。” 辰东北想了想,点点头:“支书考虑得周到。那就让民兵队的小王和小张留下值守,带上火把和铜锣,有动静就敲锣示警。” 他看向旁边两个背著步枪的年轻民兵,“辛苦你们俩一晚,晚点大队部煮肉,第一个给你们送过去,管够!” 两个年轻民兵原本还有些不情愿,一听到“肉管够”,眼睛顿时亮了,立刻挺起胸膛:“保证完成任务,大队长!” 杀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辰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当村民们得知,这头凶悍的野猪又是被辰楠猎杀的,而且这次用的竟然只是一桿自製的长矛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啥?用长矛捅死野猪?” “我的老天爷!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步枪都不好打透啊!” “辰家那小子,上次是用砍柴刀吧?” “这次换长矛了?他……他这还是人吗?” “他简直就是野猪的克星啊!” “我咋觉得,现在的野猪是不是变弱了?怎么隨便拿个傢伙什就能放倒了?”有人下意识地產生了荒诞的念头。 但很快,这种错觉就被更清醒的认识取代。 “拉倒吧!是你弱,不是野猪弱!是辰楠那小子太强了!强得没边了!那就是个活生生的煞星!” 惊嘆、难以置信、由衷的佩服,以及一丝丝对绝对力量的畏惧,在各种议论声中交织。 辰楠“大力士”和“猎猪高手”的名號,经过这一次,算是彻底坐实,甚至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晚上,天刚擦黑不久。 生產队大食堂(大锅饭)刚刚结束。 但村民们却不像往常那样各自回家歇息,而是不约而同地扶老携幼地朝著大队部的院子涌去。 空气中,似乎已经提前飘荡起一股让人口水直流的肉香味。 大队部的院子里,此时灯火通明。(点起了好几盏煤油灯和松明火把) 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过年! 三头野猪有五百多斤,已经被几个有经验的老人处理完毕,三个硕大的猪头放在一边。 內臟分类清洗,最好的几大块肉被掛在架子上,肥厚的脂肪层在火光下闪著诱人的油光。 更多的人则围在几口临时支起的大铁锅旁,看著锅里翻滚的泉水,期待著即將下锅的骨头和边角料熬煮出浓香的汤。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地尖叫追逐,不时吸著鼻子,眼巴巴地望著那掛起来的猪肉。 大人们脸上也洋溢著久违的笑容,互相打著招呼,议论著该怎么分肉,哪块肉肥,哪块肉瘦。 辰东北和村支书等人,则拿著工分本,借著灯光在计算著各家各户应得的份额。 按照规矩,这属於集体收穫,將根据工分和人头进行分配,虽然每家分到的可能不多,但在这缺油少腥的年代,哪怕只是一小条肉,也足以让全家人期盼好几天,感觉日子都有了奔头。 老规矩,辰楠猎杀的野猪,独占三成,没人有意见。 野猪是人家拼命打回来的,分三成还是少的。 如果人家偷偷把野猪藏在山里吃独食,他们一根毛都分不到。 別说分给辰楠三成,哪怕是分五成他们也愿意,这可是沾了辰楠的光才有肉吃。 肉虽然不多,但他们馋啊,是真的馋! 一头野猪是分不了多少,但民兵猎杀了两头,加起来三头野猪就可以分不少肉了。 做厨的人忙碌起来,把猪下水与猪血下锅。 肉香渐渐浓郁起来,瀰漫在整个大队部上空,也瀰漫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头。 这顿意外而来的“野猪肉盛宴”,驱散了野猪带来的阴霾,也暂时抚平了生活的艰辛。 农作物被野猪毁坏了不少,还好有这三头野猪当作补偿。 也幸好有辰家的辰楠在,否则別说野猪,估计是野猪毛也留不住。 至於另外两头野猪,民兵子弹都打没了,只能说是乱枪打死的。 第154章 哇,好多人 辰楠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爷爷正坐在堂屋门槛上吧嗒著旱菸,奶奶则在油灯下缝补著衣服。 一看到辰楠进门,尤其是借著昏暗的灯光看到他衣襟和袖口上那些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跡,两位老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小楠!你这是……”奶奶放下针线,快步上前,拉著他上下打量。 爷爷也磕了磕菸袋锅,沉声问:“受伤了?” 辰楠心里一暖,连忙笑著安抚:“爷,奶,別担心,我没事。这都是野猪的血,不是我的。” 二老还不放心,在他身上检查了一番,发现真没受伤才放心。 “打到野猪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老太太刚听大队广播说待会分野猪肉,想著可能是孙子去打野猪回来了。 只是不知道收穫如何,有没有受伤。 若非有孙女们在,他们也要去大队部等辰楠回来。 “事情是这样的……” 辰楠轻描淡写地將山里遇到野猪,然后用长矛解决了一头的事情说了一遍。 野猪受到惊嚇进山,暂时是不敢出来了。 至於具体的凶险过程和另外十一头野猪,自然略过不提。 他只说村里正在大队部分肉,回来的路上大队部的喇叭也广播了,说是缴获了三头野猪(这是辰东北为了彰显成果和安抚人心,將辰楠猎杀的那头大野猪,连同之前民兵打死的那两头一併计算宣传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奶奶拍著胸口,长舒了一口气,“可嚇死我了!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这么冒险!” 爷爷虽然没多说,但看著孙子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后怕和骄傲。 这时,妹妹们也都围了过来。 招娣手脚麻利地去屋里找来一套半新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裤。 “哥哥,你快去洗洗,把衣服换了吧,都是血,穿著难受。”招娣小声说道。 来娣已经跑去打好了洗脸水,盼娣递上了家里那块用了很久、边缘都有些破损的肥皂。 辰楠看著妹妹们懂事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他接过衣服,就著井水仔细洗漱了一番,將脸上的尘土和手上的血污洗净,换上了乾净衣服,整个人顿时清爽了许多。 他刚收拾利索,春娣就蹭到他身边,仰著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怯生生地拉著他的衣角:“哥……村里分肉,我们……我们能去看看吗?就看看,不乱跑。” 她这一开口,其他妹妹都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里充满了对热闹和外面世界的嚮往。 在村里,除了上学和必要的劳动,她们能参与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了,杀猪分肉这种全村性的大事,对她们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辰楠看著这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哪里忍心拒绝。 原本不想凑热闹的,几人妹妹都想去,那就去看看也无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笑了笑,摸了摸春娣的头,又看了看其他妹妹:“想去?那就一起去看看吧。不过说好了,要跟著哥哥,不能乱跑,人多,小心被挤著。” “嗯嗯!”妹妹们立刻兴奋地点头,小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去吧去吧,看著点妹妹们。”奶奶笑著挥挥手。爷爷也点了点头。 於是,辰楠便带著他的九人“观光团”,浩浩荡荡地出了门,朝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队部走去。 还未走近,喧闹声就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这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大队部里里外外此刻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几乎大队能走动的人都来了。 好几支松明火把插在墙缝和临时架起的木桿上,熊熊燃烧,跳动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张洋溢著兴奋和期盼的脸。 好在这是炎热的夏天,若是冬天可就要冷死人了。 来人太多,大队部里面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人,只好在门口外面办事,里三圈外三圈全是人。 人群中央,並排躺著三头已经被处理过的野猪,最大的那头正是辰楠猎杀的公猪,獠牙已经被卸下,猪头放在一边,庞大的身躯被分割成几大块,白花花的脂肪和深红色的瘦肉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另外两头稍小些的,也已经被开膛破肚。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柴火燃烧的烟味,以及……一种让人口舌生津的、属於生肉的原始气息。 大队里的老屠户和几个帮手正在一块厚实的门板上进行著最后的分割,砍刀与骨头碰撞发出“梆梆”的闷响。 村支书和辰东北等人则坐在一张破桌子后面,就著煤油灯和手电筒的光,核对工分本,大声念著名字和应分的斤两。 辰楠一行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辰楠来了!” “小楠,休息好了?” “多亏了你小子啊,今晚家家都能见点油腥了!” 村民们纷纷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语气里充满了友善和感激,与昨天早上那种看热闹甚至怀疑的氛围截然不同。 辰楠也面带微笑,一一回应著:“叔,婶,都来了。”“没事,应该的。” 而他的九个妹妹,刚来到这里,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她们紧紧跟在辰楠身后,小手互相牵著,既兴奋又有些怯生。 招娣和来娣还算镇定,努力做出姐姐的样子,其余妹妹则是一脸好奇,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她们觉得好热闹呀,比过年的时候还热闹。 “哇,好多人呀!” 春娣大眼睛扑闪著,她就喜欢这种热闹。 她们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白花花的猪肉和忙碌的屠夫,她们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么多肉! 最小的胜娣甚至有些害怕地把脸埋在了招娣的衣襟里,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 火光映照在她们稚嫩而好奇的脸庞上,也映照在周围喧闹而喜悦的人群中。 这充满烟火气的、带著肉香和欢声笑语的夜晚,对於常年生活在清苦与寂静中的女孩们来说,无疑是一场新奇而难忘的体验。 辰楠看著妹妹们脸上那因简单热闹而满足的笑容,觉得带她们出来,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 他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像一棵大树,为身后的妹妹们隔开拥挤,让她们安心地感受著这属於桃花村夜晚难得的喜庆与温暖。 第155章 我叫辰盼娣 我叫辰盼娣,今年十岁,是家里的三丫头。 今晚的月亮还没爬上来,天已经黑透了,可我们桃花村的大队部门口却比白天还要热闹。 哥哥牵著我的手,领著我们姐妹九个往那人声鼎沸的地方走。 我的小手被哥哥温暖的大手包裹著,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又紧张又期待。 要是在以前,这样的热闹场合我们姐妹是不太敢往前凑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赔钱货”这三个字就像影子一样跟著我们。 村里有些大人看见我们,总会撇撇嘴,眼神里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就连那些调皮的孩子,有时也会学著大人的口气喊我们。 所以更多时候,我们寧愿待在老宅的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玩。 可是如今不一样,因为哥哥回来了,而且变得特別厉害。 他能用砍柴刀砍死大野猪,还能让全村人都分到肉吃。 野兔、野鸡、狍子等动物更是不在话下。 最近因为哥哥的缘故,我们吃的用的都比以往好了许多。 还没走到大队部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鼎沸。 好几支松明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著,把大队部门口照得亮堂堂的。 三头被处理好的野猪躺在人群中央,最大的那头听说就是哥哥打死的,白花花的猪肉在火光下泛著油光,看得我直咽口水。 我们刚走到人群边上,就有人看到了哥哥,然后好多叔叔、伯伯、婶婶都转过头,脸上带著我们以前很少看到的笑容,热情地跟哥哥打招呼。 “辰楠,来了啊!” “小楠,休息好了没?今天可多亏了你!” “来来来,这边站,这边看得清楚!” 他们的声音那么友好,那么热情,连带著看我们姐妹几个的眼神,也充满了善意,甚至还有婶婶摸了摸冬娣的头,夸她“这小丫头真乖”。 我紧紧挨著二姐,心里扑通扑通跳。 我知道,他们不是对我们好,他们是怕哥哥,尊敬哥哥。 是因为哥哥有那么大的力气,打死了祸害庄稼的野猪,让他们今晚都能分到肉吃,他们才对我们这么客气的。 这种感觉……好奇妙。 別人家都是一个两个赔钱货,我们家却有九个赔钱货。 以前那些刺耳的话好像突然消失了,笼罩在我们身上的那层看不见又让人难受的“赔钱货”的影子,好像被哥哥用他宽厚的背影驱散了。 我们终於可以像別人家的小孩一样,不用害怕被指指点点地看热闹了。 我看著哥哥的背影,他正微笑著跟一个老爷爷说话,侧脸在火光下显得特別好看。 哥哥真的变了,变得像一棵能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大树。 有哥哥在,我们就觉得好安全,好踏实。 我偷偷看了看大姐招娣和二姐来娣,她们看著哥哥的眼神,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哥哥回来,她们总是有点生疏,不敢靠近。 可现在,她们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依赖和骄傲。 连她们都这样了,我这个三姐,更要好好对哥哥! 哥哥对我们真好,他的归来,就像给咱们这个总是被人在背后议论的家,穿上了一件厚厚的、不怕风吹雨打的鎧甲。 別人对我们的友善,都是哥哥用他的力气和本事换来的。 今晚每个人看见我们都特別友善。 “招娣,带著妹妹们来看热闹啊?”住在村头的张婶笑眯眯地摸了摸招娣姐的头,还往她手里塞了一把炒南瓜子。 “来娣、盼娣,来来来,站婶子这边,这里看得清楚。”铁蛋娘热情地招呼我们,还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给我们腾出位置。 就连平时最严肃的会计爷爷,看见我们也都露出慈祥的笑容:“辰家的丫头们都来了啊,一会儿都分肉吃!” 我紧紧攥著哥哥的衣角,偷偷观察著每个人的表情。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那么温暖,那么友善,就像在看自己家的孩子一样。 似乎是从哥哥用一把砍柴刀猎杀野猪那会开始,那些刺耳的话,那些嫌弃的目光都统统不见了。 我知道,这都是因为哥哥。 哥哥就站在我们身边,像个守护神。 大人们跟他打招呼时,语气里都带著敬意:“辰楠,多亏了你啊!” “小楠,真是好样的!” 哥哥笑著回应每一个人,还不时摸摸我们姐妹的头。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看著哥哥挺拔的背影,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只要哥哥在,我们就再也不用害怕那些难听的话了。 “盼娣,来跟我们一起玩啊!”同岁的春丫在不远处朝我招手,她身边还围著几个平时不太跟我们玩的小伙伴。 我抬头看看哥哥,他对我温柔一笑:“去吧,注意安全。” 我鬆开哥哥的衣角,怯生生地跑向春丫他们。 我们在大人们腿边钻来钻去,玩起了小游戏。 春丫拉著我的手说:“盼娣,你哥哥真厉害!我爹说全村人都要谢谢你哥哥呢!” “是啊是啊,”铁蛋凑过来说,“我娘说今晚分的肉,够我们家吃好几天了!” 听著小伙伴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我哥哥,我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这是我第一次和这么多小伙伴一起玩耍,第一次感受到被接纳的快乐。 玩累了,我靠在墙边休息,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哥哥的身影。 他正站在火把下和大伯说话,跳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影子,看著看著,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哥哥真的变了。 在这之前,他回来的时候,总是来去匆匆,对我们姐妹也不太亲近。 大姐二姐见到他都会怯生生地躲开。 可自从上次回来后,他会耐心地教我们写字,会给我们讲城里的新鲜事,会给我们做好吃的,还会像现在这样带著我们出来玩。 昨天晚上,我还听见大姐跟二姐说:“哥现在真好。”二姐小声回答:“是啊,我越来越喜欢哥哥了。” 我也是。现在的哥哥,就像冬天里的暖阳,照得我们心里暖洋洋的。 “盼娣,你还玩不玩啦?”春丫在远处喊我。 “来啦!”我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哥哥一眼。 他正好也看向我,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 我叫辰盼娣,今年十岁。 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宠我哥哥! 虽然我还小,没什么本事,但我可以帮哥哥拿东西,可以给哥哥捶捶背,可以乖乖听话不惹事,可以把最好吃的偷偷留给哥哥! 有哥哥疼爱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我也要让哥哥知道,他有九个妹妹,我们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宠他! 第156章 参与感 大队部大门外,肉香越发浓郁了。 那几口大铁锅里翻滚著的,主要是野猪的下水、骨头和一些剔下来的碎肉块,熬煮出了一大锅泛著油花的汤。 虽然里面实在的肉星子少得可怜,但对於常年难见荤腥的村民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排队排队!每家派个人来领汤!碗自备啊!”负责分汤的社员敲著锅沿吆喝著。 很快,村民们就自觉地排起了长队,手里捧著各式各样的粗瓷大碗、搪瓷缸子,甚至还有铝饭盒,脸上洋溢著期盼的笑容。 能免费喝上一碗热乎乎且带著肉味的汤,在这个年代,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大事。 盼娣和姐妹们一开始是没想去领这汤的。 她们昨晚才吃了哥哥做的香喷喷的“泥里虫”,家里还掛著哥哥之前带回来的野猪肉,肚子里並不缺油水。 但大姐看了看排队的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的妹妹们,小声说:“我们也去领一碗吧,大家都喝。” 她年纪稍长,更懂得人情世故,知道在这种集体活动中,不合群反而不好。 於是,姐妹几个从大队食堂里拿碗,那是堂哥们平时吃饭的傢伙,排在了队伍末尾。 轮到她们时,分汤的婶子特意给她们舀了勺看起来料多点的,还笑眯眯地说:“多喝点,长身体!” 盼娣端著半碗热汤,和姐姐妹妹们找了个角落蹲下来。 她小心地吹了吹气,喝了一小口。 汤是热的,確实有股肉味,但比起哥哥用猪油和调料做出来的味道,实在是差远了,还有点没处理乾净的內臟腥气。 她凑到招娣耳边,用极小的气声说:“姐,没哥哥做的好吃。” 招娣轻轻碰了她一下,也用气声回道:“知道就好,別嚷嚷出来。” 其他妹妹们也都学著样子喝了两口,夏娣和秋娣直接皱起了小眉头,吧唧著嘴,显然也不太喜欢这个味道。 盼娣眼尖,看到旁边蹲著的小伙伴春丫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手里的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她那碗清汤寡水的汤,眼里满是羡慕。 盼娣心里一动,走过去,“春丫我喝饱了,你要我这个吗?” “真的给我吗?”春丫愣了一下,她都不够喝呢。 “嗯嗯,都给你,我真的饱啦。”盼娣说著就把自己碗里剩下的汤大部分都倒进了春丫的碗里:“这些给你喝。” 春丫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谢谢盼娣!” 其他妹妹们见状,也有样学样,把自己不太爱喝的汤分给了周围相熟或者眼巴巴看著她们的小朋友。 那些孩子都高兴极了,连连道谢。 这一幕被一些大人看在眼里,都不禁暗暗点头,觉得辰家的丫头们虽然突然日子好过了,但一点都不小气,心地善良。 就在这时,院子中央传来了更响亮的吆喝:“分肉了!分肉了!按工分和户头,排队领肉!”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投向那掛在架子上的、肥瘦相间的野猪肉!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张会计拿著工分本,辰东北在一旁监督,开始大声念名字和应分的斤两。 村民们按顺序上前,由老屠户根据分量切割。 当念到“辰楠”的名字时,还没等辰楠动身,盼娣就第一个站了起来,小手一挥:“姐妹们,我们去帮哥哥领肉!” “好耶!”妹妹们齐声应和,一个个像小勇士似的,跟著盼娣,簇拥著辰楠,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分肉的案板前。 那架势,仿佛不是去领肉,而是去接收最重要的战利品。 辰楠看著身边这九个兴致勃勃的小丫头,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 他对著负责切割的老屠户叔说道:“叔,麻烦您,把我那份肉,切成十块。给她们几个,”他指了指眼巴巴望著肉的妹妹们,“一人分一小块,剩下的归拢一块给我就行。” 老屠户叔也是个爽快人,闻言哈哈一笑:“成!小功臣发话了,没问题!” 只见他手起刀落,动作麻利,“刷刷刷”几下,就从属於辰楠的那一大份肉上,利落地切下了九块大小均匀的,每块约莫一斤重的肉条。 然后又把剩下最大块的那块肉,估摸著有四十多斤,往辰楠面前一推:“喏,你的,三成肉,五十斤,只多不少!加上那九小块,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按照规矩,猎获的野猪,主要功劳者可以分到三成。 辰楠猎杀的这头最大,他分三成。 民兵打死的两头。他只能分一点点。 至於民兵则是没有分三成,因为都不知道是谁打死的野猪。 那晚上可是有七八个人开枪驱赶野猪,若只有两个民兵,还不知道是谁驱赶谁呢。 那九块小肉条被依次放到了九个妹妹伸出来的小手上。 肉沉甸甸滑腻腻的,还带著体温。 妹妹们小心翼翼地捧著属於自己的那一份肉,小脸上充满了新奇和一种“我也参与其中”的骄傲感。 就连最小的胜娣,也努力地用两只小手捧著她那块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辰楠则轻鬆地单手拎起了那块四十多斤重的大肉,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一捆,甩在了肩上。 兄妹十人,带著满满的收穫,在村民们或羡慕、或善意的目光中,准备离开。 这就是差別啊,一个人分五十斤肉,这可以吃很久了。 再看其他村民分到的肉,大多是一斤或者半斤的小条,和辰家兄妹手上那沉甸甸的肉块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没人觉得不公平,毕竟这肉,几乎就是辰楠一个人挣来的。 回去的路上,妹妹们排成一排,每个人都努力挺直小腰板,双手捧著自己那块珍贵的肉,像是完成了一项无比光荣的任务。 月光和星光洒在她们身上,也照亮了她们手中的野猪肉。 她们提著肉的模样,虽然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担当和喜悦。 辰楠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等回到老宅时,爷奶看到兄妹们带那么多肉回来,一个劲地夸孙女们勤快。 逗得孙女们嬉笑不停。 第157章 倒霉的一天 清晨。 当初升的太阳驱散了田野间的薄雾,照亮了胜利大队。 一种久违的安寧感笼罩著后山的小麦地。 地里除了昨日留下的狼藉,再无新的破坏痕跡。 那两个在地头守了一夜、顶著黑眼圈的民兵小王和小张,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著酸涩的眼睛,彻底相信了辰楠的判断。 野猪群,真的被赶回深山,暂时不会再来祸害了。 若非如此,昨晚肯定有野猪下山。 这个消息很快在大队传开,那些原本对辰楠“野猪不会再出来”的说法还將信將疑的人,此刻也彻底服气了。 辰楠的威信,在无形中又攀升了一大截。 然而,大队的安寧,並不属於另一个人——王二狗。 从这天开始,王二狗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什么叫“在村里没法过日子了”。 辰家四兄弟——建设、建国、建军、建民,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开始对他进行全方位的“特別关照”。 这关照,简单、直接、且充满了力量。 早上,村头老槐树下。 王二狗刚揉著惺忪睡眼,想去村口溜达一圈,看看能不能蹭点啥。 迎面就撞见了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干活的辰建设。 辰建设身材高大,是四兄弟里最沉稳的,但此刻眼神却冷得很。 他停下脚步,挡在王二狗面前。 王二狗心里一咯噔,想绕道走。 “王二狗,”辰建设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压力,“我昨天放在这树下的半筐草绳,是不是你偷了?” 王二狗一愣,连忙摆手:“建设哥,冤枉啊!我哪有偷你的草绳!我都没看见!” “没看见?”辰建设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王二狗的衣领,“有人看见你昨儿傍晚在这转悠!肯定是你拿的!敢偷我们辰家的东西?找打!” 说罢,根本不容王二狗分辩,砂钵大的拳头就招呼了过去,虽然没往死里打,但拳拳到肉,专挑屁股、大腿这些肉厚的地方,疼得王二狗嗷嗷直叫,连连求饶。 最后,辰建设像是出了口恶气,鬆开他,拍了拍手:“下次再敢手脚不乾净,打断你的腿!”说完,扬长而去。 王二狗瘫在地上,齜牙咧嘴,心里明白,这哪是什么草绳,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復他之前的举报! 中午,村中水井边。 王二狗提著个破桶,想去打点水。 刚把桶放下去,辰建国和辰建军两兄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王二狗,你他妈眼睛长屁股上了?”辰建国指著井沿,“没看见这地儿我刚扫乾净?你这一脚泥巴全踩上来了!” 王二狗低头一看,井沿確实有点湿泥,但绝不是他一个人踩的。 “建国哥,这……这不都是我踩的啊……” “还敢顶嘴?”辰建军脾气更暴,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我哥说就是你踩的就是你踩的!找打!” 兄弟俩也不真下死手,就是连推带搡,拳脚相加,把王二狗当成沙包一样在水井边“操练”了一番,引得几个来打水的妇人掩嘴偷笑。 王二狗被打得晕头转向,水桶也打翻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下午,田间地头。 王二狗想躲到地里干活,避开辰家兄弟。 没想到,负责这块地生產的记分员正是辰建民! 他虽然脚崴了还没好利索,拄著根棍子,但指挥起王二狗来可是中气十足。 “王二狗!你他妈属蜗牛的?磨磨蹭蹭干嘛呢?这片草今天不锄完,工分別想要了!” “王二狗!你那是锄草还是刨地呢?把苗都刨坏了!赔!” “王二狗!去,把那边粪挑了!挑不完不准下工!” 只要王二狗稍有懈怠或者出错,辰建民的棍子就毫不客气地敲在他身上,骂声更是毫不间断。 王二狗被支使得团团转,累得像条死狗,心里那点侥倖和怨气,在一次次物理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下,渐渐被恐惧取代。 晚上,王二狗家里。 那破旧的院子外面。 天色已黑,王二狗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鼻青脸肿地回来。 刚想推门进去叫爸妈给他弄点好吃的。 可就在这时。 黑暗中,辰家四兄弟如同门神般,齐刷刷地站了出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王二狗嚇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带著哭腔磕头如捣蒜: “建设哥!建国哥!建军哥!建民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红眼病!我不该去举报辰爷爷家!” “我就是太久没吃肉,肚子里没油水,馋疯了,猪油蒙了心啊!”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別再打我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见著你们辰家人,我绕道走!我王二狗说话算话!”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那叫一个悽惨,是真的被打怕了,也彻底悔青了肠子。 辰建设冷哼一声,用脚尖踢了踢他:“王二狗,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再敢有下次,就不是挨顿揍这么简单了!滚进去吧!” 他们只是过来嚇唬一下他,並没有真下手,毕竟家里还有老人在家,当著人家爸妈面教训人家儿子也不太好。 看著辰家四兄弟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王二狗瘫软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悔和恐惧。 即便是这样,他也从不敢有报復的心思,除非他不想在这个村子待下去。 老宅里,油灯下。 招娣一边帮著奶奶绕毛线,一边小声地跟辰楠说著村里的新鲜事。 “哥哥,你是没看见,王二狗今天可惨了,早上被建设哥打,中午被建国哥和建军哥打,下午被建民哥盯著干活,晚上好像又被他们堵在门口了,哭得可难听了,说以后再也不敢招惹咱家了。” “还有这事?”辰楠愣了愣,隨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轻轻摸了摸招娣的头,说道:“你听谁说的?” “四哥跟我说的。”招娣捂嘴笑了笑,“四哥太坏了,还叫我去看呢,我才不去呢。” “你不去是对的。”辰楠没想到四哥竟然还喊大妹去看,这是小孩子能看的吗? 堂哥他们做得很对,对於王二狗这种欺软怕硬、红眼病晚期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用这种最直接、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方式才行。 让他彻底怕了,疼了,才能永绝后患。 在这个宗族观念还很强的年代,辰家兄弟团结一致展现出的力量,就是最好的威慑。 他並不觉得堂哥们做得过分,反而觉得,这才是维护家人最有效的方式。 第158章 抓虾大队 这天,日头正好,暖洋洋地照在桃花村的土路上。 辰楠领著自家的九个妹妹,提著木桶和簸箕,准备去村后溪流边抓“泥里虫”。 妹妹们现在可喜欢跟哥哥一起出门了,一个个小脸上都洋溢著笑容,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 刚走出老宅不远,他们就在村口的打穀场边上,遇到了一群正在玩“攻城”的孩子。 这群孩子有男有女,大的约莫十三四岁,小的才五六岁,足足有十几个。 带头的那个黑壮小子,正是村里的孩子王——李铁牛,今年十三岁,虽然年纪不大,但在一群孩子里很有威信。 李铁牛眼尖,老远就看到辰楠这一支“庞大”的队伍,立刻丟下手里的石子,带著一群孩子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楠哥!”李铁牛嗓门洪亮,带著明显的尊敬和亲近,“你们这是要干嘛去呀?需要帮忙吗?”他身后那些孩子,也都好奇又带著点怯生生地看著辰楠。 现在辰楠在孩子们心中,那可是能打野猪的大英雄! 辰楠看著这群从豆丁到半大小子不等的孩子们,笑了笑。 不愧是孩子王,能聚拢这么多人一起玩,这在桃花村也是独一份。 他还没开口,心直口快的想娣就抢著说:“铁牛哥,我们去溪边抓『泥里虫』!” “『泥里虫』?”李铁牛一愣,隨即恍然,“哦!抓那个餵鸡鸭啊?那玩意儿可不好抓,壳子硬,钳子夹人疼。” 泥里虫腥气重肉又少,他显然和大多数村里人一样,认为“泥里虫”唯一的用处就是餵家禽。 旁边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也附和道:“泥里虫我娘都不让我多抓,说费劲还没用,偶尔抓点回去,鸡鸭都不太喜欢吃。” 其余孩子点点头,很饿的时候他们都不吃那东西,没肉,还一股土腥味!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显然他们並不害怕辰楠,在场很多人都吃过辰楠给的大白兔奶糖! 李铁牛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他可是还记得之前楠哥给过他和几个小伙伴一人两颗大白兔奶糖呢! 那香甜的滋味,他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他觉得,帮楠哥做点事是应该的。 他猛地一挥手,对著身后的孩子们大声道:“兄弟们!姐妹们!楠哥要去抓泥里虫,咱们閒著也是閒著,都去给楠哥帮忙!怎么样?” “好!” “帮楠哥!” “一起去!” 孩子们正是爱凑热闹的年纪,一听孩子王发话,而且还是帮他们崇拜的辰楠,立刻齐声响应,个个摩拳擦掌,积极性高涨。 辰楠看著这群热情洋溢的小傢伙,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眼睛亮晶晶的妹妹们,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这么多同龄人一起玩,妹妹们肯定会更开心。 他点点头,笑道:“行啊,那大家就一起去吧。不过咱们得先说好,只能在溪边水浅的地方活动,谁也不准往深水区去,听到没?” “听到啦!”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应,声音响亮。 於是,一支规模浩大的“抓泥里虫远征队”成立了。 以辰楠为核心,李铁牛为副队长,成员包括辰家九姐妹以及村里十几號年龄不等的孩子,二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著村后溪流进发。 孩子们兴奋地跑前跑后,嬉笑打闹声传出去老远。 队伍沿著田埂小路行进,路边地里,还有少数几个社员在给小麦除草或者整理田埂。 他们听到这不同寻常的喧闹声,都直起腰,手搭凉棚张望。 当看到是辰楠带著一大群孩子时,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纷纷打招呼。 要是放在以前,看到这么一大群孩子(尤其是包含了辰家九个“赔钱货”)吵吵嚷嚷地经过,难免会有人皱眉头或者说几句閒话。 但现在,因为辰楠的存在,所有人的態度都变得无比宽容和友善。 辰楠也一一笑著回应,叮嘱妹妹和孩子们注意別踩到庄稼。 不多时,清澈蜿蜒的溪流就出现在了眼前。 溪水潺潺,在阳光下闪著碎银般的光泽,岸边的水草隨波摇曳。 “到啦!” 李铁牛大喊一声,孩子们顿时像脱韁的小马驹,欢呼著冲向溪边。 “都慢点!按咱们说好的,就在岸边水浅石头多的地方!”辰楠提高声音维持秩序。 孩子们倒也听话,纷纷在及脚踝或小腿肚的浅水区停下。 大点的孩子,像李铁牛和他的几个跟班,动作熟练得很,直接上手就去翻动水底的石头。 石头一搬开,藏在下面的“泥里虫”受到惊扰,立刻张牙舞爪地想逃跑。 “嘿!哪里跑!”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眼疾手快,学著大人教的样子,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泥里虫”的背部,任它两只大钳子如何挥舞也无可奈何,然后得意洋洋地扔进带来的木桶里。 小点的孩子就没那么熟练。 有的看到“泥里虫”凶悍的样子嚇得直往后缩。 有的笨拙地去抓,反被钳子夹住了手指,疼得哇哇叫,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还有的乾脆在浅水里扑腾,溅起无数水花,纯粹是来玩水的。 辰家的妹妹们一开始也有些放不开,尤其是春娣、夏娣几个小的,只敢在岸边看。 但招娣和来娣作为大姐,率先捲起裤腿下了水。 盼娣看到同龄的春丫已经抓到了两只,也不甘示弱,小心翼翼地开始寻找泥里虫。 很快,妹妹们也都加入了抓虫大军,惊叫声、欢笑声、抓到虫子的炫耀声此起彼伏。 辰楠没有下水,他选了个树荫下的乾爽地方坐著,目光温和地注视著这群玩耍的孩子。 他看似隨意地將手伸进溪水里拨弄著,实则悄悄地从空间中引导出几滴灵泉水,融入这段溪流中。 果然,没过多久,这段溪水里的“泥里虫”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变得异常活跃,甚至主动从石缝里钻出来,让孩子们抓捕的效率大大提升。 “哇!我抓到了一只大的!” “看我这个!钳子好威武!” “这边好多啊!快过来!” 收穫的喜悦让孩子们更加兴奋。 李铁牛负责统计“战果”,把大家抓到的“泥里虫”都集中到辰楠带来的大木桶里。 看著桶里青褐色的泥里虫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地挥舞著钳子,孩子们都充满了成就感。 第159章 请你们吃糖 夕阳开始西斜,给潺潺的溪流和每一个欢腾的小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带来的两个大木桶早就被青褐色的“泥里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辰楠趁著孩子们不注意,假装在岸边茂密的杂草丛里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结实的旧麻包袋。 “咦?这有个麻袋!还能用!”辰楠故作惊喜地提起袋子抖了抖上面的草屑,“正好,咱们的『战利品』有地方装了!” 孩子们不疑有他,反而为又多了一个容器而高兴。 很快,两个木桶里的小龙虾被统统倒进了麻包袋,再加上孩子们后续抓到的,足足装了大半麻袋,鼓鼓囊囊的,估计得有五六十斤重。 看著这沉甸甸的收穫,连辰楠都有些咋舌,这年代溪流里的小龙虾资源真是丰富,几乎到了泛滥的程度。 “差不多了,太阳快下山了,咱们该回家了!”辰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朝著还在水里嬉戏的孩子们招呼道。 孩子们虽然玩心未泯,但看著渐渐西沉的日头,也都听话地开始行动。 大家互相帮著在清澈的溪水里涮了涮脚上的泥巴,嘻嘻哈哈地穿上搁在岸边各式各样的旧布鞋。 李铁牛和几个十三四岁的大男孩自觉是“主力”,擼起袖子就想上前帮辰楠抬那沉重的麻包袋和木桶。 “楠哥,我们来!” “对,我们力气大!” 然而,那装满小龙虾的麻包袋异常沉重,两个半大小子憋红了脸,也只是勉强让它离地一点点,走路都摇摇晃晃。 辰楠看著他们吃力的样子,笑了笑,走上前:“行了,別逞强了,还是我来吧。” 他示意两人鬆开手,然后单手抓住麻袋口,臂膀微微发力,那几十斤重的麻包袋被他轻鬆地提了起来,稳稳地扛在了肩头,仿佛只是扛了一捆乾草。 空著的另一只手则拎起了那两个叠在一起的空木桶。 “哇!” “楠哥好大力气!” 一群孩子,无论大小,都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里全是羡慕和崇拜的小星星。 他们可是亲自试过那袋子的重量,辰楠这举重若轻的模样,再次深深震撼了他们。 难怪楠哥可以猎杀野猪呀,有这样的力气他们也可以杀野猪。 辰家的妹妹们看到哥哥被崇拜,也都与有荣焉地挺起了小胸脯。 招娣、来娣、盼娣几个大点的姐妹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句,眼神交流间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隨后,想娣快步来到辰楠身边,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角,仰起小脸小声问:“哥哥……铁牛哥和春丫他们都帮我们抓了那么多『泥里虫』……我们……我们可以请他们吃糖吗?” 她怕哥哥生气,毕竟大白兔奶糖可是金贵无比的东西,以前她们自己都没得吃。 自从哥哥回来后,她们才有吃不完的大白兔奶糖,但也知道糖不能常吃,否则会蛀牙的。 辰楠看著想娣那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温和地笑了笑,肯定地点点头:“当然可以,那是你们的糖,你们自己做主。想分享给朋友,是好事。” 想娣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用力点了下头,飞快地跑回姐妹团里,压低声音传递了这个好消息。 只见招娣、来娣、盼娣、想娣,甚至春娣、夏娣几个,都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了用彩色糖纸精心包裹著的大白兔奶糖。 她们走到以李铁牛和春丫为首的村里孩子们面前,伸出小手,声音清脆地说。 “铁牛哥,春丫,狗剩……给,请你们吃糖!” “谢谢你们帮我们抓『泥里虫』!” 李铁牛、春丫和所有村里孩子看著递到面前那印著可爱小兔子图案的奶糖,眼睛都直了,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距离上次楠哥给他们糖,已经过去十几天了,那香甜浓郁的奶香味仿佛还在记忆里盘旋,没想到今天还能吃到! 而且还是楠哥的妹妹们请客! 李铁牛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黑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辰楠一眼。 “这……这咋好意思,我们也没帮啥大忙,就是跟著玩儿来著……这糖太金贵了……” 想娣学著哥哥平时大气的样子,把糖直接塞到他手里:“铁牛哥你就拿著吧!哥哥说了,可以请你们的!你们是我们的朋友呀!” 春丫也怯生生地接过盼娣递来的糖,小声道谢,紧紧攥在手心里,仿佛握著什么绝世珍宝。 其他孩子见状,也都又惊又喜地接过了糖,此起彼伏的感谢声响起。 “谢谢招娣姐!” “谢谢盼娣!” “谢谢楠哥!” 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洋溢著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激动。 谁能想到,就是帮忙抓了点平时他们都看不上的“泥里虫”,就能得到一颗梦寐以求的大白兔奶糖! 这简直像做梦一样! 一些孩子心里甚至暗下决心:以后辰家妹妹们有啥事,他们一定第一个衝上去帮忙!天天帮忙抓虫都行!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和融洽。 回村的路上,这支满载而归的队伍比来时更加喧闹。 孩子们兴奋地討论著是现在吃还是留著慢慢舔,清脆的笑声和交谈声洒满了乡间小路。 辰家的九个妹妹也彻底放开了,和村里的孩子们並肩走著,嘰嘰喳喳地说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隔阂与生疏。 辰楠扛著麻袋,走在队伍旁边,看著身边笑容灿烂,已然和村里孩童打成一片的妹妹们,心中一片寧静和满足。 这次集体活动,收穫的不仅仅是几十斤未来美味的小龙虾。 更重要的是,他用一种温和的方式,让妹妹们凭藉自己的善意毫无负担地融入了村子的孩童世界中,建立了平等的友谊。 这比任何物质收穫都来得珍贵。 看著孩子们因为一颗糖就如此满足快乐的样子,一个念头在辰楠心中升起。 他决定,就用手里这袋“泥里虫”,做一顿让这群小傢伙们毕生难忘的美味。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泥里虫”,经过他的手,能变成何等神仙滋味! 这个年代缺乏吃的,如今小龙虾泛滥,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只是此举有些费油。 第160章 小朋友也是客 夕阳的余暉將老宅的土墙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裊裊炊烟开始在村庄上空升起。 辰楠扛著沉甸甸的麻袋,身后跟著一支意犹未尽的“童子军”,回到了自家院门口。 到了地方,李铁牛和村里来的孩子们就有些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纷纷说著: “楠哥,那……那我们回去了?” “招娣,盼娣,谢谢你们的糖,我们走啦!” 他们嘴上说著要走,脚步却挪动得有些缓慢,有种不舍的感觉。 辰楠笑著把麻袋放在井台边,朗声道:“都別急著走,今天大家都出了力,帮了大忙。留下来,待会儿我弄点美食给你们尝尝,保准你们吃得嗷嗷叫!” 小孩子嘛,对“美食”这两个字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这话如同有魔力一般,孩子们原本要挪动的脚步立刻定在了原地,一个个眼睛放光,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真的吗,楠哥?” “啥好吃的呀?” “等著瞧好吧。”辰楠卖了个关子,开始指挥,“铁牛,带几个大点的,帮我把这麻袋里的『泥里虫』倒进大盆里,多打几桶井水上来,咱们得先给它们好好『洗个澡』!” “好嘞!”李铁牛虽然心里嘀咕,这餵鸡鸭的玩意儿怎么还要费劲洗澡? 但他对辰楠是无条件信任,立刻招呼几个伙伴行动起来。 很快,一个大木盆里就倒满了张牙舞爪的小龙虾,清凉的井水哗啦啦地注入。 孩子们围在盆边,看著辰楠和招娣、来娣她们拿著旧刷子,仔仔细地刷洗小龙虾的腹部和钳子缝隙,都觉得新奇无比。 李铁牛终於忍不住,一边学著样子刷洗,一边问道:“楠哥,这『泥里虫』……洗这么干净干啥?” 他自动认为这么多“泥里虫”肯定还是用来餵家禽的。 谁家那么閒啊,餵鸡鸭的也要洗那么乾净? 辰楠並未回答这个问题,抬起头笑了笑,“你们可知道它们还有个名字?” 一群孩子摇摇头,只知道这泥里虫。 “这东西,在城里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小龙虾』。听说啊,有些城里人就爱吃这一口!” “啥?!” “吃……吃这个?” “城里人吃『泥里虫』?!” “不可能吧!又腥又臭,还没肉……” 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脸上全是活见鬼般的不可思议表情。 他们看著盆里那些青褐色的傢伙,实在无法把它们和“食物”联繫起来。 他们就是听招娣她们提起过小龙虾这个名字,可也没听过有人吃这个。 这东西真能吃吗? 辰楠看著他们的反应,也不多解释,只是笑道:“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儘管满心疑惑,但在辰楠的指挥和李铁牛的带头下,孩子们还是认真地帮忙清洗起来。 很快,清洗完毕,几大盆小龙虾都被刷洗得乾乾净净,青壳在夕阳下闪著光。 一群孩子被辰楠打发到院子里玩耍,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帮忙了。 辰楠对招娣招了招手,温和地说:“招娣,你是大姐,李铁牛和春丫他们都是来家里的小客人。接下来怎么招待他们,你来拿主意,哥哥相信你能做好。” 招娣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了看院子里嬉闹的小伙伴们,看到哥哥鼓励的眼神,犹豫了一下,小声问:“哥,我是想拿点瓜子给他们磕……可是……”她是想问瓜子会不会太金贵,或者要不要问哥哥具体拿多少。 辰楠看出了她的顾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肯定:“你想得很周到,瓜子就很好。东西放在哪里你也知道,自己去拿,分多少,怎么分,你自己决定就行。去吧。” 得到哥哥的肯定和授权,招娣的眼睛亮了起来,一种被信任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她用力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哥!” 她转身快步跑回屋里,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个装著大半盆炒南瓜子的簸箩。她走到院子中央,学著大人的样子,对李铁牛和孩子们说:“铁牛哥,春丫,大家过来吃点瓜子吧!我哥在做好吃的,还得等一会儿呢!” “瓜子!” “还有瓜子吃!” 孩子们又是一阵欢呼,立刻围了上来。 招娣作为大姐,开始有条不紊地给每个孩子分发瓜子,小手抓得不多不少,儘量公平。 来娣、盼娣、想娣几个稍大点的妹妹也立刻进入角色,帮著招呼,把瓜子分给年纪小的孩子,还搬来几个小马扎让客人坐。 院子里顿时更加热闹了。 孩子们或坐或站,或蹲在墙角,“咔吧咔吧”地嗑著瓜子,香甜的瓜子仁让他们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很多孩子家里条件困难,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地嗑过瓜子了,心里都美滋滋地想著。 辰家真好,楠哥真好,招娣她们真好! 想著以后要是能天天来玩就好了。 爷爷和奶奶坐在堂屋门口,看著院子里这热闹又和睦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老太太小声对老爷子说:“瞧这群孩子,多好。”老爷子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圈:“小楠懂事,丫头们也长大了,知道待客了。” 他们並没有因为拿出瓜子招待这么多孩子而觉得心疼,反而觉得这是家教好的表现,来者是客,懂得分享是美德。 而此刻,辰楠已经在厨房里忙碌开来。 大铁锅烧热,一大勺猪油下锅,滋啦一声,浓郁的油香瞬间爆发,混合著姜蒜和干辣椒的呛香。 院子里,招娣第一次独立做主招待小客人的经歷,也在瓜子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中,顺利完成。 她觉得哥哥真好,什么事情都让她大胆去做。 虽然瓜子以前也很少有得吃,但哥哥回来后,她们都不缺这点吃的。 可以跟朋友分享零嘴,看到朋友们脸上那微笑她就觉得满足。 她也把瓜子分给妹妹们,有好东西自然是要和大伙一起吃了。 以前她可捨不得这样做,有哥哥在她才敢。 本来她也想给爷奶分一些瓜子,可是爷奶说不用。 院子里顿时响起无数嗑瓜子的声音。 第161章 对钱不感兴趣 此刻,辰家院子里热闹非凡。 二十多个孩子或蹲或坐,或靠在墙根,手里都抓著炒得喷香的瓜子。 “咔吧咔吧”的嗑瓜子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曲欢快的乡村交响乐。 说话的声音反倒少了,许多孩子家里条件困难,难得有这么痛快嗑瓜子的机会,一个个都埋头苦干,小嘴巴动得飞快,生怕吃慢了就亏了。 空气中瀰漫著瓜子的焦香,但渐渐地,一股更为霸道、更具衝击力的香味从厨房的方向幽幽飘来,开始撩拨孩子们的嗅觉。 一个叫石头的小男孩,咂巴著嘴里的瓜子仁,忍不住凑到招娣身边,小声问:“招娣姐,楠哥在厨房里捣鼓啥呢?咋这么香?是不是要把那『泥里虫』煮熟了餵鸡鸭啊?” 他想当然地认为,那么香的味儿,肯定是给家禽准备的好料。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心直口快想娣就忍不住了,咽下嘴里的瓜子,抢著说:“才不是餵鸡鸭呢!那是浪费!是给我们吃的!” 说到“给我们吃的”,她的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味,还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回味起上次哥哥做的小龙虾那辣、鲜、香的极致滋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给……给人吃的?”石头愣住了,周围竖著耳朵听的孩子们也都愣住了。 楠哥之前说的“美食”,不会真是指那“泥里虫”吧? 那玩意儿人能吃? 不是都说又腥又臭,还没二两肉,饿急了都没人愿意碰吗? 这……这怎么下口啊? 质疑和困惑写满了孩子们的小脸。 另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小丫头扯了扯招娣的衣角,怯生生地问:“招娣姐,那『泥里虫』……真……真能吃啊?不会拉肚子吧?” 招娣看著妹妹们和村里孩子们怀疑的眼神,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肯定又带著点小骄傲。 “当然能吃!我哥哥做的可好吃了!哥哥不是说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小龙虾』么!” “你们闻闻这香味,像是不能吃的东西吗?” 她说著,自己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辣气,脸上露出了些许迷醉的神情,她已经在回忆哥哥做给她们的绝顶美味小龙虾。 孩子们看著她那篤定又嚮往的样子,面面相覷,虽然心里还是打鼓,但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奇异香味,確实勾得他们心里痒痒的,肚子里的馋虫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反正……他们没吃过,万一呢? 厨房里,辰楠正独自忙碌著。 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舔著锅底,大铁锅烧得滚烫。 他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从空间里又悄悄补充了些植物油,毫不犹豫地往锅里倒了不少。 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这般用油堪称奢侈。 接著,大量的干辣椒段、薑片、蒜瓣被投入滚油中,“刺啦”一声,呛辣辛香的味道瞬间被激发出来,瀰漫了整个厨房。 隨后,那一大盆清洗乾净的小龙虾被倒入锅中,与热油和香料猛烈碰撞,发出更大的“滋啦”声响。 辰楠手持锅铲,快速翻炒,小龙虾的外壳在高温下迅速变红,如同披上了喜庆的战袍。 他加入盐以及酱油,最后又撒上一把在院子里摘的紫苏叶,烹入少许灵泉溪水,盖上锅盖燜煮。 小龙虾要想做得好吃,就是费油、费辣椒,一般家庭確实捨不得这么折腾。 浓郁的、带著辣味、鲜香和一丝紫苏清气的复合香气,如同无形的鉤子,穿透厨房的墙壁,彻底笼罩了整个院子。 院子里的嗑瓜子声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所有的孩子,包括辰家的妹妹们,都伸长了脖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厨房门口,鼻子用力地嗅著,喉咙不自觉地滚动著。 太香了! 这味道,跟他们印象中任何食物都不一样。 霸道、诱人,让人口舌生津! “好……好香啊!”李铁牛喃喃道,眼睛瞪得溜圆。 “楠哥还有这手艺?”春丫也小声惊嘆。 当辰楠端著红彤彤、油汪汪、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香辣小龙虾”走出厨房时。 院子里坐著的孩子们“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看著盆里那些色泽诱人、仿佛在发光的小龙虾,一个个都傻眼了。 这……这真是那些脏兮兮的“泥里虫”变的? 也太香了吧! 很快辰楠就端出了三大盆小龙虾,摆放在桌子上。 当然,辰楠还拿出一大盘子的南瓜饼当主食。 老爷子与老太太也被请了过来。 “来,都別愣著了,开吃!” 辰楠看著一群孩子,他们肯定没见过这样的美食。 “楠哥,这咋吃啊?” 李铁牛可是知道这泥里虫,不,小龙虾的壳很硬的,根本就无法下嘴。 “我教你们吃!” 想娣拿起一只小龙虾,就按照之前哥哥教的吃法开始吃起来。 招娣、来娣、盼娣她们也熟练地拿起一只,剥开红壳,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虾肉,蘸一下汤汁,满足地放进嘴里,然后发出享受的喟嘆,感觉比上次还好吃! 一开始,孩子们还有些犹豫和拘谨。 但看到辰家姐妹们吃得陶醉的样子,也忍不住了,诱惑终於战胜了恐惧。 李铁牛第一个学著样子,笨拙地拿起一只,剥开,吃肉。 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也顾不得烫,含糊地喊道:“唔!好次!(好吃)” 这一声如同发令枪,孩子们將信將疑,但也都行动起来。 一开始还小心翼翼,但尝到那辣中带鲜、肉质q弹、滋味浓郁的奇妙口感后,场面一度差点失控! “给我留一个!” “这个是我的!” “哇!太好吃了吧!” 孩子们吃得满手满嘴都是红油,嘶嘶哈哈地吸著气,却根本停不下来。 瓜子早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辰楠不得不提高声音维持秩序。 “別抢!別抢!人人有份,管够!慢慢吃,小心噎著!” 招娣和来娣也帮著维持秩序,看著小伙伴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她们不由得相视一笑,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吃哥哥做的小龙虾时,也是这般从害怕到惊艷,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的场景。 老爷子与老太太喜欢热闹,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乐呵呵地笑出声来,这小龙虾的確是好吃。 上一次他们差点把舌头都吃进肚子里,难怪城里人会吃这东西。 这顿別开生面的“小龙虾盛宴”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一盆南瓜饼与三大盆小龙虾被消灭得只剩下小半盆和一些汤汁。 一群孩子一个个吃得肚皮滚圆,小嘴辣得通红,却还意犹未尽地舔著手指。 第162章 舌尖上的革命 “真,真好吃啊!” “这泥里虫,不,小龙虾以后就是我的最爱!” “楠哥做的小龙虾好吃!太喜欢吃了!” “好饱啊,肚皮都快撑破了!” 一群孩子非常地满足,摸著小肚子,神情陶醉。 像极了刚享受完这个世界最美好服务的样子。 辰楠的厨艺,无可挑剔。 如今私人不允许经商买卖,这爆炒小龙虾拿去卖给国营饭店都能发大財。 但他现在的存款已经突破两万,妥妥的万元户,並不想去贩卖小龙虾。 在这个60年代拥有两万元存款,这是一笔超级巨款。 以他的能力,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数字,他表示对钱不感兴趣。 钱够用就行,与其勤劳做牛马,还不如在家多陪陪家人实在。 辰楠看著剩下的这点小龙虾,对李铁牛说:“铁牛,剩下的这些,你们分一分,用叶子或者碗装点,带回家去,给家里人也尝个鲜。” 孩子们一听,先是惊讶,隨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谢谢楠哥!” “谢谢楠哥!” “谢谢楠哥!” 一群孩子激动坏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最后还能打包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他们觉得辰楠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有人想要认辰楠做亲哥哥,可是辰楠哥哥说了有九个妹妹,已经不需要弟弟或者妹妹。 每当想到这件事,他们就垂头丧气的,倒是非常的羡慕招娣她们。 他们自己吃了这么美味的东西,还能带回去给爹娘、爷奶尝尝,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主要是这泥,呸,小龙虾在溪水里就有,到处都是啊! 只要爸妈吃过,上癮了之后,那肯定要去抓小龙虾的,那他们以后就有小龙虾吃了。 李铁牛激动得脸更红了,感激地开口:“楠哥你对我们真好!” “那也是你们应得的。” 辰楠笑了笑,现在的孩子就是乖巧懂事。 人群中开始有些骚乱,想著迟了就没了。 还不等辰楠说话,招娣就站了出来。 “大家不要抢,一人一只的平分啊!” “每个人都要有,不可以抢!” “你们敢抢的话,我叫我哥哥以后不带你们玩了。” 这话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一群孩子开始排队,开始平分剩下的小龙虾。 每个得到小龙虾的人,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他们小心翼翼地分著剩下的汤汁,如同捧著什么稀世珍宝。 这汤汁可是好东西啊,不管在蘸什么吃都很好吃。 辰楠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一举动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他早已预料到。 可以想像,当这些孩子把这份前所未见的美味带回家,当他们的家人怀著將信將疑的態度尝过之后,会在桃花村引起怎样的轰动。 甚至是胜利大队,乃至红星公社都会因此引起轰动。 此事过后,恐怕用不了多久,村里人根深蒂固的“泥里虫不能吃”的观念就会被彻底打破。 那溪流里泛滥的小龙虾,恐怕要迎来一场“灭顶之灾”了。 不过,辰楠觉得无所谓,反而乐见其成。 这年代大家都缺吃的,若能多一种可以果腹甚至堪称美味的食物来源,也算是他帮助这些质朴的父老乡亲了。 他相信,只要他们尝过自己做的这小龙虾,那“寧愿饿肚子也不吃泥里虫”的固执想法,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到时候,估计全大队都会抢著去溪边抓“小龙虾”。 想到那个画面,辰楠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场由他掀起的“舌尖上的革命”,才刚刚开始。 这种事情还会扩散到周边,到时参与进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楠哥再见!” “哥哥再见!” 一群孩子站在老宅门口,不舍地跟辰楠挥手,看到辰楠跟他们挥手后,他们这才小跑回家。 想要把美食带到家人身边,想要得到家里人的认可。 同时,他们也想到了溪水里的小龙虾, 想想就流口水。 …… 夜色如墨,笼罩著胜利大队。 然而,这个夜晚,许多农户的家里却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令人躁动的香气,以及接连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嘆与哀嚎声。 缘由很简单,就是那些小龙虾的功劳! 李铁牛用一片大大的荷叶,小心翼翼地包著七八只红艷艷的小龙虾和一些浓稠的汤汁,一路小跑衝进自家院子时已经天黑。 他娘正在灶台边就著煤油灯收拾碗筷,闻到这味儿,鼻子立刻用力吸了吸:“铁牛,你拿的啥?咋这么香?” “娘!姐,快尝尝!楠哥做的!叫小龙虾!就是溪里的『泥里虫』!” 李铁牛兴奋地把荷叶包打开,那诱人的红色和扑鼻的香辣气让他娘瞪大了眼睛。 “啥?泥里虫?那玩意儿能吃?”李翠花將信將疑,但在弟弟殷切的目光和李铁牛自己回味无穷的描述下,还是忍不住用手指沾了点汤汁尝了尝。 下一刻,她的眼睛猛地亮了!“哎呦我的娘誒!这味儿……这味儿也太足了!” 楠哥做的泥里虫那么好吃的吗? 她也顾不得许多,学著弟弟刚才教的样子,剥开一只虾,將虾肉蘸满汤汁放进嘴里。 “嘶——哈!辣!香!太好吃了!”她一边被辣得吸溜气,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 “爹,娘,你们快尝尝。” 铁牛爹与娘將信將疑,拿起一只小龙虾试了试。 嗷! 差点没大喊出声,好辣好鲜! “爽啊!” 三人上手,连那剩下的汤汁,都没浪费,掰了半个窝窝头,蘸著汤汁吃得一滴不剩,只觉得平日里拉嗓子的窝窝头此刻都变得无比美味! 就连晚上剩的一碟没油水的清炒野菜,蘸了这汤汁后,口感都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同样的场景,在春丫家、在狗剩家、在所有从辰楠那里分到了小龙虾的孩子家里上演著。 “爹!你快尝尝!楠哥做的!” “奶!这个可好吃了!你信我!” 起初都是难以置信,接著是小心翼翼的尝试,最后无一例外地沦陷在那霸道的味觉衝击中。 第163章 人满为患 “这……这真是辰家小子用『泥里虫』做的?” 春丫她爹咂摸著嘴里残留的辣香,满脸的不可思议。 “城里来的人就是会吃啊!” “这手艺,绝了!谁能想到那没人要的玩意儿,能做出这个味儿来!” “可不是嘛!”春丫娘连连点头,“这汁水拌饭都能吃三大碗!” 这一晚,胜利大队的夜空下,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惊嘆: “太好吃了!” “哎呦喂,辣得过癮!” “这玩意叫小龙虾?名字也好听!” “从来没吃过这么得劲的东西!” 这些声音在寂静的乡村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没吃过、不明所以的村民,躺在炕上听著邻居家传来的“哀嚎”和“暴爽”之类的喊声,只当是那家人发了什么癔症,或者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有那好奇心重的想披衣去看看,又被自家婆娘拉住:“大晚上的,看啥热闹,指不定人家干啥呢……” 於是,不明真相的人们,有伴侣的便在猜测声中窝在自家炕上“造小人”,没伴侣的则只能听著別家造小人的动静,翻来覆去,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漫长而吵闹。 尝到了绝世美味的家庭,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在酝酿。 那就是去溪里抓“泥里虫”,不,是“小龙虾”! 可是这大晚上的,六月天的夜晚有毒蛇出行,晚上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只能艰难等待到明天才行。 这一夜,很多人註定难以入眠。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层薄雾还笼罩著田野,东边的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 后村那条原本静謐的溪流边,却已经人声鼎沸,打破了黎明的寧静! 只见蜿蜒的溪岸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乎全是昨晚那些尝过小龙虾滋味的孩子们的家长! 他们手里拿著各式各样的傢伙什——破旧的竹篮、掉了漆的铁皮桶、洗衣服的大木盆,甚至有人直接把裤腿卷到大腿根,准备下水。 “快!这边石头多!” “我这边看到一只大的!” “哎呀,你別抢我那块的!” 人们像是发现了巨大的宝藏,爭先恐后地涌入及膝深的溪水中,弯腰,伸手,翻动石头,动作麻利地抓捕著那些还在懵懂状態中的青褐色小龙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哗啦啦的水声、兴奋的呼喊声、抓到大傢伙的炫耀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异常火爆。 甚至有不少人,为了能早点来抢抓这“美味”,直接跟生產队长请了假,寧愿今天不赚工分了! 毕竟,工分换的是粮食,而这小龙虾,是实打实的、能让人回味无穷的“肉”啊! 那些起早下地、路过溪边的其他村民看到这景象,都懵了。 “张老四,你们这是干啥呢?集体摸鱼啊?” “李二嫂,抓这么多『泥里虫』干啥?你家鸡鸭能吃这么多?” 被抓问的人往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 “啊……没啥,餵鸡鸭,餵鸡鸭……” “对对,鸭子爱吃,多抓点囤著。”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秘密知道的人越多,这溪里的小龙虾可就抓得越快越少!自己家还没吃过癮呢!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昨晚那阵阵“哀嚎”和今早这反常的景象,早就引起了广泛关注。 稍微一打听,尤其是问那些昨晚同样兴奋的孩子,消息便不脛而走。 “听说了吗?辰楠那小子把『泥里虫』做成了绝世美味!叫小龙虾!” “真的假的?那玩意儿能吃?” “骗你干啥!昨晚铁牛家、春丫家都吃了,夸得上天哩!” 於是,一些將信將疑的村民,看著溪里那些人热火朝天的样子,又听著有鼻子有眼的传闻,也忍不住心动了。 “要不……咱也下去抓点试试?万一真好吃呢?” “走!反正这玩意儿溪里多的是,不抓白不抓!”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捕捞大军。 原本宽阔的溪流,此刻竟显得有些拥挤。 幸运的是,这条溪流很长,而且这个年代小龙虾的种群数量確实庞大,几乎每个下水的人,只要认真翻找,都不会空手而归。 当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时,溪边的人们几乎个个满载而归。 竹篮里、木桶里、铁皮桶里,儘是挥舞著大钳子的青褐色小龙虾。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收穫的喜悦和一种对新奇美味的期待。 他们急匆匆地往家赶,心里盘算著,该怎么学著辰楠的样子,把这“泥里虫”也变成一盘盘诱人的“小龙虾”? 如今时间还早,上工还来得及,大伙优先选择先去上工赚工分。 这场由辰楠无意中掀起的“舌尖上的革命”,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和一个清晨,就在胜利大队彻底点燃了。 溪流里的小龙虾们,恐怕还不知道,它们的好日子,或者说“虾”生,即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辰楠此时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很多人去请教他小龙虾的烹飪方法。 …… 日头升到正空,灼热的阳光炙烤著大地,胜利大队的午休时间到了。 辛勤劳作了一上午的社员们纷纷从田里归来,食堂大锅饭已经准备好,不少人匆忙吃完就走,就像是身后有狗粘著他们。 尤其是妇女们,脚步匆匆地离开,却未直接回家,而是不约而同地朝著同一个方向——辰家老宅涌去。 辰家院子里,招娣正带著妹妹们收拾早上晾晒的野菜,突然听到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妇女们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又像上次王二狗那样,有人来找麻烦了。 妹妹们也都紧张地聚拢到她身边,小脸上带著不安。 很快,院门口就出现了人影,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转眼间,十几个挎著篮子、提著水桶的婶子、大娘就把院门给堵住了,领头的正是李铁牛的娘和春丫娘。 招娣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问道:“婶子们,你们……你们这是有啥事吗?” 李铁牛娘脸上堆著热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扬了扬手里拎著的小半桶活蹦乱跳的小龙虾。 第164章 门庭若市 “招娣啊,別怕,我们不是来找事的。” “我们是来……来求你哥件事儿!” 她们那么多人上门,的確是有些不妥,都快嚇到孩子了。 张婶也赶紧接话:“对对对!我们早上都去溪里抓了这『小龙虾』,可……可我们不会做啊!闻著你家昨天那香味,馋得一晚上没睡好!想来请你哥教教我们,这玩意儿到底咋做才能那么好吃?” 其他妇女们也七嘴八舌地附和。 “是啊是啊,辰楠小子在家不?” “我们就想学学咋做这个『小龙虾』!” 原来是虚惊一场! 招娣和妹妹们这才鬆了口气,紧绷的小脸也缓和下来。 “我哥在屋里呢,婶子们先进来吧。” 这时,辰楠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到院子,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好傢伙! 十几二十个妇女,把本就不算宽敞的院子站得满满当当,人人都眼巴巴地望著他,手里都提著或多或少的青褐色小龙虾。 这阵仗,简直比上次王二狗带人来搜家时还要“壮观”,自家门槛今天怕是真的要被踏破了。 “辰楠小子,你可出来了!” “楠哥儿,教教婶子做这个『小龙虾』吧!” “我们都抓来了,就等著你指点呢!” 妇女们见到正主,立刻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充满了求知慾。 那一双双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辰楠身上,让他瞬间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这压力,比面对一头野猪还大! 这些婶娘们的目光,简直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就为了他脑子里那个烹飪方子。 堂屋门口,爷爷和奶奶坐在小马扎上,看著这“门庭若市”的景象,非但不觉得吵闹,反而乐得合不拢嘴。 老太太小声对老爷子说:“瞧瞧咱这金孙,多有本事!昨天引来一群小猴子,今天招来一群巧妇!” 老爷子眯著眼,悠哉悠哉地吸著旱菸,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嗯,有金孙在,万事不愁,热闹点好,热闹点好啊!” 年纪大了的人就是喜欢热闹,太冷清了反而不习惯。 辰楠看著眼前这二十来號殷切的“学生”,心知一个一个教肯定不现实,太耽误工夫。 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婶子、大娘,大家安静一下!既然大家都想学,那我就一起教了!”辰楠提高了嗓门,“院子里宽敞,咱们就在这儿做一遍,大家看仔细了!” 他让招娣、来娣帮忙,直接把家里那口最大的铁锅连同炉灶一起搬到了院子中央。 又让盼娣、想娣去把家里剩余的油、干辣椒、姜蒜等调料都拿出来。 至於主材料,那就从每个婶子手里各取一点小龙虾。 辰楠又等了会,陆续又有人到来。 等到没人来时,教学正式开始。 辰楠一边操作,一边大声讲解。 妇女们立刻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圈,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一步,清洗最关键!大家看,得像这样,用刷子或者旧牙刷,把肚子、爪子缝里的泥都刷乾净!不然有土腥味!” “第二步,锅烧热,下油!这个油嘛……”辰楠顿了顿,看著妇女们瞬间肉痛的眼神,笑道,“我知道油金贵,但要想好吃,油不能太少,至少得让锅底润透。实在不行,猪油也行,或者……稍微少点也能做,就是味道可能差些。” 他接著放入大量的干辣椒、薑片、蒜瓣爆香,呛人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引得围观的妇女们一阵咳嗽,却又忍不住深吸几口。 “第三步,下小龙虾!翻炒!看,顏色变红了!” “加盐!加点酱油提色提鲜!有条件可以放点酒去腥!” “最后,加点水,稍微燜煮一下,让味道进去!撒点紫苏或者葱花更好!” 辰楠动作麻利,讲解清晰。 一套流程下来,红艷艷、油汪汪、香气扑鼻的爆炒小龙虾就出锅了。 妇女们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但同时也暗暗咋舌。 “我的娘誒,放这么多油!” “这得费多少辣椒啊!” “难怪这么好吃,这放的都是好东西啊!” 辰楠听著她们的议论,笑道:“婶子们,要是家里条件不允许,油和辣椒可以適当减量,主要是为了去腥增香。只要清洗乾净,火候到位,味道也不会太差!” 接下来,就是答疑环节。妇女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连珠炮。 “辰小子,这小龙虾要煮多久?” “不放酱油行不行?” “家里没紫苏咋办?” “孩子怕辣能不能少放辣椒?” 辰楠被围在中间,耐心地一一解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態度温和,丝毫没有藏私或者不耐烦。 他的大方和耐心,贏得了所有妇女的好感。 一时间,他仿佛成了胜利大队的“妇女之友”,原本有些婶子还因为他年纪小而有些轻视,此刻也彻底心服口服,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赏和感激。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妇女们基本都心里有谱了,纷纷心满意足地向辰楠道谢。 “太谢谢你了,辰楠小子!” “改天婶子做成功了,给你端一碗来尝尝!” “你这孩子,心眼真好,手艺也真棒!” 妇女们带著学到的知识和一小盆辰楠做好的示范品,欢声笑语地离开了辰家老宅,迫不及待地要回家实践了。 院子里终於恢復了清静,只剩下浓郁未散的麻辣香气。 辰楠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著瞬间空荡的院子,长长舒了口气。招娣递过来一碗凉开水,眼里满是崇拜:“哥,你真厉害!” 辰楠笑了笑,接过碗一饮而尽。 他知道,从今天起,胜利大队家家户户的餐桌上,恐怕要经常飘起这独特的麻辣小龙虾香味了。 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在这村里的地位和人缘,怕是又要水涨船高。 爷爷奶奶看著孙子疲惫却带著笑意的脸,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幸福的花。 锅里还剩下不少小龙虾,辰楠让妹妹们分了吃。 第165章 媒人上门 这一天,胜利大队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日头刚刚偏西,还未到傍晚做饭的时辰,可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却比往常更早地冒出了裊裊炊烟。 更不同寻常的是,隨著炊烟一同升腾、瀰漫开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且霸道而诱人的香辣气息! 这气味,源自辣椒与热油碰撞后的焦香,源自姜蒜被爆炒后的辛香,更源自那一只只在铁锅里翻滚、逐渐变得红艷的小龙虾! 香气如同无形的浪潮,从一个个院落里涌出,匯聚在一起,飘散出老远,笼罩了整个生產队,甚至连路过村口的外村人都忍不住驻足,使劲吸著鼻子,疑惑地嘀咕:“这胜利大队今天搞啥名堂?咋这么香?” 香辣小龙虾。 这个由辰楠“发明”並推广开来的名字,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胜利大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伴隨著这个名字一同被反覆提及的,自然是辰楠。 “闻到了没?就是这味儿!辰楠小子教的做法!” “哎呀,真没想到,那泥里虫……哦不,小龙虾,能做出这个味儿来!” “多亏了辰家那小子啊!要不是他,咱们哪知道这没人要的东西还是个宝!” “辰楠这娃,有力气,打野猪是一把好手,这做饭的手艺也这么神!真是了不得!” 河岸边、田埂上、大树下,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的话题几乎都离不开辰楠和小龙虾。 他的名声,隨著这浓郁的香辣味,彻底响彻了整个大队,甚至隱隱有向周边辐射的趋势。 可以想见,要不了多久,这小龙虾的美名和辰楠的事跡,就会传到邻近大队,传到公社,甚至可能传到县城里某些消息灵通人士的耳中。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任何一点能填饱肚子、尤其是还能称得上“美味”的新发现,都足以引起巨大的轰动。 如今的乡下,粮食紧张,但溪流河沟里的小龙虾却几乎泛滥。 若是这东西真能成为一道家常菜,那不知道能让多少正在挨饿的人家,饭桌上多一道能下饭的“硬菜”,肚子里多一点油水。 想到这里,不少老人都在心里默默感念辰楠的好。 辰家老宅里,此刻却有些不同於外面的“热闹”。 辰楠刚送走最后一波来请教小龙虾细节的邻居,正准备歇口气,院门外就又响起了脚步声。 原以为又是来学习做小龙虾的,招娣也快步走去开门。 开门后只见一个穿著乾净整洁的深蓝色布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妇女,脸上堆著热情得过分的笑容,扭著腰肢走了进来。 “哎呦喂!这就是辰家金孙的住处吧?可真是一处福地洞天啊!” 人未到,声先至,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院子里扫视,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辰楠身上。 院子里的妹妹们好奇地看著这个陌生的婆婆,辰楠心里则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王婶子,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老太太认得此人,起身上前招呼。 来人正是胜利大队有名的“快嘴”王媒婆! 王媒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辰楠,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越看眼睛越亮。 “哎呀呀!老太太,您这可真是养了个好金孙啊!瞧瞧这模样,这身板,这本事!如今咱们大队,谁不知道辰楠小伙子的名头?那可是能文能武,连灶台上的手艺都这么绝!” 她一拍大腿,进入正题:“这么好的青年才俊,哪能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我今儿来啊,就是给咱们小楠说一门好亲事!隔壁张家庄有个姑娘,年方十六,模样周正,干活利索,屁股大好生养……” 辰楠一听,头皮瞬间就麻了,连忙摆手打断:“王婶,谢谢您的好意!可我今年才十八岁,还差好几个月才满十八岁呢!这……这太早了!” 王媒婆闻言,不但没退缩,反而笑得更欢了,挥著手帕道:“哎哟我的傻小子!在咱们乡下,十八岁还算早?十五六岁当爹的都有的是!” “先相看定下来,处处对象,可以先生娃,等到了年纪再去公社补办那张证不就行了?不耽误!” “不行不行,”辰楠態度坚决,赶紧搬出另一个理由,“王婶,我是城里户口,以后还得回城工作呢。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个,暂时不想谈对象。” 他本意是想用城乡差异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到王媒婆一听“城里户口”四个字,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激动得差点从小马扎上跳起来! “城里户口?!哎呦喂!这可是金疙瘩啊!” 她看辰楠的眼神更加火热了,仿佛在看一座会移动的宝藏。 “城里户口好啊!吃商品粮!那更抢手了!我跟你说,就凭你这条件,乡下姑娘隨便你挑!” “就算想找城里的姑娘,婶子我也能给你想办法牵牵线!”她说著,还惋惜地咂咂嘴,“可惜我家那闺女嫁人早了,不然……唉!” 辰楠被她那赤裸裸的目光打量著,那目光如同能看穿衣服似的,看得浑身不自在,看得后背直发毛,感觉比面对一群野猪还难受。 他实在招架不住,只好向奶奶投去求救的目光。 老太太人老成精,早就看出孙子的窘迫。 她笑著上前,拉住还在滔滔不绝的王媒婆,温和但坚定地说:“他王婶,你的好心我们心领了。不过小楠这孩子主意正,他现在心思不在这头上。再说了,年纪確实还小,城里也確实有城里的规矩。这婚事啊,不急,不急哈!” 辰楠也在一旁连连附和。 王媒婆虽然心有不甘,但看辰楠態度坚决,辰家老太太也发了话,知道今天这事是成不了了。 她又絮絮叨叨地夸了辰楠半天,说什么“以后有合適的再给你留意”,这才在辰楠和奶奶好说歹说的劝说下,一步三回头、满脸遗憾地离开了辰家老宅。 送走了这位热情的媒人,辰楠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不管是猎杀野猪或者是因为小龙虾带来的名气,竟然还能引来媒婆! 看来以后的日子,想清静怕是难了。 他望著院门外依旧隱约飘荡的香辣气息,无奈地笑了笑,这“舌尖上的革命”带来的连锁反应,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第166章 护秋员 这一天,晴空万里。 日头升到正当空,明晃晃的阳光透过老宅,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辰楠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去溪边转转。 想去看看妹妹们和小伙伴们去哪儿玩了。 可正在这时,院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 进来的是大伯,他脸上带著笑意,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大队部忙完过来。 “小楠,正准备出门?正好,大伯我找你有点事。” 辰东北走到井台边,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说道。 辰楠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大伯,啥事您还亲自跑一趟?” 辰东北在石墩上坐下,神色认真了几分:“是这么回事。咱们大队啊,一直缺个合適的『护秋员』。” “这两天队里开会,不少人,包括几个老把式,都推荐你来干这个活儿。我琢磨著,你来做也確实最合適。就不知道你自个儿愿不愿意?” “护秋员?”辰楠听得一愣,这词太小眾,对他来说有点陌生,“大伯,这『护秋员』是个啥职位?我以前没咋听过。” 辰东北见侄子不明白,便耐心地解释起来:“这『护秋员』啊,是咱们农村老早就有,现在也一直设著的岗位。简单说,就是专门负责看守、保护地里庄稼的。” “尤其是到了夏秋季节,粮食快熟的时候,要防著野猪、獾子这些畜生下山祸害,也得看著点,別让人手脚不乾净偷集体的粮食。”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这活儿吧,说起来是保护庄稼为主,但有时候也得主动出击,驱赶甚至狩猎那些祸害。所以啊,上面是允许配枪的!可以正经申请持枪证!” “配枪?”辰楠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枪可是稀罕物,也代表著一种权限和力量。 他作为採购员,採购物资时也是有资格配枪的,只是他嫌弃要时常报备才没申请。 想到採购员这份工作,想到空间里存放的十一头野猪,该找个时间回城一趟了呢。 “对!” 辰东北肯定地点点头,脸上带著对侄子的讚赏,“你一个人,靠著砍柴刀就能猎杀野猪。”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靠一根长矛就敢进山,还把那么大一群野猪给赶回深山,更是亲手猎杀了一头最大的!这事儿在队里都传遍了,大家对你是高度认可!都觉得你有这个胆量、有这个本事,当这个『护秋员』最合適不过!” 他继续说明这个职位的好处,“这活儿呢,说忙也忙,说清閒也清閒。” “不用像普通社员一样天天按点上工挣工分,时间上自由很多。” “主要就是巡逻,发现问题及时处理,而且,上面有规定,护秋员为了保护庄稼,是个危险的活儿,只要猎到的野物,那都算是你自己的收穫,不用上交大队!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回家!” 辰东北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辰楠。 辰楠立刻明白了大伯的深意——有了这个身份,他以后再打到什么野味,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出来了,再也不怕像王二狗那样的红眼病举报他私藏集体財產。 这等於是一道合法的“护身符”。 辰楠是真没想到,这年代还有这么个职位,不仅能配枪,还能合法狩猎且收穫归己。 这对他而言,诱惑力確实不小。 枪枝能让狩猎变得更安全高效,而合法的外衣则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想了想,提出一个现实问题:“大伯,这职位是比较適合我。可我的户口是城里的,吃的是商品粮,来当咱们村的『护秋员』,这……符合规定吗?別人会不会有意见?” 辰东北大手一挥,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这点你放心!你的户口虽然在城里,还是在京城!但你是咱们桃花村土生土长的娃娃,喝著村里水、吃著村里饭长大的,这一点谁不知道?” “在咱们自己人眼里,你就是村里人!这点面子,大伯我还是有的,队里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 “要我说,这职位你就接下!这样一来,你以后上山下套子,弄点野物改善家里伙食,谁都挑不出理来!王二狗那事,可不能再来一回了。” 想到王二狗那天的闹剧,辰楠也深以为然。 若是他没有他空间储存物资,那会被搜出大量肉食,被批斗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大伯。 如此想著,他不再犹豫,点头道:“行!大伯,既然您和队里都信得过我,那这个『护秋员』,我当了!” “好!爽快!”辰东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一桩心事。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摺叠得整整齐齐、盖著红色公章的纸片,递给辰楠,“喏,这是大队早就给你申请好的持枪证,我就猜你一准儿能答应!” 辰楠接过那张还带著大伯体温的持枪证,打开看了看,上面清晰地写著自己的名字,以及允许配枪的类型等信息。 他没想到大伯连这个都提前准备好了,心里不由得一暖。 “枪呢?”辰楠问道。 “枪在大队部放著呢,是一桿五六式半自动,保养得还行,子弹也给你申请了一些。” 辰东北说道,“你隨时可以去领。以后你用枪,只要是为了护秋,不需要事事向大队报备,大伯我给你担著!就一条,千万记住,枪口绝对不能对著人!这是铁律!” “我明白,大伯您放心!” 辰楠郑重地將持枪证收好,他就是用砍柴刀对著人,也不会拿枪指人,这事情可大可小。 有了这层身份和枪枝,就是他最好的保护色,以后也不会有人举报他窝藏集体財產。 他可以保护村里的庄稼,也能更从容地为这个家获取更多的资源。 这个“护秋员”的身份,来得正是时候。 当辰楠得知配的子弹不多时,他也不气馁,哪怕只有二十枚子弹,但他相信这种子弹在黑市肯定有得卖。 別说是子弹,就是枪枝在黑市估计也有得卖,只不过一般人搞不到而已。 第167章 地理位置极佳 护秋员的事情尘埃落定。 辰楠又想起了另一件要紧事。 他叫住正准备离开的辰东北,“大伯,上次我跟爷奶提过盖新房的事,爷奶说跟你讲了,不知道公社那边有信儿了吗?” 辰东北闻言,掏出菸袋锅点上,吸了一口,才缓缓道:“这事老爷子是跟我说了,我也往公社递了申请。” “不过,小楠啊,你也知道,现在这光景,申请新的宅基地,又是这么大一块,审批起来没那么快,还得等些时间,具体啥时候有结果,不好说。” 辰楠闻言点点头,这个时候盖房子可不容易。 申请盖房子可以,但其中的手续很多,能不能批下来另说。 看来想盖房子,需要走的手续还不少,还好有大伯在,要是让他去申请,估计难度会翻一番。 辰东北吐出一口烟雾,见辰楠不说话,他用菸袋锅指了指村后山的方向。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看,山脚下河边,不是有处现成的空房子吗?就是以前老猎户赵三爷住的那处。你觉得那儿咋样?” 辰楠顺著大伯指的方向望去,虽然看不见房子,但那个位置他是知道的。 那地方在村子的最边缘,紧挨著后山山脚,前面不远就是那条他们常去抓小龙虾的溪流,与最近的村民家也隔著一大片菜地和几十米距离。 辰东北详细说道:“那地方,好处是清静,地方也够大。赵三爷当年是个好猎手,那房子他盖得结实,想著以后能存放猎物和晾晒些山货,正经的两百来平方呢!就是……位置偏了点。”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辰楠一眼,“不过,偏也有偏的好处。” “你们家要是时不时有点肉香味飘出来,也不容易惹人注意。当然,对一般人来说,离山太近,怕晚上有野物下山,不太安全。但对你来说……” 辰东北笑了笑,没再说下去,意思却很明白——连野猪群都能赶跑的人,还怕什么野物? “那房子自从赵三爷前几年进山没再出来后,就一直空著,產权算是归大队所有。” 这件事在老爷子让他申请宅基地盖房子时就想过,也是想跟辰楠说一下,那可比盖房子强太多了。 只是一直没机会与辰楠说,如今提起盖房子,他这才有机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辰东北继续分析,“现在申请盖新房有难度,但如果申请那处现成的空房,咱们算是修缮利用废弃房屋,再给大队交一笔费用,这事操作起来就容易多了,我这边也好说话。” 辰楠对那处房子有印象,確实偏僻,但正如大伯所说,这份偏僻对他而言反而是优点。 只要把院子围墙加固一下,装上结实的大门,妹妹和爷奶住过去,安全应该不是问题,隱私性更是绝佳。 想到这里,他心里已经有些意动,只是不知道那房子如今破损如何。 “大伯,那房子我有点印象,但具体里面啥样记不清了。我想先去亲眼看看,再做决定。” “这自然是可以。”辰东北爽快答应,“你去看了,要是觉得中意,就跟大伯说一声。到时候大队这边,肯定给你个最优惠的价格,算是照顾咱们自己家人,也感谢你接下护秋员这个担子。” “有大伯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若是环境可以,那他倒是不需要盖新房了。 事情谈完,辰东北便先回大队部了。 辰楠想了想,也跟大伯一起出门。 二人有说有笑,先去大队部凭持枪证领取了那杆保养得还算不错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一小包黄澄澄的子弹。 沉甸甸的枪身握在手里,带来一种踏实的力量感。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背著枪,径直朝著村后山脚走去。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后,他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收进空间里。 穿过一片菜地,沿著一条被杂草覆盖了一半的小径前行,耳边溪流的水声越来越清晰。 很快,那处孤零零佇立在山脚下的老屋就出现在眼前。 老屋是典型的北方农村民居样式,灰扑扑的土坯外墙经歷了多年风雨,显得有些斑驳,但整体结构看起来依然稳固。 让辰楠惊喜的是,这房子並非简单的一排,而是带有一个小小的、类似四合院的格局! 虽然院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但框架还在。 他推开那扇已经有些歪斜、布满虫眼的木门,走了进去。 屋內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灰尘和淡淡的霉味。 屋里中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露天院子(天井),只是因为长久无人打理,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房梁很高,是粗壮的原木,看得出当年建造时用了好料。 正如大伯所说,空间非常宽敞,除了原本规划的正房、东西厢房外,还有两个明显是用来堆放杂物或者处理猎物的小隔间。 窗户是旧式的木欞窗,窗纸早已破损,但窗框还算完好。 虽然到处是蛛网和灰尘,家具也早已被搬空或被时光腐蚀,但辰楠仔细查看了墙壁和屋顶,除了角落有些许漏雨的痕跡需要修补外,主体结构非常完好。 地面是夯实的土地,踩上去很结实。 “这房子……底子真好!” 辰楠是越看越满意,这简直就是为他家量身打造的! 稍微翻新一下,把屋顶修补好,墙壁重新粉刷,换上新的门窗,清理掉院子里的杂草,再弄点简单的家具,快的话,估计几天就能入住! 这可比从零开始盖新房省事太多了。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门口向外眺望。 眼前是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溪水在阳光下闪著粼粼波光,对岸是开阔的田野。 屋后则是鬱鬱葱葱的山林,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真可谓是“前有照,后有靠”,山清水秀,环境绝佳。 老一辈人讲究“有水就是財”,这门前流水,在他眼里,更是未来生活用水和改善伙食(鱼、小龙虾)的便利。 至於“有山”……那对他这个新任护秋员和拥有空间与灵泉的人来说,更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看著这处虽然破旧却潜力无限的老宅,辰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就是这里了! 他要儘快跟大伯说,把这里定下来,然后著手改造,儘快给妹妹们一个新家。 同时也给妹妹们一个更宽敞、更自由、也更安全的港湾。 他的脸上,露出了憧憬而又坚定的笑容。 第168章 请人干活没经验 看好这处房子,辰楠心里就有了决断。 他没有耽搁,从空间里拿出步枪,背著新领的步枪又返回了大队部,找到了正在跟张会计核对帐目的大伯。 “大伯,”辰楠开门见山,“山脚下那处老房子,我看过了,很满意。新房子我们不盖了,就申请那处,我们自己出钱翻新。” 辰东北和张会计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辰楠这么快就做了决定,而且直接改变了主意。 不过这是好事,既能解决辰家的住房问题,也能给大队增加一笔收入。 “你想好了?那地方可是偏得很。”辰东北確认道。 “想好了,偏点清静,地方也够大,正合適。”辰楠语气肯定。 接下来就是商议价格。 张会计翻了翻旧帐本,斟酌著开口道:“那房子是大队的集体財產,空置也有些年头了。” “按照规矩,这种废弃房屋转让给社员自住,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价格是……三百块钱。” 张会计说完,小心地看了一眼辰东北。 这个价格是大队开会定下来的价格,当时建造那房子时花费更多。 这房子社员接手过来还得自己花大力气翻新,因此价格不会太高。 辰东北皱了皱眉,觉得这个价格对侄子来说负担有点重,正要开口帮著讲讲价,却听辰楠爽快地说道:“三百块?行,没问题。” “小楠,有点贵了。”辰东北蹙眉:“要不再商议一下?” 他是觉得真的贵,三百块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辰楠不仅没还价,反而帮著分析起来:“这房子占地大,结构也好,要是从头盖新的,光是人工、材料、地基这些,没个七八百块根本下不来。三百块能拿下,是我们家占了便宜。” 说著,他直接从怀里(实则从空间里)掏出一叠綑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十元面值),数了三十张,递给了张会计。 “张叔,你点一下,这是三百块。” 张会计不禁有些愣神,没想到这小子有备而来,连钱都准备好了。 张会计和辰东北看著辰楠隨手就拿出三百块巨款,眼睛都直了一下。 “嘖嘖嘖,三百块,你小子是真有钱啊!” 这时候门外有个声音响起。 听那声音是村支书吴浩然的。 “老吴你也知道这房子空置几年了。”张会计蹙眉,看著突然出现的人说:“你不会是想加价吧?” 他可知道老吴与辰家是有些矛盾的,如今老吴出现在这里,可能是来搞事的。 辰楠並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著吴浩然,这老傢伙若真是来搞事加价的,到时候有他好看的。 “加价……。”吴浩然看了辰楠一眼,见他这个模样是不太待见自己。 於是也不打谜语,直接开口:“那房子空置下来也那么多年了,再少五十吧,这事情我准了。” 他也是不想把双方的关係弄得那么僵,对他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再少五十…… 这话让在场三人皆是一愣。 吴浩然解释:“我们原本就没有仇怨,上次王二狗举报,那只是例行检查。”说完这话他就离开了。 这是释放出示好的意思,並不想与辰家作对。 “那就谢谢吴支书了!” 辰楠对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示好他感受到了,但这金额二百五……好在不是后世。 看来吴浩然也是不想跟他们把关係处那么僵。 这也无所谓了,反正不来惹自己就行。 张会计点了五张出来还给辰楠,隨后仔细清点手上的钱,两百五十块! 確认无误后,他在帐本上郑重地登记好,然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张盖著大队公章的屋契,交给了辰楠。 从这一刻起,那处山脚下的老宅,在法律意义上,就属於辰家了! 辰楠小心地收好屋契,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回到家,他把这个决定跟爷奶一说,老爷子抽著旱菸,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那地方我知道,赵三爷是个实在人,房子盖得牢靠。偏是偏了点,但宽敞,翻新一下比盖新的快,也省心。你们觉得行,那就行。” 奶奶也笑著附和:“有现成的房子好,早点弄好,丫头们也能早点住得舒坦。” 当辰楠把这个消息告诉妹妹们时,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新房子!我们要住新房子啦!” “哥哥真好!” 辰楠看著兴奋的妹妹们,又拋出一个让她们更加激动的消息。 “等新房子翻修好了,房间足够,你们可以一人住一间,若是不敢一个人住,那就两个人一间房,隨便你们选择。” “真的吗?哥哥!” “我可以自己睡吗?” “我想跟春娣一起住!” 妹妹们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拥有属於自己的私人空间,这对一直挤在通铺上的她们来说,简直是梦里才敢想的事情。 天气热的时候那么多人睡一起实在是太热,天冷睡一起还行,还可以取暖。 她们围著辰楠,嘰嘰喳喳地说著对未来的憧憬,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晚上,大伯辰东北和脚伤好得差不多的四哥辰建民过来吃饭。 饭桌上,自然说起了翻新房子的事。 辰楠给大伯和四哥各夹了一筷子狍子肉,说道:“大伯,翻修房子的事,还得麻烦您。我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就回城一趟,需要回去签到一下。这边翻修,需要请您帮忙找些可靠的人手,人越多越好,儘快完工。” 想想出来也有一些时间,是时候回去交一下差。 採购员若是空手回去,脸面上肯定掛不住,他都想好带什么物资回去了,到时候就说是在乡下收到的。 辰东北扒了一口饭,点头应承:“这事你放心,交给我。建民最近脚好了,暂时还干不了地里的活,就让他留在那边帮你照看著,当个监工。” 辰建民也连忙表態:“小楠,你放心回城,四哥肯定帮你把房子看得好好的,保证用料实在,不让人偷奸耍滑。” 辰楠感激地笑了笑,接著拋出工钱和待遇方案。 “大伯,四哥,请人干活我没经验,我是这么想的:来帮忙的人,不管男女,只要出力气,一人一天,我包两顿饭,顿顿有肉,管饱!另外,再给一块钱的工钱。你们看这样行吗?” “噗——咳咳咳……”辰建民正喝著汤,直接被这话呛得连连咳嗽。 辰东北夹菜的筷子也僵在了半空中,眼睛瞪得跟牛铃似的,难以置信地看著侄子。 第169章 大手笔 一天一块钱?! 还包两顿有肉的饱饭?! 辰东北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生產队辛辛苦苦干一天,拿满最高的工分,折算成钱,一天也就两毛钱左右! 因此大伙都是用工分换粮食,很少用工分换钱,根本就划不来。 辰楠这开口就是一块钱,还管这么好的饭食?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別说胜利大队,怕是整个公社的劳动力都得蜂拥而至! 这哪是请人干活,这简直是散財童子下凡啊! “小……小楠!”辰东北放下筷子,语气严肃,“你这……这也太丰厚了!不行不行!哪用得著这么多?请人干活,管顿饭,能吃饱就行,哪怕都是粗粮,大家也念你的好!” “要不,你直接管饭就行,钱根本就不需要给。” 辰楠看著大伯和四哥震惊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脱离群眾”了。 他对六十年代的物价和工价確实缺乏直观概念。 他只是想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而且他確实不差钱和物资。 他想了想,从善如流地说道:“大伯说的是,给太多了確实扎眼。那……就一人一天两毛钱,两顿饭不变,有肉,管饱。这样行吗?给得稍微多点,他们干活也更有劲头,不会偷工减料、磨洋工。” 两毛钱!还管两顿有肉的饱饭! 辰东北和辰建民再次无语。 这……这还是给多了啊! 我的傻侄子!这年头,只要你说管饭,能让人吃饱,哪怕是窝窝头管够,都有的是人抢著来干! 哪里会有人磨洋工? 工地上有点油腥味都能让人干劲倍增了好吗! 但是,看著辰楠那副“我觉得这已经很合理了”的表情,以及他话语里那种对钱財不甚在意的態度,辰东北知道,再劝下去也没用。 这孩子,怕是根本不明白两毛钱加两顿肉饭在这个年代意味著什么。 他嘆了口气,和儿子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行吧……”辰东北最终妥协了,反正花的是侄子的钱,他乐意让乡亲们沾点光,也算是结个善缘,“就按你说的,两毛钱,两顿肉饭管饱。” “人,我明天就给你去找,肯定找手脚麻利、老实本分的。” “那就多谢大伯,辛苦四哥了!”辰楠笑著给他们倒了一碗酒。 事情谈妥,辰东北和辰建民怀著一种复杂难言的心情离开了老宅。 他们既为辰楠的大手笔感到咋舌,又隱隱觉得,这小子以后怕是能干出更多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大事来。 他们一直坚信辰家大力士,以后的成就肯定不会低。 时间流逝,次日清晨。 雄鸡的啼鸣划破桃花村清晨的薄雾——日出东方。 辰楠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了老宅的院子里。 他今天要回城,但在那之前,必须把翻修房子的事情安排妥当。 他让招娣去把四哥叫来。 没多久,辰建民就趿拉著布鞋走进了院子。 刚踏进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院子中央,赫然躺著一头体型硕大、毛色棕黑的野猪! 看那分量,少说也得有二百多斤! “小……小楠,这……这是……”辰建民指著野猪,舌头都有些打结。 “昨晚上山打的。” 辰楠用脚踢了踢那还有余温尚未僵硬的野猪躯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四哥,这头野猪,是给帮忙翻新房子的工人们准备的伙食。到时候让大伯娘她们帮忙做成大锅菜,务必让干活的人都吃饱,吃好。” 辰建民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直呼“好傢伙”!一头大野猪当工人伙食? 这手笔,也太大气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小楠现在可是正经的护秋员,有持枪证,打猎那是职责所在,这野猪来歷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连忙点头:“放心,肉肯定管够!” “干活的人肯定吃不完那么大一头野猪,你们可以留多点在家里,看著办就行。” 辰建民点点头,这可都是肉啊! 家里那么多孩子,这次又有口福了。 还得是沾了辰楠的光,他们可没办法猎杀野猪。 然而,辰楠接下来的举动,才真正让辰建民震惊得合不拢嘴。 只见辰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递了过来。 “四哥,这是我昨晚画的草图。你看看。” 辰建民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眼睛再次瞪大。 这哪是简单的翻新草图,这分明是一份详细的扩建规划图! 图纸上清晰地標註了要在原有老屋的基础上,向东、西两侧各延伸出两间厢房,並且在正房后面还规划了一个小后院。 原本低矮的土坯围墙,也被要求加高、加固,用青砖垒砌地基,上面再用夯土加厚,高度几乎超过一个成年男子,儼然一副小堡垒的架势。 “这……小楠,按照你这图纸来弄,工程量可不小啊!需要的木料、青砖、人工,都快赶得上盖新房了。” 辰建民看著图纸,只觉得手里的纸有千斤重。 他这堂弟,对那山脚老屋是要下血本改造啊! 辰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神色不变,又做了一个让辰建民心臟狂跳的动作。 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钱,全是崭新的大团结(十元)!他数也没数,直接塞到辰建民手里。 “四哥,这里是一千块。买材料,请人工,所有开支都从这里出。你负责管帐,多退少补。” “一……一千块?!” 辰建民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声音都变了调。 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钱! 这厚厚一沓,沉甸甸的,几乎烫手! 在他看来,就算按照图纸扩建,买最好的材料,请最多的人,五六百块也顶天了,堂弟竟然直接给了一千! 这简直是巨款!都够在村里重新起两栋不错的砖瓦房了! 这堂弟对自己得有多信任,才会交那么多钱给他??? 想到这里,他感动得无以復加。 “小楠,这……这也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辰建民感觉舌头都在打结。 大手笔,绝对的大手笔。 第170章 不愧是护秋员 “四哥,钱你拿著。我的要求就一个,所有材料都用好的,结实的,耐用的!” “別怕花钱,要是钱不够,等我回来你再跟我说。” “总之,要把房子给我弄得敞亮、结实、安全!” “吃方面也好一些,可以用细粮,也可以做馒头。” 辰楠却浑不在意,他要的是房子的质量。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辰建民连忙把胸口拍得砰砰响,紧紧攥著那沓钱,仿佛怕它飞了。 “你放心回城,这边有我,还有大哥二哥他们盯著,保证按你的图纸,把这房子弄得漂漂亮亮,结结实实的!” 將所有事情仔细交代一番后,辰楠便离开了老宅。 他走到村外一处无人的路上,心念一动,將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槓从空间中取了出来。 骑上自行车,他沿著土路,朝著红星公社的方向疾驰而去,这可比坐著慢悠悠的牛车快多了,也能更早赶上回城的班车。 辰家老宅这边。 辰建民看著辰楠远去,又低头看看手里沉甸甸的一千块钱和那张详细的图纸,再瞅瞅院子里那头大野猪,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敢耽搁,让招娣先烧水,之后赶紧跑去把大哥、二哥、三哥都叫了过来。 当三兄弟看到院子里那头壮硕的野猪,再听到辰楠不仅留了猪,还留下了一千块钱作为翻修资金时,惊愕之情比辰建民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千块?!小楠这小子……是真不得了了!” 辰建设咂舌道,围著野猪转了一圈,眼里满是震撼。 “我的娘誒,这得买多少粮食啊!”辰建国下意识地算了笔帐。 “看来咱们这堂弟,是真有本事,也是真念著家里!”辰建军感慨地总结。 翻修的工人哪怕天天吃肉也吃不完整头猪,估计能吃一半,剩下的一半就归辰家了。 震惊归震惊,活计还得干。 他们又把自家的媳妇儿叫过来帮忙。 辰建设作为长子,立刻发挥了指挥才能。 “都別愣著了!老二媳妇,老三媳妇,老四媳妇,你们都过来帮忙!孩子们能搭把手的也过来!” 几个半大的侄子侄女,都呼啦啦地过来帮忙。 原本还算宽敞的院子,顿时显得拥挤而热闹起来。 男人们负责重体力活,烧好的几大锅开水“哗啦”一下浇在野猪身上,白色的热气混著腥臊味瞬间升腾。 辰建设、辰建国拿著专用的刮刀,趁著热乎气,“唰唰唰”地刮著猪毛,动作麻利。 辰建军和辰建民则准备好磨得锋利的杀猪刀和接血的大盆。 这野猪还新鲜著,估计是天亮才狩猎到的。 女人们也没閒著,大嫂指挥著几个妯娌清洗带来的几个大木盆,准备用来盛放分割好的猪肉。 二嫂去搬来了厚重的门板,充当临时的案板。 三嫂则带著招娣、来娣等大点的女孩子,开始清洗一会儿要用来装下水的篮子和清洗猪肠子需要用的碱面。 孩子们则兴奋地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既害怕又好奇地看著那庞然大物被开膛破肚。 当猪尿泡(膀胱)被完整地取出来,一个调皮的侄子立刻抢过去,吹足了气当成皮球踢,引得其他孩子一阵追逐嬉闹,给这忙碌的场景增添了几分童趣。 “开膛嘍!” 隨著辰建设一声吆喝,锋利的刀尖划开猪腹,热气腾腾的內臟显露出来。 心、肝、肺、肚、肠……被一样样小心翼翼地取出,分门別类放在不同的盆里。 “这下水可是好东西!”老太太在一旁笑眯眯地说,“大孙媳妇,回头把那大肠好好用碱面和草木灰搓洗几遍,中午咱们就先炒一副肥肠吃,给孩子们解解馋!剩下的,你们几家分分,都拿回去尝尝鲜!” “哎!好嘞奶奶!”大嫂高兴地应下。猪下水在这年头也是难得的荤腥,几个媳妇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猪肉被一块块分割开来。 最好的里脊、后腿肉被单独放在一边。 “这些好肉,割下来一些,这几天给翻修房子的工人们做菜。 剩下的,眼看天热放不住,得赶紧用盐醃起来。”爷爷抽著旱菸,在一旁给出主意。 “对,多抹点盐,掛地窖里,能多放些日子。”辰建设点头,“地窖里阴凉,但也就顶多放个十天半月,这大夏天的,还是得儘快吃掉。” 於是,女人们又开始忙碌著炒制大粒盐,將一块块猪肉里里外外仔细地涂抹均匀,然后用力揉搓,让盐分充分渗透。 浓重的咸肉气味开始瀰漫开来,与之前的血腥气、柴火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质感的画面。 院子里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吆喝声、嬉闹声、水流声、刀俎声响成一片,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有路过的村民被这动静吸引,伸头进来看一眼,看到那硕大的野猪和忙碌的辰家眾人,脸上都露出羡慕的神色,但没人觉得不妥,反而纷纷打招呼。 “建设,杀猪啊?好大的傢伙!” “辰楠那孩子打的吧?真是好本事!” “护秋员就是不一样,咱们村的庄稼可算有保障了!” 大家都知道了辰楠如今是正经的护秋员,他猎到的野物属於个人所得,不需要上交大队。 所以辰家如此大张旗鼓地杀猪分肉,在村民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甚至带著几分感激——毕竟辰楠赶走了野猪群,保住了大家的收成。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羡慕,那么大一头野猪,怎么就没他们的份呢? 猪肉实在太多,光是靠辰家自己人和帮忙翻修的工人,短时间內也消耗不完。 奶奶又发话了:“一会儿给关係近的几家,比如你张婶家、你王大爷家,也都送一小条去,都沾沾荤腥。远亲不如近邻嘛。” “知道了,奶奶。”辰建设应道,这也是村里的人情往来。 奶奶在人情世故这一块就做得很到位。 整个上午,辰家老宅都沉浸在这种充实而又充满希望的氛围里。 外人只有羡慕的份,想要举报也不可能,因为这是合规的! 这头野猪不仅仅是食物,更像是一个宣言,宣告著辰家从此出了一名了不得的人物。 在辰楠的带领下,辰家正在走向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更有奔头的生活。 第171章 生怕活儿被抢 日头升高。 驱散了山脚下清晨的最后一缕凉意。 桃花村村尾。 那座沉寂多年的老猎户房子前,一改往日的荒僻寂静,变得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辰东北办事效率极高,昨天答应下的事,今天一早就带来了七八个精壮的汉子。 这些人都是村里干活的好把式,有木匠,有泥瓦匠,更多的是有一把子力气、干活不惜力的庄稼汉。 他一个大队长是很忙的,还有很多事情干,把人带过来后就回大队部了。 工匠们围著老房子指指点点,看著那宽敞的院落和结实的房架,都嘖嘖称讚是个好地方,就是荒废得可惜了。 辰建民作为总监工,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著辰楠留下的图纸,虽然看不太懂那些精细的標註,但大致格局是明白的。 他清了清嗓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对著聚拢过来的工人们开了腔: “大伙们都静一静!活儿,大傢伙都看到了,就是把这老宅子翻新,按我手里的图纸,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还要往外扩一扩,围墙也要加高加固!活儿不算轻省,但我辰建民在这儿把话说明白,绝不亏待大家!” 大伙们都知道这房子被辰家小子盘下,他可是新的护秋员,伙食应该不会太差吧? 辰建民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带著期盼的脸,拋出了第一个好消息。 “来干活的人,一天管两顿饭,小楠说顿顿有肉,而且还管饱!” “啥?管两顿?还有肉?!” “建民,你说真的?可不敢哄我们!” “乖乖!这待遇……过年也就这样了吧!”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汉子们眼睛瞪得溜圆,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年头,谁家请人盖房子,能让吃饱就算厚道人家了,多半还是粗粮占大头。 这辰家竟然敢说“有肉管饱”,还是两顿! 光是听著,那哈喇子就忍不住要流出来了。 几个年轻后生更是激动地搓著手,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味。 辰建民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压了压手,示意安静,接著拋出了第二个重磅消息:“除了管饭,一天还给两毛钱的工钱!现结!” “两毛钱?!” “我的娘誒!还给钱?!” “这……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下,连那些老成持重的老把式都动容了。 一天两毛钱! 这在生產队里,相当於一个壮劳力拿满工分的价值了! 而且这是现钱,不用等到年底分红! 辰家这手笔,简直太大了! 护秋员当得好啊,一出手就是肉,还管饱! 估计也就辰楠敢如此,毕竟那可是不靠枪枝,只靠冷兵器就能解决野猪的真男人。 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原本因为早起带来的一丝倦意瞬间一扫而空。 “辰家仁义啊!” “没说的!建民,这活儿咱们肯定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对!就冲这饭食和工钱,谁敢偷懒我第一个不答应!” 根本不需要辰建民再多做动员,汉子们自发地拿起带来的锄头、铁锹、柴刀,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冲向了老宅內外。 这种活儿比种地轻鬆,管饭管饱不要钱都大把人干。 工匠们开始清理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的,动作快得像在抢收。 搬运废弃杂物的,一趟趟小跑著,生怕被別人抢了似的。 负责初步拆除一些腐朽结构的,也是叮叮噹噹,干劲十足。 整个工地瞬间呈现出一派如火如荼的景象。 辰建民看著这场景,心里踏实了不少,小楠这钱和肉,看来是花到点子上了。 日头近午,工地上的香味先於炊烟飘散开来。 辰建民的媳妇凌秀兰,带著招娣、来娣等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姑娘小媳妇,在临时搭起的简易灶台边忙碌著。 几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那浓郁的肉香混合著葱姜的辛香。 霸道地瀰漫在整个山脚下,勾得干活的人们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手里的动作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就盼著那一声“开饭”的吆喝。 “我滴娘耶,过年我都不敢这样做饭。” “你们的哥哥是真的出息了呀。” 凌秀兰咂吧著嘴,这是她有史以来做饭材料最丰富的时刻。 “四嫂子,有我哥哥在,以后我们的日子会更好的。” 招娣吸了吸鼻子,这肉香味也吸引到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种大锅饭特別香,可能是很多肉在一个锅里煮的缘故。 其余小妹也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是真的好香,都夸四嫂厨艺厉害。 中午十二点。 香喷喷的饭菜做好。 “开饭嘍——!” 隨著辰建民媳妇一声清亮的呼喊,工人们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脸上带著期盼的笑容围拢过来。 当看到饭食时,所有人再次被震撼了! 那筐箩里堆得冒尖的,竟然是白面馒头! 一个个白白胖胖,散发著麦子特有的香甜气息。 这可不是常见的玉米窝头或者杂麵饼子,这是细粮啊! 一般人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再看那菜,硕大的陶盆里,是油光鋥亮、酱红色的野猪肉燉土豆! 大块的野猪肉颤巍巍的,肥瘦相间,土豆吸饱了肉汁,看起来就让人食慾大开。 旁边还有一盆清炒的时令野菜,用来解腻。 “都別愣著!管饱!放开吃!”辰建民招呼著。 工人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拿起大海碗,先狠狠夹上几大块肉,再舀上浓稠的汤汁,然后抓起两三个白面馒头,找个阴凉地儿一蹲,便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 “香!真他娘的香!” “这野猪肉,够劲道!比家养的香多了!” “白面馒头!我都快忘了这味儿了!” “辰家这……这也太捨得了!” 汉子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 平日里肚子里缺油水,这一顿有肉有细粮的饱饭,简直像是久旱逢甘霖,吃得他们额头冒汗,嘴角流油,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和满足。 不少人吃得直打饱嗝,却还忍不住想把碗里最后一点汤汁用馒头擦乾净。 吃饱喝足,工人们或坐或躺在树荫下休息,摸著滚圆的肚子,脸上洋溢著幸福和感激。 不知是谁带头说了一句:“兄弟们,主家对咱们这么厚道,咱们可不能拉稀摆带!下午都给我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 “对!必须的!” “谁要是偷奸耍滑,我第一个不答应!” 休息时间一过,不需要辰建民催促,工人们自发地回到了岗位上,清理垃圾的速度更快了,隨著牛车运输木料过来,搬运木料的身影来回走动。 每个人都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好,辜负了这难得的好饭食和工钱,更怕被別人顶替了这份美差。 山脚下老宅的翻新工程,在这顿扎实而美味的午饭激励下,真正进入了快车道。 那热火朝天的势头,比六月的日头还要炽烈。 第172章 你是那个新来的 一路风尘僕僕。 辰楠在莲花池长途汽车站下车。 隨后骑著自行车紧赶慢赶,回到福缘胡同的家里时,已是下午时分。 院子里静悄悄的,父母显然还在厂里上班,未曾回来。 院子里有不少老爷爷老奶奶在,一看到辰楠回来,就很热情地打招呼,问辰楠最近去哪儿了,怎么那么久不见人。 辰楠说回乡下,他们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与院子里的人寒暄几句后,辰楠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略作休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觉得时间尚早,便决定趁此机会去轧钢二厂一趟。 一路上骑著自行车,很快来到轧钢二厂,但他並没有直接进厂。 辰楠来到厂区外围那片熟悉的小树林,上次可是跟柳如意在这里干了一架。 辰楠找了个草丛茂密,位置隱蔽的角落。 他心念一动,空间里那两头体型稍小些,但加起来也超过三百斤的野猪便被悄无声息地放置在了地上。 处理好“货物”,他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不慌不忙地骑车朝著轧钢二厂的大门去。 “站住!干什么的?” 厂门口挎著枪的保卫科人员一如既往的警惕,伸手拦住了他。 辰楠倒也理解,他这才第三次回来,別人不认识他也很正常。 他也不多话,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和採购员证明递了过去。 保卫员仔细核查了一番,又抬眼打量了他几下,似乎对这张年轻又有些陌生的面孔有点印象,这才挥挥手放行:“进去吧。” 走进厂区,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充斥耳膜。 辰楠径直朝著办公区域骑去,刚走到那栋三层红砖楼的楼梯口,刚停好车,就碰见了一个熟人。 人事科主任王牛正夹著个文件袋从楼上下来。 “王主任!”辰楠主动打了个招呼。 王牛闻声抬头,看到辰楠,明显愣了一下,花了两三秒钟才把眼前这个精神奕奕的年轻人和记忆中那个来报到过一次的採购员对上號。 “辰……楠?”王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带著一丝平淡,“是你回来了啊?”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辰楠身上和车上扫了一圈,发现他双手空空,什么行李包裹都没有,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小子走了这么多天,突然回来,却是空著手? 看来是没採购到任何物资啊! 难道上次採购的巨型南瓜真的只是运气好? 自己是不是太高看这个年轻人了? 下面的物资情况,已经困难到这种程度了吗? 王牛脸上那失望的表情,几乎没怎么掩饰。 辰楠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王牛的心思。 他也不著恼,反而笑了笑,语气平和地开口,打破了略显尷尬的气氛:“王主任,我这刚回来,还没去后勤部报到。这次出去,倒是弄了点东西回来。” 王牛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凝聚了起来,带著疑问看向辰楠。 辰楠继续解释道:“不过,乡下老乡们怕见生人,尤其是我带回来的这东西有点扎眼,他们不敢直接送到厂门口。” “所以,我把东西暂时放在厂外面那边的小树林里了,这不,正想回厂里找后勤部的同志,麻烦派几个人去拉一趟。” “东西?放在小树林?”王牛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连忙追问道,“是什么好东西?还搞得这么神秘?” 他倒也理解乡下人,不见生人是很正常的事情。 辰楠看著王牛那急切的样子,也不再卖关子,轻轻吐出两个字: “野猪。” “野……野猪?!”王牛猛地拔高了音调,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微张,显然被这两个字衝击得不轻。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又確认了一遍:“肉食?你搞到了野猪?!” “嗯,”辰楠肯定地点点头,补充道,“野猪。” “好!好!好啊!”王牛脸上的失望和疑虑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和激动,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更是用力拍了拍辰楠的肩膀。 “好小子!真有你的!野猪!这可是硬通货!咱们厂食堂可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大宗的肉食了!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刚才那点不快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走!別去找后勤部那帮慢腾腾的傢伙了,我带你直接去找张主任!她要是知道你弄来了野猪,保准比我还高兴!” 王牛说著,也顾不上自己原本要出去办的事了,热情地拉著辰楠的胳膊,转身就往楼上后勤部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年轻了十岁。 他拉著辰楠往二楼后勤部走去,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显露出內心的急切。 一边走,他一边压低声音,快速地对辰楠透露了个情况。 “小辰啊,有件事得先跟你通个气。后勤部的张主任,就是张晓倩,对你这次下去这么久才回来,是有点意见的。” “你也知道,厂里的採购员哪个不是隔三差五就得回来匯报下情况,哪怕没採购到东西,人也得到。就你,这一去小半个月不见人影……” “张主任那边,觉得你不太守规矩,话里话外表达过不满了。要不是我这边一直帮你周旋,说你肯定是深入基层去找大货源了,恐怕早就……” 王牛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白,要是辰楠这次空手而归,或者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以后在厂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那份相对自由的採购工作也肯定会被刁难。 辰楠闻言,眉头微挑,心里有了数,看来这厂里的人际关係,也並不简单。 说著话,两人已经来到了二楼后勤部主任办公室门口。 王牛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请进。” 推门进去,只见办公桌后坐著一位年约三十出头的女子,齐耳短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蓝色工装,胸前別著一支钢笔,显得十分利落。 她正是后勤部主任张晓倩,她正低头写著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王牛身上,隨即又看向他身后的辰楠,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显然对这张年轻又久未出现的面孔感到陌生。 她蹙眉思索了两秒,才恍然道:“你是……那个新来的採购员,辰楠?” 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目光在辰楠空著的双手上扫过,那点冷淡迅速转化为毫不掩饰的失望。 第173章 站稳脚跟 “王主任,这就是你说的『深入基层』?看来是没什么收穫啊。” “辰楠同志,作为一名採购员,定期匯报工作是基本要求,你这一走就是这么多天,音讯全无,组织纪律性还需要加强啊。” 她的话语带著领导特有的批评口吻,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滯。 王牛脸上有些掛不住,刚想开口解释,辰楠却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开口了:“张主任,您好。这次下去时间確实久了点,主要是为了跟进一个比较特殊的货源,交通不便,通讯也困难,让领导担心了。不过,东西还是弄到了一些,只是……” 听到“东西还是弄到了一些”,张晓倩原本冷淡的表情鬆动了一丝,但看著辰楠空空如也的样子,又皱起了眉:“东西?东西在哪儿?” 王牛带著几分兴奋说道:“张主任,辰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他弄到了野猪!老乡没敢直接拉进厂,暂时放在厂外小树林里了,正想请我们后勤派人去拉呢!” “野猪?!”张晓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上那点失望和批评的神色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王主任,你说什么?野猪?肉食?” “千真万確!辰楠亲口说的。”王牛拍著胸脯保证。 张晓倩的目光立刻锐利地投向辰楠,带著审视和急切的確认:“辰楠同志,王主任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採购到了野猪?” “是的,张主任。”辰楠平静地点点头,“刚死没多久,放在厂区门口外面那片小树林里,需要儘快拉回来。” “太好了!这可真是……真是雪中送炭啊!” 张晓倩的脸上瞬间阴转晴,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她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抓起桌上的內部电话,快速摇动把手。 “喂!周师傅吗?我张晓倩!立刻带上几个人,推上板车,到厂区东门小树林!对,马上!有紧急物资需要运回!动作要快!” 放下电话,她看向辰楠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欣赏和热情。 “辰楠同志,辛苦你了!快,坐下说!” 她亲自招呼辰楠坐下,之前的冷淡和批评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在这个肉类极度匱乏的年代,野猪的意义,远比一百句解释和道歉来得实在。 很快,食堂的负责人周大炮,就带著几个膀大腰圆的帮工,推著两辆沉重的板车,跟著辰楠和王牛来到了小树林。 当看到那两头虽然死去但依旧显得膘肥体壮的野猪时,周大炮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哎呦我的老天爷!真是野猪!还是两头!”周大炮扑上去,摸著那粗糙的猪皮,如同摸著什么稀世珍宝,“兄弟们!还愣著干嘛!赶紧抬上车!小心点!这可都是宝贝啊!” 食堂的工人们也个个喜形於色,七手八脚地將野猪抬上板车,用麻绳固定好,然后像是护送什么重要战略物资一样,浩浩荡荡地拉回了厂里,直接送到了食堂后面的操作间。 过秤!结果很快出来:两头野猪,毛重足足四百二十八斤! 这个数字让张晓倩和王牛更是喜上眉梢。 王牛和张晓倩低声商议起来。 王牛说:“张主任,按老黄历,供销社收家猪,毛猪价也就四五毛一斤,凭票买的鲜猪肉也就七毛四。可那是啥时候的老皇历了?现在黑市上,猪肉都快卖到三块一斤了!还经常有价无市!” 张晓倩点点头,神色严肃:“是啊,辰楠同志能把这两头野猪带回来,没拿去黑市卖高价,这份心意很难得。我们厂里也不能亏待了他。这样吧,野猪肉虽然比家猪糙点,但也是实打实的肉,而且这么大量……咱们定一块五一斤,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黑市低了一半,但又远高於以往的官方收购价,算是一个在规则內儘可能优厚的价格了。 王牛看向辰楠:“小辰,这个价格,你看……” 辰楠笑了笑,神色轻鬆:“王主任,张主任,价格你们定就行。我把东西带回来,是想著咱们厂里的工人们需要,能帮上忙就好。” 他深知,此刻站稳脚跟,建立信任,远比多赚那几十上百块钱重要。 有了这份“战绩”,他在轧钢二厂採购科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稳了。 见辰楠如此识大体,张晓倩和王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满意。 这小子,不仅有能力,还懂分寸,会做人! “好!那就按一块五一斤算!”张晓倩拍板,“四百二十八斤,总共是……六百四十二块钱!” 王牛带辰楠去財务部办手续,开单,领钱。 手续办得异常顺利,辰楠揣著厚厚一沓钞票和新的介绍信,再次回到张晓倩办公室时,里面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张晓倩和王牛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不再是上下级的疏离,而是带著几分亲近地聊起了家常,问他在下面跑採购辛不辛苦,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儼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得力干將。 就在办公室里,两位主任直接把介绍信写好盖章,辰楠只需要填写日期就行。 这权限已经是相当的放宽,如此自由的介绍信,堪称轧钢厂第一人的待遇。 而此刻,食堂后面已经彻底沸腾了! 周大炮指挥著帮工们烧水的烧水,磨刀的磨刀,看著那两头巨大的野猪,激动得满脸红光。 “兄弟们!加把劲!今晚咱们全厂都能吃上肉了!” “太好了!周师傅,这野猪膘挺厚啊,能熬不少油呢!” “我都快忘了大口吃肉是啥滋味了!” 食堂里瀰漫著一种过节般的喜悦。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飞快地在厂区传开。 “听说了吗?採购科那个小年轻,弄回来两头大野猪!” “真的假的?野猪?那可都是肉啊!” “食堂正在杀猪呢!今晚肯定有肉菜!” “老天爷,可算见著点油腥了!这段时间肚子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工人们相互传递著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脸上洋溢著期盼的笑容,干活的劲头仿佛都足了几分。 在这个物质匱乏的岁月里,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肉食,更能抚慰人们疲惫的肠胃和渴望油水的心灵了。 辰楠这个名字,隨著这两头野猪和即將到来的肉香,第一次在轧钢二厂近千名职工中,响亮地传扬开来。 第174章 出大事了 日头偏西,却依旧带著几分燥热。 轧钢二厂的车间里,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铁屑的腥气。 头顶的横樑上,掛著几条红底白字的横幅,上面写著“鼓足干劲,力爭上游”的大字,已经被烟尘熏得有些发灰。 柳如意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蓝色工装,头上戴著工帽,正在熟练地搬著半成品。 虽然很累,有时候腰都直不起来,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疲惫。 虽然她是顶替工位进来的,但这车间里的活儿本来就累,对於一个姑娘家来说,这活儿的上班强度直线上升。 “哎,如意,如意!” 旁边的工位上,一个大姐趁著工长转身喝水的功夫,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用手肘顶了顶柳如意。 柳如意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把汗:“咋了,刘姐?神神叨叨的。” 刘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只有提到“吃”才会有的光芒。 “你听说了吗?今儿个咱们厂,出大事了!” “出啥事了?机器坏了?”柳如意心里一紧,生怕是生產任务出了岔子。 “呸呸呸,坏什么机器,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刘姐咽了口唾沫,喉咙明显的滚动了一下,“听说採购科那边,今儿个弄回来两头大野猪!好几百斤呢!今晚食堂加餐,有肉吃!” “野猪?”柳如意也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 在这个年代,肚子里缺油水是常態。 大傢伙儿一个月也就那么几两肉票,平时炒菜连油星子都不敢多放。 一听到有野猪肉,柳如意感觉自己的胃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发出了渴望的抗议。 “可不是嘛!听说那野猪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黑毛鋥亮。”刘姐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看见了一样,“现在整个车间都传遍了,大傢伙儿干活都有劲了,就等著下班铃响冲向食堂呢。” 柳如意笑了笑:“那感情好,今晚我也去打一份,正好补补。” “哎,不过你猜猜,这野猪是谁弄回来的?”刘姐的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股八卦的神色。 “採购科的唄,还能是谁。”柳如意漫不经心地拿起扳手。 “是採购科的不假,但你绝对想不到是哪个人。”刘姐卖了个关子,见柳如意不接茬,便急不可耐地自己揭晓了答案,“听说是新来的採购员,叫什么……辰楠!对,就叫辰楠!” “哐当!” 柳如意手里的扳手猛地砸在了操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刘姐,你说谁?叫什么名字?” “辰楠啊。”刘姐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怎么?你认识?” 柳如意的心臟“砰砰”直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辰楠? 怎么可能是辰楠? 那个把轧钢厂的铁饭碗工作让给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木訥的辰楠? “刘姐,你是不是听岔了?”柳如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这名字挺常见的,可能是同名同姓吧。” “嗨,这哪能听岔啊!”刘姐摆摆手,“刚才一车间的老王特意跑去后勤那边看了,回来说得真真的。就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叫辰楠。” “听说以前还是咱们厂擬录用的工人呢,后来不知道咋地成了採购员,这一下子就立了大功了!” 柳如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道真的是他? 这怎么可能呢! 柳如意可是知道辰楠的工作是让给了她的。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辰楠不仅没丟工作,反而摇身一变,成了厂里最吃香的採购员?还弄回了野猪?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荒谬! “如意?如意你想啥呢?”刘姐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没事。”柳如意回过神来,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挺稀奇的。” “是稀奇,这年头能弄到肉的都是能人啊。”刘姐感嘆了一句,又赶紧缩回自己的工位,“工长看过来了,快干活,干完活好吃肉!” 接下来的时间里,柳如意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机器的轰鸣声仿佛变成了背景音,她满脑子都是辰楠的名字。 他不是把工作让给自己了吗? 那他是怎么进的採购科? 採购科可是肥差,比车间工人难进多了! 难道他一直深藏不露?还是说……他当初把工作让给自己,其实是有別的打算? 无数个疑问像乱麻一样缠绕在柳如意的心头,让她心烦意乱。 “叮铃铃——!!!” 终於,下班的电铃声响彻了整个厂区。 这铃声就像是发令枪,原本沉闷的车间瞬间沸腾起来。 工人们关掉机器,抓起饭盒,像是潮水一样涌向车间大门。 “快跑!去晚了只有汤了!” “为了野猪肉!冲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绿色的军大衣、蓝色的工装匯聚成一道洪流。 柳如意被裹挟在人群中,手里紧紧攥著那个铝製的饭盒。她原本没什么胃口,但心里的那个疑问驱使著她必须去食堂看个究竟。 她要亲口问问,这肉,到底是不是那个辰楠弄回来的! 食堂里已经是人山人海。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那是红烧肉特有的霸道香气,混合著大葱、薑片和酱油的味道,勾得人馋虫直往嗓子眼爬。 “真香啊!” “这野猪肉就是不一样,闻著都比家猪肉带劲!” 排队的队伍长得看不到头,但大傢伙儿脸上都洋溢著过年般的喜气。 柳如意排在队伍中间,隨著人流一点点挪动。她竖起耳朵,听著周围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这野猪是採购三科那个辰楠弄回来的。” “这小伙子真行啊,刚来就露了这一手。” “可不是嘛,听说他在山里蹲了好几天呢,是个狠人。” 周围全是“辰楠”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柳如意的心上。 第175章 又来一个 食堂里人声鼎沸,气氛比往日要热烈得多。 果然,今天食堂窗口上方的小黑板上,用粉笔醒目地写著——“今日供应:红烧野猪肉(限量)”。 那诱人的肉香味,实实在在地瀰漫在空气中,刺激著每一个人的味蕾。 工人们排著长队,脸上都带著期盼已久的笑容,议论的话题几乎都围绕著“野猪”和“辰楠”这两个关键词。 柳如意排著队,听著前面后面的人用夸张的语气描述著那野猪有多大,辰楠有多厉害,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难道……工友们说的都是真的?这些野猪,真是辰楠弄回来的? 终於,轮到柳如意了。 打菜的窗口前,站著一位体型富態的大姨。 她穿著白围裙,戴著白帽子,手里握著一把亮闪闪的大铁勺,正熟练地给前面的工人打菜。 这位大姨在厂里可是出了名的“手抖大师”。平日里打菜,那勺子里的肉眼看著满满当当,只要她手腕一抖,最肥的那几块肉就能精准地掉回盆里,只剩下些土豆白菜。 但今天,因为肉多,大姨的心情似乎也不错,手抖的频率明显低了不少。 柳如意打菜时,她看著打菜阿姨那盛满了酱红色肉块的大勺子,鬼使神差地,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阿姨,听说这肉……是採购科一个叫辰楠的同志採购回来的?” 打菜的阿姨正忙得满头大汗,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可不是嘛!就是那个叫辰楠的小伙子!哎呦你可不知道,那可是两头大野猪啊!四百多斤呢!可算是给咱们厂解了燃眉之急了!这小伙子,有本事!” 阿姨的语气里充满了讚赏,顺便给柳如意的饭盒里舀了满满一勺子肉,汤汁浓郁,肉块颤巍。 柳如意咬了咬嘴唇,心里的那股子不真实感越发强烈,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是……我不信。我和他认识,他……他的工作明明是让给我的啊。”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大姨原本笑呵呵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她那双阅人无数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柳如意一番,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 “哟,又来一个?” 大姨冷哼一声,原本悬在饭盒上空的那满满一勺肉,突然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噠噠噠……” 几块最大、最肥的肉块,顺著勺子边缘滑落,掉回了菜盆里。 勺子里瞬间只剩下一半不到的肉,而且多是骨头和瘦肉渣。 “阿姨,你……”柳如意急了。 “你什么你!”大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剩下那点可怜巴巴的肉“啪”地一声扣在柳如意的饭盒里,没好气地说道。 “姑娘,想骗肉吃就直说,別拐弯抹角的!刚才排在你前面的,有说是辰楠对象的,有说是辰楠亲姐姐的,还有说是辰楠乾妹妹的,甚至还有个男的说是辰楠他二舅姥爷的!” 大姨越说越气,挥舞著勺子指点江山。 “一个个都想攀亲戚,都想让我多给打点肉!你是没赶上热乎的,这一套早就过时了!还『工作让给你的』?编,接著编!他要是把工作让给你了,那他现在咋成的採购员?他是神仙啊能变身?” “我……”柳如意被噎得满脸通红,想要辩解,“我没骗人,真的是……” 她本意只是想陈述一个事实,表明自己没有说谎。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打菜阿姨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刚才的热情讚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弄后的不耐烦和恼怒。 “行了行了,別耽误后面的人!” 大姨根本不听,把饭盒往窗台上一推,“下一个!” “哈哈哈哈!” 身后排队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哎哟,这姑娘看著挺老实,怎么也学会这一套了?” “就是,想吃肉想疯了吧,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辰楠要是把工作让给她,那辰楠自个儿喝西北风去啊?这逻辑都不通嘛!”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柳如意身上。 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 她明明说的是真话,却被当成了骗吃骗喝的无赖。 更让她难受的是,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因为那个她一直觉得“没出息”的辰楠。 柳如意一跺脚,眼眶里含著泪水,端起饭盒扭头就走。 她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低著头,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快步穿过人群,找了个食堂最角落、光线最昏暗的位置坐了下来。 饭盒里的肉香气扑鼻,但柳如意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燉得很烂,入口即化,带著一股野味的鲜香。 是真的。 这肉是真的,那辰楠当採购员的事,肯定也是真的。 柳如意一边嚼著肉,一边生著闷气。 气那个打菜大姨的势利眼,气周围人的嘲笑,更气辰楠——气他既然有这本事,当初为什么要瞒著自己? 气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好吃吗?” 旁边有人路过,隨口问了一句。 柳如意没理会,只是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 吃完饭,食堂里的人渐渐散去。 柳如意心里的疑惑並没有隨著那顿饭咽下去,反而像是发酵的麵团,越胀越大。 她把饭盒洗乾净,並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食堂后厨的方向。 后厨门口掛著厚厚的棉门帘,里面传来刷锅洗碗的水声和谈话声。 柳如意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哎?同志,这儿是后厨,閒人免进。”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帮厨大叔拦住了她。 “叔,我是一车间的柳如意。”柳如意连忙打招呼。 “咋了?没吃饱?” 一般来厨房的工人都是说自己没吃饱,说菜没油水之类的。 “不是不是,吃饱了。”柳如意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叔,我就想打听个事儿。今儿这野猪肉……真是那个叫辰楠的採购员弄回来的?” 中年大叔一听是问这事,立刻来了精神,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 第176章 原来,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还能有假?今儿下午我亲眼看见的!辰楠那小伙子带著我们去把野猪拉回来,好傢伙,那么大两头野猪,刚死不久,血都还是新鲜的呢。那一车斗都快装不下了!” 中年大叔比划著名手势,一脸的钦佩:“你是没看见,那野猪獠牙这么长!听说是辰楠在山里设了陷阱,守了一天一夜才弄到的。咱们厂这回可是沾了他的光了,连厂长都惊动了,差点亲自下来表扬他呢!” 柳如意听得目瞪口呆。 差点厂长亲自表扬? 那结果不就是没表扬吗? “那……大叔,你知道他是咋当上採购员的吗?”柳如意不死心地追问,“他之前不是……” “这我就不知道了。”赵叔摇了摇头,拿起大扫帚开始扫地,“管他咋当上的呢,那是人家本事!咱们这帮大老粗,只要能跟著沾光吃上肉,管他是谁呢。只要他能一直给咱们採购肉回来,他就是咱们厂的大功臣,大傢伙儿都得把他供著!” 大叔的话很实在,也很现实。 在这个年代,能搞来物资,就是硬道理。 至於过程?没人关心。 柳如意站在充满了油烟味和洗洁精味的后厨里,看著忙碌的眾人,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纠结的问题显得那么可笑。 人家根本不在乎辰楠是怎么来的,人家只在乎辰楠带来了什么。 “行了,快回去歇著吧。”赵叔挥了挥手。 “哎,谢谢大叔。” 柳如意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后厨。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厂区里的路灯昏黄,拉长了她的影子。 晚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让柳如意清醒了不少。 她慢慢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脑海里回想起上次见到辰楠的情景。 那天,辰楠出现在车间门口。 当时柳如意看到他,第一反应是厌烦。 她以为辰楠是后悔了,想要把工作要回去,或者是想借著让工作的名义来纠缠自己,让自己欠他的人情,好跟他处对象。 她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现在想来,人家根本就不是来找她的。 原来,他那时候已经是採购员了。 原来,他出现在那里,並不是为了纠缠自己,仅仅是因为——他也成了这个厂的一员,他在那里上班而已! 原来,並不是我想的那样…… 柳如意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座巨大的轧钢厂。 夜幕下的厂房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而辰楠似乎过得比她更好,凭什么啊? 他成了厂里的红人,成了人人称讚的能人。 而自己呢? 刚才在食堂,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被当成了骗子,被人嘲笑。 一种强烈的落差感涌上心头,混合著羞愧、后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辰楠……” 柳如意喃喃自语,念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辰楠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拉得好远好远。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老实人,如今已经彻底变了。 柳如意紧了紧身上的工装,低著头,快步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傍晚。 霞光透过福缘胡同老旧的窗欞,在堂屋里投下温暖的光斑。 辰楠回到一號大院时,正闻到一股熟悉的葱花熗锅的香味,还夹杂著玉米面贴饼子即將成熟的焦香。 跟邻居打了个招呼,他推开自家大门走了进去。 “爸,妈,我回来了。”他放下简单的行囊,朝厨房里喊了一声。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一顿,隨即李秀兰繫著围裙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 看到站在堂屋的儿子,她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小楠?哎呀!真是你回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儿!” 这时,辰东南也闻声从里屋出来,看到儿子,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还没吃饭吧?正好,你妈刚把饼子贴下锅,我再去烙几只肉饼……” “爸,別忙活了,隨便吃点就行。”辰楠连忙拦住父亲,“我也没想到能赶回来吃晚饭,还好你们在家做饭,不然我可就错过了。” “那怎么行!你难得回来!”李秀兰说著,已经转身回厨房,手脚麻利地从橱柜深处又拿出两个鸡蛋,“还好今天多和了点面,我再炒个鸡蛋!” “我这也是带了点吃的回来。”辰楠说著就拿出一个油纸,辰东南好奇打开,发现里面装著的是猪头肉! 这可是他最喜欢吃的猪头肉,这小子说隨便吃点,原以为是真的隨便吃点,哪知道是那么好的东西。 李秀兰看到猪头肉,默默地把两个鸡蛋重新放回橱柜里。 很快可以开饭。 晚饭虽然简单,却充满了家的温暖。 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一碟猪头肉,一盆白菜燉粉条,还有一小碟咸菜丝。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方桌旁,橘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脸上。 辰东南最喜欢猪头肉,自然是要喝两杯的,不过他並未喝瓶装酒,隨便喝点散装酒就行。 “小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是厂里有任务?”辰东南抿了一口散装的老白乾,问道。 “主要是回来送一批採购的物资,顺便跟厂里报到一下。时间不长,可能几天就得走。” “工作还顺利吗?採购员这活儿,不好干吧?听说下面物资也紧张。”李秀兰关切地给儿子夹了一筷子猪头肉。 “还行,妈,您別担心。”辰楠笑了笑,决定跟父母分享一下乡下的好消息,“这次在村里,我还办了一件事。” “哦?啥事?”辰东南来了兴趣。 “我把村后山脚,原来老猎户赵三爷那处空房子买下来了。”辰楠语气平静地拋出了这个消息。 “哐当。”李秀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儿子,“小……小楠,你说啥?你买了赵三爷那房子?就是那个……那个很大的,靠著山脚的?” “对,就是那儿。手续都办好了,已经开始翻新。”辰楠肯定地点点头。 第177章 质问 “我的老天爷……”李秀兰喃喃道,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水汽迅速瀰漫上来。她赶紧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那房子……那地方我知道,是好大一片呢……我跟你爸……我们没本事,没能给你们兄弟姐妹挣下个像样的家业,没想到……没想到我儿子自己就挣来了……”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愧疚,又夹杂著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激动。 在这个住房极度困难的年代,拥有一处属於自己宽敞的房屋,是无数家庭梦寐以求的事情。 若是城里的房子能住很多人,她当初也就不会把女儿都往乡下送。 送出去容易,如今想要再接回来可就非常困难了。 辰东南也愣住了,隨即脸上涌起一阵潮红,是兴奋的。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好!好小子!有出息!那地方我知道,敞亮!赵三爷当年是用心盖的,房子结实!” 他激动得站起身,走到橱柜边,摸索了一会儿,竟拿出了一瓶还没开封的“红星”二锅头,“今天高兴,喝点这个!” 这可是平时捨不得喝的好酒,至於珍藏的茅台,他並没拿出来。 辰楠连忙接过酒瓶,熟练地拧开瓶盖,给父亲面前的搪瓷缸子斟了大半杯,自己也倒了一小杯陪著喝。 “爸,妈,你们放心,房子我已经请人在翻新扩建了,等弄好了,宽敞得很。到时候把爷奶接过去住,妹妹们也能每人都有自个儿的空间。”辰楠端著酒杯,向父母描绘著未来的蓝图。 “好!好啊!”辰东南重重地和儿子碰了一下杯,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让他齜了齜牙,脸上却笑开了花,“我辰东南的儿子,是条汉子!比你爸强!” 李秀兰也破涕为笑,不停地说著:“好,好,翻新好,爷奶年纪大了,住得宽敞点好,丫头们也能鬆快鬆快……” 这顿晚饭吃了很久,饭桌上气氛热烈,辰楠说著乡下的趣事,说著翻修房子的规划,辰东南和李秀兰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感慨和笑声。 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久违的温馨和希望。 饭后,辰楠主动收拾了碗筷,又用家里那个大铁锅烧了热水给爸妈洗澡,之后他也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路的风尘和疲惫。 当他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走回自己那间小屋时,听到父母房间里传来压低却充满兴奋的嘀咕声。 “……咱小楠真是长大了,有主意了……” “是啊,那房子好啊,以后……” “等弄好了,咱们有空也回去看看……” 辰楠听著父母的私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推开自己房间那扇熟悉的木门,带著阳光味道的床铺映入眼帘。 躺在自己的床上,舒適感遍布全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感到一种从內而外的放鬆和安寧。 看了看时间还早,睡肯定是睡不著的。 夜幕低垂,將福缘胡同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暗蓝色之中。 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说话声和碗筷的碰撞声。 辰楠在床上躺著也睡不著,加上晚上多喝了点汤水,便揣了包烟,出门去巷子口的公共厕所。 这年头的四合院,大多没有独立的卫生设施,公厕是每个胡同的標配,也是街坊邻居晚上碰面、閒聊几句的地方之一。 辰楠解决完个人问题,一身轻鬆地从那气味浓郁的地方走出来,刚在门口站定,想呼吸口新鲜空气再点根烟,就差点跟一个急匆匆走过来的人影撞个满怀。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借著公厕门口那盏功率不高、光线昏黄的电灯泡,都看清了对方的脸。 “辰楠?” “柳如意?” 辰楠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柳如意更是惊愕,她显然是专程来找辰楠的,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碰面。 她看著辰楠,眼神复杂,里面交织著惊讶、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 此时的柳如意,穿著一身蓝色的工装,脸上带著疲惫,眼圈下有著淡淡的青黑,头髮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与辰楠记忆中那个总是带著点清高和算计的姑娘判若两人。 果然,当初让她进轧钢厂干又脏又累的活儿是非常正確的选择。 短暂的沉默后,柳如意像是终於找到了突破口,语气带著质问,也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辰楠!你……你怎么会在轧钢厂?还当了採购员?” 她死死盯著他,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你的工作不是已经让给我了吗?你怎么可能进得了轧钢厂?还……还一下子弄回来两头野猪!”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她想起今天在厂里的遭遇,想起打菜阿姨的嘲讽和工友们的鬨笑,想起厨房人员对辰楠的交口称讚,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嫉妒的火苗蹭蹭地往上冒。 她进厂,虽然是辰楠让给她的,但她也经过考核,在车间辛苦適应了这么久,才勉强站稳脚跟。 凭什么他辰楠就能不声不响地进了人人羡慕的採购科,还能立下那么大的功劳,成为全厂瞩目的人物? 她不服! 这一切应该都是她的才对! 辰楠瞥了她一眼,对於她这副憔悴又激动的样子,心里並无多少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香菸,划燃火柴,用手拢著火焰点上,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裊裊升起。 “我做什么工作,在哪里工作,”辰楠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关你什么事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柳如意一愣,隨即更是气结。 她今晚来找辰楠,除了嫉妒和不甘,確实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证实,否则她也不会大晚上找到辰楠家里来。 只是没想到,还没进门,就在这公厕门口撞见了。 这傢伙竟然还抽起了中华! 採购科的人油水都如此足的吗? 第178章 我一个女孩子多不容易 此刻。 天色刚黑透不久,胡同里还有吃完晚饭出来遛弯、或者同样来上公厕的邻居。 他们俩一个英俊挺拔、气定神閒地靠著电线桿抽菸,一个面容憔悴、情绪激动地站在对面,在这相对空旷的巷口,很快就吸引了一些路过邻居好奇和探寻的目光。 辰楠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目光,他皱了皱眉,不想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叼著烟,转身朝旁边走了几步,靠在一根老旧的电线桿上,这里光线更暗些,离公厕也远点,空气自然是新鲜许多。 他看向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定的柳如意,语气带著明显的不耐:“有事说事,没事我回去了。” 柳如意看著辰楠那副疏离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走上前几步,来到辰楠面前,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怨愤却丝毫未减,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的质问。 “辰楠!我问你,我进厂的那个工作,原本是不是很轻鬆的岗位?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暗中搞了鬼,故意给我换成了最累最脏的岗位?!” “每次想起这个,我就……我就恨不得……”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那双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泛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死死地盯著辰楠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出心虚的痕跡。 她好不容易才適应了点,也托人换了个稍微轻鬆点的工序!但她却无意中听人说,她这个岗位原本根本没那么累! 她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不是辰楠搞的鬼。 辰楠闻言,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这事情过去这么久,他几乎都忘了,没想到柳如意竟然知道了?还找上门来对质? 不过,知道就知道吧。 他辰楠做事,向来敢作敢当,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稍微一想,就大概猜到了。 估计是之前自己长时间没回厂,没做出成绩,王牛或者张晓倩那边有人为了敲打或者贬低他,故意把当初换岗位这小事给漏了出去,想给他上点眼药。 不过现在他带著两头野猪回去,这份“战绩”足以碾压一切小动作,以后估计也没人再会提这茬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语气带著探究:“你听谁说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想挑拨离间?” “你別管我听谁说的!”柳如意见他没有立刻否认,心里更认定了八九分,声音带著哭腔,“你就说,是不是你搞的鬼?!是不是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她那副不依不饶、认定是自己害了她的样子,辰楠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弹了弹菸灰,点了点头,直接承认了:“是,是我跟厂里说的,希望安排个能锻炼人、能学到真本事的岗位。” 他承认得太乾脆,太坦然,反而让柳如意愣住了。 她预设了辰楠会百般狡辩、否认,她甚至准备好了更多的说辞来驳斥他。 可他这么直接地承认,让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准备好的所有愤怒和指责都堵在了喉咙里,噎得她难受。 “你……你……”柳如意你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和更大的委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说著,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在昏黄的光线下闪著光,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悽惨模样。 若是换个不知情的男人,或许真会被她这副样子打动。 可惜,她面对的是辰楠。 辰楠只是平静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且带著嘲讽的笑意。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辰楠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语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謔,“柳如意,你是不是忘了,这份工作,当初是你低三下四来求我让给你的。我让了,对吧?” 他吸了口烟,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柳如意的心上。 “现在,你得到了工作,却嫌工作累,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给你换个累的工作?呵……”他轻笑一声,“不管这个工作累不累,首先,你不是应该感谢我,送了一份正式的工作给你吗?没有我点头,你现在能在轧钢厂上班?能在食堂吃上野猪肉?” “我……”柳如意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她显然不甘心就此认输,立刻发挥了她那套熟悉的绿茶属性,眼泪说掉就掉,带著哭腔开始顛倒黑白,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 “这工作本来就是我该得的!是你跟我『深入交流』的报酬……而且,就算你让了工作,你也不该这样刁难我!你这是打击报復!你心眼太小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能不知道吗?” 辰楠一句话,就让柳如意再次语塞,想起被战斗的场景她是又惊又喜,时间那么长,这哪里是人,这是牲口啊! 柳如意开始喋喋不休。 “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一个女孩子多不容易啊!” 她说这些话,试图用道德绑架来抨击辰楠,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纯粹的受害者。 辰楠只是冷眼相待,內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你不容易关我屁事。 看著她声泪俱下的表演,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戏剧。 直到柳如意自己都觉得词穷了,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抽噎。 辰楠將最后一口烟吸完,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看著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依旧带著不甘和怨毒的柳如意,淡淡地说了句。 “说完了?说完了我就回去了。以后,没事別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迈著从容的步子,朝著自家院门的方向走去,將柳如意和她那满腹的委屈,嫉妒与怨恨,彻底留在了身后那片昏黄而孤寂的灯光下。 第179章 又是火气很大的一天 夜色渐深。 福缘胡同里走动的人少了些。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零星的关门声。 辰楠撂下那句话,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走去,步伐乾脆,没有丝毫留恋。 柳如意看著他那决绝的背影,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还有零星人影的公厕,心里一急。 她不能让辰楠就这么走了! 她今晚来的目的还没达到,还受了这么大的气和羞辱! 一股邪火混著不甘衝上头顶,她快步小跑著追了上去,在离辰楠家院门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尖锐喊道。 “辰楠!你站住!你再走……再走我就去厂里,去街道办举报你!举报你乱搞男女关係,对我耍流氓!” 走在前面的辰楠脚步一顿,这话听著有些意思。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柳如意预想中的惊慌,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且带著浓浓嘲讽的笑容。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刺向柳如意。 “举报我?”辰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冷意,“柳如意,你是没睡醒,还是脑子被车间的铁水浇坏了?” 他朝她走近两步,压迫感隨之而来:“你凭一张嘴就想污衊人?你说破喉咙,看看有没有人信你?再说了……” 辰楠故意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一件拙劣的瓷器:“我什么时候跟你乱搞过男女关係了?那难道不是你为了顶替我的工作,主动提出的交易吗?”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上扫过,语气更加刻薄。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跟你乱搞过男女关係?嗯?当初,是你看中了我手里的工作名额,主动上门,低声下气求我让给你的。” “那是一场交易,清清楚楚!要说耍流氓,也是你为了工作对我死缠烂打,是你在对我耍流氓!” “我没把你当初那点心思戳破,你就该偷著乐了,现在还敢来威胁我?” 柳如意被说得无地自容,虽然是如此,但他怎么能说出来呢。 辰楠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柳如意,我看你是真不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再说话!” 柳如意被辰楠这一连串犀利如刀的反问和揭露懟得哑口无言,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尤其是“交易”二字,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破了她最后一点偽装。 她刚才那句话,也只是一时情急下的威胁,根本没想过真要实施。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年代,“流氓罪”是能压死人的大帽子,但同样,诬告的后果也极其严重。 如果事情闹大,辰楠有工作成绩护身,未必会怎样,但她自己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一个背著“乱搞男女关係”或者“诬告”名声的女工,在厂里、在街坊邻里间,根本就没法做人! 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係,柳如意那股虚张起来的气势瞬间泄了个乾净。 她看著辰楠那冰冷而篤定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步棋走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她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哀求的哭音,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辰楠……我……我刚才是胡说的,你別生气……我,我就是……就是工作太累了,车间那累活我真的受不了……你看在……看在我们以前好上的份上,帮帮我,跟厂里说说,给我换个轻鬆点的工作吧,哪怕是去后勤库房都行……求你了……” “誒誒誒,你別瞎说,我什么时候跟你好上了?没这样的事情。” 想到她说的『好上』辰楠就想笑,那不是她吊著自己而已吗? 看著她这前倨后恭、色厉內荏的转变,辰楠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大了。 他用一种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柳如意,直到把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一种曖昧不明的暗示。 “刚才你还信誓旦旦要举报我,污衊我清白。现在为什么又要求我?” 辰楠看透了柳如意的把戏 將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著审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也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冷漠。 隨后,他转身不再走向自家院门,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又窄又暗还堆放著一些杂物的死胡同小巷子。 胡同里没有灯,只有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杂物的轮廓,深处更是漆黑一片。 柳如意站在原地,內心激烈地挣扎著。 辰楠那一眼和转身进入小巷的动作,暗示已经再明显不过。 她看著那幽深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巷口,又想想自己在车间每日的烟燻火燎、腰酸背痛,想想那些轻鬆岗位女工们乾净的衣服和优越的眼神…… 强烈的屈辱感和对轻鬆生活的渴望在她心中疯狂交战。 最终,对现实困境的恐惧和对未来安逸的嚮往,压倒了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反正都有过两次了,就当被蛇咬一口算了!” 只是被蛇咬的时间有点长,一般人还真顶不住,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一跺脚,还是迈开了双腿,快步跟进了那条黑暗的小巷。 巷子里光线极差,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微弱的路灯光芒在巷口映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柳如意刚適应里面的黑暗,隱约看到辰楠背对著她站在巷子深处,还没等她开口说话,甚至没等她完全走近—— 只听“呼”的一声风响! 辰楠毫无徵兆地猛然转身,右手带著一股凌厉的力道,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在这狭窄寂静的空间里爆开! 柳如意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浑身一颤,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力道带得踉蹌几步,重心全失,“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双手胡乱挥舞,最终抓住一双腿,幸好没倒在地上。 她被打懵了,娇躯乱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腿软和无尽的回忆。 然而,这还没完。 她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感觉头髮被人抓住。 “走了。” 辰楠说完就朝家的方向快步离开。 “那我工作的事……” 柳如意急切的声音响起。 辰楠脚步一顿,声音传了回来。 “我火气大是因为你污衊我。” “你刚才帮我消火,我已经原谅你。” “我可没答应过你什么事,我一个小小的採购员哪有资格帮你换工作。” “你……怎么可以这样!”柳如意觉得被耍了。 似乎……刚才辰楠真没答应她什么。 那刚才……岂不是亏大了?好像也没亏。 至少,她与他,似乎都满足了。 “不过……看你如此识趣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至於成不成再说吧。”辰楠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柳如意听到这话,恼怒的情绪才得以消散一些,她整理一下衣服,这才快步离开小巷子。 第180章 被针对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斑驳地洒在略显陈旧的木地板上。 辰楠这一觉睡得很沉。昨晚虽然心里有著火气,但都被柳如意消掉。 回到家,躺在久违的床上,这一觉睡得非常舒適。 在这个年代,家就是唯一的港湾,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关上门,就是安稳。 他伸了个懒腰,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远处早起工人的吆喝声,让他再也睡不住,那种独属於这个年代的烟火气感染了他。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玉米糊糊香味飘了过来。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盆金黄色的玉米面粥,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滴了几滴香油,还有昨晚的猪头肉,闻著就开胃。 还有几个二合面的馒头,虽然不如白面馒头精细,但在普通人家里,这已经是顶好的早饭了。 辰楠一直想要改变爸妈那根深蒂固的思想,有他在,家里的伙食可以適当的好一些,可是他们就是节约惯了。 “小楠,起来啦?快洗脸吃饭,水在脸盆架上,给你兑好温水了。” 老妈李秀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一丝宠溺。 辰楠应了一声,走到脸盆架前洗漱。 毛巾擦在脸上热乎乎的,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老爸早就坐在桌边看报纸了,老妈也会一边絮叨一边收拾屋子,精神头十足。 可今天,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辰楠擦乾脸,走到桌边坐下,只见老爸正坐在那儿,手里拿著个馒头,却半天没往嘴里送,另一只手正悄悄地捶著后腰,眉头微皱,时不时地倒吸一口凉气。 而老妈端著碗筷从厨房出来时,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彆扭,像是腿脚不大利索,每走一步都要顿一下。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辰楠放下筷子,眉头皱了起来,“身体不舒服?” 辰楠这一问,老两口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嗨,没事,能有啥事啊。”辰东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把手从后腰上拿开,“就是昨晚睡觉姿势不对,扭了一下,老毛病了。” “是啊小楠,妈也没事,就是昨天走路走急了,脚脖子有点酸。”李秀兰也跟著打马虎眼,把粥碗往辰楠面前推了推,“快吃,趁热吃,吃完了好出去转转,你也刚回来,別老闷在家里。” 辰楠没动筷子,目光如炬地盯著父母。 他太了解这二老了,报喜不报忧,是他们这代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如果只是睡觉扭了腰,或者走路急了,绝不会是现在这种精气神都被抽空了的样子。 那是深深的疲惫,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昨天他就发现这个问题,原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看来却不是这样。 “爸,妈,我是你们儿子。”辰楠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你们要是还把我当个孩子哄,那这饭我就不吃了。” 见儿子动了真格,辰东南嘆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馒头。 “唉……其实也没啥大事。”辰东南苦笑了一声,那满是老茧的手在桌子上摩挲著,“就是厂里最近工作调动,我和你妈……都被调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调岗?”辰楠心里咯噔一下,“调哪去了?” “我去了一车间的搬运组,你妈……被调去负责清理废料场了。” “什么?!” 辰楠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搬运组? 那是全厂最累的苦力活! 通常都是犯了错受处分的人,或者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去乾的。 老爸都这个岁数了,还是个老钳工,凭什么让他去干搬运? 还有清理废料场,那是又脏又累,还得风吹日晒,全是灰尘和废布料,稍微不注意就会吸进鼻腔。 老妈原本是在纺织厂的针车工,怎么会突然被发配到那种地方? “谁下的令?”辰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寒意在眼中凝聚。 “车间主任说是上面的意思,说是为了锻炼老同志,发挥余热。”李秀兰拉了拉儿子的衣角,小声劝道,“小楠,別衝动。咱们是工人,服从分配是天职。累点就累点吧,也就是这一阵子,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调回来了。” “锻炼老同志?”辰楠冷笑一声,“这是把人往死里整!爸,妈,这事儿不对劲。你们俩同时被调到最苦最累的岗位,这分明是有人在针对咱们家!” 辰东南沉默了,他在厂里干了半辈子,这里面的弯弯绕他怎么会不懂? 但他是个老实人,不想惹事,更不想让刚回来的儿子惹事。 “小楠,算了。”辰东南摆摆手,“咱们平头老百姓,斗不过人家的。只要饭碗还在,累点就累点,能养家餬口就行。” 辰楠看著父母那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头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慌。 他坐了下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著粥。 “行,爸,妈,我知道了。你们先吃,吃完去上班,別迟到了。” 辰楠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他心里的怒火已经烧了起来。 这事儿,没完。 既然他辰楠回来了,就不可能让爸妈受这种窝囊气。 吃过早饭,辰楠装了两个水壶分別递给二老,里面装的是灵泉溪水,喝了这个身体上的疲惫感会减去许多。 二人有说有笑地出门去上班,辰楠站在门口,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背后要是没人搞鬼,他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得罪过的人。 常伟一家?那个被自己打断腿的傲娇男? 还是那个被自己踩断手的常大伟? 不管是谁,既然敢把手伸向他的父母,那就得做好被剁掉爪子的准备。 辰楠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现在光生气没用,得查清楚是谁在背后使坏。 他转身回屋换了身衣裳,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 六十年代的街道,有著一种特殊的质感。 灰墙青瓦,路边贴著各种標语,穿著蓝灰黑三色衣服的人们行色匆匆。 偶尔有几辆“二八大槓”自行车驶过,铃声清脆悦耳,骑车的人脸上都带著几分自豪。 第181章 好一个父子同心 辰楠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觉来到了靠近医院的一条街上。 这条街比较热闹,有国营饭店,有供销社,还有不少摆摊修鞋、配钥匙的小贩。 “哎?那不是楠哥吗?!” 忽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路边的树荫下传来。 辰楠扭头一看,只见三个半大小子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 领头的一个个子不高,长得有些贼眉鼠眼,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裤脚卷得老高,脚上趿拉著一双黑布鞋。 正是辰楠的同学,也是这一片有名的街溜子——赵小川。 在赵小川身后,还跟著两个更小的跟班,一个脑袋圆圆的叫毛蛋,另一个头髮乱糟糟的叫毛球。 “哟,小川啊。”辰楠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赵小川见真是辰楠,立马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辰楠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楠哥!哎呀我的亲哥誒,你这是去哪发財了?咋这么久不见人影啊!” 赵小川一边说著,一边殷勤地想要给辰楠拍打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身后的毛蛋和毛球也赶紧凑上来,一脸崇拜地喊著:“楠哥好!楠哥好!” “前段时间下乡去了。”辰楠淡淡地说道。 “下乡?”赵小川眼睛一亮,“楠哥你是回去探亲了?” 辰楠笑了笑,也没瞒著:“我现在是轧钢厂的採购员,前阵子下乡採购物资去了。” “啥?!” 赵小川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採购员?!轧钢厂的採购员?!” 身后的毛蛋和毛球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羡慕。 在这个年代,工人是老大哥,铁饭碗让人羡慕。 而在工人里面,採购员那更是“金饭碗”!那是能到处跑、能见世面,若是有本事,还能搞到紧俏物资,这可是一个肥差。 “我的天吶,楠哥,你这也太牛了吧!”赵小川激动得直搓手,围著辰楠转了一圈,“我就知道楠哥你不是池中物!咱们这帮同学里,就数你有出息!採购员啊……那以后想买点啥,岂不是……” 看著赵小川那副馋样,辰楠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隨手从兜里掏出一包香菸——中华。 在这个大部分人还在抽几分钱一包的“经济烟”,甚至卷旱菸的年代,这一抹红白相间的顏色,简直比黄金还要耀眼。 “嘶——!!!” 赵小川三人齐齐发出一声抽气声,眼睛死死地盯著辰楠手里的烟盒,喉结剧烈地滚动著。 “中……中华?!”赵小川的声音都变调了,“楠哥,你又抽中华?!” “尝尝?” 辰楠漫不经心地抽出三根,递了过去。 赵小川颤抖著双手接过那根烟,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接过的不是烟,而是易碎的古董。 他把烟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香!真香!这味道,太纯了!” 毛蛋和毛球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拿著烟捨不得点,只是拼命地闻著。 辰楠自己也叼了一根,划燃火柴,“嗤”的一声,火苗窜起。 他先给自己点上,赵小川三人见状也凑了过来。 上次抽中华也是楠哥给的,那会还给了他小半盒,也是最近才抽完。 四个人就这么蹲在街角,吞云吐雾起来。 白色的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高档菸草特有的醇香。 路过的行人闻到这味儿,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看到那红色的烟盒,眼神里全是羡慕和敬畏。 “楠哥,这烟……真带劲!”赵小川眯著眼睛,一脸享受,“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二回抽中华,这以后出去吹牛逼都有资本了!” 辰楠吐出一口烟圈,隨口问道:“行了,別贫了。最近街面上有什么新鲜事没?” 赵小川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作为街溜子,他的消息渠道可是最灵通的。 “新鲜事?那可多了去了。不过要说最大的笑话,那还得是常伟家那点破事。” 赵小川可是知道辰楠不待见常伟一家,因此自然要挑楠哥喜欢的来说。 听到“常伟”两个字,辰楠的眼神微微一动,弹了弹菸灰:“哦?常伟怎么了?” “嘿,楠哥你最近不在肯定不知道。”赵小川一脸幸灾乐祸,“常伟那小子前段时间不是被人打断腿了嘛,一直住在医院里。” “这还不算完,没过几天,他那个当主任的老爹常大伟,居然也被人打断了双手,也住进了医院!父子俩住一个病房,你说逗不逗?现在医院里都传遍了,说这是『父子同心,断手断脚』,成了咱们这一片的一段『佳话』呢!” 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罪魁祸首”就坐在你面前抽中华呢。 “后来呢?”辰楠不动声色地问道。 “后来啊,更有意思了。”赵小川压低声音,“按理说常大伟是厂里的主任,家里应该不差钱。但这爷俩伤还没好利索呢,前几天突然就出院了!听说是因为交不起医药费!” “交不起医药费?”辰楠挑了挑眉。 看来自己上次把常大伟藏在666號院子的宝贝都挖了这事儿,效果很显著啊。 “对啊!大家都猜,是不是常大伟在外面养有人了,否则怎么可能没钱住院,反正那几天常家那叫一个惨啊。”赵小川嘖嘖称奇,“不过……” 话锋一转,赵小川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困惑。 “不过啥?” 辰楠不得不佩服人民群眾,他们猜得真准,常伟就是在外面有人了。 “不过最近这两天,这常家好像又突然有钱了。”赵小川挠了挠头,“我经常在这街上晃悠,看到常伟他妈涂秋,来医院拿了好几次药,而且拿的都是好药,贵著呢!要是没钱,哪能这么造?” 辰楠心中一动。 常家的积蓄都被自己拿走了,常大伟的手断了,工作肯定也受影响。这时候突然有钱了? 这其中肯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第182章 正主来了 “看来是有贵人相助啊。” 辰楠若有所思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赵小川看了看天色,忽然指著前面说道,“哎,楠哥,说曹操曹操到!你看那是谁!” 辰楠顺著赵小川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医院门口,一个穿著花布褂子、身材有些臃肿的中年妇女正拎著个网兜走出来。网兜里装著几个药瓶子。 正是常伟的母亲,涂秋。 “这老娘们又来拿药了。”赵小川啐了一口,“楠哥,你说他们家的钱到底是哪来的?难道天上掉下来的?” 辰楠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想知道哪来的,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跟上去?”赵小川一愣,隨即兴奋起来,“行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当看戏了!楠哥带头,咱们走!” 於是,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涂秋拎著药走在前面,步履匆匆。 而在她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辰楠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著。 赵小川带著毛蛋和毛球,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穿过几条胡同,涂秋来到了一栋灰色的筒子楼前。 这筒子楼红砖外墙,长长的走廊连接著各家各户。 楼道里堆满了蜂窝煤、大白菜和各家的杂物,墙壁被烟燻得漆黑。 正是中午做饭的点,筒子楼里烟燻火燎,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叫骂声、锅铲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嘈杂无比。 辰楠他们在楼下不远处的树荫下停住了脚步。 只见筒子楼的单元门口,站著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宽鬆的病號服,外面披著件大衣,两只手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掛在脖子上,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正是常大伟。 此时的常大伟,脸色阴沉,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步,眼神时不时地往路口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那是常大伟吧?”赵小川躲在辰楠身后,小声嘀咕道,“嘖嘖,这手包得跟粽子似的。楠哥你看,他那样子像不像个等待餵食的大蛤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辰楠冷冷地看著常大伟。 这双手,就是被他踩断的。 看来医院接骨的技术还凑合,居然还能站在这儿等人。 这时,涂秋拎著药走了过来。 “大伟,药买回来了,赶紧上去吃吧。”涂秋走到常大伟面前说道。 然而,常大伟却只是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那缠著绷带的手臂(虽然挥不动),喝道:“別烦我,你先上去,我要等人。” 涂秋似乎习惯了丈夫的脾气,也不敢多说,低著头,拎著药快步走进了楼道。 “这常大伟,对老婆这么横?”赵小川撇撇嘴。 “他在等人。”辰楠眯起眼睛,“而且等的人比他老婆重要得多。” 果然,涂秋刚上去没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入了这条破旧的街道。 在这个年代,能坐小轿车的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车子停在离筒子楼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一个身影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胖子。 个子不高,圆滚滚的肚子把白衬衫撑得紧紧的,外面套著一件深蓝色的干部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髮型——典型的“地中海”,头顶光禿禿的,只有周围一圈稀疏的头髮,在阳光下油光发亮。 这胖子手里提著一个精美的果篮,里面装著苹果、橘子,甚至还有两瓶罐头。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时候,这一篮子东西可是重礼。 只见那个胖子一下车,原本一脸阴沉的常大伟立马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虽然手不能动,但身子却拼命地往前凑,点头哈腰的,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哎呀!刘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折煞我了,真是折煞我了!” 常大伟的声音很大,隔著老远都能听出那种巴结的味道。 那个被称为“刘厂长”的胖子笑眯眯地走过去,拍了拍常大伟的肩膀,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老常啊,听说你受了伤,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特意来看看你,顺便……谈谈那件事。” “哎哎!您太客气了!快请上楼,快请上楼!家里虽然乱了点,但茶还是有的!”常大伟激动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引著那个胖子走进了筒子楼。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辰楠才收回目光。 “刘厂长?”辰楠微微皱眉,转头看向赵小川,“小川,你认识那个禿顶胖子吗?” 赵小川此时正盯著那个果篮流口水,听到辰楠问话,连忙擦了擦嘴角。 “认识!太认识了!这一片谁不认识他啊。” “他是谁?” “他是红星收音机厂的厂长,刘大奎!”赵小川篤定地说道,“这刘大奎可是个有钱的主,收音机厂效益好著呢。听说他跟常大伟关係一直不错,而且还是上下级关係。” “看来这回常家有钱看病,八成就是这刘大奎送来的钱!” “刘大奎……” 辰楠嘴里咀嚼著这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收音机厂厂长,刘大奎。 这个名字,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辰楠的脑海。 之前在666號房屋院子里挖出来的箱子。 箱子里除了金条和袁大头跟钱票外,还有一本发黄的帐本。 当时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常大伟这些年利用车间主任的职务之便,倒卖物资、贪污公款的明细。 而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名字,正是——刘大奎! “呵,原来是一丘之貉。” 辰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难怪常大伟突然间有钱了,难怪刘大奎会提著重礼上门,他们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两人之间,不仅有利益输送,更有著互相把柄的牵制,同时也是上下级的关係。 爸妈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刘大奎搞的。 “原来如此……” 辰楠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找到了源头,那事情就好办了。 刘大奎是吧?常大伟是吧? 既然你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第183章 果然是你们 “楠哥?你想啥呢?笑得这么渗人……” 赵小川看著辰楠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感觉现在的楠哥,就像是一头盯著猎物的饿狼,让人心里发毛。 辰楠回过神来,拍了拍赵小川的肩膀,从兜里又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赵小川手里。 “小川,帮哥办个事。” “楠哥你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绝不含糊!”赵小川捧著奶糖,眼睛都在放光。 “没那么严重。”辰楠指了指筒子楼,“让毛蛋和毛球在这盯著,看看那个刘大奎什么时候出来,出来之后去了哪。你呢,去帮我打听打听,这个刘大奎最近跟咱们轧钢厂与纺织厂的哪些领导走得近。” “就这事?包在我身上!”赵小川拍著胸脯保证,“打听消息,那是我的强项!” 烟雾繚绕中,辰楠抬头看向那栋破旧的筒子楼,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正在密谋的常大伟和刘大奎。 “刘大奎……” 辰楠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既然你把手伸到了我爸妈身上,那就別怪我把你的爪子连根剁了。”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筒子楼斑驳的红砖墙上,反射出一股燥热的气息。 辰楠站在树荫下,指尖夹著的香菸已经燃了一半,菸灰长长地掛著,摇摇欲坠。 “楠哥,咱们现在就动手吗?” 赵小川凑过来,一脸跃跃欲试。 他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但只要楠哥一句话,哪怕是厂长他也敢揍。 辰楠回过神,弹掉菸灰,摇了摇头:“不,现在动手那是莽夫。这大白天的,人多眼杂,而且那是筒子楼,一嗓子能喊出几十號人来。” 他拍了拍赵小川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十元面额),塞进赵小川手里。 “小川,你带著毛蛋和毛球先去国营饭店买只烧鸡,哥几个先垫垫肚子。这儿我先进去看看。” “楠哥,这钱我不能要……”赵小川刚要推辞。 “拿著!那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记住,今天的事儿,烂在肚子里,谁也別说。”辰楠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小川看著辰楠那严肃的表情,知道这事儿不简单,重重地点了点头:“楠哥你放心,我的嘴比死鸭子还硬!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等会让毛蛋回来接替你。” 看著三个半大小子离开,辰楠左右看了看,压低帽檐,像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筒子楼昏暗的楼道。 这筒子楼是老式建筑,隔音效果极差。 辰楠轻车熟路地摸到了二楼。常家住在走廊尽头,旁边是个公用的水房。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 辰楠屏住呼吸,贴在常家那扇掉漆的绿木门旁,耳朵微微竖起。 屋里传来了那个刘大奎油腻的声音,伴隨著茶杯磕碰桌子的脆响。 “老常啊,这回你可是受苦了。不过你放心,那笔钱我已经带来。”说著拍了拍果篮子,“有了这笔钱,你这手跟你儿子腿的后续治疗费,还有家里的开销,都不用愁。” 紧接著是常大伟有些虚弱但充满恨意的声音:“老刘,谢了。这情分我记著。” 刘大奎点点头,他其实不想管这些事情,只是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他不帮忙常大伟就有可能活不下去,或许还会连累到他。 “爸!你跟刘叔叔说正事!” 这声音尖锐、阴毒,正是躺在床上养伤的常伟。 “刘叔叔,我就问你一句,辰楠他爸妈那个事儿,到底什么时候能办成?怎么还没被开除?仅仅是调岗去累死累活,太便宜他们了!”常伟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门外的辰楠,听到这句话,眼皮猛地一跳,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果然是你们! 屋里的刘大奎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打著官腔说道:“大侄子,你別急嘛。这国营大厂的正式工,那是铁饭碗,哪能说开除就开除?那是要走程序的,要是做得太明显,上面也不好交代。”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要看著他们一家子去要饭!我要看著辰楠跪在我面前求我!”常伟吼道。 “快了,快了。”刘大奎压低了声音,透著一股阴狠,“现在先把他们调到最危险、最累的岗位。” “辰东南去了搬运组,那是重体力活,他那老腰撑不了几天。李秀兰去了废料场,那里全是灰尘和废料……嘿嘿,只要过个十天半个月,等他们精神恍惚的时候,製造点『意外事故』……” “到时候,轻则残废,重则……嘿嘿。出了重大生產事故,开除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连抚恤金都不用给!” “好!好!就要这样!”常大伟兴奋地拍著大腿(虽然拍到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老刘,还是你这招高啊!杀人不见血!” “那是,咱们是什么交情。”刘大奎得意地笑了。 门外。 辰楠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脸上那原本愤怒的表情,此刻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极度愤怒后的绝对冷静。 那是猎人看著必死猎物时的冷漠。 “製造意外?杀人不见血?” 辰楠在心里默念著这几个字,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翻涌。 原本,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这帮人。 但现在,既然你们想要我父母的命,那就別怪我辰楠心狠手辣,送你们上路了。 他没有衝进去。现在衝进去,顶多打他们一顿,如此一来自己就进去了。 这几个人渣手里有权有势,过几天还能捲土重来。 要动,就要连根拔起,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辰楠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木门,仿佛要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几张丑陋的嘴脸。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筒子楼。 看到毛球来守在这里,他打了个招呼。 得知赵小川去帮他打听消息,毛蛋则是去打听最近刘大奎跟谁走得近。 辰楠的想法很简单,就是给他们一顿深刻的教训。 第184章 下黑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六十年代的夜晚,娱乐活动匱乏,街上行人稀少。 路灯昏黄,將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刘大奎今天心情不错。 暂时安抚住了常大伟这个定时炸弹,他在国营饭店喝了半斤二锅头,吃了一盘红烧肘子,这会儿正哼著小曲儿,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白天那车子是厂里的,他只有在上班的时候有使用权。 他家住在离厂区不远的一片干部家属院,中间要穿过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子。 晚风一吹,酒劲上涌,刘大奎觉得有些尿急,便晃晃悠悠地走到巷子深处的墙根底下,解开裤腰带准备放水。 “谁在那儿?” 就在这时,刘大奎迷迷糊糊地感觉身后似乎站著个人。 他猛地一回头,借著巷口微弱的路灯光,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双手抱胸,静静地靠在墙上看著他。 那人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下巴上那冷硬的线条。 “你谁啊?大晚上的嚇唬谁呢!”刘大奎借著酒劲,骂骂咧咧地说道,“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赶紧滚蛋!” 那人没说话,只是缓缓地站直了身子,一步步朝他走来。 鞋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巷子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刘大奎的心臟上。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刘大奎的酒醒了一半。 “你……你想干什么?劫道?我告诉你,抢劫可是重罪……” “嘭!” 刘大奎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硕大的拳头就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这一拳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刘大奎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鼻樑骨发出一声脆响,两道热流瞬间涌了出来。 他那肥胖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哎哟!我的鼻子!杀人啦!救命啊!” 刘大奎捂著鼻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然而,这巷子偏僻,周围都是仓库,根本没人能听见。 辰楠走过去,一脚踩在刘大奎那圆滚滚的肚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喊啊,接著喊。看看今晚有没有人来救你。” 刘大奎疼得直抽冷气,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好汉!好汉饶命!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有钱,我有好多钱!只要你不打我,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认错人?” 辰楠嗤笑一声,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刘大奎那张满是油汗和鼻血的胖脸。 “刘大奎,收音机厂厂长。今天中午还在常大伟家喝茶,商量著怎么製造意外弄死辰东南和李秀兰。你说,我有没有认错人?”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在刘大奎的耳边炸响。 他顾不上疼痛,瞪大了那双绿豆眼,死死地盯著辰楠,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辰家那小子?你是辰楠?!”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常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辰楠,竟然找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刘大奎反而生出了一股色厉內荏的勇气。 他是厂长,是干部,怎么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拿捏住? “好小子!原来是你!”刘大奎咬著牙,恶狠狠地威胁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你还敢打我?你这是殴打国家干部!是要坐牢的!是要被拉去劳改枪毙的!” “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然后赔钱!赔很多很多的钱!否则,只要我明天去派出所一告,你,还有你那对倒霉父母,全都得完蛋!” 刘大奎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辰楠跪地求饶的画面。 然而,辰楠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表演,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说完了?” 辰楠淡淡地问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本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法律,讲证据。那咱们就来看看这个。” 辰楠当著刘大奎的面,慢条斯理地翻开了那个帐本。 借著微弱的月光,刘大奎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一九五八年十月,刘大奎经手一批收音机零件,私吞公款五百元,分予常大伟二百元……” “一九五九年三月,刘大奎倒卖铜线……” 刘大奎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常大伟那个王八蛋记的黑帐?! 这东西怎么会在辰楠手里?!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刘大奎浑身颤抖,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太清楚这本帐本意味著什么了。 在这个年代,贪污受贿,侵占集体財產,那是天大的罪名! 这上面的每一笔帐,都够他把牢底坐穿,所有帐目加起来,够他吃十次花生米(枪毙)! “常大伟……那个杀千刀的常大伟!他居然记帐!他居然害我!”刘大奎绝望地嘶吼著。 辰楠合上帐本,轻轻地拍打著刘大奎的脸颊:“现在,还要我去坐牢吗?还要我赔钱吗?” “不……不……”刘大奎彻底崩溃了,他翻身跪在地上,不顾地上的脏水,拼命地给辰楠磕头,“辰爷爷!辰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都是常大伟那个王八蛋逼我的啊!是他让我整你爸妈的!” “你是狗吗?他让你去你就去?”辰楠冷冷地开口。 刘大奎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常伟怀疑他的腿是你喊人去打断的,或者就是你本人打的,但他没证据。他心里恨啊,就想报復你。他说要让你家破人亡,让你痛苦一辈子。所以……所以他才求我动用关係,把你爸妈调到那种岗位上去,想……想製造事故……” “果然是这样。” 辰楠点了点头,眼中的寒意更甚。 仅仅因为一个怀疑,就要置人於死地。 这常家父子,简直就是披著人皮的恶鬼! 虽然这件事就是他干的,可这也是別人先惹他。 否则他也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第185章 你们惹错人了 “辰爷爷,我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帐本……这帐本能不能给我?” “我给你钱!我家里有金条!我都给你!”刘大奎抱著辰楠的大腿哀求道。 辰楠一脚將他踹开,他缺钱吗? 他空间里的钱財不比刘大奎的少。 “你的钱,留著去跟阎王爷买命吧。” 话音未落,辰楠的拳头再次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在巷子里迴荡。 辰楠发泄著心中的怒火,每一拳都避开了要害,却能让刘大奎痛不欲生。 惨叫声响彻黑夜,哪怕有人听到这声音也不敢前来查看。 辰楠將他双耳戳聋,割掉舌头,挑断手筋脚筋,这是他该有的惩罚。 直到刘大奎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辰楠才停手。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看著地上那一坨烂肉。 “刘大奎,你们惹错人了。” “完了……彻底完了……”刘大奎双眼无神地看著夜空,嘴里喃喃自语,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辰楠却没看他一眼,听到有巡逻队过来查看,他这才转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半小时后。 公安局门口。 此时已经是深夜,公安局的大门紧闭,只有值班室还亮著灯。 一个黑影快速掠过,一块用布包著的砖头,“哐当”一声砸碎了值班室的玻璃,落在了桌子上。 “谁?!” 值班的老公安嚇了一跳,拔枪冲了出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 他疑惑地走回屋,解开那块布。 里面是一本帐本,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举报红星收音机厂厂长刘大奎、供销社主任常大伟,贪污巨额公款,倒卖国家物资,帐本为证。” 老公安翻开帐本看了几眼,脸色瞬间大变。 这上面的数额,触目惊心!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紧急集合!快!通知局长!出大事了!” 刺耳的警哨声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不到十分钟,数辆偏三轮摩托车闪烁著警灯,呼啸而出,如同一把把利剑,刺向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躲在暗处的辰楠,看著那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出动,嘴角终於露出了笑容。 这把火,终於烧起来了。 他紧了紧衣领,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至於刘大奎家里的金条,他就不去拿了,当做证据留给公安们吧。 第二天。 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如同颶风一般席捲了整个轧钢厂乃至这一片城区。 “听说了吗?收音机厂的刘大奎被抓了!” “何止啊!还有那个常大伟,听说刚去医院躺著养伤呢,就被公安直接从病床上拷走了!” “天吶,听说是因为贪污!那是巨贪啊!从那个刘大奎家里搜出来的金条和现金,摆了满满一桌子!” “活该!这帮蛀虫,平时作威作福,这下遭报应了吧!” 消息传得飞快,大快人心。 处理结果也下来得异常迅速,在这个严打的年代,对於这种侵吞国家財產的重罪,那是零容忍。 三天后,判决书贴满了大街小巷。 刘大奎,作为主犯,贪污数额巨大,情节极其恶劣,直接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常大伟,作为从犯,且有记帐“立功”(虽然是被迫的)表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发配至西北边疆劳改农场,这辈子怕是都要在风沙中度过了。 被抓的不止这二人,还有一大批人相继被抓。 只要是帐本上记载的人,一抓一个准,还有被供出去的人,这次一共抓了二十几个人,可见这挖社会主义墙角,倒买倒卖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至於常伟和涂秋。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参与贪污,但也知情不报,且享受了赃款带来的便利。 涂秋直接被开除了,作为贪污犯的家属,所有的家產被查封充公。 常伟因为腿断了,暂时没有被抓去劳改,但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曾经风光无限的常家,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涂秋推著坐在轮椅上、满脸阴鷙的常伟,被赶出了筒子楼。 母子俩缩在街角的窝棚里,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没有了工作,没有了钱,还要背负著“贪污犯家属”的骂名。 他们以后的日子,比死还要难受。 中午,辰楠正坐在家里的饭桌前。 上半天班的爸妈也已经回到家里。 老爸辰东南和老妈李秀兰今天神采飞扬,仿佛年轻了十岁。 “小楠,你听说了吗?那个刘大奎被枪毙了!咱们厂领导说了,之前的调岗是刘大奎违规操作的,现在全部撤销!我和你妈又调回原来的岗位了!”辰东南喝了一口小酒,高兴得满脸通红。 “是啊,真是老天有眼啊!”李秀兰也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给辰楠夹菜,“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辰楠笑著吃著碗里的红烧肉,点了点头: “是啊,爸,妈。恶人自有天收。” 只是他心里清楚。 这天,有时候也需要人来帮一把。 辰东南二人根本就没有午休,他们只是想把消息带回来让小楠高兴高兴。 饭后二人又回厂上班去了。 辰楠刚想睡个午觉。 可就在这时。 门板被轻轻敲响,敲门声节奏带著点急促。 “楠哥!楠哥在家吗?是我们!” 是赵小川的声音,还夹杂著毛蛋和毛球那俩小子压不住的兴奋喘息。 辰楠走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赵小川、毛蛋、毛球三个半大小子挤在一起,一个个眼睛鋥亮,脸上带著熬夜般的黑眼圈,但精神却异常亢奋,看到辰楠,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大新闻的播报对象,激动得直搓手。 “进来说。”辰楠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父母刚去上班,堂屋里正好清净。 三人熟门熟路地跟著辰楠走到八仙桌前,也不用招呼,各自找了小马扎坐下。 赵小川最沉不住气,屁股还没坐稳,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著抑扬顿挫,仿佛在说书。 第186章 还真是个好消息 “楠哥!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昨天,不对,应该说是昨天晚上开始,公安局和厂保卫科联合行动,雷厉风行,抓了好大一串!” 毛蛋在一旁猛点头,补充道:“对!我们都看见了!来了好几辆侉子(侧三轮摩托车),还有吉普车!阵仗可大了!” 毛球也抢著说:“抓的都是平时耀武扬威的那些傢伙!” 赵小川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刘大奎!就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平时横著走的,第一个被抓的!” “还有他手下几个狗腿子!常大伟,街道办那个张干事,也被带走了!还有跟他们勾连的好几个人,一锅端!” 辰楠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端起搪瓷缸子喝口水。 “楠哥,你知道给他们定的啥罪不?”赵小川卖了个关子,见辰楠看过来,才神神秘秘地吐出一串词:“贪污受贿!倒卖集体財產!数额特別巨大,情节特別严重!” 毛蛋插嘴,语气带著解恨:“活该!让他们平时剋扣咱们的粮食份额,倒腾厂里的东西!” “对对对!”毛球也附和,“听说从刘大奎家抄出来好多钱和票,还有不少紧俏物资,藏在地板下面呢!” 赵小川接著说道,语气更加夸张:“上面这次是动了真怒了!处理得那叫一个快!我听说啊,刘大奎这王八蛋,罪证確凿,民愤极大,已经定了,立即枪毙!公审大会估计就在这几天了!” “常大伟也好不到哪儿去,”赵小川撇撇嘴,“有期徒刑二十年!发配边疆劳改!苦寒之地,够他喝一壶的!” “他儿子常伟,还有那个涂秋,听说没直接参与他爹那些脏事,审查后没抓,但影响是跑不了了。尤其是涂秋,她那个在副食店的工作,今儿一早就被通知开除了!以后啊,她们母女俩的日子,嘖嘖……”他摇了摇头,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辰楠听著,只是微微頷首,这些结果似乎早在他预料之中。 赵小川说到这里,忽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分享绝密消息的紧张和兴奋:“楠哥,还有个小道消息……不知道准不准,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啥消息?”毛蛋和毛球也竖起了耳朵。 赵小川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悸:“听说……刘大奎被抓进去之前就出事了!” “出啥事了?”毛蛋好奇地问。 “说是……昨晚,不知道是谁干的……”赵小川做了个手势,“把他……废了四肢,戳穿了耳膜,还……还把舌头给割了!听说发现的时候,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人都快不成形了,但偏偏还留著口气……” “我的妈呀!”毛蛋和毛球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 这手段,太狠辣了! 赵小川说完这个惊悚的“小道消息”,忽然抬起头,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辰楠。 他挠了挠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尷尬、又带著点试探的笑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那啥……楠哥……这,这该不会……是您……的手笔吧?” 想到昨天楠哥去跟著刘大奎,结果昨晚刘大奎就被抓,这会不会就是辰楠的手笔? 不过这应该不可能吧,楠哥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这话问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毛蛋和毛球也猛地看向辰楠,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都知道辰楠有本事,力气大得嚇人,而且跟刘大奎那伙人明显不对付。 刘大奎前脚跟常家好,后脚就倒了大霉,现在还遭了这么阴狠的私下报復……很难不让人產生联想。 辰楠正拿著缸子要喝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皮,看向赵小川,脸上没什么怒意,也没什么被猜中的慌乱,只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小人书看多了吧。”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那么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喝水,仿佛赵小川问的是“今天天气怎么样”。 赵小川被辰楠这反应弄得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有点过界了。 他连忙訕笑著摆手:“咳……楠哥,我瞎说的,我瞎说的!开个玩笑,您別往心里去!刘大奎那种人渣,仇家多了去了,指不定是哪个被他害惨了的苦主忍不住动了手……或者根本就是传言夸张了!” 他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楠哥,您这次回来能待几天?有啥需要咱们兄弟几个跑腿的,您儘管吩咐!” 辰楠放下茶缸,脸上的笑容恢復了平时的温和:“没什么事,就是回来处理点厂里的工作。过两天就回乡下。这边……你们自己好好的,別惹事,但也別怕事。” “明白!明白!”赵小川三人连连点头。又閒扯了几句胡同里最新的八卦,三人见辰楠没有深谈的意思,便识趣地起身告辞了。 远离福缘胡同一號大院,来到胡同里,毛蛋才小声问赵小川:“川哥,你说……楠哥刚才那笑,到底是啥意思啊?” 赵小川回头看了看那扇关上的院门,咂咂嘴,压低声音:“啥意思?意思就是……这事不是楠哥做的。” “有些事,別问,別说。”他拍了拍两个小弟的肩膀,“走吧,这事儿啊,到咱们这儿就算烂肚子里了。刘大奎那是罪有应得,至於怎么的……跟咱没关係。”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 这件事他们只是有点怀疑,却又觉得辰楠没那么大的本事。 刘大奎那群人被抓了好啊! 他们倒买倒卖集体財產,被抓去吃花生米是罪有应得。 而且这还不止抓了几个人,而是抓了一大堆,听说都快抓了三十个人。 而这种趋势还在增加,一个供出一个,被抓的人自然就多了。 现在各大工厂都已经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囂张点的人都被喊去问话。 甚至还有人直接匿名举报,这又抓了不少人进去问话。 这股妖风吹得越来越大,隱隱有种压不住的趋势。 那些隱藏最深的幕后之人也只能选择壮士断腕,明哲保身。 第187章 三转一响四大件 位於王府井大街的百货大楼,是这个年代最繁华的地標。 那高大的建筑,明亮的玻璃橱窗,对於普通老百姓来说,就像是一座充满了魔力的宫殿。 辰楠很是隨意地迈步走进了百货大楼。 一进门,空气中混合著糖果的甜香、还有那新塑料製品特有的淡淡气味扑鼻而来。 柜檯后面,售货员们穿著统一的制服,虽然態度大多有些傲慢,但这並不妨碍顾客们的热情。 六十年代初的百货大楼,是物资相对最齐全、也最能体现“购买力”的地方。 高高的穹顶,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一排排刷著深绿色油漆的玻璃柜檯后面,摆放著琳琅满目的商品。 穿著蓝灰工装或列寧装的顾客们,或驻足观望,或小声询价,眼神里大多带著谨慎和掂量。 辰楠的目標明確,他先来到了五金电器柜檯。 柜檯里,几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像骄傲的王子一样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深红色的木质外壳,鋥亮的金属旋钮,散发著这个时代尖端科技与家庭体面的双重魅力。 旁边还有“上海”牌、“牡丹”牌,都是紧俏货。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正低头织毛衣,知道有顾客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过她还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句:“同志,要看收音机?需要工业券。” “嗯,看看这台『红灯』。”辰楠指了指其中一台。 售货员有些惊讶,抬头看向辰楠,见这小同志如此年轻帅气,不耐烦的情绪也好转了许多。 她放下织毛衣,一边开锁拿货一边提醒:“这台要一百二十块钱,外加十五张工业券。”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够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小半年。 她也就是看小同志比较帅气,否则都不太愿意搭理他的。 毕竟这个年代不是谁都买得起收音机的,这可是三大件之一。 辰楠点点头,没多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钱和相应的工业券,数好递了过去。“就要这台,麻烦包好。” 售货员姑娘愣住了,接过钱票的手都有些迟疑,反覆清点確认无误后,看辰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连忙手脚麻利地用旧报纸和草绳將收音机仔细綑扎好。 接著,辰楠又来到了缝纫机柜檯。 “蝴蝶”牌、“飞人”牌缝纫机乌黑鋥亮,机头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同样是家庭“三转一响四大件”之一,更是巧手主妇们梦寐以求的帮手。 “同志,这台『蝴蝶』牌怎么卖?” “一百四十五块,外加二十张工业券。”售货员是个中年大姐,报完价就等著看辰楠的反应。 辰楠再次爽快付钱付票。 这一下,连旁边几个柜檯的人都忍不住侧目了。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又帅气,出手也太阔绰了! 这是谁家的少爷啊? 两台大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有人羡慕,也有人暗自嘀咕,猜测著他的来歷。 有人注意到他手上还戴著一个崭新的上海牌手錶,还注意到他是骑自行车来的,家庭四大件三转一响都齐了啊! 这年轻人的家庭很有实力! 辰楠还想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桌椅板凳,毕竟乡下的新房子需要添置不少家具。 可惜转了一圈,百货大楼里只有些简单的铁皮暖壶、搪瓷盆、铁锅之类,像样的家具一件没有。 这也正常,大件的木製家具通常需要专门的家具店或者木匠定做。 他一手提著用草绳綑扎好的、沉甸甸的收音机,另一手拎著同样不轻的缝纫机,在眾人各异的目光中,神態自若地走出了百货大楼。 离开热闹的主街,辰楠专挑僻静的小胡同走。 七拐八绕,確认前后无人后,他闪身进了一个堆放杂物的死胡同角落。 心念一动,手中沉重的两大件瞬间消失,被安稳地收入空间里。 顿时,他两手空空,一身轻鬆。 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辰楠辨明方向,朝著另一个城区走去。 …… 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四合院,大门紧闭。 辰楠上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环。 “谁啊?”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脸。 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是辰楠,立马把门拉开,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哎哟,是辰爷!快请进!快请进!” 这小伙子是罗八刀的手下,上次见过辰楠,知道这位可是刀哥的贵客,那是真正的財神爷。 “刀哥呢?”辰楠迈步走进院子。 “刀哥去东边办事了,我这就骑车去叫他!您先去后院歇著,茶水马上就来!” 小伙子殷勤地倒茶,之后推起一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飞快地骑走了。 辰楠打量著四合院,只有他一个人在,他来到了后院。 后院很宽敞,堆放著一些木料和杂物。 確定周围没人,辰楠意念一动。 “轰!轰!轰……” 隨著几声闷响,原本空荡荡的后院地上,瞬间多出了八头野猪。 野猪大小不一,但都膘肥体壮,是他之前狩猎剩下来的。 庞大的野猪躯体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后院,视觉衝击力极其震撼。 属於山林野兽的腥臊气味顿时瀰漫开来。 好在这是独立院落,围墙也高,短时间內不易被外人察觉。 辰楠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静地回到了前院客厅,悠閒地翘起了二郎腿喝茶。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和剎车声。 紧接著,一个身材高大、穿著藏青色中山装、脸上那道刀疤格外显眼的中年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罗八刀。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气息精悍的汉子。 “哎呀!辰小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罗八刀人未到,声先至,脸上带著热情洋溢的笑容,那道疤都隨著笑容扭动,却並不让人感到亲切,反而有种江湖人的豪爽与锋利。 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辰楠的手用力摇了摇。 “刀哥客气了。”辰楠微笑回应。 罗八刀亲自张罗,换上了更好的茶叶,又拿出中华烟敬上,一般干部可抽不起这烟。 第188章 请客吃饭 “辰小哥这次过来,是有什么指教?” “但凡老罗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罗八刀拍著胸脯,姿態放得很低。 他深知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能弄到那么多紧俏物资,尤其是肉食,其能量和背景深不可测,是绝对需要笼络的“財神爷”。 光是他那一身展示出来的力气,就让罗八刀不敢有任何的轻视。 辰楠也不绕弯子,吐出一口烟雾,说道:“这次来,两件事。一是想请刀哥帮个忙,我乡下弄了处房子,需要添置些家具,桌椅板凳、衣柜床铺之类的,不用全新,结实耐用就行。市面上不好买,不知刀哥有没有门路?” 罗八刀一听,眼睛一亮,这不是送上门加深交情的好机会吗?他立刻大包大揽。 “嗨!这算什么事!”罗八刀一拍大腿,“包在我身上!我认识几个老木匠,手艺那是没得说,用的都是以前大户人家留下的好料子。只要钱到位,今晚就能给你凑齐!” “钱不是问题,那就先谢过刀哥了。”辰楠点点头,拿出一张纸交给罗八刀,里面是一些需要的物资。 罗八刀接过纸张,看了看上面的清单,见都不是稀罕物件,这才放下心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辰楠说出第二件事,“另外,手头又攒了点野货,还是老规矩,想请刀哥帮忙处理一下。” “野货?”罗八刀精神一振,身子都不自觉前倾了几分,压低声线,“还是……野猪?” “嗯,野猪。”辰楠肯定道,“这次稍微多了点。” 罗八刀脸上的刀疤都激动得有些发红。 “辰小哥真是……真是每次都能给人惊喜啊!” “现在这光景,肉比金子还金贵!尤其是这野猪肉,油水足,有嚼头,黑市上抢破头!” “东西在哪儿?我马上安排最信得过的兄弟去拉,保证安全!” 辰楠却摆了摆手,站起身:“不用去拉了,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 “带……带过来了?”罗八刀一愣,看了看辰楠空空如也的双手和身边,又看看门外,“在……在哪儿?” “在后院。” 罗八刀將信將疑,连忙跟著辰楠来到后院。 当他的目光越过辰楠的肩膀,看到后院空地上那堆积如小山般的野猪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刀疤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睛瞪得如同牛眼,嘴巴微张,却半晌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摸向了后腰。 这……这怎么可能?! 八头! 整整八头膘肥体壮的野猪!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后院的? 从辰楠出现到现在才过去大半个小时,这点时间就把那么多头野猪运送过来。 这些东西是怎么避开其他人视线运进来的?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深沉的敬畏和忌惮。 罗八刀看向辰楠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是看重“財神爷”,现在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深不可测的“神仙”或“煞星”。 这位辰小哥的背景和手段,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能在他的地盘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放下这么一大批货,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对方如果想做点什么別的,同样易如反掌!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热情笑容,声音都有些乾涩:“辰……辰小哥……您这…真是厉害!我罗八刀服了!五体投地!” 他不追问野猪的来源,那是找死。 他迅速进入生意人状態,围著野猪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成色,心中快速盘算。 发现野猪是用冷兵器杀死的,想到辰楠那恐怖的力气,估计这些野猪都是他猎杀的。 野猪身上还有余热,还真是奇怪,就像是刚死一般。 “辰小哥,咱们是老交情,我也不玩虚的。”罗八刀搓著手,语气无比诚恳,“搁以前,这野猪肉糙,供销社收也就四五毛顶天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黑市上,肥瘦相间的家猪肉都快三块了,还不见得有货!” “您这野猪肉,虽然糙点,但也是实实在在的肉,油水足!我给您按上次一样的价格三块钱一斤,您看怎么样?这绝对是顶天的价了!” 三块钱一斤。 这个价格跟以前一样,比厂里给的一块五高出一倍。 但也確实是目前黑市上肉类紧缺行情的真实反映。 辰楠对这些具体价格並不太执著,他更需要罗八刀这个渠道和“销赃”的便利。 他爽快点头:“可以,刀哥看著办就行。” 罗八刀大喜,立刻招呼手下拿来大秤。 租下这里原本就是做各种买卖的,如今有交易自然是简单。 一番忙活,八头野猪过秤,最重的一头野猪王三百二十斤,最小的一头也有两百二十斤。 八头野猪毛重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八百斤! “一千八百斤!三块一斤,总共是五千四百块!” 一个手下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有些发颤。 五千四百块!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罗八刀立刻让手下搬来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他当著辰楠的面,数出五千四百块,又额外多拿了几张作为零头,用报纸包好交到辰楠手中。 “辰小哥,您点一点。” 辰楠接过那厚厚一包钱,手感沉甸甸的。 他看著罗八刀数钱,自己也就没必要数了,只是掂量了一下便收进了隨身带的帆布包里,这份信任让罗八刀更是受用。 “错不了,信得过刀哥。”辰楠微笑道。 交易完成,罗八刀心中无比激动,財神爷每次过来都会给自己带来无数好处。 他看著辰楠,越看越觉得必须深交。 他热情地与辰楠握手:“辰小哥!今天说什么也得给哥哥一个面子!走!国营饭店!东来顺!咱涮羊肉去!” “今天这顿,谁也別跟我抢!必须我请!一是庆祝咱们交易顺利,二是感谢您看得起我罗八刀,三是预祝您新房置办顺利!” 辰楠推辞两句,见罗八刀態度坚决,也就顺势答应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罗八刀这类地头蛇,在某些时候確实有用。 两人说说笑笑,出门朝著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第189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两人刚走出巷子,来到大街上。 辰楠就看到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看起来颇为落魄。 还真是冤家路窄。 男的拄著根拐杖,走路一瘸一拐,脸色蜡黄,眼神阴鷙。 女的穿著一身打补丁的花布衣裳,头髮有些凌乱,一脸愁苦。 正是常伟和涂秋。 自从常大伟被抓,家產被抄,这母子俩就被赶出了筒子楼,现在只能住在城边的破庙里,日子过得那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是你?!辰楠!” 常伟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著辰楠,眼里的怨毒简直能滴出水来。 辰楠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常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哟,这不是常大公子吗?怎么这副德行了?以前不是挺威风的吗?” “你……你还有脸说!”常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辰楠骂道,“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是你害得我爸被发配到边疆劳改!你这个扫把星!不得好死!” “我害的?”辰楠冷笑一声,“常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是你爸贪污受贿,倒卖国家集体资產,不拉去吃花生米都是他运气好。”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懂吗?” “你胡说!我没有!”常伟歇斯底里地吼道,“就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不然那些公安怎么会突然查到我爸头上来!” 一旁的涂秋见状,眼珠子转了转。 她看到辰楠身边站著的罗八刀,虽然不认识,但看那穿著打扮和气势,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 再看辰楠,红光满面的,显然日子过得滋润。 涂秋立马换了一副嘴脸,伸手拉住常伟,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满脸堆笑地看向辰楠。 “哎呀,是小楠呀!真巧,在这儿遇到你了。” 那笑容,假得让人作呕。 “涂大妈,有何贵干?”辰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小楠啊,你看咱们两家以前也是邻居,你和常伟还是同学。”涂秋搓著手,一脸可怜相,“现在我们家遭了难,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你看……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借我们点钱?不多,借个百八十块的就行,让我们先把饭吃上。” 借钱? 一开口就百八十块。 在这个人均工资二三十块一个月。 她是怎么敢开这个口的? 辰楠差点笑出声来。 这涂秋的脸皮,真是比城墙拐弯还厚。 前一秒还恨不得吃了自己,下一秒就能张口借钱? “借钱?”辰楠挑了挑眉,“涂大妈,你今天出门是不是把脑子忘在破庙里了?你觉得,我会借钱给你们?” 涂秋脸色一僵,隨即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小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谁还没个难处?” “你们还是同学呢,做人要善良,要懂得互相帮助呀。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帮帮我们怎么了?” 这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可惜,辰楠从来不吃这一套。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恶魔的低语。 “因为我们是仇人啊!你见过仇人帮仇人的吗?” 二人一愣,不明白辰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就是仇人了? 可接下来,辰楠说出了让二人瞬间破防的话语。 “常伟,你的腿,是我打断的。” “你爸常大伟的手,也是我亲脚踩断的。” “还有昨晚,你爸被抓之前,那一顿暴打被废,也是我乾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雷,在常伟和涂秋的脑海中炸响。 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虽然他们一直怀疑辰楠,但怀疑是一回事,亲耳听到辰楠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真的是他! 真的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辰楠! 罗八刀在一旁默默看著,忍不住给辰楠竖起大拇指,对待敌人就是要如此狠辣才叫做真男人。 “你……你……”常伟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著辰楠的手指都在哆嗦,“果然是你!我要报公安!我要去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涂秋也发了疯,张牙舞爪地扑向辰楠:“你个杀千刀的小畜生!你还我丈夫!还我儿子的腿!我跟你拼了!” 然而,她还没碰到辰楠的衣角,辰楠只是微微侧身,脚下一绊。 “噗通!” 涂秋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报公安?”辰楠拍了拍衣袖,居高临下地看著狼狈不堪的母子俩,一脸无所谓,“去啊。只要你们有证据。没证据就別在这里狗叫,小心我告你们誹谤。” “你!你!”常伟气得双眼翻白,却又无可奈何。 是啊,他们没有证据。 辰楠做事滴水不漏,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看著母子俩那怨毒却又无能狂怒的样子,辰楠眼中的冷意更甚。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两人留著,始终是个祸害。 指不定哪天又会在背后咬自己一口。 辰楠走向一直站在远处看戏的罗八刀。 “刀哥,能不能帮个忙?” 罗八刀一直在观察著,他虽然不知道这几人的具体恩怨,但他看得出来,这母子俩是辰楠的死敌。 听到辰楠开口,罗八刀立刻挺直了腰杆,拍著胸脯说道:“辰小哥,你这就见外了!有什么事儘管吩咐!只要老罗能办到的,上刀山下火海,义不容辞!” 那语气,果决得仿佛辰楠让他去杀人放火他都不会眨眼。 辰楠淡淡一笑,指了指地上的常伟和涂秋。 “我不希望再在京城看到这两个人。” “刀哥,你认不认识那种路子……把他们送去偏远山区,或者是大西北那种地方?” 罗八刀一愣。 他还以为辰楠要让他动手杀了这两个人呢。 原来是想把这二人贩卖出去。 这事儿虽然缺德,但在黑市里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尤其是这年头,有些偏远山区的光棍村或者寡妇村,確实需要这种……资源。 虽然罗八刀自己不做这行,但他认识的人里,有专门干这个的“牙人”。 “这……”罗八刀看了一眼远处的母子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问题!辰小哥,这事儿交给我!保证做得乾乾净净,让他们这辈子都回不来!” “好。”辰楠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刀哥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常伟母子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常伟和涂秋还在地上咒骂著,根本没意识到,他们的命运,就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对话中,被彻底决定了。 罗八刀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记住了他们的长相,然后冷笑一声,转身跟上了辰楠。 第190章 深夜被抓 夜深人静。 城边的一座破庙里,四处漏风。 庙里点起了一盏煤油灯,灯芯剪得短短的,为了省油。 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角落里用稻草铺的“床铺”,还有两个蜷缩著的人影在里面瑟瑟发抖 常伟靠墙坐著,左腿的石膏已经拆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他手里拿著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咬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渣子硌得牙疼。 这窝窝头里掺了不少野菜,又苦又涩。 涂秋坐在他对面,也啃著同样的窝窝头。 她那原本乌黑靚丽的头髮已经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 碎花衬衫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这日子没法过了。”常伟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摔,窝窝头滚了两圈,停在菩萨像脚下,“一天就吃这玩意儿,连口热水都没有!” 涂秋默默捡起窝窝头,吹了吹灰,塞回他手里:“凑合吃吧,明天我再去菜站捡点白菜帮子。” “捡?”常伟无奈道,“你当我们是要饭的?” “我们现在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別?”涂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慌,“工作没了,住处没了,连粮票都只剩最后几张。再不想法子,真得去要饭了。” 庙外刮著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更添了几分淒凉。 常伟狠狠咬了口窝窝头,嚼著嚼著,眼睛慢慢红了:“都是辰楠……都是他害的……” 这话他今天说了不下一百遍。 涂秋没接话,只是默默啃著自己的窝窝头。 她也知道是辰楠害的,可他们还能怎么办? “我要有证据,早去派出所告他了!”常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派出所那帮人,看到爸倒了,根本不把我当回事。问了两次,就说没证据,不了了之。” 涂秋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咽下去:“那你想怎么办?” 常伟盯著煤油灯的火苗,眼神阴狠:“他能下黑手,咱们也能。” “什么意思?” “搞死他。”常伟一字一顿地说,“搞点钱,离开这鬼地方。” 涂秋手里的窝窝头渣子掉在地上。 她看著常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疯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谁说一定要亲手杀?”常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辰楠那小子经常往黑市跑,黑市那地方,乱得很,出点『意外』不是很正常?” 涂秋心里一动,这倒是个法子。 黑市买卖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出了事也没人敢声张。 要是能趁机敲诈一笔…… “儿子啊,这很危险的,我们要怎么搞?”她问,“咱们现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我们不是有个表舅在天津吗?”常伟说,“以前老爸帮过他,他欠我们家一个人情。” “要不我写信找他借点钱,就说治腿用。等钱到了,咱们雇几个人,在辰楠去黑市的路上……”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涂秋想了想,摇摇头:“僱人风险太大,万一那人反咬一口怎么办?不如……” 她眼珠子转了转,“咱们自己动手。趁他落单的时候,从背后给他一棍子,抢了钱就跑。黑市的人身上都带著不少现金,辰楠是採购员,肯定更多。” “然后呢?抢了钱去哪儿?” “去南方。”涂秋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鹏城那边现在管得松,听说能偷渡到港城。到了港城,去投奔你外公外婆。” 常伟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外公外婆一直在港城,听说是做大生意的,常伟小时候见过一次。因为相隔太远与政策的关係,实在没办法经常相见,就连他们的模样都忘记了。 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 既报了仇,又能弄到钱,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得小心。”涂秋补充道,“辰楠那小子不简单,能把刘大奎跟你爸那些搞倒,肯定有手段。咱们得计划周全,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那当然。”常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两人越说越起劲,煤油灯的火苗隨著他们激动的动作摇曳。 常伟甚至开始比划起来,模擬著从背后袭击的动作。 涂秋则计算著需要多少钱,怎么去鹏城再偷渡到港城。 只要到了港城,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不过得等几天,等我再去打听打听辰楠的行踪。” 母女两人正商议得热火朝天,突然—— “砰!” 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板直接飞了进来,砸在供桌上,扬起漫天灰尘。 煤油灯被风吹灭了,庙里瞬间一片漆黑。 “谁?!” 常伟惊得跳起来,但因为腿脚不便,又跌坐回去。 涂秋尖叫一声,往墙角缩去。 黑暗中,几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借著月光,只能看出是三个彪形大汉,穿著深色工装,戴著帽子,看不清脸。 “你们想干什么?!” 常伟的声音在发抖,他摸到身边的拐杖,握在手里当武器。 没人说话。 三个大汉冲了进来,动作快得惊人。 第一个直奔常伟,一把夺过拐杖扔到一边。 第二个按住想要逃跑的涂秋,第三个从怀里掏出两个麻袋。 “救命啊!救命——” 涂秋的呼救声只发出半截,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嘴。 常伟想反抗,但他那瘸腿根本使不上劲。 一个大汉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麻袋从头套下。 粗糙的麻布摩擦著脸,一股霉味衝进鼻子。 “唔……唔唔!”他想喊,但麻袋口已经被扎紧。 涂秋也在挣扎,但她一个女人的力气,哪里抵得过壮汉。 同样被套进麻袋,扎紧袋口。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乾净利落,悄无声息。 “你们想做什么?救命啊!” “再多一句废话,就弄死你们!” 一句话,就嚇得他们不敢再出声。 两个麻袋被扛起来,走出破庙。 庙外停著一辆牛车,拉车的老牛在月光下慢悠悠地甩著尾巴。 麻袋被扔上车斗,盖上草蓆。 车夫是个戴草帽的老汉,自始至终没说过话。 见货装好了,他轻轻抽了牛一鞭子:“驾。” 老牛迈开步子,牛车吱呀吱呀地上了土路,往城外方向驶去。 麻袋里,常伟和涂秋拼命挣扎,但麻袋扎得太紧,根本挣不开。 他们能感觉到牛车的顛簸,能听到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还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而此时,就在破庙往北半里地的一个小土坡上,两个人影正静静看著牛车消失在夜色中。 辰楠和罗八刀並肩而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第191章 你出门没带脑吗? “辰小哥,这牙人办事很稳。” “这一去,估计得翻过好几座大山,去那种连电都没有的山沟沟里。” 罗八刀低声说道,“这常伟腿脚不好,估计会被寡妇买回去用或者被卖去当苦力。” “那个女的嘛……嘿嘿,估计会被卖给哪个老光棍当媳妇。” 辰楠面无表情地看著牛车消失在夜色中。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直到彻底看不见牛车的影子,辰楠才收回目光。 “他们会被直接送到山里,这辈子估计是回不来了。” “那种地方一般很偏僻,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外人,他们跑不了。” 辰楠点点头,“刀哥,这次麻烦你了。” “客气了!”罗八刀说,“能为辰小哥办事,是我的荣幸。再说了,这两个人留著也是祸害,早处理早安心。” 辰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罗八刀:“一点心意。” “使不得使不得!”罗八刀想要拒绝,心想就当是个人情好了。 可辰楠执意给他,他也只好接过,掂了掂,里面是沉甸甸的钱。 罗八刀心知这只是交易,想让辰楠欠自己一个人情还真是不容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了辰小哥,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那么快?” “是的,就在东四那个四合院里。”罗八刀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递给辰楠,“这是配给你的钥匙,方便你隨时过去。”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我都让人置办齐了,足足装了三辆牛车。您隨时让人去拉就行。” 辰楠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罗八刀连连点头,“那……咱们回城?” “你先回,我还有点事。” 罗八刀识趣地不再多问,点点头,转身下了土坡,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辰楠又在土坡上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很快他来到东四,白天来过的那座小四合院。 用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进去。 院子里果然堆满了东西——崭新的桌椅板凳用草绳捆著,搪瓷脸盆和铁锅摞得老高,还有煤炉、水壶、碗筷……全是生活必需品,足够一个家庭用上几年。 这些东西在黑市上可不好弄,罗八刀確实费了心思。 辰楠关上院门,插好门閂。他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確认没人。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一张桌子上。 下一秒,桌子消失了。 不是搬走,不是藏起来,就是凭空消失了,像变魔术一样。 辰楠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走向下一件家具。 他的手触碰到的东西,一件件消失——椅子、板凳、煤炉、锅碗瓢盆……不到十分钟,院子里足以装满三牛车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做完这一切,辰楠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院子,锁好门。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晚风微凉,他把领子竖起来,手插在口袋里。 口袋里,那把四合院的钥匙冰凉冰凉的。 罗八刀办事还算靠谱,那些物资也收进了空间里,隨时可以取用。 常伟一家的事解决了,他也不用再担心他们会报復。 回到家,爸妈已经睡著。 辰楠悄悄进入房间,躺在床上。 翌日清晨。 辰楠起床吃过早饭,就去了轧钢厂。 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红旗招展,巨大的画像矗立在正中央,两旁的標语“鼓足干劲,力爭上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辰楠在办公区域,手里捏著刚从厂办公室开出来的介绍信,心情不错。 这介绍信可是个好东西,在这个年代,没有它,那是寸步难行。 不管是坐长途汽车,还是住招待所,甚至是在外面吃饭,有时候都得看这玩意儿。 他刚把介绍信揣进兜里,准备去推自行车出厂,迎面就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蓝色的工装,袖套上沾著些许油污,头髮用一根黑皮筋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到辰楠的一瞬间,立马亮了起来。 正是柳如意。 “辰楠?!” 柳如意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討好的笑容。 她目光在那崭新的自行车上扫视,好新的车子,看样子是刚买的。 “这么巧啊,你来厂里办事?”柳如意一边说著,一边往辰楠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道,“你是来找厂领导的吧?是不是……是不是来帮我办那件事的?” 辰楠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哪件事?” “哎呀,你別装傻嘛!”柳如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是给我换个轻鬆点岗位的事儿啊!你看我现在天天在那车间里搬东西,都快累死了。你是採购员,认识的领导多,帮我说句话还不简单?” “你说帮你下火……” 看来这傢伙是忘记了跟她说过的话,上次帮他下火,才说帮自己说话的,穿上裤子就不识人了? 辰楠心里一阵无语。 这女人,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到了极点。 当初把工作让给她,故意换个累点的工作,就是想让她体验一下牛马的日常,怎么可能找关係给她换轻鬆的工作啊! 他不可能让她轻鬆的过日子,他的报復从未停止。 “帮我下火是因为你惹我上火的,我只是说帮你问问,可没说一定能成。” 辰楠瞥了柳如意一眼,她倒好,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觉得只要她开口,自己就得屁顛屁顛地去办。 “那你问了吗?”柳如意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柳如意,你出门没带脑吗?”辰楠淡淡地说道,“最近厂里什么形势你不知道?刘大奎和常大伟刚被抓,一个吃了花生米,一个发配边疆劳改二十年,全厂都在搞整风运动,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走后门?你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你自己?” 柳如意被这一番话噎了一下,原本兴奋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虽然有些势利眼,但也不是傻子。 最近厂里確实风声鹤唳,刘大奎被枪毙,常大伟被发配边疆,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连带著好几个车间主任都被停职检查了。 虽然这是收音机厂的事情,但事情影响扩大后,发现所有的厂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 第192章 你刚刚不是才来吗? “这……你说得也是。”柳如意有些訕訕地点了点头,“那刘大奎也是倒霉,听说倒卖了不少。现在確实不是时候……” 她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看来我这苦日子,还得熬一阵子了。” 辰楠笑道:“好好做你的牛马,没事別瞎想换工作,除非你想丟工作。” 他觉得这样挺好,至少柳如意过得很累,每天做著男人做的活儿,下班就累个半死的,他乐意见到这样的柳如意。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却带著几分泼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如意!你咋还没走呢?不是说去食堂打饭吗?今天有红烧茄子,去晚了可就没了!” 辰楠顺著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长相颇为艷丽的女工走了过来。 她穿著一身稍微改小了一点的工装,显得腰身很细,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 这次与上次看到的不太一样,似乎胸前更饱满了。 这女工走到柳如意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目光隨意地扫了辰楠一眼,“咦,又是你。” 她上次见过这个年轻小同志,似乎是纠缠如意来著,如今看他们有说有笑,好像並不是她想的那样。 然而,辰楠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又是她……怎么这么眼熟? 不,准確地说,是这声音有些耳熟。 那种略带沙哑,却又透著一股子媚劲儿的嗓音,就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过辰楠的记忆深处。 他在哪里听过? 就在辰楠苦思冥想的时候,那个女工见辰楠一直盯著自己看,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同志啊?”女工白了辰楠一眼,转头对柳如意说道,“如意,这谁啊?怎么这么没礼貌,一直盯著人看。” “哎呀晓玲,这是辰楠,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採购员。”柳如意连忙解释道。 “哦,就是那个把工作让给你的傻……咳咳,那个辰楠啊。” 李晓玲及时收住了嘴,但眼神里的轻视却没藏住。 就在这时,辰楠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声音!这语气! 还有这股子莫名其妙的泼辣劲儿! 他想起来了! 脑海中的记忆浮现。 最终定格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那个位於666號胡同的独栋小屋里。 那天晚上,他翻墙进了那个屋子寻找不义之財。 屋里黑灯瞎火的,床上躺著个女人。 当时那女人迷迷糊糊的,把他当成了別人,后来她还说了一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 “你刚刚不是才来吗?怎么还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辰楠的记忆大门。 辰楠看著眼前的李晓玲,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鬼使神差地,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刚刚不是才来吗?怎么还来?” 轰!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原本一脸不耐烦的李晓玲,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原本有些傲慢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著辰楠,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恐慌。 这句话! 好熟悉啊! 这句话她只说过一次。 那天晚上,刚战斗结束没多久,又有一个人摸上了她的床。 当时她睡得迷迷糊糊,其实也是累的,隨口抱怨了一句。 但这事儿,除了天知地知,只有当事人知道! 可是当事人被发配到边疆去劳改了。 这个辰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难道…… “你……你是谁?!”李晓玲的声音都在颤抖,指著辰楠的手指不住地哆嗦,“你跟踪我?你是变態吗?你怎么知道这句话?!” 看著李晓玲这反应,辰楠更加確定了。 果然是她! 那个住在666號胡同里的女人! 那天晚上太黑,他没看清脸,只记得那个女人的身材一般,皮肤很滑。 没想到,竟然是柳如意的工友。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你是666號胡同里住著的那个女人?”辰楠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李晓玲彻底傻了。 连地址都对上了! “你怎么知道?!”李晓玲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住嘴巴,脸涨得通红。 她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难道……那天晚上的人,就是他?! 辰楠看著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原来是你” 辰楠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他一直选择不去想这件事。 果然,那天晚上,真的是个乌龙。 “你……你……”李晓玲羞答答的,想要骂人,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毕竟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这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看著李晓玲还在那里“你你你”个不停,辰楠决定再给她加把火。 他再次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李晓玲的耳边,用一种极具磁性的声音低语道。 “死鬼……你好强。” 这句话,是那天晚上事后,李晓玲意乱情迷时隨口说出来的。 现在被辰楠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李晓玲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快炸了。 羞耻!太羞耻了! 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而且还是对著一个陌生男人! “都过去了。” “你——!!!” 李晓玲瞪大双眼,一脸羞愤地看著辰楠。 那个时候她等不到人,实在太累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身边多了个人时,根本没多想,只是觉得那人突然变得好厉害。 第193章 你跑什么呀 “你们……认识?” 一直站在旁边被当成空气的柳如意,此刻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她一脸狐疑地看著这两人。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气氛就变得这么诡异? 李晓玲脸红得像个大苹果,眼神闪躲,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而辰楠则是似笑非笑,一脸的玩味。 这两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不认识!” 李晓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著否认。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辰楠一眼,捂著脸,转身就跑,那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狼在追。 太丟人了!太羞耻了! 这事儿要是让柳如意知道了,她还怎么做人? 尤其是那个辰楠,居然还敢当面调戏她! 看著李晓玲落荒而逃的背影,辰楠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小样,还治不了你? “哎?晓玲你跑什么呀!”柳如意喊了一声,却没喊住。 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著辰楠:“辰楠,你跟晓玲……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能有什么事?”辰楠摊了摊手,“可能是她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柳如意显然不信,“认错人能脸红成那样?辰楠,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是不是跟她处对象了?” 辰楠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 “脸红未必就是羞涩,有没有可能是愤怒?” 辰楠懒得跟她解释,“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哎!等等!”柳如意一把拉住辰楠的自行车后座,“我的事儿你还没答应呢!刚才晓玲打岔我都忘了。既然现在风头紧,那就等风头过了再帮我办!反正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咱们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反正只要你帮我,『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她把好处二字咬得很重,很明显的暗示某方面。 柳如意说完,她也不管辰楠同没同意,鬆开手,转身朝著李晓玲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晓玲!等等我!我有话问你!” 看著柳如意那理直气壮的背影,辰楠气笑了。 这女人,还真是把“普信”两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真以为自己拿捏住他了? “等风头过了?呵呵,等到下辈子吧。” 辰楠摇了摇头,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车轮飞转,將轧钢厂的大门甩在了身后。 回到家,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辰楠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 这次回乡下,要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得带点换洗衣服。 他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爸,妈,我回乡下採购物资去了,过些天就回来。勿念。” 写完,他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挎包当掩饰,將所有东西都收进空间里,锁好门,骑上自行车直奔莲花池长途汽车站。 到了车站,凭藉著那张介绍信,辰楠顺利买到了去红星公社的车票。 自行车找个没人的地方收进了空间,辰楠登上了那辆有些破旧的公共汽车。 车上人不少,大包小包的,甚至还有带鸡带鸭的,味道虽然不太好闻,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一路顛簸。 从京城到红星公社,路况並不好,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车子摇摇晃晃,像是在跳舞。 辰楠靠在窗边,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 从繁华的城市,到连绵的农田,再到起伏的山丘。 这种时空的转换,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到了下午两点多,汽车终於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红星公社的车站。 一下车,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辰楠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响。 红星公社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供销社、粮站和公社大院。 此时正是农忙时节,街上没什么人。 辰楠四处看了看,並没有发现回桃花村的牛车。 “看来只能自己解决了。” 他背著挎包,走出公社,来到一段偏僻无人的土路上。 確定四下无人后,辰楠心念一动。 刷! 崭新的二八大槓凭空出现在路边。 这车子黑得发亮,车把上的电镀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铃鐺鋥亮,就连轮胎上的毛刺都还清晰可见。 在这个年代,骑著这样一辆自行车回村,那绝对比后世开著法拉利还要拉风! 別说是回村,哪怕是在城里或者公社,骑车都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回头率是相当的高,你要问有多高,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辰楠跨上车座,脚下一蹬。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乡间的小路上迴荡。 风吹过耳边,带著田野的芬芳,辰楠心情大好,用力蹬著踏板,车轮飞转,捲起一路黄尘。 从公社到桃花村还有十几里地。 要是走路,得走上两个小时。但骑自行车,也就半个多小时的事儿。 下午三点多。 远远地,桃花村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视线中。 村口的歪脖子柳树,裊裊升起的炊烟,还有那几声偶尔传来的狗叫,都让辰楠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妹妹们,哥哥又回来了!” 辰楠大喊了一句,加快了车速。 刚进村口,就碰到了几个在树下纳凉的老头老太太。 “哎哟!那是谁啊?骑著这么新的洋车子!” “看著眼熟……哎呀!那是老辰家的孙子——辰楠!” “我的天!这小子发財了?骑这么好的车回来!” 老人们惊嘆不已,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张望。 辰楠笑著按响了车铃,跟几位长辈打了声招呼,也没停留,直接骑向了老宅。 老宅门口。 老爷子正坐在门槛上抽旱菸,老太太在院子里餵鸡。 听到铃声,二老抬起头。 “爷!奶!我回来了!” 辰楠一个漂亮的剎车,稳稳地停在了门口。 “小楠?!” 辰老汉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骑在崭新自行车上的大孙子。 “哎呀!我的金孙回来了!”奶奶更是激动得把鸡食盆一扔,小跑著迎了出来,“咋回来这么快?吃饭了没?累不累?” 第194章 哥哥长哥哥短 “奶奶我不累,我骑车回来的,快著呢!” 辰楠把车支好,扶著奶奶的手,“这不,刚从城里回来,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 说著,他从挎包里掏出两包点心和一瓶罐头,塞给奶奶。 “这孩子,乱花钱!”奶奶嘴上埋怨著,脸上却笑开了花。 “你这车……” “刚买的!” “好好好!” 老爷子围著二八大槓走了三圈。 金孙出息了,现在就有能力买大件,这可是永久牌的二八大槓啊! 整个公社找不出五辆,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之前是手錶,现在是自行车,家庭四大件已经集齐两件,就差两件了! 若是让他知道辰楠已经集齐四大件(三转一响),估计得乐疯了吧。 辰楠坐下与爷奶閒聊几句,在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喝。 跟他们讲了一下爸妈一切安好,不需要担心什么,爸妈有空会回家的。 爷奶满脸笑容,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好了呢。 “爷,那房子咋样了?妹妹她们呢?”辰楠问道。 “都在后山脚下呢!”老爷子指了指后面,“你四哥带著人在那盯著呢,动静可大了!这几天都在扩建。” “行,那我过去看看!” 辰楠重新跨上自行车,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大包裹掛在车把上。 那里面装的是给妹妹们带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一些零嘴。 后山脚下。 原本孤零零的老猎户房子,此刻却是热火朝天。 二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正光著膀子,喊著號子,在那夯土、砌墙。 原本破旧的小院已经被拆了一半,地基向外扩了一大圈,看那架势,盖起来后肯定是个气派的宅子。 看到那么多人,辰楠也是一愣,之前说找点人来帮忙干活,但他没想到那么多人啊,这都快三十人了。 还真是人多力量大,那么多人干活,估计很快就能完工了。 此时。 几个小丫头正围在旁边,帮著递水、搬小砖头,忙得不亦乐乎。 正是招娣、盼娣、来娣等几个大点的妹妹。 另外几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妹妹纯属就是凑热闹玩耍的。 “哥哥!哥哥回来了!” 眼尖的招娣最先看到了骑车过来的辰楠,立刻扔下手里的活,尖叫著冲了过来。 “哥哥!” “哥哥!” 盼娣和来娣也跟著跑了过来,三个小丫头像是三只欢快的小麻雀,围著辰楠嘰嘰喳喳。 辰楠停下车,看著三个妹妹那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暖洋洋的。 “慢点跑,別摔著!” 辰楠把车停稳,从车把上取下那个大包裹。 “来,看看哥哥给你们带什么了!” 他打开包裹,抓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大白兔奶糖。 “哇!是大白兔!” 招娣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颗小星星,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可是城里才有的高级糖,之前哥哥就给她们带过不少回来,家里还有没吃完的呢。 也就是她们省著吃,要不然早就吃完了。 “一人一把,拿去分著吃!”辰楠笑著把一袋子糖塞进她们的小手里。 三个小丫头高兴得直蹦躂,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那浓郁的奶香味瞬间瀰漫开来,甜到了心里。 其余妹妹也小跑来到辰楠身边,吱吱喳喳的很是热闹。 辰楠感受著这一幕,心里暖暖的別提多高兴了,这就是家的感觉,出门在外有人掛念你回家,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这时,正在监工的四哥辰建民也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身旧工装,满身尘土,但精神头十足。 看到辰楠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睛都直了。 “小楠,你这……这是你买的车?”辰建民围著自行车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鋥亮的车把,一脸的羡慕,“永久牌的!还是二八大槓!这可是大件啊!咱们全大队只有一辆来!” 如今自行车是稀罕货,不是谁都有的,只有吴支书家里有一辆而已,还是很旧的二手货。 “是啊四哥,工作需要,买了一辆方便跑腿。”辰楠笑著说道,隨手把剩下的一包大白兔奶糖递给辰建民,“四哥,这几天辛苦你了。这糖你拿去,给干活的兄弟们分一分,一人两颗,尝尝鲜。” “哎哟!这可使不得!这也太破费了!”辰建民连忙推辞。 这大白兔奶糖多贵啊,给这帮大老粗吃太浪费了。 “拿著吧四哥,大傢伙儿帮我盖房子,出大力了,吃颗糖甜甜嘴也是应该的。”辰楠硬塞了过去。 辰建民只好接下,转身对著那帮干活的汉子喊道:“兄弟们!先停停手!东家回来了!给咱们带了大白兔奶糖!一人两颗!都来尝尝!” “好嘞!” “东家大气!” 工人们一听有大白兔吃,一个个高兴得合不拢嘴,干活更有劲了。 他们接过大白兔奶糖,捨不得吃,只是闻一下那奶香奶香的味道就觉得是吃过了,都想著带回家给孩子吃。 这边,招娣吃著糖,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辆自行车。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座,仰起头看著辰楠,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哥哥,这车子好大啊,真威风!我也想骑一下,可是我够不著……” 辰楠看著妹妹那羡慕的小眼神,忍不住笑了。他蹲下身子,摸了摸招娣的头。 “傻丫头,这车太高了,你骑不了。不过別急,哥哥有办法。” “真的吗?”招娣眼睛一亮。 “当然!”辰楠神秘一笑,“哥哥还买了一辆女式自行车!那是专门给你们骑的,车身矮,好学!” “哇!!!” 九个小丫头齐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式自行车?! 那是只有城里的干部家属才骑得起的稀罕物啊! 哥哥竟然给她们也买了一辆? 哥哥哪来的那么多钱? 但这不是她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哥哥你太好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招娣激动得抱住辰楠的胳膊,小脸在他袖子上蹭啊蹭的。 盼娣和来娣也是一脸崇拜地看著大哥,觉得大哥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第195章 出乎预料的多人 “哥哥,坐坐……” 九妹胜娣伸出小手,辰楠把她抱起来放在自行车后面坐。 “硌屁屁……咯咯……”欢快的稚嫩声响起。 “哥哥还没来得及在后麵包一层布料,以后包裹好再坐就不会硌屁屁了。”辰楠又顺手把九妹抱了下来,免得坐疼屁股。 “那……那辆车呢?”招娣急切地问道,四处张望。 “还在路上呢。”辰楠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包裹太多我一个人带不回来,到时候我让人用牛车去拉回来,不仅有自行车,还有好多好东西呢!” 其实那辆女式自行车,还有他在黑市买的那些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静静地躺在他的空间里。 只是现在房子还在扩建,乱糟糟的没地方放。 而且一下子拿出太多东西也解释不清。 “太好了!我们有自行车骑了!” 妹妹们欢呼雀跃,那快乐的笑声在山脚下迴荡,比那大白兔奶糖还要甜。 辰楠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面对家人时才有的微笑 活著,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笑容吗? 看著眼前正在改造扩建的大房子,看著妹妹们无忧无虑的笑脸,辰楠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至於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留给那些不长眼的人去操心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里,在桃花村,他只想做一个逍遥自在且疼爱妹妹的哥哥。 “四哥,怎么来了那么多人?”辰楠看著即將完工的新房,感慨这速度就是快。 “这说起来啊,还真不能怪我,只能是怪你自己。” “怪我?”辰楠不解。 “你给的太多了啊!” 辰建民解释为什么那么多人帮忙扩建房子。 原来,刚开始第一天,只有七八个人来帮忙。 只是,第一天干活时,他们得知肉食管饱,还有两毛钱的工钱,吃过一顿饭后,那些来帮忙的人就像是发疯般地干活。 他们都生怕做得慢了被撵走。 第一天干完活之后,那些人问辰建民还要不要人,说可以介绍几个勤快的人来帮忙,绝对不会偷奸耍滑。 辰建民也想要赶一下进度,於是就点头答应下来。 结果……结果呢,好傢伙,第二天直接来了五十號人! 辰建民是完全没想到会来那么多人的,他想著来十几个就不错了。 他最近吃了不少肉,对肉不太馋,却忘记了这个时候的肉食有多金贵,哪怕是不给钱,只管两顿有肉的饭,都能吸引无数人前来帮忙。 於是,在第二天挑选过后,最终留下二十八人干活,其余的都被遣散。 被遣散的人无比遗憾,纷纷说不要工钱,只为两顿饭就行,辰建民头都大了,最后还是身为大队长的老爹来帮忙,才让那些人散去。 可见帮辰楠扩建房子的吸引力有多大,有肉吃,他们是真有劲使啊! 扩建房子的进度也是无比快速,大家生怕做慢了会被遣散。 一天两顿肉,有钱拿还管饱,这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辰楠听完后,也不得不感慨,朴素的村民们有劲是真往扩建上使啊! 只要管饱,他们真的干劲十足。 “四哥,那这房子还得几天能好?” “快了!人手足,料也齐!再有三天,不,两天,保准给你搞定!”辰建民拍著胸脯保证。 也就有那么多人帮忙,否则他可不敢保证。 这都好几天了,再不完工就是他们偷奸耍滑了。 每天吃那么好,还有工钱拿,没人偷懒,干活的速度自然是非常快的。 “行!那就拜託四哥了!等房子盖好了,我请全村人吃席!” “好嘞!你就瞧好吧!”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忙碌的工地上,洒在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也洒在辰楠那帅气的脸庞上。 太阳偏西,把扩建的大瓦房照得金灿灿的。 房梁已经架好,瓦片铺了大半,二十多个社员正在屋顶上忙活著。 院子里,砖头、木材堆得整整齐齐,空气中瀰漫著新木头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辰楠站在新房前,看著眼前这一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几个妹妹围在他身边,最小的么妹扯著他的衣角:“哥哥,哥哥,新房子什么时候能住啊?” “快了,等瓦铺完,墙刷好,就能住了。” 辰楠揉了揉九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分给妹妹们。 妹妹们听到就快可以入住,都欢呼起来。 手里的糖果对她们的吸引力倒是没那么大,毕竟最近经常都可以吃到。 “哥哥,城里那么多糖吗?”八妹冬娣舔著糖问。 “城里啊,有各种各样的糖都有。”辰楠蹲下来,跟妹妹们平视,“等房子盖好了,哥哥带你们去城里玩,逛百货大楼,买花布做新衣裳。” 妹妹们眼睛都亮了,她们身上穿的都是旧衣裳改的,补丁摞补丁,听说有新衣裳穿,一个个高兴得直拍手。 哥哥之前给她们买的衣服,她们都捨不得穿。 辰楠站起身,看著屋顶上干活的社员们。 这些人都是大伯从生產队请来的,一天两毛钱,管两顿饭。 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年月,能挣钱还能吃上饭,社员们都愿意来。 他从隨身带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香菸,招呼屋顶上的人:“叔伯兄弟们,歇会儿,抽根烟!” 辰楠把香菸拋向靠近他的一个汉子。 屋顶上那汉子停了手,接过辰楠给的香菸,隨即一人分一根。一包烟分完了还不够呢。 这年头,“大前门”可是好烟,一包三毛五,一般人捨不得抽。 “东家客气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接过烟,凑近鼻子闻了闻,没捨得点,夹在耳朵上,“这烟好,留著晚上慢慢抽。” “抽吧,我这儿还有。”辰楠说著,把剩下的几包烟分给几个领头的,“这些天辛苦大家了,等房子盖好,还有好酒好肉招待。” “东家仁义!”另一个社员点著烟,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去別的地方干活,可没这待遇。能给根旱菸叶子就不错了,哪能给这么好的烟。” “就是就是。”其他人纷纷附和,“东家这么大方,我们干活也得对得起这份心意。大家加把劲,爭取天黑前把瓦铺完!” 社员们抽完烟接著干活,干得更起劲了。 瓦片传递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在冬日的下午显得格外清脆。 辰楠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扩建的房子比之前大了一圈,坐北朝南,光是房间就有十三间,东西还各有两间厢房。 虽然比不上城里的楼房,但在乡下,这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好房子了。 这也就是在老房子的基础上翻新,否则短时间內还盖不好。 辰楠看著那些熟悉的土坯墙,心里有些感慨,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之前他们家一直挤在老宅里居住。 现在有了新房,一家人总算能住得宽敞些。 转了一圈,辰楠来到临时搭起的灶棚。 四嫂凌秀兰正在那里忙活,旁边还有大嫂、二嫂、三嫂帮忙。 一口大铁锅架在土灶上,里面燉著白菜粉条,旁边的小锅里蒸著窝窝头。 第196章 热闹非凡 “四嫂,忙什么呢?”辰楠走过去。 凌秀兰抬头,额头上都是汗:“帮著看看这白菜咸淡够不够。”她二十岁出头,因为常年劳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些,但手脚麻利得很。 辰楠接过勺子尝了尝:“正好。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白菜野猪肉燉粉条,萝卜丝炒猪肝,还有腊肉。”凌秀兰擦擦手,“三十多人吃饭呢,可不得多做点。” 堂大嫂在一旁和面,笑著说:“小楠啊,你四嫂一个人可做不了这么多人的饭,我们这不都来帮忙了。” “辛苦各位嫂子了。”辰楠挽起袖子,“我也来帮忙。” “你可別沾手了。”二嫂拦住他,“你这城里人,哪会干这些粗活。” “二嫂这话说的,我小时候不也是在农村长大的?”辰楠笑著,已经开始洗菜了,“切菜烧火,我都会。” 几个嫂子见状,也就不拦著了。 辰楠確实会干活,菜切得又快又匀,火候也掌握得好。 灶棚里热气腾腾,有说有笑,格外热闹。 “小楠,听说你在城里当採购员?”三嫂边烧火边问,“那可是好差事。” “还行,就是经常往外跑。”辰楠把切好的萝卜丝倒进锅里,刺啦一声,香气就出来了。 “累吗?”堂大嫂最关心这个。 “不累,一个月还有三十五元的基本工资。”辰楠说,“只要完成採购任务,还有提成拿呢。” 几人听后都很羡慕,三十五元一个月,对於她们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在地里刨食哪怕每天满工分,也不可能赚到那么多钱。 凌秀兰听了,眼睛有些湿:“小楠,你总惦记著家里。你四哥没本事,挣不来钱,养这一大家子……” “四嫂说哪里话。”辰楠打断她,“你们在家照顾爷奶和妹妹们,辛苦著呢。我在外头,能帮衬点就帮衬点,都是一家人。” 正说著,辰建民扛著一捆柴走过来。 “小楠你怎么还上手了?让她们做就可以了。”辰建民放下柴,並不想看到辰楠在厨房帮忙。 他觉得这齣钱了,就不应该再出力。 “閒著也是閒著。”辰楠递过一条毛巾,“擦擦汗。等会儿吃饭,我带了酒回来。” “有酒?”辰建民眼睛一亮,“那可好,这些天可把大家累坏了,喝点酒解解乏。” 太阳快落山时,晚饭准备好了。 院子里摆了三张方桌,都是从邻居家借的。 白菜野猪肉燉粉条、萝卜丝炒猪肝、腊肉片,还有满满一簸箕白面馒头,虽然不算丰盛,但量大管饱。 期间辰楠还回去老宅一趟,拿了一桶二十公斤的散装白酒。 三十多个人围坐在一起,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招呼声,混成一片,热火朝天。 “来来来,每人倒上!”辰楠招呼著,“这些天辛苦大家了,今天敞开了喝!” 粗瓷碗里倒上酒,清冽的酒香飘散开来。 社员们眼睛都直了——这年月,酒可是稀罕物,平时想喝一口都难。 这城里带回来的酒就是比公社里的酒好喝一些。 “东家仁义!”一个老社员端起碗,“我老王干了这么多年活,还没碰见这么大方的主家。就冲这酒,这房子我一定给您盖得结结实实的!” “干!” 碗碰在一起,汉子们仰头喝酒,辣得齜牙咧嘴,却一个个脸上都是满足的笑。 辰楠也端起碗,挨桌敬酒:“各位叔伯兄弟,房子的事,就拜託大家了。等盖好了,我再请大家好好喝一顿!” “东家放心!” “一定给您盖好!” 院子里气氛热烈起来。 汉子们喝酒吃肉,说说笑笑,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有酒有肉,这在年代的农村,简直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东家,您这腊肉真香!”一个年轻社员夹了片腊肉,捨不得一口吃完,分成两半,慢慢嚼。 “多吃点,锅里还有。”辰楠笑著说,“等房子盖好了,我再去山里弄点肉回来,咱们再聚。” 他说这话很隨意,就像是隨时可以弄来肉。 这话一出,让人羡慕,並没有人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都很相信这话,因为人家是真有这个本事啊! “那可说定了!” 夜幕慢慢降临,院子里点起了马灯。 昏黄的光线下,汉子们的脸因为酒意而泛红,说话声更大了,笑声也更爽朗了。 酒足饭饱,社员们陆续告辞回家。 一个个喝得微醺,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但脸上都带著笑。 今天这顿饭,够他们回味好一阵子了。 辰建民送走最后一个人,回到院子里,看著杯盘狼藉的桌子,满足地嘆了口气:“小楠,今天可真是……大家高兴啊。” “高兴就好。”辰楠帮著收拾碗筷,“四哥,你也累了一天,先带嫂子们回家去吧。” “一起收拾一起回去。” 说著,大伙就帮忙收拾残局。 忙完后,辰楠拿出手电筒照明,带著一群人朝著老宅走去。 手电筒的光线犹如一条出海的巨龙,光芒照射老远,驱散乡间小路的黑暗。 一群人回到老宅,辰楠把手电筒交给四哥,他们回家也没有灯光照明。 爷奶听到动静,从老宅里出来,他们与爷奶说会话才回家。 辰楠扶著进屋,泡茶閒聊,妹妹们也围了过来,在院子里围成一圈。 妹妹们安静地听著哥哥讲述城里有趣的事情,么妹已经靠在姐姐怀里睡著了。 大妹给她披上件衣服,继续听哥哥说话。 辰楠讲了城里的新鲜事——百货大楼里有什么,电影院放什么电影,厂里怎么干活…… 妹妹们听得入神,她们中最大的也只去过县城,对城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夜深了,天气越来越凉。 爷奶年纪大,熬不住,先回屋睡了。 妹妹们也被辰楠叫去睡觉,虽然明天不用早起去上学。 但小孩子睡得太晚可不好,影响长身体。 看著妹妹们都睡著后,辰楠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屋脊上,瓦片泛著清冷的光。 再过不久,一家人就能住进新房了。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来。 夏夜的山村,野外的虫子叫个不停,听著就很愜意。 辰楠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 第197章 满载归来 夏天的风,带著炙热的气息吹过桃花村的田野,捲起一阵金黄的麦浪。 位於后山脚下的那座老猎户宅基地,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破旧的房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 红砖墙体勾著白缝,屋顶的瓦片在阳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泽,透著一股子厚实和气派。 这房子在城里不算什么,但在乡下绝对算得上是中等水平的了。 此时是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辰楠站在新房的门口,看著眼前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仅房子盖好了,就连门口那原本坑坑洼洼、长满杂草的荒地,也被彻底剷平了。 这片空地大得惊人,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被夯得结结实实,虽然现在还是黄泥地,有些灰尘,但只要稍微洒点水,那就是最好的晒穀场。 若是用门口这片空地停解放卡车,估计能停放三五十辆。 社员们很勤快,反正做一天活儿就有饭吃,还有肉管饱,活儿干完后甚至想把周围都给清理一遍,但辰建民制止了他们——真要这样做,又要一笔不小的花销。 辰楠给的钱他没花完,还剩下不少,可不能都花光了。 “这帮社员,还真是热情啊。” 辰楠心里很满意,这门口的空地之所以被清理得这么干净,甚至连周围的乱石都被搬走了,估计是大伙都收到了消息——搬进新居那天,要请全村人吃席! 在这个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一顿有肉的大席,足以让全村的老少爷们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別说剷平一块地,就是让他们把后山移平了,估计都有人敢去试试。 “房子是好了,就是里面还空荡荡的。” 辰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找个无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槓。 他得去把『家当』弄回来。 他骑著车,一路朝著公社骑去。 乡间崎嶇不平的泥巴路顛簸不已,好在没下雨,否则还不一定能骑车。 辰楠骑著车,一路风驰电掣。 到了红星公社后,此刻公社街道上的人並不多,人多的地方都在供销社。 他並没有去供销社,而是专门往那些偏僻、荒废的旧仓库方向骑。 辰楠找了个四下无人、只有几只野猫出没的破败土墙后面,停下车来。 他环顾四周,確定连个鬼影都没有后,意念一动。 隨著一阵无形的波动,原本空旷的荒草地上,瞬间堆满了东西。 八仙桌、太师椅、长条凳、大衣柜、五斗橱…… 这些家具都是他在京城找罗八刀买的,全都是有些年头的好东西。 紫檀的、黄花梨的,虽然为了不引人注目,罗八刀特意找人做旧了一些,刷了一层清漆,但那木料的纹理和厚重感,是掩盖不住的。 除了家具,还有成捆的锅碗瓢盆,粗瓷大碗、细瓷盘子、甚至还有几个带喜字的搪瓷脸盆。 “这些应该够装样子的了。” 辰楠看著这一堆东西,並没有把空间里所有的存货都拿出来。 像缝纫机、收音机这种太过於扎眼的“大件”,现在拿出来放在路边太不安全,也不好解释。 之前搬空常伟家,也有不少家具,但他嫌弃上不了档次,当时就交给罗八刀通过黑市卖掉了。 弄好这些,辰楠骑车去了公社的运输队。 这时候可没有私人运输队,一切都是公家集体的。 说是运输队,其实就是几辆牛车和马车。 “大爷,出个车唄?去桃花村。”辰楠递给赶车的老汉一根大前门。 老汉接过烟,別在耳朵上,眯著眼看了看辰楠:“去桃花村行,但这路不好走,得加钱。” “钱好说。”辰楠豪气地说道,“我有批家具,是京城那边託运过来的,大车只送到公社就不走了,说是路太顛。您受累,帮我拉回去。” “京城来的?”老汉一听,眼睛亮了,“那可是好东西啊!行,走著!” 原本老汉还左顾右盼的,听到京城运来的,顿时打消了顾虑。 他还想著公社里可没什么家具店,需要什么家具,找村里的手艺人帮忙做出来就可以。 辰楠叫了五辆牛车,带著几个赶车的把东西搬上车。 看著那沉甸甸的实木家具,赶车的老汉嘖嘖称奇:“乖乖,这木头沉得压手!是好料子!这京城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有了“京城託运”这个藉口,再加上辰楠有意无意的透露自己是轧钢厂採购员的身份,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下午四点。 桃花村的村口,再次沸腾了。 “快看!快看!那是啥?” “我的天爷!五辆牛车!拉的满满当当的!” “那是桌子?那是柜子?好像……是辰楠拉回来的!” 五辆牛车排成一字长龙,吱呀吱呀地穿过村子,朝著后山脚下的新房走去。 辰楠骑著自行车在前面带路,威风凛凛。 这一幕羡慕坏了不少人,但除了羡慕也只有羡慕,举报什么的他们也不敢,又没证据证明人家投机倒把,別忘了王二狗的下场有多惨。 辰家小子是城里户口,在城里有工作的,还是秋收员,爸妈也是有工作的人。 这个年代双职工就已经很厉害,他们这是一家三职工,在城里买些家具回家太正常不过了。 这件事很快传遍整个村子,听到消息的人都很羡慕辰家,同时也很期待接下来的酒席。 去秋收员家吃席,伙食应该不能差吧? 肉食肯定会安排上啊! 帮忙盖房子的人都天天有肉吃,吃席肯定標准还要高一些。 新房大门口。 四个堂哥早就等在那儿了。 除了他们,还有辰楠的九个妹妹都来了。 此时,几个小丫头正拿著扫帚和抹布,在新房里忙活得热火朝天。 “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眼尖的想娣听到牛车的动静,扔下抹布就冲了出来。 当看到那五车满满当当的家具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都是?那么多?” 辰建民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铁锹差点砸脚上。 “小楠,你这是把百货大楼给搬回来了?” 老大辰建设也是一脸的震撼。 在这个年代,农村家庭能有几件像样的家具就不错了。 大部分人家都是自己用木板钉的桌子,甚至是用土坯垒的床。 小部分找村里的工匠打造,但这也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像这种成套的,刷著漆的实木家具,那是只有富裕家庭或者城里人才有的东西。 “哥几个,別愣著了,搭把手!”辰楠停下车,笑著招呼道,“这都是托朋友从京城弄回来的二手旧家具,看著新,其实便宜。” “二手旧家具?”辰建国摸了摸那光滑的桌面,“这哪旧了?这比新的还亮堂呢!” “行了行了,先搬进去再说!” 四个堂哥都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力气大得很。 再加上赶车的师傅帮忙,一群人喊著號子,开始卸货。 第198章 增添家具 “一二三,起!” 沉重的八仙桌被抬进了正堂。 “慢点慢点,別磕著门框!” 大衣柜被搬进了臥室。 妹妹们也没閒著,拿著抹布跟在后面,家具一落地,她们就上去擦拭上面的浮灰。 “哇!这个柜子好大啊!能装好多好多衣服!”招娣摸著大衣柜,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个桌子好滑,都能照出人影来!”来娣趴在八仙桌上,看著倒影里的自己咯咯直笑。 整个新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忙碌,五车东西终於全部归位。 原本空荡荡的大瓦房,瞬间有了“家”的味道。 正堂摆著八仙桌和太师椅,墙角放著条案。 臥室里有了大衣柜和五斗橱,床上也铺上了新买的草蓆。 厨房里,锅碗瓢盆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灶台上。 虽然还有不少房间里空荡荡的,但妹妹们已经觉得非常幸福,她们也终於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有些房子还是空的,但她们可以一起睡呀。 “真气派啊!” 辰建设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看著焕然一新的屋子,由衷地感嘆道,“小楠子,你这旧物扩建的新房,这里面的家具怕是咱们全公社头一份了!” “是啊,看著就让人眼馋!”辰建民也是一脸羡慕,“等我儿子以后娶媳妇,要是能有这一半的气派,我就知足了。” 辰楠给堂哥们散了一圈烟,笑著说道:“这有啥,以后咱们日子都会越过越红火的。今儿个辛苦哥几个了,晚上別走了,就在这吃!我带了罐头和酒!” 老大辰建设吸了一口烟,摆了摆手:“楠子,这饭今儿个还是不吃了。” “咋了大哥?嫌我这没好酒?”辰楠一愣。 “不是那意思。”辰建设指了指厨房,“你这新房虽然东西齐了,但还没『开火』呢。按照咱们这儿的规矩,新房入住得选个黄道吉日,那是大事。而且你这现在连柴火都没有,灶膛是凉的,咋做饭?” “是啊楠子。”老二辰建国也说道,“咱们回去吃吧,你大伯也在老宅里呢。” 辰楠一听,也是这个理,农村讲究多,新锅新灶第一次生火,確实有讲究。 “那行,那就听大哥的。”辰楠点点头,“不过你们先回去,我在这收拾收拾,把门窗关好,晚点再过去。”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堂哥们也没多想,毕竟这一屋子“宝贝”,確实得看好了。 “招娣,带著妹妹们跟哥哥们先回去,帮奶奶烧火做饭。”辰楠对九个妹妹说道。 “知道啦哥哥!” 招娣乖巧地答应著,带著八个妹妹,蹦蹦跳跳地跟著堂哥们走了。 不多时,辰建民又走了回来。 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全都是大团结。 “小楠,这是扩建房子剩下的两百块钱。” 辰楠並没有收,“这就算是给你的辛苦费。” “这怎么行,我不要!”辰建民摇头,这可是一笔巨款,辰楠相信他,他不能让兄弟吃亏啊。 “你不要。”辰楠想了想,“那就给大伯吧,反正你们还未分家,这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 辰建民还是不肯收,但被辰楠推著他走,他无奈,只好把钱拿回去给老爹。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新房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远处有人在地里劳作,但距离这边还有些距离。 辰楠站在院子里,看著眾人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转身回屋,反手插上了院门,又把堂屋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呼……” 辰楠长出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好戏,现在才开始。” 刚才那五车东西,不过是给外人看的“面子”。 真正的“里子”,还在他的空间里呢。 他走到一间杂物间,空空如也。 这新屋足有十三个臥室,还不算杂物间与厨房,可见扩建的新房子有多大。 辰楠意念一动。 “出来!” 轰! 一个沉重的大傢伙凭空出现在地上。 那是一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 黑色的机头油光鋥亮,金色的花纹繁复精美,下面的铸铁脚架厚实稳重。 在这个年代,一台缝纫机,那就是家庭地位的象徵。 有了它,妹妹们的衣服、鞋垫,以后都不用愁了。 空间扭曲,一辆造型优雅、车身低矮的“飞鸽牌”女式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堂屋的角落里。 这就是他答应给妹妹们的礼物! 紧接著。 辰楠换了一个房间。 从空间里放出一张床,一个五斗柜。 一台“熊猫牌”电子管收音机出现在五斗橱上。 插上电,那红色的指示灯亮起,里面传出了沙沙的电流声。 调试了一下,里面就传出了电台的声音。 这东西爷爷喜欢听,他买了一个,就是给爷爷听的。 除此之外,还有—— 银光闪闪的手电筒,而且不止一把,有七八把那么多。 这些都是罗八刀给他的,至於给没给钱他倒是不记得了。 隨即辰楠又取出了一些零嘴。 一箱子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罐头。 还有红糖、鸡蛋等等一些生活用品。 几床厚实的棉被,面料是上好的绸缎,里面塞的是新棉花。 甚至还有一块掛钟,被辰楠掛在了堂屋的正中央。 “滴答、滴答……” 掛钟走动的声音,让这个新家瞬间充满了生气。 辰楠像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不停地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暖水瓶、搪瓷缸、麦乳精、红糖、腊肉、香肠…… 不到半个小时,原本虽然有家具但显得有些空旷的屋子,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富丽堂皇。 所有的房间都摆放了一张床、一个五斗柜和衣柜,这是標配,並不偏心谁,所有房间的配置都一样。 如果这时候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讶。 这哪里是农村的新房?这简直比城里的干部家庭还要阔气。 “这才叫日子嘛。” 辰楠满意地拍了拍手,看著那辆女式自行车,想像著明天招娣她们看到时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於怎么解释? 简单。 就说是后面又送来了一趟。 反正东西都在屋里了,她们也肯定不会多问。 她们看到那么多东西,只会很喜欢。 至於外人,不一定就能进屋看。 到时候酒席在外面摆,房间锁好门,就堂屋开著门,有人进堂屋看也没事。 堂屋里就是八仙桌等一些家具,大件的缝纫机,收音机等等都在房间里呢。 至於房间,还是不要乱进別人的房间好,尤其是女孩子的闺房。 做完这一切,辰楠把贵重物品稍微遮掩了一下,锁好所有房间的门窗,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槓,朝著老宅骑去。 第199章 大锅饭时代结束 夜色如墨,笼罩著桃花村。 辰家老宅的堂屋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將几个男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老长。 晚饭刚过,桌上的碗筷还没撤下去。 辰楠给大伯和几个堂哥倒上了热茶,那是他从京城带回来的茉莉花茶,香气扑鼻,在这乡下可是稀罕物。 “好茶!”大伯抿了一口,讚嘆了一声,隨即放下了茶杯,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看了看围坐在桌边的几个侄子,又看了看坐在上首抽菸的老爷子,沉声说道: “有个事儿,本来是想明天再说的。但既然大家都在,我就提前透个底。” 大伯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 “今天去公社那边开会,新政策下来,大锅饭,要结束了。” 这句话一出,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除了辰楠,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啥?结束大锅饭?”老大辰建设瞪大了眼睛,“爹,这消息准吗?这大锅饭吃了一年多,咋停得那么突然?” “是啊爹,怎么突然就停了?”老四辰建民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这个年代,公共食堂、大锅饭,那是集体主义的象徵。 虽然这几年因为自然灾害,食堂里的伙食越来越差,但大傢伙儿已经习惯了这种“一响铃就拿碗”的生活方式。 突然说要结束,就像是把大家都熟悉的生活秩序给打破了。 辰东北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消息绝对准。我是大队长,这事儿是公社书记亲自跟我通的气。而且不光咱们红星公社,听说京城周边的很多公社都成了试点。这是上面的大政策,要改了。” 说完,大伯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辰楠:“楠子,你是见过世面的,这事儿你怎么看?” 辰楠手里捧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六十年代初,为了纠正之前的冒进错误,国家开始调整政策,逐步取消公共食堂,恢復家庭副业。 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也是农村经济復甦的开始。 “大伯,这是好事。”辰楠放下茶杯,语气平静而篤定。 “好事?”几个堂哥都看向他。 “对,天大的好事。”辰楠分析道,“咱们这大锅饭,弊端太多了。你们想想,这几年,是不是总有人出工不出力?干活的时候磨洋工,一到吃饭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吃得比谁都多?” “那可不!”老二辰建国一拍大腿,“就说那个赖子李,干活的时候那是『一步三回头,两步一擦汗』,一听开饭铃,那腿脚比兔子还利索!每次都能干两大碗稀的!” “就是这个理。”辰楠点了点头,“大锅饭看似公平,其实最大的不公平。勤快人吃亏,懒人占便宜。长此以往,谁还愿意卖力干活?地里的庄稼能长好吗?” “现在结束大锅饭,把粮食分到户,谁家干得多,谁家就分得多;谁家省著吃,谁家就能剩下余粮。这就是把饭碗端在自己手里,心里才踏实。” 辰楠的一番话,说得通俗易懂,直击要害。 大伯听得连连点头:“楠子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年看著地里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我这心里急啊!早就有人跟我吐槽过无数次了,说凭啥我累死累活,跟那个懒汉吃的一样多?现在好了,这新政策一下来,我看那些懒汉还咋混!” “这是新时代到来了。”辰楠总结道,“咱们只要肯干,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屋里的气氛从震惊转为了期待。 辰家这几个堂兄弟都是勤快人,要是真的各凭本事吃饭,他们绝对不带怕的。 閒聊一会,大伯他们就回去了。 辰楠也让妹妹洗洗睡觉。 次日清晨。 东方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桃花村的大钟就被敲响了。 “当!当!当!” 这钟声比往常更加急促,似乎预示著有什么大事发生。 全村的社员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拿著锄头,陆陆续续地聚集到了大队部的晒穀场上。 大傢伙儿都在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一大早把人叫来是为了啥。 以往这个时候都是领取农具开始上工,可是今日却迟迟没有发放农具。 本著不开工就可以少做点的思想,並没人著急,最好就是站到下工,之后就可以去食堂开饭。 人群最前面,大队长辰东北和村支书吴浩然並肩而立。 辰东北看了看下面乌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大傢伙儿静一静!静一静!今天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下面请吴支书讲话!” 吴浩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党员,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鑠。 他走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地响彻全场: “乡亲们!接上级通知,为了更好地调动大家的生產积极性,克服当前的困难,经公社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咱们胜利大队,正式取消公共食堂!结束大锅饭!” “以后,粮食按工分分到各家各户,大家自己回家做饭吃!”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轰——!!!” 原本安静的晒穀场,瞬间沸腾了。 议论声、惊呼声、叫好声、抱怨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啥?不吃大锅饭了?回家自己做?” “太好了!终於等到这一天了!我家劳力多,以后再也不用跟那些懒汉抢饭吃了!”这是勤快人的欢呼。 “哎呀妈呀!这可咋整啊?回家做饭?那得费多少柴火啊?而且我家那口子做饭难吃死了!”这是懒汉的哀嚎。 人群迅速分成了两派,形成了鲜明的对立。 一边是喜笑顏开。 “早就该这样了!你看那赖子李,天天混吃混喝,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下好了,看他还咋混!” “就是!以后咱们自己种点自留地,养几只鸡,日子肯定比吃食堂强!” 另一边则是愁眉苦脸,甚至有人大声反对。 “支书!这不行啊!大锅饭吃得好好的,干啥要结束啊?这不是折腾人吗?” “就是啊!回家做饭多麻烦啊!而且分的那点粮食够吃吗?食堂里虽然稀点,但管饱啊!” 说话的正是那几个平时出了名的懒汉。他们心里清楚,要是真按工分分粮食,他们那点可怜的工分,估计连稀粥都喝不上几顿。 大锅饭是他们的保护伞,现在伞撤了,他们能不急吗? 看著下面乱鬨鬨的场面,辰东北眉头一皱,猛地大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吵吵啥!这是菜市场吗?!” 大队长的威严还在,这一嗓子吼出去,场面顿时安静了不少。 “这是上面的决定!是国家的大政策!不管你们愿不愿意,这事儿已成定局!谁要是敢闹事,扣工分!扣口粮!” 辰东北指著那几个叫得最欢的懒汉,厉声喝道。 那几个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行了!都別在这磨嘰了!赶紧领农具上工!谁要是耽误了生產,別怪我不客气!” 隨著辰东北的一声令下,人群虽然还在小声嘀咕,但也只能无奈地散去,排队领农具下地干活。 第200章 乔迁新居 中午时分。 下工的哨子吹响了。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很多人听到哨声,把农具交还后,下意识就往大队部食堂跑。 等到跑到了食堂门口,看著那紧锁的大门和冷锅冷灶,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哎呀!忘了!今儿个没饭了!” “这……这还得回家现做啊?饿死我了!” 那些跑得快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在食堂门口端著自己的空碗往回走。 而那些早有准备的人家,烟囱里已经冒起了裊裊炊烟。 大锅饭时代,就这样在一片混乱与希望交织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辰家老宅。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虽然大锅饭结束了,但这跟辰楠的关係不大,因为他家没人上工赚工分。 之前靠的都是爸妈邮寄回来的生活费过日子。 吃的是玉米面饼子,炒咸菜,但辰楠回来后,就彻底改善了伙食,不仅天天有肉吃,还能吃到不一样的肉类。 几个妹妹那是吃的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饭桌上,招娣等人规规矩矩地吃饭,偶尔还小声嘀咕几句。 她们做得最多的动作就是给爷奶夹菜。 老爷子一边吃著饭,一边感嘆道:“这大锅饭吃了好一年多,冷不丁一停,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也不知道这接下来的日子,到底是好是坏啊。” 虽然他上了年纪不去大队部食堂吃饭,但偶尔他也会去凑凑热闹。 “爷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辰楠笑著给老爷子夹了一块鱼肉,“我昨晚不是给您分析了吗?这是好事。人多就会浪费,各吃各的才会节约。那些平时偷懒的人,不勤快就养不起自己,这就是变化。” “嗯,也是这个理。”老爷子点了点头,“只要勤快,饿不死人。” 吃完饭,辰楠说起了正事。 “爷,奶,那新房已经收拾利索了。我寻思著,咱们啥时候搬进去?” 老太太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掐著指头算了算:“我昨儿个特意翻了黄历,后天就是个黄道吉日,宜搬家,宜入宅!是个好日子!” “行!那就后天办酒席,请全村人热闹热闹!”辰楠拍板道,“那咱们明天就搬进去,先住一晚,给新房暖暖人气。” “这……”老爷子看了看住了几十年的老宅,眼里有些不舍,“小楠啊,我和你奶都一把老骨头了,住这老宅习惯了。那新房是给你们年轻人住的,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吧。” “爷!您这说的啥话!”辰楠立马急了,“那房子就是给您二老盖的享福用的!您要是不去住,那我也不住了,妹妹们也不住了,咱们就都在这老宅挤著!” “是啊爷!您不去我们也不去!”招娣带著几个妹妹也跟著起鬨。 “哎哟!这可使不得!”老太太一听孙女们都不去住了,立马急了,“好好好!我们去!我们去还不行吗?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老爷子虽然嘴上说著不舍,但眼里却满是笑意。 孙子孝顺,非要让他去住大瓦房,他心里其实比谁都高兴。 “那咱们收拾收拾东西?”老太太就要去翻箱倒柜。 “奶,不用收拾!”辰楠拦住了她,“新房里啥都有,被褥、锅碗瓢盆全是新的!您二老只要带著换洗衣服过去就行。这老宅的东西就留著,偶尔回来住住也方便。” “啥都有?这也太破费了……”老太太嘴上埋怨,脸上的褶子却笑成了一朵花。 第二天。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辰家大搬家。 其实也没啥可搬的,正如辰楠所说,一人提个小包袱,拿著几件衣服就过去了。 当一家人来到新房门口时,虽然之前已经来看过,但真正要住进去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推开那扇厚实的木门,宽敞的院子,气派的大瓦房,让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喜悦。 “哇!我们的新家真漂亮!” 妹妹们欢呼著衝进了屋子。 新房子里热闹非凡。 “房间很多,你们可以一人一个房间,也可以一起睡,隨你们喜欢。” 辰楠看著妹妹们那高兴劲儿,反正他给每个妹妹都分配了房间,至於怎么住,那就看她们的了。 招娣最大,十二岁,带著四岁的胜娣住一间,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妹妹还小,让他一个人住不放心,等她大点或者住习惯后,想一个人睡了也可以。 其余妹妹也两两一组一起睡,並没有人单独睡一个房间。 毕竟之前都一起睡的,这突然分开了她们不习惯也捨不得。 老爷子与老太太见她们都自己做了决定,也就没有出言干涉,反正都住在一起,有什么事她们也能照顾得来。 当她们打开各自的房门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哇!这床好软啊!还有新被子!” “这柜子好漂亮!还有镜子!”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此刻已经摆满了家具。 崭新的木床,铺著厚实的棉褥子和绸缎面的被子;大衣柜立在墙角,散发著好闻的木头味;五斗橱上还放著雪花膏和梳子。 “哥哥!怎么东西变多了呀?”招娣跑出来,拉著辰楠的手问道,“昨天还没这么多呢!” 辰楠笑著摸了摸她的头:“这是昨天晚上我又让人运来的一批。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招娣高兴得直跳。 就在这时,杂物房那边传来了想娣的尖叫声。 “啊——!!!大姐!快来看!这是啥?!”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辰楠除外,都赶紧跑过去。 只见想娣正指著角落里的一台黑色机器,一脸的好奇和激动。 “这是……缝纫机?!”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还好使。 她颤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抚摸著那冰冷而光滑的机头,手都在抖。 “真的是缝纫机啊!还是蝴蝶牌的!这可是大件啊!咱们村连支书家都没有!” 老太太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她这一辈子,做梦都想有一台缝纫机。以前给孩子们做衣服,一针一线地缝,眼睛都熬瞎了。现在有了这宝贝,以后做衣服那就是踩几脚的事儿! 第201章 好多好东西 “奶,这以后就是您的了。” 辰楠笑著说道,“布料我也带回来了,以后咱们全家人的衣服,都指望您了。” 这只是一种精神寄託,免得奶奶无所事事,她这个年纪虽然大了,但身子骨硬朗得很。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正处於奋斗的年纪。 “好好好!奶给你们做!做新衣裳!”老太太爱不释手地摸著缝纫机,捨不得撒手。 “哎呀!这是啥?!” 另一边,招娣又发现了一个被布盖著的大傢伙。 她掀开布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自行车?!还是女式的?!” 那辆黑色的飞鸽牌女式自行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如同一个优雅的公主。 “哇——!!!” 这下子,屋顶都要被掀翻了。 几个小丫头围著自行车,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想摸又不敢摸,生怕摸坏了。 “这就是哥哥说的送给我们的自行车吗?”招娣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对,专门给你们买的。以后你们谁学会了,谁就能骑!”辰楠站在门口,笑著宣布这个消息。 “我要学!我要学!” 新房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那快乐的气氛简直要溢出来。 而在堂屋里。 老爷子辰老汉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摆弄著那个灰色的“熊猫牌”收音机。 他一进门就发现了这个“大件”,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楠子心里有他,这是孝敬他的。 “滋滋……滋滋……下面播报新闻……” 当收音机里传出清晰的人声时,老爷子嚇了一跳,隨即脸上露出了那种极其骄傲、甚至有些倨傲的神情。 他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故意让声音传到院子外面去。 “听听!都听听!这是啥?这是收音机!是我大孙子送给我的礼物!” 老爷子眯著眼,听著里面的广播,手里端著茶壶,那模样,简直比当了皇帝还享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辰楠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幕幕温馨的画面。 外面阳光毒辣,晒得大地冒烟。 屋里却温馨如画,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就是家。 这就是他努力奋斗的意义。 看著妹妹们那无忧无虑的笑脸,辰楠的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 “接下来,该考虑妹妹们读书的事情了。” 在乡下,教育资源毕竟有限。虽然现在村里有小学,但教学质量堪忧。 “要不要送她们去城里读书?” 辰楠皱了皱眉。 再过几年,城里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那个特殊的十年,风雨飘摇。如果把妹妹们送到城里,万一受到牵连怎么办? “不过……” 辰楠转念一想。 “我有空间,有能力。只要我安排得当,哪怕是在那样的岁月里,我也能护她们周全。而且,读书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不能因为怕这怕那,就耽误了她们的前程。”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城里给妹妹们联繫一下学校了。不过这事儿不急,等先把家里的事安顿好再说。” 辰楠看著蓝天白云,心中有了定计。 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老爷子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著旱菸袋,却没点,只是摸著光滑的桌面。 老太太坐在另一边,手里拿著鞋底,针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墙上贴著崭新的年画——不是常见的工农兵形象,而是传统的“年年有余”,一个胖娃娃抱著条大鲤鱼。 这是辰楠特意从城里带来的,老爷子嘴上说“太花哨”,但看眼神是喜欢的。 辰楠从杂物间搬了一个脸盆架进来,放在墙角。 脸盆架上放著崭新的搪瓷脸盆,盆底印著红双喜,旁边搭著两条新毛巾。 “爷奶,这是给你们的。” 老爷子点点头,“小楠,过来坐。”他敲敲菸袋锅,指著一旁的椅子。 辰楠走过去,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帅气的脸庞稜角分明,颇有老爷子当年的模样。 老爷子打量著堂屋里的每一样东西——桌子、凳子、箱子、脸盆架,还有外面墙角那口新铁锅,灶台上那套新碗筷。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辰楠身上。 “这些东西,”老爷子开口,声音有些发沉,“花不少钱吧?” 辰楠笑了笑:“爷,没花多少。我在城里有路子,能弄到便宜货。” “便宜货?”老爷子摇摇头,“再便宜,这么一屋子东西,也得几百块。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三十多,我没记错吧?” “爷记性好。”辰楠还是笑,“但我还有別的收入。我是厂里的採购员,又是大队的秋收员,两头都有补贴。” 老太太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小楠啊,奶奶知道你有本事。但家里这么多口人,九个妹妹,还有我们两个老的……钱不能乱花啊。” 她说著,手里的针又动了起来,纳鞋底的声音“哧啦哧啦”的,像是给话打拍子。 “钱要攒著,给妹妹们读书用。你大妹十二了,过几年就该说婆家了,得准备嫁妆。其余妹妹还在上学,学费书本费,哪样不要钱?还有你……” 老太太顿了顿,看著辰楠:“你也十八了,该攒钱娶媳妇了。城里姑娘眼界高,没点家底,人家看不上。” 辰楠耐心听著,等老太太说完,才开口:“奶,您说的我都记著呢。妹妹们的学费我这里有,大妹还小,至於嫁妆,我会准备的。至於娶媳妇……” 他笑了笑:“还早呢,不急。” “怎么不急?”老太太急了,“你都十八岁了!你四哥十八的时候,你四嫂都怀上你侄子了!”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老太太別急。 以往十八岁的確有不少人成家的,后面补个证就可以,但现在新时代嘛,晚点结婚很正常,尤其是城里的孩子见识多,很少十八岁就结婚。 他抽了口旱菸,缓缓吐出烟圈:“小楠,你奶说得对,但也不全对。钱是该省著花,但该花的还得花。这新房,该盖;这些家具,该置办。” 他看著辰楠,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忧:“爷是高兴,真的高兴。看著这新房,看著这些新家具,爷夜里睡觉都踏实。但爷也担心,你一个人在外头,挣这些钱不容易。別太拼命,身体要紧。” “爷,您放心。”辰楠坐直身子,“我身体好著呢。您不是常说吗,咱们辰家祖上出过力士,我这身力气,就是遗传。” 这话让老爷子脸上露出笑容。 確实,辰楠的力气大,狩猎能力强,有如此本事,倒是不担心他以后会过得不好。 如今村里人暗地里都叫他“辰家大力士”,说他这身力气,放在古代,能当將军。 第202章 这日子真好 “说到这个,”老爷子磕磕菸袋锅,“小楠,你想没想过……去当兵?” 辰楠一愣,看著老爷子:“当兵?” “对。”老爷子点点头,“你这身力气,这体格,不去当兵可惜了。而且……” 他压低声音:“爷有门路。” 辰楠更诧异了,老爷子一辈子种地,哪来的当兵门路? 如今当兵可不是谁都有资格的,需要门路,需要人脉。 老太太也抬起头:“当兵好啊,管吃管住,还有津贴。要是干得好,还能提干,那就是国家干部了。” 辰楠沉默了一会儿,当兵,这確实是一条路。 这年头,军人地位高,待遇也不错。 而且以他的身体素质,在部队里应该能混出点名堂。 但是…… “爷,奶,”辰楠缓缓开口,“我现在……暂时不想去当兵。” “为啥?”老太太不解,“多好的机会!” “家里离不开我。”辰楠说,“大伯家平时帮忙照顾这么多妹妹,还要种地,已经够累了。我要是去当兵,一走就是好几年,家里有事怎么办?妹妹怎么办?你们怎么办?你们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谁在身边照应?” “有你大伯在你怕啥?”老太太不赞同这话,楠子不在的时候他们也是活得好好的。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抽菸。 辰楠继续说:“而且,报效祖国的方式有很多种。我在厂里当採购员,给国家搞建设准备物资;我在乡下当秋收员,帮大队搞好生產。这不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吗?” 他笑了笑:“再说了,我要真去当兵,一走几年,回来妹妹们都长大了,都不认识我了。” 最后这句话,让老太太眼睛一红:“你这孩子……” 老爷子长长吐了口烟,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 他看著辰楠,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你说得对。现在这个家,確实离不开你。” “你是家里的长子,如今你也长大,也该为家里做出贡献。” “不能什么事都要麻烦你大伯家。” “以前那是你还小,现在你加入工作,肯定不能继续让你大伯家照顾你妹妹。” “树大分杈,人大分家,你大伯家也要分家了。” 老爷子把菸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那这件事,以后再说。等你妹妹们大点了,家里宽鬆点了,你再考虑。” “嗯。”辰楠点头,“大伯家也要分家了?” “人多嘴多话多,分家很正常。” 老爷子想著自己就是把他们分出去,老两口才那么瀟洒,要不然估计早就吵翻天了。 分家跟养老太大的没关係,有时候,分开住更舒坦,对这方面他看得很开。 否则两老口也不会住在老宅里也不愿跟他们住。 “没听他们说过。” 辰楠倒是没听过大伯要分家的事情。 但想想也能理解,一个家庭住著將近二十口人,接触多了有爭执很正常。 分开过可以避免很多爭执,有时候兄弟间没什么,但长头髮的可不是这样想,若是遇到那些小心眼度量小的妇女,那家里一天吵三回都很正常,除非恶婆婆能镇得住场面。 老太太擦了擦眼角,又拿起鞋底:“不去当兵也好,在家踏实。小楠啊,那你得多攒点钱,將来娶媳妇用。奶奶跟你说,娶媳妇不能光看模样,得看人品,看会不会过日子。你看你大嫂,虽然模样一般,但能干,对你大哥也好……” 老太太又开始了她的“娶媳妇经”,她也不想楠子去当兵,家里就他一个男丁,去当兵也是会伴隨著危险的。 辰楠耐心听著,时不时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奶奶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 阳光慢慢移到了堂屋中央,照在八仙桌上,照在那幅“年年有余”的年画上,胖娃娃的笑脸在阳光下格外喜庆。 窗外传来妹妹们的笑声,她们在院子空地上玩耍,跳皮筋,踢毽子,银铃般的笑声飘进堂屋。 老爷子听著这笑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听听,多好。咱们家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是啊。”老太太也笑了,“以前挤在老宅里,转个身都难,孩子们玩都没地方。现在好了,这么宽敞的院子,隨她们跑隨她们闹。” 辰楠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窗纸,能看见妹妹们玩耍的身影。 大妹在教七妹跳皮筋,二妹三妹在踢毽子,四妹五妹在旁边数数,六妹七妹八妹九妹玩石子。 阳光下,她们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洗得乾净,补丁也补得整齐。 有新衣服她们不肯穿,说要吃席那天再穿。 “爷,奶,”辰楠转回身,“你们看,这样的日子,多好。” 老爷子点点头,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这才刚开始,以后会更好。”辰楠坚信著。 老太太放下鞋底,站起身:“行了,我去做饭。今天新房头一天开火,得做点好的。小楠,你带回来的腊肉还有吧?切一块,燉白菜。” “有,我去拿。”辰楠说。 “我去吧,你陪你爷说说话。”老太太说著,往厨房走。 新房就是好,厨房单独一间,就在屋外院子里,做饭的油烟也进不到屋里面。 老爷子看著老太太的背影,对辰楠说:“你奶啊,就是嘴碎,心是好的。” “我知道。”辰楠笑笑。 老爷子又装了一锅烟,点上,吸了一口:“小楠,你跟爷说实话。在城里,没惹什么事吧?” 辰楠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爷怎么这么问?” “前阵子,听说常家那小子出事了。”老爷子看著辰楠,“腿断了,后来人也不见了。还有他那个相好的,听说进厂了,但工作很苦很苦。” 老爷子以前去过城里,自然也认识他们。 这些事情还是听小儿子回来跟他讲的。 辰楠平静地说:“他们家犯事了。” 他说了一下常家的事情,常大伟被发配到边疆劳改,常伟与他妈涂秋失踪,其实是被牙子弄走,不知弄到哪儿去了。 对他们的报復到这里也差不多了,至於柳如意,她的苦日子还在后面。 虽然送她进厂,但也是进去过苦日子的。 很多人都说把工作让给仇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 但辰楠想说,她的工作不是享受,而是一种折磨,看她能坚持多久。 如果她还能坚持下去,他自然会继续出手,不可能白白送她一份工作。 如果她坚持不住,那到时候继续报復,上次看到柳如意,那会的她可是萎靡不振的,跟以前相比可是差了许多,等下次回城再去看看她。 老爷子嘆了口气:“小楠,爷是担心你,你还年轻,路还长,有些事……不能做太绝。” 从小儿子的只言片语中,他觉得常家的事跟孙子有关。 “爷,我明白。”辰楠说,“我有分寸。” “有分寸就好。”老爷子点点头,“爷知道你聪明,比爷强。爷这辈子,就会种地,没別的本事。但你不一样,你读过书,见过世面,在城里也有路子。爷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把日子过好,把妹妹们照顾好。” “我会的,爷。” 老爷子抽完一锅烟,把菸袋放下:“行了,你去忙吧。不是还要去找你堂哥他们吗?” “嗯,有点事跟他们商量。”辰楠站起身,“爷,您歇著,我中午回来吃饭。” “去吧。” 辰楠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 妹妹们看见他,都围了过来。 “哥哥,你要出去吗?”大妹问。 “嗯,去找堂哥他们办点事。”辰楠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你们在家乖乖的,帮奶奶做饭。” “知道啦!”妹妹们接过糖,高兴地跑开了。 辰楠看著她们,笑了笑,转身出了院子。 新房在村东头山脚下,离老宅有一段距离。 辰楠走在村里的小路上,不时有熟人打招呼。 “小楠,搬进新房了?真气派!” “小楠,听说你在城里发財了?” “小楠,有空来家里坐坐!” 辰楠一一回应,脸上带著笑。 他能感觉到,村里人对他的態度变了。 以前知道他徒手猎杀野猪是敬畏以及害怕,如今则是羡慕。 第203章 分家 辰楠从自家新房出来,沿著土路往大伯家走。 大伯家在村西头,是爷爷给他建的房子,后来扩建过几次,现在是一字排开的房屋,只有老宅带个挺大的院子。 辰楠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他推开门,愣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大伯坐在院中的石磨旁抽旱菸,四个堂哥,还有四个嫂子,一群侄子侄女,全都在。 大大小小十几口人,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虽然现在地里不忙,按理说堂哥们应该在生產队干活,嫂子们也该在自留地里忙活,怎么全回来了? 辰楠正纳闷,大伯看见了他,招招手:“小楠来了,过来坐。” “大伯。”辰楠走过去,跟几个堂哥点点头,“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今天怎么人这么齐?” 辰建国挠挠头,笑得有些勉强:“那个……家里有点事。” 辰建军接话:“小楠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就是过来看看。”辰楠说,“想著要是堂哥们不在,就让侄子们带个话,等你们下工了再聚。没想到都在。” 大伯辰东北磕了磕菸袋锅,吐出一口浓烟:“分家呢。” 辰楠一愣,刚才在自家新房,爷爷才提过大伯要分家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赶上了。 “分家?”他看著满院子的人,这才注意到,院子里堆著不少东西——木箱子、被褥、锅碗瓢盆,都用草绳捆著,分成了几堆。 “嗯,分家。”大伯点点头,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你几个哥哥都成家了,孩子也大了,挤在一起住,难免磕磕碰碰。早分早好。” 辰楠这才明白为什么人这么齐。 分家是大事,一家人必须都在场。 他环顾这院子。大伯家这房子,是爷爷那辈盖给大伯的,后来大伯自己又一字排开加盖了几个套间。 现在要分给四个儿子,確实够分。 “房子怎么分?”辰楠问。 大伯指了指院子:“他们搬去我给他们盖的房子,你爷爷给我盖的我们两个老的住。” “爹,不分不行吗?”辰建民撇嘴,“要不我把媳妇打一顿给您来出出气?” 说著他作势就要拿自己媳妇出气。 他是不想分家,一家人住一起多热闹啊! 虽然有时候媳妇跟嫂子们也会有拌嘴,但这样不是挺热闹的吗? “胡闹!”辰东北呵斥一声,“这不关你媳妇的事,分家早就有的念头,我想和你们爷爷一样自在一些。” 在村里分家不太好听,一般父母在不分家,但家里人多了,不分家只会不断累积矛盾,这点辰东北也看得很明白,他爹是这样,他也这样没毛病。 现在他们俩还健在,分家了也一样能过得很舒坦。 几个堂哥都没说话,老爹早就有过分家的念头,他们是劝不动的。 他们不理解,但表示尊重,毕竟这也是学爷爷的。 嫂子们脸上表情各异,有捨不得的,有鬆口气的,也有盘算著什么的。 大伯娘从屋里出来,手里抱著一个包袱,眼睛红红的。 她把包袱放在老四建民的物品堆里,转头对大伯说:“真就这么分了?一家人住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 “热闹?”大伯哼了一声,“热闹是热闹,吵起来也热闹。前阵子老大媳妇和老二媳妇因为一只鸡吵得不可开交,你忘了?” 大伯娘不说话了,只是抹眼泪。 他是捨不得那么多孙子,但也知道人多嘴杂烦事多。 如今他们还未有什么大矛盾,分了也是好事,就是心里捨不得。 大堂嫂和二堂嫂有些尷尬地低下头。 大伯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分开住,各过各的,少些矛盾。反正离得近,想见了走几步就到。这跟没分家也差不多,就是各吃各的饭,各管各的家。” 辰楠站在一旁看著,心里明白大伯的用意。 其实他早就听说,大伯前几年就想分家了,只是那会儿老四还没成亲,一直拖著。 现在老四也娶了媳妇生了娃,是时候分家了。 60年代的农村,父母在不分家,分家不是很普遍,但也有不少分家的。 儿子们成了家,有了孩子,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婆媳矛盾、妯娌矛盾,难免的。 分开过,虽然少了些热闹,但也少了些爭吵。 “爹说得对。”辰建设开口,“分开过也好。反正就住在一旁,有啥事招呼一声就行。” 他也不捨得分家,理解不了老爹的做法,但爷爷也是这样做的,他虽然不理解,但说服不了老爹,也就隨他了。 “住得近。”辰建国也附和,“各过各的,清净。” 辰建军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著自己那堆东西。 他是老三,虽然分家了,但就住在老爹老娘旁边,有事招呼一声他就能听到。 老四辰建民最年轻,才结婚一年多,挠著头说:“爹,娘,那我跟秀兰还跟你们一起吃饭吧?我不会做饭……” “不会就学!”大伯一瞪眼,“你媳妇不会做饭?不会学?从明天起,各吃各的!” 辰东北自然知道小儿子只是不想分家而已,秀兰可是会做饭的,小楠扩建房子时,还去帮忙做饭。 老四媳妇秀兰白了他一眼,说自己不会做饭,这不是睁开眼睛说瞎话吗? 辰楠看著这一幕,想起爷爷说的话。 爷爷说,大伯这是学他呢——当年爷爷就是在两个儿子都成家有了孙子后不久,果断分了家,让他们各过各的。 现在看来,大伯是得了爷爷的真传。 分家继续进行。 大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记的帐。 家里有多少粮食,多少存款,多少工分,都清清楚楚。 按照规矩,老宅子和大部分家產留给自己养老,剩下的平分给四个儿子。 “粮仓里的粮食不多,但会公平分给你们。”大伯念著,“按人头分,老大一家五口,分一百斤玉米,八十斤小麦。老二一家四口……” 他念得很仔细,几个堂哥认真听著,分家分得公平,以后才少矛盾。 第204章 天降横財 “家里的存款,一共二百四十块八毛。” “我跟你娘留一百块养老,剩下的你们兄弟四个平分,每人三十五块二毛。” 三十五块二毛,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 虽然这是城里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但在乡下赚工分做很久都做不到这点钱。 几个堂哥脸上都露出喜色。 一起住的时候,钱都是爹娘管,他们身上根本就没钱。 没想到老爹如此开朗,竟然会把存款分给他们。 分完钱粮,开始分东西。 锅碗瓢盆、农具家具,一样样分。 大伯分得很公平,连一把锄头、一个水瓢都考虑到了。 辰楠在旁边看著,觉得大伯真不容易。 要把一个家分成四个小家,还要让每个人都满意,这需要智慧和威望。 “小楠,这是你给的两百块,现在还给你。” “大伯我有手有脚,用不上你的钱。” 辰东北从屋里拿出一叠钱交给辰楠。 这是小儿子给他的,说是辰楠给的钱,一问才知道是扩建房子的时候辰楠给的没用完。 “大伯,我不要,这是我孝敬你的,隨便你怎么分,你不要的话就分给堂哥他们。” 辰楠肯定是不会要这钱的,他又不缺这点。 对於大伯家而言,这两百块钱可不少了。 辰东北硬给辰楠塞了几次人家都不要,如此情况他也不勉强,想了想,既然分家了,那就把这两百块也分了,让这些做兄弟的也记住辰楠的好。 “这些钱是小楠的,现在分给你们,你们要记住小楠的好。” 辰东北留下四十块,又给四个儿子一人四十块。 “谢谢老爹,谢谢小楠!” 几个兄弟別提多高兴了,这可是四十块钱啊,比自己家分的还多。 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財,辰楠对他们的好,他们会铭记於心。 嫂子们看向辰楠的眼神充满感激。 一群侄子侄女们对辰楠这个小叔道谢,嘰嘰喳喳的別提多欢喜了。 东西分完,堂哥们开始往自己屋里搬。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起来——扛箱子的,抬柜子的,抱被褥的,人来人往。 大伯娘站在堂屋门口,看著空了一半的屋子,眼泪又下来了。 住了几十年的老宅,突然这么一分,感觉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大伯走过去,拍拍她的肩:“慢慢就习惯了。他们气你还少吗?分开住,就没人气你了。而且住得这么近,你想孙子了,走几步就能看到。” “我知道……”大伯娘擦擦眼泪,“就是觉得,孩子们一下子都大了,都成家了……” “孩子大了总要飞的。”大伯说,“咱们也老了,该享享清福了。” 辰楠看著这对老夫妻,心里有些感慨。 这就是生活啊,孩子长大,分家立业,一代一代,就这么传下去。 等东西搬得差不多了,辰楠把四个堂哥叫到一边。 “几位哥哥,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 “啥事?”辰建设问,他刚搬完东西,额头上都是汗。 辰楠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想进山打猎。明天我家新房要摆酒席,想弄点硬菜。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去了的话,打到东西分你们一些。” 四个堂哥眼睛都亮了。 进山打猎!这年头,山里猎物虽然不少,但要是运气好,打到野猪、狍子什么的,那可是能改善好几天伙食的。 而且辰楠这话明显是在照顾他们——刚分家,各家都缺油水,有点肉吃那是求之不得。 “去!肯定去!”辰建军第一个响应。 “我也去!”辰建设说,“好久没进山了,手都痒了。” 辰建民有些犹豫:“可我……没打过猎啊。” “没事,跟著就行。”辰楠说,“主要是人多好照应。咱们村后面的深山里头有野猪出没。要是能打到一头,明天的酒席就硬气了。” 他其实是想让他们去帮忙抬猎物回来,会不会打猎无所谓。 他空间里还放著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呢,一直没机会用过。 “野猪?”辰建设眼睛更亮了,“那玩意儿也就只有小楠你才能轻易打到了。” “我知道,所以要多几个人。”辰楠说,“我有傢伙。” 几个堂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这年头,能吃到野猪肉,那可是能吹嘘好久的事。 堂弟的厉害,谁不知道? 这是要关照他们。 “行!啥时候去?”二堂哥问。 “下午就去。”辰楠说,“现在天短,得抓紧时间。你们先吃饭,一个小时后在我家新房集合。” “好嘞!” 辰楠又去找大伯辰东北。 大伯正在院子里收拾分家后剩下的东西,见辰楠来,直起身:“小楠,还有事?” “大伯,明天我家摆酒席,庆祝新房落成。”辰楠说,“想请您帮忙找几个人来做饭。酒席缺的鸡鸭鱼肉与青菜,我打算用打到的野味跟村民换。您看行不?” 如今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若是用肥猪肉跟他们换,相信很多人都乐意交换的。 大伯一听,爽快地点头:“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嫂子们做饭都是一把好手,我去跟她们说。鸡鸭也好办,村里谁家不养几只?用野味换,他们肯定乐意。” “至於青菜就更简单了,家里就有,隨便摘去就行。” “那就麻烦大伯了。”辰楠说,“我下午带几个哥哥进山,让他们帮忙抬东西。” 辰东北见他说得如此自信,倒也没有打击他,辰家大力士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进山?”大伯皱眉,“小心点,深山里头不太平。” “知道,我们会小心的。” 从大伯家出来,辰楠往自家新房走。 路上碰到几个村民,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杀野猪、当秋收员、住新房、他在村里的地位明显不一样了。 回到新房,妹妹们正在院子里玩耍。见他回来,都围了上来。 “哥哥,你要出门吗?”大妹问。她看见辰楠在收拾一个帆布包,往里面装绳子、刀子什么的。 “嗯,下午进山一趟。”辰楠说,“你们在家乖乖的,帮奶奶干活。” “进山打猎吗?”二妹眼睛亮晶晶的,“能打到兔子吗?” “儘量。”辰楠笑笑,“打到兔子,给你们做兔肉吃。” 妹妹们欢呼起来。 辰楠收拾好东西,又去厨房看了看。 奶奶正在准备午饭,见他进来,问:“小楠,下午真要进山?” “嗯,跟几个堂哥一起去。”辰楠说,“明天摆酒,总得有点硬菜。” “小心点。”奶奶叮嘱,“听说深山里有狼。” “知道。” 午饭很简单,玉米面糊糊,红烧肉,鱼乾,倒是很丰盛。 爷奶、九个妹妹,加上辰楠,一大家子围坐在新房的八仙桌旁,热热闹闹地吃饭。 老爷子听说辰楠要进山,也叮嘱了几句:“山里头路滑,注意脚下。要是碰到野猪,別硬来,那玩意儿发起疯来,老虎都怕。” “爷,您放心,我有数。”辰楠说。 吃完饭,四个堂哥陆续来了。 辰建设还背了一桿土枪——那是他爹的老古董,但还能用。 “你们还带傢伙干嘛?” 辰楠瞥了他们一眼,他们什么水准心里没点数吗? 他只是想让他们进山帮忙抬猎物。 免得猎物突然出现,没人帮忙抬回来,这点不太好解释。 要不是懒得事事去解释,他都打算自己出发了。 第205章 惊险刺激 “不带傢伙怎么打猎?” “我是让你们去帮忙抬猎物,可不是真让你们打猎。”辰楠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碍事,带上傢伙万一用得上呢。”辰建民可不想空手去,想著若是有机会就露两手。 辰楠背著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他空间里还不少工具,但没必要都拿出来。 “这枪比我的强太多了。” 辰建设很羡慕,辰楠背著的可是好东西啊。 也就秋收员或者民兵才有资格用这枪,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走吧。”辰楠背上帆布包,带头出了门。 五个年轻人往后山走。 村后的山不高,但连绵起伏,越往里走越深。 地上铺著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进山的路不好走,好在几个人都是山里长大的,习惯了。 辰楠走在最前面,他记得小时候跟爷爷进山採药,走过这条路。 “小楠,你说真有野猪吗?” 走了一个多小时,辰建设已经有些喘了。 能不能遇到野猪有时候也是看运气的,野猪都在深山里,比较少出现在外面。 上次野猪下山糟蹋农作物也是比较少见的。 “肯定有。”辰楠停下来,指著地上的一处痕跡,“你们看,这是野猪的脚印。” 他在这山里都不知道打了多少头野猪,肯定是有野猪的,能不能遇到就看运气。 几个人围过来看,泥地上確实有几个蹄印,很深,看样子个头不小。 “乖乖,这野猪不小啊。”辰建国蹲下来比划了一下,“起码得二百斤。” “小心点。”辰楠提醒,“野猪通常不会单独行动,可能有一群。”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几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一头野猪还好对付,要是一群,那可就危险了。 继续往前走,山路越来越陡。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偶尔有鸟叫。 阳光透过光禿禿的树枝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辰楠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怎么了?”陈建军压低声音问。 辰楠指了指前面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在微微晃动,里面传出“哼哼”的声音。 是野猪! 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 辰建设端起土枪,手有些抖。 辰建国握紧了柴刀,陈建军举起木矛,辰建民嚇得脸都白了,紧紧握著镰刀。 他们不是猎人,没经验,害怕很正常。 辰楠眯起眼睛,仔细听了一会儿,小声说:“不止一头。听声音,至少三四头。” “怎么办?”辰建设问,“打还是撤?” 辰楠想了想:“打,但不能硬拼。咱们找个有利地形。” “哪里有利?”辰建设问。 他也不懂这些,觉得这次进山有点衝动了。 “上树!”辰楠果断道,“野猪不会爬树。” 几人慌忙找树,辰楠选了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三两下就爬了上去,蹲在粗树枝上。 四个堂哥也各自找了树爬上去,辰建民爬得最慢,差点滑下来。 他们刚在树上站稳,灌木丛里就衝出七头野猪! 两大五小,是个家族群,大的两头公猪,膘肥体壮,少说二百五十斤以上,獠牙有半尺长,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五头小的也有一百到两百多斤,跟在父母身后。 野猪群发现了树上的人,开始围著一棵棵树打转,发出威胁的低吼。 一头公猪突然猛撞辰建设所在的那棵树,树干剧烈摇晃! “啊!”辰建设嚇得大叫,差点掉下来。 “建设哥,开枪!”辰楠在树上喊。 辰建设哆嗦著端起土枪,瞄准那头撞树的公猪。 “砰”的一声,枪口喷出火光,但子弹擦著野猪的脊背飞过,只打下几根鬃毛。 野猪被激怒了,红著眼睛,更加疯狂地撞树。 碗口粗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树上的辰建设脸都白了。 辰楠见状,端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瞄准,扣扳机。 “砰!” 子弹击中公猪的前腿,野猪惨嚎一声,但没倒下,反而更狂躁了,发疯似的撞树。 树木剧烈震颤,树叶簌簌落下。 “大哥,再开枪!”其余兄弟大喊。 辰建设咬咬牙,又开了一枪。 这次打中了野猪的肚子,但没中要害。 野猪浑身是血,却更加凶猛,一次次用身体撞击树干。 辰楠再次瞄准开了枪。 “砰!” 枪响,野猪倒地。 可其他野猪也发狂了,开始撞击大树。 “建军哥,建民哥,用长矛!”辰楠喊道。 老三辰建军和老四辰建民各自把削尖的木矛投下去。 辰建军的矛扎在野猪背上,卡在厚厚的皮肉里。 辰建民的矛扔得偏了,却恰巧从侧面扎进另一头母猪的脖颈! 母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挣扎几下,轰然倒地,抽搐著不动了。 “我……我打中了?”辰建民不敢相信。 “好样的建民哥!”辰楠喊道,同时连续开枪。 “砰!砰!” 两枪精准命中两头小野猪的头部,小野猪应声倒地。 剩下那些发狂的野猪似乎是被枪声嚇住清醒过来,不再撞树,剩下的野猪反应过来,掉头就跑,钻进密林深处。 辰楠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轻巧得像只猫。 他落地瞬间就举枪瞄准,可惜野猪被荆棘挡住视线。 “小楠,別追!”辰建设在树上喊。 辰楠却已经追了出去,只丟下一句:“你们收拾这三头,我追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林子里。 四兄弟面面相覷,从树上爬下来。 看著地上的三头野猪——一头母猪脖颈插著长矛,两头小野猪头部中弹,都是致命伤。 “乖乖……”辰建国蹲下检查,“小楠这枪法,神了。” “刚才那几下,树都快撞断了。”辰建军心有余悸,“要不是小楠在,咱们今天危险了。” 辰建民还愣愣地看著自己扔出的长矛:“我真打中了?” “打中了,建民,你立功了!”辰建设拍拍他的肩。 四人合力把三头野猪捆好,用木棍抬起来。 母猪最重,少说二百斤,两头小野猪加起来也有三百多斤。 四个人抬得齜牙咧嘴,想要去找辰楠,又怕走散。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几声枪响,接著是野猪的惨叫。 又过了一会儿,辰楠回来了,空著手。 第206章 这力气 “小楠,没事吧?”辰建设问。 “野猪跑太快,没追上很正常。” 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辰楠没打到野猪,毕竟是空手回来的。 “我没事。” 辰楠脸不红气不喘,衣服上沾了些树叶和泥土,但没血跡。 见哥哥们这样说,他很想说打到了,其实他追上了野猪群,用步枪和砍柴刀又解决了四头,全收进了空间里。这事没法解释,只能不说。 “有三头收穫已经很厉害。”辰建国说,“只需一头就够明天酒席用了。” “嗯嗯,那我们下山吧!” 辰楠看了看捆好的野猪,走到最大的那头母猪旁边,弯腰,肩膀一顶,二百多斤的野猪就被他扛了起来。 身子只是微微弯曲,步履依然稳健。 四个堂哥看得目瞪口呆。 “小楠,你这力气……”辰建军羡慕地说,“真是遗传了祖上的大力士啊。” 辰楠笑笑,扛著野猪走在前面。 他左边肩膀扛著二百多斤的野猪,右手还单手提著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朝下。 四兄弟架起两头野猪跟在身后。 一头野猪也就一百五十斤的样子,两个人抬一头野猪感觉还行。 辰楠走著走著,林子里突然窜出一只灰兔子。 辰楠几乎没停步,右手抬枪,左肩还稳稳扛著野猪。 “砰!” 兔子应声倒地。 “我的天……”辰建民在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单手开枪?还扛著二百多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辰楠走过去捡起兔子,掛在腰间,继续走。 接下来的山路,他又开了四枪,打中三只兔子一只野鸡。 枪法准得嚇人,每枪都是爆头或穿心,猎物几乎没挣扎就死了。 等子弹打光,辰楠腰间已经掛了五只兔子一只野鸡,加上肩上的野猪,整个人像个移动的肉铺。 四个堂哥在后面抬著两头小野猪,累得气喘吁吁,看著辰楠的背影,又是羡慕又是佩服。 “咱们辰家,怎么就出了小楠这么一个怪胎?”辰建国喘著气说。 “怪胎?这是天才!”辰建设说,“没小楠在,咱们別说打猎,今天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下山都难说。” 確实,想起刚才野猪撞树的场景,几个人都心有余悸。 那疯狂的力量,那红著眼睛的凶相,要不是在树上,要不是辰楠枪法准,后果不堪设想。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尤其是扛著这么重的东西。 辰楠却走得稳稳噹噹,脸不红气不喘,只是额头上出了层细汗。 太阳西斜时,他们终於回到了村里。 不需要经过村里面,下山就是辰楠扩建的新房子。 这就避免了被村民们发现,虽然发现了也没什么,但难免会引来有心人的眼红。 回到新房,爷奶和妹妹们看见这么多猎物,都惊呆了。 九妹嚇得躲到大姐身后,又忍不住探出头看。 “小楠,你没受伤吧?”奶奶拉著辰楠上下检查。 “没事,奶。”辰楠说,“都是野猪的血。” 老爷子看著地上的野猪,点点头:“好,好。明天酒席硬气了。” “爷奶,小楠是真厉害啊!” 辰建民放下野猪,就开始说打猎的过程,一番添油加醋下,把辰楠说得犹如天神下凡。 期间招娣用搪瓷缸给几个堂哥打了些白开水。 喝过水后,辰建民继续瞎掰著山上的事情,妹妹们听得津津有味。 这个时间点也快到了吃饭的时候。 老太太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辰建设几人也不客气,招呼爷奶开饭。 吃完饭后他们就回家了,不是不帮忙了,是回去拿傢伙来帮忙杀猪。 今晚有得他们忙的,要备好明天需要的菜。 招娣洗完碗后就去灶台上烧水,待会等大伯他们来了就可以干活。 夜幕降临,新房里打开灯光,橘黄色的光线驱散黑暗。 他可不像老爷子那般节省电源,该用的时候就不要节约。 辰楠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乾净衣服,坐在堂屋里喝茶。 窗外,夏天的夜空星星很亮。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安静下来。 辰楠喝了口茶,感受著热流从喉咙滑到胃里。 今天这一趟,收穫颇丰——明面上三头野猪,暗地里空间里还藏著四头,这些肉,够家里吃很久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打猎,他在堂哥们心中的地位更高了。 正想著,奶奶端著一碗热水进来:“小楠,喝点热水驱驱寒。” “谢谢奶奶。”辰楠接过碗。 老太太看著他,眼神里有担忧:“小楠,你现在本事大了,但也要小心。山里危险,以后……少去吧。” “知道了,奶奶放心。” 喝完热水,辰楠来到院子里,妹妹们都在帮忙烧火。 两个灶台里燃烧著大火,锅里冒著热气,相信要不了多久,水就可以烧开。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动静。 很快就看到大伯带著一家子人走了进来。 辰建设几个兄弟也带著杀猪工具。 辰楠与他们打了个招呼。 院子中央摆著三条长凳,每条凳子上都放著一头肥壮的野猪。 “建民,准备刮毛,建军,把篮子准备好。” 辰东北站在最前面指挥,来之前就听儿子说猎到三头野猪,没想到个头那么大。 他此刻背著手,目光如炬地盯著三头肥硕的野猪。 野猪已经死去,但身上应该还有些血液。 “爹,盆准备好,估计还有点血。”辰建民端著个大搪瓷盆过来,准备接猪血。 三头猪挨个放血,院子里瀰漫起浓重的血腥味。 血液不多,在山上就流得七七八八了,三头野猪也只接了一盆血。 辰建国和辰建军提著水瓢,一瓢瓢滚水浇在猪身上,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 “快刮!趁热!”辰东北指挥著。 辰建民和辰建设拿著刮刀,“唰唰唰”地颳起猪毛来。 他们的动作熟练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 褪了毛的野猪在灯光下泛著乌黑的光泽,被铁鉤掛上了院里的枣树。 开膛破肚是技术活,辰建设操刀,沿著猪腹中线一刀划下,动作流畅得像裁缝剪布。 內臟一样样取出来——心肝肺肚肠,分门別类放进不同的木盆里。 肥厚的板油被小心翼翼地剔下来,这可是好东西,炼出的猪油够一家人吃上小半年。 家里的九个妹妹也没閒著。 大姐带著几个妹妹在井边洗肠子,二姐带著剩下的妹妹收拾猪毛——猪鬃能卖钱,粗硬的猪毛能攒起来做刷子。 么妹才四岁,帮不上忙,就蹲在辰楠脚边看,眼睛一眨不眨。 辰楠有心不想让她们帮忙,但她们不怕,也就隨她们了。 几个嫂子们也很勤快地帮忙处理野猪。 第207章 吃席 “哥哥,这猪真肥。”八妹冬娣凑过来,小声说。 “嗯,待会让你们吃个够。”辰楠笑著,往她嘴里塞了块水果硬糖。 褪完毛开始分割猪肉。 辰东北是行家,一边下刀一边给眾人讲解。 “瞧这儿,前腿肉嫩,適合炒著吃;后腿肉紧实,做腊肉最好;五花三层,红烧最香……” 一整头猪在他刀下被分成规整的块状——前腿、后腿、里脊、五花、排骨、肘子……整整齐齐码在宽大的案板上。 “小楠,这三头猪怎么打算?”辰东北一边剔骨头一边问。 “一头明天办酒席用。”辰楠说,“另一头跟村里人换东西,鸡鸭鱼蛋都行,换不完的留著自家吃。剩下那头……” 他顿了顿,“大伯,您家今天不是刚分家吗?待会儿您和四个堂哥,分一头猪带回去。” “一头猪分五份,估计每家也有三十斤左右。” 辰东北手里的刀顿了顿,他今天刚给四个儿子分了家,儿子们各自立户,这事儿辰楠居然记在心里。 这是给他们家送礼了啊! “三十斤?太多了。”辰建设抢著说,“给个十斤八斤就成,你们家人多,留著自己吃吧。” “不多。”辰楠摇头,“这些年,你们没少帮衬我家,在家照顾爷奶和妹妹们,也多亏你们照应。这点肉,是我的一点心意。” 辰建民在一旁憨厚地笑著,搓了搓手上的猪油:“小楠说得对,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就別推了。” 小楠有出息了也没忘记他们,这是好事! 辰东北的四个儿子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笑容。 三十斤猪肉,在这个年月,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省著点吃,掺著菜燉,能吃到开春。 “小楠仁义。”辰建国拍了拍辰楠的肩膀。 夜深了,猪下水煮了一大锅,一家人吃得欢喜。 马灯的光晕里,猪肉泛著诱人的光泽。 辰东北一家分到了肉,每家三十多斤,用干荷叶包好,麻绳扎紧。 五个大包放在院子里,鼓鼓囊囊的。 “小楠,这礼太重了。”辰东北抽著旱菸袋,烟雾在空气里繚绕。 “大伯,您要这么说就见外了。”辰楠递过一根“大前门”,“明天办酒席,还得麻烦您和堂哥们过来帮忙呢。” “那必须的!”辰建军嗓门最大,“我们天不亮就来!” 辰建民:“我负责通知社员们明天来吃席。” 送走大伯一家,院子里安静下来。 马灯的光暗了些,照著案板上剩下的两大堆猪肉。 猪头、猪蹄、內臟都处理乾净了,分门別类放著。 九个妹妹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脸上都是兴奋的红晕。 她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肉。 “大姐,明天也能吃肉吗?”最小的九妹拉著大姐的衣角问。 “真是馋嘴丫头,刚吃饱又想著明天的,哥哥说了,明天让你们吃个够。”大姐摸摸她的头,“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帮忙呢。” 妹妹们被招娣领去睡了。 辰楠还在收拾院子,把地上的血水冲乾净,工具已经被堂哥们带回家。 “奶奶,你们也去睡吧。”辰楠说,“明天还有得忙呢。”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老太太开心地笑著。 等爷奶也回屋了,院子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辰楠拉过一把新做的摇椅——这是村里老木匠用盖房剩下的木料打的,还带著松木的清香。 他坐在摇椅上,轻轻摇晃。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风声。 月亮升到中天,星星很亮,密密麻麻铺满了墨蓝的夜空。 院子里还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生猪肉的味道。 马灯的火苗在微风里轻轻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辰楠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城里的父母,他们工作忙,他压根就没通知他们,明天肯定也不会出现。 想起了常伟和涂秋,他们现在应该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受苦吧。 想起了柳如意,她在轧钢厂苦日子过得咋样了?找个机会看看,不够苦的话就给她加点压力。 想著想著,眼皮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只记得最后的感觉是摇椅轻轻摇晃,像小时候母亲摇的摇篮。 再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辰楠睁开眼,屋外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应该是帮忙的人来了,辰楠起身开门。 “小楠醒了?”辰建设的大嗓门响起,“快来帮忙,婶子们都来了!” 辰楠揉揉眼睛站起来,门口已经大变样—— 临时搭起了三个大灶,灶火正旺,大铁锅里燉著东西,热气腾腾。 堂大嫂、二嫂、三嫂,四嫂还有七八个请来帮忙的婶子,正在灶前忙活。 切菜的、烧火的、掌勺的,各司其职。 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二十张方桌。 桌子是从邻居家借的,凳子不够,有些是用砖头垫的木板,虽然简陋,但摆得整整齐齐。 “小楠,快去洗把脸。”四嫂见他醒了,忙说,“等会儿该准备炒菜了。” 辰楠去井边打了盆水,冰冷的井水一激,彻底醒了。 他擦了把脸,来到门口开始帮忙。 今天的主菜是野猪肉。 一整头猪的肉,被分成了二十份,每桌都能有一大盘。 除了猪肉,还有从村里换来的鸡鸭鱼——三只鸡、两只鸭、四条鱼,虽然不多,但在六零年的农村酒席上,这已经是顶配了。 蔬菜是自家种的萝卜白菜,还有从村里换来的土豆粉条。 主食是玉米面窝窝头和白面馒头掺半——白面是辰楠从城里带来的,足足五十斤。 辰建设在院子门口支了张旧课桌,铺上红纸,准备收礼——农村办酒席,来吃席的都会隨点礼,钱不多,就是个心意。 辰楠原本是不打算收礼的,收这点钱也没啥用,但家里人都说这是规矩,带头破坏这个规矩可不好,於是他也只能跟著收礼了。 太阳渐渐升高,辰楠家门口的人忙碌个不停。 快到晌午时,客人陆陆续续来了。 最先来的是昨天帮忙盖房子的社员们。 他们穿著最体面的衣裳——虽然也是补丁摞补丁,但洗得乾净,一个个脸上带著笑,手里攥著毛票。 第208章 丰盛酒席 “东家,恭喜新房落成!” 老王头第一个到,从怀里掏出一毛钱,轻轻地放在红纸上。 “大吉大利啊!” “王叔客气了,请隨便坐。”辰楠笑著招呼。 接著是村里的干部——生產队小队长、会计、保管员。 他们隨的礼厚一点,每人两毛钱。 然后是邻居、亲戚、朋友…… 来的人都进屋瞧瞧,都夸房子做得很不错,家具也很好。 门口外渐渐热闹起来,二十张桌子很快坐满了人,坐不下的就站在旁边,或者自己带个小板凳。 孩子们在桌子间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几声,嘻嘻哈哈地跑开。 辰东北忙完后也赶来了,但他没閒著,而是帮著招呼客人。 他的四个儿子都在厨房帮忙——辰建设掌勺,辰建国切菜,辰建军烧火,辰建民端菜。 “大伯,您坐啊。”辰楠说。 “不忙不忙,等你忙完再说。”辰东北摆摆手,继续张罗。 晌午时分,日头正高,开席了。 菜一道道端上来——第一道是白菜燉猪肉,满满一大盆,油花在汤麵上打转。 接著是萝卜烧肉、土豆粉条燉肉、炒白菜、炒萝卜丝……虽然菜系简单,但分量足,每桌都有一大盘实实在在的野猪肉。 鸡鸭鱼是硬菜,每桌分一点,虽然每人只能尝一两口,但已经是难得的享受了。 关键是野猪肉,一桌一大盆,量大管饱啊!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肉!”一个社员夹起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颤巍巍的,“辰家小子用心了!” 原本有些人掏了钱还不悦,但看到那么多硬菜也就高兴了,吃回本完全没问题。 “东家仁义,请咱们吃这么好的席!” “可不是,我去年娶儿媳妇办的席,肉片儿薄得能照见人!” 院子里一片讚嘆声,筷子飞快地起落,碗筷碰撞声、咀嚼声、讚嘆声混成一片。 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大人们也顾不上说话,埋头苦吃。 辰东北带著辰楠每桌敬酒,酒是散装白酒,用粗瓷碗盛著。 “感谢各位叔伯兄弟来捧场,我敬大家!”辰楠举碗,“新房能盖起来,多亏大家帮忙。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还得麻烦各位。” “小楠子客气!” “干!” 酒碗碰在一起,汉子们一饮而尽,辣得齜牙咧嘴,但脸上都是满足的笑。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菜吃光了,窝窝头和馒头也吃得差不多了。 酒喝了一坛又一坛,辰楠买回来的三十公斤散酒,竟然喝完了。 席散了,客人们陆续告辞。 一个个吃得肚儿圆,脸上带著满足的红光。 “东家,这席办得地道!” “以后有啥事,吱一声!” 辰楠站在门口送客,一个个握手道谢。 隨礼的红纸上,大多是毛票,一毛两毛的,算下来,总共收了二十多块钱——还不够买一条猪腿。 但辰楠不在乎,办这场酒席,本就不是为了挣钱。 若非大伯让他要收,他都不打算收这点礼钱。 客人走光了,大门口一片狼藉。 杯盘狼藉,桌子歪斜,地上到处是骨头渣子和菜汤。 辰楠看著这一切,突然觉得累极了。 昨晚忙了大半夜,今早又忙到现在,他也觉得有些累。 堂哥与堂嫂们开始收拾。 洗碗的洗碗,擦桌的擦桌,扫地的扫地。 妹妹们也帮著收拾,虽然累,但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笑。 今天她们也吃了很多肉,吃了白面馒头,还喝了肉汤。 哥哥不在的时候,这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哥哥在,她们的伙食也没差过,就是觉得人多热闹,吃的自然也就多了些。 老爷子走过来,递给辰楠一碗热茶:“累坏了吧?” “还行。”辰楠接过碗,喝了一口,“爷爷,您才累呢。” “我不累,高兴。”老爷子说著,眼睛有点湿,“小楠,谢谢你。要不是你,咱们家盖不起这房子,也办不起这酒席。” “一家人,不说这些。” 收拾完,太阳已经偏西了。 堂哥们各自回家,临走时,辰楠又给他们每家塞了一副猪下水和几根排骨。 “小楠,这……” “拿著吧,给孩子们熬汤。”辰楠不由分说塞进他们手里。 送走堂哥们,院子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新房子静静地立在那里,青瓦在夕阳下泛著暖光。 辰楠坐在门槛上,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傍晚的空气里缓缓上升。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又一颗颗冒出来了。 回到屋里,妹妹们满院子的跑动玩游戏。 辰楠看著这一幕,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这是她们的童年,很美好呢。 大半个小时后,辰楠见她们也消化了,就催促她们去洗澡。 洗完澡,很自然地回房睡觉。 今天她们太兴奋,累坏了,睡得格外香。 辰楠挨个看了看,给她们掖好被角。 堂屋里,爷奶都在,小声说著话。 “爷奶,你们还不去睡觉。” 二老还真是精神抖擞,看来是心情很不错。 老爷子拿出今天收到的礼给辰楠,“这是今天收到的,你自己收好。” “爷爷你收好就行了。” 辰楠摆摆手,並不想要。 老爷子也不勉强,直接塞到老太太手里。 他手里什么时候有过钱?钱都是老太太在管呢。 三人在堂屋里喝茶閒聊了大半个小时。 见二老又要说找对象的事情,辰楠找个藉口说困了要回去睡觉。 回到自己的房间——这是新房子里朝阳的一间,宽敞明亮。 虽然家具还不算齐全,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五斗柜,但已经很好了。 辰楠躺在床上,却睡不著。 今天这场酒席,虽然热闹,虽然成功,但他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张罗这么多人,应付这么多事,还得时时注意分寸——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寒酸。 做过一次,以后就不想做了。 辰楠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的星星。 今天大家都高兴,爷奶住上了新房,大伯家分了肉,妹妹们吃得高兴,乡亲们也都念著辰家的好。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209章 溪边惊魂 六月的日头毒得能晒脱人一层皮。 不过今天天气却很不错,乌云挡住太阳,阴沉沉的很闷热,或许很快就要下雨。 午后三四点钟的光景,胜利大队后山那条无名溪边热闹得很。 溪水哗啦啦地流,水面上泛著碎金子似的阳光。 岸边老槐树的树荫底下,辰楠盘腿坐著,目光跟著水里那九个小小的身影转。 “哥!你看我抓的这只,多大!”五妹春娣举起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龙虾,那虾钳子比她的拇指还粗,在空中胡乱挥舞。 辰楠笑了:“小心夹手。” “不怕,我捏著它后背呢!”春娣得意洋洋地把虾扔进岸边的木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木桶已经装了小半桶,都是这半天抓的。 桶里黑压压一片,小龙虾叠著小龙虾,钳子碰著钳子,窸窸窣窣地响。 “哥哥,今天的小龙虾比之前少好多了呀。” 十二岁的大妹招娣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她裤腿挽到膝盖上面,露出细瘦的小腿,脚上沾满了泥巴。 辰楠没吭声,目光扫过整条溪。 確实少。往年这时候,溪边石头底下隨便翻翻就是一堆。 可自打上个月他教了大伙怎么爆炒小龙虾后,这玩意儿就成了稀罕物。 虽然肉不多,但好歹是荤腥,放点辣椒一炒,红油亮汪汪的,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於是这半个月,溪边从早到晚都有人。 竹篓、木桶、破脸盆,只要能装东西的都拿来了。 昨天傍晚他看见村东头的王老三端著个陶盆,盆里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三四斤。 “再抓会儿,没有咱就回。” 辰楠说著站起身,走到溪边蹲下。 他伸手进水里,借著身体的遮挡,意念微动——几滴清亮甘甜的灵泉水从指尖沁出,悄无声息地融进溪流。 泉水顺著水流往下淌。 几乎是同时,几个妹妹的声音响起。 “有了有了!石头底下有!” “嘿,今儿个虾咋都出来了?刚才翻半天才两三只!” “快抓快抓!等会儿別人来了!” 辰楠退回树荫下,看著妹妹们的木桶里渐渐多起来的活物,嘴角微微扬起。 这灵泉水对活物的吸引力,他早就试过。 鱼啊虾啊,甚至山里的野兔野鸡,都受不住那点“灵气”。 平时他不敢多用,怕惹人注意。 今天看妹妹们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才十来只,实在不忍心。 “哥哥,你看!”四岁的么妹胜娣举著个小螺螄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沾著泥点。 辰楠接过那指甲盖大的小螺螄,顺手用袖子给她擦擦脸:“等会儿哥给你们做螺螄汤,放点野葱,鲜著呢。” 胜娣眼睛一亮,转身又往岸边跑,两条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就在岸边,別往深水去!”辰楠提高声音嘱咐。 “知道啦——” 溪水哗哗地流,声音清亮。 远处下游,七八个半大孩子也在抓虾,笑闹声隨风飘过来。 日头偏西,天边的云彩被镶上了金边,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寧。 新房子盖起来,青砖瓦房亮堂堂,就在这溪水边上,以后想吃小龙虾也很方便。 前两天,村西头的赵寡妇还托王大妈来说媒,说她娘家有个侄女,十八岁,模样周正,能干得很,一天能织三尺布。 辰楠婉拒了,说自己才十八,不想结婚那么早,要先顾著九个妹妹。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年头,但凡家里条件好些的,说亲的能踏破门槛。更何况他这种“有出息”的。 隨便给几块钱彩礼就行,甚至不需要给彩礼,给口吃的就嫁给你的都比比皆是。 正想著,上游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救命啊——咕嚕……救……救命……”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还夹杂著呛水和扑腾水花的声音。 “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嘈杂的声音不断响起。 辰楠猛地抬头。 上游二十多米处,溪水在这里拐了个弯,那边有片深水区,村里人都叫它“老潭”。 潭水比別处深,站直了能没过头顶。潭边长满了芦苇,一人多高,密密匝匝地挡著视线。 “哥哥,有人掉水里了!”招娣反应最快,已经往岸上走。 “都上来!快!”辰楠喊道,“一个拉一个,別摔著!” 九个丫头手忙脚乱地爬上岸。 招娣拉著来娣,来娣拉著盼娣,一个接一个。 最小的胜娣被春娣抱起来,光著的小脚丫还滴著水。 “哥哥,这声音……”十一岁的来娣皱著眉,侧耳细听,“好像是翠花姐的?” 辰楠摇摇头:“听不清。声音杂,好像还有別的孩子。” 他说著,眼睛却盯著那片芦苇丛。 心里升起一股不对劲的感觉。 老潭那边平时很少有人去,尤其是姑娘家。 李翠花今年十六了,按说该懂得避嫌,怎么会独自跑到那地方去? “你们在这儿等著,別乱跑。”辰楠嘱咐了一句,快步往上游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招娣,看好妹妹们,谁都不许再下水。” “知道了哥,我们也去看看。”招娣用力点头,把妹妹们往身边拢了拢,跟在哥哥身后。 二十来米转眼就到。 拐过弯,眼前的情景让辰楠脚步一顿。 深水潭里,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在水里扑腾,水花溅得老高。 那人离岸至少有四五米远,完全在深水区。 岸边上站著三四个半大孩子,有男有女,一个个嚇得脸都白了,想下水又不敢。 “真是翠花姐姐!”来娣跟在辰楠身后,看清了水里的人,小脸一下子紧张起来,“哥哥,快救她!没人救她会淹死的!” 辰楠闻言没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李翠花在水里扑腾的姿势有点怪。 要说她完全不会水吧,她还能浮起来;要说她会水吧,那扑腾的样子又太慌乱,而且方向不对,越扑腾离岸越远。 最可疑的是,她怎么掉进去的? 要是失足滑落,应该是在岸边扑腾。 可她直接在深水区中央,就像是……自己跳进去的。 “辰楠哥!快救人啊!”岸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急得直跺脚,是村南头老陈家的二小子,叫陈石头。 另外两个女孩也带著哭腔:“翠花姐要沉下去了……怎么办啊……” 第210章 救不救 “救……命……!” 水里的李翠花又呛了一口,手脚乱动个不停,整个人在水里起伏不定。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褂,湿透后紧贴在身上,更显得瘦骨嶙峋。 常年吃不饱,十六岁的姑娘,身材干瘦得像块搓衣板,头髮也枯黄稀疏,在夕阳下像一蓬乾草。 辰楠不会见死不救,开始解外衣的扣子。 “哥哥,快去救救翠花姐呀!”来娣著急地扯他的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最近经常跟我玩,还教过我编草蚂蚱……哥哥,你快去啊!” 辰楠点点头,脱了外衣,露出里面白色衬衫。 救一个溺水之人对他来说確实是小菜一碟。 可就在他准备跳水时——一个声音制止了他。 “二妹別闹!”招娣突然出声,声音又急又脆。 来娣愣住了,不解地看著大姐:“姐,这不是闹啊!救人要紧!” 招娣不管二妹的委屈,一把抓住辰楠的胳膊,小脸绷得紧紧的:“哥哥,你不能去!”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辰楠低头看她:“怎么了?” “去年……去年隔壁村的事,你忘了吗?” 招娣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周围几个孩子都能听见,“就是刘家洼那事儿!” 来娣还是一脸茫然:“啥事儿啊?” 他去年不在家,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招娣急得直跺脚:“就是去年夏天,刘家洼有个女的掉水里了,一个城里来的路过救了她。结果那女的爬上岸就哭,说她跟那个男的有了肌肤之亲,非要男的娶她。男的不肯,那女的一家就去公社告,说那男耍流氓……后来闹得可大了,那男的没办法,只好娶了她。” 她说完,死死抓著辰楠的胳膊不放:“哥哥,你不能下水!万一……万一……” 辰楠心里“咯噔”一下。 是了,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这个年代,男女都很爱惜自己的名声。 別说肌肤之亲了,就是走得近些,都可能被人说閒话。 一个搞不好很容易被人当成是耍流氓的,这个年代耍流氓的罪太重了。 要是真下了水,救了人,到时候李翠花一口咬定他们有了“肌肤之亲”,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耍流氓这罪名,可不是闹著玩的。 轻则批斗游街,重则劳改判刑。尤其是现在这风气,对这种事儿特別敏感。 这年代很多人就是被做局下套,害怕流氓罪被迫结婚,如果不结婚,那就要被拉去批斗或者被拉去农场劳改。 辰楠还有几个月才满十八岁,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娶个女人回家,而且还是被人下套的。 “可是……可是翠花姐要淹死了啊!”来娣看著水里挣扎越来越弱的李翠花,急得直哭。 岸边的几个孩子也七嘴八舌地喊。 “辰楠哥哥,你快下去救人呀!” “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翠花姐要沉下去了!” 辰楠站著没动,目光紧紧盯著水里。 深水区那道瘦弱的身影挣扎的幅度明显慢了,扑腾的水花也小了,整个人一沉一浮的。 一个小孩从远处跑来,是李翠花的弟弟李铁牛,可是他也不会游泳,“楠哥,救救我姐!” “我救不了她。” “为什么?”李铁牛一脸呆滯。 那个厉害的楠哥怎么可能救不了一个落水的人? 还不等李铁牛说什么,芦苇丛里突然“哗啦”一声响,衝出两个人来。 一男一女,都是五十来岁年纪。 男的乾瘦,穿著打补丁的蓝布褂子;女的矮胖,一脸焦急——正是李翠花的大伯跟大伯娘,李老栓和王桂芬。 辰楠看到二人一愣,这啥情况? 出现的不应该是李翠花的父母吗? 怎么是她大伯跟大伯娘? 她父母哪儿去了? 两人一出来,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辰楠。 “辰家小子,你咋还不下去救人?!”王桂芬尖著嗓子喊,手指头都快戳到辰楠鼻子上,“没看见我家翠花要淹死了吗?你这人心咋这么狠?!” 李老栓也跟著帮腔:“就是!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 辰楠冷冷地看著他们,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好傢伙,这戏演得可真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现的是他们两个,但看到侄女在水里快淹死了,当大伯与大伯娘的不急著救人,反而先来质问他为什么不下水? 而且这两人从芦苇丛里钻出来——那芦苇丛密得连狗都钻不进去,他们躲在那儿干什么? 显然是在里面等著他下水救人,可是他一直没下水,他们看不下去了才跑出来。 自从这二人出来后,招娣把辰楠的手抓得更紧了,“哥哥……” 虽然她年纪尚小,但也看出这事情不对劲,刚才她阻止哥哥下水救人是对的。 这不,哥哥还未下水呢,李翠花的家里人就跳出来了。 辰楠拍了拍招娣的手,示意她把心放下来。 “你们自己不会救吗?”辰楠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王桂芬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哭喊起来:“我们要是会水,还用得著求你吗?我苦命的翠花啊……你要是死了,大伯娘可怎么活啊……” 哭得震天响,可眼睛却一直瞟著辰楠。 李老栓也装模作样地往水边走了两步,又缩回来,搓著手:“这水太深了……我、我也不敢……” 这下连岸边刚赶来看热闹的几个汉子都看出不对劲了,原本想下水救人的心思也淡了。 其余小孩小声嘀咕:“翠花姐都快不行了,李叔李婶咋光站著不动啊……” 另一个女孩也扯了扯同伴的袖子:“你看李婶,哭得那么大声,一滴眼泪都没有……” 王桂芬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语气软了下来,哀求道:“辰家小子啊,婶子求你了,你就下去救救翠花吧。她要是死了,婶子怎么跟她娘交代啊!你把她救上来,婶子一定重谢你,家里还有半斤红糖,全给你!” 辰楠不为所动,双手抱胸,冷眼旁观。 重谢? 怕是救上来之后,就不是半斤红糖的事情了。 第211章 你就娶了我吧 深水区里,李翠花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整个人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水面上的气泡也少了,眼看著就要出人命。 这下李老栓和王桂芬真急了。 他们是想攀上辰家这门亲,可没想真把小侄女搭进去啊! 虽然小侄女在家不得宠,吃的穿的都紧著侄儿李铁牛,但好歹养了十六年,指望著嫁出去换点彩礼,给铁牛娶媳妇用呢。 “辰楠!你、你真要见死不救?!”李老栓眼睛都红了,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我不会下水救她。”辰楠终於开口,声音清晰,“但我可以帮你救她。” 李老栓和王桂芬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前半句让他们心凉了半截,后半句又让他们懵了。 不下水怎么救? 辰楠不再理他们,转身朝岸边一堆杂草走去。 那杂草堆在溪边,半人高,平时没人注意。 他在杂草堆里翻找了几下,然后直起身——手里赫然多了一捆麻绳。 那麻绳有小拇指粗,看样子得有二三十米长,盘得整整齐齐。 岸边的大人孩子们都瞪大了眼睛,这杂草堆里怎么会有绳子的? 辰楠走回来,不由分说就把绳子一头往李铁牛腰上绑。 “你、你干啥?!”李铁牛一愣,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就想往后退。 辰楠手上一用力,把他拽回来,三两下就把绳子在他腰上打了个死结。 那结打得又紧又牢,李铁牛怎么挣都挣不开。 辰楠原本是想折腾李老栓的,但看他一把年纪待会出事也麻烦,於是,只好折腾李铁牛了。 “铁牛,你下水救你姐。” “我可以吗?” 李铁牛反应过来。 他对水性不太熟悉,一个人游得动,救人是真办不到,也怕下水把自己给搭进去,否则他早下去救他姐姐了。 辰楠单手抓住李铁牛的后腰带,一用力就把他给举了起来,这力气看得无数人倒吸凉气。 这力气真大啊! 单手就將一个將近百斤的孩子给举了起来。 “啊呀!” 李铁牛惊叫一声,整个人被辰楠像扔麻袋一样扔了出去,“扑通”一声落进深水区,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他在水里胡乱扑腾,刚才起飞的失重感觉真嚇人,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朝著姐姐的位置游去。 好在辰楠丟得准,姐姐离他不远,一个猛扎进水里,很快就抓住了姐姐的胳膊就往水面游去。 刚浮出水面,不用他开口,辰楠见他抓住了人,开始收绳子。 他力气大,绳子在他手里绷得笔直,一点一点把水里的两个人往岸边拉。 这时,溪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更多在地里干活的人。 七八个社员扛著锄头、提著水桶围过来,一看这情景,都议论纷纷。 “咋回事?谁掉水里了?” “是李家的小女儿掉水里了,辰楠用绳子拉他们上来。” “嘿,这法子好!不用下水也能救人!” “辰家小子脑瓜子就是灵光……” 很快,李铁牛和李翠花就被拉到了浅水区。 辰楠下水帮忙,一把抓住昏迷的李翠花脚踝就往岸上拖。 王桂芬扑过来:“翠花!翠花你咋样了?!” 李翠花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肚子鼓鼓的,一看就喝了不少水。 辰楠见状,把李铁牛扒拉到一边,指挥著几个婶子把李翠花面朝下放在地上,让人从后面抱住她的腰,用力往上一提—— 他可不想靠近李翠花,毕竟这是一个局,但也不想看著人在他面前死去。 “呕——” 李翠花猛地吐出一大口水混著杂草。 辰楠又让婶子们重复了几次这个动作,每次李翠花都能吐出不少水。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救人的法子。 “这、这能行吗?”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啊……看著怪嚇人的……” 吐了五六次后,李翠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醒了醒了!”有人喊。 王桂芬赶紧把女儿扶起来,拍著她的背:“翠花啊,你嚇死大伯娘了……” 李翠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旁边的辰楠,眼里闪过激动的神色。 李翠花吐完水,人倒是醒了过来,就是脑子还懵著。 整个人也处於浑浑噩噩的状態中,就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李铁牛见姐姐醒来,也就放下心来,姐姐是女孩子,衣服都湿了,想著不能让她这样面对那么多人。 十四岁的少年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李铁牛虽然也瘦,但比姐姐高出一头。 这会儿他浑身湿透,裤腿还在滴水,脚下的草地很快洇湿了一片。 “我……我去给你拿衣裳。” 李铁牛说了句回去拿衣服,不管姐姐能不能听到,转身就往家跑。 少年脚步飞快,湿透的解放鞋在地上留下一串水印子。 溪边渐渐聚拢了更多人。 刚才那场救人,动静不小。在地里干活的社员收工路过,看见这边围著一圈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不一会儿,溪边就站了二三十號人,男女老少都有。 “咋回事啊?听说翠花丫头掉水里了?” “可不是嘛,刚被救上来。” “谁救的?辰家小子?” “哪儿啊,是她弟铁牛下的水!辰楠那孩子机灵,用绳子把铁牛拴上,让铁牛下去救的人!” “嘿!这法子好!既救了人,又避了嫌!” 议论声嗡嗡地响,像一群蜜蜂。 这声音倒是把李翠花吵得脑子清醒了些,但也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她脑子还晕著,但心里那点算计没忘,谨记家里人的交代。 “辰……辰楠哥哥……”李翠花虚弱地开口,眼泪说流就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这感激是真的,她在水里窒息,以为自己真要死了,心里后悔跳河,好在最后被人救了上来。 “小事一桩,不必放在心上。” 辰楠坦然接受这谢意,毕竟是他用绳子把她拉上来的。 李翠花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红晕:“你……你在水里……抱了我……摸了我……我……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楠哥,你就娶了我吧……要不我还怎么嫁人啊……”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李翠花,又看看辰楠。 第212章 明显是讹人 王桂芬与李老栓听到这话就知道要出事。 这傻侄女怕是还没弄清现状,他俩对视一眼,悄悄离开了人群,这种事情还是让她父母出面的好。 唯有刚来到这里,还不知情的人帮腔:“是啊辰楠,你看你……你都那样抱人家翠花了……这要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你得负责啊!” “对对,得负责!” 辰楠听到这些话却笑了。 还好他没下水,否则真说不清了。 他笑得很淡,但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李翠花,你確定刚才在水里救你的人,是我吗?” 李翠花一愣,下意识地说:“当、当然是你啊……不是你还能是谁……” 她自以为这就是辰楠救的她,否则刚才就不会说小事一桩不用感谢的那些话。 “那你看看我的衣服。”辰楠指了指自己那乾燥的衣服。 李翠花疑惑地看了辰楠一眼,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刻。 她脑子“嗡”的一声,懵了。 下水救人肯定衣服都是湿的,可辰楠的衣服是乾的! 虽然他只穿了件贴身衣服,一小半裤脚也是湿的,但他肯定不是下水的人! 那……那是谁下水救了她? 想到这里,她不由紧张起来,可不要是一个老鰥夫救了自己啊,她不想嫁给老鰥夫啊! 她环顾四周,可並未发现有谁的衣服是湿的,除了她自己的湿了外。 周围看热闹的人终於憋不住了,轰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翠花丫头,刚才是你弟弟下水救的你!” “可不是嘛!辰楠小子一直在岸上拉绳子呢!” “要是真说有人在水里摸了你,那也是你弟弟摸的,关人家辰楠啥事?” “哎哟笑死我了,这算啥?弟弟摸姐姐?” “这究竟是真摸还是假摸啊?” “等那小子来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李翠花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再看看辰楠乾爽的衣服,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她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翠花算是听出来了。 事情进展得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计划全乱了。 按爹娘教的,应该是辰楠跳下水救她,两人湿漉漉地抱在一起,然后爹娘带著村支书他们“正好”赶到,当场抓个正著。 到时候辰楠百口莫辩,只能娶她。 可现在……现在下水的是她弟弟! “一点都不好玩,走了……” 辰楠收起笑容,弯腰捡起地上的绳子,一圈一圈地缠好。 “绳子我拿走了。”辰楠的声音平静,“以后救人,还是得用对方法。” 据他所知,李翠花不是那种人,可能是被她家里人逼迫的。 但这无所谓了,反正经过这件事后,他可不敢跟这些人走得太近。 辰楠回到妹妹们身边,招娣紧紧挨著他,小手拽著他的衣角,生怕他再往前凑。 “哥,咱回家吧。”招娣小声说,“我看张婶他们快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翠花!我的翠花啊——” 人还没到,哭喊声先传了过来。 那声音又尖又亮,带著十足的悽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人命。 眾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只见张嬋和李大牛一前一后跑过来,两人都跑得气喘吁吁。 张嬋头髮跑散了,几缕花白的头髮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李大牛手里还提著旱菸杆,显然是刚从家里跑出来。 两人身后,还跟著三个人——村支书吴浩然,会计赵有福,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个笔记本;还有妇女主任刘大婶,四十多岁,齐耳短髮,三人皆是一脸严肃。 至於大队长辰东北则是不在这里,应该是李家人故意没通知他。 这阵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张嬋扑到女儿身边,一把抱住李翠花,哭天抢地:“我的闺女啊!你可嚇死娘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哭得那叫一个真切,眼泪鼻涕一起流。 李大牛站在旁边,搓著手,眼圈也红了:“翠花啊……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要是有事,爹可咋办……” 周围有人小声嘀咕:“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嘘——少说两句。” 看热闹的人嘀咕个不停,好久没看过这种事情了。 辰楠冷眼看著这一幕,心里明镜似的。 下一刻。 张嬋哭了一会儿,突然鬆开女儿,转身看向辰楠,“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辰小子啊!婶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翠花!”王桂芬边说边磕头,额头抵在草地上,“你是我们李家的大恩人!大恩人啊!” 辰楠往旁边一闪,避开她这一跪:“婶子你起来,救人应该的。” 这话张嬋一听,就更是坐实了辰楠下水救闺女一命的事情。 只是她想不明白辰小子的衣服怎么是乾的,难道在她来到之前换了一身衣服? 想不明白,也不见哥嫂在现场,但如今容不得她多想。 张嬋不肯起,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辰楠啊……你看……你看这事闹的……你救了翠花,这是天大的恩情……可……可这男女授受不亲……你……你在水里跟她有了肌肤之亲……这……这传出去……翠花还怎么嫁人啊……” 这话一说,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嬋身上,脸上皆是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吴支书皱了皱眉,走上前:“张嬋,你先起来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张嬋这才站起来,抹著眼泪说:“支书,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家翠花掉水里,是辰楠救的……可……可他在水里抱了翠花……这……这以后……翠花还怎么做人……” 李大牛也赶紧帮腔:“是啊支书,这男女有別……辰楠救了翠花我们感激,可……可这事……得有个说法啊……” 李翠花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小声啜泣起来。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小媳妇。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她是羞臊得不敢抬头啊! 第213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辰楠看著李家人的表演,差点气笑了。 好傢伙,这是铁了心要赖上他啊。 “吴支书,事情不是这样的。”招娣急忙开口,声音清脆,“我哥哥没有下水救李翠花。” “啥?”张嬋一愣,“你没下水?那……那翠花是谁救的?” 吴支书也是一脸茫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辰楠摸了摸招娣的脑袋说,“是铁牛救的。”他指了指地上那滩水渍,“铁牛刚才浑身湿透跑回家拿衣裳了,你没看见?” 张嬋和李大牛对视一眼,他们是真没看见自家儿子。 这是出岔子了? 他们早早就去了村支书家,又去找了妇女主任,为的就是给辰楠压力,压根不知道下水的是谁。 只是这里动静那么大,辰楠也是最早到这里的,因此猜测肯定就是辰楠。 “不……不可能……”张嬋一脸镇定,“铁牛那孩子怕水,怎么可能下水救人?辰楠,你可不能瞎说!” “我没瞎说。”辰楠看向周围的社员,“刚才大家都看见了,是不是?” “是啊是啊!” “刚才就是铁牛下的水!辰楠哥用绳子拴著他腰,把他扔下去的!” “对对,我也看见了!” “铁牛抓著他姐,辰楠在岸上拉绳子!” “翠花吐水的时候,铁牛还在旁边帮忙拍背呢!” 七八个孩子七嘴八舌地说,把事情经过讲得清清楚楚。 吴支书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张嬋,李大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家子这是在讹人啊! 甚至还跑到他家去找他,拉他来当见证人! 张嬋也慌了神,这剧情不按照她设定好的走啊! 但她反应快,立刻换了套说辞:“就算……就算是铁牛下的水……可……可辰楠也碰了翠花啊!翠花上岸的时候,辰楠不是抱著她腰往上提吗?那……那不也算抱了?” 李大牛也赶紧说:“是啊支书!男女授受不亲,辰楠碰了我家闺女,这总是事实吧?” 辰楠这回真笑了。 “吴支书,刘主任,各位乡亲。”他提高声音,“刚才李翠花溺水昏迷,可我没下水,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唯一碰到她,那就是在岸边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上岸而已。” “这样碰一下就要赖上我了?” 这话说得在理,周围不少人都可以作证。 “是啊,人家明明是把她拖上来的。” “那能算抱吗?就抓一下脚踝,那是救命!” “要这么说,以后谁还敢救人?” “我们都可以给辰小子证明,人家压根就没碰到你家翠花。” 群情激愤,怒目而视,口水差点就喷到张嬋身上去,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这不是恩將仇报吗? 张嬋一看风向不对,突然一拍大腿,又哭起来:“我苦命的翠花啊……你的名声可咋办啊……被男人碰了腿……以后谁还要你啊……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李翠花羞愤欲绝,几次想开口解释都被母亲打断,母亲还把她抱著就是一顿哭。 李大牛红著眼圈,对刘大婶说:“主任,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这事……总得有个说法……翠花一个黄花大闺女,被男人摸了腿……这传出去……她这辈子就毁了……” 刘大婶面露难色,暂时不了解情况,觉得这事確实棘手。 “你胡说!”招娣怒目而视,“我哥哥是抓住翠花的脚踝把她拉上岸,不是摸!” “没错,我哥哥没摸翠花姐姐!” “哥哥说翠花姐的身体就像搓衣板一般,哥哥才不要娶她呢!” 一群妹妹把辰楠护在前面,可不能让人冤枉哥哥了。 围观之人也开始帮腔,辰家小子本来就没错。 吴支书等人也听了个七七八八,顿时脸色无比难看,污衊,这完全就是污衊!这是给辰家小子下套呢! “大伙们都说说,李翠花醒来的时候说什么了?”辰楠挺直腰板看向眾人,丝毫不慌。 若非不能出手,他真想一巴掌一个,把李家人嘴巴打烂。 “刚才李翠花醒过来第一句话,可是说要嫁给辰楠哥,还说辰楠哥在水里摸了她——可下水救她的是铁牛,要真说摸,那也是铁牛摸的,这话,我们都听见了。” “对!我们都听见了!”陈石头大声说,“翠花姐刚醒就说要嫁给辰楠哥,还说辰楠哥在水里摸了她!他在水里怎么看得见是谁救了她?” “是啊是啊!” “结果下水的是铁牛,要摸也是铁牛摸的!” 孩子们的话像巴掌,啪啪打在李家人脸上。 来得最早的那批人清楚怎么回事,坚定地站在辰楠这边,纷纷骂李家人不要脸,这不是在祸害人家辰小子吗? 张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李大牛也低下头,不敢看人。 李翠花也哭了,这会哭得更凶了。 这是真哭——羞的,臊的,还有计划失败的绝望。 “她大伯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质问我为什么不下水救人,而不是关心侄女的死活。这正常吗?”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圈套,他们对我下套,可我还是救了李翠花一命!” 这话点醒了很多人。 明知道是下套,还是选择救人,可见辰家小子是真的心善。 “对啊!我刚才就觉得怪怪的……” “翠花在水里扑腾的时候,李老栓两口子光站著骂辰楠,自己不下水救李翠花?” “这大伯大伯娘的心可真大……” 议论声越来越大,李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吴浩然活了五十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他早就看出不对劲来。只是被气到了一直没说话。 “李大牛,张嬋。”吴支书声音严肃,“你们说实话,今天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支书,我们……”张嬋还想狡辩。 “別说了!”吴浩然打断她,“你们那点心思,当我不知道?辰楠现在有出息了,你们就想攀上去,是不是?” 这话说得直白,张嬋和李大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们没有……”李大牛还想挣扎。 “没有?”吴支书冷哼一声,“没有你们不知道这里的事,为何去通知我们来?没有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及时』?没有你们怎么一来就咬定辰楠抱了翠花,非要他负责?” 一连三问,问得李家人哑口无言。 后面来的社员也恍然大悟。 第214章 不要脸 “哦——原来是这样!” “我说呢,怎么这么巧!” “李家这是想赖上辰楠啊!” “真不要脸!人家救了你们闺女,你们还反咬一口!”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套!” “辰小子机灵啊,要是真下水可就说不清了。”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张嬋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这回是真哭了——计划失败,脸也丟尽了。 李大牛蹲在地上,抱著头,旱菸杆掉在一边。 李翠花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撕心裂肺。 这时,李铁牛拿著两件乾净衣裳跑回来了。一看这场面,少年愣住了:“爹,娘,姐……咋了?” 没人回答他。 吴支书嘆了口气,对辰楠说:“辰楠,今天这事,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大队会给你一个公道。” 他又看向李家人,声音严厉:“张嬋,老大牛,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大队的团结。明天上午,你们来大队部,写检查!还有,这个月的工分,扣一半!” “吴支书!”王桂芬惊呼:“扣……扣半个月工分?” 半个月的工分,那可是好几十斤粮食啊! 这不就是那啥,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不扣不长记性!”吴支书一挥手,“都散了吧!该回家的回家,该吃饭的吃饭!” 社员们这才渐渐散去,但边走边议论,显然这事还没完。 辰楠对吴悍然点点头:“谢谢吴支书。” “应该的。”吴支书拍拍他的肩,“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多长个心眼。” 说完,他也带著会计和妇女主任走了。 溪边只剩下辰楠一家,和李家四口。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溪水哗哗地流,声音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 辰楠拎起木桶,对妹妹们说:“走,回家。” 九个丫头围在他身后,经过李家人身边时,一个个目不斜视。 走远了,春娣才小声说:“哥哥,张婶他们……真坏。” “嗯。”辰楠应了一声,“以后离他们远点。” “那铁牛哥呢?”来娣问,“铁牛哥今天还下水救他姐了呢……” 辰楠顿了顿:“铁牛是铁牛,他爹娘是他爹娘。” 心里却想,经过今天这事,李铁牛那孩子,怕是再也没脸往他跟前凑了。 可惜了,那孩子其实不坏,就是摊上这么一对爹娘。 身后,李家人还瘫坐在溪边。 李翠花捂著脸哭,不知是羞的还是悔的。 李大牛和张嬋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李铁牛呆愣地站在一旁,他也明白髮生什么事了,这一切事情他都不知情,一家人瞒著他做出这种事。 远处传来辰楠家妹妹们的笑声,清脆,明亮,像溪水一样乾净。 而溪水依旧哗哗地流,带著刚才那场闹剧的余波,流向不知名的远方。 “哥!”招娣小脸上满是后怕,“刚才嚇死我了……” “没事了。”辰楠揉揉她的头髮,“走,回家炒虾吃。” 九个妹妹围上来,一个个嘰嘰喳喳: “哥哥真聪明!” “我刚才还以为真要下水呢!” “那个绳子哪儿来的呀?我都不知道杂草堆里有绳子……” 辰楠笑而不答,只是抱起么妹胜娣:“回家。” 夕阳西下,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晚上,李家。 油灯如豆,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土坯房。 李翠花换了乾衣裳,坐在炕沿上,眼睛肿得像桃子。 李铁牛蹲在门槛上,低著头,不说话。 他觉得今天的事情让他很丟脸。 张嬋坐在凳子上抹眼泪,李大牛吧嗒吧嗒抽旱菸,屋里烟雾繚绕。 “完了……全完了……”张嬋喃喃,“工分扣了一半……名声也坏了……翠花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我们一家子以后也要被人指指点点……” 李翠花听到这话,眼泪又下来了。 她今年十六,正是说亲的年纪。 可经过今天这事,谁还敢要她? 说她设计陷害辰楠不成,反被当眾揭穿,这名声传出去,她这辈子算是毁了。 “都怪你!”李大牛突然把旱菸杆往地上一摔,指著张嬋骂,“出的什么餿主意!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怪我?!”张嬋腾地站起来,“当时你不是也同意了吗?现在出事了全怪我?” “要不是你贪图辰家的条件,能有今天这事?” “我贪图?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翠花嫁得好,铁牛以后不也能沾光?” 两口子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李铁牛突然站起来,吼了一声:“別吵了!” 屋里瞬间安静。 少年红著眼圈,声音颤抖:“爹,娘,你们……你们今天……真丟人……” “你们这样做,让我以后怎么在村里立足???” 说完,他转身衝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铁牛!”张嬋追到门口,可儿子已经跑没影了。 她扶著门框,眼泪哗哗地流:“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李大牛重新捡起旱菸杆,吧嗒吧嗒抽起来。 烟雾繚绕中,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李翠花看著爹娘,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个家里,更难了。 辰楠家。 油灯明亮,屋里飘著小龙虾的香味。 九个妹妹围坐在桌边,一个个埋头苦吃,小嘴辣得红红的,可筷子停不下来。 “哥,真香!”招娣剥了只虾,把肉放到辰楠碗里。 辰楠笑著夹起来吃了:“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他看著妹妹们满足的笑脸,心里那点不快渐渐散了。 今天这事,虽然噁心人,但也给他提了个醒——这年头,想算计他的人不少,往后得更小心才行。 辰楠把溪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爷奶。 爷奶听到这事情也是嚇得不轻,没想到李家人那么坏,这样的损招都想得出来。 老太太更是急切地说要帮辰楠说媒,辰楠把脑子都快摇断了,说自己现在还小,不想说媒。 老太太却说不找个对象,今天的事情以后可能还会发生。 为了杜绝这种事情,还是找个对象好,说明天就找媒人去。 辰楠赶紧劝说,可千万不要找媒人,好说歹说才说服奶奶。 有了这次的经验,以后多留个心眼,就不会那么容易再被人下套了。 窗外,夜色渐浓。 辰楠吹熄油灯,屋里陷入黑暗。 只有星光透过窗纸,洒下点点微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215章 被欺负 七月的天,热得像个蒸笼。 正午刚过,日头毒辣辣地掛在头顶,晒得地面都冒热气。 胜利大队家家户户的烟囱刚熄了炊烟,这会儿正是歇晌的时候,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树上的知了在不要命地叫。 辰楠家新盖的青砖瓦房里却挺热闹。 堂屋正中摆著张榆木方桌,九个妹妹围坐著,一人面前摊著个本子。 本子是用旧帐本翻过来订的,纸页泛黄,但还算平整。 “这个字念『春』。”辰楠站在桌前,用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其实就是块刷了黑漆的木板,“春天来了,万物復甦。咱们春天要播种,秋天才能收穫。” “春——”妹妹们齐声念,声音脆生生的。 最小的胜娣才四岁,握笔还不稳,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招娣握著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春字上面是三横,下面是日……” 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接著是“咚咚咚”的敲门声,又急又重。 辰楠皱了皱眉,放下粉笔:“招娣,你带著妹妹们继续写,我去看看。” 他走到院门前,拉开木门閂。 门外站著四个人,都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脚上是磨破边的解放鞋。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正是猎户赵铁柱。 他身后跟著三个男人,也都是大队里的猎户,辰楠认识其中两个——黑脸的王大锤,瘦高的孙老四。 四个人都一脸焦急,赵铁柱脸上还带著伤,左边颧骨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结了暗红的血痂。 “老赵,你这是……”辰楠愣了一下。 “辰小哥,有些事情可能要麻烦你。”赵铁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沙哑,“出事了!出大事了!” “进屋说。”辰楠侧身让开。 四人进了院子,辰楠並没有把门关上。 堂屋里,妹妹们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看。辰楠冲她们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写字。” 他把赵铁柱他们领到院子里,这里有石桌石椅,院子里倒也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今天爷奶不在家,说是回老宅整理其他东西。 不等辰楠开口,招娣就把茶水端上招待客人。 辰楠给大妹一个讚赏的眼神,小丫头高兴地回到了堂屋。 “坐。怎么回事?”辰楠给四人倒了茶水,是从井里打的凉水烧开用来泡茶的。 赵铁柱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把嘴,这才开口:“我们昨儿个进山了,去了黑风岭那边。” 辰楠点点头,黑风岭是这一片最高的山,再往深处就是原始森林,平时除了猎户,很少有人敢去。 “本来运气挺好。”王大锤插话,他是个黑脸汉子,说话瓮声瓮气的,“在林子里碰见一群傻狍子,七八只呢!我们跟了小半天,瞅准机会,一箭放倒了一只。別的狍子嚇蒙了,傻愣愣地站著,我们正要接著射——” “红星大队那帮杂种就冒出来了!”孙老四气愤的接过话,“陈三炮带的队,八个人,把我们围了。说那片林子是他们的,猎物归他们。” “放他娘的屁!”赵铁柱一拳砸在石桌子上,震得陶碗颤了颤,“黑风岭是公家的山,啥时候成他红星大队的了?我们不服,就吵起来了。差点就擦枪走火。” “结果……结果他们人多,把我们都揍了一顿,还抢走了那几只狍子!” 辰楠这才注意到,王大锤额头上也肿了个包,孙老四走路有点瘸,另外一个叫李二狗的猎户,右手包著布条,隱隱渗出血跡。 “那几只狍子,加起来少说二百斤!”李二狗红著眼圈,“我娘病了小半年,就等著卖了狍子抓药……现在全没了……” 赵铁柱又灌了口水,接著说:“我们今天上午去找陈三炮理论,那老东西倒是没耍赖,给了个说法——” “他说,深山里最近出了一头熊瞎子,膘肥体壮的,估计有七八百斤。明天他们进山猎熊,给我们一个机会,可以比试比试。谁猎到熊瞎子,熊归谁,连昨天那几只狍子也当添头,归猎到熊的人。” “熊瞎子?”辰楠挑了挑眉。 这玩意儿他可听说过。 黑熊,山里人叫熊瞎子,因为视力不好。 这年头,一头成年的黑熊可值钱了——熊皮能做大衣,熊肉能卖钱,熊掌更是山珍里的山珍。 最重要的是熊胆,分金胆、铁胆,菜花胆,金胆最贵,据说一个完好的金胆,能换好几辆自行车。 他之所以清楚这些事情,是小时候老爷子总说起熊瞎子的故事,说他几十年前猎杀到一头熊,尝过熊掌,那味道一辈子回味无穷。 “对,熊瞎子。”赵铁柱眼睛亮了亮,“陈三炮说了,可以请帮手。我们四个寻思了一圈,整个胜利大队,就数你辰小哥本事大——” 一个人单枪匹马就可以弄死野猪,还不止一头,这事儿都传开了,这其中就有他赵铁柱的功劳,所以……他就厚著脸皮来了…… 他说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就是……就是想请你出山,帮我们一把。猎到熊瞎子,卖的钱咱们平分!要是那头熊有金胆,那就发了!” 辰楠没立刻答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赵铁柱这人他了解,实在,讲义气。 之前辰楠上山狩猎,他帮忙抬回来,还分文不取,辰楠的名声有一大半都是他传出去的。 以前妹妹们在村里过得一般般,那时候的他对自己家也还算不错。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乡里乡亲的,搭把手应该的”。 这样的人求上门,他不好拒绝。 主要是他也覬覦熊瞎子的一身宝。 “老赵,陈三炮他们,以前也这么霸道吗?” 辰楠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可能是经过李翠花的事情后,心里有了些阴影吧。 今早他还听大妹说李家的事情,大妹去了大队部看热闹。 回来说李家的事情,写检討,当著大伙的面说自己错了,说以后绝不再犯,也扣了半个月的工分。 那可是一个家庭两个壮劳力半个月的工分,这可把李家人心疼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而且他们一家子都被人指指点点的,李铁牛更是气得跑到外婆家不回来了。 第216章 不一样的比试 “那倒没有。”王大锤摇头,“陈三炮是红星大队的老猎户,四十多了,手艺確实好。以前虽然傲气,但也不至於抢人猎物。这次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跟疯狗似的。” “我们不服,他主动提出猎熊比试,说是给我们一个机会。”孙老四嘀咕,“这肯定是瞧不起我们。” 辰楠想了想,问:“明天进山,具体怎么安排?” “明天一早,在进山口匯合。”赵铁柱说,“他们八个人,咱们五个——算上你。一起进山,各凭本事。谁先找到熊瞎子,谁先动手。要是都找著了,那就看谁先放倒。” “进山多久?” “少说两天。熊瞎子躲得深,得往老林子里钻。” 辰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我去。” “真的?!”赵铁柱大喜,“太好了!有你在,咱们肯定能贏!” “不过我得交代家里一声。”辰楠站起身,“明天一早,村口老槐树下见。” 送走赵铁柱四人,辰楠回到堂屋。 妹妹们已经写完字了,正凑在一起看招娣画画——她在本子上画了只小熊,圆滚滚的,憨態可掬。 “哥哥,铁柱叔叔他们找你干啥呀?”来娣好奇地问。 “请哥哥帮忙进山打猎。”辰楠摸摸她的头,“明天哥哥要出门几天,你们在家要听大姐的话,知道吗?” “几天?”招娣放下笔,小脸上满是担忧,“哥,山里危险……” “三五天吧,没事,哥哥有分寸。”辰楠安慰她,“你们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话虽这么说,但夜里躺在炕上,辰楠却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总觉得这事儿蹊蹺。 但已知的消息太多,难以推测出什么事。 爷奶回来后,辰楠说要出门几天。 爷奶对辰楠是相当的信任,都不担心他会出事。 只是叮嘱几句,就没多说什么。 二老的想法就是:孙子是整个大队最厉害的人,安全方面不需要考虑。 辰楠也没跟他们说干嘛去,免得他们担心,只是说赵铁柱找他一起去狩猎。 二老想孙子一个人都那么厉害了,有赵铁柱那样的老猎户在,肯定会更安全的。 如果二老得知他们是去猎熊瞎子,估计就不会如此淡定了。 搞不好还会把辰楠锁在家里不给他出门,要知道熊瞎子可是非常厉害的野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猪二熊三老虎,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玩笑。 第二天天还没亮,辰楠就起来了。 他收拾了个背篓,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裳,几个玉米面饼子,一竹筒水。 又特意把那把砍柴刀磨得鋥亮——这刀跟著他杀过野猪,刀刃上还留著洗不掉的血渍。 背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里子弹只有二十发,应该是足够了。 把不需要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外面的东西只是掩人耳目。 临走前,他闪身进入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黑土地上的南瓜又熟了一批,金灿灿地铺了一地。 种植的大米小麦长势很好,估计再过七八天就可以收割。 辰楠引导泉水浇灌了一遍黑土地,这才退出空间。 到村口时,天刚蒙蒙亮。 老槐树下,赵铁柱四人已经到了。 每个人都背著猎枪——这年头猎枪都是土製的,枪管长,装黑火药,打一枪得重新装填。 除了枪,还有弓箭、砍刀、绳索,装备齐全。 “辰小哥来了!”赵铁柱迎上来,“咱们这就走,进山口离这儿还有七八里地呢。” 五人顺著山路往外走。 晨曦中,山峦的轮廓渐渐清晰,远处的树林蒙著一层薄雾,像笼著轻纱。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到了进山口。 红星大队的八个人已经到了。 为首的正是陈三炮,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精壮结实,像块石头。 他脸上有道疤,从左眉骨划到颧骨,看著就凶。 身后站著七个汉子,都带著猎枪弓箭,一个个眼神不善,看起来都很凶悍。 “来了?”陈三炮扫了辰楠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这就是你们请的帮手?看著也不咋样嘛。” 辰楠没说话,在陈三炮身上感觉到一股凶狠的气息。 此人常年进山打猎,身上有一股煞气,说他杀过人辰楠也信,这应该是一个狠角色。 队伍中有三个人引起他的注意,相对来说这三人比其他人都矮了半个头,估计也就一米六出头。 赵铁柱冷哼一声:“少废话,进山吧。” 陈三炮也不恼,咧嘴笑了笑:“行,进山。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深山老林,野兽多,路难走。要是谁半道怂了,趁早回去,別拖后腿。” “用不著你操心!”王大锤呛了一句。 十三人的队伍,就此进山。 起初还有路,是往年猎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越往里走,路越窄,最后完全没了路,全靠陈三炮在前面用砍刀劈开荆棘藤蔓。 辰楠走在队伍中间,不动声色地观察。 陈三炮那八个人,確实都是老手。 走路轻,眼神毒,一路上看见野兽脚印、粪便,都能说出个一二三。 但他们彼此之间很少交流,偶尔说几句,声音也压得很低。 倒是赵铁柱这边,四人虽然也是老手,但明显没对方老道。 王大锤的箭法比较差,看见几只松鼠都弯弓搭箭,可是根本射不中,还被陈三炮回头瞪了好几眼。 第一天走了整整一天。 辰楠小声问赵铁柱,是不是都认识那些人。 赵铁柱说有三个不认识,还一一指给辰楠看。 辰楠下意识看过去,就是之前他注意到的三人。 属於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一路上猎到不少小动物,都是出自他们的手,一路上没见他们说过话。 那三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扭头看过来,辰楠立刻把目光挪开,假装不经意扫视。 日落时分,队伍在一处山洞前停下。 山洞不大,但够十几个人挤挤,陈三炮指挥人生火,其他人捡柴的捡柴,打水的打水。 夜里,山风呼啸,吹得洞口的火堆明明灭灭。 用今天猎到的猎物烤来吃,这是猎户的日常,比带来的乾粮好吃多了。 辰楠靠坐在洞壁边,闭目养神。 约莫半夜时分,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守夜的人去撒尿。 接著,外面守夜的人小声说话。 第217章 这是一个套 “明天应该就到了。” “……那玩意儿还在那儿?” “应该还在,上次付出的代价太大……” “这次有帮手,听说很厉害,应该能成……” “嘘……小声点……” 声音压得很低,但辰楠听力好,还是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这事情果然有猫腻。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继续出发。 越走越深,林子密得遮天蔽日,光线昏暗。 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响声。 辰楠一直走在陈三炮身后不远,眼睛盯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歇脚。 陈三炮走到一棵老松树下,解开水囊喝水。 辰楠跟过去,假装也要喝水。 就在陈三炮仰头灌水的瞬间,辰楠动了。 他动作快如闪电,左手一把扣住陈三炮的脖子,右手握著的那柄磨得鋥亮的砍柴刀,已经架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別动!”辰楠声音冰冷,“动一下,割断你脖子!”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陈三炮已经被制住了。 “辰楠!你干什么?!”赵铁柱惊呼。 这怎么突然的就刀兵相见了? 红星大队那七个人也“唰”地站起来,端起猎枪,对准辰楠。 尤其是那三个矮个子,一脸凶相,握著的枪很稳健,隨时有开枪的架势。 赵铁柱几人自然也不示弱,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也端起猎枪对准了那伙人。 怎么说辰楠也是他们请来的人,自然是站在辰楠这边的。 “把枪放下!”辰楠刀刃往下一压,陈三炮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线,“不然我杀了他!” 陈三炮脸色煞白,一动不敢动:“辰……辰楠兄弟……有话好好说……” “说?”辰楠冷笑,“说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上山?说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辰楠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昨天夜里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陈三炮瞳孔一缩。 没想到辰家小子的耳朵如此好使。 昨晚他们的声音那么小,都被听到了。 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那几个混蛋,早就说了守夜不要瞎聊就是不听,现在聊出事了吧。 “你们根本不是想比试猎熊。”辰楠继续说,“你们早就知道熊瞎子在哪儿,上次就去过,还死了人对不对?” 这话一出,陈三炮浑身一颤。 “你……你怎么知道……” 辰楠盯著他的眼睛,“现在,说实话。不然——” 刀刃又往下压了一分,血珠渗出来,顺著脖颈往下淌。 那三个矮个子同时上前一步,似乎就想要开枪射杀辰楠。 赵铁柱几人也紧张地举枪瞄准那三人,若是他们有举动,那他们也只能开枪了。 总不能看著辰小哥死在他们面前。 “都別衝动!” “我说!我说!” 陈三炮瞥了那三人一眼,终於崩溃了,他也怕死。 “是…上次去死了人…是我弟弟……我们碰见那头熊瞎子……我们想猎它,结果……结果我弟弟被熊拍了一巴掌,当场就……就没了……” 他声音哽咽:“那熊瞎子太厉害了,我们几个人,死了三个,才逃出来……可我不甘心!我弟弟不能白死!我要杀了那头熊,给我弟弟报仇!” “所以你就设计骗我上山?”辰楠冷声问。 “是……”陈三炮低下头,“我听说你徒手杀过野猪,是个猛人……就想了这个法子……抢了赵铁柱他们的猎物……再提出猎熊比试,知道他们肯定会请你帮忙……” “你个王八羔子,竟然敢设计誆我们!”王大锤大嗓门一出,震的其他人的耳膜一阵震颤。 他气得牙痒痒的,真想给陈三炮一枪。 可他也只能想想,並不敢真的付出行动。 “难怪你们会抢猎物。”赵铁柱也气得牙痒痒的,这原本就是一个圈套,还好辰小哥提前察觉了。 “你倒是好算计。”辰楠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辰楠兄弟,我……我也是没办法……”陈三炮哀求,“那熊瞎子真的值钱!本来猎熊就是城里有个大老板,想要金胆,出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王大锤脱口而出。 “五千!”陈三炮说,“五千块!还是现钱!只要我们猎到熊,取出金胆,整头熊送过去,五千块就是我们的!到时候咱们平分,一人能分好几百!” 五千块! 这数字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年头,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五十块。 五千块,不吃不喝得攒十年! 赵铁柱四人呼吸都急促了,眼睛发红。 “一头熊买不到这个价。”辰楠却依旧冷静。 “所以,你们根本不是想比试,就是想借我的手,帮你们猎熊报仇,顺便赚这笔钱?” 陈三炮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但也不全是……辰楠兄弟,我知道我不对,我不该骗你……可这真的是笔大买卖!只要你帮忙,猎到熊,钱咱们平分!我陈三炮说话算话!” 辰楠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放下了砍柴刀。 陈三炮鬆了口气,捂著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辰楠兄弟,你……你答应了?” 辰楠没回答,而是转身,看向赵铁柱他们:“老赵,你们怎么说?” 赵铁柱四人面面相覷。 “五千块……確实多……”赵铁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可是……辰楠兄弟,这事……你决定吧。你去,我们就去;你不去,我们就回。” 他知道自己没那本事,敢去凑热闹,可能回不来。 王大锤反应过来,举起手,说:“一头熊肯定卖不到这个价格!” 他也不傻,市场价还是清楚的,一头熊能卖三四千就很过分了,有些老板急需要熊胆的另说,可这价格还是太高了。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他们是猎户,虽然没能力猎熊,但熊的价格他们也知道一些。 除非是一个很有钱的老板需要黑熊救命,否则不可能卖到这个价格。 刚才他们是被这个逆天的价格震慑到,如今反应过来,觉得这事不太可能。 辰楠点点头,他也觉得一头熊卖不到那么多钱,这其中或许还有其他猫腻。 第218章 分道扬鑣 “为弟弟报仇,情有可原。” 辰楠目光不自觉瞥向那三名话少的猎户,又看向陈三炮:“但你不该骗我,更不该把铁柱他们牵扯进来。” “我……”陈三炮低下头。 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辰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冷。 “抱歉,这忙,我不帮。” “什么?!”陈三炮猛地抬头,“辰楠兄弟,你……你再考虑考虑!五千块啊!”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辰楠把砍柴刀插回腰间,“你们想报仇,想赚钱,是你们的事。但我辰楠,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他顿了顿,又说:“更何况,你们上次六个人,死了三个才逃出来。这次八个人,就算加上我,也未必能成。为了钱把命搭上,不值。” 说完,他看向赵铁柱:“老赵,咱们回去。” 赵铁柱愣了愣,一咬牙:“好!回!” “等等!”陈三炮急了,“辰楠!你真不帮?那可是五千块!” “不帮。”辰楠头也不回,“祝你们好运。” 辰楠看到那三人眼里闪过的一丝杀机,那三人果然不是善茬,不帮忙还想杀人灭口。 他果断带著赵铁柱四人,转身就往回走。 身后传来陈三炮气急败坏的声音:“辰楠!你別后悔,那可是五千块钱啊!” 辰楠没搭理。 后悔? 他从来不做会后悔的决定。 五人顺著来路往回走。 王大锤忍不住问:“辰楠兄弟,五千块……真不要了?” “要钱不要命?”辰楠瞥他一眼,“陈三炮他们六个人,死了三个才逃出来。那熊瞎子有多厉害,你想过吗?” 王大锤不说话了。 孙老四嘆了口气:“也是……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而且,不见得就有那么多钱。” “万一真猎到熊瞎子,陈三炮说不值五千呢?” 赵铁柱感激地看著辰楠:“辰小哥,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机警,我们几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辰楠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却清楚——陈三炮那伙人不简单,尤其是那三个话少的猎户。 但那是他们的事,不要来惹自己就行。 至於深山里的熊瞎子,还有那五千块的熊瞎子…… 谁爱要谁要去,那可不是去捡的,是拿命去拼的。 夕阳西下,山林里渐渐暗下来。 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而山坳里,陈三炮望著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阴沉。 “现在咋办?” 陈三炮看向那三个一直不说话的人。 那三人沉默了很久,其中一人单眼皮汉子说:“咱们自己干!” “可是……就咱们八个……” “八个怎么了?”单眼皮汉子一瞪眼,“你弟弟的仇,必须报!那五千块,也必须赚!” 其余人面面相覷,没人敢再说话。 陈三炮握紧了手中的猎枪,指节发白。 他心里清楚,凭他们八个,猎熊的希望渺茫。 但是有这三人在,估计还有一丝希望,只是依旧要死人。 但他也不想退却。 弟弟的仇,像根刺,扎在心里,日夜折磨著他。 “早点休息,明天有得忙的!” 陈三炮的声音在山坳里迴荡,带著决绝,也带著悲壮。 而这一切,已经与辰楠无关了。 七月的黑风岭,夜色来得比山外早。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被高耸的山峰吞没时,整片山林便陷入一种深沉的带著湿气的黑暗。 山风从峡谷深处卷上来,穿过密密麻麻的针叶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生灵的低语。 辰楠一行五人,此刻正藏身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 “辰小哥,咱们真的回去了吗?” 赵铁柱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问道。 这位四十出头的猎户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跡,一双眼睛在夜色里却依然锐利如鹰。 辰楠没有立刻回答,他背靠岩壁,目光越过前方稀疏的林木,投向更远处——那个方向,是陈三炮一伙人的营地。 在山里走夜路是禁忌,这个时候继续赶路是不明智的。 “老赵,你觉得陈三炮这人怎么样?”辰楠反问。 赵铁柱沉吟片刻,从腰间抽出菸袋,点燃猛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脸上儘是享受的神情。 “陈三炮……”他咂咂嘴,“早些年打过几次交道。这人手底下带出来的人確实有两下子,听说年轻时在东北老林子里跟人学过套熊。但性子太独,吃独食惯了,在咱们这一片的猎户圈里名声不咋地。” 王大锤凑过来,这个三十来岁的壮实汉子说话瓮声瓮气的:“要我说,他开价五千块猎熊,这事儿本身就透著邪性!咱们这儿又不是长白山,一头黑瞎子在黑市能卖三四千块顶天了,五千我觉得不可能!” 李二狗和孙老四两个年轻些的猎户也跟著点头。 辰楠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赵铁柱经验老到也谨慎,王大锤力气大胆子也大,李二狗机灵,孙老四沉稳。 这四人都是胜利大队土生土长的猎户,靠山吃山,对黑风岭的一草一木都熟。 而他辰楠,一个十八岁的城里小子,按理说没资格在这指手画脚。 可偏偏这四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拿主意。 “这一票干不干?” “辰小哥,你就说咋办吧。”赵铁柱最终道,“咱们听你的。” 这话说得诚恳,不止因为辰楠是辰东北的侄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辰楠就是个变態,力气大不说,还能单枪匹马猎杀野猪,这份战绩在整个公社独一份。 而且四人隱隱感觉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城里少年,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比如他永远充沛的体力,爬了一天山路,赵铁柱四人都累得够呛,辰楠却只是微微出汗。 比如他看人看事的眼神,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洞悉。 辰楠从怀里掏出水壶,抿了一口灵泉水。 清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驱散了山夜的寒意,也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五千块的熊瞎子,肯定有问题。”他缓缓开口,“但我爷爷念叨熊掌念叨了一辈子。如今有机会,我倒是想试试。” 辰楠顿了顿,眼前浮现出爷爷那双浑浊却闪著光的眼睛。 老爷子年轻时候吃过熊掌,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著。 若是他能整一头熊回去,估计老爷子得乐坏了吧。 “所以熊瞎子,我要猎。但不是跟陈三炮一起。” 辰楠可不想跟那伙人一起,怕被人背后放冷枪。 真要猎杀熊瞎子,不跟他们一起去也是可以的。 第219章 危机来临 “那咱们自己找?” 孙老四可没信心在山里找到一头熊瞎子。 辰楠摇头:“黑风岭方圆百里,漫山遍野找一头熊,那是大海捞针。但陈三炮他们……肯定知道熊在哪儿。” 四人都愣了愣,似乎还真是这样。 “辰小哥,你的意思是……”李二狗眼睛一亮。 “跟。”辰楠吐出这个字,“远远跟著。他们找熊,咱们看。等他们找到了,咱们再相机行事。” 王大锤一拍大腿:“妙啊!这不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 赵铁柱却皱眉:“可陈三炮不是傻子,咱们跟在后面会不会被发现?” “所以不能跟太近。”辰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保持距离,我在前,你们在后。我耳朵灵,有动静会通知你们。” 这话说得平淡,但四人却听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几人激动,他们也想猎杀熊瞎子,可是他们也知道自身能力不足。 只能一切都听辰小哥的。 若是辰小哥愿意去,那一切都好说,他们跟在身后可以喝点汤。 若是辰小哥不去,那他们连汤都喝不上,这点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 如果他们能猎到熊瞎子,可以拿到黑市去交易,肯定会有人要,但肯定不会像陈三炮说的那样能卖那么多钱。 估计一头熊瞎子能卖个三两千就顶天了,五千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山风更大了些,吹得林涛阵阵。 辰楠望向远处那几点晃动的篝火,眼神渐冷。 陈三炮一伙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山洞里扎了营。 八个人住一起,一堆篝火挡在洞口烧得正旺。 火光映出晃动的人影,偶尔有压抑的交谈声隨风飘散。 辰楠五人找到了一个天然山洞。 山洞不大,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里面空间倒还算宽敞,能容七八个人並排躺下。 洞壁湿漉漉的,渗著山泉,角落里长著厚厚的青苔。 “这地方不错。”赵铁柱举著自製的松明火把——用浸了松脂的树枝裹上破布做成——在洞里照了一圈,“背风,隱蔽,还有水源。” 他说著蹲下身,用手捧起石缝里渗出的泉水尝了尝:“甜的,能喝。” 王大锤把背上的行囊卸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可累死老子了!这黑风岭的路,一年比一年难走。” 李二狗和孙老四也开始卸装备。 猎枪、砍刀、绳索、乾粮、水壶、火柴、一小包盐……这些都是猎户进山的標配。 辰楠的背包看起来最轻便,但他从里面掏出的东西却让四人又开了眼界:五个白面馒头,一包酱牛肉,甚至还有一小瓶酒。 “辰小哥,你这……”王大锤咽了咽口水。 “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夜。”辰楠把东西分给四人,“今晚我守前半夜。” “那不行!”赵铁柱立刻反对,“你年纪最小,赶了一天路……” “老赵。”辰楠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精神好,你们睡。后半夜你替我。” 他说话时,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赵铁柱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五人围著火把——不敢在洞口生篝火——怕被陈三炮那伙人看到。 简单吃了晚饭,白面馒头就酱牛肉,在这深山里算是难得的奢侈。 王大锤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癮。 至於猎到的小动物,他们也拿出一些开膛破肚烤著吃。 饭后,赵铁柱从行囊里掏出一小捆艾草,用火柴点燃。 淡淡的烟雾在洞里瀰漫开来,驱赶蚊虫。 “山里蚊子毒,咬一口能肿三天。”他解释道。 辰楠点点头,心里却想起后世那些防蚊液、蚊香。 这个年代,连最基础的物资都稀缺。 夜深了。 赵铁柱四人在洞深处铺开带来的旧毯子,裹著躺下。 赶了一天山路,体力消耗极大,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辰楠坐在洞口,背靠岩壁。 他特意把火把熄灭了——火光在深夜里太显眼。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山里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远处有夜梟的叫声,悽厉而悠长。 更远的深山里,隱约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那是山林自己的语言,危险而神秘。 辰楠闭上眼睛,却没有睡。 他在听。 风声,虫鸣,兽吼……所有声音都在他耳中被放大、过滤、分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亮慢慢爬过中天,夜色更深了。 突然,辰楠的耳朵动了动。 有很轻的动静,很谨慎,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但確实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辰楠的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开。 他像一只捕猎前的豹子,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却又保持著绝对的静止。 呼吸放缓到几乎停止,心跳却因警觉而加速。 透过藤蔓的缝隙,他看见有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朝山洞靠近。 月光不算明亮,但足够看清来的东西轮廓——人形,精瘦,动作敏捷得像山猫。 不確定是人还是山精野怪。 辰楠来不及细想,一个闪身退回洞里。 “老赵!醒醒!”他压低声音,快速摇醒赵铁柱。 赵铁柱瞬间惊醒,猎户的本能让他一把抓住身边的猎枪。 “有东西来了。”辰楠语速极快,“快,叫醒他们,从后面小洞出去!” 山洞深处確实有个狭窄的缝隙,白天探查时发现的,勉强能容一个人挤出去。 赵铁柱二话不说,挨个拍醒王大锤三人。 四人都是老猎户,一听有情况,立刻清醒,抓起隨身的东西就往小洞钻。 动作迅速,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这是山里人常年与野兽周旋练就的本事。 虽然他们不知道辰小哥说的『有东西来了』是什么意思,但他们手下的动作並没有放慢。 辰楠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他飞快地用脚把刚才几人休息时压过的痕跡抹平,又把火把燃烧后残留的灰烬用土盖住。 刚从小洞钻出去,就听到山洞入口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东西进来了…… 第220章 夜晚枪声起 辰楠示意赵铁柱四人躲在岩壁后浓重的阴影里,自己则猫著腰,悄无声息地绕到山洞侧面。 那里有一丛茂密的灌木,刚好能藏身,又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山洞入口,还能隱约听到洞里的动静。 月光冷冷地洒下来。 三个矮个子站在山洞里,背对著洞口。 其中一人手里举著个东西——辰楠眯起眼睛仔细看,那是一把手电筒。 是陈三炮身边那三个人! 辰楠还以为是野兽,没想到是人,他的心一沉。 白天分別时,这三个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此刻他们来做什么? 灭口?就因为没答应一起猎熊? 事情有蹊蹺。 “没人。”一个沙哑的声音说,带著某种奇怪的口音。 不是本地话,也不是標准的普通话。 辰楠的眉头皱得更紧。 “篝火还是温的。”另一个声音更低沉,同样带著口音,“刚走不久。” 第三个人蹲下身,用手在地上摸索。 手电光照出他侧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妈的,还挺警惕。”这人啐了一口,“老大说得对,这几个人不能留。” 山洞外的辰楠,心臟猛地一跳。 灭口?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是没答应一起打猎,至於要杀人? 洞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分头找,他们跑不远。”沙哑声音说,“找到之后……乾净点,別留痕跡。这黑风岭每年失踪几个人,正常。” “要不要留个全尸?”低沉声音问。 “留什么全尸!”第三个人冷笑,“扔到野狼沟去,一晚上就剩骨头了。开春雪化,骨头都找不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著一股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 辰楠藏在灌木丛后,手心渗出冷汗。不是害怕,是愤怒。 为这种毫无缘由的恶意,为这种视他人生命如无物的残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洞里的三人正要出来分头搜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夜空。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砰砰砰!枪声密集,像是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洞里的三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是营地那边。”其中一人低沉说道。 “出事了。”沙哑声音立刻判断,“走,先回去!” 三人放弃搜寻,转身衝出山洞,朝著枪声的方向狂奔而去。 动作迅捷得不像常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辰楠又等了足足五分钟,確认三人真的走远了,才从藏身处出来。 “辰小哥!” 赵铁柱四人从阴影里钻出,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显然也听到了洞里的对话。 陈三炮的人过来找他们…… “他们……他们真要……”王大锤的声音在发抖,一半是后怕,一半是愤怒。 “灭口。” 辰楠吐出这两个字,脸色冰冷得像黑风岭的石头。 四人都沉默了,拒绝就要被灭口? 月光下,四张脸写满了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被触怒后的狠厉。 “咱们干啥了?”李二狗喃喃道,拳头攥得紧紧的,“不就是没答应跟他们一起打猎吗?至於要杀人灭口?” 孙老四摇头,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年轻猎户,此刻眼神冷得嚇人:“想不透。完全不透亮。”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看向辰楠:“辰小哥,你耳朵灵,听出那三人的口音没?” 辰楠回忆著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不像本地人。倒像是……云贵那边?或者更南?” “云贵?”赵铁柱皱眉,“陈三炮怎么跟那边的人扯上关係?” “而且他们有手电筒。”辰楠补充道,“好手电筒,光很集中。普通猎户可用不起那玩意儿。” 辰楠的空间也有手电筒,但他並没拿出来使用。 王大锤突然道:“你们注意到没,刚才那那么多枪声——其中有个不是猎枪!” “猎枪是『轰』的一声,闷响。刚才那是『砰砰砰』,脆响,是步枪!”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60年,私人持有步枪是重罪。 民兵训练发的枪,平时都要锁在武装部的枪柜里。 陈三炮一伙人,怎么会有步枪? 而且听刚才的枪声密集程度,恐怕不止一支。 至於辰楠能经常拿出步枪,也是因为大伯的缘故。 辰楠也想著到时候把枪送回去,再找罗八刀在黑市弄一把,这把就不用了,免得以后给大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事儿……不简单。” 赵铁柱缓缓道,语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枪声断断续续,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东西。 但山林並没有恢復平静,相反,一种更深沉的危险感,正从黑暗深处瀰漫开来。 “先离开这里。”辰楠当机立断,“那三人可能会再回来。” 五人迅速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重要的隨身物品都带著。 他们抹掉所有痕跡,连脚印都用树枝扫平,然后朝著与陈三炮营地相反的方向转移。 在黑风岭的深夜里行走,是极其危险的事。 没有月光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可能是实地,也可能是落叶覆盖的深坑。 更可怕的,是那些潜伏在黑暗里的东西——毒蛇、野猪、熊,还有……狼。 辰楠走在最前面,手里握著一根探路的木棍。 他的眼睛在黑暗里能勉强视物——这是灵泉水长期滋养的效果。 赵铁柱四人紧跟在后,彼此之间用一根绳子连著,防止走散。 这是老猎户在夜山里行进的土办法。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辰楠找到一处天然的石缝。 石缝在一面陡峭的岩壁下,入口被几块崩落的大石遮挡,极其隱蔽。 里面空间狭窄,只能勉强容五人挤著坐下,但胜在安全——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 “就这儿。”辰楠低声道。 五人挤进石缝,用石块把入口虚掩上,只留一道缝隙透气。 坐下来后,才感觉到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王大锤的腿还在微微发抖:“他娘的……真想要咱们的命啊……” “为什么?”李二狗还是想不通,“咱们跟他们无冤无仇。” 孙老四冷笑:“山里要人命,有时候不需要仇。可能咱们看见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这话点醒了眾人。 赵铁柱沉吟道:“今天白天,咱们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也没看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221章 被野兽袭击 不可告人的秘密? 辰楠回忆著白天的情形。 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秘密可言。 陈三炮一伙八人,走得很急。 那三个矮个子很少说话,但偶尔会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快速交流几句。 他们不时停下来,不是看地形,而是在……核对什么? 对了! 辰楠想起一个细节:下午路过一处岔路口时,那个沙哑声音的矮个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看了看。 虽然只是一瞥,但辰楠隱约看见,那纸上似乎画著图。 不是普通的地形图,更像……某种標记图? 刚开始辰楠还以为是他们寻找熊瞎子的地图。 “他们可能不是来猎熊的。”辰楠缓缓道,“或者说,猎熊只是幌子。” “那来干啥?”王大锤问。 辰楠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一件……值得杀人的事。” 石缝里陷入沉默。 山风从缝隙钻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七月的山里,夜晚温度能降到十度以下。 五人挤在一起取暖,谁也没睡意。 枪声还未彻底停止,远处传来了狼嚎。 第一声狼嚎悠长而悽厉,像一把刀子划破夜空。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四面八方都有狼嚎回应。 此起彼伏,在群山间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狼群。”赵铁柱的声音乾涩,“听声音……不下十头。” 王大锤脸色发白:“是衝著血腥味去的。刚才的枪声……肯定打死打伤了什么。” 狼的嗅觉极其灵敏,能闻到几里外的血腥味。 深夜里开枪,无异於给狼群发信號。 嚎叫声渐渐朝著一个方向集中——正是陈三炮营地的方位。 然后,更密集的枪声传来了! 砰砰砰! 砰砰砰砰! 还夹杂著人的吼叫声、狼的惨嚎声。 声音在夜山里传得很远,即使隔著几里地,也能听出战斗的激烈。 “打起来了。”李二狗喃喃道。 枪声断断续续响了十几分钟,然后突然停了。 狼嚎声也渐渐远去,似乎狼群撤走了,或者……被击退了。 山林重新陷入死寂。 但那死寂,比刚才的喧囂更让人心悸。 石缝里,五人谁也没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陈三炮一伙人,今晚凶多吉少。 就算击退了狼群,也肯定有伤亡。 深山里受伤,缺医少药,光是失血和感染就能要人命。 夜更深了。 但他们全无睡意。 又沉默了十几分钟。 “睡吧。”辰楠最终开口,“天亮再去看看。” 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 但耳朵依然竖著,捕捉著山林里每一点细微的动静。 这一夜,註定漫长。 天刚蒙蒙亮,辰楠就睁开了眼睛。 石缝外透进微弱的晨光,林间飘荡著乳白色的雾气。山鸟开始啼叫,清脆的鸣声打破了一夜的死寂。 “醒醒。” 辰楠轻轻推醒赵铁柱四人。 五人从石缝里钻出来,活动著冻得发僵的四肢。 山里晨露重,衣服都潮乎乎的。 简单吃了点乾粮——硬邦邦的玉米饼就凉水,辰楠又分了点酱牛肉。 谁也没说话,气氛凝重。 他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天快亮了才睡著。 “走。”辰楠背上背包,握紧了砍柴刀。 至於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则是给了赵铁柱,他自己的土炮掉在哪里了都不知道。 五人沿著来路,小心地朝陈三炮营地的方向摸去。 越靠近,血腥味越浓。 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火药和野兽体骚的刺鼻气味,在清晨湿润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等他们到达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营地,已经不能叫营地了。 三顶帐篷在大山洞里面,被撕得稀烂,帆布碎片掛在洞外,像招魂的白幡。 篝火被踩灭了,灰烬撒得到处都是。 地上到处是血跡——暗红色的、已经凝固的血泊。 喷溅状的、洒在岩壁和地上的血点;拖拽状的、一路延伸向林子的血痕…… 两具尸体躺在地上。 一具仰面朝天,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內臟都流了出来。 脸已经被啃得面目全非,但从衣著和体型看,应该是陈三炮带来的猎户之一。 另一具趴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脊椎骨都露了出来。 这是被野兽从背后扑倒,活活咬死的。 “是刘麻子。”赵铁柱蹲下身,声音发涩,“青山公社的,家里还有老婆和三个娃……” 王大锤別过脸去,不忍再看。 除了人的尸体,地上还有七匹狼的尸体。 是被枪打死的,一头脑袋开了花,脑浆溅了一地;一头胸口一个大洞;另外两头身上多处中弹,血把狼毛都染红了。 甚至还有狼身上有刀伤,应该是被利刃砍死的。 “他们昨晚不知什么原因开枪,后来又跟狼群干了一场硬仗。”孙老四检查著狼尸,“看弹孔,有步枪。” 他掰开一头狼的嘴,露出森白的獠牙:“这是头狼起码活了七八年。能干掉这种老狼,枪法不一般。” 辰楠扫视著整个营地。 八个人的营地,现在只有两具尸体。 另外六个人不见了,行李散落一地。 破了的水壶、撕烂的背包、散落的乾粮…… 还有一把断了枪托的猎枪,山洞里一片狼藉。 “他们撤得很匆忙。”李二狗判断,“连同伴的尸体都没埋,打死的狼也没处理。” 赵铁柱指著地上杂乱的脚印和血跡:“往那边去了——老鹰崖的方向。” 五人顺著痕跡看去,那是黑风岭最险峻的方向,山路越来越陡,最终通向那条悬在绝壁上的栈道。 “他们去老鹰崖干什么?”王大锤不解,“那地方连山羊都难走,熊瞎子根本不会去。” “应该是慌不择路逃那个方向去的。” 孙老四开口,毕竟昨晚危机四伏,能逃走已经非常厉害。 至於有多少人活下来在,这点无人得知。 辰楠走到一具狼尸旁,蹲下身仔细检查。 这头狼体型硕大,毛皮油亮。 虽然是夏天,但黑风岭海拔高,早晚温差大,狼的毛皮依然厚实。 尤其是背部和两肋的毛,又密又软,是做狼皮褥子的上等材料。 第222章 他怎么死了 “把狼皮剥了。” 辰楠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 如今看到那么多白捡的狼皮,自然是想要弄回去。 “有道理,这可都是钱!”其余四人都是猎户,自然知道狼皮挺值钱的。 刚才只是被震惊到,如今反应过来,自然不想放过这些狼皮。 也就这里是大山深处,否则他们还想把狼肉也给运出去呢。 可惜,出去的路不好走,他们也还有任务在身,註定带不了多少狼肉出去,只能带点狼皮出去。 “狼肉不好吃,腥臊。”辰楠已经开始动手,从靴筒里抽出匕首,“但狼皮是好东西。剥了皮带走,肉……挑后腿好的地方切几块,剩下的不要。” 赵铁柱立刻明白了辰楠的意图:“辰小哥,你是说……咱们继续慢慢跟?” “对。”辰楠手里的匕首熟练地划开狼腹,“他们跑得匆忙,一路上肯定会留下痕跡。咱们稳扎稳打,既能跟上去,还能有点收穫。而且……”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那三个矮个子可能还活著。咱们得小心。” 这话提醒了眾人。 那三个来灭口的傢伙,枪法好,身手敏捷,心狠手辣。 如果他们还活著,估计还会对自己下手的。 昨晚他们运气好,有辰小哥提前知道有危险到来,否则昨晚说不定就被灭口了。 四人不再多言,纷纷抽出匕首,开始剥皮。 猎户剥皮是看家本领。 赵铁柱手法最老到,一刀下去不伤皮不沾肉,完整的一张狼皮不到十分钟就剥了下来。 王大锤力气大,负责把狼皮绷在树枝上刮去残留的脂肪。 李二狗和孙老四处理其余野狼。 辰楠不会剥皮,则是让给其他人来做这工作。 他则专挑狼后腿最嫩的肉,割了十几斤,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实则趁人不注意,大部分收进了空间。 空间有保鲜功能,肉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自己吃不完,也可以拿给別人尝尝。 不到半小时,七张完整的狼皮处理完毕,卷好捆起来。 辰楠把狼肉也收拾妥当,直接五马分尸,一片狼藉,多余的肉都被他收拾放进了空间里,留在外面的只有十几斤。 分解开的狼尸体无人理会,东一块西一块的,內臟也留了一地,即便少了许多肉,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走吧。”辰楠背起十几斤肉——做做样子,其实重量大都被他转移到了空间里。 “顺著痕跡跟,记住,保持距离,隨时准备隱蔽。” 五人排成一列,辰楠打头,赵铁柱断后,沿著陈三炮一行人撤离的痕跡,向老鹰崖方向进发。 血跡断断续续,脚印杂乱。 显然,撤离的时候有人受了重伤,是被同伴搀扶著或者抬著走的。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 “到黑水溪了。”赵铁柱说,“过了这条溪,再往上爬三里地,就是老鹰崖栈道的起点。” 黑水溪因溪底黑色岩石得名,水流湍急,水声隆隆。溪面不宽,但深处能没过胸口。 溪边的石滩上,血跡更多了。 辰楠蹲在溪边一块大石旁,石头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渍,旁边扔著几块沾血的破布,还有一小堆用过的草药——像是匆匆敷药后剩下的。 “有人在这里清洗包扎伤口。” 辰楠捡起一块破布,布条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质地粗糙,是常见的劳动布,“伤得不轻,血还没完全止住。” 他望向溪对岸。那边的石滩上,脚印更加凌乱,还有拖拽的痕跡——像是有人走不动了,被拖著走。 “他们到底要去老鹰崖干什么?” 王大锤再次发出疑问,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安。 辰楠站起身,望向云雾繚绕的老鹰崖方向。 栈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条悬在绝壁上的细线。 传闻那是古代有一位將军葬在山上,为了通行硬生生在崖壁上凿出来的路,最窄处只有一尺宽,外侧就是万丈深渊。 每年都有人在那条栈道上失足摔死。 陈三炮一伙人,拖著伤员,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值五千块的,真的只是一头熊瞎子吗? 还是说……那上面藏著別的什么东西? 几人坐下来休息,在这里有水,已经清洗了那伙人的痕跡。 但他们猜测那伙人的目的地是老鹰崖。 赵铁柱四人在溪水边上寻找线索。 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林间的雾气,却驱不散瀰漫在五人心头的阴霾。 黑水溪的水哗哗流淌,像是在诉说昨夜的血腥。 “这水还是跟以往般那么急。”王大锤嘀咕著,话音刚落,突然“啊”地叫了一声,猛地往后缩,脚下的卵石滑得差点摔倒。 “咋了?” 一旁的赵铁柱赶紧攥住他的胳膊。 “你们看那边!!” 王大锤的声音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嚇的。 眾人顺著王大锤指的方向望过去——溪中间那片乱石堆里,卡著个黑乎乎的东西,半截浸在水里,隨著水流轻轻晃悠。 起初以为是块烂木头,可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个人! 几人瞬间僵在原地,山里的风穿过树梢,呜呜地响,竟比溪水声还瘮人。 孙老四下意识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乾呕:“是……是人?” “就是人。”辰楠往前挪了两步,眯眼盯著那具尸体。 尸体的头歪在一边,大半张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血肉模糊间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显然是被山里的野兽啃过了。 “这……这是陈三炮?”李二狗的声音发颤,不敢確信——毕竟那张脸已经认不出原貌。 赵铁柱蹲下身,扒著溪边的灌木仔细看了半晌,忽然沉声道:“是他。” “你咋確定?脸都成这样了!”李二狗急著问,脚还在往后挪,“咱赶紧走算了,这地方邪乎得很!” “他这身衣服我见过。”赵铁柱指著尸体身上那件打了三块补丁的蓝布褂,“以前我见他穿过这衣服,左胳膊肘那补丁是方的,错不了。” 虽然昨天陈三炮不是穿这件衣服,但以前赵铁柱见过这身衣服。 陈三炮是跟他们一起进山的,昨晚的意外直接让他死掉了? 没死在营地里,怎么就死在这儿了? “连陈三炮这样的领头人都死了,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啊!” 赵铁柱几人並未靠近那具尸体,虽然他们也见过尸体。 他们是猎户,却也不是经常能看到尸体。 看到有尸体出现,本能地產生一丝惧意…… 辰楠並不害怕死人,『以前』他还见过不少尸体。 他捡起一根长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开尸体周围的水草。 尸体被卡在两块大青石中间,水流衝著他的身体,却冲不走。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发现这具尸体。 第223章 那就回去吧 “你们看,他身上的伤不对劲。” 赵铁柱几人闻言,壮著胆子凑过去。 只见陈三炮的大腿上有好几处咬痕,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狼咬的。 可其中几道伤口更宽,齿印也更粗,不像是狼能留下的,倒像是被更大的野兽啃过。 但这些伤势都不致命。 “重点在这儿!” 辰楠用树枝挑起陈三炮的衣襟,眾人看清那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他肚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口,约莫三寸长,边缘整齐,显然是利器捅的,血早就被溪水冲乾净了,可那伤口的深度,一看就是致命伤。 “狼咬的哪能有这么整齐的伤口?”李二狗颤声道,“这是被人捅了啊!” “难道是內訌?”赵铁柱皱紧眉头,“咱跟他一起进山,那些人都是他带出来的人,除了那三个……难道是……那三个矮个子?”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恐惧和疑惑。 山里本就僻静,现在死了个相识的人,还是被刀捅死的,再加上那些不明野兽的咬痕,更添了几分诡异。 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盯著他们,几人下意识地往一起凑了凑。 “咱……咱回去吧?”李二狗忍不住开口,“陈三炮都死在这儿了,前面指不定还有啥危险,咱也找不到踪跡了,別再把自己搭进去!” “就是啊,”王大锤附和道,“溪水这么急,踪跡早被冲没了,咱跟丟了也不怪咱,赶紧下山才是正经!” 他们是猎人,只为打猎,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山上。 这陈三炮的死很蹊蹺,也不知道是谁捅死的。 不过看他一身伤,哪怕是不被人捅死,估计在山里也活不长久。 除非有人送他下山救治,否则他必死无疑。 辰楠望著那具卡在石头缝里的尸体,又看了看前方被溪水淹没的小径,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三炮的死透著蹊蹺,致命伤是肚子上的刀伤,显然不全是野兽所为。 是其他人所为,还是陈三炮队伍中的那三个矮个子? 线索太少,暂时得不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溪水哗啦啦地流著,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嘲笑。 几人缩在溪边,没人再敢往前走一步,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哪怕是赵铁柱也不想继续向前了。 先不说那伙人在不在老鹰崖,跟踪过去又能怎么样?还能跟人家硬碰硬吗? 那些都是狠人,连陈三炮都杀,他们若是撞见那伙人,说不定也很危险。 他们只是普通猎户,可不想跟那样的狠人碰上。 这钱不赚了就是,没必要把命搭上。 黑水溪的水声哗哗作响,像是永远不知疲倦。 溪边的石滩上,辰楠一行五人围坐在一起。 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山间的雾气,七月的太阳开始显露出威力,晒得人背脊发烫。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溪水里那块大石头旁——那里,陈三炮的尸体半浸在水中,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 惨白的脸朝著天空,眼睛睁得老大,空洞地望著林间漏下的阳光。 “辰小哥,是不是该回去了?”李二狗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 赵铁柱没说话,但握著半自动步枪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可见心里並不平静。 陈三炮的死,对他的影响很大,毕竟这是认识的猎户,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大山里。 孙老四低头盯著自己的靴子尖,则时不时瞟一眼溪里的尸体,脸色发白。 王大锤则是胆子大一些,似乎不是很害怕看见尸体,只是前路未知的危险让他心绪不寧。 辰楠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他理解他们的恐惧,毕竟都是一群普通的猎户。 昨夜那三个矮个子悄无声息的靠近,山洞里冰冷的灭口对话、今早陈三炮营地里惨烈的景象、还有眼前这具泡得发胀的尸体……这一切,都超出了普通猎户进山打猎的范畴。 山里人不怕野兽,否则也吃不了这碗饭。 熊瞎子、野猪、狼群,这些虽然危险,但都有对付的法子。 再不济,还能跑。 但人……尤其是那些心狠手辣、来路不明的人……不一样。 “辰小哥,不是咱们怂。”赵铁柱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这趟浑水,太深了。陈三炮死了,刘麻子死了,那三个矮个子不知死活……咱们要是继续往上跟,说不定……”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王大锤接过话头:“是啊辰小哥,不如我们撤了吧!” 李二狗和孙老四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想回去。 辰楠沉默著。 他確实想要猎一头熊瞎子。 爷爷不止一次提起过熊掌好吃,原以为这次偶然得知熊瞎子的消息,就可以去猎回来,谁知却遇到了这种事情。 他也不是莽夫,后世的经歷让他学会的第一课就是:活著,才有无限可能。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更何况,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有九个可爱的妹妹要照顾,有父母要孝顺,有爷奶要孝敬。 为了一口熊掌把自己置於危险的境地,说不定还会把命搭上,这可不值得。 “那就回去吧。”辰楠开口,语气平静,“不过大伙都累了,原地休整吃点东西,养足精神再下山。黑风岭的路不好走,疲累之下容易出事。” 这话说得在理,赵铁柱四人都鬆了口气——辰楠同意了,没坚持要继续追踪。 但紧接著,辰楠做的一件事,又让四人的心提了起来。 他走到溪边那块大石头旁,蹲下身,伸手去撬卡在石头缝隙里的陈三炮尸体。 “辰小哥,你这是……”李二狗惊呼。 “尸体留在这里,膈应人。”辰楠头也不回,手里加了把劲,“泡久了会发臭,还可能引来別的野兽。让他顺水漂走,漂到下游深山里去,好歹落个清净。”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处理一块挡路的木头。 赵铁柱四人面面相覷,不应该是把人埋了或者下山后报公安吗? 山里人对尸体有种本能的敬畏。 他们想过下山后报公安,可如此一来后续肯定会有很多麻烦缠身。 好处没捞到,搞不好还会惹上一身骚。 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224章 你怎么不害怕 “辰小哥,需要搭把手吗?”王大锤鼓起勇气问。 “你要来帮忙?”辰楠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大锤,王大锤被看得尷尬地笑了笑,本来就是一句客气话。 “啊哈……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辰楠也不在意,这种事情他一个人就可以,很快就把卡在石缝里的尸体撬松。 尸体被水流一衝,打了个转,然后缓缓向下游漂去。 惨白的脸最后朝上,那双空洞的眼睛正好对著岸上的五人,像是在做最后的凝视。 然后,尸体转过一个弯,消失在溪流的拐角处。 岸上,五人都没说话。 山风吹过,带著溪水的湿气和远处林子的草木气息。 阳光更烈了,晒得石滩上的卵石都烫手。 “生火,煮肉。”辰楠率先打破沉默,“吃饱了才好下山。” 赵铁柱从背包里掏出一口小巧的铁锅——这是猎户进山必备的,既能煮水又能煮饭。 锅不大,直径不到一尺,锅底已经被柴火熏得漆黑。 王大锤去捡柴火,山里枯枝多,很快就抱回来一捆。 他特意挑了些干松枝,这种柴火易燃,烟也少。 李二狗和孙老四负责处理狼肉。 早上剥皮时特意留的后腿肉,红白相间,看著就鲜嫩。 两人用匕首把肉切成小块,又去溪边清洗。 “接上游的水。”辰楠提醒,“別用下游的。” 李二狗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刚才陈三炮的尸体卡在石缝里,虽然如今已漂走,但他们心里膈应。 “晓得了。”他提著锅往上走了一段,找了个水流湍急的地方。 这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溪底圆润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生火用的是火柴,辰楠的空间里倒是有打火机,但拿出来有些显眼,还不如不拿出来。 赵铁柱几下就点燃了引火的乾草,再小心地架上细柴,火苗渐渐旺起来。 铁锅架在几块垒起的石头上,溪水倒进去,很快就开始冒热气。 狼肉下锅,咕嘟咕嘟地煮著。 把调料加进去,肉香混著柴火的气息飘散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辰楠从背包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些晒乾的野菌子和一小撮盐。 “嚯!还有菌子!”王大锤眼睛一亮。 “之前在山上顺手采的。”辰楠面不改色地撒谎,把菌子撒进锅里。 菌子的鲜味融进肉汤里,香气更浓了。 赵铁柱又掏出一小袋玉米面,加水揉成团,拍成饼子,贴在锅边烤。 这是山里人的吃法,一锅出,有肉有汤有主食。 五个人围著火堆坐著,没人说话。 只有锅里的咕嘟声,柴火的噼啪声,还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鸟叫。 肉熟了。 赵铁柱用树枝削成的筷子捞起一块肉,吹了吹,咬了一口。 “香!”他眼睛眯起来,“这狼肉煮得烂,不柴。” 其他人也纷纷动筷,肉確实煮得入味,菌子的鲜味完全融了进去,盐放得恰到好处,不咸不淡。 狼肉腥膻重、瘦肉偏柴,加了调料味道好了不少。 玉米饼烤得外脆里软,蘸著肉汤吃,別提多香了。 饿了一早上,五人吃得风捲残云。 王大锤连喝了三碗汤,抹了抹嘴:“舒坦!这趟进山,別的没捞著,好歹吃了顿像样的肉。” 李二狗也点头:“是啊,平时在家没打到猎,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这次虽然嚇人,但这肉……真香。” 孙老四吃得慢,细嚼慢咽,但碗里的肉和饼子也没剩下。 辰楠吃得多,怎么说也是肉,吃了也能补充能量。 力气大的副作用就是吃得多,四人加起来都没他一个人吃的多。 这可把其余四人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辰楠有如此肚量,一般人还真养不起他啊! 好在他自己的本事强,否则饿死是迟早的事。 眼看锅里的肉见底了,王大锤又继续加了不少狼肉进去。 就这样,五人吃了五锅狼肉,大部分都是进了辰楠的肚子,几人对他直接就是竖起大拇指。 难怪人家厉害,这吃那么多,一般人也吃不下啊! 真搞不懂他吃的东西都存哪儿去了,肚子也不见撑大。 辰楠感受到他们的眼神笑了笑,说自己力气大消耗大,吃多点理所当然。 饭毕,赵铁柱把锅拿到溪边刷洗乾净。 山里人珍惜物件,这口锅跟了他十几年,边沿都磨薄了,但依然能用。 太阳升得更高了,晒得人懒洋洋的。 五人靠著石头或树干,闭目养神。 昨晚没睡好,今早又赶了一早上的路,又经歷了尸体惊嚇,確实累了。 但没人真睡得著。 於是几人就閒聊起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李二狗突然开口。 “辰小哥。” 辰楠睁开眼睛:“嗯?” 李二狗侧过身,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 阳光下,辰楠的脸还带著些稚气,但那双眼睛……太沉静了,沉静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半大孩子。 “你……不害怕吗?”李二狗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刚才那尸体……还有昨晚上那三个人……你就一点都不怕?” 这话问出来,赵铁柱、王大锤、孙老四也都睁开了眼睛。 他们都想知道答案。 辰楠这处事方式稳得一批,根本就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 昨晚那三人找他们想要灭口,那会他们就很害怕。 看到陈三炮尸体时,李二狗腿都软了,孙老四脸色发白,王大锤虽然强撑著,但手也在抖。 连最老练的赵铁柱,心里也直发毛。 只有辰楠,跟没事人一样。 直视尸体,撬尸体被溪水冲走、生火煮肉……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胆子,也太大了。 辰楠看著李二狗,又看看另外三人。 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淡淡的、带著点无奈的笑。 “怕?”他反问,“怕有用吗?” 四人都愣住了。 “尸体就在那儿,怕,它就能消失?那三个人要来灭口,怕,他们就能放过我们?”辰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怕没用,那就不需要怕。” 他的经歷只有他自己知道。两世为人,他深刻地知道害怕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经歷多了胆子也就比一般人大,自然也就遇事不慌。 第225章 又听枪响 王大锤咂咂嘴:“话是这么说,可……那可是死人啊!你就一点都不膈应?” “膈应。”辰楠实话实说,“所以我把尸体撬动让流水冲走了。” “既然懒得埋他,报公安也很麻烦,那就把他弄走,眼不见心不烦。”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务事。 这个理由让人无语,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赵铁柱盯著辰楠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问:“辰小哥,你……是不是以前见过……更嚇人的场面?”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他可是记得第一次见辰楠的场景,那可是一人一刀猎干翻几头野猪的猛人。 如今看见尸体还如此淡定,估计这种场面见得不少,可他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啊! 辰楠沉默了片刻。 前世的各种地狱般的景象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相比之下,眼前这些,算什么? 但他不能说,有些事只能他一个人知道。 “算是吧。”辰楠含糊道,“小时候见过小日子屠村,那场景歷歷在目。” 他这是两世为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话说得玄乎,四人听得云里雾里,根本就不信,小日子屠村那会辰楠才几岁?一岁还是两岁?这都能有记忆? 但看辰楠不想多说,也就识趣地没再问。 山风吹过,带来林间的凉意。 李二狗挠挠头:“辰小哥,说真的,我挺佩服你。我比你大十岁,可遇到事儿,还没你镇定。说出去都丟人。” “没什么丟人的。”辰楠看著他,“每个人害怕的东西不一样。你怕尸体,但你能在黑风岭里追踪野兽,能在悬崖上採药,这我就不行。” 这话说得真诚,李二狗心里舒服了些。 王大锤也道:“就是!二狗你上次一个人追一头野猪,追了二里地,最后愣是把它撂倒了。这事儿我可干不来!” 孙老四难得开口:“各有各的长处。” 气氛鬆快了些。 赵铁柱心里一阵感慨。 山里孩子早当家,李二狗、孙老四都是將近三十的人,是家里的顶樑柱。 而辰楠……这个经常住城里的少年,还如此年轻,但经歷似乎比他们还要丰富得多,那眼神如深渊般深邃。 像是经歷过大事的沉稳,又像是看透世情的通透。 “休息得差不多了。”赵铁柱站起身,“收拾收拾,准备下山。趁现在日头好,赶在天黑前出山。” 四人也都起身。 王大锤把火堆彻底踩灭,又泼了些溪水,確保不会復燃。 山里防火是大事,一点火星子都可能引发山火。 李二狗和孙老四把锅、水壶等零碎东西收进背包。 辰楠背起那张做样子的狼皮,手里握著砍柴刀。 五人排成一列,赵铁柱打头,辰楠断后,沿著黑水溪往下游走。 这是出山的方向,来时並不是走这条路。 溪水在身边哗哗流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山林並非很安静。 偶尔有鸟叫声,时不时还响起野兽的叫声。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 这里地势平缓,长满了及膝的野草。 山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儿歇会儿。”赵铁柱擦了把汗,“前面就是『鬼见愁』陡坡,得攒足力气。” 『鬼见愁』是黑风岭出了名的一段险路。 坡度接近六十度,全是碎石,一步踩不稳就可能滚下去,下山比上山更难,得格外小心。 五人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喝水,喘气。 辰楠靠著树干,闭上眼睛养神。 李二狗正说著大概需要走几天才可以出山。 正聊著——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砰砰砰! 枪声密集,像是发生了激烈的交火。 赵铁柱四人瞬间弹起来! “枪声!”王大锤一把抓起猎枪,眼睛瞪得老大。 “在哪儿?”李二狗左右张望,声音发紧。 赵铁柱侧耳细听,脸色越来越凝重:“不是老鹰崖的方向……是……是咱们下山的方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山的方向? 那一伙人,不是往老鹰崖去了吗? 那些血跡、脚印,明明是指向老鹰崖的! 怎么枪声会在下山的方向响起? “会不会……是別的猎户?”孙老四抱著一丝侥倖。 赵铁柱摇头:“这枪声……不是猎枪。是步枪,而且不止一把。听这动静,至少两三把枪。” 说著他还紧紧握住手里的半自动步枪,这是辰楠借给他使用的。 以前的步枪並不多,怎么这次进山,听到的都是步枪的声音? 步枪都泛滥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他下山后是不是也可以搞一把步枪? 步枪打猎,可比猎枪强太多了,只是一般人也搞不到步枪。 想去黑市买吧,可也是需要很多钱才可以购买的。 能买得起的话,他也不至於天天背一把土猎枪进山。 昨晚有人想灭口太紧张,土猎枪扔哪儿了都不知道。 下山后还要重新买枪,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够惨的。 “会不会是……那三个矮个子?”李二狗声音发颤,“他们根本没去老鹰崖,或者……兵分两路了?” 他知道有步枪的可能就是这伙人,毕竟昨晚他们就开过枪。 之前在一起时,他们背著的枪都用布条包裹著,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是什么枪枝。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那三个来灭口的矮个子还在附近,而且在下山的方向…… 那他们现在往回走,岂不是自投罗网? 枪声还在继续。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偶尔夹杂著一声爆炸——不是手榴弹,更像是土製炸药的闷响。 吼吼吼!!! 野兽咆哮声。 战斗非常激烈。 “现在……咋办?” “那吼叫声有点像是熊瞎子!” 王大锤眼里闪过贪婪也有害怕,他看向赵铁柱,又看向辰楠。 赵铁柱眉头紧锁,一时拿不定主意。 往前,是枪声激烈的下山路,可能撞上那伙来歷不明的枪手与可怕的黑熊。 往后,是险峻的老鹰崖。 进退两难。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辰楠身上。 这个睿智青年,此刻是他们中间最镇定的一个。 那兽吼似乎是黑熊,也有可能是其他恐怖的大型野兽。 辰楠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山林茂密,什么也看不见。 但枪声的方位,他能判断出来个大概。 大概在三里外,一处叫“鹰嘴岩”的地方。 那里是下山的必经之路。 第226章 发狂的黑熊 “现在是白天,相对晚上要安全许多。” “白天视线也更广阔,看得远,看得清。” “不如去看看,你们有没有兴趣?” 辰楠看著几人缓缓开口,想过去瞧瞧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可行。” 赵铁柱虽然紧张,但也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远远看看倒是可以。” “我也赞同去看看,但不能靠太近。” 王大锤几人陆续同意,辰楠的话得到一致认可。 那是必经之路,否则他们就会选择绕路走了。 至於为什么不等事情过了再去看看,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结束。 他们的想法大致都一样,枪声如此激烈,还有土製炸药,一般人可搞不到这些东西,都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若是有机会捡漏,也不枉辛苦进山一场。 虽然他们也害怕,但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他们对那熊瞎子的事还是念念不忘,有辰小哥在,若是有机会……也不是不可以插一手。 “那就走吧,都小心些。” 辰楠走在最前,步伐轻捷得与这险峻山势有些格格不入。 他手中那柄砍柴刀不时拨开横生的荆棘与低垂的藤蔓,为后面的赵铁柱四人清出通路。 赵铁柱端著辰楠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隨著视线警惕地移动。 王大锤、李二狗、孙老四紧隨其后,三人成警戒队形,手里的猎枪都握得紧紧的。 枪声並未停歇,激烈交火与一声闷雷似的爆炸所带来的不祥预感让人心悸。 “快到了。” 辰楠在一处嶙峋的巨石后蹲下身,压低声音。 前方林木渐疏,透过缝隙,已能望见鹰嘴岩那標誌性的且向外突出的巨大灰黑色岩体,以及岩体下那片相对开阔、布满大小碎石的滩地。 五人伏低身子,藉助山坡上遍布的乱石作为掩护,像蜥蜴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前蠕动。 空气里,开始飘来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赵铁柱的鼻子耸动了一下,脸色更沉——是血的味道。 距离在不断拉近。两百米,一百五十米……碎石滩的轮廓越发清晰。 辰楠打了个手势,五人最终趴伏在一处视野良好、由几块巨大山石天然形成的凹坑里。 从这里居高临下望去,鹰嘴岩下的情形,大半收入眼底。 只一眼,趴在一旁的李二狗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把一声惊叫硬生生堵了回去。 其余几人的举动也差不多,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饶是辰楠两世为人,见过尸山血海,此刻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缩。 下方的碎石滩,已是一片血色炼狱。 地上躺著横七竖八,数量惊人的野狼尸体,粗看之下,怕是有二三十头。 到处都是猩红的血液,场面血腥而又恐怖。 远处岩石后隱约可见蜷缩著的几个狼狈人影。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引人注目的是: 场地中央,那个正在疯狂宣泄著无边怒火,如同黑色魔神般的身影! 那是一头髮怒狂躁的黑熊,壮硕得超乎想像! 人立而起时,高度绝对超过两米,宛如一堵移动的肉山。 它浑身的黑毛因为狂暴的衝撞与廝杀而戧起,沾满了暗红、污黑的血跡与尘土。 原本应该油光水滑的皮毛,此刻多处翻卷,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有深可见骨的炸药撕裂伤,也有皮开肉绽的枪伤,汩汩流淌的鲜血將它染成了一头血熊。 它,还活著,並且在疯狂地战斗! “吼——!!!” 一声震得人胸腔发麻的咆哮。 黑熊人立著,一只巨大的前掌猛地抡起,狠狠拍在旁边一具比较完整的狼尸上。 那具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的狼尸,竟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般,被这一巴掌轻易拍得离地飞起! 不是滑动,不是翻滚,是真正的、凌空飞起! 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那具狼尸划出一道带著血珠的拋物线,重重砸在数米外的岩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隨即软塌塌地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似乎是被这血腥味和战斗的狂热彻底激发了凶性,黑熊陷入了一种无差別的狂暴状態。 它怒吼著,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在狼尸堆中横衝直撞,巨大的熊掌左右开弓。 一具狼尸被拦腰拍中,脊椎瞬间折断,扭曲著飞出。 又一具狼尸被掌风扫到,翻滚著撞上碎石,头颅崩裂。 还有一具,被熊掌摁住,猛地向下一摜,当场成了一滩肉泥…… 碎石滩上,上演著一场令人瞠目结舌又毛骨悚然的“暴风雨”。 那些死去的野狼尸体,此刻成了黑熊发泄怒火的工具,在它无可匹敌的蛮力下漫天拋飞,又如同下暴雨般噼里啪啦地砸落四周。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的碎裂声、黑熊粗重的喘息和愤怒的吼叫声,混杂成一首残酷而原始的交响。 视觉衝击力,强悍到了极致! 趴在高处的赵铁柱四人,已经完全看呆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猛兽,甚至赵铁柱年轻时还远远见过一次熊瞎子。 但如此近距离目睹一头受伤发狂的黑熊,以这般蛮横暴戾的方式“鞭尸”,那种源自生命最原始最野蛮力量的震撼,直接衝击著他们的认知。 “我的老天爷……”王大锤的嘴唇哆嗦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这还是熊吗?这他娘的是山神发怒了吧!” “真……真有黑熊……”李二狗牙关都在打颤,刚才捂嘴的手现在紧紧抓著一块石头,指节惨白,“发狂的黑熊……太、太嚇人了……” 孙老四用力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发狂的黑熊无敌了……这谁能挡得住?” 辰楠並没有参与低声的惊嘆,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头黑熊身上的伤口,以及它狂躁状態下略显迟滯的动作,“它伤得不轻,血流得太多,这是在拼命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头黑熊在又一次拍飞一具狼尸后,动作猛地一顿。 它人立著,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睛茫然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狼藉的战场,朝著那躲有人的石头后面衝去。 高举手臂狠狠一拍,一声惨叫传来,只见一个人影被拍飞撞击在山石上。 看那模样肯定是没救了,身子骨都散架了。 更密集的枪声响起,黑熊的头颅以及眼睛被击中。 第227章 没有什么是一个炸药搞不定的 “嗷呜——!!!” 黑熊仰起硕大的头颅,对著天空发出最后一声满含痛苦与不屈的震天咆哮。 声浪滚滚,在山谷间迴荡。 然后,那如铁塔般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侧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它粗重的喘息渐渐微弱,赤红的眼睛最终失去了神采,只剩下一片空洞。 直到这时。 赵铁柱几人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齐齐长出了一口气,隨即发现后背的衣裳,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黑熊倒下,碎石滩上陷入了短暂的且诡异的寧静,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在热浪中蒸腾瀰漫。 眾人的目光,这才从黑熊的尸体上移开,投向碎石滩边缘,那几块作为掩体的大石后面。 那里,还剩下两个人。 正是陈三炮队伍里的两个矮个子。 他们此刻的模样也极为狼狈,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衣衫破烂,满脸血污尘土。 其中一人靠著岩石,手臂不自然地弯曲,脸色惨白如纸。 另一人蹲在地上,正撕下布条帮同伴包扎伤口。 而在他们不远处,还倒著两个人,看衣著是原先队伍里剩下的两个猎户。 一个仰面躺著,另一个侧臥著,身体偶尔抽搐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虽未死去,但也伤势颇重。 若无人送下山抢救,估计也活不了几天。 八个人的队伍,先前在营地被狼袭击死了两个,陈三炮死在溪水中,现在这里又倒了两个猎户…… 刚才还有一人被拍飞,转眼间,竟只剩下这两个矮个子还活著。 “就剩他们俩了……”王大锤低声说,语气复杂,不知是唏嘘还是警惕。 只见那二人转身,径直朝著鹰嘴岩陡峭的岩壁下走去。 那里,在阴影的遮蔽下,赫然有一个直径约两米,边缘长满青苔的圆形洞口!洞口幽深,仿佛一张怪兽的嘴。 似乎山洞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等著他们。 “难道他们的目的地在洞里?”李二狗不解地低语。 山洞里有什么? 值得他们付出这么大代价,死了这么多人也要进去? 然而,就在那二人即將走到洞口,探头向內张望的剎那—— “吼!!!” 一声丝毫不弱於刚才那头的狂暴熊吼,猛地从山洞深处炸响! 紧接著,一道庞大的黑影带著腥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洞中扑出! 是另一头黑熊! 这头黑熊体型比外面死去的黑熊稍小,但凶悍之气更盛! 它似乎早已潜伏多时,就等著这一刻! 扑出的目標,正是离洞口最近、手臂骨折的那个矮个子! 骨折矮个子本已重伤,反应不及,被黑熊结结实实撞在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他像断线风箏般向后飞起,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又软软滑落。 黑熊人立而起,巨大的熊掌带著千钧之力拍下! “噗!”骨折矮个子口中鲜血狂喷,其中夹杂著內臟的碎片。 他的眼神迅速涣散,但就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那眼中却迸发出一种疯狂的、近乎狰狞的笑意。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仅存的手臂死死抱住了黑熊粗壮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探入怀中,掏出了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拳头大小的方块! “一起死吧!!!” 他嘶声厉吼,嘴角溢血。 “炸药!!”另一个领头的矮个子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转身就向侧方扑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再次撼动了鹰嘴岩! 火光与硝烟瞬间吞噬了黑熊与那矮个子的身影,猛烈的衝击波裹挟著碎石、血肉向四周横扫! 领头矮个子虽然提前扑倒,仍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数米,摔在碎石滩上。 他趴在地上,半晌才挣扎著爬起来,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 爆炸中心,黑熊和它的对手都已支离破碎,残骸混合在一起,难以分辨。 岩壁被燻黑了一大片,落石满地。 倖存的矮个子领头上前蹲下检查。 同伴口鼻溢血,胸膛凹陷,左腿扭曲,显然伤重濒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像一块石头。 他从地上捡起半自动步枪,“咔嚓”一声上膛,枪口抵在同伴的眉心。 没有丝毫犹豫。 “砰!” 枪声乾脆利落。 同伴身体一颤,归於沉寂。 做完这一切,那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站起身,拖著受伤的腿,又走向不远处那两个猎户。 只见两人还在微弱地呻吟,有机会救活,但希望不大。 “你们,没救了。”那人语气冰冷,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少受罪。早点,投胎。” “砰!砰!” 又是两枪,终结了最后的痛苦。 至此,鹰嘴岩碎石滩上,除了浓烈的血腥,活著的,就只剩下这个浑身是伤、眼神冰冷如毒蛇的矮个子面瘫男。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具庞大的公黑熊尸体,扫过满地的狼尸,扫过同伙和猎户们的残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些价值连城的猎物和刚刚逝去的生命,都不过是脚下的尘土。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幽深的洞口。 没有丝毫留恋外面的“財富”,他拖著伤腿,捡起地上背包,一步一步,坚定地走进了山洞的黑暗之中,身影迅速被吞噬。 高坡上,目睹了全过程的赵铁柱四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矮个子面瘫男补枪时乾脆利落、漠视生命的样子,比发狂的黑熊更让他们心头髮冷。 “他……他把人都杀了……”王大锤的声音乾涩,“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不是自己人,是累赘和知情人。”辰楠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寒意,“他们的目標,从来就不是黑熊。否则,他不会看都不看那两头熊一眼。” 这话点醒了眾人。 是啊,那可是两头成年黑熊! 两头黑熊的价值惊人,可那矮个子,竟弃如敝履。 “山洞里……到底有什么宝贝?” 李二狗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声音压得极低。 “不管山洞里有什么宝贝,能让这些人捨命,甚至自相残杀,绝不是寻常物件。” 赵铁柱眉头紧锁,这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他们只是猎人,谁能想到这次进山会遇到这种事。 若是提前知道遇到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不会进山冒险。 第228章 进洞探索 “再等等。” 五人又耐心等待了將近半个小时。 山洞里死寂一片,再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那个倖存的面瘫男,仿佛被黑暗彻底吞没。 “辰小哥,咱们……下去看看?” 王大锤的胆子又回来了,眼底闪烁著对“捡漏”的渴望。 那两头黑熊(儘管死状惨烈)和满地狼尸,对他们这些穷猎户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同时他们也好奇山洞里面有什么。 有辰楠在,他们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赵铁柱和孙老四也有些意动,看向辰楠。 辰楠目光扫过下方修罗场,又看了看幽深的洞口,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记住,下去后注意山洞,那人是最大的威胁。东西再好,也得有命拿。” “明白!”四人精神一振。 五人再次小心翼翼地下坡,踏入了这片血腥的碎石滩。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让人窒息。 脚下湿滑黏腻,到处都是半凝固的鲜血。 狼尸散布,死状各异,有些被熊拍得不成形。 战斗刚结束,天气虽热,这些尸体还远未到腐败发臭的程度,只是血腥味刺鼻。 对於猎户而言,这都是上好的肉食和皮料来源。 王大锤几人强忍著不適,端著枪,警惕地朝著山洞方向缓缓移动,注意力大半被那黑漆漆的洞口所吸引,既紧张又好奇。 同时,也看向近在咫尺的黑熊尸体,贪婪在心头浮现。 这是好东西,而且还是两头黑熊,要发財了啊! 可是暂时搬不走,只能割点宝贵的东西,但如今危机还未解除,谁知道进入山洞那人会不会突然出现给他们两枪。 因此他们也不敢轻易乱来。 有心想要割熊掌取熊胆胆与剥狼皮,但因为山洞里的危机暂时搁浅。 辰楠跟在他们稍后位置,目光冷静地扫视著现场。 这无疑是一笔庞大的肉食,可当著赵铁柱等人的面,他也不好放肆把这些肉食收进空间里。 “不如我们进山洞看看?” 李二狗想著他们人多,进去看看也无妨。 虽然山洞外的猎物够多了,但好奇心每个人都有的。 连一向胆子小的李二狗都如此说,可见其余几人肯定也是想要进去山洞里面看看。 赵铁柱他们一致点头,都想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让人不顾生命也要进去。 “可行。” 辰楠也好奇山洞里有什么。 於是,一行人暂时顾不上外面的猎物,拿出火把朝著山洞里面走去。 这个山洞很大,不知有多深。 像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幽深,黑暗,散发著阴冷潮湿的泥土气息,与洞外那血腥炽热的修罗场恍如两个世界。 火把的光在赵铁柱手中跳跃,勉强撕开洞口內一小片混沌,却將更深的黑暗衬得如浓墨般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涌动。 五人站在山洞里稍微有点挤,但进去没多远,洞內的空间豁然变大变高。 他们靠岩壁走,不敢走中间,免得有机关,也警惕那面瘫男的偷袭。 王大锤、李二狗和孙老四背靠著湿冷的岩壁,枪口朝著洞里的方向。 “辰小哥,要不……咱们还是先退出去?” 李二狗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 他寧可面对看得见的野兽,也不愿待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谁知道黑暗里藏著什么。 刚才可是有一个狠人进来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去,刚进来看到漆黑一片他就后悔了。 “刚进来就退出去?”王大锤立刻反驳,“李二狗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种瞧不起的意味。 “我这不是胆小。”李二狗立即反驳,“外面血腥味那么浓,万一外面引来一群狼,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在这里不出去,里面也有个狠人,若是被前后夹击,跑都没地方跑!” 有人想要反驳,可就在这时,洞外有异响传来。 听到声音的人都不说话了,李二狗说的確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外面也的確有其他的声音,血腥味很可能会引来其他野兽。 他们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辰楠。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此刻是他们五人中最平静的一个,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侧著头,似乎在专注地分辨洞外的声音。 这份异於常人的镇定,无形中成了他们心里的主心骨。 辰楠收回“倾听”的姿態,目光扫过眾人,沉吟道:“现在情况不明,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进了洞,生死未知,目的不明。”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地提出建议:“这样,我先悄悄摸到洞口附近看看情况。如果外面没事,我们再做打算。如果有情况,也能提前预警。你们留在洞口,保持警戒,注意洞內深处的动静。” “不行!”赵铁柱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要去也是我去!” 王大锤和孙老四也纷纷表示不能让辰楠单独冒险。 辰楠却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老赵,你经验最老到,火把和队伍需要你掌控。我耳朵灵,动作轻,只是去確认一下,不会走远。如果真有狼群靠近,听到动静我立刻退回。” 他拍了拍腰间別著的砍柴刀,“放心吧,我有分寸。你们在这里,千万警惕洞里,那人可能就藏在暗处。” 他的理由充分,態度坚决。 赵铁柱看著辰楠在火光下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想起这一路上他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机敏和胆魄,犹豫了一下,终於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你……千万小心!看一眼就回,別逞强!” “放心。” 辰楠应了一声,將背后的背包紧了紧,里面几乎空了。 他握紧砍柴刀,身形一闪,便如同融入阴影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洞口光亮处潜去。 他的动作极轻极快,几步便消失在洞口內侧的黑暗中,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洞內,赵铁柱四人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既担心辰楠的安危,又恐惧於周遭的黑暗与寂静。 火把的光芒似乎都因为紧张而摇曳得更厉害了。 第229章 被包围了 辰楠並未真正探出洞口。 他只是在洞口內侧光线与阴影的交界处停住,確保自己的身影不会被洞外可能存在的视线察觉。 他背靠著冰冷的岩壁,侧耳细听。 洞外,只有山风吹过鹰嘴岩的呜咽,以及远处林间隱约的鸟鸣。 浓重的血腥味被风一阵阵送进来,但没有野兽靠近特有的骚动或脚步声。 他朝著外面走去,找到一个相对较高的碎石爬了上去,目光朝著远处望去,就看到远处出现了七八头狼,应该是被血腥味引来的。 辰楠想了想,这些猎物留在这里已经不安全。 谁知道他们会在洞里待多久,万一出来的时候这些猎物被野狼给叼走了呢? 想到这里,辰楠不再犹豫。 他朝著那些猎物走去,隨著他的接触,地上那些野狼一只只消失,甚是神奇。 很快他走到那头如同黑色小山般倒臥在碎石中央的公黑熊尸体。 意念轻触,那庞大的、尚有余温的躯体,连同其身下浸透的鲜血与压碎的砂石,瞬间从原地消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空间內那片空旷的黑土地上。 几百斤的重量,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紧接著,是十几米外,那堆被土炸药炸得残破不堪的母熊尸体。 它的脖子被炸烂,否则也不至於直接死去。 辰楠靠近,意念一动,母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消失在原地。 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视”著这片血腥的战场。 所过之处,被拍飞的狼尸也一一消失不见。 一具,两具,三具…… 散落在碎石间、血泊中、岩缝里的狼尸,无论完整还是残缺,纷纷凭空隱没。 有些狼尸叠压在一起,辰楠的意念便巧妙地將它们一同包裹,整体挪移。 收了这些猎物,就是怕后来的狼群叼走。 反正赵铁柱他们也带不走,最多就是把熊胆与熊掌带走。 如果他现在不收了这些猎物,等下他们出来迟了,留给他们的估计就是一片狼藉。 还是先把猎物收起来吧,以后有机会再从其他方面弥补他们。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短短两分钟之內。 在外界看来,鹰嘴岩下只是山风依旧,血腥瀰漫,但那些原本触目惊心的野兽尸体,却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四具人类死状各异的尸体,以及尸体周边的一些猎物。 辰楠觉得双方死得太近,也就懒得收那些猎物,免得猎物沾染了人血,吃起来的时候想著就噁心。 大片土地暗红髮黑、血液浸入砂石中,像是在诉说著方才战斗的惨烈。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也因失去了最主要的源头,似乎淡了一丝,虽然依旧刺鼻。 做完这一切,辰楠脸色如常,只是额角渗出些许细密的汗珠,並非劳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所致。 看著远处的野狼正在警惕地慢慢靠近,辰楠迅速转身,沿著来路向洞內退回。 很快他就回到了赵铁柱几人身边。 “辰小哥!” 看到辰楠的身影重新被火把光芒照亮,赵铁柱四人明显鬆了口气。 “外面怎么样?” 李二狗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 辰楠走回队伍中,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凝重。 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他们五人能听清:“不太妙,血腥味引来了几匹狼。” “估计外面已经被包围,时间一长,应该还有更多的狼过来。” “真是狼群?!”李二狗的脸“唰”一下白了,声音都带了哭腔,“完了完了,这下真被堵在这儿了!” 孙老四也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多少?能看出大概吗?” “暂时只有七八头野狼。”辰楠目光扫过眾人惊慌的脸,“现在出去,很可能会正面撞上。” 几人的心沉到了谷底,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猎户不怕单独行动的野兽,但成群结队、有组织的狼群,绝对是山林里最可怕的噩梦之一。 “那……那咱们怎么办?就在这里乾等著?”王大锤焦躁地抓了抓头髮,“这洞里也不安全啊!那个王八蛋说不定就藏在哪个旮旯里,等著打咱们黑枪呢!” 他下意识地又调转枪口,指向洞穴深处无边的黑暗,仿佛那里隨时会射出致命的子弹。 他的话提醒了眾人,是啊,后有狼群堵洞口,前有神秘而危险的持枪者潜伏在黑暗中。 这处境很危险,有些不妙啊! 辰楠的目光投向洞穴深处那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缓缓道:“这山洞也许不止这一个出口,或者有可以固守的险要之处。那个倖存者受了伤,还执意深入,或许里面有什么让他觉得可以倚仗的东西,或者……另有出路。” 他顿了顿,看向赵铁柱几人,“咱们现在只能继续往里走,弄清楚这洞的深浅,找到可能存在的其他出口,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总比站在这里等著被狼群或者里面的人偷袭强。” 继续深入未知的黑暗洞穴? 这个提议让赵铁柱四人感到一丝恐惧。 原本就是想进来看看,但谁知道外面的血腥味引来了狼群,那他们暂时就出不去了。 至於山洞里面,也不见得就是安全的,暗处藏著一个连同伴都杀的狠人。 但辰楠的分析却像冰冷的逻辑锁链,一环扣一环,將他们逼向这个唯一看似可行的选择。 留在这里,是等死;退出去,可能立刻送死;只有前进,才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气氛沉寂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火光在几人眼中跳跃,他们脸上挣扎了片刻,最终被决绝取代。 赵铁柱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猎枪和火把,沉声道:“辰小哥说得对!不能在这儿等死!咱们往里走!” “大锤、二狗,打起精神!老四,看好后面!都跟紧了,注意脚下和头顶!” 绝境反而激起了猎户骨子里的悍勇。 王大锤和李二狗用力点头,儘管脸色依旧发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拼命的狠劲。 孙老四也深吸一口气,默默紧了紧手中的枪。 辰楠见状,微微点头。 第230章 被打黑枪 五人小队开始深入山洞。 辰楠没有枪,因此以赵铁柱和李二狗为箭头往前探索。 火把的光芒,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舟,载著他们驶向吉凶未卜的幽冥。 身后的洞口光亮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火把的光,是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脆弱而倔强的存在。 李二狗走在最前面,一手高举著那支用浸透松脂的粗树枝临时綑扎成的火把,另一只手紧握著他那杆老旧的猎枪。 火苗不安地跳跃著,时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松脂燃烧时特有的略带辛辣的气味,混合著洞穴深处涌出的阴冷潮腐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光亮所能及的范围有限,勉强照亮前方五六步內湿滑崎嶇的地面,以及两侧怪石嶙峋、布满苔蘚与水渍的岩壁。 更远处,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浓稠墨汁,隨著他们的移动而缓缓流淌、变幻,仿佛隨时会吞噬掉这点可怜的光明。 山洞里面的空间很大,有一股浓郁的腥膻味,正是黑熊身上的味道。 估计是之前两头黑熊都把这山洞当成它们的家了。 王大锤紧跟赵铁柱左侧,李二狗在右,孙老四垫后。 三人呈一个鬆散的三角队形,將辰楠和主要光源护在中间。 他们手中的猎枪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黑暗角落,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而有些僵硬,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鞋底踩在碎石和积水上的声音,被洞穴放大,在死寂中迴荡,更添几分令人心头髮毛的诡譎。 辰楠左手持火把,右手握刀,手中那把砍柴刀在火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他的步伐很稳,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和两侧的阴影。 比起同伴们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他显得过於平静了。 这份平静並非无知无畏,而是源於两世为人的歷练,源於对自身能力的掌控,更源於此刻他必须成为这个临时小队在绝境中保持运转的“定盘星”。 “这洞……到底通到哪儿去?怎么感觉一直在往下?” 李二狗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在洞穴里激起微弱的回音,立刻引来赵铁柱一个严厉的噤声眼神。 但李二狗说的没错,脚下的坡度虽然平缓,但確实能感觉到是在向地底深处延伸。 空气越来越凉,湿气也更重,火把的光似乎都被这浓重的湿冷压得暗淡了些。 “看地上!”孙老四突然压低声音提醒,用枪口指了指前方地面。 火光移过去,只见潮湿的泥地上,除了他们自己新鲜杂乱的脚印外,还有一行明显不同且清晰的鞋印。 鞋印跡一路向前延伸,其中有些步伐间距不稳,带著拖沓的痕跡——正是那个腿部受伤的矮个子面瘫男留下的。 “他就在前面!”王大锤的声音绷紧了,枪口立刻指向鞋印延伸的黑暗深处。 赵铁柱停下脚步,仔细察看那些脚印,又抬头看了看前方似乎无穷无尽的黑暗甬道,脸色凝重:“跟紧了,都机灵点!那人受了伤跑不远,说不定就在前面什么地方埋伏著!”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心狠手辣、手持枪械且可能设下埋伏的敌人,在这样黑暗狭窄的环境里,威胁程度远超外面的野兽。 队伍行进的速度更慢了,几乎是一步一挪。火把的光圈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照亮一片片从未有人类目光触及的古老岩壁。 洞顶偶尔有冰凉的水滴落下,打在脖颈或肩膀上,引起一阵战慄。 又往前走了大约二三十米,前方的甬道似乎变宽了些。 突然,赵铁柱猛地停下,火把向前急伸,“有岔路。” 火光映照下,前方洞穴果然一分为二。 左侧的洞口较为低矮狭窄,勉强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右侧的洞口则相对宽敞,大卡车也能开进去,但同样深邃莫测。 而地面上那些胶底鞋印,在此处略一徘徊后,毫不犹豫地拐向了右侧的通道。 “他进了右边。”孙老四確认道。 “咱们跟哪边?”王大锤看向赵铁柱和辰楠。 赵铁柱眉头紧锁。按理说应该追踪脚印,但追上去就可能直接撞入对方的埋伏圈。 左边未知的通道或许安全些,但也可能一无所获,甚至走入死路。 辰楠走到岔路口,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两边的地面和洞壁。 他伸出手,在右侧洞口边缘一块略微乾燥的岩石上轻轻一抹,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又看向左侧低矮的洞口,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 “右边。”辰楠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异常肯定。 “左侧洞口有很重的陈腐泥土气,通风极差,可能是死路或者很小的支洞,右侧通道空气流动稍好,而且……” 他指了指刚才抹过的岩石,“这里有很淡的、不同於普通岩石尘土的气味,像是……很久以前的木头和金属混合的锈蚀味道,被气流从深处带出来的。” 赵铁柱几人闻言,也凑过去仔细嗅闻,果然,在潮湿的土腥味中,似乎真的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 他们对辰楠敏锐的观察力早已佩服,此刻更无异议。 “那人在右边,大家千万小心!”赵铁柱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右侧通道。 火把的光芒投入其中,照亮了一段看似与之前无异的甬道。 然而,就在五人全部进入右侧通道,向前走了不到十步,经过一处岩壁略微內凹的拐角时—— 异变陡生!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徵兆地从前方黑暗的某个角落爆发! 火光迸溅的瞬间,辰楠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反应,几乎是枪响的同时,猛地向侧前方扑倒,並顺势將身边的赵铁柱狠狠撞向岩壁凹陷处! “呃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是李二狗的声音! 他走在队伍右侧靠前的位置,首当其衝。 子弹从黑暗中射来,近距离击中了他的左胸。 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打得向后倒飞出去,手中的猎枪脱手飞出,撞在岩壁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仰面摔倒在潮湿的地上,身体痛苦地抽搐著,鲜血瞬间从胸口可怕的伤口中汩汩涌出,在火把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第231章 同伴死去 “二狗!!” 王大锤目眥欲裂,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朝著子弹射来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轰!” 猎枪轰鸣,在狭窄的洞穴里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大量铁砂呈扇面喷射出去,打得前方岩壁碎石崩飞,烟尘瀰漫。 “趴下!找掩护!” 赵铁柱被辰楠撞得眼冒金星,但也瞬间明白遭遇了伏击,他嘶声大吼,同时拼命挥动手中的火把,试图看清敌人位置,又怕成为靶子。 孙老四反应也快,立刻滚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枪口指向黑暗。 辰楠在扑倒赵铁柱的瞬间,已经借势翻滚到了另一侧的岩壁根下。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孙老四一声惨叫后没了声息,生死未知。 辰楠的眼神在枪火明灭的剎那间,捕捉到了前方大约十五米处,一块巨大钟乳石后一闪而逝的人影,以及那人再次举起的手臂。 还有第三枪! 赵铁柱和王大锤不断朝著那个位置开枪。 辰楠来不及提醒,手中的砍柴刀被他用尽全力掷出! 刀身在火光中划出一道森冷的弧线,直射钟乳石后的阴影!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砍柴刀似乎击中了什么金属物品,也可能是被对方用枪格挡开了。 但这片刻的干扰已然足够! “砰!”第四枪响了,但失了准头,子弹打在王大锤身侧的岩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大锤!躲开!” 赵铁柱在岩石后看得真切,急得大喊。 王大锤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处凹坑。 直至赵铁柱与王大锤的子弹打完了才停下来。 山洞安静了下来,静得可怕,谁也没敢说话。 而辰楠,身体已经如同猎豹般躥出! 他没有直线衝过去,而是利用岩壁的起伏和阴影,以极快的速度、诡异的折线扑向那块钟乳石! 黑暗和混乱是他的掩护。 等他绕到那钟乳石后,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了愣。 那人靠在钟乳石上,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的状態。 辰楠从地上捡起那手电筒,朝著赵铁柱那方向照去。 “安全了。” 听到这话,赵铁柱与王大锤这才敢走出来。 来到辰楠身边,也看清了现场。 只见那人瘫坐在地,身体时不时痉挛,身上中了三枪。 但致命伤却不是枪声,而是…… 是胸口插著一把砍柴刀,这才是致命伤! 他的枪枝凹陷下去,刀尖就插在他胸口上。 可见刚才那金铁交鸣的声音是砍柴刀撞击到枪枝发出的。 没想到中了三枪不死,最后竟然是被砍柴刀砍死。 “辰小哥你是真厉害!” 王大锤伸出一根大拇指,他对辰楠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乌漆嘛黑的环境,十几米开外甩出一刀,就直接击中了目標,这样的力道与准头有几个人能做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 危机解除,洞穴里重新被火把摇晃的光亮和浓重的硝烟味占据。 只剩下眾人粗重惊惧的喘息,以及……李二狗越来越微弱的呻吟。 几人跑过去看孙老四,他被击中一枪后没声息了。 靠近一看,眾人顿时鬆了口气——子弹被水壶挡住,但人也被震晕了过去。 赵铁柱粗暴地给了他几个大逼斗才把他打醒。 醒来的孙老四哇哇大叫,发现身上没伤才安下心来。 “二狗!二狗!” 王大锤第一个扑到李二狗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他胸口那可怕的伤口,但鲜血根本止不住,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孙老四是幸运的,可李二狗是真倒霉,被一枪打中了要害。 李二狗的脸色在火光下迅速灰败下去,眼神涣散,嘴唇翕动著,却再也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二狗……坚持住!坚持住啊!” 王大锤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赵铁柱和孙老四也围了过来,看著李二狗迅速流失的生命,全都红了眼眶。 赵铁柱急忙撕下自己的衣襟,试图包扎,但谁都明白,这样的伤势,在这深山古洞之中,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辰楠默默走了过来,蹲下身,看了看李二狗的伤势,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他抬起头,对著几人沉重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李二狗,这个虽然胆小但心肠不坏,家里还有老娘和弟弟妹妹等著他打猎换粮的年轻猎户,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黑风岭深处这个冰冷的洞穴里。 他最后的目光,似乎望向了洞口的方向,那里有微弱的光芒,有他牵掛的山外人间。 王大锤抱著李二狗渐渐冰冷的身体,压抑地哭出声来。 孙老四別过脸,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他自己也差点死在了贼人的枪下,想要去报仇,却得知贼人已经被弄死。 赵铁柱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老泪纵横。 辰楠静静站在一旁,心中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死亡,无论经歷多少次,都不会令人麻木。 他俯身,轻轻合上了李二狗未能瞑目的双眼。 悲伤与愤怒需要宣泄,但眼前的危机並未完全解除。 辰楠收拾心情,走到面瘫男边上,捡回了自己的砍柴刀。 在面瘫男身上摸索一阵,很快从他身上摸出了一张用防水油布精心包裹的地图。 这是一张羊皮卷,上面是一张地图,辰楠仔细观看。 地图绘製精细,標註著日文和奇怪的符號,其中一条路线明確指向黑风岭鹰嘴岩,並在岩下標註了一个点,旁边用日文写著“贮蔵库”(储藏库)。 地图很详细,还有內部指示图。 辰楠拿著羊皮卷仔细研究一番,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好像是藏宝图…… 看了好一会后,他才將注意力转向这个伏击点周围的环境。 这里已经接近洞穴通道的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赵铁柱强忍悲痛,重新举起火把,向前照去。 火光照亮的景象,让人微微发愣。 前方不再是天然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明显经过人工拓宽和修整的地下洞窟!洞窟高约四五米,面积堪比一个打穀场。 只是,这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第232章 羊皮卷,储存室 “这怎么是空的?” “是原本就没东西,还是说有人提前把东西搬走了吗?” “不应该啊!” 赵铁柱几人觉得,那面瘫男的举动,这里面肯定是有宝贝的。 可如今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山洞,让他们觉得很失望。 他们的队伍死了一个李二狗,陈三炮的队伍团灭,结果什么都没得到,那些人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猎熊? 可这说不过去,因为黑熊被打死后,那面瘫男看都不看一眼。 辰楠没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指尖抚过羊皮卷泛黄的纹路,循著地图上標註的隱秘路线,在空旷幽深的人工开凿山洞中稳步前行。 身后,王大锤、赵铁柱和孙老四三人举著火把,虽然不知辰楠要做什么。 但他们坚定不移地跟在辰楠身后。 跳动的火焰將四人的身影拉得頎长,勉强驱散著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火星噼啪作响,在寂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潮湿的岩壁偶尔渗出水珠,滴答声断断续续,与脚步声交织成诡异的韵律。 隨著深入,他们很快走到了尽头,洞壁上出现许多大小不一的窟窿,就像是马蜂窝般密集。 按照羊皮卷的记载,辰楠进入其中一个窟窿,转过一道狭窄的转角后,一面布满苔蘚的石门赫然出现在眼前。 “咦——” 身后跟著的王大锤几人看到那石门,顿时就来了兴趣。 原以为要空手而归,可如今看来这里不简单。 他们看向那羊皮卷,虽然看不到,但也猜到了那是地图。 那三个矮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地图却是好东西。 跟著地图的指引来找到石门,不知石门里面会有什么? 他们心中隱约有些期待…… 石门厚重,边缘还残留著岁月侵蚀的痕跡。 赵铁柱几人合力推搡,可却怎么也推不开。 辰楠又看了看羊皮卷,“这石门似乎是机关控制的。” 说著他踢了一脚脚下岩壁一个不起眼的突出点。 伴隨著“吱呀——”的刺耳声响,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混杂著尘土、霉味与油脂的气息扑面而来。 辰楠率先举起手电筒,光柱穿透黑暗,照向门后——所有人都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然停滯。 门內竟是一个远超想像的巨大空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之处,密密麻麻的木箱整齐排列,有些摞成半人高的垛,有些则单独码放,虽覆盖著厚厚的灰尘,却难掩其规整的排布。 岁月在木箱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跡,但封闭的环境让这些物件得以完好保存。 “我的娘咧……”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举著火把的手忍不住颤抖。 他踉蹌著走近最近的一摞木箱,粗糙的手掌抚去箱盖上的积尘,模糊的日文標识和褪色的军用符號逐渐显露,那熟悉的字符让几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用隨身携带的匕首撬开一个已经鬆动的箱盖,里面是用油纸层层密封的罐头,铁皮罐头上的日文清晰可见,还印著鱼和米饭的图案,这些是食物! “辰小哥,这些……是什么东西?”孙老四下意识询问。 “羊皮卷上有记载,这是小日子遗留下来的储藏库。” 辰楠看著堆积如山的物资,真没想到大山深处竟然有那么多好东西。 “储藏室,这……这是小鬼子的东西?” 赵铁柱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 “没错。” 辰楠点点头,谁能想到大山里会藏有那么多东西。 王大锤和孙老四也是亚麻呆住了,好多箱子啊! 震惊过后,他们立刻凑了上去,手脚麻利地打开旁边几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是綑扎整齐的军用毛毯,深蓝色的布料质地厚实,摸起来依旧柔软,毫无霉变破损,可见保存得非常好。 另一个箱子里堆满了工兵铲、铁镐,都被油纸包裹著,金属部分虽有些锈跡,但刃口依旧锋利能用。 还有的箱子里装著医用纱布、原本洁白的绷带微微泛黄,还有贴著日文標籤的药瓶,瓶中液体尚在,只是顏色略深。 更远处的阴影里,似乎还堆叠著帆布、成捆的电缆,隱约透著金属的光泽。 “小鬼子的仓库!抗战时候藏在这儿的秘密补给点!” 孙老四失声叫道,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他狠狠捶了一下旁边的木箱,震得灰尘簌簌掉落。 辰楠走到洞窟中央,目光扫过这数量惊人的遗存,心中豁然开朗。 这就解释了那伙神秘矮个子的真正目的——他们根本不是为了猎杀黑熊,那张地图指引的,正是黑风岭鹰嘴岩极深处的这座日军仓库!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何跟陈三炮他们搅合在一起,难道陈三炮是敌特? 他们一伙人团灭,这点不得而知。 如今正值1960年夏天,物资极度匱乏,粮食、药品、御寒衣物样样紧缺,这些遗留的物资,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这帮畜生!”王大锤看著满仓库的物资,又转头望向不远处李二狗冰冷的尸体,眼睛瞬间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原本李二狗的尸体躺在外面,但王大锤不放心,怕外面的狼会进来叼走他的遗体,於是王大锤就把李二狗的遗体也搬了进来。 “他们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把陈三炮他们引来当幌子,当替死鬼,最后还想把我们也灭口!” 王大锤恨得牙痒痒,若不是没鞭尸的习惯,他恨不得去鞭尸那死去的矮个子面瘫男。 赵铁柱的心情却无比复杂,火光映在他脸上,喜忧参半。 这些物资若是能运出去,不知能救活多少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乡亲,可李二狗却永远留在了这里,再也回不去了…… “先查探清楚,注意脚下,小心机关。” 辰楠沉声道,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他迈步走向洞窟深处,那里有几个被腐朽帆布遮盖的巨大堆垛,看起来比周围的木箱更为沉重。 伸手掀开那帆布,下面露出厚重的板条箱,撬开锈蚀的搭扣,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步枪! 枪身涂著防锈油脂,虽看得出是老旧的三八式型號,但保养状態远超预期,金属部件依旧泛著冷光。 旁边的箱子里,是配套的子弹,排列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受潮。 除此之外,他们还发现了几箱发电机零件、密封的煤油桶,甚至有两台锈蚀严重但结构完整的电台! 这座仓库的规模和物资种类,早已超出了普通补给点的范畴,更像是一个为长期潜伏或特种作战准备的战略储备点。 第233章 看上就拿走 “小心点火把,別把这里给点燃了。” 辰楠告诫眾人,可要小心点,別等下出意外全部炸上天。 几人重重点头,他们也知道这里不同凡响,可不敢大意。 “咦——” 赵铁柱举著火把在仓库角落摸索时,突然撞见一个布满锈蚀的铁疙瘩,凑近一看,竟是台军用发电机,机身还印著模糊的日文標识。 他伸手拍了拍发电机外壳,灰尘簌簌掉落,转头冲眾人喊道:“这儿有台发电机!就是不知道搁了这么多年,还能不能启动?” 辰楠闻言走了过去,借著火光打量著发电机的状態,齿轮和线路虽有锈蚀,但核心部件看起来还算完整。 “试试吧,说不定能成。” 孙老四立刻去找柴油,还真的找到了。 这就让他们更加小心火把了,免得把这里给点燃,到时候他们想跑都跑不掉。 王大锤帮忙清理油箱,赵铁柱则小心翼翼地转动启动摇杆。 起初摇杆纹丝不动,几人合力除锈、加注柴油后,隨著“咔噠”一声脆响,摇杆猛地转动起来,紧接著发电机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先是微弱的嗡鸣,渐渐变得沉稳有力。 下一刻—— 仓库顶部悬掛的几盏应急灯骤然亮起,橘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整个地下空间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所有人都被这规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普通补给点,分明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储藏室,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地面、货架、墙角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物资,分类规整,从生活物资到武器装备一应俱全。 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当年是如何搬到这大山里面来的。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储藏室最深处,两辆覆盖著帆布的坦克赫然矗立,炮管直指前方,虽蒙著灰尘,却依旧透著慑人的威慑力。 那铁疙瘩在黑暗中,犹如钢铁怪兽! “我的天……竟然还有坦克!”王大锤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这么大傢伙,当年是怎么开进山洞里的?” “这还用说吗?肯定还有其他出口啊!” “真没想到啊,这里的东西多到超乎想像!” 赵铁柱与孙老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辰楠也看著坦克愣神,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坦克。 几人震惊过后,现实的难题摆在了眼前。 他们四个人,根本不可能搬走这么多物资,洞口外还有“狼群”虎视眈眈,洞窟內也未必绝对安全。 唯一的好处就是,山洞里有黑熊居住过的气息,那些野狼估计不敢进来。 辰楠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早已盘算清楚。 他的隨身空间確实能装下所有东西,但这些物资数量太过庞大,他一个人根本用不完,若是全部私藏,未免太过自私。 这些都是国家的遗產,更是能救万千百姓的救命粮、救命药,交给国家,发放到最需要的人手上,才是最该做的事。 至於他自己,取走一部分应急所需,这並不算过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赵铁柱已经率先表態,语气坚定:“这些东西都是国家的!当年小鬼子留下的孽產,如今该物归原主,必须上报给政府!” 王大锤和孙老四立刻点头赞同,“老赵说得对!这么多东西咱们带不走,也不能私吞,上报国家才对!” 辰楠闻言也缓缓点头,附和道:“老赵说得在理。这些的確是国家的宝贝,更是能救命的硬通货。我们带不走全部,也绝不能留在这儿——万一那些矮个子还有同伙找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说出早已想好的计划。 “咱们先挑各自需要的,如罐头、药品、毛毯这些轻便又实用的优先拿。回去立刻上报大队和公社,让政府派人来处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赵铁柱三人仔细一想,如此做的確是最稳妥的,確实也別无他法。 这么多物资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运下山,上报政府既能保证安全,也能让更多乡亲受益。 “辰小哥说得对!咱们捡要紧的拿,就当是国家给咱们的辛苦费了!”赵铁柱定了定神,“毕竟咱们冒了这么大险,还折了二狗,拿这点东西不过分!” 王大锤和孙老四也纷纷认同,“没错!上报之后这可是大功劳一件,上面肯定不会计较我们手上这点物资!”说罢,三人便迫不及待地分头收拾起来。 他们也想过不上报,可是东西太多,地方太远,根本搬不了多少。 这次进山死了那么多人,说不定还会有公安找他们问话。 辰楠则看似隨意地在仓库里走动,目光掠过堆积如山的木箱,趁著同伴弯腰挑选、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间隙,意念一动,接触到的箱子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间里。 他没有贪心多拿,只挑选自己真正需要的。 几箱品相最好的肉类、鱼类罐头,密封完好的急救药品箱,厚实保暖的军用毛毯,锋利耐用的工兵铲和铁镐,还有一些便於携带的工具。 辰楠来到武器区域,打开箱子查看,这里的武器装备让他看得眼花繚乱。 有些武器他不认识,有些则是认识。 如三八式步枪?、九九式轻机枪?、南部十四式手枪、m300猎枪、64式自动步枪,这是早期的试验型號?。 辰楠也不贪多,以上的武器他每样收走五十支,至於子弹,更是收了几十箱。 手雷,迫击炮等重型武器他也收了一些,反正看上眼的就收了。 国內安全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备无患嘛。 之前还想著去黑市找罗八刀买枪,现在完全是不需要了。 储藏室这里的东西太多,收走一些没人能察觉。 收走的这点东西与储藏室里的东西相比只是九牛一毛,可见这里的武器之多。 收走的这些东西足够他用很久。 其余大部分枪枝、迫击炮等重型装备,他都留在了原地,留给官方后续处理。 那些已经变质的粮食、笨重的发电机部件和锈蚀严重的电台,他也並未触碰。 另一边,赵铁柱三人早已按捺不住激动。 储藏室里的武器都很先进,但他们只是猎户,不敢拿啊! 即便是现在拿了,之后国家也肯定让他们上交。 还不如拿三八式步枪,这可是远比他们手里的土猎枪精良得多。 三人果断换下旧枪,各自揣了满满几口袋子弹,又搜罗了大量罐头、军大衣和未变质的饼乾,直到背包和怀里都塞得满满当当,实在拿不动了才罢休。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丰收的喜悦,但目光扫过李二狗的尸体时,喜悦又瞬间被沉重取代。 这满仓库的物资是找到了,可他们的兄弟,却永远回不去了。 第234章 怎么都不见了 山洞里昏黄的应急灯光下。 辰楠、赵铁柱、王大锤和孙老四四人已经收拾好。 每个人背上都鼓鼓囊囊。 赵铁柱背著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塞满了肉罐头、压缩饼乾,怀里还抱著一床厚实的军用毛毯。 王大锤与孙老四也是一样,浑身上下都装满了,好东西太多,实在是拿不完。 辰楠也背了个背包,看起来比其他人轻些,他手上端著一桿三八大盖——和赵铁柱他们一样,总得做做样子。 这枪入手沉甸甸的,木质枪托被岁月磨得光滑,金属部件虽有锈跡,但机括依然灵活。 辰楠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了一番,又从弹药箱里抓了几把子弹塞进口袋。 “都收拾好了?”赵铁柱环视一圈,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迴荡。 “好了!”王大锤拍拍鼓囊的背包,脸上露出这几日难得的笑意。 这是收穫最丰富的一次,都是些好东西啊! 孙老四却低著头,用一块还算乾净的布,仔细擦拭著李二狗脸上已经乾涸的血污。 李二狗的遗体被他们用一块军用帆布裹好,暂时放在洞窟乾燥的角落里。 “走吧。”辰楠最后看了一眼这堆积如山的物资,“这些东西留在这儿,等政府的人来处理。” 他走到李二狗遗体旁,弯下腰,用绳索將帆布裹紧,然后一发力,將遗体扛在了肩上。 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身上,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站得笔直。 赵铁柱想上前帮忙:“辰小哥,我来搭把手——” 他也想为李二狗做点什么。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李二狗带出山,带他回家安葬。 五个人来,四个人回去,家里人得知这事情,还不知道会不会疯掉,那將是何等的伤心。 “不用。”辰楠摇头,“我力气大,你们背好自己的东西就行。下山路难走,別分心。” 四人最后望了一眼这惊人的宝藏,转身走向来时的通道。 王大锤去关闭了发电机,虽然发电机关闭了,但应急灯还有一些电,因此也没有突然就暗下去。 隨著他们的前进,应急灯的光线被他们留在身后,前方重新陷入黑暗。 赵铁柱重新点燃火把,橘黄的火光跳跃著,映照出岩壁上湿漉漉的水痕和几人凝重的脸。 王大锤举起手电筒照明,一把手电一支火把成了他们的光源。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漫长。 肩上扛著遗体,背上背著物资,每一步都走得稳健。 通道里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没人说话,李二狗冰冷的身体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前方终於透进微弱的自然光——快到洞口了。 “快到出口了!”王大锤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同时心里也是很紧张的,不知道外面的狼群离开了没。 当四人真正踏出山洞,站在鹰嘴岩下那片碎石滩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碎石滩上。 地上依然有大片大片暗红的血渍,砂石被浸得发黑,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可是—— 狼呢? 熊呢? 人呢? “这……这怎么回事?” 王大锤的声音都变了调,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每一寸地面。 原本散落各处的几十多具狼尸,不见了。 那头小山似的公黑熊尸体,不见了。 被炸药炸得残破的母熊残骸,不见了。 连那几具同伙尸体,也不见了! 整个碎石滩空荡荡的,除了血跡和战斗留下的狼藉,什么都没有。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他们进入山洞的这两个小时里,把这里彻底清扫了一遍。 “尸……尸体呢?”孙老四牙齿都在打颤,“被……被狼拖走了?” 赵铁柱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血跡还很新鲜,砂石上有拖拽的痕跡,但那些痕跡杂乱无章,根本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不可能。”他摇头,“那两头熊,加起来少说一千多斤!什么样的狼群能在一两个小时內把两头熊拖走?还不留下明显痕跡?” “而且……”王大锤指向原本猎户尸体的地方,“那几个猎户的尸体不见了,那些狼尸也不见了!二三十头狼啊!就算真有狼群回来拖同伴尸体,也不可能拖得这么干净!”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这太诡异了。 山洞里两个小时,外面天翻地覆。 所有的尸体,无论人兽,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辰楠扛著李二狗的遗体,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些尸体,除了这几具人类的,全被他收进了空间。 熊肉、狼肉,在这个缺粮的年代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至於那些人的尸体,他懒得碰,可现在连那些也不见了…… 他也是愣了愣,那些人的尸体他没动,可尸体也不见了,估计是被狼叼走了。 这也就说得清狼群都消失了的原因,有了食物自然就不在这里守著。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皱眉,做出一副同样困惑的样子。 “会不会……”孙老四声音发颤,“是那伙人的同伙来了?他们处理了现场?”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赵铁柱立刻端起枪,警惕地扫视四周黑暗的山林。 王大锤和孙老四也慌忙举枪,背靠背站成防御阵型。 山林寂静。 七月的午后,日头偏西,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碎石滩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有鸟鸣,近处有虫嘶,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这荒山野岭的,他们也不至於清理现场。” 辰楠摇摇头,否决了他们的想法。 “如果是同伙,他们肯定会进山洞查看,但我们出来时,洞口没有任何新痕跡。” 他指了指地面,“看,只有我们进去时留下的脚印,和我们刚才出来的脚印。没有第三拨人的。” 赵铁柱低头细看,果然如此。 砂石上的脚印虽然杂乱,但仔细分辨,只有两组——一组是他们进洞时留下的,另一组是刚才出洞时踩的。 没有新鲜的、陌生的鞋印。 第235章 都臭了 “那……那尸体怎么会不见了?”王大锤想不通,只觉得头皮发麻,“总不能是自己长腿跑了吧?” “也许真是被野兽拖走了。”辰楠淡淡道,“山里的东西,说不准。也许来了不止一群狼,还有別的——豹子?豺狗?或者熊瞎子不止两头?”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反而成了最“合理”的猜测。 赵铁柱沉默半晌,最终摇了摇头:“不管了。这地方邪性,不能久留。” 他看向辰楠肩上的遗体,“还好我们把二狗带出来了,否则……” 否则连遗体都找不到。 一股后怕涌上心头,如果刚才他们把李二狗也放在外面,现在恐怕连个全尸都见不著。 “走吧。”辰楠率先迈步,“趁著天还没黑,赶紧下山。这血腥味太浓,待久了还不知道会引来什么。” 四人不敢再耽搁,排成一列,沿著来时的山路匆匆离开。 辰楠扛著遗体走在最前,脚步依然稳健。 赵铁柱端著枪断后,不时回头张望,总感觉背后黑暗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们。 下山的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王大锤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一看到辰楠肩上的帆布包裹,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孙老四一直低著头,机械地迈著步子,赵铁柱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想尸体消失的事。 只有辰楠像个没事人一样。 山路崎嶇,扛著一百多斤的遗体走起来並不轻鬆。 好在辰楠体力远超常人,走了一个多小时,速度依然不减。 反倒是赵铁柱三人,背著沉重的物资,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辰小哥,歇……歇会儿吧。”王大锤喘著粗气,额头汗水直淌。 辰楠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斜,林间光线开始变暗。 “再坚持一下,前面有块平地,到那儿再歇。”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於到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坳。这里有一小片草地,旁边还有条清澈的山溪流过。 四人放下东西,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辰楠將李二狗的遗体轻轻放在树荫下,用帆布盖好。自己也坐下来,从背包里掏出水壶——其实是从空间里引出的灵泉水,喝了几口。 清凉的液体下肚,驱散了暑热和疲惫。 赵铁柱三人也拿出水壶猛灌。 王大锤把水倒在头上,一副享受的样子,之后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舒服!” “省著点。”孙老四提醒,“下山还要一天多呢。” “知道知道。”王大锤抹了把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树荫下的帆布包裹,眼神黯淡下来。 气氛又沉默了。 辰楠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玉米面饼子——其实是空间里拿出的白面馒头,分给三人:“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赵铁柱接过,咬了一口,惊讶道:“白面的?” “之前藏的。”辰楠面不改色,“赶紧吃。” 王大锤和孙老四也饿坏了,三口两口就把馒头吞了下去。 他们身上也有一些烤乾未熟的兔肉,但此刻他们没心情生火烤来吃。 白面馒头鬆软香甜,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奢侈品,几人吃得满嘴生香,暂时忘了疲惫和恐惧。 吃过东西,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赵铁柱站起身:“走吧,趁著还有亮光,多赶点路。” 四人重新背起行囊。辰楠再次扛起遗体,正要迈步,突然,一阵山风从林间穿过。 风里带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血腥味、尸体的腐臭味,还有他们自己身上几天没洗澡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王大锤捂住鼻子:“什么味儿这么冲?” 孙老四看向辰楠肩上的帆布包裹,脸色难看:“是……是二狗……” 七月天,气温高,李二狗已经死了將近一天,虽然山洞里阴凉,但这一路扛著走,尸体已经开始腐败了。 那股味道越来越明显,隨著山风飘散,连辰楠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赵铁柱嘆了口气:“没办法,坚持一下。明天就能下山了。” 四人继续赶路。 天色渐暗,林间光线越来越差。 他们不敢走夜路,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缝,决定在这里过夜。 岩缝不大,勉强能挤进四个人。 辰楠將李二狗的遗体放在外面,用帆布盖好,又折了些树枝遮住。 “今晚我守夜。”辰楠说,“你们抓紧时间休息。” 赵铁柱想说什么,辰楠摆摆手:“別爭了,我精神好。明天还要赶一天路,你们必须睡好。” 三人確实累坏了,也没再推辞,挤进岩缝,很快响起鼾声。 辰楠坐在岩缝口,背靠石壁,手里握著三八大盖。 夜幕彻底降临,山林陷入黑暗,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叫声。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辰楠就叫醒了三人。 简单吃了点乾粮,四人再次上路。 这次是辰楠帮忙拿东西,其余三人轮流扛著李二狗下山,这是他们唯一能帮到李二狗的了。 越往下走,山路越平缓,林木也渐渐稀疏。 中午时分,他们已经能隱约看到山脚的轮廓。 “快到了!”王大锤精神一振,“再有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出山了!” 但就在这时,那股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烈。 李二狗的遗体在高温下加速腐败,帆布包裹上甚至渗出了暗黄的液体。 苍蝇嗡嗡地围著打转,驱之不散。 赵铁柱三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和李二狗相识多年,如今看著昔日同伴变成这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辰楠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也在嘆息。 他加快脚步,只想儘快下山,让李二狗入土为安。 又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 “终於出来了!”孙老四喜道,“永定河的分支!过了河,再走小半天就到家了!” 果然,转过一个山弯,一条宽阔的河流出现在眼前。 河水清澈,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河岸平缓,鹅卵石滩向两边延伸。 辰楠看著这条河,觉得有些眼熟——之前他和四哥辰建民,就在这条河的另一段钓过鱼。 第236章 把手举起来 “辰小哥,咱们……洗个澡吧?”王大锤试探著问。 几天没洗澡,身上又是血又是汗,还扛著腐败的遗体走了这么久,每个人身上都臭不可闻。 那股味道混合在一起,连他们自己都受不了。 辰楠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河面。 这里地势开阔,水流平缓,確实是个洗澡的好地方。 “行。”他点头,“抓紧时间,洗完了赶紧上路。” 四人將行李放在岸边高处的石滩上。 把李二狗的遗体安置在一棵大树下,用帆布盖好,又压了几块石头。 然后,他们迫不及待地脱掉身上已经发硬发臭的衣裳,扑通扑通跳进河里。 “呼——舒服!” 清凉的河水漫过身体,洗去汗渍和血污,连日的疲惫似乎都被冲走了。 王大锤甚至兴奋地扑腾了几下,溅起大片水花。 赵铁柱和孙老四也露出笑容,撩起水搓洗著身上的污垢。 辰楠站在齐胸深的水里,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 河水清凉,带走暑热,也暂时带走了这几天的沉重。 可就在四人放鬆下来,享受著难得的清凉时——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岸上突然传来厉喝声! 紧接著,是拉枪栓的“咔嚓”声,密集而清脆! 只见河岸高处,不知何时冒出了十几个人! 每个人都端著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河里的他们! 那些人穿著两种制服——一种是草绿色的军装,另一种是藏蓝色的公安制服。 他们脸色严肃,眼神锐利,显然不是开玩笑。 由於地势原因,辰楠他们只能看到岸上最前面的一排人,但听脚步声,后面肯定还有更多。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赵铁柱、王大锤、孙老四全都傻眼了,僵在水里,一动不敢动。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十几桿枪指著,而且还是军警联合! 王大锤第一个反应过来,慌忙举起手,声音都变了调:“別……別开枪!自己人!我们是胜利大队的猎户!” 岸上没人回应。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军官上前一步。 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肩章显示是个连长。 此刻他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地扫视著河里的四人。 “谁跟你们是自己人?”年轻军官声音冰冷,“赶紧上来!双手抱头!” 赵铁柱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动,生怕动弹一下导致枪枝走火。 孙老四声音发颤:“同志……我们真是猎户……进山打猎的……” “少废话!”年轻军官一挥手,“不上来就开枪了!” 枪口又压低了几分。 辰楠心里也绷紧了。 但他比赵铁柱他们冷静些——看这些人的装扮,確实是解放军和公安,是自己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设伏,还这么大阵仗。 难道…… 如此大阵仗,肯定不是打猎的事,要么就是山洞里的事,要么就是敌特的事。 他心思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举起手,准备先上岸再说。 可就在这时,岸上突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別开枪!真是自己人!” 这声音…… 辰楠一愣。 紧接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开人群,衝到岸边。 那人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是胜利大队的大队长——辰东北! “辰楠!赵铁柱!王大锤!孙老四!”辰东北站在岸边,衝著河里怒吼,“还不给老子滚上来!” 看到辰东北的那一刻,赵铁柱三人长长鬆了口气,差点瘫在水里。 “大队长!” “是大队长!” “自己人!真是自己人!” 三人顿时有了主心骨,手脚並用地往岸上爬。 辰楠也鬆了口气,跟著上岸。 四人赤条条地站在石滩上,身上还在滴水,就被十几桿枪指著,场面十分尷尬。 那些持枪的战士和公安,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 当看到辰楠时,不少人都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惊讶—— 这个看起来最多十八岁的少年,身材匀称结实,肌肉线条流畅,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本钱也太雄厚了些。 几个年轻的战士甚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连那个严肃的年轻军官,目光扫过时也顿了顿。 辰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本钱好也不是他的错。 两世为人,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但被这么多人盯著赤身裸体看,还是头一回。 而且……他余光瞥见,人群中居然还有几个女同志! 虽然她们立刻別过脸去,但那一瞬间的惊愕和脸红,辰楠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辰楠咳嗽一声,“能不能……先让我们穿上衣服?” 年轻军官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挥了挥手:“穿衣服。” 战士们这才把枪口稍微抬高了些,但依然保持著警戒。 辰楠四人赶紧跑到放行李的地方,枪枝已经被提前收走,但他们並不在意,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粗布裤子、打著补丁的褂子,虽然破旧,但总比光著强。 就在他们穿衣服的时候,一个女同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身材高挑,穿著一身合体的军装,臂膀上戴著红十字袖標,显然是个女军医。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此刻他小脸红彤彤的,正带著好奇和探究,打量著几人,准確地说是打量著辰楠。 女军医走到年轻军官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年轻军官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辰楠四人身上,变得更加严厉。 辰楠几人穿好衣服,被战士们围在中间。 赵铁柱还想解释,被辰东北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时,女军医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著几分专业性的冷静。 “叶队,那人是被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击中胸口死的。”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辰楠身上。 这群人里,只有他的枪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赵铁柱他们早就换成了三八大盖。 虽然辰楠也换上了三八大盖,但原本的枪並没扔掉,那可是大队部的枪,回去后是要还回去的。 年轻军官——叶擎天,顺著女军医的目光看向辰楠,眼神锐利如刀。 第237章 事情始末 “你叫辰楠?”叶队开口,声音冷硬。 “是。”辰楠点头。 “那他是怎么死的?” “被枪打死的。” 辰楠无语,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是你的,这人是你打死的?”叶擎天声音冷冽。 辰楠摇头,“如果是我打死的,就不会背著他下山安葬。” “同志!二狗不是辰小哥打的!”赵铁柱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又急又响,把旁边正要开口的王大锤都盖了过去。 他指著树下那裹著帆布的遗体,眼圈发红,“那是我们一个大队的兄弟,李二狗,正经猎户!他是被那伙天杀的敌特用步枪打死的!” 他也不確定那伙人就是敌特,但他们的行为举止很让人怀疑,因此暂时称他们是敌特吧。 叶擎天——那位年轻军官的目光在赵铁柱激动赤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辰楠平静的面容,最后落回赵铁柱身上。 “猎户?”他语气依旧冷硬,但压迫感稍减,“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一遍。不许隱瞒,不许添油加醋。” “可以。”赵铁柱立刻接口,胸膛起伏著,“这事儿我从头到尾都在场,最清楚!” “本来我们下山就是想要把这件事报上去,只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从陈三炮抢了他们的猎物、以猎熊为名与他们约战並邀辰楠入伙开始讲起。 讲到进山后察觉对方言语蹊蹺、目的不纯,辰小哥如何机警识破骗局,双方如何分道扬鑣。 又讲到深夜那三个矮个子摸到他们藏身的山洞外意图灭口,以及隨后传来的激烈枪声和狼嚎。 接著,便是第二日追踪血跡,陈三炮被人捅死在黑水溪里,尸体卡在石头缝隙中,目睹鹰嘴岩下惨烈的人熊大战,陈三炮一行人几乎死绝,最后那个矮个子面瘫男如何冷酷补枪、独自进入山洞…… 赵铁柱讲得仔细,额头上冒出汗珠也顾不上擦。 王大锤和孙老四在一旁不时点头,或补充一两句细节。辰楠则安静地站著,只在提到自己时才简略应一声“是这么回事”。 叶擎天和他身后那些战士、公安,全都静静地听著,无人打断。只有山风吹过河岸,带来呜咽般的轻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直到赵铁柱讲到他们跟著进入山洞,之后就是李二狗被打死,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叶擎天便立刻追问,声音陡然锐利:“山洞里到底有什么?” 赵铁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在山洞里李二狗被人打死,每当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难受。 还有那山洞里堆积如山的震撼景象让他一时不知从何细说。 辰楠见状,平静地接过了话头。 “我来说吧。”辰楠接过话,“进入山洞后,我们才確定,那伙人根本不是衝著熊瞎子来的,他们拿著地图,就是衝著山洞里面的东西去的。” 叶擎天看著辰楠不说话,这小子冷静得过分,处事方式老练,完全不像个十几岁的年轻人。 “叶队长,山洞里面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小鬼子遗留物资储藏库,里面有大量的物资。”他的声音清晰平稳,与赵铁柱的激动形成对比。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愣,日军储藏室? 看来他们追查的方向没有错! 当听到“日军仓库”、“大量物资”时,叶擎天的眼神变了。 其余人也神情严肃,这个无疑是天大的发现。 叶擎天抬手打断辰楠:“你说你们发现了一个日军仓库?里面有很多物资?” “千真万確!”王大锤抢著说,“有枪有炮,有吃的有用的,还有两台坦克!” “坦克?”叶队瞳孔一缩。 “对!铁疙瘩,老大了!”王大锤比划著名。 叶队和旁边的几个军官交换了一下眼神,神情凝重。 “你继续说。” “山洞里一是生活物资,包括大量密封完好的肉类、鱼类罐头、压缩乾粮、军用毛毯、大衣。” “二是医疗物资,有绷带、药品,有些西药我们没见过。” “三是工具和器械,工兵铲、铁镐、电缆,还有发电机和电台;四是武器装备……” 辰楠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擎天和他身旁几位军官瞬间绷紧的神情。 “数量最多的是三八式步枪。另有轻机枪、手枪、猎枪若干,还有迫击炮等等。” “最深处停著两辆日式坦克,型號我不认识,但保养状態尚可。” 辰楠的描述条理分明,类別清晰,甚至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评估,不像个惊慌失措的山野少年,反倒像……做过详细清点匯报。 叶擎天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讶异,他紧紧盯著辰楠:“这些东西,你们动过多少?” “我们只拿了隨身能带走的。”辰楠坦然道,指了指他们放在一旁的背包和那些被缴的崭新三八大盖,“换了趁手的枪,拿了些罐头、毛毯、药品和工具。仓库主体基本保持原状,地图在这里。” 他从怀里取出那张油布包裹的羊皮地图,上前一步,递给叶擎天。 叶擎天接过,迅速展开。 身旁一位年纪稍长的军官和那位女军医也凑近观看。 地图上精密的日文標註、指向鹰嘴岩的路线以及那个醒目的“贮蔵库”字样,让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这地图,从哪来的?”叶擎天的手指捏紧地图,指节有些发白。 “从最后那个被打死的敌特身上搜出来的。”辰楠回答,“他伏击我们,被我们反击杀死。尸体应该还在山洞通道里。” “你们杀了他?”叶擎天抬眸,目光如电。 他还想著能把那些人抓回去审问一番,哪知道人都被弄死了。 “他先开的枪。”辰楠迎著他的目光,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李二狗中弹身亡,孙老四被震晕。我们被迫还击。” 他也想留活口,可哪知道对方那么倒霉,被他扔出的砍柴刀劈中胸口。 叶擎天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辰楠脸上审视,又掠过赵铁柱三人悲愤却坦荡的神情,最后与身旁的军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缓缓捲起地图,语气依旧严肃,但那股冰冷的怀疑似乎消散了些。 第238章 轻鬆进山 “我们接到线报,有可疑人员携带武器潜入这一带山区,疑似敌特活动,奉命追查。” 叶擎天终於解释了他们的出现,“在河岸附近发现你们留下的痕跡,有新鲜血跡,有尸体,还有……” 他指了指王大锤背包旁滚出的两个铁皮罐头,上面日文標籤清晰可见,“这些不属於普通猎户的物资,以及你们手上过於崭新的制式步枪,不得不让我们高度警惕。” 赵铁柱几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铁罐头和三八大盖,成了他们被当成可疑分子的“证据”。 “事情的大概我们了解了。”叶擎天將地图慎重收好,“但这件事牵涉甚大,敌特、日军遗留仓库、人命……你们必须带我们进山一趟,配合进一步的详细调查和记录。这是必要程序。” “配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赵铁柱连忙代表几人表態,只要不冤枉他们是坏人,怎么都行。 叶擎天点了点头,对周围的战士挥了下手。 战士们终於完全收起了枪,但依然保持著整齐的队形和警戒姿態。 叶擎天目光再次扫过辰楠四人:“你们几个,暂时不能离开,带我们进山,等我们核实清楚情况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既然辰大队长能证明你们的身份,而且你们是协助打击敌特的群眾,我们不会为难你们,我们先进山,免得敌特还有同伴去那山洞。” 赵铁柱几人连忙点头。 辰楠也鬆了口气——暂时算是摆脱嫌疑。 叶擎天转身离开,安排其他事情去。 辰东北这时才挤到辰楠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嚇死老子了……没事了,回去把情况跟组织上说清楚就行。你们这几个小子,真能捅破天……”他话里带著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辰楠笑了笑,没说什么。 確实,这次进山的经歷,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料。 那位女军医走到辰楠几人身边,手里拿著药箱,直接对几人说道: “你们身上有伤,需要重新处理一下,野外河水並不乾净,容易感染。” 她的语气带著职业性的不容拒绝,眼睛清澈地看著辰楠。 赵铁柱几人也不敢拒绝,这是人家的好意,身上的伤口被快速处理了一番。 女军医走过来,对辰楠说:“你背上那个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辰楠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背上確实有一道擦伤,是之前在山洞里被碎石划的,他自己都没在意。 “不用了,小伤。”辰楠摇头。 “感染了会出大事。”女军医坚持,从隨身药箱里拿出纱布和消毒水,“转过去。” 辰楠只好转过身。 女军医轻轻掀开他的衣襟,看到那道已经结痂但边缘泛红的伤口,皱了皱眉。 她用镊子夹起棉球,蘸了消毒水,仔细擦拭。 消毒水刺激伤口,辰楠肌肉本能地绷紧,但一声没吭。 女军医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消毒的疼痛,一般人都会忍不住抽气,这个少年却像没事人一样。 她动作轻柔了些,很快处理好伤口,贴上纱布。 “好了。”女军医收好药箱,目光在辰楠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你多大了?” “十八。”辰楠回答。 女军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但辰楠注意到,她耳根似乎有些发红。 她收拾著药箱,目光落在辰楠还带著少年人清晰轮廓的侧脸上,忽然问,“你刚才描述仓库情况,条理很清楚。以前接触过这类东西?” “看书多一些。”辰楠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女军医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眼中好奇之色更浓。 她转身走回队伍时,晨风吹动她齐耳的短髮,耳廓似乎微微泛著红。 “全体注意,集合!”叶擎天一声令下。 战士们迅速整队,辰楠四人被安置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战士隨行。 辰东北也被允许跟在辰楠一行人旁边。 至於死去的李二狗,则是被叶擎天安排战士先带了回去。毕竟尸体都发臭了,不带回去是不行的。 至於辰楠四人,则是不能离开队伍,毕竟他们接触到的事情很严重。 不能百分百確定是自己人,以免消息走漏,肯定不会让他们离开的。 看著一旁的大伯,辰楠终於有机会问话。 “大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辰楠小声问辰东北,“怎么这么多部队和公安?” 辰东北压低声音,脸色凝重:“你们进山这几天,公社和县里都接到了通报,说可能有敌特分子在这一带活动。” “县武装部和公安局联合组织了搜山行动,叶队长是县武装部派来的负责人,陈三炮与那几名猎户的家人都被带走问话了。” 辰东北看了看前面叶擎天的背影,声音压得更低:“那个女军医叫苏凤,是省军区医院派下来协助的,听说背景不简单。你们待会儿问什么答什么,別多话,尤其是你,小楠。” 辰东北原本是不知道这些的,但他们也遇到了敌特,有战士被打伤,苏凤同志帮忙处理的,战士们都夸苏军医医术好,因此他也就知道了。 辰楠点点头。 队伍开始进山。 七月的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晒得人头晕。 河风吹来,带著水汽的清凉。 辰楠走在队伍里,观察著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很快注意到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苏凤。 她正和叶擎天低声说著什么,侧脸线条柔和,神情专注。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忽然回过头,正好对上辰楠的视线。 四目相对。 苏凤的眼睛很亮,像山涧里清澈的泉水。 她看著辰楠,没有躲闪,反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辰楠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苏凤转回头去,继续和叶擎天说话。 阳光照在她军帽下的短髮上,泛著柔软的光泽。 辰楠收回目光,这个女军医……到底怎么回事? 总觉得那个女军医的目光不怀好意。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下山,结果刚下来又要带人上山。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年轻有力气还能顶得住,但赵铁柱他们就够呛了。 才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就喘大气,与身边的战士比起来,他们的体力是真差。 叶擎天带的队伍纪律严明,行军速度极快。 赵铁柱几人虽然疲惫,但也咬牙跟上。 “辰楠同志,还有多远?”叶擎天的语气正式了许多,“我们必须儘快確认山洞里的情况。” 辰楠点头:“这样的速度一天足矣。” 这次进山,和之前截然不同。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开路,枪械在手,气势逼人。 山林里的野兽似乎都感应到了这股肃杀之气,远远避开。 偶尔有不知死活的野猪或狼探头,几声枪响便解决了问题——子弹精准,绝不多费。 王大锤看著被战士们隨手拖到路边的野猪尸体,嘖嘖称奇:“还是枪好使!咱们那土銃得轰好几下!” 孙老四也点头:“到底是正规军。” 第239章 重返鹰嘴岩 辰楠走在队伍前段,身旁是叶擎天和那位女军医苏凤。 苏凤背著药箱,步伐轻快,时不时观察四周植被,偶尔还蹲下查看地上的痕跡。 “你对草药有研究?”辰楠隨口问。 苏凤抬头,有些惊讶:“你看出来了?我奶奶是老中医,从小耳濡目染。这些山里,其实有很多药用植物。” 她指著一丛不起眼的绿叶:“比如这个,土名叫『止血草』,捣烂了敷伤口,效果不错。” 叶擎天在一旁听著,没有插话,但目光在苏凤和辰楠之间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有了明確路线,又无需躲避野兽,原本需要两三天的路程,硬是在当天傍晚就赶到了鹰嘴岩附近。 夕阳西下,余暉將岩石染成暗红色。 还未走近,就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虽然比几天前淡了许多,但对於嗅觉敏锐的猎户和训练有素的战士来说,依然清晰可辨。 “就是前面。”辰楠指向那片碎石滩。 叶擎天抬手,队伍停下。 他带著几名骨干战士率先上前勘察。 碎石滩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跡已经发黑,渗入砂石缝隙。 地面上有拖拽、挣扎的痕跡,虽然经过几日风吹日晒变得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惨烈。 “这里確实发生过激烈战斗。”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带血的砂土,“血跡喷溅形状符合中弹特徵。看这范围……伤亡不小。” 叶擎天面色严肃,转头看向辰楠:“你们说,这里原本有很多狼尸和熊尸?” 辰楠点点头,把看到的人与野狼激战的事又说了一遍。 赵铁柱上前一步,指著几个方位,“那边,大概十几头狼。中间,一头大公熊,少说七八百斤。那边岩壁下,还有一头母熊,被炸烂了。” 王大锤补充道:“可邪门的是,我们进山洞也就两个小时那样子,出来就全没了!连那几个人的尸体都不见了!” 叶擎天和几名军官交换了眼神。 “如果是大型野兽拖走,不可能这么干净。”苏凤轻声分析,“尤其是熊,重量太大。除非……” “除非有足够数量的野兽同时搬运。”叶擎天接话,“或者,有人处理了现场。” 辰楠心中微动,但面色不变。 战士们又在周围仔细搜索了一圈,除了血跡和零星碎骨,確实没发现大块尸体。 “留几个人在外看守,其余人先进山洞。”叶擎天下令。 队伍来到洞口,这次不用火把,战士们拿出了五六支军用手电筒——这年头,手电筒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光线集中、射程远的军用品。 白光刺破洞內黑暗,照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跟紧。”叶擎天率先进入,辰楠紧隨其后,苏凤和几名骨干战士跟上,剩余四五个战士在洞口警戒。 有了充足照明,洞內情况一目了然。 潮湿的岩壁、地上的积水、以及腥膻的气味。 隨著深入,很快就看到前方出现一具尸体。 手电光聚焦在那具尸体上。 正是那个矮个子面瘫男。 他靠在钟乳石上,胸前一片血跡早已乾涸,辰楠的砍柴刀已经拔走,但伤口清晰可见,身上还有几处枪伤,但都不致命。 这情况与辰楠几人说的一致。 “羊皮卷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辰楠平静地说。 苏凤戴上手套,上前检查。 她仔细查看了伤口,又检查了尸体其他部位。 “致命伤確实是胸口这处刀伤。”她抬头,看向辰楠,“很深,直接深入胸口,其他枪伤都不致命。” 叶擎天目光锐利:“你说当时太黑,把砍柴刀掷出?” 辰楠点头,“洞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枪火。我看他举枪要打第三个人,情急之下把刀扔出去了。运气好,中了。” 说著还拔出腰间的砍柴刀给他们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黑暗中胡乱扔刀却正中要害,固然需要运气,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这小子还真是劲大,黑暗中扔刀也能把人搞死。 叶擎天盯著辰楠看了几秒,这年轻人出乎预料的冷静,最终没再追问,只是说:“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深入。很快来到岔路口,又转向右侧通道,最终抵达那扇石门前。 石门紧闭,与辰楠他们离开时一样。 “这门,你们当初是怎么打开的?”苏凤好奇地问。 她用手电照著石门表面,上面只有苔蘚和水渍,看不出机关。 “羊皮卷上有记载。” 叶擎天闻言,把羊皮卷拿出来观看。 辰楠则是走到石门左侧,朝著那不起眼的凸起就是一脚。 “咔噠——” 机括转动的声音在洞中迴荡。 紧接著,厚重的石门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缓缓向內侧打开。 眾人惊讶,没想到这石门还可以这样开。 手电光齐刷刷照入门內。 白光所及,是密密麻麻的木箱、堆叠的物资、整齐排列的枪架……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幕真实呈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一名年轻战士忍不住喃喃。 叶擎天脸色肃穆,第一个踏入门內。 手电光扫过一排排木箱、成捆的毛毯、堆积如山的罐头…… “发电机在那边。”王大锤指著角落那台机器,“上次我们试过,还能用。” 叶擎天示意,两名懂机械的战士上前,检查油箱、线路,然后摇动启动杆。 “突突突——” 发电机轰鸣起来。 紧接著,洞窟顶部的几盏应急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橘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整个空间,將这座地下仓库的全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比手电光下看到的,更加震撼。 从地面到洞壁,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 分类清晰,码放整齐。 左侧是生活物资区,罐头、粮食、毛毯堆积如山。 右侧是医疗物资,白色绷带、药瓶在灯光下泛著光;正前方是工具器械,工兵铲、铁镐、电缆卷…… 而最深处,那两辆覆盖帆布的坦克,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中。 灯光照在帆布上,勾勒出炮管和履带的轮廓。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 所有战士都站在原地,屏住呼吸。 就连见多识广的叶擎天,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苏凤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虽然是军医,但也知道这些东西在当下的价值——这哪里是仓库,这分明是一座宝山! 战士们散开检查各类物资。 “报……报告队长!”一名战士声音发颤,“初步目测,三八式步枪不少於一千支!子弹……子弹箱堆积超过两人高!” “迫击炮、轻机枪等等若干……” 另一名战士检查了生活物资区,声音同样激动:“罐头密封完好!粮食……虽然部分变质,但大部分还能食用!” 叶擎天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辰楠四人,目光复杂:“你们说的……全部属实。”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 赵铁柱、王大锤、孙老四三人,几乎同时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几天来的紧张、恐惧、委屈,在这一刻终於释放。 “我们是良民,大大的良民!”赵铁柱声音哽咽。 孙老四直接抹起了眼泪。 王大锤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辰楠静静站著,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微蹙的眉头微微鬆开。 第240章 敌特来袭 叶擎天走到辰楠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辰楠同志,赵铁柱同志,王大锤同志,孙老四同志。我代表组织,感谢你们发现並报告如此重要的情报。你们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之前的盘问和怀疑,是必要的程序。希望你们理解。” 原本他们的身份就被调查过,並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有关敌特,他们自然是不敢鬆懈。 “理解!完全理解!”赵铁柱连忙说。 “现在,请你们先到洞外休息。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叶擎天道。 辰楠点头,一行人退出仓库,回到洞口。 洞外天色已暗,星辰初现。 战士们点起了无烟炉,煮了热水,还给了他们几块压缩乾粮。 几人坐在石头上,捧著热水。 气氛也完全不同了,那种被枪指著、被怀疑是敌特的压抑感,彻底消失了。 辰东北说:“他娘的,你们进山打个猎竟然遇到那么多事,还发现如此大的一个小鬼子储藏室。” 他直至现在都觉得不真实,亲眼目睹山洞里那么多箱子,心里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大锤开始吹嘘,说这次进山怎么样怎么样的。 约莫一个小时后,苏凤从洞里出来了。 她走到四人面前,脸上带著笑容:“叶队长让我来告诉你们,初步核查完毕。你们的所有陈述都得到证实。嫌疑,正式解除。” 赵铁柱三人激动得站起来,手足无措。 “谢……谢谢组织信任!” “我们永远跟党走!” “听党安排!” 苏凤被他们朴实的反应逗笑了:“不用表决心,组织上都明白。” 她正色道:“这个仓库非常重要,里面的物资,尤其是武器装备和那两辆坦克,是重要的战略资源。我们必须立即封锁此地,等待上级派专人接收搬运。” “你们可以下山了。但有几件事要交代:第一,回去后,可能还会有相关部门上门找你们做详细笔录,请务必配合。” “第二,这里的情况,严禁对外泄露,包括家人,只能说进山打猎遇到了敌特,具体细节不要提;第三,这座山、这个洞,以后不要再来了。这里会被划为军事管制区。” 赵铁柱几人连连点头:“明白!一定遵守!” “这是军事机密,我们会保密的。”辰楠神情严肃。 苏凤笑道:“你们今晚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可以下山。” “我们要在山上驻守一段时间,防止敌特同伙反扑。” 她其实很想问辰楠为何有一身大力气,在黑暗中甩出一把刀就能杀死一名敌特,其实辰楠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组织查过他的老底,祖宗三代都查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倒是得知了他的力气很大这个消息。 夜已深—— 一群人暂时在山洞里扎营休整。 虽然腥膻味重,但也好过在外面扎营。 山洞里烧著一小堆篝火。 柴火是白天辰楠和赵铁柱他们顺路捡的干枝子。 火苗不大,但足够驱散七月山洞里的寒气。 虽然现在是七月天,但夜晚的大山里还是有些冷的。 叶擎天靠著岩壁闭目养神。 他手下的兵分散在洞口和內洞交接处休息,除了两个哨兵守在洞口阴影里,其他人都抱著枪,和衣而臥。 辰楠坐在离火堆稍远的阴影里。 赵铁柱、辰东北、王大锤、孙老四挤在他旁边,已经睡熟了,鼾声震天。 辰楠没睡,擦拭著砍柴刀,动作很轻。 “还不睡?”叶擎天抬眼看他。 “山里人,觉轻。”辰楠把砍柴刀收好,“叶连长也睡不著?” “习惯了。”叶擎天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给辰楠,他自己也点上一支,“当兵的,能闭眼就是睡,真睡沉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辰楠点点头,接过香菸点火。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你们进山,山里多猎物吗?”叶擎天问,“这天气,不是打猎的好时候。” “打猎也讲究运气。”辰楠笑著道,“家里妹妹多,身子弱,得经常补补。” “妹妹多?有几个?” “九个。” 叶擎天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认真看了看辰楠,就像是在確定他这话的真假,顿了顿才说:“不容易。” 这个年代生九个女娃,是真不容易,生得了也养不起。 “习惯了。”辰楠用了叶擎天刚才的话。 两人相视,竟都笑了笑。 “你爸妈能养活她们是真不容易,”叶擎天弹了弹菸灰。 “是真不容易,所以我长大了,这份责任我来扛。” “有担当。”叶擎天若有所思,“我看你走路,脚下稳,眼神活,不像一般庄稼汉,骨子里带著点东西。” 辰楠没否认,也没承认。 就在这时候——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山洞里所有人瞬间弹起来! 睡著的兵几乎在同一秒睁眼、抓枪、翻滚到掩体后,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敌袭!”洞口哨兵嘶哑的吼声传进来,“西边林子!人数不明!” 叶擎天已经衝到洞口观察位,辰楠紧跟过去。 透过岩石缝隙,能看到西边林子里有零星枪火闪烁,但更让辰楠心头一沉的是——东边和北边,也有黑影在无声移动! “被包了。”叶擎天声音冷得像冰,“最少三面包抄。老郭!” “到!” “带一组人守东侧岩缝!二组守正面!三组机动!苏凤!准备急救!”一连串命令又快又稳,刚才那个抽菸閒聊的连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绷紧的猛虎。 战斗在下一秒打响。 “噠噠噠噠——” 机枪声从西边林子里爆响,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在洞口岩石上,火星四溅。 几个战士刚探头还击,就被压得抬不起头。 “迫击炮!”有人嘶喊。 辰楠猛地抬头,耳朵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咻”声——是炮弹破空! “臥倒!!” “轰!” 炮弹落在洞口外十米处,炸起的泥巴和碎石哗啦啦砸进来。山洞剧烈摇晃,顶上簌簌掉土。 第241章 激烈交战 “操!他们有炮!”一个年轻战士声音发颤。 叶擎天脸色铁青,他快速判断局势——洞口宽不到三米,易守难攻,但对方如果有持续炮火,洞口迟早塌。 而他们带的弹药……他飞快心算,人均不到两个基数,撑不了一整夜。 不过山洞里有枪枝弹药,要多少有多少! “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叶擎天吼著,自己也抄起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架在岩石上。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是敌特,否则不可能向他们发起攻击。 还好有人在外警戒,否则被人摸到山洞里都还不知道。 敌特的第一波衝锋在五分钟后发起。 大约十个人影从西边林子衝出来,一边冲一边扫射。叶擎天等的就是这个距离——“打!” “砰砰砰——” 五六式清脆的枪声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敌特像被重锤砸中,扑倒在碎石地里。 但后面的立刻趴下,借著地形还击。 子弹在山洞內外穿梭,硝烟味浓得呛人。 辰楠一直趴在叶擎天旁边的岩石后。 他眼睛一直盯著外面敌特的运动轨跡。 看了一会儿,他压低声音:“叶连长,他们在试探。” “什么?” “西边这波是佯攻。”辰楠指著东边和北边,“你看,那两边一直没动静。等我们把注意力全放在西边,那两边的人就会摸到近处,扔手榴弹或者炸药包。” 叶擎天顺著辰楠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一凛。 果然,东边岩坡和北边坳地的黑影一直没动,像在等待什么。 这少年……观察力这么毒? “老郭!”叶擎天转头喊,“分两个人盯著东边!北边也……”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咻——轰!!” 这次炮弹落点极近,就在洞口左侧! 巨大的衝击波把两个战士掀飞,碎石像子弹一样迸射! “啊!”叶擎天闷哼一声,左臂爆开一团血花——一块弹片嵌了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连长!”医务兵苏凤扑过来。 “別管我!”叶擎天咬著牙,右手死死按住伤口,“盯住外面!” 辰楠看了一眼叶擎天的伤口——很深,血涌得很急。不儘快处理,这条胳膊可能保不住。 但眼下没时间。 敌特显然发现了这边指挥员受伤,攻击更猛了。 西边林子里的机枪换了弹链,打得洞口岩石一层层剥落。 东边岩坡上终於出现了人影,三个,正借著岩石掩护往这边摸。 “东边!打!”叶擎天嘶吼。 几个战士调转枪口,但东边那三人极其狡猾,总是躲在射击死角。眼看著距离越来越近——不到五十米了! 赵铁柱等人在洞里瑟瑟发抖,他们只是猎户,何时见过这样的场景。 作为大队长的辰东北还好,毕竟他以前就当过兵,只是退伍比较早而已。 就在这时候,辰楠突然开口:“叶连长,让我出去。” 叶擎天猛地转头,像看疯子一样看他:“什么?” “东边那三个,北边至少还有十个没动。等他们全压上来,洞口守不住。”辰楠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夜里能模糊看见他们,他们不一定能看不见我。我去摸掉东边和西边的机枪手,你们压力能减一半。” “你拿什么摸?用牙咬?”叶擎天伤口剧痛,火气也上来了,“老实待著!这是打仗,不是打猎!” 辰楠抽出砍柴刀晃了晃,意思是用这个。 他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被士兵们缴了还没给回他,而且摸过去也不適合用枪。 “就是因为打仗,才不能等死。”辰楠盯著叶擎天的眼睛,“你胳膊伤了,出不去。你的兵要守洞口,也出不去。只有我能出去。” “不行!”苏凤也急了,“小同志,你別添乱!” 辰楠不再爭辩,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包,塞给苏凤:“三七粉,止血的,比你们带的药好使。”然后看向叶擎天,“叶连长,待会如果听到爆炸声,就带人衝出来反击。如果没动静……你们自己想撤的办法。” 他说完,提著砍柴刀就往山洞外跑去。 动作灵活,比之兔子也不遑多让。 “站住!”叶擎天低吼,想站起来,但左臂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又跌坐回去。 眼睁睁看著辰楠消失在视线中。 辰东北一脸担忧,但想到辰楠力气大,最终也没有阻止他。 苏凤攥著那个粗布小包,“他…太衝动了…他怎么能……” “他不想坐以待毙。”叶擎天喘著粗气,声音沙哑,“老郭,帮我把弹片取出来。苏同志,用他的药。” “连长,那药万一……” “用!”叶擎天咬著牙,“那小子要是想害我们,刚才就不用冒险进来。快!” 弹片很快被取出来。 苏凤著手打开布包。 里面是淡褐色的细粉,闻著有股奇特的清苦味。 她按在叶擎天伤口上,血居然真的慢慢止住了。 叶擎天望著山洞外面的黑暗,眼神复杂。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真正的猎人,在山里就是王。 他们知道每一条兽道,每一处水源,每一块能藏身的石头。 黑夜是他们的面纱,风雪是他们的披风。 那个叫辰楠的少年,身手如此敏捷,恐怕不只是“猎户”那么简单。 但现在没时间细想。 “全体都有!”叶擎天撑著岩壁站起来,左臂缠著浸透鲜血的绷带,但背脊挺得笔直,“检查弹药,准备反击。等信號。” “连长,什么信號?” “爆炸声。”叶擎天看向洞外浓稠的夜色,“北边的爆炸声。” 西边林子,机枪位在东南角的老松树下,两人操作,一人供弹。 东边岩坡,三个敌特已摸到三十米內。 北边坳地,至少十二人,其中四个围著一小堆篝火——应该是指挥点。 辰楠拨开枯藤,滑进碎石林。 外面枪声震耳,但正好掩盖了他的动静。 西边林子的机枪还在咆哮,火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辰楠借著树木阴影迂迴,从侧后方接近。 距离拉近到二十米时,他看清了——三个敌特,一个管射击,一个管换弹链,还有一个端著步枪警戒。 第242章 爆炸 警戒的那个人很警觉,不停环顾四周,但辰楠选的角度极刁钻,正好在他视线盲区。 十米。 辰楠握著砍柴刀,刀身在月光下反光,泛著幽蓝。 五米。 警戒哨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 但已经晚了。 辰楠像猎豹一样扑出,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砍柴刀从颈侧斜插进去,刀刃精准地切断颈动脉和气管。 那人剧烈抽搐,但发不出声音。 另外两人背对著这边,完全没察觉。 辰楠把尸体轻轻放倒,然后摸向那个换弹链的。 这次更简单——从背后,一刀砍进肾区,另一只手捂住嘴,那人软倒。 射击手终於感觉到不对,刚回头,辰楠的砍柴刀已经飞了过来,直接劈在他的眉心。 三杀,全程不到十五秒。 辰楠快速检查尸体,见他们断气了才放下心来。 西边肃清。 枪声一停,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但很快,东边和北边响起了急促的哨音——敌特发现不对劲了。 辰楠知道,自己必须更快。 他转身扑向东边岩坡。 那三个摸近的敌特已经察觉到西边异常,正犹豫是继续前进还是撤退,辰楠没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他从坡下一处凹陷的窝里暴起,人在空中,掷出刚从尸体上搜来的刺刀。 “噗!” 一个敌特咽喉中刀,仰面倒下。 另外两个骇然转身,想要举枪射击。 但辰楠落地后顺势翻滚,抓起地上一块石头砸向左边那人面门,同时扑向右边那个。 石块砸中脸,那人惨叫一声。 辰楠已经贴近右边敌特,左手擒腕夺枪,右手砍柴刀连砍三下——心窝、肋下、咽喉。 夺下的衝锋鎗调转枪口,对著左边那个还在捂脸的敌特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辰楠扔掉打空的枪,头也不回地冲向北边。 北边坳地已经炸了锅。 篝火旁,一个披著军大衣的中年汉子正对著电台怒吼:“西边怎么回事?!东边枪声是谁开的?!” “掌柜的,西边……西边联繫不上了!”电台兵声音发颤。 “东边也是!” 被称为“掌柜”的汉子脸色铁青。 他原计划是半小时內解决战斗,炸毁山洞里的物资。 可现在,西边机枪哑了,东边摸上去的人没了动静,而山洞里的抵抗依然顽强。 “妈的……”他咬牙,“所有人!准备强攻!把剩下的炸药全用上!炸不开洞口,就把整座山炸塌!” 十几个敌特开始集结,搬运炸药箱。 他们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已经摸到了坳地边缘的雪坎后面。 辰楠喘著粗气,连续高强度的潜行和猎杀,体力消耗巨大。 他数了数敌特人数:十二个,其中四个围在“掌柜”身边,八个在搬运炸药。 炸药箱堆在离篝火十米远的地方,大约六七箱。 辰楠认出了上面的標识——tnt,军用级別。 够把半个山头掀飞。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手雷,又看了看炸药堆的位置。 距离大约三十米,中间开阔,无遮无拦。 直接衝过去是送死。 辰楠目光扫视,落在了坳地西侧的一棵枯树上。 树已经死了,但树干粗大,正好在炸药堆和篝火之间。 他悄然后退,绕到枯树后方,开始往上爬。 树皮冻得硬滑,但他手指抠进裂缝,一点一点往上挪。 爬到三米高时,他停了下来——这个高度,足够看到整个坳地,也能把手雷扔到炸药堆。 但还不够。 他继续爬,直到离地五米,骑在一根横枝上。 下面,敌特已经搬好了炸药,正在连接引信。 辰楠掏出刚缴获来的那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销。 隨后用力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炸药堆! “手榴弹!!!” 有敌特看到了,嘶声尖叫。 但晚了。 “轰——!!!” 手榴弹引爆的瞬间,引燃了最近的一箱tnt。 接著是第二箱、第三箱…… “轰轰轰轰轰——!!!!” 连锁爆炸! 火光冲天而起,把整个坳地照得亮如白昼! 衝击波像无形的巨锤,把周围的敌特全部掀飞! 枯树剧烈摇晃,辰楠死死抱住树干,才没被震下去。 爆炸持续了五六秒才停息。 辰楠低头看去——坳地里一片狼藉。 炸药堆变成了一个焦黑的大坑,篝火早就灭了。 还能动的敌特不到五个,个个带伤,在地上痛苦翻滚。 那个“掌柜”被炸断了腿,正拖著残躯往电台爬。 辰楠从树上滑下,落地时一个踉蹌——爆炸震得他耳朵嗡嗡响,胸口发闷。 辰楠走向那个“掌柜”,捡起地上一支掉落的衝锋鎗。 “掌柜”看到他,瞳孔骤缩:“你……你是谁……” “你又是谁?” 辰楠也好奇,这些人哪来的那么多热武器。 掌柜的不说话。 辰楠想了想,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留著他们估计也没啥用,他们这个状態也活不了多久。 “噠噠噠。” 枪声乾脆利落。 辰楠调转枪口,对著地上还能动的敌特,一个一个补枪。 整个过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工作。 补完最后一枪,辰楠扔掉打空的衝锋鎗,看向山洞方向。 接下来,该他们了。 山洞里,叶擎天和战士们听到了那震天动地的连环爆炸。 整个山体都在摇晃,岩壁裂缝里哗啦啦掉土。 “是炸药库!”郭大全嘶声喊,“他们自己的炸药炸了!” 叶擎天眼睛亮了:“辰楠得手了!全体都有!上刺刀!衝出去!” 还能动的十四个战士齐刷刷站起来,刺刀在昏暗的火光中闪著寒光。 叶擎天第一个衝出洞口,右臂持枪,左臂吊著,但衝锋的速度一点不慢。 “杀——!!” “杀!!” 战士们像出闸的猛虎,扑向已经乱成一团的敌特残兵。 战斗在十分钟內结束。 当最后一个敌特被刺刀捅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叶擎天站在满是尸体和焦土的坳地里,环视战场。 然后,他看到了靠坐在那棵焦黑枯树下的辰楠。 少年浑身是血和菸灰,左肩衣服破了,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 当然,辰楠这都是一些轻伤。 解决了那么多敌人,还完好无损的话,说出去就太惊人了。 第243章 下山 “辰同志,你没事吧?”苏凤衝过去,著手检查他的伤势。 “还好,都是皮外伤,还有轻微震伤。” 叶擎天走过去,蹲在辰楠面前。 辰楠睁开眼,眼神疲惫,但精神状態还不错。 “北边……十二个……”他声音沙哑,“全解决了。” 叶擎天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西边三个,东边三个,北边十二个。一夜之间,你一个人,杀了十八个训练有素的敌特。” 辰楠没说话。 “猎户?”叶擎天问。 “猎户。”辰楠答。 两人对视。 叶擎天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好样的,今晚有你在,否则我们的牺牲会更大。” 此时,赵铁柱三人也跑了过来,来到辰楠身边。 “辰小哥你没事吧?”王大锤关切地开口。 “没事,就是太累了而已。” 辰楠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刚才他还喝了几口灵泉水补充了一下体力。 叶擎天站在晨光里,看著那个少年苍白的脸,对副官低声说:“回去后,查他。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一切——从出生到现在。” “连长,你怀疑……” “不是怀疑。”叶擎天望著远山,“是確认,一个不到十八岁的猎户,有这样的本事……要么是天才,要么……”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副官明白了。 晨光渐亮,照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风卷著硝烟和血腥味,久久不散。 这一夜,结束了。 但有些事,或许才刚刚开始。 临近中午。 辰楠也恢復了过来,他找到叶擎天。 “叶队长,我们可以下山了吗?” “可以。”叶擎天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昨晚战死了九个兄弟,伤了六个,他也已经把这件事匯报上去。 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等这山洞里的物资被搬空,他们也就可以撤退了。 辰东北鬆了口气,招呼辰楠四人:“走吧,该回家了。” 五人收拾了东西,与叶擎天,苏凤等战士道別,踏上了下山的路。 一路上辰东北都在嘮叨,说辰楠昨晚太冒险了,还好没事,否则他都不知道如何跟老爷子交代,辰楠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赵铁柱三人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向辰楠的眼神满是崇拜。 昨晚那种情况竟然敢摸出去,海鸥干掉了那么多敌特,真男人啊! 又走了一段路,辰东北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们……真跟陈三炮那事没关係吧?” 赵铁柱急道:“大队长!我们真是冤枉的!陈三炮那王八蛋,自己跟敌特搅和在一起,差点把我们也坑了!我们还打死了一个敌特呢!” 王大锤也愤愤道:“就是!要不是辰小哥机灵,我们早被灭口了!” 辰东北看了看辰楠平静的侧脸,嘆了口气:“我不是不信你们。是这事闹得太大了。你们知道吗?跟陈三炮接触过的那几个猎户,家里人都被请去『喝茶』了。” 听到这话的人心里一凛。 “要是查清楚没事,还能回来。要是查不清……”辰东北摇摇头,“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他顿了顿,看著辰楠:“你家,还有铁柱你们几家,本来也要被人请走的。” “他们找我了解情况,我拍了胸脯保证,说你们是与陈三炮约战才进山的。” 这也是运气好,赵铁柱等人被陈三炮欺负,来找辰楠帮忙的事他不知道,但招娣侄女知道,这件事被核实,因此才避免了被请去喝茶。 赵铁柱三人后怕不已,冷汗都下来了。 辰楠沉默片刻,道:“大伯,谢了。” “谢啥。”辰东北摆摆手,“你们没事就好。以后多长个心眼。” 下午,一行人终於走出了黑风岭,踏上了回村的路。 傍晚,胜利大队村口。 几个在村口纳凉的社员远远看到辰东北带著辰楠四人回来,全都愣住了。 “哎!那不是辰楠吗?” “赵铁柱他们回来了!” “好像听说他们犯事了?” “还以为被抓去喝茶了呢。” 窃窃私语声响起。 辰东北瞪了那些人一眼。 社员们訕訕散开,但目光依然追隨著辰楠一行人。 辰楠目不斜视,径直往家走。 赵铁柱三人也各自回家。 至於李二狗的尸体,已经被解放军同志送了回去,也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辰楠回到新家,推开院门,院子里正在餵鸡的招娣第一个看到他。 “哥哥!”小丫头手里的鸡食盆“哐当”掉在地上,她愣了一秒,然后尖叫著扑过来,“哥哥你回来啦!” 这一声,把屋里的人都惊动了。 来娣、盼娣、想娣……九个妹妹全跑了出来,瞬间把辰楠围住。 “哥哥!你没事吧?” “他们说你被抓走了!” “我们好担心!” 七嘴八舌,带著哭腔。 爷奶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出来,老太太眼睛通红,显然哭过。 “小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爷子声音发颤。 辰楠心里一暖,挨个摸了摸妹妹们的头,又走到爷奶面前:“爷,奶,我没事。解放军同志就是找我问点情况,问清楚就让我回来了。” “真的?”奶奶抓著他的手,上下打量,“没受伤吧?没吃苦头吧?” “没,都好。”辰楠温和地说,“陈三炮的事跟我没关係,组织上调查清楚了。” 爷爷长长鬆了口气,老泪纵横:“那就好……那就好……你这孩子,以后可別再沾这些事了……” “嗯,不沾了。”辰楠点头。 妹妹们簇拥著他进屋,七手八脚地给他倒水、拿毛巾、问这问那。 辰楠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看著眼前关心则乱的家人,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一片寧静。 山里的事情告一段落……都暂时远去了。 现在,他回家了。 而远在黑风岭深处,鹰嘴岩下,叶擎天站在洞口,望著下山的方向,对身边的苏凤说:“那个辰楠,不简单。” 苏凤点头:“太不简单了。十八岁,面对昨晚那种场面,冷静得可怕,还能杀死那么多敌特。” “他的本事很强,天生一身大力气……” 叶擎天沉默片刻:“等这里的事忙完,我得亲自去一趟胜利大队。有些事,还得再问问。” 他心中还有些怀疑的念头,普通人可没那么厉害。 苏凤眼睛微亮:“我也去。” 叶擎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向洞內。 第244章 被人跟踪 晨光透过木头窗欞,洒在辰家新屋的床榻上。 辰楠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 昨晚从山里回来后,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刚起来就听见外间爷奶低低的说话声,语气里透著不同往日的沉重。 他起身穿衣,走到堂屋,就见爷爷蹲在门槛上闷头抽著旱菸,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抹眼泪。 “爷,奶,咋了这是?”辰楠心里一紧,生怕爷奶出点什么事。 老太太抬头看见他,眼泪又涌了出来:“楠娃子,你可算醒了……昨儿个后晌,村里传回来消息,李二狗没了。” “李二狗?”辰楠怔了怔,桃花村的猎户,跟他进山没的。 之前消息没传开,他也没跟爷奶说这事情。 爷爷磕了磕菸袋锅子,声音沙哑:“你们一起进山的,他是怎么没的?” “昨天他的遗体被送回来,听说都发臭了。” “他被狼咬死的。”辰楠不敢说他是被小日子打死的。 他也猜测出来了,那三个矮个子应该是小鬼子,是潜伏在国內的破坏分子,但这种事他不想跟爷奶说,免得他们担心自己。 而陈三炮有可能是敌特,也有可能不是,但不管怎么说,他帮助了那些人,他也已经死了,这事情暂时过去了。 “你这孩子,还好你没事。”老太太抓住辰楠的手,攥得紧紧的,“万一出点啥事,你让奶奶怎么活?让你爹妈怎么活?” 她可是知道李二狗跟她孙子一起进山的,结果却把命丟在了大山里。 爷爷嘆了口气:“山里不太平。这些年人饿,畜生也饿。狼啊、野猪啊,都敢往外围窜了。二狗那是有本事的,都折进去了……” 辰楠不知说些什么好,只能说李二狗倒霉。 “爷,奶,你们放心。”辰楠蹲下身,认真看著二老,“我心里有数,以后进山一定加倍小心。” 话是这么说,可他知道,要想改善家里条件,山里资源不能放弃,但必须更谨慎,也得让爷奶安心。 他有一身力气,哪怕是进山,也比別人的存活率更高。 见二老情绪低落,辰楠在家陪了二老两天,帮著干农活、修篱笆,逗妹妹们开心。 九个妹妹整天“哥哥”长“哥哥”短,院子里总是笑声不断。 第三天上午。 辰楠从墙角提起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这是他作为秋收员的武器,他差点被当成打死李二狗的凶手,他思来想去,觉得这枪留在手里不妥。 这枪在手,以后万一再出点事,不仅自己麻烦,还会连累当大队长的大伯。 他拎著枪去了大队部,保管员老赵头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来,眼睛一亮:“哟,楠娃子!咋,子弹又用完了?” “赵叔,我来还枪。”辰楠把枪递过去,“多谢您和大伯关照。不过我想了想,我还是用我那杆三八大盖顺手。” 老赵头接过枪,仔细检查了一番,点点头:“成,我给你登记。” 他也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不仅是辰楠,还有赵铁柱,王大锤,孙老四几人都得到了一桿三八大盖。 不知是什么原因,但听说过是上面奖励的。 他也好奇问过,但问不出个结果,因此也就懒得询问了。 辰楠的三八大盖保养得很好,虽然年份老了些,但好歹是自己的新枪,比借公家的枪少了许多顾忌。 从大队部出来,辰楠没直接回家。 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著远处绵延的青山,心里有了打算。 得进山一趟。 出来有些时间,轧钢厂那边也需要有个交代。 午后,辰楠背上那杆三八大盖,腰里別著砍柴刀,跟爷奶打了声招呼,说是去山外围转转,不往深处去。 爷爷欲言又止,最后只拍了拍他肩膀:“早点回来。” 辰楠点点头,大步出了村。 初夏的山林,草木葱蘢。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鸟鸣声声,溪水潺潺,一切看起来寧静祥和。 辰楠沿著熟悉的路逕往北山走,脚步放得很轻,耳朵竖起,眼观六路。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快到上次遇到野猪的那片林子时,辰楠突然停下脚步。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假装弯腰繫鞋带,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过身后。 树影晃动,草丛微颤——有人跟著。 辰楠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陈三炮那伙人的同党? 在那山洞里,他打死了那矮个子的事应该没传出去,莫非有人寻仇来了? 若是如此,这些人找到村里,爷奶和妹妹们岂不危险? 想到这里,辰楠眼神冷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故意放慢,耳朵捕捉著身后的动静。 两个人,脚步不重,跟踪技巧高超,一般人可发现不了他们,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辰楠脑子飞快转动,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几只傻狍子正在坡下悠閒地吃草,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辰楠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取下肩上的三八大盖,蹲在一棵大树后,屏息瞄准。 “砰!” 枪声在山谷间迴荡,一头傻狍子应声倒地。 另外几头受惊,慌乱地四散奔逃。 辰楠迅速拉栓上弹,又是一枪。 “砰!” 第二头傻狍子踉蹌几步,也倒了下去。 还剩一头,已经跑出二十几米远。 辰楠来不及装弹,顺手从地上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气运丹田,猛地掷出! 石头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那头傻狍子的脑袋上。 那畜生晃了晃,“噗通”栽倒在地,不动了。 辰楠快步冲了上去,作势就要捡猎物,却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的密林。 他身形灵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猎物全扔在原地,像是仓皇逃窜顾不上了。 他躲在一丛茂密的荆棘后,透过缝隙死死盯著坡地。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林子边缘摸了出来。 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穿著普通的灰布衣裳,但动作干练,眼神警惕。 他们先是在周围转了一圈,確定没人,才走到那三头傻狍子旁边查看。 第245章 组织来人 “这枪法……”其中一人低声说,“两枪都没打中要害,这第三头……是用石头砸晕的。” 另一人蹲下身检查石头击中的部位,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大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疑。 就是现在! 辰楠像一头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那两人只觉得有劲风袭来,刚反应过来,就被一脚一个踹翻在地! “別动!”辰楠的砍柴刀已经架在一人脖子上,另一只手扣住另一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瞬间脱力。 原本想著一枪一个打死算了,但不问清楚他心不安。 因此只好展示一些拳脚功夫。 “你……你干什么!”被刀架著的那人又惊又怒。 辰楠眼神冰冷:“说,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陈三炮一伙的敌特?” 两人一愣。 “什么敌特?我们不是……” “还敢狡辩!”辰楠手上加力,刀刃压进皮肤,渗出血丝,“我打死过一个敌特,你们是来报仇的吧?跟踪我,是不是还想对我家人下手?” 他声音里透著森森杀气,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两人被他这股气势镇住了。 被扣手腕的那人急声道:“同志!误会!我们是部队组织里的人!” 辰楠一愣,手上力道稍松。 那人趁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颤抖著递过来:“你看!这是我们的证件!” 辰楠接过,借著透过树叶的阳光仔细看——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內页盖著清晰的公章,还有持证人的照片、部队番號。 证件是真的,看二人一身正气,言行举止都与普通人不一样,应该就是组织里的人无疑。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鬆开两人,后退两步,脸上表情复杂。 “你们……是组织的人,那跟踪我做什么?”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被掐疼的手腕,心有余悸地看著辰楠。 拿回证件的那人苦笑道:“同志,你这身手也太嚇人了。我们是奉命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辰楠皱眉。 另一人解释道:“上次敌特事件,你们立大功,叶队长向上级匯报后,组织上很重视。担心还有敌特残余报復,派我们来暗中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他顿了顿,看著辰楠,眼神里带著探究:“说实话,你的身体素质、枪法、还有刚才那手飞石……不太像普通青年。” 辰楠心里明白了,组织上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但又因为自己立了功,不好明著调查,才派了人来。 “我力气大,天赋好,在山里打猎,比普通青年厉害点很正常。” 这话让两位同志沉默,他们也知道辰楠的力气很大,这件事很容易查出来。 辰楠收起砍柴刀,正色道:“两位同志,我辰楠虽然不是干部,但我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我爹是轧钢厂工人,我娘是纺织厂工人,我们家根正苗红。我这一身本事,是小时候跟村里老猎户学的,后来自己瞎琢磨,加上年轻力壮,才有了现在这点能耐。”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诚恳:“虽然我不是人民干部,但我可以向组织保证,我辰楠忠於党,忠於人民,绝不做任何损害国家利益的事。不管我人在哪,我都会为祖国添砖加瓦做贡献!” 两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神情缓和了许多。 “辰楠同志,你的態度我们了解了。”先前那人说,“我们会如实向上级匯报。不过这段时间,我们可能还会在附近活动,既是为了保护,也是……职责所在,请你理解。” 辰楠点点头:“我理解。只要不打扰我家人正常生活,你们隨意。” 他知道,这种监视短期內不会完全撤掉。 但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时间会证明一切。 “那这些猎物……”另一人指了指地上的傻狍子。 “你们带一头回去,算是我给同志们的见面礼。”辰楠大方地说,“剩下两头我扛回去。” 两人推辞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 辰楠扛起猎物就走,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他们要是不信也没办法。 回家的路上,辰楠心里后怕不已。 还好来的不是敌特,否则刚才那一下,他真可能下杀手。 若真误杀了解放军同志,那罪过可就大了。 同时也有些担忧——看来自己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引起注意了。 以后行事得更小心,不能太出格。 不过换个角度想,有组织暗中保护,爷奶和妹妹们的安全也多了一层保障。 只要自己不做越界的事,这未必是坏事。 他知道这说得好听是保护,其实是对他的怀疑还未彻底打消,是派人来监视他呢。 谁叫他力气大,比普通人强,引人注目也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陈三炮那伙人,估计自己也不会被组织盯上,以后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更小心一些。 回到村里时,日头已经偏西。 辰楠把一头狍子送到大伯家,简单说了山上遇到组织的事,只说组织上派人暗访,还送了他们一头猎物。 大伯辰东北听后,拍了拍他肩膀:“楠娃子,你现在是入了组织的眼了。好好干,別给咱老辰家丟人。” 辰楠让大伯最近多照看一下爷奶,免得真有敌特来报復。 他在山洞里杀了那敌特的事,应该没人知道,但防患於未然。 辰东北点点头,说这事情他会注意的。 若是有陌生人进村,他会著重照看。 辰楠告別大伯,带著另一头狍子回家。 爷爷看到这么大一头猎物,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念叨了半天“山里危险”。 辰楠笑著安抚,说就在外围转转,没事。 晚饭时,一家人燉了一锅狍子肉,香气飘满了院子。 九个妹妹吃得满嘴流油,连最文静的招娣都多添了半碗饭。 正吃著,院门被敲响了。 辰建民探进头来,鼻子使劲嗅了嗅:“好香啊!小楠,明儿有空不?咱再去钓鱼唄!” 辰楠乐了:“四哥你这是钓上癮了?” “那可不!”辰建民搓著手进来,“跟你钓鱼太爽了!上次那些鱼,我家吃了好几天,娃们都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鲜的鱼汤!” 奶奶笑著给他盛了碗肉:“建民来得正好,一起吃。” 辰建民也不客气,坐下就扒拉饭,边吃边说:“小楠,说真的,明天去吧?这天气好,鱼肯定多!” 辰楠想了想,点点头:“成,明天上午去。” 第246章 老实本分 翌日清晨。 辰楠和辰建民又来到了河边老位置。 七月的河水比前些日子涨了些,水流潺潺,清澈见底。 岸边的柳树更加茂盛,垂下的枝条几乎要触到水面。 辰建民兴奋地摆弄著鱼竿,嘴里念叨:“小楠,今天咱们能钓多少?能不能破上次的记录?” 辰楠笑而不语,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竹筒,里面装著他提前准备好的、掺了灵泉水的饵料。 这东西对鱼的吸引力,他可是深有体会。 “四哥,用这个。”他把竹筒递过去。 辰建民接过来闻了闻:“咦,这饵料味道有点特別啊!你配的?” “嗯,加了点草药,鱼喜欢。”辰楠隨口编了个理由。 “我还是先试试我挖的蚯蚓吧。” 他一大早就去挖蚯蚓,总不能不用吧。 辰建民掛上蚯蚓就把鱼鉤甩了出去,可等了好一会也没动静。 但辰楠那边用新诱饵扔下去没一会钓上了一条一斤多的鯽鱼。 这可把辰建民羡慕坏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直接拿过辰楠的新诱饵,掛好后再次拋进河里 这次等待的时间很快,鱼鉤入水没两分钟,辰建民的鱼漂就猛地一沉! “来了!”他激动地提竿,一条半斤多的鯽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闪著银光。 “这么快?”辰建民自己都惊呆了。 辰楠那边也不慢,鱼漂轻点两下,隨即沉入水中。 他手腕一抖,一条更大的草鱼跃出水面。 接下来,两人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鱼一条接一条地上鉤。鯽鱼、鲤鱼、草鱼、鰱鱼…… 木桶很快装了小半桶,水花溅得老高。 辰建民钓得满面红光,嘴里不停念叨:“神了!真是神了!小楠你这饵料太管用了!” 辰楠笑呵呵地收著鱼,心里却在想別的事。 他隱约感觉,今天河边好像不止他们俩——远处的树丛似乎有人影闪动。 是昨天那两个解放军同志?还是…… 他不动声色,继续钓鱼,但暗中提高了警惕。 太阳升到头顶时,两人带来的四个大木桶都装满了鱼,少说也有百来斤。 最大的一条草鱼,估摸著得有十几斤重,在桶里扑腾得最欢。 “我的老天爷……”辰建民看著满满的收穫,激动得手都在抖,“上百斤鱼!小楠,咱们这是创纪录了吧?” “差不多。” 饵料刚用完,辰楠也就打算不钓了。 “这次钓多了得想好怎么处理。” 辰建民眼睛一亮:“你有啥想法?” “我琢磨著,给轧钢厂送一批。”辰楠说,“我这个採购员,有些日子没往回送物资了。鱼这东西,新鲜的好,正好弄一批送回去。” “那敢情好!”辰建民一拍大腿,“厂里工人吃上好鱼,也算咱们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了!” 辰建民想了想,正色道:“小楠,这些鱼大部分是你钓的,饵料也是你配的。” “我就要十条,够家里吃几天就行。剩下的你都带回厂里,这是你拿回去交差的物资,可不能含糊。” 辰楠点点头,四哥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 “成,听四哥的。”他点点头,“那我留几条给爷奶和妹妹们,剩下的都送厂里。” 把鱼分装好,辰楠用草绳穿了十条肥美的鲤鱼和鯽鱼,递给辰建民。 剩下的鱼,他们用带来的麻袋装好,沉甸甸的两大袋。 回去的路上,辰建民扛著鱼,脚步轻快,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辰楠则扛著更重的袋子,眼睛却不时扫过路旁的树丛。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到家后,辰楠把留给自家的鱼放进水缸养著,剩下那两袋鱼则放在阴凉处暂时用水养著。 爷爷看到这么多鱼,又是一阵惊嘆。 傍晚,辰楠亲自下厨。 他挑了最肥的那条草鱼,做了清蒸鱼。 又从留下的傻狍子肉里切了最嫩的部分,红烧了一锅。 配上奶奶做的贴饼子,满满一桌子菜,香气四溢。 “去请大伯和大伯娘来吃饭。”辰楠对招娣说。 招娣应了一声,小跑著去了。 不多时,辰东北和婆娘李佳娜来了,手里还拎著一篮子鸡蛋。 “大伯,您这是干啥?”辰楠连忙推辞。 辰东北把篮子塞给他:“你家今天又是鱼又是肉的,我们老两口不能白吃。这几个鸡蛋,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辰楠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建设哥他们呢?怎么不一起来?” 辰东北摆摆手,正色道:“楠娃子,你的心意大伯领了。但如今这光景,谁家粮食都不宽裕。你们家人口多,能吃上这顿好的不容易。我们老两口来,代表全家心意就行了。建设他们要是都来,那就是不懂事,是打秋风了。” 李佳娜也点头:“是啊小楠,你有这份心,大伯和大伯娘就高兴。如今我们分家了,各过各的,这样挺好。” 辰楠听了点点头,大伯一家,是真的为他们著想。 饭桌上。 爷爷拿出前些日子辰楠带回来的茅台,给辰东北倒了一杯。 父子俩碰杯,啜饮一口,都眯起了眼睛。 “好酒啊!”辰东北感慨,“这辈子能喝上茅台,值了!” 爷爷也笑:“都是小楠这孩子有本事。” 辰楠陪著喝了两杯,脸上泛起红晕。 爷奶慈祥,大伯大伯娘和蔼,九个妹妹嘰嘰喳喳像一群快乐的小鸟,院子里温馨热闹。 酒过三巡,辰东北拉著辰楠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楠娃子,你现在有出息了,大伯高兴。但记住,无论走到哪儿,別忘了根在哪儿,別忘了咱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我记著呢,大伯。”辰楠郑重地点头。 这一顿饭,吃到了月上中天。 送走大伯和大伯娘后,辰楠帮著奶奶收拾碗筷。 妹妹们吃饱喝足,一个个眼皮打架,被招娣领著洗漱睡觉去了。 夜深人静,辰楠躺在炕上,却睡不著。 明天要回城了,那两袋鱼得送回去。 原本打算送几只傻狍子回去,没想到都分完了,那他也只能换点別的。 主要是有人暗中跟著自己,他也不好暴露空间的能力,想要带什么回城,只能在明面上进行。 第247章 交接物资 次日天刚蒙蒙亮,辰楠就起床了。 他把两袋鱼装好,还有一头百来斤的野猪,也装进一个大麻袋里,这是他从空间取出来充数的。 这些东西只能先拿出来,因为暗地里有人跟著他,回城后这些东西可不好凭空拿出来。 两个麻袋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 这点物资对於整个轧钢厂来说不算什么,若全部用来加餐,一人分不了多少,但他也没办法。 老太太早早起来做了早饭,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硬塞进辰楠的布包里:“路上吃,別饿著。” 老爷子送他出门口,叮嘱道:“路上小心。到了城里,给你爸妈带个好。” “知道了爷。”辰楠扛起两个麻袋,上了去公社的牛车。 赶车的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辰老实,看见辰楠的大麻袋,好奇地问:“楠娃子,这带的是啥?这么沉。” “给厂里送的鱼和肉。”辰楠笑著说。 辰老实咂咂嘴:“你可真有本事。” 牛车晃晃悠悠上路了。 辰楠坐在车尾,眼睛看似隨意地扫过路两旁的田野和树林。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计较。 到公社后,辰楠换乘去县城的长途汽车。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麻袋放在脚边。 车子开动后,辰楠见没人注意,把麻袋里的东西收进空间里,免得待会送到厂里时东西都臭了。 车子顛簸了一个多小时,终於到了县城长途汽车站。 辰楠扛著麻袋下了车,径直走向开往京城的班车。 买票、上车,一切如常。 不过这么多鱼和肉,一直放在麻袋里可不行。 天气热,时间长了会臭。 趁车上乘客大多在打瞌睡,辰楠悄悄把手伸进麻袋,意念一动——麻袋里的鱼和野猪瞬间消失,再次进入了空间小世界。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到了京城再拿出来,还是新鲜的。 做完这些,他安心地靠在椅背上,真睡著了。 下午三点。 班车驶入京城莲花池长途客运站。 辰楠扛著沉甸甸的麻袋下了车,转了趟公交车,终於来到了轧钢二厂大门口。 守门的保卫科干事老孙认识辰楠,老远就笑著打招呼:“哟,辰採购回来啦!这次又带啥好东西了?” 辰楠笑著递过去一支大前门:“孙哥,忙著呢。送点鱼和野猪肉回来。” 老孙接过烟,眼睛往麻袋里瞟了瞟,看到那肥美的鱼和一头刚死的野猪,眼睛一亮:“好傢伙!又是硬货!快进去吧,张主任早上还念叨你呢。” 辰楠道了谢,扛著麻袋进了厂。 轧钢二厂是京城的大厂,占地广阔,车间厂房林立。 正是下午上班时间,厂区里人来人往,机器轰鸣声不绝於耳。 辰楠熟门熟路地来到后勤部,敲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张晓倩正在看报表,抬头看见辰楠,脸上露出笑容:“小辰回来啦!这次下乡收穫不小吧?” 这位女主任三十出头,齐耳短髮,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列寧装,显得干练利落。 她是厂里有名的“铁娘子”,办事公道,得知辰楠的能力后,对他的照顾不少。 “张主任好。”辰楠把麻袋放在地上,打开袋口,“弄了点鱼和一头野猪,您看看。” 张晓倩走过来一看,顿时喜上眉梢:“这么多!还都是新鲜的!小辰,你可真行啊!现在外面物资多紧张,你能弄来这些,可是解了咱们厂的燃眉之急了!”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越看越满意:“这鱼肥,这肉也好。正好明天厂里要招待兄弟单位的领导,正愁没硬菜呢!” 辰楠笑道:“能给厂里做贡献就好。” 张晓倩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走,跟我去財务科过秤、结帐。这次给你按最高標准算!” 两人来到財务科,过秤、登记、开票。 六十多斤鱼,一百多斤野猪肉,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財务科的出纳点了厚厚一沓钞票和票证递给辰楠,笑著说:“辰採购,你这业绩,在咱们厂採购员里可是独一份了。” 辰楠谦虚了几句,把钱和票小心收好。 从財务部出来,辰楠又去了人事科。 主任王牛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热情地招呼:“小辰回来啦!快坐快坐!” 王牛四十来岁,圆脸微胖,总是笑眯眯的。 当初就是他把辰楠招进厂的,看到辰楠能力出眾他也脸上有光。 两人刚坐下聊了没几句,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厨房的周大炮师傅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看见辰楠,眼睛就亮了:“哎呀!小辰!我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周大炮膀大腰圆,围著白围裙,身上还带著油烟味。 他是厂里的老厨师,手艺好,人也爽快。 “周师傅。”辰楠起身打招呼。 “別客气別客气!”周大炮拉著辰楠坐下,嗓门洪亮,“刚才后勤那边把鱼和野猪送过来了,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小子的手笔!好傢伙,那鱼肥的,那肉鲜的!其他採购员跟你一比,那真是差远了!” 王牛也笑:“老周,你这夸得也太直白了。” “我说的是实话!”周大炮一拍大腿,“现在这光景,鸡鸭都难弄,別说鱼和野味了!小辰啊,你可是咱们厂食堂的功臣!工人们吃了好菜,干活都有劲!” 辰楠被夸得不好意思:“周师傅过奖了,我就是尽本分。” “这可不是尽本分的事!”周大炮认真地说,“你有这个本事,就是给咱们厂、给国家做贡献!王主任,你说是不是?” 王牛笑著点头:“是是是,老周说得对。小辰啊,好好干,前途无量。”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厂里的情况。 周大炮说最近粮食供应更紧张了,食堂想方设法变花样,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辰楠送来的这批鱼和肉,真是雪中送炭。 “你放心,这些好东西,我一定让工人们吃得满意!”周大炮拍著胸脯保证。 聊了小半个小时,周大炮才依依不捨地回厨房去了,说是要亲自盯著处理那些鱼和野猪肉。 第248章 她过得不好 办公室里只剩下辰楠和王牛。 王牛给辰楠倒了杯水,“小辰,这次回去,家里都好吧?” “都好,谢谢王主任关心。” “那就好。”王牛点点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最近厂里有些人,对你这么年轻就能当採购员,还能弄来这么多紧俏物资,有点……议论。” 辰楠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议论什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些閒话。”王牛摆摆手,“说你一个农村娃,哪来这么大本事?是不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你也知道,有些人就爱嚼舌根。” 辰楠沉默片刻,认真地说:“王主任,我的物资来路都正,绝没干任何违规的事。鱼是我和堂哥一条条钓的,肉是山里打的,南瓜是乡下种的——这些都可以查。” “我信你!”王牛拍拍他肩膀,“你的人品,我还是了解的。就是提醒你一声,做事更谨慎些,帐目、手续都做清楚,別让人抓了把柄。” “我明白,谢谢王主任。” 王牛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现在办公室里也没人,我得问问你——你跟那个柳如意,是不是很熟?” 辰楠一愣。 柳如意?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他心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提起此人,他身体就像產生自然反应,那是一股难以压制的滔天恨意。 他几乎要把这个人忘了——或者说,是刻意不去想。 这次回来,也是想要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若是她在轧钢厂里过得好的话,辰楠自然是不乐意的。 现在王牛突然提起此人,那些记忆又涌了上来,河边的推搡,冰冷的河水,还有那两张冷漠的脸。 “认识。”辰楠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冷了,“算是熟人吧。不过关係不怎么样。” 王牛点点头,一副“我猜就是这样”的表情。 “我说呢。当初你来找我,非要我把那份轻鬆的文书工作换成车间里的脏活累活,说是给你一个『朋友』接盘。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真要是朋友,能这么坑人?” 辰楠没接话。这件事是他一手促成的。 自从那批大黄鱼“消失”后,柳如意就一直覬覦他在轧钢厂的工作。 他將计就计,表面上答应把工作“转”给柳如意,实际上是通过王牛操作,把一份轻鬆的办公室工作换成了车间里最累的岗位。 “她最近……怎么样了?”辰楠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王牛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你要听实话?” “当然。” “过得不好。”王牛说得乾脆,“很不好。” 辰楠挑了挑眉:“怎么说?” 王牛看了看门外,確定没人经过,他起身把门给关上了。 这才详细说起来:“这柳如意啊,刚进厂那会儿,分到三车间做『有色金属压延』,刚开始坚持不住,又脏又累。” “对於她这样一个小姑娘来说的確是够累的,但做了几天也习惯了下来,一个星期就上手了。” 辰楠听著,没说话。 “我看这不行啊。”王牛嘿嘿一笑,“你把轻鬆的工作指標换成累活这件事我知道。” “既然这是你的意思,我总得把事办妥吧?最近正好三车间缺个搬运工——就是那种把半成品钢材从a区搬到b区的活儿。” 自从辰楠採购回巨型南瓜与野猪后,他对辰楠很欣赏,自然是把他当做自己人。 “这种活儿一般是大老爷们儿做的,或者是体格壮的妇女才干得动,我跟车间主任老李打了声招呼,就把柳如意调过去了。” 辰楠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柳如意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去搬钢铁? 画面感极强,想想就忍不住笑,“她肯定闹了吧?” “何止是闹!”王牛说起这事,眼睛都亮了,“第一天就哭得稀里哗啦,说这活太重干不了。老李按咱们说好的,一句『这是革命工作需要,年轻人要勇於挑重担』就给堵回去了。她哭归哭,活儿还得干。” “第二天,搬了不到两个小时,手就磨出血泡了。坐在地上哭,说不干了,要辞职。老李说行啊,辞职报告拿来,我马上批。结果她又不说话了——这份工作是她花了多少心思才弄来的,她捨得吗?” 辰楠冷笑,她当然捨不得。柳如意为了这份工作,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还挨了辰楠的几顿『毒打』才得到的工作。 脏点累点苦点又怎么了,她怎么捨得轻易放弃? “第三天,她学聪明了,去找厂妇联反映,说车间欺负女同志。”王牛撇撇嘴,“妇联的人去车间看了,老李早有准备,把几个同样干搬运的女工叫来。” “人家个个干得虎虎生风,还说要向柳如意同志学习,不能怕苦怕累。妇联的人还能说啥?只能鼓励柳如意『向老师傅学习,早日適应工作岗位』。” 辰楠忍不住笑了,这王牛整人还真有一套。 “今天第四天。”王牛看了看手錶,“这会儿应该在车间搬著呢。我听老李说,她这两天老实多了,但眼睛里那怨气,隔著老远都能看见。” 辰楠沉默了一会儿,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用黑色塑胶袋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东西,塞到王牛手里。 “王主任,我的事您这么放在心上,这是孝敬您的。” 王牛一愣,下意识要推辞,但手指触碰到塑胶袋里的东西时,动作顿住了——那熟悉的硬盒包装,那尺寸…… 他小心地掀开塑胶袋一角,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一条中华烟! 深红色的包装,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这年头,中华烟可是真正的稀罕物,不光要钱——五块六一条,顶普通工人小半个月工资——还得有甲级烟票。 以他一个厂人事科主任的身份,也捨不得抽这种香菸,一个月能弄到一包就不错了,这一整条…… 王牛咽了口唾沫,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小辰,你这……太客气了。”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把塑胶袋攥得紧紧的,“咱们之间,用不著这个。” 辰楠笑了笑:“应该的。王主任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能不懂事。” 王牛迅速把塑胶袋塞进抽屉里,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就是让一个小姑娘『锻炼锻炼』嘛,这是组织上对她的培养和考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小辰,我得问句不该问的——你跟这柳如意,到底有什么仇?我看你这整得……有点狠啊。” 听到这些话,辰楠的眼神冷了下来。 第249章 她过不好我放心 “她联合她的相好,差点把我淹死在河里。”辰楠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不是我命大,现在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王牛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那点不忍瞬间消失了。 “原来是这样!”他重重拍了拍辰楠的肩膀,“那这姑娘心肠可真够毒的!你放心,这事我管定了!非得让她在咱们厂『好好锻炼锻炼』不可!” 正说著,门被敲响了。 王牛坐回位置上,对著门外喊:“进来。”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匆匆走了进来,看见办公室里还有个年轻人,但他並没理会,看向王牛,说:“王主任!正找您呢!” 王牛看到这人,笑意更浓了,笑著招呼:“老李,来得正好。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咱们厂最近名声大噪的採购员,辰楠同志。” 他又对辰楠说:“小辰,这是三车间李主任,柳如意就在他手底下干活。” 李主任看起来五十岁上下,方脸阔嘴,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老工人出身。 他听王牛介绍辰楠,顿时热情地伸出手:“哎呀!小辰同志!久仰久仰!咱们厂食堂最近几次能吃上肉,可都是你的功劳!” 辰楠跟他握了握手:“李主任过奖了,都是分內的事。” 寒暄几句,李主任转向王牛,脸色有点为难:“王主任,我来就是说那个柳如意的事——她又在车间闹起来了。” 王牛和辰楠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王牛问。 “今天上午搬了两小时钢材,就说累得不行,要请假。”李主任无奈地说,“我说这才刚上班,请什么假?她就坐在地上哭,说实在干不动了,再干就要累死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差点就躺地上打滚了,车间里工人都看不下去。” “后来呢?” “我能怎么办?”李主任摊手,“她这么闹,影响车间生產啊!我只能批了她明天一天假,让她回家休息休息。不过王主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这姑娘体力是真不行,搬点东西就喘得跟什么似的,还老是哭,影响其他工人情绪。” 王牛还没说话,辰楠已经从挎包里又掏出一个黑色塑胶袋,塞到李主任手里。 “她过得不好那我就放心了。” “李主任辛苦了。” 李主任一愣,打开塑胶袋一看,眼睛直了——一条中华香菸! 这可是好烟,有钱也难买到,五块六一条,还要甲级烟票! “这……这……” 他有些摸不著头脑,这是要干啥? 怎么突然就给他送礼了?还是当著王牛的面。 没记错的话,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就送如此重礼,他是真不敢收啊! “这是……干啥?”李主任嘴上推辞,眼睛却离不开那条烟,“小辰同志,这太贵重了……” “收下吧老李。”王牛笑呵呵道:“辰老弟一片心意。再说了,柳如意同志確实需要『锻炼』,你在车间里多『关照关照』,也是在帮助年轻同志成长嘛。” 王牛微微诧异,辰楠那挎包也没多鼓囊,怎么也看不出是装了两条中华在里面。 李主任看看王牛,又看看辰楠,顿时心里明白了。 他麻利地把塑胶袋塞进工装里面,脸上堆起笑容:“王主任说得对!年轻人就该多锻炼!辰同志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辰楠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李主任,我能去三车间看看吗?” “看什么?”李主任一下没反应过来。 “看看咱们厂的生產情况。”辰楠说得冠冕堂皇,“我是採购员,多了解车间生產,才能更好地为厂里服务嘛。” 李主任看向王牛,王牛笑著点头:“辰老弟是咱们厂的正式职工,参观车间完全没问题。” “有道理!”李主任痛快答应,“辰老弟,这边请!” 如果是外人要来参观,他是没这个权限的。 但辰楠也是轧钢厂內部人员,参观车间也是有资格的。 三车间是轧钢二厂最大的车间之一,主要做钢材的初步加工和分拣。 辰楠跟著李主任走进车间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七月的天气本来就热,车间里更是像个大蒸笼。 几台老式的轧钢机轰隆作响,通红的钢坯在流水线上移动,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灼烧的气味和汗水的酸味。 工人们穿著蓝色工装,上面有很多油渍,看著比较脏,是洗都洗不乾净的那种。 戴著手套,脖子上搭著毛巾,一个个汗流浹背。 看见李主任进来,有人点头打招呼,但手上的活都没停。 “那我就先去忙了,你看那边是分拣区。”李主任指著车间东侧一片区域,“半成品钢材从那边过来,按规格分好类,搬到对应的货架上。” 辰楠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片区域堆满了各种规格的钢材,长的、短的、圆的、方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几个体格壮实的女工正在忙碌,两人一组,扛著几十斤重的钢条,步履稳健地走来走去。 而在那片区域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格外显眼。 柳如意! 辰楠几乎认不出她了。 一个多月前,她还是那个穿著碎花小褂、梳著麻花辫的清纯姑娘。 上次见她是在半个月前,那会她只是有些憔悴。 可现在—— 头髮凌乱地扎在脑后,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身上那件蓝色的工装明显不合身,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袖口和裤腿都卷了好几圈。 工装上沾满了油污和铁锈,袖口处还磨破了几个洞。 “好重啊!” 柳如意正蹲在一堆钢材前,试图搬起一根胳膊粗的钢条。 那钢条少说也有三四十斤,她试了两次都没搬起来,第三次憋红了脸,终於把钢条抱了起来,踉踉蹌蹌地往前走。 走了不到十米,脚下一个不稳,连人带钢条摔倒在地。 “哐当”一声闷响,钢条砸在地上,柳如意也摔了个结结实实。 周围几个女工瞥了一眼,没人去扶,继续干自己的活。 只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妇女皱了皱眉,走过去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让她小心点。 柳如意坐在地上,没立刻起来。她低著头,肩膀开始抖动。 辰楠隔著几十米远,都能看见她脸上滑下的泪水。 那不是小声啜泣,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於忍不住的痛哭,但因为车间噪音太大,她的哭声被淹没了,只能看见她一张一合的嘴和满脸的泪痕。 李主任在旁边低声说:“看见了吧?就这样。一天要摔好几回,搬的东西还老掉。要不是看她是个女同志,我早骂人了。” “这一幕还真是有趣。”辰楠笑了。 “李主任有事就先去忙,我自己看看就行。”辰楠想著在外面看看就行,没必要麻烦人家。 老李自然知道辰楠来此想看什么,他露出一抹微笑,隨即转身离开了车间。 辰楠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第250章 悽惨的牛马 柳如意哭了一会儿,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挣扎著爬起来。 她又去抱那根钢条,这次抱起来了,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她的动作很笨拙,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好像隨时会再摔倒。 但她就这么坚持著,把钢条搬到指定位置,鬆开手时整个人晃了晃,扶著货架才站稳。 她喘著粗气,回头看了看刚才摔倒的地方,眼神悽惨,然后转过身,又朝那堆钢材走去,准备搬下一根。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视线无意中扫过车间门口。 她看见了辰楠。 时间仿佛静止了。 柳如意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愕,再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著愤怒委屈和羞耻的扭曲表情。 她死死盯著辰楠,嘴唇颤抖著。 下一秒,她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 虽然声音被车间噪音掩盖了大半,但旁人还是听出了她在鬼叫。 刚开始还以为出事了呢,结果啥事也没有,就单纯的嚎叫。 这人有病吧?!这是车间工人的想法。 柳如意扔下手里的劳保手套,发疯似的朝车间门口衝来。 几个女工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嚇了一跳,纷纷侧目。 柳如意衝到辰楠面前,头髮散乱,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工装歪歪扭扭地掛在身上。她指著辰楠,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辰楠平静地看著她,没说话。 “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柳如意的声音提高了,眼泪又涌了出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整我?!” 她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在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从我被调到这个破岗位开始,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辰楠!你到底想怎么样?!” 车间里的工人都看了过来,噪音太大,远点的人根本就听不清。 辰楠看著柳如意,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不想怎么样,今天回厂送物资,听说你最近『表现突出』,就顺路来看看。” 他的目光在柳如意身上扫过,从她磨破的袖口到沾满污渍的裤腿,最后落在她那张哭花了的脸上。 “果然是『突出』啊。”辰楠淡淡地说,“惨不忍睹。” “你!”柳如意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辰楠没躲,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柳如意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她想起上次在福缘胡同,辰楠是怎么抽常伟耳光的。 又想到自己是怎么被辰楠几番『毒打』的,她打不过这个男人。 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答应过我的……”她的声音变成了呜咽,“你答应过给我换工作的……你说过会帮我换个轻鬆工作的……” “我答应过吗?”辰楠反问,“我只说帮你问问,至於厂里怎么安排,那是厂里的事。” “轧钢厂又不是我辰家开的,我有能力给你换工作吗?”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再说了,柳如意,你配让我帮你换个轻鬆工作吗?” 柳如意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你跟常伟在河边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辰楠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要不是我命大,现在早就是河里的浮尸了。你们俩站在岸上看著我沉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照顾』我一下?” 柳如意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这份工作,你要做就好好做。”辰楠退后一步,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做不下去,就自己滚蛋。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这个岗位,厂里有规定,不得转让。你想卖掉换钱,没可能。” 这事情他与人事科熟人王牛通过气,只要柳如意想卖工作,人事科那边卡一下,她就卖不掉。 柳如意瞪大了眼睛,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她原本还想著,实在干不下去了,就把工作卖掉,好歹能换点钱。可现在…… “辰楠……你非要逼死我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逼死你?”辰楠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柳如意,这才到哪儿啊?你跟常伟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现在只是让你干点体力活,你就受不了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最后给你一个忠告,识相的话,自己离开轧钢厂。不然,这种日子……还长著呢。” 说完,他不再看柳如意惨白的脸,转身离开车间,身后传来柳如意压抑的哭声。 他没回头,径直走出了车间大门。 柳如意犹如行尸走肉般干活,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的手火辣辣地疼,全是水泡和破皮。 腰像要断了一样,腿也肿了。 这时她想起常伟,要是他在就好了。 但想到他爸因为倒买倒卖集体財產被发配到边疆劳改,似乎常伟在此也帮不了她的忙。 可是常伟哪儿去了? 已经有很久没他的消息。 她去常家找过,房子换了锁,邻居说他们搬走了。 到底搬哪儿去了?为什么连个信儿都不留? 柳如意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恨辰楠,恨他为什么没死在那条河里。 恨他为什么变得这么狠。 恨他为什么要这样整她。 可是恨有什么用呢? 她现在连活下去都快成问题了。 “常伟……你到底在哪儿啊……”她喃喃自语,眼泪浸湿了衣服。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常伟,正在某个不知名的山卡拉里做著苦力呢。 被牙子拐走的人,很少有能回来的。 柳如意想著,如果辰楠死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惜,没有如果。 车间外面。 阳光刺眼,车间里的闷热和压抑瞬间被拋在身后。 辰楠深吸一口气,心里没有想像中的快意,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报復了吗? 爽吗?也挺爽。 解气了吗? 好像……也没有。 这还远远不够,还得继续。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没必要矫情。 柳如意和常伟欠原主一条命,他现在只是让她吃点苦头,已经算仁慈了。 至於以后……看她自己的选择。 离开轧钢厂,辰楠骑上二八大槓回到福缘胡同一號大院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第251章 这是出名了 七月的京城,白昼渐长,这个时候天色还大亮。 胡同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门口纳凉,手里摇著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看见辰楠回来,住在对门的王大妈眼睛一亮:“哟,楠娃子回来啦!这趟下乡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王大妈好。”辰楠笑著打招呼。 “纺织厂今天好像有生產任务,你妈得晚点回来。你爸应该快了。”王大妈说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楠娃子,你听说隔壁院柳家那丫头的事没?” 辰楠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柳如意?她怎么了?” “哎哟,可惨了!”王大妈一拍大腿,“听说在你们轧钢厂里,乾的是最累的搬运工!天天搬钢铁,累得跟什么似的。这阵子天天哭哭啼啼地下班回来,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昨天我还看见她手上全是血泡,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辰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搬运工?她一个小姑娘,能干得了那活?” “谁说不是呢!”王大妈撇嘴,“要我说啊,准是得罪人了!不然厂里能这么安排?不过楠娃子,你不是也在轧钢厂吗?跟她还是……那什么,老熟人。你没听说这事儿?” 辰楠摇摇头,语气平淡:“王大妈,我是採购员,成天在外面跑,忙著给厂里弄物资呢。厂里车间的事,我还真不太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我跟柳如意就是普通认识,她过得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很明白——撇清关係,不掺和。 没想到厂里的事情都传到胡同里来了,传得这么快,看来柳如意是彻底出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王大妈是个人精,一听就懂了,连忙点头:“对对对,你忙正事要紧!那丫头啊,也是自找的。听说在厂里不安分,干活挑三拣四的,活该被收拾!” 辰楠笑了笑,没接这话茬:“王大妈,我先回家收拾收拾,晚上还得做饭呢。” “哎,快去吧快去吧!”王大妈笑眯眯地挥手。 辰楠进入一號大院,有些时间没回来,院子里还是老样子。 墙角那棵老槐树绿意盎然,树荫下放著那张磨得发亮的石桌。 灶房门口的水缸盖得严严实实,旁边堆著几捆乾柴。 他拿出钥匙打开自家房门,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 辰楠放下挎包,坐在堂屋里发了会儿呆。 王大妈刚才那番话,倒是提醒了他。 柳如意在厂里被“关照”的事,看来已经传开了。不过这正合他意——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柳如意在轧钢厂混得惨,还没人帮得了她。 至於常伟那边…… 他也不知道那母女二人被牙子拐卖到哪儿去了。 这件事罗八刀做得乾净,没人会怀疑到是他做的。 柳如意到现在还以为常伟只是“暂时失联”,恐怕还不知道她那个“白月光”一家已经彻底完了。 想到这里,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 柳如意和常伟欠原主的,他要一笔一笔討回来。 起身走到灶房,辰楠看了看家里的存货——米缸里还有小半缸棒子麵,瓦罐里有些咸菜,墙角堆著几个土豆和南瓜。 太简陋了。 他关好灶房门,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些食材。 两条肥美的鲤鱼,一块野猪肉,一把新鲜青菜,还有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 想了想,又取出一小袋白面和几个鸡蛋。 今晚给爸妈做顿好的。 辰楠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他先把鲤鱼处理乾净,准备做个红烧鱼。 野猪肉切成薄片,和青菜一起炒;西红柿和鸡蛋做个汤;白面加水和面,烙几张葱花饼。 正忙著,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爸妈下班回来了。 “今天车间那个小王,你看见没?织布的时候又打瞌睡,被主任逮著骂了一顿……” “我们车间也是,老刘那个工具机又出问题了,耽误半天工……” 声音戛然而止。 辰东南和李秀兰站在大院里,看著灶房里忙碌的身影,都愣住了。 “小楠?”李秀兰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你回来了?!” 辰楠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水:“爸,妈,回来了。饭马上好,你们洗洗手歇会儿。” 李秀兰快步走进灶房,看见案板上那些食材,眼睛都瞪大了:“这鱼……这肉……小楠,你这是从哪儿弄的?” “乡下带的。”辰楠早就想好了说辞,“鱼是我跟四哥钓的,肉是山里打的。这次送物资回厂,顺便带了些回来。” 辰东南也走了进来,看著那些食材,皱著眉头说道:“这么多好东西……” “放心吧,没花钱,都是自己弄的。”辰楠一边翻炒锅里的肉片一边说,“爸,妈,我现在能挣钱了,以后咱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你们也別省著捨不得吃啊!”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辰楠已经把她推了出去:“妈,您跟爸去屋里歇著,这儿我来就行。很快就好!”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红烧鱼色泽油亮,香气扑鼻。 青菜炒肉片绿油油的看著就清爽;西红柿鸡蛋汤红黄相间,撒了点葱花;葱花饼烙得金黄酥脆,层层分明。 这一桌子菜,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丰盛了。 辰东南和李秀兰坐在桌前,看著满桌的菜,都有些恍惚。 “这……这也太奢侈了……”李秀兰喃喃道。 “妈,吃吧。”辰楠给二老各夹了一块鱼,“你们在厂里干活累,该补补身子。” 辰东南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鱼,眼睛一亮:“嗯!香!小楠,你这手艺可以啊!” “跟奶奶学的。”辰楠笑著说。 一家人围坐吃饭,辰楠讲了些乡下的事——爷奶身体还好,妹妹们长高了些,大伯一家也照应著。 当然,那些危险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对了,”李秀兰想起什么,“听人说柳如意在你们轧钢厂干得很不好?说是干搬运工,天天哭?” 辰楠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隨即恢復自然:“妈,这事我也听说了点。不过我是採购员,成天在外面跑,厂里车间的事不太清楚。”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真的只是个局外人。 辰东南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李秀兰一脸笑容:“虽不知道她怎么进的轧钢厂,但好好的工作不好好干,非得折腾。” “小楠,妈得说一句——她过得再不好,你也別去掺和。那家人,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妈,您放心。”辰楠给母亲又盛了碗汤,“我跟她早就没关係了。她过得好不好,都是她自己的事。” 这话说得平静,但辰东南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不是“不关我的事”,而是“她过得好不好都是她自己的事”。潜台词是:她过得不好,那也是活该。 辰东南没点破,只是点点头:“你妈说得对,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吃完饭,辰楠抢著洗碗。 李秀兰坐在屋里,看著儿子忙碌的背影,悄悄抹了把眼泪。 “孩子长大了。”辰东南轻声说。 “是啊……”李秀兰点点头,“长大了,也有本事了。就是……我总觉得,小楠心里憋著一股劲儿。” 辰东南沉默了一会儿,说:“有劲儿好。这世道,没点劲儿怎么活下去?只要他不走歪路,心里有数就行。” 夜色渐深,一家人洗漱歇息。 辰楠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著外间父母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很踏实。 第252章 又见財神爷 夜色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沉甸甸地压在四九城的上空。 北风顺著胡同口往里灌,发出哨子般的尖啸。 这年头,连风里都透著一股子飢饿的味道。 辰楠趁著爸妈睡著,脚步轻快地出了家门。 从空间里取出二八大槓,骑上车穿过几条漆黑的巷子。 很快就来到什海,这一片他熟,闭著眼都能摸到地界。 路边枯树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投在墙上,偶尔几声狗吠,也被风扯得稀碎。 他今晚是去黑市销赃的。 空间里堆著的那几十头野狼,还有两头硕大的熊瞎子,再不处理,虽然坏不了,但也占地方。 到了黑市外围,气氛明显比別处凝重。 几个缩在墙根底下的黑影,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快到地方的时候,辰楠把二八大槓收回空间里。 刚走到巷口,一个裹著破羊皮袄的小年轻就窜了出来,手里甚至还揣著半截砖头,眼神凶狠。 “干什么的?踩盘子还是……” 话没说完,那小年轻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辰楠的脸,凶狠的表情瞬间僵住,紧接著换上了一副諂媚至极的笑脸,腰杆子顺势就弯了下去。 “哎哟!这不是辰小哥吗!” 小年轻把砖头往身后一扔,笑嘻嘻道:“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刀哥前两天还念叨您呢,说是財神爷不知去哪发財了。” 辰楠瞥了他一眼,没废话,指了指里面:“去告诉刀哥,我在老地方等他。让他腿脚快点,这大晚上的天儿怪冷。” “得嘞!您受累,先去歇著,我这就去喊刀哥,肯定让他跑著去!” 小年轻那是真不敢怠慢,在这什海黑市混饭吃的,谁不知道这位辰小哥。 那可是能弄来大批粮食和肉食的主儿,罗八刀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供著。 辰楠没再多留,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更深的胡同。 所谓的“老地方”,是一座二进四合院。 这院子荒废有些年头了,门窗破败,平时也没人敢来,说是闹鬼,其实就是黑市用来存货或者谈大买卖的地界。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静得嚇人。 辰楠走到后院,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 墙高院深,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意念一动。 “砰!砰!”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接连响起,震得地面的浮土都扬了起来。 先是二十多头野狼,像叠罗汉一样堆在墙角,灰扑扑的狼毛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哪怕是死的,那股子腥臊味和凶戾气也瞬间瀰漫开来。 紧接著,两座小山似的黑影凭空出现,砸在院子中央。 那是两头成年黑熊。 这玩意儿体型太大了,往那一趴,跟两堵墙似的。 也就是现在这院里没人,要是真有人猛不丁看到这一幕,非得嚇出心臟病来不可。 辰楠拍了拍手,看著这一院子的“战利品”,满意地点点头。 这哪里是尸体,这在这个年代,就是一堆堆的金砖,是能救命的口粮。 也就他实在吃不完,否则也不会拿出来售卖。 没过多久,前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罗八刀来得很快,他穿著一身厚实的黑棉袄,领口敞著,显然是小跑过来的,脸上那道標誌性的刀疤在夜色下显得有些狰狞,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全是热切。 “辰小哥!” 罗八刀一进后院,先是冲辰楠抱了抱拳,语气里透著股亲热劲儿:“您这一走可是大半个月,兄弟我这心里头都空落落的。最近干什么去了?这城里头风声紧,我都怕您出点什么岔子。” “回乡下忙活了一阵。” 辰楠隨口应了一句,也不多解释,侧过身子,指了指身后:“顺手弄了点东西,想著刀哥你这儿路子野,给处理处理。” 罗八刀顺著辰楠的手指看过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直接定在了原地。 嘶—— 罗八刀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天没说出话来。 月光惨白,照在那堆积如山的狼尸上,更照在那两头庞大的黑熊身上。 “这……这是……” 罗八刀颤抖著走上前,伸手摸了一把离得最近的一头野狼。 入手温热,肌肉鬆弛,但这触感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这些猎物刚死不久! 是肉! 全是肉! “我的个乖乖……”罗八刀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辰楠,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敬畏了,简直像是在看神仙,“辰小哥,您这是把哪座山给屠了吗?这么多狼?还有……两头熊瞎子?!” 他一直都没有看低辰楠,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的厉害。 在这饥荒年代,粮食金贵,肉更是金贵中的金贵。 平日里弄来一头野猪都能让黑市沸腾,这一院子的野味,足够让整个什海的地下圈子炸锅。 “运气好,碰上了。”辰楠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二十三头狼,两头熊。刀哥,给估个价吧。” 罗八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跳。 他快步走到那两头黑熊旁边,蹲下身子细看。 这熊真大,膘肥体壮,这一身肉得有多少斤? 还有这熊皮,那可是好东西…… 他的手顺著熊腿往下摸,想要看看那最值钱的熊掌。 摸了个空。 罗八刀一愣,低头一看,四个熊掌齐腕而断,切口平整,显然是被人利索地切走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不死心地去摸熊腹。 瘪的。 被人剖过了。 罗八刀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猛地站起身,一脸肉痛地看向辰楠:“辰小哥,这……这熊掌和熊胆……” “熊掌我留下了。” 辰楠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在袖筒里,慢悠悠地说道:“家里老爷子岁数大了,留著给他补补身子。至於熊胆……” 他顿了顿,看著罗八刀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挑:“这两头熊运气不错,一个金胆,一个铜胆。我也留下了,这玩意儿我有用。” 罗八刀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金胆啊! 那是熊胆里的极品,透亮金黄,那是能救命的神药!还有铜胆,那也是次一等的宝贝。再加上那八只熊掌…… 这熊身上最值钱的精华,全没了! “辰小哥啊……”罗八刀苦著脸,那道刀疤都皱在了一起,“您这是把魂儿都抽走了,就给我留了个壳子啊。这熊掌和熊胆要是还在,这价格我能给您顶到天上去!现在这……” 他那个心疼啊。 虽然肉也值钱,但跟熊胆熊掌比起来,那档次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第253章 有这样体验生活的吗? “行了刀哥,別在那哭穷。” 辰楠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抱怨。 “这几千斤肉还不够你赚的?” “现在这世道,一口肉能换多少东西你心里没数?” “你要是嫌弃,我这就收起来换个地方。” 说著,辰楠作势要上前。 “別別別!我要!我全要!” 罗八刀嚇得赶紧拦住,开玩笑,这可是几千斤肉,要是让这財神爷走了,他手底下那些等著吃肉的兄弟能把他活撕了。 “辰小哥您別急,我就是惋惜,惋惜这好东西没经我的手。”罗八刀立马换上笑脸,开始围著猎物转圈估价。 他心里盘算得飞快。 狼肉虽然柴,有点酸,但只要捨得放料,那也是硬菜。 这年头谁还挑口感?能吃上肉就是过年。 一斤狼肉在黑市怎么也得卖个好价钱。 至於熊肉,那更是大补。 “狼算您三十块一头,这二十三头,就是六百九。”罗八刀报了个保守的数,一边观察辰楠的脸色。 “没问题。” 辰楠笑著点点头。 六百九十块钱。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多块钱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熊肉呢?”辰楠不置可否。 “这熊虽然没了掌和胆,但这一身肉和皮子確实是极品。”罗八刀围著那两座肉山转了两圈,“两头熊,我给您四千五。一共五千一百九十块钱。” 辰楠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价格確实不低,黑市虽然暴利,但罗八刀也得承担风险,还得养活手底下一帮兄弟,还得打点上面的关係。 五千多块钱,在这个时代购买力惊人,足够在四九城买好几套像样的大院子了。 不过如今可不允许私人买卖。 “行,就这个数。”辰楠痛快地点头。 也就熊掌与熊胆没卖,否则价格还得翻一番。 罗八刀鬆了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只要货在手,他转手拆零碎了卖,或者整只卖给那些大院里的高干家庭、大厂食堂的主任,利润绝对翻番。 “您稍等,我这就去拿钱。” 罗八刀动作麻利,没过多久就提著一个黑色的帆布包回来了。 拉链一拉开,里面是一捆綑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这年头的钱最大面额就是十块,五千多块钱,那是厚厚的一大堆,看著就极具衝击力。 辰楠也不客气,接过包,大致扫了一眼,甚至没细点。 “信得过刀哥。” 他手一翻,那沉甸甸的帆布包就凭空消失了——当然,在罗八刀看来,是被辰楠塞进了那个看起来並不大的挎包里。 这种“魔术”罗八刀见过几次,虽然心里好奇,但从不敢多问。 江湖规矩,不该问的別问,尤其是面对这种深不可测的高人。 交易完成,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罗八刀掏出一盒“中华”,恭敬地递给辰楠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辰小哥,您刚才说在乡下忙活,这是打算长住乡下了?”罗八刀试探著问道。 辰楠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光,淡淡说道:“我打算在村里搞搞农业,种点东西,养点牲口。” “搞农业?” 罗八刀一愣,差点被烟呛著。 放著城里体面的採购员不干,跑去村里种地? 而且看这辰小哥的本事,隨便进山打两头熊都比种地强一万倍啊。 “您这是……体验生活?”罗八刀小心翼翼地问。 “算是吧。”辰楠没多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罗八刀一眼,“以后村里要是產出多了,少不得还得麻烦刀哥你这边的路子。粮食、蔬菜、水果,只要东西好,你这儿都能吃得下吧?” 罗八刀眼睛瞬间亮了。 这哪是种地啊,这是要给他送金山啊! 辰楠拿出来的东西,品质什么时候差过? 那粮食粒粒饱满,那肉个个新鲜,要是真能稳定供货,他罗八刀在京城黑市的地位,那就真的无人能撼动了。 “吃得下!太吃得下了!” 罗八刀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菸灰都震落了一地。 “辰小哥您儘管搞!只要是您拿出来的货,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绝对让您满意!” “您就是我罗八刀的活財神,以后但凡有需要跑腿办事的,您言语一声,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这个!” 他比划了一个乌龟的手势。 辰楠笑了笑,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行,有你这句话就成。走了。” “哎,我送送您!” “不用,留步吧,赶紧把这些东西处理了。” 辰楠摆摆手,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很快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罗八刀站在原地,看著辰楠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他才打了个哆嗦,回头看著满院子的狼和熊,眼里的贪婪和敬畏交织在一起。 “乖乖……財神爷就是財神爷啊……” 离开黑市后,辰楠並没有急著回家。 他在无人的巷子里绕了几圈,確信没人跟踪后,才找了个僻静角落,身形一闪进了空间。 空间里温暖如春,灵泉水潺潺流淌,空气中瀰漫著药草和泥土的清香。 他先去看了看那四只被切下来的熊掌,它们正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 这可是好东西,处理起来虽然麻烦,但那是真补。 爷爷一直念叨著熊掌,还有九个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玩意儿比卖钱划算多了。 至於那两个熊胆,一个金灿灿的如同琥珀,一个泛著古铜色的光泽,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掛在通风处阴乾。 这可是救命的药,给多少钱都不卖。 清点完收穫,辰楠只觉得神清气爽。 五千多块钱入帐,再加上空间里源源不断的產出,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他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哪怕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他也能护得一家人周周全全。 从空间出来,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邻居们早已睡熟,偶尔能听到几声沉闷的呼嚕声。 辰楠轻手轻脚地翻墙进院,没惊动任何人。 回到自己屋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躺在热乎乎的炕上,困意很快袭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才把辰楠从睡梦中吵醒。 “听说了吗?出大事了!” “谁啊?这么大动静?” “还能有谁!柳如意那个女人!” 辰楠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 柳如意? 她又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第254章 你这是想讹人啊? 辰楠端著搪瓷脸盆,脖子上掛著条有些发硬的毛巾,慢悠悠地晃到了中院的水龙头前。 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凉水衝进盆里,激起一阵白沫。 他捧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那股子透心凉的劲儿瞬间把残留的睡意驱散了个乾净。 接近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一个个脸上都掛著那种既惊恐又兴奋的神情,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辰楠一边洗漱一边听著大妈们絮絮叨叨的,別提多愜意了。 “哎,听说了吗?那谁……就倒座房那个,完了!” “真的假的?这么严重?” “那还能有假?我刚才去供销社买盐,听咱们厂里的刘大脚说的,说是通报批评都贴出来了!” 就在辰楠旁边不远处,几个大妈正凑在一块儿择菜,手里的动作不停,嘴上也没閒著。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谁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不用半天就能传遍整个胡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辰楠耳朵尖,一边拿著肥皂往脸上抹,一边竖著耳朵听。 “说是把机器给弄坏了!好傢伙,那可是进口的部件,听说是那柳如意在车间里撒泼,非说那活儿太累干不了,一脚踹在操作台上,结果把旁边运转的机器给带倒了。” “哎哟喂!这败家娘们儿!”一大妈把手里的烂菜叶狠狠往地上一摔,那是真肉疼,“那机器多金贵啊,那是国家的財產!她有几个脑袋够赔的?” “可不是嘛!厂里保卫科当时就去了人,直接把人扣下了。后来还是车间主任出面,说念在她是个女同志,又是刚进厂不懂规矩,没送派出所,但是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开除了?” “那必须开除!不但开除,听说还倒扣了工资,连带著赔偿机器维修费,这柳如意不但一分钱工资拿不到,还倒欠厂里三十块钱呢!” 听到这儿,辰楠嘴角的泡沫差点没憋住笑喷出来。 这柳如意也是个人才。 把她弄进最苦最累的车间,本来就是想磨磨她,让她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没想到这女人不仅没学乖,反倒把自己作死了。 在这个年代,破坏生產工具,那可是大罪过。 也就是现在还没到那个特殊的风口浪尖,否则就凭这一条,柳如意就得去大西北吃沙子。 “辰楠啊。” 正在八卦的张大妈一扭头,看见辰楠正悠哉地洗脸,立马凑了过来,眼神里闪烁著探究的光芒。 “这事儿你知道不?当初这柳如意的工作,好像还是你给跑的关係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大妈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辰楠把脸上的泡沫冲乾净,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张大妈,您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我就是个跑腿的採购员,哪有那么大本事给人安排工作?再说了,我前阵子一直在乡下收物资,为了给厂里搞点肉食,腿都快跑断了,哪知道厂里发生了什么事。” “至於柳如意……”辰楠顿了顿,撇清关係,“也就是住不同院的一个邻居,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她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係?” 张大妈碰了个软钉子,訕訕地笑了笑:“也是,咱们小辰那是干大事的人,哪能跟那种疯疯癲癲的女人扯上关係。” 正说著,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辰楠!你给我出来!辰楠!”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如意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 她身上还穿著那身灰扑扑的工作服,只是上面沾满了油污和灰尘,脸上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眼泪冲刷出两条沟壑,看著跟个女鬼似的。 这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个自詡“胡同之花”的傲气模样? 柳如意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水龙头边的辰楠,眼睛瞬间就红了,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她像个炮弹一样衝过来,指著辰楠的鼻子就开始骂:“辰楠!你个没良心的!是你害我!都是你害我!” 辰楠眉头一皱,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柳如意,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辰楠把脸盆往地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响。 “我害你什么了?是我让你去弄坏机器的?还是我让你在车间撒泼的?” 周围的大妈们一看有热闹看,也不择菜了,一个个围成一圈,那眼神亮得跟灯泡似的。 柳如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都在哆嗦。 “就是你!就是你故意针对我!你把我弄进那个破车间,那个车间主任也是你串通好的,天天让我乾重活,还不让我休息!我不干了,我要工资!我干了那么多天,凭什么不给我钱!” 她现在是真崩溃了。 原本以为进了厂就能端上铁饭碗,吃上商品粮,以后就是城里人,能把辰楠踩在脚底下。 谁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 天天搬铁块,手都磨破了,腰都快断了。 昨天受了刺激,今天她实在受不了,就发了顿脾气,谁知道那一脚下去,把这辈子的前程都给踹没了。 刚才財务科的人跟她算帐,扣掉损坏公物的赔偿,扣掉罚款,她不但这一个月白干,还要倒贴厂里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啊! 把她卖了都不知道值不值三十块钱! 她现在走投无路,只能来找辰楠。 “工资?”辰楠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找我要工资?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番话来?” “你是给我干活吗?你是给轧钢厂干活!你有本事去財务科闹,去厂长办公室闹,跑我这儿来撒什么野?” “我不管!这都是你害的,你就得负责!” 柳如意也是豁出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我现在欠了厂里三十块钱,你得替我还!还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要不是你,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周围的大妈们听得直咂舌。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自己把工作作没了,还要介绍人赔钱?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第255章 这次名声真臭了 “嘿,我说柳如意,你这就不讲理了吧?” 还没等辰楠说话,旁边的张大妈就看不下去了。 “人家小辰好心帮你,你自己不爭气,现在还赖上人家了?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就是,我要是有这么个工作,哪怕累点我也咬牙干著,哪像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柳如意被眾人指指点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她现在顾不上脸面了,没钱她也不敢回家,还得被厂里保卫科抓去坐牢。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衝到辰楠面前,死死拽住他的袖子。 “辰楠,你给不给钱?你不给钱我就不走了!我就住你家去!反正我现在也没地方去!” 辰楠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像是甩掉一块沾了屎的抹布。 “想讹人是吧?” 辰楠眼神冷了下来,那股子在山里狩猎的煞气微微露出一丝,嚇得柳如意一哆嗦。 “柳如意,我告诉你,这儿是四合院,不是你撒泼的地方。你要是再不滚,我就去报公安,告你私闯民宅,敲诈勒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还有,厂里保卫科应该还在找你催债吧?我不介意受累跑一趟,告诉他们你在哪。” 听到“公安”和“保卫科”这几个字,柳如意浑身一颤。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被抓起来。 但是看著辰楠那张冷漠的脸,再想想自己现在的惨状,一股恶气从胆边生。 既然我不痛快,你也別想好过! 柳如意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辰楠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辰楠,你別逼我!你睡了我,还这样针对我,把我往死里逼!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告你耍流氓!我就说你强姦我!我看你这个採购员还干不干得成!” 在这个年代,流氓罪可是大罪,是要吃枪子的。 只要女方一口咬定,男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名声臭了那是轻的,搞不好就要把牢底坐穿。 不过最终还是得讲究证据,没证据的话,最后只能当污衊来处理。 柳如意眼里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她觉得自己抓住了辰楠的命脉。 然而,她预想中辰楠惊慌失措的表情並没有出现。 相反,辰楠看著她,就像看著一个跳樑小丑。 那种眼神,充满了讥讽和不屑。 下一秒,辰楠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然后扯著嗓子,用整个院子都能听到的声音吼了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 这一嗓子,把周围看热闹的大妈们嚇了一跳,连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几只。 辰楠一脸震惊加愤怒,指著柳如意大声说道: “柳如意,你还要不要脸了?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让我负责?你说是我睡了你?”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啊!这女人疯了!她为了讹钱,竟然污衊我!” 柳如意一下子懵了。 她没想到辰楠竟然敢把这种事直接嚷嚷出来! 他不怕丟人吗?他不怕被调查吗? 辰楠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大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义正言辞: “柳如意,当初是你为了进厂,死乞白赖地求我,甚至还要对我动手动脚,我是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才没跟你计较!现在你工作丟了,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说我睡了你?证据呢?啊?谁看见了?倒是你,之前在胡同口堵我,非要往我身上蹭,这事儿可是有不少人看见过!” “你这就是为了工作强迫我不成,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咱们现在就去找公安!我要告你誹谤!告你污衊!告你破坏我的名誉!” 辰楠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正气凛然,掷地有声。 周围的大妈们一听,风向立马就变了。 “我就说嘛,小辰这孩子老实,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这柳如意也太不要脸了,为了讹钱,连这种脏水都敢往自己身上泼?” “这就是个破鞋!搞不好在厂里就是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的!” 舆论瞬间一边倒。 柳如意站在院子中央,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她看著周围那些鄙夷、厌恶的目光,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她原本想用名声来威胁辰楠,结果反倒是把自己最后一点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辰楠那句“是你为了工作强迫我的”,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要是真去告,派出所肯定要调查。 到时候查出来她欠厂里钱,查出来她破坏公物,再查查她平时的所作所为,辰楠屁事没有,她柳如意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而且,辰楠那个眼神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怕事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去告,我就敢弄死你。 柳如意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你……你胡说!你胡说!” 柳如意哆哆嗦嗦地指著辰楠,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反驳不出来。 “我胡说?那走啊!去派出所!去厂保卫科!让公安同志来断断这官司!” 辰楠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啊——!” 柳如意尖叫一声,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崩溃。 她知道自己討不到好了,再待下去,万一辰楠真报了公安,她就走不了了。 “辰楠!我恨死你了!你给我等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柳如意捂著脸,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嚎,转身跌跌撞撞地往院外跑去。 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辰楠真上来抓她去见官。 看著柳如意狼狈逃窜的背影,院子里的大妈们发出了一阵鬨笑声。 “什么东西这是,呸!”张大妈往地上啐了一口,“也就是小辰脾气好,要是我,早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辰楠收起脸上的怒容,重新掛上了温和的笑容,衝著周围的大妈们拱了拱手。 “让各位大妈看笑话了,这大中午的,吵著大家休息了。” “哎哟,小辰你这说的哪里话,是那女人不懂事。” “就是,小辰你別往心里去,咱们都信你。” 辰楠笑著应付了几句,心里却是一片冷漠。 柳如意这次算是彻底废了。 名声臭了大街,工作没了,还背了一身债。 在这个极其看重成分和名声的年代,她以后別想在四九城抬起头做人。 至於恨? 恨就恨吧。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辰楠弯腰端起脸盆,把剩下的水泼在地上,看著那水渍迅速渗进泥土里,就像柳如意这个人一样,终究会烂在泥里,翻不起什么浪花。 “行了,我也饿了,回家弄点吃的去。” 辰楠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走去。 第256章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把柳如意那个晦气东西赶跑后,辰楠心情大好,回屋隨便对付了两口午饭。 家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把门一锁,推著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出了大杂院,直奔轧钢二厂。 他是採购员,隨时可以去厂里转转。 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人事科。 王牛主任正捧著个搪瓷茶缸子,在那儿吹著茶叶沫子,见辰楠进来,那张严肃的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小辰来了?快坐快坐。” 王牛那是真客气。 这年头,能搞来物资的採购员那就是大爷,更別说辰楠这小子邪乎得很,总能弄来些紧俏货。 “王主任,我这就要回乡下了,临走前来看看您,顺便打听个事儿。” 辰楠也没客气,拉过椅子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王牛的办公桌上。 “给家里弟弟妹妹甜个嘴。” 王牛眼睛一亮,这大白兔可是稀罕物,供销社都要票,还经常断货。 他不动声色地把糖收进抽屉,压低了声音:“你是想问柳如意的事儿吧?” 辰楠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听说她闹得挺大?” “何止是大,那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王牛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故意破坏生產设备,这性质太恶劣了。厂里已经下了红头文件,开除公职,永不录用!经过核算,她弄坏的那台机器维修费並不需要花什么钱,但为了给她一个深刻教训,厂里一致决定让她赔偿三十块钱。” “也就是厂里见她一妇女无力偿还,否则肯定不止这个数!” 三十块。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若是换了正式工,咬咬牙借一借也能凑上,可柳如意现在是个被开除的过街老鼠,谁敢借钱给她? “厂里给了期限,一个月。”王牛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一个月內要是交不上这三十块钱,保卫科直接扭送派出所,到时候可就不是赔钱的事儿了,那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得去蹲篱笆子。” 辰楠听完,心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 “行,王主任,我知道了。这种害群之马,早处理早好。” 又跟王牛寒暄了几句,辰楠便起身告辞。 出了厂门,看著头顶的大太阳,辰楠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柳如意这回是彻底翻不了身了,没了工作,背著债,名声臭了大街,以后在四九城只能夹著尾巴做人。 回到大杂院,辰楠一头钻进厨房。 爸妈还要晚上下班才回来,他决定做顿好的,算是给这趟城里之行画个句號,也给二老补补身子。 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足有一斤多重。 又弄了些空间里种的小青菜,淘米下锅。 没过多久,红烧肉那霸道的香气就顺著厨房的窗户飘了出去,勾得院里的邻居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在那儿骂骂咧咧地咽口水。 “这辰家小子日子过得也太好了,一回来吃肉,也不怕把嘴吃刁了!” “人家有本事,那是採购员,你能比?” 傍晚时分,天边擦黑。 辰东南和李秀兰两口子推著车进了院。 刚进中院,李秀兰鼻子就动了动:“老辰,你闻闻,谁家燉肉呢?这么香。” 辰东南把车支好,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还能有谁,肯定是咱家小楠。这小子,手艺比你好。” 两人推门进屋,果然看见桌上摆著一大盆红烧肉,油汪汪红亮亮的,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一大盆白米饭。 “爸,妈,回来了?洗手吃饭。” 辰楠端著碗筷从厨房出来,笑得一脸灿烂。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昏黄的灯光下,气氛温馨得让人心里发暖。 李秀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楠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以后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气嫁给你。” 辰东南则是倒了一小杯散装白酒,滋溜一口,配上一口肉,那叫一个美。 “那是,咱儿子不仅能干,做饭也是一把好手。对了小楠,如意那丫头的事儿……” 辰东南毕竟是个厚道人,虽然柳如意做得过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辰楠也没瞒著,把去厂里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到要赔三十块钱,否则就要坐牢,李秀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作孽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走歪门邪道。” “行了妈,別提她了,倒胃口。”辰楠给李秀兰夹了一筷子菜,“我明天一早就回乡下了,票都买好了。” 一听这话,桌上的气氛稍微沉闷了一些。 李秀兰放下筷子,转身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手里拿著一个信封走了出来。 “小楠,这是我和你爸这个月的工资,刚发的,一共五十三块五。” 李秀兰把信封往辰楠面前一推,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你带回去。乡下日子苦,你还要照顾妹妹们,这钱给孩子们买点吃的穿的,別苦了她们。” 辰东南也在一旁点头:“拿著吧。我们在城里花销小,厂里管饭,饿不著。你一个人拉扯那么多妹妹,不容易。” 看著那厚厚的一叠毛票,有些甚至还沾著油污和汗渍,辰楠心里猛地一酸。 这就是父母啊。 哪怕自己再苦再累,心里装著的永远是孩子。 他把信封推了回去,笑著说道:“妈,这钱我不能要。我有钱。” “你有个屁的钱!”李秀兰眼一瞪,“你那点工资才多少?还要买粮食,还要买日用品,哪够花?快拿著,跟妈还客气什么?” “就是,拿著!”辰东南也板起了脸,“是不是嫌少?” 辰楠无奈地苦笑一声。 他知道,不拿点真格的出来,这二老是不会放心的。 他把手伸进挎包(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崭新的票面,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一共二十张。 整整两百块!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秀兰刚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里,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辰东南手里的酒杯一抖,差点把酒洒在裤子上。 “这……这……” 李秀兰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叠钱,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来。 第257章 妹妹们的欢呼 “小楠,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秀兰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是真怕儿子有了力量就去做违法的事情。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隨手就掏出这么多钱,换谁谁不慌? 辰东南的神色也严肃起来,盯著辰楠:“小楠,你说实话,这钱到底哪来的?” 辰楠看著二老紧张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好笑。 他慢条斯理地把钱收拢了一下,解释道:“爸,妈,你们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 “这钱,一部分是我做採购赚的提成和奖金。你们也知道,咱们厂採购科油水足,我这次弄到了不少紧俏物资,厂里奖励的。” “还有一部分,是我在山里打猎换的。” 辰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你们儿子这力气,你们还不清楚?” “我运气好,上山碰到野猪,还有些野鸡野兔,都卖给厂里食堂和供销社了。这些都是正规路子来的钱,乾乾净净!” 听到“打猎”两个字,辰东南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真的?”李秀兰还是有些不放心。 “比真金还真!”辰楠把那两百块钱往李秀兰手里一塞,“妈,这钱您拿著,算是我孝敬您二老的。我在乡下有吃的有喝的,饿不著。再说了,我手里还有呢。” 李秀兰死活不要这钱,又要往回推。 “那不行!这是你拿命拼回来的钱,妈不能要!你在乡下养妹妹开销大……” 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辰东南拍了板。 “行了,既然小楠有本事,那咱们就別瞎操心了。” “这钱小楠你收回去,那是你的本钱。我和你妈的工资你也別嫌少,带回去给妹妹们买几尺花布做衣裳。” 最后,辰楠拗不过,只收下了十块钱,说是给妹妹们买糖吃,剩下的硬是留给了父母。 这顿饭,吃得跌宕起伏,但最后却是皆大欢喜。 辰东南多喝了两杯,拉著辰楠说了半宿的话,直到李秀兰催了好几次才去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的公鸡还没叫几遍,辰楠就已经收拾妥当。 挎包里装著几件换洗衣服,其实重要的物资都在空间里。 推著车出了门,早晨的空气带著一股清冽的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一路骑行到莲花池长途汽车站。 这年头的长途站,那是相当的热闹。 扛著扁担的农民,提著网兜的干部,背著大包小包回乡探亲的工人,挤得满满当当。 地面上到处是瓜子皮和菸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旱菸味、汗臭味和鸡屎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味道。 辰楠把自行车放进空间里,挤上一辆在那儿哼哧哼哧冒黑烟的破旧大巴车。 车身也是那种老式的红白相间涂装,油漆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铁锈。 车里更是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辰楠凭藉著强壮的体格,硬是在后排抢了个靠窗的位置。 “嗡——轰隆隆——” 司机师傅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脖子上掛著条白毛巾,嘴里叼著菸捲,一脚油门下去,大巴车像是犯了哮喘的老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这才慢吞吞地挪出了车站。 这一路,坑坑洼洼,全是土路,车子顛得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 车窗密封也不好,外面的黄土卷著风往里灌,没一会儿,一车人都变成了土猴子。 辰楠倒是无所谓,他身体素质好,这点顛簸对他来说跟坐摇篮差不多。 他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白杨树和麦田,心里却是飞到了数十里之外的桃花村。 不知道九个妹妹怎么样了? 有好几天没看到她们。 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城里虽然吃喝不愁,还有热闹看,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是根。 那是牵掛。 大巴车晃晃悠悠开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停在了红星公社的那个破旧大院里。 “到了到了!红星公社的下车!” 司机大嗓门一吼,车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辰楠等人都下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拎著包下了车。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二八大槓。 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车轮飞转。 从公社到胜利大队桃花村,还有十几里的土路。 但这对於辰楠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正好。 路两边的田野里,社员们正在劳作,挥舞著锄头,喊著號子。 那是一股勃勃的生机。 “嘿!那不是辰家的小楠吗?” 路过村口的时候,一个正在树下歇脚的老汉认出了他,大声招呼道。 “哟,李大爷,歇著呢?” 辰楠单脚撑地,停了下来,笑著递过去一根烟。 “这大车子,真气派!”李大爷接过烟,別在耳朵后,羡慕地摸了摸车把手,“这是从城里回来的?” “是啊,回来看妹妹们。” “你小子是个顾家的。”李大爷竖起大拇指,“快回去吧,昨天我还看见你家大丫头在村口张望呢,估计是想哥哥了。” 听到这话,辰楠心里一暖。 “得嘞,李大爷您忙著,我先回了!” 脚下用力,二八大槓带起一阵风,朝著村后新建造的房子飞驰而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家院门口,坐著几个小小的身影。 好几个身影蹲在地上,也不知道在玩什么。 那是他的妹妹们。 她们就像是一群等待归巢的小燕子,眼巴巴地望著路口。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骑著车出现时,几个小丫头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哥哥!是哥哥!” “哥哥回来啦!” 声音清脆,透著掩饰不住的惊喜,瞬间穿透了这乡野的寧静。 辰楠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才是家。 他来到妹妹们面前停下。 “哥哥我帮你拿。” 大妹招娣赶紧上前帮忙拿东西。 “东西有点重,不用拿,回到院子里再解下来就行。” 一群妹妹拥护著辰楠进入院子里,就看到爷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爷奶我回来了。” 辰楠把自行车放好,从车后架上把袋子解绑,拿到爷奶面前。 “刚才那群小丫头那么高兴,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老爷子抽著旱菸,一脸愜意的说著。 “这些是什么?”老太太看著眼前的大袋子。 “都是一些生活用品,从城里带回来的。” 辰楠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大白兔奶糖分给妹妹们。 妹妹们很懂事,一人给爷奶分了一个,这才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哥哥吃糖——” 么妹剥好一个大白兔奶糖,强忍著不吃,要献给哥哥吃。 “么妹乖,哥哥不吃糖了。” 辰楠说著就把奶糖塞进么妹的嘴里,小丫头眼睛微眯,一副享受的模样。 院子里顿时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258章 军绿色的吉普车 时间一晃,过了三天。 桃花村的日子,就像村口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河,平静,安寧,透著一股子泥土的芬芳。 这三天里,辰楠把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个遍。 后院的菜地翻了土,鸡窝也加固了,甚至还给妹妹们做了一个简易的鞦韆。 不过今天一大早,辰楠就不在家。 他在空间里囤积的肉食虽然多,但总得有个光明正大的来路。 所以吃过午饭后他就背著背篓,拿著砍柴刀,说是进山查看之前下的套子。 实则是找个没人的地界,从空间里倒腾点野味出来,顺便再看看能不能弄点新鲜的山货。 此时,日头在头顶,炙烤著大地。 桃花村的寧静,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声打破了。 “嗡——嗡——” 那声音沉闷有力,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在低吼,震得路边的野草都跟著颤抖。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娘,还有在那抽旱菸的李大爷,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往村道尽头看去。 只见远处,一辆墨绿色的大傢伙,卷著一路黄土,霸道地开了过来。 “我的个乖乖!” 李大爷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是……军车!” 旁边一个大娘更是嚇得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怎么有军车进村?不会是来抓人的吧?” 这年代在村子里可看不到军车。 那是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稀罕的年代,四个轮子的吉普车,那简直就是外星飞船一样的存在。 车身硬朗,线条粗獷,帆布顶棚虽然落了些灰尘,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子威严的铁血气息。 吉普车开得不快,毕竟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 车子在村口的大槐树旁缓缓停下。 车门推开,先下来的是一条穿著军裤的大长腿,脚上蹬著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靴。 紧接著,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便装,但那笔挺的脊背和锐利的眼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当兵的,而且是个当官的。 正是叶擎天。 副驾驶那边,也跳下来一个身影。 苏凤今天没穿白大褂,也是一身干练的便装,短髮齐耳,英姿颯爽,那股子利落劲儿,看得村里的姑娘媳妇们都直眼馋。 “老乡,跟你们打听个道儿。” 苏凤笑著走到李大爷面前,声音清脆。 李大爷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阵仗,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手都在抖。 “同……同志,你们找谁?” “我们找辰楠同志,听说他是这个村的?”苏凤態度很和气。 一听是找辰楠的,李大爷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但隨即又提了起来。 这小辰才回来几天啊,怎么就有开大汽车的人来找了? 该不会是犯啥事了吧? 虽然心里嘀咕,但李大爷还是指了指村后的方向。 要不是看是军车,换成普通人,那李大爷肯定不会说出辰楠的家在哪里。 “找小辰啊,他在村后头。顺著这条路一直往里走,走到头,看见一座新盖的大瓦房,那就是他家。” “新盖的大瓦房?”叶擎天微微挑眉。 “对,就在山脚下,独门独户的。” “谢了老乡。” 苏凤道了谢,两人重新上车。 吉普车再次轰鸣起来,沿著村道缓缓向里开去。 这一路,可算是炸了锅。 吉普车屁股后面,跟了一大串看热闹的小孩,还有不少端著饭碗的大人也从家里跑出来看稀奇。 “快看!大汽车!” “那车軲轆真大!” “那是找谁的啊?” “听说是找辰楠那小子的!” “哎哟,辰家这小子出息了啊,都有开大汽车的朋友了?” “这可是军车,会不会辰家小子犯事了,这是来捉辰家那小子的?” 村民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羡慕的,嫉妒的,担心的,啥样的眼神都有。 吉普车穿过大半个村子,终於来到了村后的空地上。 而跟著的人群也愈发的多了,社员们並未靠近,都在远远观看著。 他们想看看是不是辰家小子犯事被人找上门,因此也不敢靠得太近,远远观看著那辆霸气的军车。 车子驾驶到村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青砖大瓦房矗立在山脚下,院墙高耸,木门厚实,看著就气派。 此时,院门敞开著。 里面有杂乱的小孩子戏耍声音传了出来。 叶擎天把车熄了火,和苏凤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好奇。 之前在山洞里閒聊的时候,辰楠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有九个妹妹,还要养家餬口。 当时叶擎天只当他是为了博取同情,或者是夸大其词。 后来虽然看了资料,確认了这事儿,但纸面上的数字,终究没有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两人下了车,迈步走进院子。 刚一进门,两人的脚步就顿住了。 宽敞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一群小不点正在玩耍。 大的带著小的,有的在跳皮筋,有的蹲在地上玩石子,还有个最小的,正迈著小短腿追著一只老母鸡跑。 一,二,三…… 苏凤下意识地在心里数了数。 真的是九个! 九个小丫头,虽然穿著打扮都很朴素,甚至有些衣服上还打著补丁,但一个个都洗得乾乾净净,小脸蛋红扑扑的,透著股子健康和机灵劲儿。 这画面,衝击力太强了。 “这……这就是辰楠说的妹妹们?” 苏凤愣了半晌,才转头看向叶擎天,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叶擎天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几分错愕。 资料上写著“家庭负担重”,他原本以为是那种愁云惨澹、面黄肌瘦的景象。 可眼前这一幕,分明是其乐融融,充满了生机。 这小子,把妹妹们养得真不错。 “谁呀?” 正在带著妹妹们玩跳房子的招娣,最先发现了门口的动静。 她停下动作,警惕地看向门口的两个陌生人。 作为大姐,哥哥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是家里的守护者。 其他几个妹妹也纷纷停了下来,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躲在招娣身后,探头探脑地打量著这两个不速之客。 特別是看到那辆停在门口的大吉普车,小丫头们的眼睛里都在放光。 第259章 哥哥,有个漂亮大姐姐找你 “小妹妹们,別怕。” 苏凤反应快,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蹲下身子,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切一些。 “我们是你们哥哥的朋友,特意来看看你们。” “哥哥的朋友?” 招娣上下打量了苏凤一番。 这姐姐长得真好看,眼睛大大的,头髮短短的,看著就利索。 而且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不像坏人。 更重要的是,她说是哥哥的朋友。 “我哥进山了,还没回来呢。”招娣虽然放鬆了一些警惕,但还是没让人直接进屋。 “没事,我们在院子里等会儿就行。” 苏凤说著,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这年头,大白兔可是稀罕物。 “来,姐姐请你们吃糖。” 看到糖,小丫头们的眼神並没有变化,哥哥回来后她们都快吃腻糖了,因此没一个人伸手去接,都经得住奶糖的诱惑。 她们都看向大姐招娣。 哥哥教过,不能隨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这一幕,让叶擎天暗暗点头。 家教很好。 招娣看著苏凤手里的糖,又看了看苏凤真诚的笑脸,犹豫了一下,说道:“谢谢姐姐,但是哥哥说过,不能白拿別人的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怎么叫白拿呢?这是姐姐送给你们的见面礼。” 苏凤直接走过去,把糖塞进了招娣的手里,又给每个小丫头分了两颗。 “拿著吧,姐姐不是坏人。” 手里握著香甜的奶糖,小丫头们的防线终於崩塌了。 虽然快吃腻了奶糖,但她们可以收下给玩伴们吃啊! “谢谢姐姐!” 声音整齐划一,脆生生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尤其是最小的么妹胜娣,拿著糖,迈著小短腿跑到苏凤面前,仰著头,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是天上的仙女吗?” 苏凤被逗得哈哈大笑,一把抱起么妹,在她那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姐姐不是仙女,姐姐是医生。” “医生姐姐好!” 很快,院子里的气氛就热络起来。 苏凤本来性格就豪爽,不扭捏,再加上她是医生,天生就带著一种亲和力。 没一会儿,她就跟这群小丫头打成了一片。 叶擎天虽然话不多,但他那身板往那一站,就像座大山似的,给人一种安全感。 几个胆子大的妹妹,甚至开始围著他转,好奇地摸摸他衣服上的扣子。 招娣站在一旁,看著苏凤和妹妹们玩闹的场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姐姐长得漂亮,人又好,还开著大汽车。 要是能给哥哥当媳妇做她嫂子就好了…… 想到这,招娣的小脸微微一红。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转身往屋里跑。 “爷,奶!家里来客人了!” 后院,老爷子与老太太正在菜地里除草,正纳闷前院传出的动静。 听到招娣的喊声,二老赶紧走了出来。 一看到院子里站著的两个气度不凡的陌生人,再看看门口那辆大吉普,老两口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年头,平头百姓最怕跟穿制服的打交道。 虽然这两人穿的是便装,但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们……是?”老爷子手里还拿著菸袋,眼神有些警惕。 “老大爷,老太太,你们好。” 苏凤赶紧放下么妹,走上前去,礼貌地打招呼。 “我们是辰楠的朋友,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 “朋友?”老太太上下打量著两人,心里直犯嘀咕。 自家孙子啥时候交了这么厉害的朋友? “那个……小楠他没犯啥事吧?”老太太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里带著颤音。 孙子最近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经常带回来那么多猎物,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她这心里就一直不踏实,真怕他会走上歪路。 现在又有开吉普车的人找上门,她这心臟实在是受不了。 看著二老紧张的样子,叶擎天难得地开口解释道:“老太太,您放心,辰楠没犯事。他是好样的,我们就是顺道来看看他。” 听到这话,二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没犯事就好,没犯事就好。”老太太连连点头,赶紧招呼道,“快,快进屋坐,別在院子里站著。” “招娣,快去给你哥找回来,就说家里来且(客人)了!” “哎!” 招娣应了一声,撒开腿就往后山跑去。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哥哥,哥哥告诫过她不可以进山,她只能去山脚下碰下运气。 哥哥出去也有些时间了,可能也快回来了吧。 后山脚下。 辰楠正哼著小曲,手里拎著两只肥硕的野兔,背篓里还装著几只野鸡和一些蘑菇。 有些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有些则是刚打到的猎物。 刚走到山脚下,就看见招娣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哥!哥!” “慢点跑,咋了这是?”辰楠赶紧迎上去,扶住大妹。 “家里……家里来人了!”招娣喘著粗气,小脸通红,“开著大汽车来的!说是你朋友!有一个很漂亮的大姐姐!” 大汽车? 漂亮的大姐姐? 辰楠心里疑惑,会是谁呢? “行,我知道了。”辰楠把手里的野兔递给招娣一只,“走,回家。” 兄妹俩回到家门口的时候,吉普车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 大家对著车指指点点,看见辰楠回来,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敬畏,也是羡慕。 两个陌生人进屋那么久还不出来,应该不是来抓辰楠的,那就真是朋友来看他的。 辰楠没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走进院子。 看到院子里坐著的二人,他知道猜测成真了。 叶擎天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著一个茶缸子,那是老太太刚给倒的水。 苏凤则还在跟几个小妹妹玩翻花绳,一点架子都没有。 看到辰楠进来,叶擎天放下了茶缸子,站起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太多的寒暄,只有男人之间的默契。 “回来了。”叶擎天淡淡地说道。 “嗯,让你们久等了。”辰楠把背篓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到辰楠那一身猎户打扮,还有背篓里满满当当的猎物,叶擎天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果然是把好手。 “哟,辰楠同志好身手啊!”苏凤看著那么多猎物一点也不奇怪。 身手如此厉害的人,打到这些猎物绰绰有余。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你们有口福了。” 辰楠笑了笑,他们曾经一起战斗过,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因此他也不客气。 “吃的事情先放一边,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聊聊?”苏凤来到跟前笑著说道。 “进屋聊吧。” 辰楠把猎物交给奶奶,让爷爷帮忙一起处理,然后带著两人进了堂屋。 这一进屋,气氛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辰楠给两人倒了水,然后坐在对面,神色平静。 “看来,我的底子是被你们查了个底朝天啊。”辰楠开了个玩笑,打破了沉默。 叶擎天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例行公事。”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经过这一周的详细调查,我们確认,你身家清白,与任何敌特组织无关联。之前的监控措施,即刻解除。” 听到这话,辰楠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被人暗中盯著的感觉,总归是不舒服的。 “那就好。”辰楠点了点头。 “另外……” 叶擎天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辰楠。 “关於你在山洞里的表现,特別是你一个人干掉十八个训练有素的敌特这件事,我们进行了详细的现场勘查和尸检。” 提到这个,一旁的苏凤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是军医,那些尸体是她亲自检验的。 那些敌特的死因全是一击必杀。 要么是喉骨碎裂,要么是心臟被刺穿,手法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种身手,別说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就是军区里的兵王,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完美。 “你的身手,你的胆识,还有你的应变能力,都是顶级的。” 叶擎天语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狂热。 苏凤看著辰楠问道:“能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吗?在哪里练过?” “我遗传了家族那力大无穷的神奇基因,这件事你们应该查到了吧?” 二人点点头,这事情他们自然是查出来了,村里就有不少人见过辰楠的力气。 这件事还挺神奇的,根本就不科学,可他们查到的就是这样。 第260章 我尊重你的选择 “小时候我就在村里待过,跟过村里的猎户学习狩猎技能。” “只是那时候力气没那么大,上次在京城落水差点淹死,因祸得福激发了家族遗传基因,这也导致我比普通人的力气强很多。” “我练习的都是猎杀猎物的技能,把敌特当成猎物,就可以一击必杀!” 辰楠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也是无从考证的,他也只能这样说,要不然这个谎言圆不过去。 曾经教导他的那位老猎户有一次进山死在了野兽手上。 叶擎天与苏凤对视一眼,他们也就隨口一问,只要不是敌特就行,谁还没点秘密呢。 “辰楠同志,我代表组织,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加入我们。” “你的这一身本事,如果不去部队报效祖国,那就是最大的浪费!” “只要你点头,手续我来办。你可以直接进特战连,我亲自带你!” 这番话,叶擎天说得掷地有声。 他是真的惜才。 在这个年代,能遇到这样一个好苗子,简直比捡到金子还难。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苏凤也一脸期待地看著辰楠。 在她看来,这几乎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在这个年代,当兵是无上的光荣。 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更何况还是叶擎天亲自邀请,起点就比別人高了一大截。 辰楠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位满腔热血的军人,心里说不触动是假的。 男儿何不带吴鉤,收取关山五十州。 哪个热血男儿没有过从军梦? 但是…… 辰楠转头,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 阳光下,九个妹妹正在嬉戏打闹,笑声清脆悦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爷奶坐在屋檐下处理猎物,时不时抬头慈祥地看著孩子们。 那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 也是他两世为人,最渴望守护的温暖。 如果他走了,这个家怎么办? 爷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妹妹们最大的招娣才十二岁。 最小的胜娣才四岁,今年才准备送去幼儿园读书。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这一大家子人虽说有爸妈的工资在支撑,但爸妈太辛苦了,他不在不行啊! 他的空间,他的能力,只有他在家,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才能护佑这一家人周全。 良久。 辰楠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叶擎天,眼神清澈而坚定。 “叶同志,苏同志,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你看得起我。” 辰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但是,我不能去。” “为什么?”苏凤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 叶擎天眉头微皱,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著辰楠的解释。 “因为我有家。” 辰楠指了指窗外,“你们也看到了,我有九个年幼的妹妹,还有两位年迈的爷奶。” “我是家里的顶樑柱,是这个家的天。” “如果我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辰楠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报效祖国,不一定非要在军营里拿枪桿子。” “我在乡下,种好地,多打粮食,把妹妹们养大成人,把这个家建设好,有能力的话还可以带领大队的人一起吃饱饭,同样是在为国家做贡献。” “现在的国家,不仅需要拿枪的战士,也需要种地的农民,需要建设新农村的工人。” “我向你们保证。” 辰楠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无论我在什么地方,只要国家需要,只要人民需要,我辰楠,定当义不容辞!” “若有战,召必回!” 这一番话,说得鏗鏘有力,振聋发聵。 虽然他没当过兵,但国家若有需要,他义不容辞! 叶擎天看著眼前这个少年,眼中的惋惜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敬重。 是啊。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如果连自己的小家都顾不好,又何谈卫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也许辰楠的战场,就在这片黄土地上,就在这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小院里。 “好一个若有战,召必回!” 叶擎天猛地站起身,向辰楠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辰楠同志,我尊重你的选择。” 苏凤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也被辰楠这番话打动了。 这个大男孩,比她想像的还要成熟,还要有担当。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们就不勉强了。” 叶擎天放下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下了一串號码,撕下来递给辰楠。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 “虽然你没穿军装,但在我心里,你是个兵。” “以后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有人敢欺负你和你的家人,隨时打这个电话找我。” “只要不违背原则,我叶擎天,隨叫隨到。” 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来自军人的沉甸甸的承诺。 辰楠双手接过纸条,郑重地收好。 “谢谢。” 三人相视一笑,之前的严肃气氛一扫而空。 “行了,正事谈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叶擎天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办妥,就不再久留。 辰楠挽留他们吃了饭再走,但二人似乎还有要事,並未留下来吃饭。 三人走出屋子。 院子里的妹妹们看到他们出来,都停下了玩耍。 “苏姐姐,你要走了吗?” 招娣有些不舍地问道。 虽然才相处了短短一会儿,但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 苏凤走过去,摸了摸招娣的头,又捏了捏么妹的小脸蛋。 “是啊,姐姐还有工作,得回去了。” “那姐姐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呀?”么妹眨巴著大眼睛,一脸期待。 “等姐姐有空了,一定再来看你们,给你们带更多的大白兔奶糖,好不好?” “好!” 在一片稚嫩的欢送声中,叶擎天和苏凤上了吉普车。 “走了。” 叶擎天冲辰楠挥了挥手,发动了车子。 “嗡——” 吉普车再次发出轰鸣,在门口空地上调转车头。 辰楠带著妹妹们站在门口,目送著吉普车远去。 直到车子消失在滚滚黄尘中,那轰鸣声也渐渐听不见了,辰楠才收回目光。 “哥,那个苏姐姐真好。”招娣拉著辰楠的衣角,小声说道。 “是挺好的。”辰楠笑了笑。 “那……她要是能给我当嫂子就好了。”招娣语出惊人。 辰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伸手轻轻敲了一下招娣的脑门。 “小小年纪,脑子里想啥呢?赶紧去洗手,哥给你们做红烧兔肉吃!” “哇!吃肉咯!” 一听到吃肉,刚才那点离別的愁绪瞬间烟消云散。 妹妹们欢呼著跑向水井边。 辰楠看著她们欢快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转过身,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又看了看自家这片充满生机的院子。 拒绝了军方的邀请,他不后悔。 军营那是铁血的浪漫。 但这田园,这亲情,这烟火人间,才是他辰楠真正想要守护的江山。 接下来,就该大干一场了。 这片黄土地,在他的手里,註定要长出奇蹟来。 “哥,快点呀,水都打好了!” “来了!” 辰楠应了一声,大步向著妹妹们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坚定的影子。 第261章 给全村找条活路 辰楠在厨房做饭。 半个小时后,叫妹妹们去洗手吃饭。 一顿温馨的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饭后辰楠出门走路消化。 下午对叶擎天说的那番话,並不是一时衝动的场面话。 “若有战,召必回”是承诺,而“带大队的人吃饱饭”,则是他当下想要去做的实事。 这年头,光景不好。 辰楠沿著村里的土路慢慢走著。 日头偏西,若是往年光景好的时候,这会儿家家户户早就起了炊烟,饭菜的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可现在,整个胜利大队静悄悄的,空气里只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土腥味和烧乾草的焦糊味。 路过老槐树下,几个平日里最爱嘮嗑的大娘,这会儿都靠在树干上小声嘀咕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说话大声会消耗力气。 “楠哥儿……” 一声微弱的呼唤从墙根底下传来。 辰楠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是隔壁二柱子家的小子,狗剩。 今年才七岁,脑袋大身子小,脖子细得像根麻杆,仿佛隨时撑不住那颗大脑袋。 他手里攥著一小半黑乎乎的饃饃,那饃饃很难吃,但他却吃得贼香。嘴边还沾著黑乎乎的锅灰。 “狗剩,咋不去玩?”辰楠蹲下身子。 狗剩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辰楠鼓囊囊的衣兜,那是刚才招娣塞给他的一把炒黄豆。 “饿……没劲儿跑。”狗剩声音细若蚊蝇,“楠哥儿,你家今天吃肉吗?我闻见香味了。” 辰楠心里猛地被扎了一下。 他伸手进兜,抓出一把炒熟的黄豆,悄悄塞进狗剩手里。 “快吃,別让人看见。” 狗剩眼睛瞬间亮得嚇人,抓起黄豆就往嘴里塞,嚼都不嚼就往下咽,噎得直翻白眼。 辰楠拍著他的后背,看著这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就是现状。 自家关起门来,靠著空间能大鱼大肉,把妹妹们养得白白胖胖。 可推开门,这满村的老少爷们还在饿肚子,期盼每天能吃个半包就心满意足。 溪水里的小龙虾也被社员们抓得七七八八了。 每家每户的余粮都不多,这也导致他们都不敢使劲吃。 唯有经歷过灾荒年的人才知道粮食有多金贵。 救急不救穷,他空间里的粮食再多,也不能直接拿出来分。 一来解释不清来源,二来升米恩斗米仇,容易招祸。 要想改变这一切,得有个正当的名头,得让地里长出粮食来。 辰楠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目光投向了大队部的方向。 既然决定了,就得干。 大队部就在村子中间。 辰楠到的时候,大伯辰东北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著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 烟雾繚绕中,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显得格外愁苦。 作为大队长,看著社员们饿肚子,他比谁都急,可如今饥荒年,全国到处都是这种情况,个人难以改变现状,他就是急死也没辙。 “大伯。” 辰楠走过去,喊了一声。 辰东北抬起眼皮,见是辰楠,把菸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小楠啊,咋这时候过来了?听说刚才有吉普车去你家了?是城里的领导?” “你也认识,是之前山里那几个朋友,过来看看。”辰楠没细说,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哦,那就好。”辰东北也没多问,组织上的事情少打听。 侄子在这里,也就证明山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也不想去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 “大伯,我来是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辰楠开门见山。 “啥事?家里缺啥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辰东北立刻直起腰,眼神锐利起来,“谁敢欺负你,大伯削他!” “不是私事。” 辰楠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大伯,我之前在城里,跟农技站的技术员学了点新法子,说是能提高红薯和土豆的產量。” 辰东北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小楠啊,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这地里的庄稼,靠的是老天爷赏饭吃。咱这地都乾裂了,新点子也不顶用啊。” “大伯,这法子不一样。” 辰楠语气篤定,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在家里的后院试过一点,长势確实好。” “我想著,既然现在大家都吃不饱,能不能在咱队里,偷偷划一小块地给我当『试验田』?” “我要种土豆和红薯。只要给我一亩地,我保证,產量绝对比现在高几倍!” “几倍?” 辰东北手里的菸袋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看著侄子,“小楠,这话可不能乱说。现在亩產才多少?几百斤顶天了。你要翻几倍,那不得上千斤?” 想到此前各地登报说亩產几千斤,乃至上万斤,大伙放开了吃,加上天灾,各种原因,最终成了笑话! 之前种下的因,如今大伙正承受著果。 “要是弄好了,两三千斤也不是没可能。”辰楠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有空间灵泉水,还有空间里培育出的良种,別说两三千斤,就是五千斤他也敢吹,但这年头说太高了容易被当成神经病,或者被当成放卫星的典型抓起来。 辰东北盯著辰楠看了半晌。 虽然小楠最近变化挺大,但从来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你……认真的?”辰东北声音有些发颤。 “大伯,我拿这种事开玩笑,那不是缺德吗?”辰楠正色道,“您就给我一亩地,就在后山脚下那种没人要的荒地也行。要是种不出来,损失算我的。要是种出来了,那就是全村人的活路!” 这个年代每户人家的自留地不多,否则辰楠自己就开种了。 辰东北猛地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 若是真能成,哪怕只有一亩地,那也能多活多少人啊! “行!这事儿大伯信你!”辰东北一咬牙,“但是小楠,这事儿我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过吴浩然那一关。” 提到支书吴浩然,辰东北的脸色有些复杂。 当初有人举报辰楠偷集体財產,就是吴浩然瞒著自己带人去搜家,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搜到,那会就结下了因果,不过后来也因为別的事情冰释前嫌。 第262章 批了一块试验地 “这事儿得动用大队的土地,哪怕是荒地,也得支书点头。” “不然以后有人举报,那就是把柄。”辰东北有些为难,“要不,我去跟他说,你就在这儿等著。” “不用,大伯,我和您一起去。”辰楠站起身,“为了全村人的肚子,这点个人恩怨算什么。” 辰楠也早就原谅了吴支书,人家当初搜家也算是走个流程而已,不知道这老头记不记仇了。 辰东北看著侄子挺拔的背影,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心胸宽广,是个干大事的料。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队部的屋子。 屋里光线昏暗,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后面,吴浩然正戴著老花镜,翻看著一本破旧的帐本。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辰楠时,目光微微一顿。 “老吴,忙著呢?”辰东北走过去,给吴浩然递了根烟。 吴浩然接过烟,没点,目光落在辰楠身上:“小楠来了。” 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 辰楠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吴支书。” 辰东北搓了搓手,把刚才辰楠提议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隨著辰东北的讲述,吴浩然的眉头越皱越紧,手里那根没点的烟都被捏扁了。 等到辰东北说完,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辰楠静静地站著,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在这个讲究成分、讲究规矩的年代,把集体的地划给个人搞什么“试验”,这本身就是冒风险的事。 再加上两人之前的过节,吴浩然完全有理由一票否决。 良久。 吴浩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亩產两三千斤?”他看向辰楠,眼神锐利如刀,“辰楠,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现在的红薯,一亩地能收个几百斤就算烧高香了。你张嘴就是几倍,凭什么?” “凭我有技术。”辰楠不卑不亢,“吴支书,我不求好地,只要后山脚下那块乱石滩旁边的荒地就行。” “那块地荒著也是荒著,给我折腾几个月,要是成了,那是大队的福气。要是败了,那就是天意如此,种子钱我赔。” 辰楠可说不出什么败了就自己赔偿大队粮食的事情,最多赔点种子钱,总不能让他赔偿粮食吧。 这话一出,辰东北和吴浩然都惊住了。 这小子口气太大了! 吴浩然盯著辰楠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双年轻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来。 但他看到的,只有坦荡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突然,吴浩然笑了。 他把那根捏扁的烟叼在嘴里,划著名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好小子。” 吴浩然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辰楠,“以前我觉得你年轻气盛,不懂事。今天看来,是我老眼昏花了。” “支书,那您的意思是……”辰东北试探著问。 “给!” 吴浩然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为什么不给?现在社员们都饿得眼睛发绿了!別说他是要搞试验地,他就是要在地里跳大神,只要能变出粮食来,我吴浩然给他敲鼓!” 这番话糙理不糙,透著一股子被逼到绝境的狠劲。 辰楠有些意外地看著吴浩然。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刻板固执的老头,在大是大非面前,竟然如此痛快。 “不过,我有言在先。” 吴浩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无比,“这事儿,必须保密。” “保密?”辰东北一愣。 “对,绝密!”吴浩然敲著桌子,“现在外面风声紧,各种运动不断。要是让人知道咱们私自划地搞试验,还没等粮食长出来,帽子就先扣下来了。到时候,不仅这地保不住,连你我跟小楠都要受牵连。” 吴浩然看向辰楠,眼神里多了几分长辈的关切。 “小楠,对外就说那块地是大队安排你负责看管的堆肥场。你自己偷偷种,偷偷管。” “等你真把两三千斤的红薯摆在我面前,我再去公社给你请功!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二话来!” 辰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这老头不是怕担责任,而是在变著法地保护他。 “吴支书,谢谢您。”辰楠真诚地鞠了一躬。 “別谢我,谢你自己那颗想让大伙儿吃饱饭的心。”吴浩然摆摆手,“去吧,趁著天还没黑,和你大伯去把地界划出来。需要啥工具,直接去库房拿。” 从大队部出来,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烧著一片火红的晚霞。 辰东北走路都带风,显然是心情极好。 “小楠,真没想到,老吴这倔驴今天这么通情达理。”辰东北感嘆道。 “大伯,支书是个明白人。”辰楠笑了笑。 两人一路来到后山脚下。 这里有一片乱石滩,旁边大概有一亩多点的荒地,土质偏硬,还夹杂著不少碎石子,平时根本没人愿意来这儿种庄稼。 “就这儿吧。”辰楠指了指那块地。 这地方偏僻,离村子远,平时很少有人来,正適合他搞“小动作”。 “这地……能行吗?”辰东北抓起一把土,乾巴巴的,一捏就碎,“这也太瘦了。” “放心吧大伯,我有法子改良。” 辰楠信心满满,他的空间里有灵泉水,哪怕是撒在石头缝里,也能让种子发芽。 更何况,他还准备趁著夜色,从空间里置换一些黑土出来,混合在这地里。 “成!既然你说了,大伯就陪你疯一把!” 辰东北也是个乾脆人,当即找来几根木桩,沿著地边钉了下去,算是把这块“试验地”给圈了出来。 甚至还亲自在一亩地里转了一圈,感觉这块地种植起来都艰难。 不是不想把好的地批给辰楠,实在是有心无力,很多地里都有农作物。 “从明天开始,这块地就归你了。”辰东北拍了拍辰楠的肩膀,“明天我会让人来翻地,按照大队的工分给他们。” 辰楠想要拒绝,想要自己种,但被大伯否决了。 一块一亩的地很大,一个人翻地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 辰楠想了想,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有人帮忙自然好过自己动手。 这担子很重。 但辰楠觉得,这比他在轧钢厂当採购员要有意义得多。 送走了大伯,辰楠独自一人站在荒地边。 夜幕降临,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鸣叫。 第263章 熊掌?黑市捡来的 第二天清晨。 后山脚下的乱石滩就热闹了起来。 “吆喝——!起!” 伴隨著一声粗獷的赶牛號子,两头老黄牛喷著响鼻,拉著铁犁在硬邦邦的荒地上艰难前行。 犁鏵划过夹杂著碎石的土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拉格拉”声,社员们时不时还得停下来,把卡住的大石头撬开。 数十个社员挥舞著锄头跟在后面,一个个也是满头大汗。 “我说辰大队长,这地儿全是石头蛋子,种庄稼能长个啥?草都长不齐整。” 一个穿著破棉袄的中年社员直起腰,用掛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一把脸,语气里满是怀疑。 旁边的人也跟著附和:“是啊,这不瞎折腾嘛。也就是看在大队给工分的份上,不然谁乐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翻地。” 辰东北背著手站在地头,瞪了那人一眼:“哪那么多废话?让你翻你就翻,工分不少你一分就行了。” “我看是胡闹。”那社员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看到大队长那黑沉沉的脸色,也不敢再多嘴,抡起锄头继续跟石头较劲。 辰楠站在大伯身边,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並没有因为社员们的抱怨而生气。 在这个年代,大家连饭都吃不饱,对於这种看似浪费体力的行为有牴触情绪太正常了。 “大伯,辛苦您盯著了。”辰楠递过去一壶水。 辰东北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辛苦啥,只要这地里能长出东西,哪怕是长出草来餵猪,那也是赚的。对了,种子呢?” “在那边树底下放著呢。” 辰楠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麻袋。 这批人干活確实利索,虽然嘴上抱怨,但手底下不含糊。 一上午的时间,这一亩多荒地就被翻了个底朝天,大块的石头都被挑出来堆到了地边,垒成了一道矮墙,看著倒也像模像样。 中午时分,翻地的社员们领了工分条子,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辰东北没走,他走到树下,解开麻袋看了看。 麻袋里装的是切好的土豆块和红薯苗。 “这就是你说的改良品种?”辰东北拿起一块土豆,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土豆切块切得很规整,切面微微泛黄,看著倒是比队里那些乾瘪的土豆种要饱满些,但也看不出什么太特別的地方。 辰楠面不改色地扯谎:“对,这是我在城里托关係弄来的,据说是农科院的新品种,耐旱耐贫瘠,正適合咱这烂地。” “行,既然是你弄来的,那就种!”辰东北也不疑有他。 自家侄子现在本事大,连採购员都当上了,弄点好种子不算稀奇。 下午,辰东北又安排了一批妇女和老人来种地。 点种、盖土、踩实。 这活儿比翻地轻鬆些,大傢伙儿一边干活一边拉家常,日头偏西的时候,这一亩多地的土豆和红薯就算是种下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四周重新恢復了寂静。 夕阳的余暉洒在乱石滩上,给这片荒凉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金红。 辰楠確认四下无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大工程”。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大木桶,先是灌了大半桶河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出一股灵泉溪水兑了进去。 比例他控制得很小心,大概是一比一百。 灵泉水太珍贵,而且效果太猛,要是直接浇灌,明天这地里恐怕就要长出参天大树来,那到时候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嚇了,搞不好还得被拉去切片研究。 “起!” 辰楠单手提起装满水的木桶,这一桶水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 他拿著水瓢,开始一瓢一瓢地往地里浇水。 “哗啦……哗啦……” 水洒在乾涸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殆尽。 虽然辰楠力气大,但这毕竟是一亩多地,来来回回地从空间取水、兑水、浇灌,机械性的重复动作最是熬人。 等到最后一垄地浇完,夕阳落山,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辰楠直起腰,听著脊椎骨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长出了一口气。 借著夕阳,他似乎能看到那些埋在地下的种子正在贪婪地吮吸著水分,泥土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原本那种死气沉沉的荒芜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希望有效果吧。” 辰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往家走去。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饭香味。 屋里亮著昏黄的煤油灯,几个妹妹正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等著开饭。 “哥!你回来啦!” 眼尖的九妹胜娣第一个看到辰楠,迈著小短腿就扑了过来。 辰楠一把抱起小丫头,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饿坏了吧?” “不饿,等哥哥一起吃。”胜娣奶声奶气地说道,肚子却很诚实地“咕嚕”叫了一声。 辰楠哈哈一笑,放下妹妹,把背上的布袋子解下来,往桌上一放。 “嘭”的一声闷响。 这动静把正在摆碗筷的奶奶嚇了一跳:“小楠,这啥东西?死沉死沉的。” 坐在炕头抽旱菸的爷爷老爷子也探过头来。 辰楠神秘一笑:“好东西。” 他解开袋子口,从里面掏出两只硕大无比的黑傢伙,往桌上一拍。 灯光下,那两只黑傢伙泛著油光,厚实的肉垫,锋利的鉤爪,带著一股子野性的压迫感。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爷子手里的菸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炕桌上,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上的鬍子都在哆嗦。 “这……这是……” 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这是熊瞎子的掌?” “爷爷好眼力!”辰楠笑著点头。 “我的个乖乖!”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凑近了仔细端详,“这么大个儿?这熊瞎子得成精了吧!这可是八珍之一啊,以前地主老財过寿都不一定能吃得上的好东西!” 几个妹妹虽然不认识熊掌,但看爷爷这激动的样子,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肉,一个个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 大妹招娣倒是比较冷静,她皱著眉头,一脸担忧地看著辰楠:“哥,这东西哪来的?这得多少钱啊?咱家虽然现在宽裕点了,可也不能这么造啊。” 这丫头,管家婆的属性又发作了。 第264章 特製营养液 辰楠早就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在黑市上碰到的。有个猎户急著出手换钱给家里人看病,就捡了个漏。没花多少钱,真的。” “黑市?”老爷子脸色一变,压低了声音,“小楠啊,那地方乱得很,以后可得少去。这要是被抓住了,那就是投机倒把,是要蹲大狱的!” “爷爷您放心,我机灵著呢,没留尾巴。”辰楠安抚道,“再说了,这东西大补,您和奶奶年纪大了,正好补补身子。妹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也得吃点好的。” 听到是为了给家里人补身子,老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著那两只熊掌,眼里满是心疼和馋意:“这……这咋吃啊?咱也不会做啊。” 他当年吃过,那是別人做的,並不是他自己做的。 “我会!” 辰楠挽起袖子,“今晚咱们就吃红烧熊掌!” 其实辰楠也不会做这种高端食材,但他有空间灵泉水,只要把腥味去除了,再用灵泉水燉煮,那就是鞋底子也能燉出香味来。 这一顿晚饭,可以说是辰家有史以来最丰盛的一次。 熊掌经过长时间的燉煮,皮肉软烂,胶质浓稠,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那股子浓郁的肉香直衝天灵盖。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好吃!太好吃了!” “呜呜……哥,这肉咋这么香啊!” 几个妹妹吃得头都不抬,一个个吃得满嘴黑乎乎的酱汁,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就连一向节俭的招娣,在尝了一口之后,也不再提钱的事了,埋头苦干。 老爷子更是喝著小酒,吃一口熊掌,眯著眼睛哼起了小曲儿,那模样,给个神仙都不换。 饭后,几个妹妹摸著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去院子里消食了。 辰楠帮著老太太收拾完桌子,拉著爷爷进了里屋。 “咋了?神神秘秘的。”老爷子剔著牙,一脸愜意。 辰楠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躺著两枚乾瘪的胆囊。 一枚金灿灿的,透著一股子贵气;另一枚则是古铜色,看著沉甸甸的。 “这是……”老爷子的眼睛再次瞪直了,这次比看到熊掌还要震惊,“熊胆?还是金胆和铁胆?!” 作为在山里活了一辈子的老人,老爷子虽然没打过熊,但没少听老猎户吹牛。 熊胆分三六九等,这金胆和铁胆,那是熊胆里的极品,传说能起死回生都不为过。 “这是我自己捡来的。”辰楠把东西塞到爷爷手里,“爷爷,您腿脚不好,这东西泡酒喝,最管用。” 他不敢说这也是买的,毕竟这玩意可金贵得很。 “捡来的?不要钱?” 老爷子捧著那两枚熊胆,手都在抖。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家孙子:“小楠啊,你当爷爷老糊涂了?这金胆铁胆,放到以前那是能换黄金的!这玩意能捡到?” 辰楠脸不红心跳,一脸无辜地摊手:“真的啊爷爷,真是捡来的,反正东西都在这儿了,您就拿著唄。” 老爷子盯著辰楠看了半晌。 孙子的眼神清澈坦荡,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唉……” 良久,老爷子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熊胆包好,揣进怀里贴身放著。 他知道孙子没说实话。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这肯定是孙子花了大价钱,或者是冒了什么风险弄来的,怕自己心疼钱才说是捡来的。 但这孩子的一片孝心,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行,爷爷收下了。”老爷子拍了拍辰楠的手背,粗糙的大手带著温热,“以后……以后別这么冒险了。咱们家只要平平安安的,比吃龙肉都强。” “知道了爷爷。”辰楠笑著答应。 从爷爷屋里出来,夜风微凉。 辰楠站在院子里,看著满天繁星,听著屋里妹妹们的嬉闹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一早。 辰楠还没睡醒,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小楠!小楠!快起来!” 是大伯辰东北的声音,听起来急得火烧火燎的。 辰楠一个激灵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就冲了出去打开院门。 “大伯,出啥事了?” 辰东北站在门口,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著,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 他一把抓住辰楠的胳膊,力气大得嚇人。 “地里!快跟我去地里!” “地里怎么了?被人毁了?”辰楠心里一沉,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搞破坏。 “不是!” 辰东北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见了鬼似的惊恐和狂喜,“发芽了!全发芽了!!” 他也是今天早起閒得慌,去地里看一下,结果差点嚇出毛病来。 辰楠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灵泉水兑多了! 两人一路狂奔来到后山脚下。 还好,那块乱石滩边比较偏僻,倒也没有社员到来。 现场只有吴浩然一人在,辰楠过来时他也没注意,注意力都在荒地上。 “吴支书早啊!”辰楠打了个招呼,就往地里一看,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也是眼皮子狂跳。 只见昨天还光禿禿的荒地上,此刻已经铺满了一层绿油油的嫩苗。 嫩苗刚破土而出,也就一两公分的样子 那些土豆苗和红薯藤,像是吃了激素一样,一夜之间就长成这样。幸好,只是刚刚冒头而已。 看到这一幕,辰楠的心放鬆了一些,好在灵泉溪水已经稀释了,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这哪里像是刚种下一天的样子?说是种了半个月都有人信! “这……这是神跡啊!” 辰东北一脸痴迷地看著这片土地。 这发芽的速度有点快,农科院研究的种子真有那么厉害? “长势惊人!”吴浩然吐出几个字。 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这生长速度有点嚇人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辰楠,声音都在发颤:“小楠,你跟吴叔交个底,这……这也是那个农科院新品种的本事?” 辰楠脑子飞速运转,强行镇定下来,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高深莫测表情。 “吴支书,大伯,我都说了,这是改良品种。” 这种情况还算可控,並不是太夸张,这个谎还能圆过去。 而且这里地处偏僻,也没有社员发现这个问题,后续减少灵泉溪水浇灌问题不大。 辰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种子经过特殊处理,活性极强,加上我昨天配的那种……嗯,特製营养液,前期长得快是很正常的。” “一切都是特製营养液的作用!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特製营养液?” “科……科学?” 辰东北与吴浩然面面相覷,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你们先去忙吧!”辰楠笑了笑,道:“以后这里我会来管理,定期浇灌特製营养液。” 二人对那特製营养液无比好奇,刚想询问还有没有多余的营养液,就被辰楠打断了。 “特製营养液的工序繁杂,暂时我也只够一亩地的用量,以后或许会多一些,但现在真的很缺货。” 见辰楠这样说,他们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第265章 这哪里是种地,这是种金疙瘩! 凌晨四点,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整个胜利大队还沉浸在一片灰濛濛的静謐中。 后山乱石滩,一道身影如同灵猫般穿梭在晨雾里。 辰楠手里提著两个並不起眼的木桶,桶里的水微微晃荡,散发著一股只有他能闻到的清冽气息。 这是他昨晚趁著夜深人静,在空间里调配好的“特製营养液”。 其实就是灵泉水兑了后山的溪水,比例大概是一比一百。 哪怕是这样稀释过的灵泉水,对於凡间的作物来说,依旧是难以想像的琼浆玉液。 “这活儿还真得偷偷干。”辰楠把木桶放下,擦了一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水,目光扫向眼前这片试验田。 仅仅过去一个星期,这里的景象就已经有些骇人了。 原本贫瘠得连野草都懒得长的乱石地,此刻却像是被施了魔法。 红薯藤如同蜿蜒的绿蛇,粗壮得甚至有些发紫,叶片张扬地铺满了地面,每一片叶子都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墨绿得发亮,上面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另一边的土豆苗更是挺拔,茎秆粗得像筷子筒,叶片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透著一股子霸道的生命力。 辰楠拿起葫芦瓢,开始一勺一勺地浇灌。 水珠落在叶片上,顺著茎秆滑入根部的泥土。 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那些叶片似乎舒展得更开了,仿佛能听到植物大口吞咽的欢愉声。 “按照这个速度,怕是用不了三个月就能收穫。”辰楠心里盘算著,“这要是让外人看见,非得把我当妖怪抓起来烧了不可。” 还好这块地只有他一个人打理,並没有其余社员参与进来。 看来灵泉溪水还得继续稀释。 这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远处的小路上隱约传来了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辰楠耳朵一动,迅速將木桶里的最后一点水泼进地里,然后把木桶往旁边的草丛里一藏,顺手抄起一把锄头,装模作样地开始鬆土。 “这天还没亮透呢,你就来了?” 辰东北的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跟在他身后的,是披著一件旧中山装的支书吴浩然。 这老哥俩最近像是著了魔,每天不来看一眼这块地,饭都吃不香。 “大伯,吴支书。”辰楠直起腰,拄著锄头笑道,“这不放心嘛,过来看看那特製营养液的效果。” 辰东北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地头,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眼前这一片绿油油、甚至有些“狰狞”的庄稼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辰东北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厚实的红薯叶子。 那种触感,厚实、饱满,充满了汁水,跟队里那些蔫头耷脑、叶片发黄的红薯完全是两个物种。 “这……这真的是红薯?”辰东北喉结滚动了一下,转头看向吴浩然,“老吴,你见多识广,你见过这么壮的庄稼吗?” 吴浩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蹲在另一边,脸都要贴到土豆苗上了。 他颤抖著手,轻轻掐了一下土豆的一片叶子,指甲盖刚一用力,一股青涩的汁液就冒了出来。 “没见过,真没见过。”吴浩然喃喃自语,“就算是前几年那大跃……咳,就算是最好的丰產田,也没这长势啊。这茎秆,比咱们那高粱杆子都壮实!”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辰楠:“小楠,你那特製营养液,还有没有?哪怕是一瓶也行啊!咱们大队那几百亩地要是都能用上……” 辰楠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摊开手:“吴支书,真没了。您看我这几天天天往山上跑,就是在找配材料的草药。” “那配方极其复杂,有些草药还得看年份,我这几天把后山都要翻遍了,也就凑够这几桶的量。” 听到这话,吴浩然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不少,但隨即又亮了起来。 “也是,也是。这种宝贝要是能量產,那才是见鬼了。”吴浩然自我安慰道,“只要这块试验田能成,咱们留了种,明年说不定就能推广!” 辰东北则是更务实,他站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那眼神像是一头护食的老狼。 “这地方,除了咱们仨,谁也不能来!”辰东北压低声音,语气严厉,“老吴,回头你在队里发个话,就说后山这块地发现了……发现了毒蛇窝!让社员们都离远点,谁要是敢往这边凑,扣工分!” “行,这事我来办。”吴浩然郑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辰楠依旧每隔三天来浇灌一次稀释后的灵泉水。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片地里的变化已经不能用“惊人”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恐怖”。 一个月后。 初秋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过山岗。 后山乱石滩前,三个男人围著那片鬱鬱葱葱的庄稼,气氛凝重而火热。 此时的红薯地,藤蔓已经疯长到了膝盖高,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完全看不见下面的土地。 而那土豆秧子更是长得像小灌木丛一样,开出了一朵朵白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曳。 “一个月……”辰东北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手里的烟杆子都在抖,“满打满算,这就种了一个月啊!” 寻常的红薯土豆,一个月顶多也就是刚长开叶子,还在缓苗期。 可眼前这一片,看著就像是已经长了三四个月,马上就要成熟的样子。 “这特製营养液,简直就是神仙水啊。”吴浩然围著地转圈,嘴里不停地念叨,“这要是让公社知道了,咱们胜利大队能把那个『先进集体』的红旗扛回来掛一辈子!” 辰楠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像孩子一样激动,心里也有些感慨。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粮食就是命,就是天。 “大伯,吴支书,光看叶子没用,咱们看看底下的货怎么样?”辰楠提议道。 其实他也好奇。 灵泉水催生出来的叶子是没问题,但块茎到底长多大,他心里也没底。 “对!看看底下的货!”辰东北把菸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別在腰间,搓了搓手,“我来挖!” 他没用锄头,怕伤了地里的宝贝。 辰东北直接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扒开那茂密的红薯藤。 黑褐色的泥土有些湿润,散发著土腥味。 辰东北的手指刚插进土里没多深,就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有了!” 他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加快。 隨著泥土被一点点扒开,一抹紫红色的表皮露了出来。 第266章 激动与开学季 “这……” 辰东北的动作僵住了。 吴浩然凑过来一看,眼镜差点掉地上。 只见土坑里,露出的並不是寻常那种细长或者拳头大小的红薯,而是一个如同大海碗碗口那么粗的大傢伙! 辰东北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 泥土鬆动。 一个足足有一斤重的大红薯被他捧在了手里。 这红薯表皮光滑,色泽紫红,沉甸甸的分量压得辰东北手腕一沉。 “我的个老天爷啊……”辰东北捧著红薯,像是捧著刚出生的孙子,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一个月长出来的?” “快!看看土豆!”吴浩然急了,也不顾斯文,直接蹲在另一边的土豆垄上开挖。 没过几秒钟。 “挖到了!一窝!这是一窝啊!” 吴浩然手里抓著一串土豆提了起来。 那一串土豆,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密密麻麻地掛在根繫上,这一株下面,起码掛了七八个! “这產量……” 吴浩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脏,手里紧紧抓著那串土豆,眼圈突然就红了。 “老辰啊,要是早几年有这东西,咱们村……咱们村也不至於饿死那么多人啊……” 一句话,让原本兴奋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重。 辰东北也是眼眶微湿,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咬牙道:“哭个球!现在有了也不晚!这是咱们的命根子!小楠,你这本事,是大本事!是你救了咱们大队!” 辰楠看著两位老人真情流露,心里也是一暖。 他轻声道:“大伯,吴支书,这还只是一个月。按照这个长势,再过一个月,產量还能翻番。到时候,咱们大队这个冬天,肯定能过个肥年。” “对!过肥年!”辰东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事儿,必须烂在肚子里!等到秋收那天,咱们给全社员一个大惊喜!” 三人又在地里待了许久,重新把挖开的土填好,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日子在忙碌与期待中过得飞快。 转眼间,夏日的燥热褪去,秋老虎虽然还在发威,但早晚已经有了凉意。 时间一晃来到了九月。 这一天,开学季到了。 早上,辰家的小院里比过年还热闹。 “大姐!你看我的书包好看不?” 八妹冬娣背著一个小小的碎花布包,在院子里蹦蹦跳跳。 那布包是老太太用旧衣服改的,上面还特意绣了一朵小红花,看著格外精致。 “好看好看,咱们冬娣最好看。”大姐招娣正在给么妹胜娣梳辫子,脸上掛著淡淡的笑,但眼神里却透著一丝羡慕。 哥哥不在的时候,她是家里的顶樑柱,家里什么事情都要她做,学习反而落了下来。 这时。 辰楠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提著几个崭新的军绿色帆布包。 这是他前几天去县城“採购”时,特意从供销社买回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在这个年代,背著这么一个帆布包去上学,那是相当有面子的事。 “来来来,都有份。” 辰楠把书包一个个分发下去。 “哇!是新书包!” “哥!这真是给我们的?” 三妹盼娣、四妹想娣几个大点的孩子,捧著新书包,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生怕弄脏了。 “哥,这得花多少钱啊……”招娣看著那几个崭新的书包,心疼得直皱眉,“用旧布缝几个就行了,干嘛花这冤枉钱。” “大妹,读书是大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辰楠笑著把一个书包掛在二妹来娣的肩膀上,“再说了,咱们家现在也不缺这点钱。以后你们只要好好读书,想要啥哥都给你们买。” “哥,我也要去读书吗?”招娣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要去。”辰楠蹲下身子,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咱们家的女娃,不仅要读书,还要读好书,將来考大学,走出这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这个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的农村,別说女娃读书了,就是男娃能读完小学的都不多。 但辰楠不管这一套。 既然他来了,成了这个家的顶樑柱,那就要让妹妹们活出个人样来。 “行了行了,都別磨蹭了。” 老太太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一笸箩煮好的鸡蛋,每人怀里塞了两个,“热乎著呢,路上吃。到了学校要听老师话,別给咱们老辰家丟人,知道不?” “知道了奶奶!” 一群小丫头齐声答应,声音清脆悦耳,像是百灵鸟在唱歌。 老爷子坐在屋檐下,吧嗒著菸袋,看著这一院子的朝气蓬勃,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小楠啊,路上慢点赶车。”老爷子叮嘱道。 “放心吧爷爷。” 辰楠走到院门口,那辆借来的牛车已经套好了。 “上车!” 隨著辰楠一声吆喝,几个小的手脚並用地爬上牛车,大的则坐在车帮上。 九个妹妹全部上车,她们暂时都在大队学校读书。 辰楠最近也在考虑是不是该把她们送到公社或者县城里读书。 比如大妹招娣、二妹来娣,她俩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一岁,都在读五年级,马上就可以上初中。 如今小学是五年制,可没有六年级。 辰楠也考虑到她俩马上就要毕业了,想著等她们毕业了再说。 至於其余的小不点,从幼儿园到四年级都有。 七妹八妹和九妹刚上幼儿园,家里的压力不可谓不大,一般家庭还真没办法让她们所有人都读书。 至於要不要换到公社或者县城去,到时候视情况而定吧。 辰楠跳上车辕,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鞭花。 “驾!” 老黄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晨光洒在牛车上,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妹妹们的欢笑声洒了一路,引得路过的社员们纷纷侧目。 “那是老辰家的娃吧?” “好傢伙,这是全都送去读书了?” “真是造孽啊,女娃读什么书,浪费钱……” “你懂个屁!人家辰楠有本事,那是採购员,吃皇粮的!人家乐意!” 议论声被拋在身后。 辰楠听著身后妹妹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学校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牛车晃晃悠悠,朝著胜利大队学校的方向驶去。 路程不远,但第一天上学,要交学费等等,辰楠还是想亲自送她们去。 妹妹那么多,在大队读书方便,去了公社或者县城里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第267章 知识的力量无穷无尽 胜利大队的小学就设在大队部旧址旁边。 原本是一座破败的地主老宅,后来公社化运动时给腾了出来。 几间宽敞的青砖瓦房稍微修缮一下,这就成了十里八乡孩子们的启蒙地。 此刻,学校门口那片被踩得硬实的黄泥地上,早已是人声鼎沸。 老黄牛打了个响鼻,稳稳地停在了那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槐树下。辰楠跳下车辕,转身招呼妹妹们下车。 这一下车,动静可就大了。 先是招娣、来娣这样稍微大点的大姑娘,穿著整洁没有补丁的蓝布褂子,背著崭新的军绿色帆布包,大大方方地跳下来。 紧接著是盼娣、想娣几个半大的丫头,最后是冬娣和胜娣这两个小不点,被姐姐抱下来后,还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四处张望。 九个女娃,清一色的新书包,清一色的精神头,站在那儿就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原本乱糟糟的校门口,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著,议论声像是炸了锅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我的个乖乖,这是老辰家的那窝闺女吧?” 这个『窝』用得恰到好处。 “可不是嘛!你看那书包,那可是供销社里卖的好东西,听说一个得好几块钱呢!” “九个娃都送来念书?这辰家是疯了吧?那得多少学费啊!” 周围送孩子的社员们,有的手里提著一篮子鸡蛋,有的背著半袋子玉米面——这年头学费不一定要现钱,拿粮食抵也是常有的事。 他们看著辰家这阵仗,眼神里那是五味杂陈。 羡慕那是肯定的。 这年头谁不想自家孩子穿得体面? 可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惊,甚至夹杂著几分酸溜溜的嫉妒。 人群里,一个颧骨高耸、嗑著瓜子的中年妇女撇了撇嘴,那是村西头的刘二婶,平日里最爱嚼舌根。 她把自家那个流著鼻涕的儿子往身前一拽,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辰秋收员吗?真是財大气粗啊。” “咱们庄户人家,男娃读书那是为了顶门立户,这女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將来还不是泼出去的水,给別人家养媳妇。”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有著同样重男轻女思想的社员也跟著附和起来。 “是啊,女娃认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就行了,花这冤枉钱干啥。” “有这钱,不如攒著给以后娶媳妇用。” 招娣听到这些话,脸皮薄,不由得低下了头,手紧紧攥著书包带子,显得有些侷促。 但二妹来娣可不干了。 这丫头今年十一岁,性子隨了辰楠几分,那是半点亏都不肯吃的。 她往前跨了一步,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刘二婶。 “刘二婶,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来娣声音清脆,透著一股子机灵劲儿,“谁说女娃读书没用?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再说了,读书才有机会去城里,才有机会吃商品粮。我哥哥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是他不识字,能当上採购员?能给大队当秋收员?” 来娣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声音虽然稚嫩,却掷地有声。 身后的盼娣、想娣几个妹妹也挺直了腰杆,齐声说道:“二姐说得对!我们要像哥哥一样!” 刘二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当眾顶撞,脸上有些掛不住,刚想撒泼骂两句,却见辰楠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辰楠伸手揉了揉来娣的脑袋,给了她一个讚许的眼神,然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社员。 他身量高大,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气势,加上那是城里工人的身份,让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各位乡亲,”辰楠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刘二婶的话,代表了不少人的想法。觉得女娃迟早是人家的人,读书是赔本买卖。” 眾人没吭声,但眼神都透著那个意思。 辰楠笑了笑,指了指身后连绵的大山:“咱们祖祖辈辈窝在这大山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口吃的吗?” “可外面的世界很大,比咱们这大山大得多了。” “如果不读书,不识字,咱们的娃就只能像咱们一样,一辈子守著这一亩三分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知识改变命运,这话不是空话。” “读书可以明理,可以长见识,可以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广袤的世界。” “不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只要肚子里有墨水,那就是国家的栋樑。將来她们要是有了出息,当了医生、当了老师、当了工人,那不比在家里只会烧火做饭强?” “再说了,”辰楠眼神变得锐利,“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觉得女娃读书是浪费。我辰楠的妹妹,每一个都要读书,不仅要读,还要读好,將来还要考大学!我供得起!” 这番话,说得一眾社员哑口无言。 尤其是那句“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觉得浪费”,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几个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汉子脸红脖子粗。 刘二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话来应对。 人家辰楠现在是採购员,一个月工资几十块,人家確实供得起,也有底气说这话。 “说得好!” 就在这时,一声喝彩从校门口传来。 只见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是学校的教导主任,也是这里的民办教师,姓王,听说是早年间家里出事才下乡躲避,肚子里是有真学问的。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看著辰楠的目光里满是欣赏:“辰楠同志不愧是在城里见过世面的,这觉悟就是高!『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总结得太精闢了!咱们农村要想富,要想不被人看不起,就得靠读书,靠文化!” 他转头看向那些还在发愣的社员,严肃地说道:“你们啊,眼光还没有个娃娃长远。辰家这九个闺女,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有了老师的背书,风向立刻就变了。 第268章 疯涨的藤蔓 “是啊,人家王老师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 “还得是辰楠啊,这见识就是不一样。” “我也得让我家闺女好好念书,不能输给老辰家。” 刘二婶见势不妙,灰溜溜地拉著儿子去排队了,再也不敢多嘴。 辰楠对著王老师客气地点了点头:“王老师过奖了,以后我这些妹妹,还要麻烦您多费心教导。” “放心吧,只要肯学,我一定倾囊相授。”王老师笑著摆摆手。 接下来就是报名缴费。 学校的报名处就在院子里摆了两张破旧的课桌。 別的家长都是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或者提著粮食过秤,在那斤斤计较地算著够不够。 轮到辰楠时,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数出学费,整整齐齐地放在桌上。 “老师,这是九个人的学费,您点点。” 负责收费的年轻女老师看著那一叠钱,手都有点抖。 她在这学校教书好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痛快交齐九个人学费的,而且全是现金! “够了够了,多了!”女老师手忙脚乱地找零。 报完名,辰楠没有急著走。 他站在教室窗外,看著妹妹们一个个走进属於自己的年级。 招娣和来娣进了五年级的教室,两人並没有紧张,背脊挺得笔直。 盼娣她们进了低年级,很快就和周围的孩子打成了一片。 最小的冬娣和胜娣被送到了隔壁的育红班(幼儿园),两个小傢伙背著大大的书包,坐在小板凳上,乖巧得让人心疼。 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虽然参差不齐,但在辰楠听来,这却是世上最动听的音乐。 那是希望的声音。 看著妹妹们专注听课的侧脸,辰楠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穿越到这个年代,拥有了隨身空间,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吃饱穿暖,更是为了改变这个家的命运。 以前,这九个妹妹的命运很不好,早逝、早早嫁人,在柴米油盐中蹉跎一生。 但现在,因为他的存在,她们的人生有了新的可能。 “哥,你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妹妹们的。” 课间休息的时候,来娣跑出来,趴在窗台上对著辰楠说道。 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星。 “好,哥相信你。”辰楠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好好听课,中午放学哥来接你们。” “不用接,我们自己能走回去,又不远!”来娣懂事地说道。 “第一天嘛,有空我就来,没空你们就自己回去”辰楠笑了笑。 告別了妹妹们,辰楠赶著牛车离开了学校。 此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土路上,斑驳陆离。 回去的路上,辰楠的心情格外舒畅。 刚才在学校的一幕,不仅是给妹妹们撑了腰,也是在给整个大队立个標杆。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辰家的女娃,金贵著呢。 牛车晃晃悠悠地走著,路过田间地头时,不少正在干活的社员都直起腰跟他打招呼,语气里明显比以前多了几分敬重。 这就是现实。 你有实力,你有见识,別人才会高看你一眼。 把牛车还回去之后。 辰楠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习惯了平日里嘰嘰喳喳的热闹劲儿,这猛一下安静下来,辰楠还真有点不適应。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餵鸡,看见辰楠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笸箩迎上来:“小楠啊,咋样?丫头们没哭闹吧?” “奶,您就放心吧。”辰楠笑道,“一个个都高兴著呢,尤其是来娣,还跟人讲道理,把那个刘二婶懟得哑口无言。” “真的?”老太太一听乐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这丫头,嘴皮子隨你爷爷,利索!” 老爷子坐在屋檐下抽著旱菸,听到这话,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咱们老辰家的种,能是孬种?读书好啊,读书明理。小楠,这事儿你办得对。” 辰楠洗了把脸,搬个小马凳坐在老爷子身边。 “爷,我想著,在大队里读书没城里好。” “我想著有机会就送她们到城里去读书。” 老爷子微眯著眼,去城里读书可不容易,不仅要很多钱,有些地方没城里户口还不让读。 正说著,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楠!小楠在家吗?” 听声音,是大伯辰东北。 辰楠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 大伯这语气,听著可不像是有好事。 难道是地里的庄稼出事了? 他几步跨到门口,拉开院门。 只见辰东北满头大汗,脸色涨红,气喘吁吁地扶著门框,眼神里既有惊慌,又透著一股子难以抑制的狂喜。 “大伯,出啥事了?慢慢说。”辰楠扶住他。 老爷子也走了过来,“一把年纪了还毛毛躁躁,能不能学学小楠。” “爹,我有要紧事呢。” “地……地里……”辰东北喘著粗气,指著后山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刚才我去地里看了一眼,那红薯藤……那红薯藤疯了!” “疯了?”辰楠一愣。 “你快去看看吧!一夜之间,那藤蔓爬得到处都是,而且……而且有些地方土都被顶开了,露出来的红薯,比咱们那天挖的还要大!”辰东北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这要是被人看见,非得把咱们当妖怪抓起来不可!” 辰楠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看来是昨晚偷偷浇的那遍灵泉水浓度稍微高了点,效果过於霸道了。 “爷,您先坐著,我跟大伯去看看。” 老爷子点点头,他老胳膊老腿了,不方便走动,也就没跟著一起去。 “大伯,我们去看看。” 辰楠二话不说,拉著大伯就往后山跑。 等辰楠赶到地里时,吴浩然吴支书已经站在那儿了。 他那神情就像是见了鬼一般,连辰楠与辰东北的到来也浑然不觉。 这地里的变化太大,真的嚇到他了。 算算时间,两个多月,还不到三个月,这地里的农作物疯涨,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 “变化还算正常。” 辰楠观察一会开口,只见地里的藤蔓长势惊人。 长的藤蔓都快两三米长了,这得吃多少肥料才能长这样。 地里的红薯土豆有些撑开了地面暴露出来,难怪大伯会如此震惊。。 “昨晚浇灌的特製营养液多了些,快可以丰收了。” 这也还算正常,算是施肥施多了的缘故。 下次可不能继续浇灌那么多稀释后的灵泉溪水了。 辰东北与吴浩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又是特製营养液的效果! 这个惊喜太大了,嚇得他们都要以为这地不正常了。 第269章 这一称,称的是命啊!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胜利大队的社员们来说,这三天过得那是抓心挠肝。 那片试验田里的消息不脛而走。 田里的红薯藤和土豆秧子,在疯长之后迅速枯黄,这是成熟的信號,而且是熟透了。 大清早,东边的日头刚冒出个尖儿,后山的试验田边就已经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那是水泄不通。 大队长辰东北手里拿著个大喇叭,站在地头的高坎上,嗓门扯得震天响:“都別挤!都给老子往后退!踩坏了庄稼,老子扣他全家的工分!” 人群稍微往后缩了缩,但那脖子一个个伸得比鹅还长,眼珠子死死盯著地里。 “我说二婶子,当初这地可是咱们几个娘们儿翻的。”人群里,当初负责种植的李大娘碰了碰身边的刘二婶,语气里带著几分嘀咕。 “那时候我就说,这辰家小子是钱多烧得慌,那红薯块切得还没指甲盖大就往地里埋,能长出个啥来?” 刘二婶撇了撇嘴,手里还纳著鞋底:“可不是嘛。那土豆也是,切得平整却小块,沾点草木灰就种下去了。要不是看在工分给得足的份上,我才不干这费力不討好的活。也就是陪著这读书读傻了的小子玩玩。” “哎,你们看那地垄,鼓得跟坟包似的。”旁边一个汉子插嘴道,“怕是里头真有货。” “有货?能有啥货?”刘二婶不以为然,“撑死了也就是些手指头粗的小红薯,能煮熟了塞牙缝就不错了。” 辰楠站在地头,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也不反驳。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拎著一把鋥亮的铁锹。 吴浩然支书背著手,眉头紧锁,在辰楠身边转悠了两圈:“小楠啊,这阵仗是不是搞得太大了?全大队的人都来了,这要是挖出来……咳咳,要是產量一般,你这脸面上可掛不住。” 吴浩然是好心,这年头,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本来这件事是保密的,但最近几天藏不住了,社员们都知道了这块地的农作物涨势很猛。 那会辰楠把话放了出去,又是特製营养液又是科学种植的,要是收成平平,以后在大队里的威信可就全没了。 “吴叔,您就把心放肚子里。”辰楠把铁锹往地上一顿,“待会儿您別嚇著就行。” “行!既然你小子有底气,那咱们就开始!” 他也见过土里有货,但亩產多少,真不敢確定。 辰东北看时间差不多了,大手一挥:“开挖!记住了,都给我小心点,別刨坏了!” 几个壮劳力早就按捺不住了,抡起锄头就下了地。 “咔嚓!” 第一锄头下去,带起一片泥土。 没有想像中那种刨空的闷响,反而是一种清脆的断裂声。 挖地的汉子愣住了。 他感觉锄头像是鉤住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往上一提,泥土翻开。 “哎哟——他娘的!” 那汉子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只见翻开的黑土里,滚出来一串红薯。 不是一个,是一串! 最大的那个,足足有海碗那么粗,红皮红肉,表皮光滑得像是抹了油,看著就喜人。 就连最小的那个,也有拳头大小。 这一锄头下去,带出来的红薯怕是得有七八斤重! “我的亲娘嘞!” 人群瞬间炸了锅。 原本还在说风凉话的刘二婶,手里的鞋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这……这是红薯?这怕不是成精了吧?” “快!快挖那边的土豆!”辰东北激动得浑身都在抖,指著另一边的土豆地吼道。 那边几个社员也是手忙脚乱地挥动锄头。 土层翻开,一个个黄澄澄、圆滚滚的土豆像是金蛋一样滚了出来。 个头大得嚇人,每一个都匀称饱满,没有一个是歪瓜裂枣。 “这土豆……这土豆看著比供销社卖的还要好啊!” “別愣著!接著挖!都给我动起来!” 地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隨著锄头不断起落,地垄上的红薯和土豆越堆越高。 红的像火,黄的像金。 在阳光的照耀下,这哪里是庄稼,这分明就是救命的宝贝! 社员们也不想看热闹了,一个个衝上去,帮忙把泥土抖落乾净,小心翼翼地往箩筐里装。 “轻点!都轻点!这皮薄,別磕破了!”会计赵有福戴著老花镜,心疼得直跺脚,仿佛磕破的不是红薯皮,而是他的脸皮。 不到两个小时,半亩红薯地和半亩土豆地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地头上,堆起了两座小山。 那是真正的粮食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泥土的芬芳和丰收的甜味。 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看著那两堆粮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老天爷开眼啊……这辈子没见过一亩地里能长出这么多东西……” “有了这些,咱们大队今年不用去挖树根了,娃娃们不用饿得哇哇叫了……” 辰东北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嗓子眼发乾,衝著赵有福喊道:“老赵!別愣著了!上秤!给老子称!一斤一两都不能差!” 赵有福哎了一声,哆哆嗦嗦地拿出大桿秤。 两个壮小伙抬起一筐红薯,掛在秤鉤上。 赵有福拨动秤砣,那秤桿子高高翘起,差点打到他的下巴。 “这一筐……一百八十斤!”赵有福的声音都在颤抖。 “接著来!” 一筐接著一筐。 赵有福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旁边的社员拿著本子记数,手抖得字都写歪了。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赵有福的嘴,仿佛在等待宣判。 终於,最后一筐土豆过完秤。 赵有福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满是雾气的镜片,又重新戴上,在那算盘上反覆核对了三遍。 他抬起头,看著辰东北,又看看辰楠,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老赵!你倒是说话啊!你要急死老子啊!”辰东北急得想踹人。 赵有福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土豆……半亩地,两千斤!” 轰!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赵有福又喊道:“红薯……半亩地,两千五百斤!”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天吶!亩產四五千斤?我是不是在做梦?” “往年咱们种地,红薯亩產撑死了一千斤顶天了,土豆更是只有几百斤!这翻了多少倍啊?” 以往种地没有足够的肥料,亩產肯定高不到哪儿去,而辰楠用的灵泉溪水,效果可比肥料还要强悍。 “神了!真是神了!” 社员们疯了。 有人跪在地上捧著红薯亲,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粮食就是命。 这惊人的產量,意味著他们不用再挨饿,意味著能活下去! 这不是曾经虚报的亩產,这是实打实的亩產! 吴浩然支书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著那两堆粮食,突然一把抓住辰楠的手,力气大得嚇人:“小楠……这……这都是真的?” “吴叔,东西都在这儿呢,假不了。”辰楠笑著拍了拍吴浩然的手背,“这是咱们大队的福气。” “好!好!好!”吴浩然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眶通红,“这是救命的法宝啊!小楠,你是咱们大队的恩人!” 社员们此时看向辰楠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不解、嘲笑、观望,此刻全部化作了感激和敬畏。 就是这个年轻人,用他们看不懂的方法,从这贫瘠的土地里刨出了金娃娃! “大队长!吴支书!”赵有福神色一正,“这事儿太大,咱们大队兜不住。得赶紧上报公社。” 辰东北猛地惊醒:“对!对!上报!必须上报!这可是放卫星的大喜事,但咱们这是真卫星,不是吹出来的!” “我去打电话!”吴浩然转身就往大队部跑,那两条腿倒腾得比年轻小伙子还快,鞋跑掉了一只都没顾上捡。 第270章 亩產惊人,惊动公社 红星公社。 公社书记王德发正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 今年旱情虽然缓解了,但各处的收成普遍不好,公粮任务重,下面大队都在叫苦连天。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王德发接起电话,没好气地问道:“餵?哪个大队?” “书记!我是胜利大队的吴浩然啊!喜事!天大的喜事!”电话那头传来吴浩然语无伦次的吼声。 “老吴?你慢点说,捡到金元宝了?” “比金元宝还金贵!咱们大队的试验田收了!红薯亩產五千斤!土豆亩產四千斤!” 王德发手一抖,话筒差点砸脚面上:“老吴,你喝高了吧?还是发烧烧糊涂了?谎报產量可是要犯错误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敢搞浮夸风?” 这不能怪王德发,之前全国都在登报,各地亩產都过万,一个地方比一个地方邪门,最高登报的亩產都三万斤,可结果呢…… “书记!我拿我的党性担保!要是有一句假话,您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粮食就在地头堆著呢,赵会计亲自称的!您快来看看吧,这是大喜事!” 听著吴浩然那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王德发的神情严肃起来。 他对吴浩然是了解的,这老头稳重,从不乱说话。 难道……是真的? “备车!叫上农技站的老罗和小张!马上去胜利大队!” 半个小时后。 一辆农用拖拉机“突突突”的卷著黄土,火急火燎地衝进了胜利大队。 到了地方后,他们刚下车就让辰东北带他们去现场。 辰东北也没多说什么,知道书记著急,几人快步前行,汗衫都被汗水浸透了。 后面跟著两个背著工具包的农技员,累得直喘粗气。 到了后山地头,王德发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现场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可他的目光没看向人群。 而是被两座粮食山吸引,那粮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这……”王德发愣是迈不动步子。 “王书记!您可算来了!”支书吴浩然和会计赵有福迎了上去。 “別废话!老罗,小张,给我测!重新测!每一筐都给我復称!还有,去地里看看土质,看看是不是真的从这地里长出来的!” 王德发虽然看著那堆粮食眼馋,但理智告诉他,必须严谨。 两个农技员二话不说,拿出皮尺、取样器,又让人把粮食重新过秤。 现场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社员们都屏住呼吸,看著公社来的领导核查。 辰楠依旧淡定地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个水壶,时不时喝上一口。 那是从空间取出来的灵泉溪水,解渴又提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罗拿著测算的数据,手抖得像是帕金森发作。 他走到王德发麵前,咽了口唾沫:“书记……数据……无误。” “真的?”王德发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確!而且这红薯和土豆的品质极好,淀粉含量肯定高!这简直就是奇蹟啊!” 老罗激动得满脸通红,“按照这个產量推算,只要推广开来,咱们公社……不,咱们全国都不用愁粮食了!” 王德发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在人群中搜索。 “谁是辰楠?” “王书记,这就是辰楠。”辰东北一把將辰楠拉了出来。 王德发看著眼前这个文质彬彬、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大步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辰楠的手。 那力道,大得让辰楠都感觉有点疼。 “辰楠同志!好样的!你是咱们红星公社的功臣啊!”王德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找到了咱们农民的救命法宝啊!” 辰楠谦虚地笑了笑:“书记过奖了,我也就是瞎琢磨,多亏了大队的支持和乡亲们的帮忙。” “不骄不躁,是个干大事的料!”王德发转头对著周围的社员大声说道,“乡亲们!今天我王德发把话撂在这儿,胜利大队这次立了大功!辰楠同志立了头功!” “今年的先进称號一定是胜利大队的!” “好!” 社员们爆发雷鸣般的掌声,手掌拍红了都不觉得疼。 王德发当场拍板:“鑑於辰楠同志在农业种植上的重大突破,公社决定,授予辰楠同志『农业技术革新能手』的光荣称號!还要上报县里,给你请功!” 说著,王德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郑重地插在辰楠的口袋里:“来得急,没带啥奖品,这支笔跟了我十几年,今天就送给你,希望你以后能用科学知识,带著大家过上好日子!” “谢谢书记!”辰楠也没推辞,大方地收下了。 这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快!把粮食收回大队仓库!派民兵二十四小时把守!谁要是敢偷吃一颗,老子扒了他的皮!”辰东北红著眼睛吼道。 他这也是怕王书记要收走这些粮食,不得已才如此。 这四千五百斤粮食,大队每户人家分一分还能凑合。 若是上交公社,可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不需要留种子,只要“特效营养液”有用,就能继续种植。 社员们哪敢怠慢,这可是全大队人的希望啊。 大傢伙儿齐心协力,推车的推车,挑担的挑担,浩浩荡荡地往大队仓库运粮。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直到最后一筐红薯入了库,大铁锁“咔噠”一声锁上,所有人才鬆了一口气。 人群渐渐散去,大家都急著回家把这个惊天的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地头上,只剩下公社的几位领导,还有辰东北、吴浩然和辰楠。 王德发脸上的激动神色稍微收敛了一些,他看了看四周,確定没其他人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给几人递了一根,便自己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王德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直勾勾地盯著辰楠。 “小辰啊,场面话刚才都说了。” 王德发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 “现在这里没外人,你跟叔交个底。” 他指了指那片刚刚翻过的土地,又指了指辰楠。 “这地,我也看了,就是普通的黄土地。这种子,我也听说了,就是你去县城买的普通种。” “光靠施肥和那什么营养液,真能长出这么嚇人的產量?” “你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没拿出来?” 辰楠心头微微一跳。 果然,能当上公社书记的,没一个是傻子。 这產量太过逆天,光用“科学种植”四个字,恐怕很难完全糊弄过去。 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能让他们信服的解释,这好事儿,搞不好就会变成麻烦事儿。 辰楠迎著王德发审视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露出几分“果然瞒不过您”的无奈神色。 “书记,您真是火眼金睛。” 辰楠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道:“其实,这里面確实有个关键的窍门……” 第271章 公社书记的质疑 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模糊了王德发那张写满沧桑与精明的脸。 辰楠也不慌,他伸手把那根大前门夹在指尖,点燃,猛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王书记,您是文化人,我知道瞒不过您。”辰楠嘆了口气,脸上那种少年得志的兴奋劲儿退去,换上了一副老实巴交的坦诚模样,“其实这所谓的『特製营养液』,它根本就不是我配出来的化学药水。” 王德发眼睛一亮,身子前倾,那架势像是要从辰楠嘴里掏出金元宝来。 “我就知道!你一个毛头小子,就算看过几本农书,哪能搞出这种比苏联专家还厉害的药水?快说,到底是啥?” 旁边的辰东北和吴浩然也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可是关乎胜利大队未来的命根子。 “是水。”辰楠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是咱们后山的一眼山泉水。” “水?”王德发眉头拧成了川字,“你拿我寻开心呢?这满山遍野都是水,喝了能长生不老还是咋的?能让土豆疯长?” “书记,您別急,听我说完。”辰楠一脸正色,“这眼泉水不一样。我也是偶然发现的,那地方隱蔽,平时没人去。” “我之前上山打猎,看见一只野猪在那喝水,那野猪长得比一般的都壮实,皮毛油光水滑的。我就留了个心眼,弄了点水回来浇自留地里的葱,结果那葱几天就躥高了一大截。” 辰楠开始一本正经地胡扯,脸不红心不跳。 为了解决大队粮食问题,他早就想到了会有人盘问的一幕。 个人力量太小,全国那么多人他搞不定,但搞定一个大队应该问题不大。 “我想这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矿物质?我就试著用这水掺在肥料里,也就是所谓的『特製营养液』。” “没想到这红薯和土豆就跟吹气球似的往上涨,我琢磨著,这可能是地质运动形成的特殊矿泉,里面有咱们不知道的微量元素。” 这番话半真半假,逻辑严密。 这个年代的人对於大自然充满了敬畏,同时也迷信一些“风水宝地”的说法。 再加上辰楠扯上了“矿物质”“微量元素”这些时髦的科学词汇,王德发的神色顿时鬆动了。 “真的?”王德发將信將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但也挺难。”辰楠苦笑一声,“那泉眼太小了,出水量极少。我攒了好久才攒够试验田用的量。要是想推广到全国,甚至全县,那根本不够分。估计……也就够咱们公社几个大队紧巴巴地用。” 这也是辰楠早就想好的退路。 如果不把这东西说成是稀缺资源,上面肯定会让他无限制供应,到时候他那个隨身空间里的灵泉溪水就算抽乾了也填不满全国的窟窿。 王德发闻言,眼中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些,露出几分失望。 “哎,也是。要是真能无限制使用,那才是见鬼了。” “农科院那帮老学究搞了几十年都没攻克的问题,哪能让你隨便捡个泉眼就全解决了。” 不过,失望归失望,王德发的职业敏感性让他立刻意识到,即便不能推广全国,只要能保住红星公社的產量,那也是天大的政绩! 而且,取点样本回去化验,若是能研究出来,那也是一大政绩! “走!带我去看看!”王德发把菸头往地上一扔,以此来掩饰內心的急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得让老罗取样,带回去化验!” “行,就在后山,离这儿也就两百米。”辰楠爽快地答应。 一行人再次动身。 辰楠走在最前面带路,心里却在盘算。 那眼泉水自然是存在的,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山泉眼。 只不过是他掺杂了灵泉溪水起了效果而已。 后山草木茂盛,两百米的距离並不远,但路不好走。 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一个约一米深一米宽的泉眼出现在眾人面前。 泉眼周围长满了青苔,水面平静如镜,清澈见底,偶尔有几个气泡从底下的沙石缝里冒出来,显得格外幽静。 “就是这儿?”王德发喘著粗气,盯著那汪泉水。 “对,就是这口。”辰楠指了指,“您尝尝,这水有点甜。” 王德发也不嫌脏,蹲下身子,用手捧了一捧水,送进嘴里。 水一入口,一股清冽甘甜的感觉瞬间顺著喉咙滑下,紧接著,那种清凉感仿佛化作了一股热流,在胃里散开。 原本因为赶路和激动而有些疲惫的身体,竟然莫名地觉得舒坦了许多,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好水!”王德发眼睛猛地瞪圆了,大喝一声,“老罗!小张,快!取样!” 辰东北和吴浩然面面相覷,两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这茬。 吴浩然小声嘀咕:“这小子藏得够深啊,连我都不知道后山还有这么口宝泉。” 辰东北也是一脸懵,但隨即挺直了腰杆,也不看看是谁的侄子。 那个叫老罗与小张的农技员手脚麻利地拿出几个玻璃瓶,小心翼翼地灌满泉水,封好口,又贴上標籤,那动作谨慎得像是在处理硝化甘油。 “书记,样本取好了。”老罗把瓶子放进隨身的挎包里,死死护住。 王德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复杂地看了辰楠一眼:“小辰啊,如果这水真有奇效,你可是立了大功。但这事儿在化验结果出来之前,必须保密!除了在场的几个人,谁也不能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乱子。” “明白,书记。”辰楠点头。 回到大队部,王德发一刻也没停留。 他看著那一堆堆金山似的红薯和土豆,又看了看老罗包里的水样,大手一挥:“装车!带上土豆和红薯样本,还有这水,马上回公社!老罗,你连夜去县里化验室,找我的老同学,让他加急办!” 拖拉机再次轰鸣起来,捲起一阵黄尘,载著王德发和“希望”突突突地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 送走了公社领导,胜利大队彻底炸锅了。 虽然王德发让人保密山泉水的事,但亩產几千斤的消息那是长了翅膀的,根本捂不住。 第272章 公社干部们都来了 “听说了吗?辰楠那小子管理的地,红薯亩產五千斤!” “啥?五千斤?你做梦没醒吧?老天爷下红薯雨也没这么多啊!” “骗你我是孙子!公社书记都来了,亲自称的!那红薯个顶个的大,跟小猪崽子似的!” “我的亲娘咧!那咱们以后是不是不用饿肚子了?” 整个大队都是质疑声。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真相浮出水面,亩產数千斤是真的! 大队像是过年一样,欢呼声、敲锣打鼓声响成一片。 那些之前还在为公粮发愁的社员们,此刻一个个红光满面,腰杆子挺得笔直。 这消息就像一阵风,迅速刮遍了周边的几个大队。 还没到晚饭点,胜利大队的大队部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吴!吴浩然!你个老东西给我出来!” 前进大队的支书李大头,隔著老远就扯著破锣嗓子喊。 后面还跟著红旗大队、向阳大队的几个干部,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那是急的,也是馋的。 吴浩然背著手,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得意,嘴上却打著官腔。 “哎哟,这不是老李嘛,这大晚上的不回家抱孙子,跑我们这穷山沟来干啥?” “少跟我装蒜!”李大头衝上来一把抓住吴浩然的袖子,“听说你们放卫星了?红薯亩產五千斤?真的假的?快带我去看看!” “就是啊老吴,咱们可是兄弟大队,有这种好事你可不能吃独食!”向阳大队的支书也急吼吼地说道,“快教教我们,这地是怎么种的?是不是有什么新种子?” 吴浩然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唾沫星子喷了一脸,但他心里那个爽啊。 以前开公社会议,胜利大队因为地薄人穷,总是坐在角落里挨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眾星捧月的待遇?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吴浩然清了清嗓子,把手往下压了压,“不是我不教,实在是……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啊。” “你个大队支书做不了主?你糊弄鬼呢?”李大头不信。 “真做不了主!”吴浩然一脸无奈,“这事儿公社王书记已经知道了,刚才连人带货都来查过了。” “说是这土豆和红薯品种特殊,还有那种植技术,都得经过公社化验、批准才能推广。” “王书记临走时下了死命令,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能私自外传,否则就是犯错误!你们想让我犯错误啊?” 一听“王书记”和“犯错误”,几个支书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在这个年代,组织纪律那是天大的事。 “那……那得等到啥时候啊?”李大头急得抓耳挠腮,“这眼瞅著就要秋种了,要是错过了节气,这一年又白瞎了。” “快了快了,王书记那是雷厉风行的人,估计也就这几天。”吴浩然安慰道,隨即话锋一转,“不过嘛,等结果出来了,还得看上面的安排。咱们胜利大队肯定是听指挥的。” 好不容易把这帮红了眼的邻居打发走,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浩然心想辰东北那老小子肯定是不想应付这些人,因此提前回家去了。 如此想著,他也不想待在大队部,赶紧回家去 另一边。 辰楠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起了饭香。 新盖的大瓦房宽敞明亮,院子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九个妹妹正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帮著摘菜,一边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看见辰楠进门,妹妹们像是归巢的小鸟一样涌了上来。 “哥!哥你回来了!” “哥,外面好多人啊,都在说哥哥种地的事情。” 四妹想娣手里还拿著一根烧火棍,小脸上蹭了一块黑灰,显得格外呆萌。 她挤到前面,仰著头,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辰楠:“哥,我听学校的同学说,咱们大队种出了好多好多粮食,以后大家都再也不用饿肚子了,是真的吗?” 辰楠看著想娣那期盼的眼神,心里猛地一软。 这个年代的孩子,对於“饿肚子”有著刻骨铭心的恐惧。 以前九个妹妹也是经常饿肚子,家里那么多口人,能活著已经很不容易。 如今想娣虽然在他庇护下没饿著,但她在学校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关於飢饿的故事。 辰楠蹲下身,伸手轻轻擦去想娣脸上的黑灰,语气温柔而坚定。 “是真的。以后不仅咱们家不饿肚子,咱们村,还有你的同学们,大家都不用饿肚子了。” “太好了!”想娣欢呼一声,扔掉烧火棍,抱住辰楠的脖子,“哥,你真厉害!你是大英雄!” “哥哥是大英雄!” 最小的九妹胜娣也跟著起鬨,虽然她可能都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只要哥哥高兴,她就高兴。 “行了行了,別缠著哥哥了,快洗手吃饭!”大妹招娣端著一大盆燉菜从厨房出来,虽然才十二岁,但已经颇具长姐的风范,“今晚哥特意交代的,燉了土豆红烧肉,香著呢!” 一听说有肉,妹妹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欢呼著跑去洗手。 晚饭桌上,气氛温馨而热烈。燉得软烂入味的土豆吸饱了肉汁,一口咬下去,绵软咸香,比肉还好吃。 辰楠看著妹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他在这个时代折腾这么多,冒这么大风险,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幕吗? 饭后,妹妹们与哥哥聊起了学校有趣的事情。 接下来的三天,胜利大队依旧处在一种亢奋的等待中。 社员们干活都更有劲了,每天都要去仓库门口转几圈,看看那把大锁还在不在,仿佛里面锁著的不是红薯,而是金条。 第三天上午,熟悉的拖拉机轰鸣声再次打破了村庄的寧静。 这一次,来了一车人。 除了农技站的老罗与小张,还带了公社的几个主要干部,甚至还有县里派来的一位记者。 拖拉机还没停稳,王德发就跳了下来,那矫健的身手完全不像个四十多岁的人。 第273章 荣获先进大队称號 “辰楠!辰楠呢!” 王德发满面红光,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辰楠正在大队部跟吴浩然商量秋种的事,听到声音赶紧迎了出来。 “书记,您来了。” 王德发一把抓住辰楠的手,用力摇晃著,激动得语无伦次:“神了!真是神了!化验结果出来了!” 周围的社员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听。 老罗在一旁拿著一份报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颤抖地宣读:“经过县化验室和市里专家的连夜检测,咱们送去的红薯和土豆样本,淀粉含量比普通品种高出百分之三十,口感极佳,而且……而且没有任何有害残留!” “最关键的是辰同志那『特製营养液』!”王德发抢过话头,举著那个装著泉水的玻璃瓶,像是在举著奖盃。 “专家说了,这『特製营养液』里含有一种极其特殊的活性物质,目前科学手段还无法完全分析出来,但可以確定的是,它能极大地促进植物细胞分裂生长!” 他並没细说营养液的事,免得被不怀好意的人搞破坏。 知道真相的老罗与小张也被他要求籤下了保密协议。 到时候让老辰与老吴也签一份,嗯,辰小子也要签一份。 还有一件事王德发也没说出来,就是那山泉水的效果非常棒!不仅对植物有效,对人体也有益处! 他这几天喝了剩下的那点样本水,有种错觉,感觉疼了几十年的老腰都轻快了些。 也正是因此,他才没把那口山泉水的真相爆出来。 他上面的领导也知道了这件事,一致要求保密,因此他才把这件事推到特製营养液上。 “哇——!”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嘆声。 没想到辰家小子的特製营养液的效果如此好。 辰楠心里暗笑,灵泉溪水可是空间小世界里的產物,哪怕是稀释了无数倍,对凡人来说也是琼浆玉液。 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王德发不希望被人知道那山泉水的真相,於是才说是他调配的特製营养液。 这是变相的保护了那山泉水。 如此一来,自己的功劳不可谓不大。 “这是重大的发现!是咱们红星公社的荣耀!”王德发大声宣布,“县里领导已经指示了,要全力推广这种种植模式!不过鑑於那种『特製营养液』的数量有限,无法大规模漫灌,我们制定了一个新的方案!” 王德发看向辰楠,眼神中充满了讚赏和倚重。 “由辰楠同志担任公社特聘技术顾问,全权负责『胜利一號』土豆和红薯种薯的扩繁工作!核心技术,就是由辰楠同志负责配製那种『特製营养液』!” 王德发这也是没办法,不想把山泉水的真相公布出去,就得拿辰楠来做幌子。 所谓“特製营养液”,其实就是那山泉水。 这样一来,既保护了山泉水的秘密,又肯定了辰楠为公社做出的贡献。 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另外!”王德发转过身,从隨行干部的包里拿出一面锦旗,猛地抖开。 红底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农业生產先进大队】。 “经公社党委研究决定,授予胜利大队『农业生產先进大队』荣誉称號!並奖励拖拉机一台,化肥五千斤!” “轰——” 这一刻,胜利大队彻底沸腾了。 老支书吴浩然看著那面锦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多少年了,胜利大队一直是公社的尾巴,是扶贫对象,今天,终於翻身了! “先进大队称號终於轮到我们胜利大队了!” “太好了,不容易啊!” “先进大队奖励的拖拉机可是好东西!” “以后跟隔壁大队可以吹嘘好一阵了。” “哈哈哈,今天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有好事发生!” 一眾社员们激动討论著,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骄傲的神情,可见先进大队称號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 而且奖励的东西真好啊,五千斤化肥,还有一辆拖拉机,以前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辰楠!好样的!” 辰东北一巴掌拍在辰楠背上,力气大得让没有防备的辰楠差点一个趔趄。 辰楠笑著,看著周围一张张狂喜的脸庞,心里也很踏实。 有了这个官方认证的身份,有了这层“特製营养液”的保护色,对他来说暂时没坏处。 “辰顾问,接下来可有的你忙了。” 王德发拍著辰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周边十几个大队都等著你特製营养液下锅呢。” “现在的季节,正是种秋红薯和秋土豆的好时候,咱们要抢时间,爭取在入冬前,让全公社的老百姓都吃上饱饭!”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辰楠不知道是王德发想要保护那口山泉水,还是他上面的人想保护,但这无所谓,那就是一口普通的山泉水。 等以后粮食產能跟上来后,他隨时可以结束那口山泉水的“灵性”。 “保证完成任务!” 辰楠敬了个不標准的礼,眼神清澈而坚定。 记者开始採访辰楠,那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比如那特製营养液是怎么调配的,能不能批量生產。 辰楠还能怎么办,只能开启忽悠模式。 等记者採访完辰楠后,王德发已经让辰东北与吴浩然签署了保密协议。 等记者採访完辰楠后,也让辰楠签署了一份协议,这才带著人离开胜利大队。 辰楠也是累得够呛,应付记者这种事真不適合他。 一通胡扯,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 秋风起—— 吹散了夏日的燥热,也吹来了丰收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里很热闹。 胜利大队成了整个红星公社最忙碌的地方。 每天都有各个大队的马车、板车排著队来拉特製营养液。 辰楠则成了大忙人,他让大队在后山泉眼附近建了个简易的“配液站”,吴浩然甚至还派了最可靠的民兵把守。 而辰楠每天只需去“配液站”转一圈,装模作样地往大水缸里倒腾一番,其实是趁机注入灵泉溪水,然后让人將这些稀释过的“营养液”分发给各个大队。 这种被稀释了无数倍的灵泉水,虽然不能像在空间里那样让作物几天成熟,也不能像试验田那样亩產五千斤,但保证亩產两三千斤,且抗病抗旱,那是绰绰有余。 即便如此,这也足以让整个公社,乃至整个县城为之震动。 胜利大队的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第274章 我叫辰想娣 我叫辰想娣,今年九岁,是家里的四丫头。 我坐在大队学堂里,手里捏著一根短短的铅笔头。 这是哥哥给我买的。 阳光从没有糊纸的窗户格子里照进来,落在黄泥铺就的地面上,暖洋洋的。 我喜欢盯著云彩看,它们有时候像大肥猪,有时候像哥哥带回来的白面馒头。 我还喜欢用烧火剩下的黑木炭,在地上画画。 以前,我画的最多的,是饭碗。 大大的碗,里面堆得尖尖的饭,冒著热气。 可那时候,画完只能咽口水,肚子还是咕咕叫,像打雷一样。 现在不一样了,哥哥回来后我们就没饿过肚子。 哥哥送我们来上学,每个人都有了崭新的练习本和铅笔。 我捨不得用,每次只裁下一小条纸,用铅笔头小心翼翼地画。 我正在画一只大白兔,就是哥哥带回来的那种奶糖上的兔子。 它有长长的耳朵,红红的眼睛,乖乖地坐著。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奶糖剥开糖纸后,浓郁的奶香味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 放进嘴里,又香又甜,能含好久好久。 哥哥回来之前,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那时候,我们姐妹九个,像一群躲在角落里的小老鼠。 村里人看我们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有的大人还会当著我们的面,跟爹娘说:“老辰家的,丫头片子养再多有啥用?都是赔钱货。” 每当这时,姐姐跟妹妹们的头就垂得更低了,一声不吭。 我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跟村里其他孩子玩。 直到最近哥哥回来。 从城里回来,给我们带了大白兔奶糖。 他把糖分给我们,看著我们一个个吃得眉开眼笑,他也跟著笑。 哥哥的笑很好看,眼睛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 从那天起,我们家的日子就像我画里的线条,一点点变得有了色彩。 哥哥是打猎能手,他好像什么都会。 他能用一把普通的砍柴刀,一个人就放倒几百斤的大野猪。 他拎回来的野兔、野鸡,多得我们吃不完,奶奶就把多余的肉做成肉乾,掛在房樑上,像一串串红色的风铃。 我们姐妹几个的脸上,渐渐长了肉,气色也红润起来。 因为哥哥一个人就可以猎杀野猪,村里再也没有人敢当著我们的面,说我们是“赔钱货”了。 哥哥就像一座大山,稳稳地立在我们身后,为我们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閒言碎语。 “辰想娣,你又在画什么?”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头一看,是村东头的狗蛋。 他凑过来看我的画,撇了撇嘴。 “又是兔子,你哥带回来的糖吃完了吧?还画呢。” 我把那一小条纸赶紧收起来,宝贝似的护在手心。 “没吃完!我哥带回来的糖多著呢,我们天天吃!” 狗蛋哼了一声,鼻孔朝天。 “吹牛!你家丫头多,哪有那么多肉吃!还顿顿吃!” “就是有!我哥打的!你就是嫉妒!”我气得脸都红了,站起来跟他爭辩。 我们家现在的生活,就是这么好,好得像做梦一样。 我不许任何人说哥哥的坏话。 “我嫉妒?”狗蛋笑得更大声了,“我爹可是生產队的记分员!你哥不就是力气大点,会打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哥才不是只有力气大!”我骄傲地看著他,“我大伯是大队长,我哥是秋收员,是採购员,我哥哥可厉害了!” 哥哥的厉害,才不是只有打猎呢。 他送我们九个丫头上学,这是村里头一份。 好多叔叔婶婶都说,女娃子读什么书,浪费钱。 可哥哥说,女娃子也要读书认字,以后才有机会走出大山。 哥哥说知识改变命运,我们都深信不疑。 他还帮著大队种红薯和土豆,我听大人们说,那叫“高產良种”。 昨天,哥哥管理的那一亩地挖出来的红薯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每个都有我胳膊那么粗。 土豆也一样,一窝能刨出来一大筐。 村里人看著那些红薯土豆,眼睛都直了。 后来,公社大领导给哥哥送来了奖状和奖励,说他是“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是什么,我不懂。 但我知道,因为哥哥,我们胜利大队评上了“先进大队”。 公社还奖励大队一辆拖拉机跟五千斤肥料,哥哥好厉害呀! “辰想娣,李狗蛋!你们两个在吵什么?上课了不知道吗?” 教我们读书的王老师走了进来,他是个从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戴著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 狗蛋立刻缩了缩脖子,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老师看见我红著眼圈,温和地问:“想娣同学,怎么了?” 我委屈地摇摇头,不想告状。 王老师没再追问,他站上用土坯搭起来的讲台,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今天我们先不讲课文。我来宣布一个好消息。” 学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他。 “公社刚刚下发了文件,为了表彰我们胜利大队在农业生產上取得的巨大突破,也为了感谢辰楠同志提供的技术支持,公社决定,全额资助我们学堂的修缮和扩建!” 王老师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不用挤在这小土房里了!我们会有更宽敞明亮的教室,会有新的桌椅,甚至还会有黑板!” “哇!” 学堂里顿时一片譁然,孩子们都激动地欢呼起来。 有新教室,有新桌椅,还有黑板!那是什么样的? 我激动得小脸通红,心里满满的都是自豪。 辰楠同志,王老师说的是我哥哥! 王老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著讚许的微笑。 “辰想娣同学,她的哥哥,辰楠同志,不仅仅是打猎能手。” “他培育的高產红薯和土豆,解决了我们整个公社的粮食大问题。他现在是我们公社正式聘请的农业技术顾问,是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学习的榜样。” “我们以后有大教室上课,都应该感谢辰楠同志。” 王老师的话,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感觉全学堂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没有了以前的奇怪和探究,而是充满了羡慕和善意。 我偷偷看了一眼狗蛋,他正低著头,脸涨得通红,不敢看我。 我的腰杆,不知不觉也挺得笔直。 心里像揣了一颗小太阳,暖烘烘的,亮堂堂的。 原来,哥哥已经这么厉害了。 他的厉害,不仅仅是让咱们家吃饱穿暖,更是让整个村子,整个公社都跟著受益。 他是所有人的英雄。 他是我一个人的,最好的哥哥。 放学回家的路上,姐妹们嘰嘰喳喳地围著我,都在兴奋地討论著新教室的事情。 “四姐,听说学校要扩建新教室,是真的吗?”六妹夏娣仰著小脸问我。 “嗯!”我重重地点头。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跟城里娃一样了?”五妹春娣满眼都是嚮往。 “肯定是!因为我们有哥哥!”二姐来娣牵著我的手,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们九个姐妹走在回家的田埂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远远的,我看见了我们家青砖大瓦房的院墙,还有院墙里那棵高大的槐树。 那是哥哥回来后,亲手带著我们盖的新家。 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哥哥正站在灶台前,高大的身影被夕阳的余暉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 “都回来啦?快去洗手,今天我们吃土豆燉野鸡。” “哥哥!”九妹胜娣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过去,抱住了哥哥的大腿。 哥哥笑著弯腰把她抱起来,又挨个摸了摸我们每个人的头。 当他的大手落在我头顶时,我仰起脸,认真地看著他。 “哥哥。” “嗯?怎么了四妹。” 我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画著大白兔的纸条,递给他。 “哥哥,送给你。” 哥哥愣了一下,接过那张小小的纸条。 他看著上面用铅笔画出的兔子,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我们想娣画得真好,比糖纸上的还好看。” 他从口袋里掏了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支崭新的,漆著绿漆,还带著橡皮头的铅笔。 “奖励给咱们家小画家的。” 我接过那支崭新的铅笔,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铅笔上的木头香味,混著哥哥身上的阳光味道,钻进我的鼻子里。 我叫辰想娣。 我的哥哥,是天底下最厉害,最温柔,最好的哥哥。 我要用这支笔,把他所有的好,全都画下来。 第275章 麻烦找上门来 秋后的阳光不再毒辣,洒在胜利大队刚翻新的黄土路上,泛著一层暖洋洋的金光。 辰家大院里,笑声像是风铃般清脆。 大妹招娣正带著几个妹妹在院子里晒乾菜,竹匾里舖满了切好的豆角和茄子片。 五妹春娣像只猴子,掛在刚栽下的枣树苗旁比划个头。 九妹胜娣迈著小短腿,手里举著半块红薯干,嘴角沾满了金黄的碎屑,那是哥哥刚从灶房里端出来的零嘴。 辰楠坐在屋檐下的马扎上,手里磨著一把镰刀。 “滋啦、滋啦——” 磨刀石与刀刃摩擦,节奏平稳韵律十足。 刚拿了“先进大队”的荣誉,又成了公社红人,这几天上门道喜的社员几乎把门槛踏破。 但这会儿,院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不像乡亲们那般大大咧咧。 “砰!” 院门没锁,被人粗暴地一把推开,两扇木门撞在墙上,震落几缕灰尘。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招娣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几个小的挡在身后。 辰楠手中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皮微微一抬,目光越过镰刀的寒芒,投向门口。 那是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女人穿著一身的確良碎花衬衫,脚踩黑色小皮鞋,头髮烫成了城里时兴的波浪卷。 这身行头在灰扑扑的农村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只掉进煤堆里的彩鸡。 柳如意。 当初她被开除到现在,时隔三个月。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找上门来了。 还是带著人找来的,这是想要来搞事? 此刻的柳如意,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娇媚,那张瓜子脸上粉底涂得虽厚,却遮不住眼底的青黑与憔悴。 她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辰楠,怨毒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站在她身侧的两个男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领头那个三十多岁,体型微胖,圆脸上掛著一副笑眯眯的表情,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核桃。 另一个则是满脸横肉,目光阴冷,双手插在兜里,那是隨时准备掏傢伙的姿势。 这两人身上的味道,和这充满泥土芬芳的村子截然不同。 那是血腥气,是摸爬滚打沾染上的阴狠气息。 “宝哥!就是他!” 柳如意抬起手,指甲涂得鲜红,直直戳向辰楠的鼻尖,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就是这小子!辰楠!”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恨意一口气喷出来。 “当初那批大黄鱼,肯定是他吞了!常伟那个废物不见了,我什么都没捞著,肯定都在他手里!” 柳如意一边喊,一边环视著这个宽敞整洁的大院,目光落在那些穿著乾净、面色红润的妹妹们身上,嫉妒让她的面容扭曲。 “你看!宝哥你看!这穷乡僻壤的,谁家能养活九个丫头片子?还一个个养得这么水灵!要是没钱,她们早饿死了!他又是盖新房,又是搞什么高產粮食,钱从哪来的?肯定是卖了您的金子!” 辰楠放下手里的镰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哟,这不是柳大厂花吗?” 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在柳如意那身光鲜却略显狼狈的行头上扫了一圈。 “怎么?在城里混不下去了,跑到我这穷山沟来撒泼?听说你被轧钢厂开除了?嘖嘖,真是可惜了那身好皮囊。” “你闭嘴!”柳如意尖叫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辰楠,你少在这装蒜!那天在城隍庙,是不是你把东西搬空的?你说!” 辰楠脸色一沉,原本懒散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 “柳如意,你疯了吧?” 他向前跨了一步,声音洪亮,足以让整个院子里的人听见。 “当初是你和常伟合伙算计我,把我推下水,想害死我!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清,你倒好,你们偷偷搬空了东西,现在东窗事发,赃物兜不住了,想赖到我头上?” 辰楠冷笑一声,目光坦荡地看向那个被称为“宝哥”的胖子。 “这两位同志,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这疯婆娘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但我把话撂这儿,柳如意的话,连標点符號都不能信。” “我和她有旧怨,城里人都知道。她这是诬告,想借刀杀人。” “至於你们说的什么黄金、大黄鱼,我辰楠长这么大,连金鎦子都没见过半个。” 说到这里,辰楠挺直了腰杆,指了指墙上还没摘下来的红纸標语,那是庆祝胜利大队获得先进称號贴的。 “我现在是公社特聘的技术顾问,刚拿了县里的表彰。你们要是觉得我有问题,行,拿出证据来。只要有证据,哪怕是一块碎金渣子是从我这搜出来的,你们儘管去报公安,抓我去坐牢!” 这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配合著他那身洗得发白却乾净整洁的工装,再加上这几天在村里积累的威望,瞬间就让柳如意那歇斯底里的指控显得苍白无力。 院子外头,已经有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围了过来,对著柳如意指指点点。 “这几个谁啊?是不是来闹事?” “辰家小子可是咱们的大恩人,谁敢乱来跟谁急!” “那女人穿得跟个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正经。” “快去喊人来帮忙,有外人来搞事!” 议论声传进院子,柳如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宝哥!你別听他胡说!他最会演戏了!你看这院子,看这些死丫头片子,普通社员哪养得起!” 柳如意急得去拉宝哥的袖子。 一直没说话的“宝哥”,终於动了。 他轻轻抖开柳如意的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但那双眯缝眼里,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没有看辰楠,而是转过头,慢悠悠地打量起这个院子。 目光扫过崭新的砖瓦房,扫过角落里堆放整齐的木柴,最后,落在了那九个妹妹身上。 招娣紧紧搂著胜娣,目光警惕。 宝哥的视线在胜娣那圆滚滚的小脸上停留了两秒。 在这个年头,农村的孩子大多面黄肌瘦,头髮枯黄,肚子大那是浮肿。 可眼前这九个丫头,一个个皮肤细腻,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星星,那股子精气神,就算是城里干部家的孩子也未必比得上。 这需要大量的肉蛋奶,需要持续不断的营养投入。 光靠公社那点工分?光靠一个採购员的工资? 绝对不可能。 宝哥手里的核桃“咔噠”响了一声。 他转过身,正视辰楠,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第276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辰楠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宝哥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含著一口痰。 “鄙人姓金,朋友们给面子,叫声宝哥。这柳姑娘说她的东西丟了,非说是你拿的,哭著喊著求我来主持公道。我这也是没办法,抹不开面子。”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向辰楠走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那股子血腥味更浓了。 “不过今日一见,辰同志一表人才,又是公社的大红人,怎么可能干那种鸡鸣狗盗的事呢?对吧?” 辰楠面不改色,直视著宝哥那双毒蛇般的眼睛:“金同志明理。既然是误会,那就请回吧,家里还有事,就不留饭了。” 宝哥哈哈一笑,伸手想要拍辰楠的肩膀。 辰楠侧身,不著痕跡地避开。 宝哥的手悬在半空,也不尷尬,顺势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这就走。” 他说著,转身欲走,却又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辰楠一眼。 “不过嘛,辰同志,这世道乱,有些东西拿著烫手。若是哪天想起了什么,或者捡到了什么不该捡的,隨时可以来城里找我。我这人,最讲究『和气生財』。”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面无表情,对著那个打手挥了挥手。 “走。” “宝哥!不能走啊!肯定在他这儿!你们搜啊!搜出来就是证据!”柳如意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死死扒著门框不肯动。 那个满脸横肉的打手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柳如意的头髮,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 “啊——!放开我!辰楠!你不得好死!你等著!” 柳如意的惨叫声渐行渐远,引得村里的狗一阵狂吠。 辰楠站在院门口,看著几人上了自行车扬长而去,直到尘土散尽,他紧绷的肌肉才微微放鬆。 这人是个老江湖。 刚才那几眼,看似隨意,实则已经把这个家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宝哥不信柳如意,但也绝不信辰楠。 之所以没动手,一是忌惮这光天化日之下村民眾多,二是顾忌辰楠那个“官方荣誉”的身份。 但这只是暂时的。 “哥……” 招娣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辰楠回过身,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温和的笑容。 “没事了,大妹。就是个疯女人来闹事,已经被赶走了。” 他走过去,揉了揉招娣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小丫头的口袋里。 “带妹妹们进屋去,把门关好。哥去大队部一趟,找支书商量点事。” 安抚好妹妹们,辰楠走出院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没有去大队部。 而是绕到了屋后的山坡上,找了一块视野开阔的大石头坐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当初在城隍庙地下密室,他確实做得乾净,连那一箱箱黄金全都收进了空间。 但他没想到,这批黄金的主人竟然真的能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那个叫宝哥的胖子,绝对不是善茬。 刚才他看妹妹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那是狼的眼神。 如果不解决掉这个隱患,这个家,永无寧日。 辰楠意念一动,手里凭空出现一本泛黄的笔记和几封信件。 这是之前在京城城隍庙地下室暗格里得到的东西。 这上面有记载,大黄鱼与古董字画的確是金家的。 当初一家子落难远遁海外,把带不走的藏在了城隍庙里。 只是,不知刚才那个姓金的胖子,是不是与记载中的金家有关係。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看似恢復了平静。 秋收的號角吹响,整个胜利大队忙得热火朝天。 收完粮食刚好又可以秋种,不抓紧的话时间赶不上。 辰楠依旧每天去“配液站”晃悠,给大水缸里加点料,然后接受社员们的吹捧和感激。 但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第三天傍晚。 三妹盼娣气喘吁吁地跑回家,小脸跑得通红。 “哥!哥!”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辰楠放下斧头:“怎么了?慢点说。” 盼娣是家里的“包打听”,村里谁家丟了鸡,谁家两口子吵架,她总是第一个知道。 “哥,村口来了个货郎,挑著担子卖针头线脑的。”盼娣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辰楠耳边,“但我看他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辰楠心中一动。 “他虽然吆喝著卖东西,可眼睛老是往咱们家这边瞟。而且……而且我看见他根本不会算帐!刚才二婶买了两尺红头绳,五分钱的东西,他收了人家一毛钱都不找零,二婶骂他傻子他都还在笑!” 辰楠眯起眼睛。 连算帐都不会的货郎? “还有吗?” “有!昨天还有个说是老罗家远房亲戚的人,在村里转悠,专门找小孩打听咱们家的事。问咱们家平时吃啥,问哥哥你啥时候出门,啥时候回来。” “三妹真棒,这事儿別跟其他人说,也別让妹妹们知道,免得嚇著她们。” 盼娣懂事地点点头,跑开了。 辰楠握著斧头的手指节发白。 货郎、远房亲戚…… 这就是那个“宝哥”的手段吗? 不急著动手,而是像一条耐心的毒蛇,盘踞在暗处,一点点搜集情报,寻找破绽。 他们在確认。 確认辰楠的那些物资到底是从哪来的。 確认辰楠的作息规律。 甚至,可能在寻找下手的机会——绑架一个妹妹,逼辰楠交出黄金。 这触碰到了辰楠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妹妹们就是他的逆鳞。 夜深人静。 爷奶与九个妹妹都已经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想给这些不知死活的“眼线”一点教训。 他像一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院墙,目光如炬,扫视著夜色中的村落。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开了新闻。 那个新来的货郎,昨晚走夜路不知道是被鬼打了还是怎么著,摔进了满是尖石头的沟里,腿断了一条,门牙磕掉了两颗,天不亮就被同伴抬走了。 村民们都在笑那货郎倒霉。 只有辰楠知道,那是警告。 但他也清楚,这种程度的警告,嚇不退那个贪婪的宝哥。 反而会让他们更加確信,辰楠是个硬茬子,手里肯定有货。 果然,当天下午,辰楠去公社开会回来的路上,就感觉被人跟上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脚步声很轻,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始终保持著一段距离,像是在驱赶猎物,又像是在等待最佳的伏击地点。 第277章 告诉姓金的,別逼我大开杀戒 辰楠骑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给妹妹们买的糖葫芦。 前方是一片茂密的青纱帐,玉米杆子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那是天然的杀人拋尸地。 辰楠的车速慢了下来。 他甚至吹起了口哨。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正好,空间里的那几亩黑土地,还缺得力的肥料呢。 自行车拐进青纱帐的那一刻,辰楠猛地捏住剎车,长腿一撑,停了下来。 身后,三个黑影迅速逼近,呈品字形包抄过来,手里亮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小子,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阴惻惻地说道。 辰楠把自行车停稳,小心翼翼地把糖葫芦取下来,插在路边的土堆上,生怕弄脏了。 然后,他转过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们是在跟我说话吗?” 辰楠看著这三个亡命徒,眼神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浓浓的戏謔。 “有些人的东西,是有命拿,没命花的。” 风起,玉米叶剧烈摇晃,掩盖了即將发生的一切声响。 这一刻,辰楠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採购员,也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哥哥。 他是来自后世的灵魂,是这片土地上,最危险的猎人。 玉米地里的风停了。 原本哗啦作响的青纱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几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像是木棍敲在败革上,短促而沉重。 那三个呈品字形包抄过来的打手,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採购员。 左侧那人握著匕首刚递出一半,手腕就被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扣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手臂传来,“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折角,匕首脱手而出的瞬间,辰楠的一记膝撞已经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弓成了团,口吐白沫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另外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收住冲势。 辰楠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常年饮用空间灵泉改造过的身体,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爆发力和反应速度。 天生神力这天赋让他力大无穷,小嘍囉而已…… 他侧身避开右侧那人的摆拳,顺势抓住对方的衣领,借力打力,像甩麻袋一样將其狠狠摜在地上。 尘土飞扬。 仅剩的那个刀疤脸领头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握著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从最初的凶狠变成了惊恐。 这哪里是个採购员? 这分明是头披著羊皮的暴龙! “怎么?不动手了?” 辰楠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玉米叶碎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他一步步向刀疤脸逼近,脚踩在乾枯的玉米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色厉內荏地吼道:“小子,你別乱来!你要是敢……” 辰楠轻笑一声,身形猛地暴起。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就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 巨大的窒息感瞬间袭来,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单手提了起来,抵在一根粗壮的玉米杆上。 “咳……咳咳……”刀疤脸拼命扒著辰楠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辰楠凑近他的脸,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回去给那个姓金的带个话。” 辰楠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告诉他,金子不在我这儿。我也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软柿子。这次断几根骨头只是个教训,要是再敢把爪子伸向我的家人,或者是再来烦我……” 辰楠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刀疤脸的眼球充血突出,濒死的恐惧让他浑身剧烈抽搐。 “別逼我把你们全部杀掉!” 说完,辰楠像丟垃圾一样隨手一甩。 刀疤脸重重地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著空气,看向辰楠的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们是跟著那姓金混的?” “不……不是,他出钱……我们出力。” 刀疤脸立即回答,不敢有丝毫隱瞒。 他是真的怕了眼前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那眼神是真的会杀人! “可知他的身份?” “不知……” “滚吧!” 听到这两个字,三人如蒙大赦。 另外两个同伴此时勉强爬了起来,三人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向玉米地外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留,生怕这个煞星反悔。 看著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青纱帐尽头,辰楠眼中的戾气才缓缓收敛。 他转身走到路边的土堆旁,拔起那串插在上面的糖葫芦,轻轻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还好,没弄脏。” 他跨上自行车,铃声清脆地响了两下,重新骑上了回村的土路。 风吹过,玉米叶再次哗啦啦作响,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回到大队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那几个在村口晃悠的生面孔还在,但辰楠能明显感觉到,隨著那三个打手的鎩羽而归,这些监视者的目光变得畏缩了许多。 没过多久,这些人就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但这並不意味著安全。 相反,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那个叫宝哥的人,既然让那么多人来监视,就绝不会因为一次失利而轻易罢手。 他只是在重新评估风险,寻找更致命的切入点。 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哥哥回来啦!”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九胜娣眼尖,欢呼著扑了过来。 辰楠单手將车停好,一把抱起小丫头,將那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递到她手里:“拿去跟姐姐们分著吃,別抢啊。” “哇!糖葫芦!” 屋里呼啦啦涌出一群小脑袋,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孩子们的欢笑声衝散。 看著妹妹们无忧无虑的笑脸,辰楠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了一些,但隨即又缠绕得更紧。 为了守护这份笑容,他必须做得更多,更绝。 接下来的半个月,胜利大队的社员们发现,那个平日里就勤快的辰採购员,变得更加“积极”了。 他不仅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试验田里,更是频频往返於公社和大队之间,为了化肥指標据理力爭,为了推广“特製营养液”在田间地头讲得口乾舌燥。 清晨,天刚蒙蒙亮,辰楠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地头,卷著裤管,拿著铁锹,和社员们一起疏通水渠。 中午,烈日当空,他蹲在田埂上,手里拿著笔记本,记录著每一株红薯的长势,汗水湿透了背心,他也浑然不觉。 傍晚,大队部的喇叭里经常能听到支书对辰楠的表扬,公社的小报上也刊登了他“一心为公,扎根农村”的先进事跡。 这就是辰楠的“明线”策略——阳光下的英雄。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一个政治过硬、作风优良、又有实际贡献的“先进典型”,本身就是一道最强的护身符。 他要把自己活成一面旗帜,活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不管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动一个全公社甚至全县知名的“红人”,会引发多大的震动。 这种代价,是那些只求財的亡命徒所不愿意承受的。 第278章 主动出击才是长久之计 而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辰楠的防御也升级到了极致。 隨身空间的使用变得极度谨慎。 那些从城隍庙顺来的黄金,一直封存在空间里,哪怕是在自家臥房,他也绝不取出一分一毫。 家里的米缸、面袋,都是他骑著车去供销社,当著眾人的面,用票证和钱光明正大买回来的。 哪怕是给妹妹们改善伙食的肉,也是他拎著猎枪上山,当著村民的面打回来的野味。 他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让人抓不到一丝把柄。 生活仿佛回到了正轨,但辰楠知道,被动防御永远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那个宝哥既然在暗处盯著他,那他也得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 知己知彼,才能一击毙命。 这一天,辰楠以“去联繫农机配件”为由离开了胜利大队。 他骑著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公社。 但他没有去农机站,而是七拐八拐,確认身后没有尾巴后,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邮电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年代电话是稀罕物,大队部也有电话,但一般情况是锁住的,不是谁都可以使用,只能接听不能拨打。 辰楠熟练地填了单子,拨通了京城的一个號码。 那是罗八刀留给他的紧急联繫方式。 罗八刀是黑市上的老油条,路子野,人脉广,这种江湖上的事,找他最合適。 等待接通的时间漫长而煎熬。 辰楠靠在柜檯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木质台面,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邮电局大厅里来往的人群。 “餵?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 “我叫辰楠,找罗八刀有事!” “半个小时后再打过来。” 对面的声音瞬间清醒,隨即就掛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 辰楠再次拨通电话。 很快对面传出一个爽朗的声音。 “哟,是辰小哥啊!怎么这时候想起老哥了?是有好货要出手?” “不是卖货,是想请刀哥帮个忙。”辰楠开门见山,不想在电话里浪费太多时间,“打听个人。” “打听人?”罗八刀语气有些诧异,“辰小哥你不是在乡下过安生日子吗?怎么还跟道上的人扯上关係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辰楠简短地说道,“那人姓金,道上人称『宝哥』。前段时间带人来找过我麻烦,说是丟了东西,怀疑是我拿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宝哥……姓金……”罗八刀似乎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隨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嘶——兄弟,你怎么惹上这號人了?” “很有名?”辰楠眉头微皱。 “也不是说多有名,听说过这人。”罗八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他手里养了一帮亡命徒,专门干些黑吃黑的勾当。只要被他盯上的肥肉,不咬下一块来绝不鬆口。” “更多的消息就要去查一查才知道了。” 辰楠的眼神冷了下来。 “刀哥,帮我查查。”辰楠沉声道,“我想知道他现在的落脚点,还有,他这次找我,到底是单纯为了財,还是背后有別人指使。” “没问题!”罗八刀並未拒绝財神爷的请求,这点事於情於理他都得帮,“那我之后怎么联繫你?” 辰楠给罗八刀留了大队部的电话,说有消息可以联繫他。 “给我几天时间,我去摸摸他的底。不过你自己得小心点,这姓金的既然找上门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谢了,刀哥。” 掛断电话,辰楠走出邮电局,刺眼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推著自行车,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回到村里时,已经是下午。 刚进村口,就看见四妹想娣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脸上带著既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哥!哥!你可回来了!” 辰楠停下车,看著气喘吁吁的想娣,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想娣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才凑到辰楠耳边,神秘兮兮地说道:“刚才公社来了个大官,说是县里派下来的,指名道姓要见你呢!吴支书正在大队部陪著喝茶,让你一回来就赶紧过去!” 县里的大官? “知道了,我这就去。” 辰楠拍了拍想娣的脑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著车向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的院子里停著一辆吉普车,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这可是极其罕见的稀罕物,周围围满了一圈看热闹的小孩和社员。 辰楠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吴支书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正对著一位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 “哎呀,辰楠同志回来了!” 吴浩然眼尖,一眼看见了辰楠,连忙招手,“快来快来,这位是县农业局的张科长,专门为了咱们的高產作物来的!” 那位张科长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上下打量著辰楠。 辰楠不卑不亢,上前两步,伸出双手:“张科长好,我是辰楠。” 张科长看著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眼神清澈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张科长握住辰楠的手,用力晃了晃,“我在县里就听说了,胜利大队出了个懂技术的採购员,搞出来的试验田长势喜人。今天特意来看看,果然名不虚传。” “都是支书和社员们支持,我只是做了点微小的工作。”辰楠谦虚地说道。 “哎,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嘛!”张科长爽朗地笑了,“辰楠同志,我这次来,是有个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你。” 辰楠心中一动:“请领导指示。” 张科长收敛笑容,正色道:“县里决定,下个月在你们胜利大队召开全县的『农业现场会』,推广你们的高產经验。到时候,县里的主要领导都要来。这个担子,你敢不敢挑?” 全县现场会? 县领导都要来? 这特製营养液的影响力太大了,別到时候下不来台就好。 “保证完成任务!”辰楠立正,声音洪亮地回答。 张科长满意地点点头,拍著辰楠的肩膀:“好!年轻人有干劲!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有什么困难直接跟县局提,我们全力支持!” 送走张科长后,辰楠站在大队部门口,看著远去的吉普车扬起的尘土。 告別吴支书后,辰楠也朝家的方向走去。 第279章 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辰楠这一等就是三天时间。 对於等待的人来说或许漫长,但对於此时神经紧绷的辰楠而言,这不过是几个日升日落的轮迴。 这一天。 大队部的电话铃声终於响起,是找辰楠的。 辰楠在家收到消息后,快速来到大队部。 等了几分钟,电话再次响起。 辰楠快速拿起接听。 “喂,我是辰楠。” 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隨后是罗八刀那特有的、压得极低的烟嗓,语气里没了往日的调侃,透著一股子凝重。 “辰小哥,事情查出点眉目了。藏身地没找到,但这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辰楠握著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说。” “那个『宝哥』,真名金大宝。解放前是津门码头上的一霸,后来那是跟著那边的残兵败將跑过一阵子,手里沾过不少血。” “这几年风声紧,他带著一帮老兄弟潜回內地,表面上是倒腾山货,实际上乾的是走私文物的勾当,甚至……” 罗八刀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顺著电话线被人听去,“甚至有传闻这群人跟境外有些不清不楚的勾连。这伙人手里有傢伙,行事作风还是旧社会那一套,讲究斩草除根,黑白两道都掛了號的狠角色。” 走私文物。 跟境外勾结。 还斩草除根…… 辰楠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寒芒。 “辰小哥,听老哥一句劝,这伙人不是一般的蟊贼。他们既然盯上了你,那就是不死不休。要是能避,就先避一避风头。” “避不了。”辰楠看著窗外连绵的青山,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避了,家就在这儿。谢了刀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掛断电话,辰楠走出大队部。 秋日的阳光依旧明媚,但他却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意。 金大宝 文物走私、境外勾连、手段狠辣、斩草除根。 每一个词条都在刺激著辰楠的神经。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群贪財的黑市混混,没想到是一群亡命徒。 这件事必须快些找到那伙人,否则迟早会出事。 自从上次教训了那些人后,就不见他们在明处晃悠。 原本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消失了,给人的错觉是那群人已经离开了。 辰楠並没有因此而放鬆警惕,反而將那根弦绷得更紧。 暴风雨来临前,海面总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诡异的平静持续了两天。 辰楠期间也在寻找宝哥那些人,可一直未能找到。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离开,那柳如意还真是个害人精。 直到第三天傍晚。 天边的火烧云像极了泼洒的鲜血,將整个胜利大队染成了一片暗红。 辰楠刚从自留地回来,手里提著一把刚摘的小葱。 刚进院门,就看见大妹招娣一脸焦急地在院子里转圈,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哥!你可回来了!”招娣带著哭腔扑了过来,“五妹……五妹不见了!” “別慌!”辰楠一把扶住大妹的肩膀,手中的小葱掉落在地,“怎么回事?慢慢说。” “刚才五妹说去后山脚下捡柴火,平时她都在那一块玩,我也没在意。可这都饭点了还没回来,我去喊她,却没看见人,只在咱们家后门口的石头缝里,发现了这个……” 招娣颤抖著將那张纸条递给辰楠。 那是一张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硬纸壳,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狰狞的戾气: “想要你妹妹活命,带上那城隍庙里拿的部分东西,一个人来后山狼叫坡。敢报公安,或者带人,就等著收尸。日落之前见不到东西,这丫头就死定了。” 轰——! 一股暴虐的杀意瞬间衝上辰楠的天灵盖,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心臟剧烈地撞击著胸腔,发出战鼓般的轰鸣。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家人,就是辰楠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逆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暴怒,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般冷彻。 他轻轻拍了拍招娣的后背,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別怕,五妹贪玩,可能是迷路了。哥这就去接她回来。” “哥,这纸条……”招娣虽然小,但也识字,此时嚇得脸色苍白。 “恶作剧罢了。”辰楠將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你在家看好妹妹们,把门锁好,谁来也別开。记住,哥回来之前,谁也別开门。” “哥……” “听话!” 辰楠低喝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一出院门,辰楠脸上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死寂。 他没有骑车,而是直接钻进了屋后的密林,身形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在灌木丛中飞速穿梭。 狼叫坡。 那是后山深处的一块开阔地,地形复杂,四周都是密林,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一边狂奔,辰楠一边意念沉入空间。 那些金条静静地躺在箱子里,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但今天,辰楠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他的意识掠过那些生活物资,径直来到了角落里的武器区。 那里,放著他在那个秘密山洞里收缴来的军火。 若非怕误伤五妹,他早就直接用迫击炮轰炸他们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把枪身修长、烤蓝幽黑的步枪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这把枪在这个年代可是好东西,精准度高,杀伤力大,弹仓容量十发,足够应对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辰楠手腕一翻,沉甸甸的步枪出现在手中。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仓,黄澄澄的子弹在夕阳下闪烁著死亡的光泽。 “金大宝,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狼叫坡。 夕阳的余暉即將散尽,树林里的光线变得昏暗不明。 十个穿著各异的男人分散在空地上,有的蹲在石头上抽菸,有的靠在树干上擦拭著手中的长刀。 甚至还有两人手里拿著长枪,其余人手里都提著明晃晃的砍刀或匕首,眼神凶狠,一看就是见过血的亡命徒。 在空地中央的一棵老歪脖子树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五妹春娣头上被套著一个黑色的布袋,双手反绑在身后,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树根旁,正在瑟瑟发抖。 第280章 五妹別怕!大步向前走! “王哥,那小子会来吗?”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吐掉嘴里的草根,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被称作王哥的男人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手里把玩著一把锋利的藏刀。 他约莫四十来岁,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隨著他的冷笑而扭曲蠕动。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但他这种雏儿,最看重的就是家里人。”王哥阴惻惻地笑了两声,“咱们盯了他这么久,这小子生活规律得像个老和尚,唯一的软肋就是这几个赔钱货妹妹。只要抓住了这个小的,不怕他不把金子吐出来。” “要是他不来呢?” “不来?”王哥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目光落在春娣身上,“那这细皮嫩肉的小丫头,就给兄弟们尝尝鲜,然后再卖到山沟沟里去,也能换几个酒钱。” “哈哈哈哈!还是王哥想得周到!” 一群匪徒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鬨笑声。 他们並没有丝毫的紧张,仅有的两桿枪也是隨意端著。 就在这时—— 树林深处传来一阵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来了!” 王哥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藏刀一挥,“都给老子精神点!那小子力气大,別阴沟里翻船!” 十个匪徒迅速散开,呈扇形包围了空地的入口,手中的长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两桿枪也对准了春娣。 辰楠的身影慢慢从树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两手空空,似乎並没有带什么箱子,也没有带什么包裹。 “小子,金子呢?”王哥眯起眼睛,盯著辰楠,手中的刀尖指向春娣的方向,“別跟老子耍花样,不然这丫头立马人头落地!” 两个匪徒立刻衝到春娣身边,一左一右,將刀架在了春娣的脖子上。 春娣虽然看不见,但感受到了脖颈间冰冷的刀锋,嚇得浑身剧烈颤抖,却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来。 辰楠停下脚步,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 这个距离,对於冷兵器来说是绝对的安全距离,但对於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来说,却是最佳的射杀范围。 他没想到那群人竟然只有两桿枪,而且还一点都不重视他。 怕距离太远开枪会误伤五妹,也让敌人有机可乘,否则他都不会出来吸引敌人的视线。 辰楠的目光扫过那两个挟持春娣的匪徒,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春娣別怕,哥哥来了。” 辰春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了下来。 或许是嘴巴被堵住了,並没有声音传出来。 “金子我有。”辰楠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你们没命花。” “草!这小子狂得很!兄弟们,给我上!剁了他!” 王哥被辰楠的態度激怒了,大手一挥。 然而,就在他挥手的瞬间,异变突起。 辰楠的右手猛地向身后一探,像是变魔术一般,一把修长的步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根本不需要瞄准,仿佛经过了千万次的演练,枪托抵肩,枪口喷出火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彻山林。 站在春娣左边那个正准备狞笑著动手的匪徒,脑袋如同烂西瓜一般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伴一脸。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枪?!他有枪?!” 剩下的匪徒瞬间炸了锅,原本囂张的气焰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在这个年代,民间虽然有猎枪,但这种连发的军用步枪,绝对是极其罕见的大杀器。 他们也有枪,但他们认为这小子没枪,因此才带了两桿枪而已。 “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春娣右边的那个匪徒刚想举枪指著春娣做人质,胸口就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两枪,两命。 敌人的两桿枪静静躺在地上。 精准,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呜呜——!” 春娣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身边的动静嚇坏了,颤抖著蹲下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五妹!” 辰楠的声音穿透了混乱,洪亮而坚定,“是哥哥!別怕!站起来,往前走!大步往前走!” 听到哥哥的声音,处於极度恐惧中的春娣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她颤颤巍巍地扶著树干站起来,虽然看不见路,但她听话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妈的!跟他拼了!抓住那丫头!” 王哥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短暂的惊愕后,立刻反应过来。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抓住人质,否则在这个距离下,他们就是活靶子。 “上!都给我上!” 也有人想要弯腰捡起地上的枪。 王哥嘶吼著,自己却往一块大石头后面缩。 三个离春娣最近的匪徒听到命令,红著眼挥舞著长刀扑向那个蒙著头的小女孩。 “找死。” 辰楠眼中的杀意暴涨,手中的五六半自动步枪仿佛成了死神的镰刀。 “砰!砰!砰!” 极有节奏的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那三个扑向春娣的匪徒,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在奔跑中猛地一顿,隨后如同破麻袋一般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草地。 剩下的四个匪徒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软弱的乡下人,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阎王! “別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有人丟下刀,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跑啊!” 有人转身就往树林里钻,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辰楠面无表情,枪口微微移动,追隨著那个逃跑的身影。 “砰!” 逃跑者后心中弹,扑倒在灌木丛中,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对於这种手上沾满鲜血、连八岁孩子都不放过的畜生,辰楠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既然开了杀戒,那就一个都別想走。 枪口调转,对准了那个跪地求饶的匪徒。 “砰!” 枪声冷酷地响起,求饶声戛然而止。 此时,场上只剩下躲在石头后面的王哥。 辰楠端著枪,一步步向前逼近。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都像是踩在王哥的心臟上。 “別……別杀我……”王哥的声音带著哭腔,从石头后面传出来,“金子我不要了……我还有钱,我都给你……” “下辈子,做个好人。” 辰楠走到石头侧面,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那里的王哥。 王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狠戾,手里紧紧攥著那把藏刀,刚想暴起发难。 “砰!” 最后一声枪响,终结了一切罪恶。 山林重新归於寂静,只有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在空气中瀰漫。 辰楠垂下枪口,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跳。 他快步走到还在茫然前行的春娣面前,一把將她揽入怀中。 第281章 一个不留,农业大会 “哥哥……是你吗?” 春娣的小身子剧烈地颤抖著,声音细若蚊蝇。 “是我,哥哥来了。”辰楠的声音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杀神不是他,“没事了,坏人都被哥放鞭炮嚇跑了。” 辰楠抱著春娣,朝著敌人尸体走去,快速打扫战场,意念一动。 接触的十具尸体,连同溅洒在地上的大片血跡、掉落的刀具,枪枝,甚至是被子弹打断的树枝,全部被收进了空间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辰楠才轻轻解开春娣身上的绳子,並没有立即解开头上的布袋,怕阳光刺眼。 春娣在解开束缚的那一刻,双手死死抱著哥哥,害怕的情绪让身子颤抖个不停。 “哥哥把蒙面的头套拿开,你小心眼睛被阳光照射。” 长时间处於黑暗中,她忽然看到阳光肯定会不適应。 “嗯嗯!” 重见光明的春娣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熟悉的哥哥,眼泪“哇”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哥哥!呜呜呜……我好怕……” “不怕不怕,哥在这儿呢。”辰楠紧紧抱著妹妹,轻轻拍著她的后背,目光扫视四周。 现场乾乾净净,除了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硝烟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罪恶的生命,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走,咱们回家。” 辰楠一把抱起春娣,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大步向山下走去。 一路上,辰楠不断地给春娣讲著笑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小丫头毕竟年纪小,虽然受了惊嚇,但在哥哥宽厚的怀抱里,安全感逐渐回归。 “哥,刚才那个声音好大,像放鞭炮一样。”春娣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嗯,那是猎人在打野猪呢。”辰楠面不改色地撒著谎,“刚才那些坏人听到猎人的枪声,嚇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咱们五妹最勇敢了,听到声音都不怕。” “嗯!我不怕!我有哥哥!”春娣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头靠在辰楠的肩膀上。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爷爷奶奶和几个妹妹都守在门口,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辰楠抱著春娣回来,全家人都涌了上来。 “哎哟我的乖孙女!你这是去哪了啊!”奶奶一把搂住春娣,眼泪止不住地流。 “五妹!你嚇死我们了!”招娣和来娣也围了上来,拉著春娣的手问长问短。 辰楠站在一旁,笑著说道:“没事,这丫头在后山迷路了,还崴了脚,我就把她背回来了。以后可不能乱跑了啊,山里有大灰狼。” 春娣看著家人们关切的脸,想起哥哥路上的叮嘱,懂事地点了点头:“嗯,我迷路了,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看著一家人团聚的温馨场面,辰楠靠在门框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原本充满杀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柔情。 只要能守护这份安寧,化身修罗又何妨? 至於空间里那十具尸体……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想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距离春娣被绑已经过去了一天。 在辰楠的陪伴与开导下,春娣没留下心理阴影。 这一天。 秋风送爽,稻穀飘香。 胜利大队迎来了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 全县农业现场会如期在胜利大队召开。 这一天,大队里锣鼓喧天,红旗招展。 大队部的广场上搭起了主席台,掛著“热烈庆祝全县农业现场会胜利召开”的巨幅横幅。 一辆辆吉普车、小轿车开进了这个偏僻的小山村,扬起的尘土都带著一股子喜庆味儿。 县里的主要领导都来了,甚至连市里都派了代表。 作为这次现场会的主角之一,辰楠被安排坐在主席台的一侧,胸前戴著一朵大红花,显得格外精神。 “下面,请胜利大队的特约技术员,辰楠同志,为大家介绍高產经验!” 隨著主持人的话音落下,台下掌声雷动。 辰楠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 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著那些真诚的、充满希望的脸庞,他的心境却出奇的平和。 前天,他在深山里如死神般收割生命;几天后,他站在这里接受鲜花和掌声。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真实。 这就是生活,一面是鲜血淋漓的丛林法则,一面是阳光普照的人间烟火。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经验。”辰楠清了清嗓子,脸上掛著谦逊的微笑,开始了他那套早已滚瓜烂熟的“特製营养液”理论。 “科学种田,关键在於给庄稼『吃好喝好』。我配製的这个营养液,就是根据作物的生长需求……” 他在台上侃侃而谈,台下的领导们频频点头,拿著笔记本认真记录。 吴支书坐在台下,看著台上意气风发的辰楠,激动得满脸通红,巴掌都快拍烂了。 而在人群的边缘,春娣正骑在堂大哥辰建设的脖子上,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指著台上的辰楠,骄傲地对旁边的小伙伴喊道:“看!那是我哥!我哥最厉害了!” 辰楠的目光穿过人群,正好与春娣那崇拜的眼神对上。 他微微一笑,原本有些枯燥的演讲词,此刻说出来似乎也多了几分温度。 为了这个眼神,为了这片土地上的笑容,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双手沾满鲜血,我也要为你们撑起一片无风无雨的天空。 会议结束后,是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猪肉燉粉条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村子,大队杀了三头猪,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辰楠端著酒杯,穿梭在人群中,应付著各级领导的敬酒。 “辰楠同志,年轻有为啊!有没有兴趣来县农业局工作?”一位领导拍著他的肩膀问道。 “谢谢领导厚爱,我还是捨不得咱们胜利大队的这片土。”辰楠婉言谢绝。 去县里? 那怎么行。 至少暂时不行。 他的根在这儿,他的九个妹妹也在这儿。 除非把妹妹们带上,否则暂时他不会离开。 “宝哥”的事情还未解决呢。 唯有主动出击才行。 这次是防守反击,下次,或许该主动去把那些潜在的隱患连根拔起了。 喧囂的人群中,辰楠的眼神依旧清亮,只是在那清亮深处,藏著一把未归鞘的刀。 第282章 栽赃嫁祸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胜利大队的喧囂早已散去,村子里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辰楠坐在堂屋的门槛上,脚边的菸头积了一小堆。 屋里传来妹妹们均匀的呼吸声,这声音本该让他心安,此刻却像是一把把锤子,敲打著他紧绷的神经。 春娣那双惊恐的眼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姓金的……” 辰楠嘴里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冰。 这伙人不死,家里永无寧日。 单纯的杀戮或许能解决问题,但后续的麻烦无穷无尽。 主要是如今那群人隱藏在暗处,暂时找不到他们的踪跡。 在这个年代,个人英雄主义行不通,必须得有一顶大帽子,一顶能把这伙人压得粉身碎骨的大帽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投向了村口的试验田。 那里种著“胜利一號”红薯,是全县农业的標杆,也是他辰楠如今身上最亮的光环。 既然你们想要金子,想要命,那我就送你们一份大礼。 辰楠回屋换了一身黑色的旧衣裳,那是他干活时穿的,不显眼。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身影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 今晚没有月亮,伸手不见五指,正是办事的好时候。 来到村口,“胜利一號”试验田的石碑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狰狞。 这块田就在路边,显眼,平时来参观的人多,如果出了事,影响也是最大的。 辰楠没有犹豫,意念一动。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田垄上,被他抓在手里。 那是一具尸体,是前几天在后山被他收进空间的悍匪之一。 这人脚上穿著一双半新的胶底解放鞋,鞋底的花纹在此时的农村並不多见,特別是这种几乎没怎么磨损的纹路。 辰楠抓著尸体的肩膀,像提线木偶一样,控制著那双脚在鬆软的泥土上重重地踩踏。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田埂上留下了凌乱却清晰的脚印,甚至故意在几个关键位置用力碾了碾,確保明天早上太阳一出来,这些脚印能像烙印一样刺眼。 做完这一切,他又换了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脚大,穿的是厚底皮靴,一看就不是庄稼人穿得起的。 两种截然不同的脚印,在田间交错,营造出一种多人作案的假象。 接下来,是重头戏。 辰楠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镰刀。 这镰刀不是他平时用的,而是从那伙悍匪身上搜出来的,刀口锋利,带著一股子血腥气。 “嗤——嗤——” 利刃划破藤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辰楠下手的动作极快,但他没有把红薯挖出来,而是单纯地搞破坏。 他手中的镰刀疯狂地挥舞,將那些长势喜人的红薯藤拦腰斩断,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后又狠狠踩进泥里。 这不是偷窃。 偷窃是为了吃,为了活命,偷窃者会小心翼翼地刨出红薯,儘量不伤藤蔓,甚至还会把土填回去掩人耳目。 而眼前的景象,是泄愤,是破坏,是赤裸裸的敌意。 约莫一分地的红薯藤,在短短十分钟內变成了一片狼藉。 绿油油的叶子被踩进烂泥里,紫红色的茎秆断口参差不齐,像是一道道伤疤。 辰楠停下手,看著眼前的杰作,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一分地的损失,换那伙人的命,值。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镀铬的防风打火机,上面刻著一个洋文单词,在微弱的星光下闪著幽冷的光。 这是从那个被他爆头的悍匪首领身上搜出来的,绝对的高档货,整个胜利大队,甚至整个红星公社,都没人使得起这玩意儿。 辰楠將打火机半埋在被踩烂的红薯藤下,只露出一个金属角。 最后一步。 他利用空间里的尸体,从田里开始,一路向后山方向延伸,製造出了一串撤退的脚印。 脚印在进入林子边缘时变得模糊,但指向性极其明確——那就是后山深处。 做完这一切,辰楠清理掉自己留下的任何痕跡,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 东方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村里的公鸡还在扯著嗓子打鸣。 辰楠像往常一样,扛著锄头,早早地出了门。 他特意绕到了村口,走向那块试验田。 “啊——!!!” 一声悽厉的怒吼,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寧静,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这声音里夹杂著震惊、愤怒,还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惜,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住在村口最近的几户人家,灯瞬间亮了。 “咋了?咋了?” “听著像小楠的声音?” “快去看看!” 没过几分钟,披著衣裳的大伯辰东北,还有支书吴浩然,带著几个民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小楠!出啥事了?”辰东北手里还提著一根烧火棍,鞋都跑掉了一只。 辰楠此时正跪在田埂上,双手颤抖地捧著一把被斩断的红薯藤,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丟了魂一样。 “大伯……支书……你们看……” 辰楠的声音哽咽,手指著面前的一片狼藉。 辰东北和吴浩然顺著他的手指看去,两人的瞳孔瞬间收缩,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紧接著又变成了酱紫色。 原本鬱鬱葱葱、长势喜人的“胜利一號”试验田,此刻就像是被野猪群拱过,又像是被疯狗撕咬过。 满地的断藤,满地的残叶,还有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脚印。 “这……这是谁干的?!” 辰东北一声咆哮,手中的烧火棍狠狠地砸在地上,断成两截。 这可是全县的脸面! 是胜利大队的命根子! 昨天才开完现场会,今天就被毁了? 这哪里是毁庄稼,这是在挖胜利大队的心! 吴浩然虽然没吼,但浑身都在哆嗦。 他蹲下身子,颤抖著手捡起一截断藤,切口平整,是被利器割断的。 “不是猪拱的……是人。”吴浩然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用刀割的!这是故意搞破坏!” 周围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红了眼。 在这个年代,粮食就是天。 糟蹋粮食,那是天打雷劈的罪过。 更何况,这块田承载著全村人吃饱饭的希望。 第283章 谁敢动我们的命根子? “哪个杀千刀的!” “抓住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群情激愤,骂声震天。 辰楠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泪,站起身,指著地上的脚印说道:“大伯,支书,你们看这脚印。这根本不是咱们村里人的鞋。” 吴浩然立刻低头细看。 確实。 那深深的胶底印,还有那巨大的皮靴印,在泥土里格外清晰。 “咱们村谁穿得起皮靴?谁有这么新的胶鞋?”辰楠引导著眾人的思路,“而且你们看,他们根本没挖红薯,纯粹就是把藤给割了,踩烂了。这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这是针对咱们的高產粮种来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吴浩然和辰东北的耳边。 针对高產粮种? 故意破坏? 这性质瞬间就变了。 这不是治安案件,这是政治事件! “这是阶级敌人在搞破坏!”辰东北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这是见不得咱们贫下中农过好日子!是敌特!” 就在这时,辰楠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呼一声:“这是什么?” 他弯下腰,从烂泥里抠出了那个半埋著的打火机。 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上面的洋文显得格外刺眼。 “別动!”吴浩然大喝一声,快步上前,从兜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打火机。 他虽然不认识洋文,但这做工,这手感,一看就是稀罕物。 “这是罪证!”吴浩然的手都在抖,“咱们村,连个用火柴都捨不得的人家,谁会有这洋玩意儿?” 辰楠適时地补了一刀:“支书,我记得前几天,有一伙陌生人在咱们村附近转悠,我看他们不像好人。会不会……” “肯定是他们!”辰东北一拍大腿,“我就说最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村口探头探脑的!这帮狗日的,居然敢动到太岁头上来了!” 吴浩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事儿大了。 “老辰,你立刻封锁现场,安排民兵把守,谁也不许破坏脚印!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明白!”辰东北吼道,转身就开始点將,“二柱子!大壮!带上枪,给我把这围起来!” “小楠,你跟我去公社!”吴浩然一把拉住辰楠的手腕,“这事儿必须立刻上报王书记!这是天大的案子!” 红星公社,书记办公室。 王德发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王书记!出大事了!” 吴浩然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后面跟著神色凝重的辰楠。 王德发眉头一皱,放下茶杯:“老吴,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吴浩然把那个用手帕包著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放,“有人破坏『胜利一號』试验田!性质极其恶劣!这是敌特破坏生產!” “什么?!” 王德发猛地站了起来,打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流了一桌子他也顾不上。 “胜利一號”现在可是他的政绩核心,昨天市里领导还专门表扬了,今天就被破坏了? 这是在打谁的脸? 这是在打他王德发的脸!是在打红星公社的脸! “具体情况!”王德发脸色铁青。 辰楠走上前,条理清晰地匯报导:“王书记,今早我发现试验田被恶意毁坏,约一分地的红薯藤被割断践踏。” “现场发现了陌生人的胶鞋和皮靴脚印,还有这个遗落的洋文打火机。对方没有偷盗粮食,纯粹是为了破坏。根据脚印追踪,这伙人往后山深处跑了。” 王德发拿起那个打火机,看了一眼底部的刻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美式打火机……”王德发以前在部队待过,见过这玩意儿,“这绝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有的东西。”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反了天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破坏农业生產!这是向我们宣战!” 王德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怒火中烧。 “老吴,你马上回去,组织全大队的民兵,把后山给我围起来!一只鸟都別放出去!” “是!” “辰楠!”王德发看向辰楠,眼神里带著一丝愧疚和讚赏,“这事儿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公社一定给你,给胜利大队一个交代!” 辰楠一脸正气:“王书记,我不委屈。我就是心疼那些庄稼。那些红薯长得那么好,本来能救好多人的命……这帮人,心太黑了!” “好样的!”王德发重重地拍了拍辰楠的肩膀,“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辰楠犹豫了一下,说道:“王书记,这伙人有皮靴,有洋火机,我看他们不像一般的流窜犯。我担心咱们民兵的火力不够,万一他们有枪……” 王德发心里一凛。 对啊,能用得起这打火机的,搞不好真有枪。 要是民兵伤亡惨重,那他这个书记也干到头了。 “你有路子?”王德发看著辰楠,他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辰楠点了点头:“我之前在山里认识一位部队里的人,那位叶连长,他留过联繫方式给我,说如果有发现敌特踪跡,可以直接联繫他。” 王德发眼睛一亮。 叶连长!那是正规军! 如果有部队介入,这性质就更不一样了,而且稳操胜券。 “快!用我的电话,立刻联繫!”王德发把电话推到辰楠面前,“不管是谁,只要敢破坏生產,我就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辰楠拿起听筒,手指熟练地拨动著转盘。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哪里?”对面传来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 “我找叶擎天叶连长,我叫辰楠。是他的朋友。” 电话那头道:“这位同志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 十几分钟后。 辰楠再次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 “是辰楠同志啊,是不是改变主意要来入伍?我可以给你安排!” 辰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瞬间变得严肃,语气故作焦急:“不是的,叶连长,我有紧急情况匯报。” 第284章 大部队来了 “哦?什么事?” 叶擎天疑惑,有紧急情况匯报也不应该找他吧? “我们公社的高產试验田昨晚遭到恶意破坏,现场发现了敌特分子遗留的美式装备和皮靴脚印。” “我怀疑,有一股武装势力潜伏在我们后山,意图破坏国家粮食安全。”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叶擎天的声音传来,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確定是恶意破坏?” “確定。只毁苗,不偷粮。现场有大量脚印指向深山。” “好大的狗胆!”叶擎天怒喝一声,“辰楠,你听著。保护好现场,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让老乡们去送死。这伙人既然有美式装备,手里肯定有硬傢伙。” “我明白,我已经让支书控制住局面了。” “给我两个小时。”叶擎天语速极快,“我先匯报请示,我亲自带人过去。敢动老百姓的口粮,老子毙了他们!” “咔嚓。” 电话掛断。 辰楠放下听筒,转过身,看著一脸紧张的王德发和吴浩然。 “王书记,支书。叶连长说了,他亲自带队过来。让我们先把后山的路口封死,別让人跑了,也別让乡亲们衝进去。” 王德髮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好!好!有部队来就好!” 他看著辰楠,眼神里满是讚许。这小子,临危不乱,有勇有谋,是个干大事的料。 虽然他是红星公社的书记,但也没权利调动军队,只能去找当地武装部,但这也需要层层上报,时间上或许赶不及。 没想到辰楠这小子竟然认识有部队里的人,这就是典型的有熟人好办事。 辰楠微微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网已经撒下去了。 宝哥,还有你的那些手下,这次我看你们往哪儿跑。 破坏生產,私藏枪枝,疑似敌特。 这三顶帽子扣下来,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回到胜利大队时,整个村子已经炸了锅。 所有的青壮年劳动力都扛著锄头、铁锹,甚至还有拿著粪叉子的,聚集在打穀场上。 民兵连长正带著十几个人在擦拭那几杆老旧的汉阳造。 赵铁柱、孙老四、王大锤等猎户也拿著猎枪前来支援。 “支书回来了!” “小楠回来了!” 人群瞬间围了上来。 “支书,咱们衝进山去吧!把那帮狗日的抓出来!” “对!敢毁咱们的庄稼,弄死他们!” 群情激愤,唾沫星子横飞。 吴浩然站在高台上,双手下压:“都静一静!静一静!” 等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吴浩然大声喊道:“乡亲们!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也恨不得现在就去扒了他们的皮!” “但是,小楠刚才联繫了部队!” “部队的人说了,这伙人手里可能有枪!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白白去送命!” 听到有枪,人群稍微冷静了一些。 “那咋办?就这么看著?”有人不甘心地喊道。 辰楠走上台,站在吴浩然身边。 他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看著他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人,淳朴,热血,把集体利益看得比命还重。 利用了他们的感情,辰楠心里有一丝愧疚,但他不后悔。为了家人的安全,为了永绝后患,他必须这么做。 “乡亲们!”辰楠大声喊道,“咱们不是看著!咱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大队长,吴支书,我建议,咱们把进山出山的所有路口,全部封死!只要他们敢下山,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辰楠也没有直接喊他大伯。 “对!困死他们!” “我去守东边的山口!” “我去西边!” 在辰楠的调动下,原本乱鬨鬨的人群瞬间变成了有组织的铁壁铜墙。 辰楠看著忙碌的人群,目光投向了后山深处。 那里,有可能是宝哥藏身的地方。 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因为他也不知道宝哥那一伙人在哪里。 此时此刻,那位不可一世的“宝哥”,恐怕还在做著发財的美梦,根本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无声息地罩在了他的头顶。 这一局,是死局。 辰楠摸了摸口袋里的一颗糖,那是早上出门时春娣塞给他的。 “哥,吃糖,甜。” 妹妹稚嫩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辰楠剥开糖纸,將糖块丟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蔓延,冲淡了心中的那一丝戾气。 守护这份甜,哪怕化身修罗,哪怕算计天下,又如何? 一个小时后。 远处隱约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辰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好戏,开场了。 胜利大队外。 两辆墨绿色的解放牌卡车,像两头愤怒的钢铁巨兽,卷著黄土烟尘,咆哮著衝进了桃花村的地界。 车斗上,两排荷枪实弹的战士身姿笔挺,钢盔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股肃杀之气,让原本喧闹的打穀场瞬间鸦雀无声。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手里握著的锄头都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车刚停稳,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双黑色的军靴重重踏在黄土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叶擎天跳下车,军装都遮不住他那一身如利剑出鞘般的气势。 他紧了紧武装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迎面走来的辰楠身上。 紧隨其后跳下车的,是背著医药箱的苏凤。 她剪著齐耳短髮,英姿颯爽,只是此刻那张俏丽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叶连长!”辰楠快步上前,伸出手,脸上恰到好处地带著几分激动与“找到主心骨”后的如释重负。 叶擎天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寒暄,大手用力握住辰楠的手掌,沉声道:“情况怎么样?带我去现场。” “在这边,跟我来。” 辰楠转身带路,王德发和吴浩然两个村干部此时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但还是强撑著跟在后面。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官也就是市里领导,哪见过这种带著兵、扛著枪的正规军连长? 一行人雷厉风行地来到了那片被毁的高產试验田。 原本鬱鬱葱葱、长势喜人的红薯地,此刻像是一个被凌辱过的少女,悽惨地袒露在眾人面前。 藤蔓被连根拔起,甚至被恶意地用刀砍断,未成熟的薯块被踩得稀烂,汁液渗进土里,氧化成触目惊心的黑褐色。 叶擎天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截断藤,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285章 包围后山 “这是高產粮种?”叶擎天问,声音低得可怕。 虽然他没关注过粮食问题,但也在別的渠道听说过这件事。 “是。”辰楠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这是我研究出的改良种,耐旱,配合特製营养液,產量是普通红薯的数倍!” “本来……本来再过不久,年底就能收成。” 苏凤看著那一地狼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帮畜生!这是在杀人!”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粮食就是命。 毁粮,就是毁命。 辰楠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递给叶擎天:“叶连长,这是我们在现场发现的。地里还有许多脚印。” 叶擎天接过手帕打开。 一枚精致的银色打火机,上面刻著洋文。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厉芒:“美式佐罗,以前只有那边的校官以上或者特务才用得起。这东西,普通老百姓见都没见过。” 他又走到那些被保护起来的脚印旁。 深陷的鞋印,花纹独特,后跟处有一个明显的五角星磨损痕跡。 “制式军靴,还是老款的伞兵靴。”叶擎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原本冷峻的脸庞此刻仿佛罩上了一层寒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这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有组织,有装备,毁坏高產试验田,破坏国家战略物资储备。这是现行反革命破坏活动!是敌特行为!” 一锤定音。 王德发和吴浩然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跪下。 敌特! 成真了! 这两个字在这个年代意味著什么,三岁小孩都知道。 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辰楠低垂著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就对了。 只要定性为敌特,不管宝哥那帮人以前是干什么的,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敌特,只要他们手里有枪,只要他们出现在这里,他们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辰楠同志。”叶擎天看向辰楠,语气变得正式而严肃。 “到!”辰楠挺直腰杆。 “根据你的观察,这伙人大概有多少?藏匿地点在哪?” “这个不太清楚,应该至少都有十人以上。我猜测他们就藏在后山。” “十人以上。”叶擎天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好得很。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通讯员喝道:“命令!一排从左侧山脊包抄,二排堵住右侧山口,三排跟我正面强攻!” “机枪班占领制高点!告诉战士们,对方是穷凶极恶的武装敌特,遇到抵抗,允许当场击毙!注意安全,这帮人手里可能有大傢伙!” “是!” 通讯员敬了个礼,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王书记,吴支书。”叶擎天看向两位村干部。 “在!在!”两人连忙应道。 “你们组织民兵连,在外围拉起第二道防线。主要任务是防止漏网之鱼逃窜,同时保护好村民,绝对不允许任何老百姓靠近后山半步!听明白了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王德发大声吼道,此时他也被激起了血性。 安排完一切,叶擎天看向辰楠:“你熟悉地形,跟在我身边,带路。” “是!” 苏凤跟了上来,递给辰楠一个急救包:“拿著,一切小心。” 辰楠接过急救包,看著苏凤那双关切的眸子,咧嘴一笑:“放心吧苏同志,我还要留著命给妹妹们挣嫁妆呢。” 苏凤白了他一眼,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是医疗兵,作战时她也会跟著一起去。 后山。 狼嘴峰。 这里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往外界。 半山腰的一个巨大溶洞里,烟雾繚绕。 宝哥坐在一张铺著虎皮的石椅上,手里把玩著那根仅剩的大黄鱼,眉头紧锁。 在他面前,是一堆打开的肉罐头和散落的酒瓶。 三十多个手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在擦枪,有的在打牌,还有的在呼呼大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臭、脚臭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柳如意缩在角落里,抱著膝盖,瑟瑟发抖。 她那身原本精致的布拉吉裙子已经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一直都想要离开,可却发现已经走不了。 她这才发现宝哥这一群人是多么的凶狠、惨无人性。 这里三十多號人,就她一个女的,可想而知那些人会如何对待她,简直就是娇滴滴的小绵羊进入了狼群。 也就宝哥觉得她还有用,因此那些人並没有很过分,可他们那赤裸裸的眼神嚇人啊。 继续这样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得遭殃,还是三十多个男人,想想就觉得可怕。 “宝哥,咱们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啊?”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把手里的牌一扔,抱怨道,“这蚊子都要把人吃了。” 宝哥阴沉著脸,没说话。 他心里也烦得很。 本来以为只是个乡下小子,隨便嚇唬一下就能把金子吐出来。 没想到那小子有点实力,还是全县的明星人物,这几天派出去的人都还没回来。 更让他不安的是,今天下午开始,他有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再等一晚。”宝哥咬著牙说道,“明天咱们就直接杀进他家去!把他那几个妹妹抓来,我就不信他不交出金子!” 他也有些怀疑那女人的话真假,可为了那批金子,他愿错杀千人也不愿放走一人。 听到这话,角落里的柳如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对!抓他的妹妹! 让他也尝尝被人虐待的滋味。 “宝哥!不好了!” 突然,洞口放哨的一个嘍囉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慌什么!天塌了?”宝哥一脚踹过去。 嘍囉顾不上疼,指著外面结结巴巴地喊道:“兵!全是兵!绿皮车!把山脚都围了!” 此话一出,山洞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眾人仿佛是幻听了,不可置信。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很多兵呢? 第286章 乌合之眾遇到正规军 “什么?!” “你说什么?” 宝哥最先反应过来。 手里的金条“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衝到洞口往下一看。 只见山脚下,影影绰绰全是穿著绿军装的人影,正在快速向山上推进。 那整齐的步伐,那肃杀的气势,绝对不是那些泥腿子民兵能比的。 “正规军……怎么会有正规军?!”宝哥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虽然有些势力,也有些不为人知的勾当,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真要是对上正规军,那不是找死吗? “宝哥,咋办啊?”手下们也都慌了神,纷纷抄起傢伙,乱作一团。 “闭嘴!”宝哥大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別慌!咱们在山上,他们一时半会儿攻不上来!老三,带人去守住路口!老四,把机枪架起来!只要咱们撑住,天黑了就能从后山的小路跑!”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柳如意:“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他们引来的?” 柳如意嚇得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横流:“不是我!宝哥,真不是我!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啊!” “妈的,晦气!”宝哥啐了一口,一把揪住柳如意的头髮,把她拖到身前,“你给老子挡著!要是老子死了,你也別想活!”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喇叭声。 “山上的敌特分子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颤。 一群人听到这话傻眼,他们什么时候成敌特了? 宝哥脸色铁青,从腰间拔出一把驳壳枪,打开保险。 “投降?投降也是个死!兄弟们,跟他们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帮亡命徒虽然怕死,但也知道自己身上背著的人命案子,抓进去也是吃枪子,不如拼一把。 “砰!” 不知道是谁走火了,还是故意的,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这一枪,就像是掉进油锅里的火星。 “打!给我打!”宝哥歇斯底里地吼道。 噠噠噠—— 洞口的捷克式轻机枪喷出了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山下的树林。 山下,掩体后。 叶擎天听到枪声,眼中寒光一闪。 “好胆!还敢反抗!” 他猛地一挥手:“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他们!机枪掩护,一排二排,交替掩护进攻!迫击炮,给我轰掉那个火力点!” “是!” 轰!轰! 两发迫击炮弹带著尖锐的啸音,精准地落在洞口附近。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那挺刚刚还在咆哮的机枪瞬间哑了火,几个土匪被气浪掀飞出来,惨叫声响彻山谷。 辰楠趴在叶擎天身边的土坑里,看著这一幕,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战爭机器的力量。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宝哥那点所谓的“势力”,就像是纸糊的老虎,一捅就破。 只是,他真的没想到宝哥那一群人还真的就藏在这山里。 “辰楠,你看那个穿黑皮夹克的胖子,是不是头目?”叶擎天举著望远镜问道。 辰楠探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就是那个胖子。” “枪法怎么样?”叶擎天突然问了一句。 辰楠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叶擎天的意思。 他摇了摇头:“我只会打猎。” 叶擎天笑了笑,若非对辰楠很了解,曾经並肩作战过,一人摸黑连杀十八名训练有素的敌特,还真的就相信他这鬼话了。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54式手枪,塞到辰楠手里,又递给他两个弹夹。 “拿著防身,既然那些人是敌特,那你有权利保护自己。” 也就是辰楠才有这种待遇,换做別人,叶擎天也不可能给对方枪的。 辰楠握著沉甸甸的手枪,感受著金属的冰冷触感,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这是权力的味道。 也是暴力的入场券。 “谢叶连长。”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正规军的战术素养完全碾压这群乌合之眾。 战士们利用地形,交替掩护,迅速逼近洞口。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洞里。 轰隆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对面也有手榴弹扔出来爆炸。 但他们的投掷水平有限,根本就伤不了经验丰富的战士们。 此刻,山上的景象很惨。 宝哥的人死伤惨重,就连宝哥也不知何时被流弹打中身亡。 剩下的人无意中看到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別打了!我们投降!投降!” 有人扔出枪,举著双手哭喊著。 而此时,他们人数还剩下五人。 可见刚才的战斗有多惨烈。 別以为有枪就是王,別以为一枪在手就真的天下我有。 一群乌合之眾遇到正规军,人数再翻一倍也够呛。 隨著宝哥的倒下,剩下的几个嘍囉彻底放弃了抵抗。 把枪扔掉,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像鵪鶉一样。 柳如意瘫软在地上,浑身是血,也不知道自己的还是別人的,整个人已经嚇傻了。 直到两个战士走过去,把她架起来,给她戴上手銬,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是冤枉的!我不是敌特!” “我是被抓来的!辰楠!辰楠你帮我说句话啊!我是柳如意啊!” 柳如意拼命挣扎著,看向辰楠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脑子犹如浆糊般,嚇得什么都忘记了,就只有敌特二字。 金子什么的,统统都忘记了。 刚才的场面几乎把她给嚇死。 她不想死,更不想坐牢。 辰楠慢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处处想置他於死地的女人。 此时的她,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 “柳如意同志。”辰楠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敌特,我说了不算,可他们是敌特啊!他们故意破坏农业生產啊!” 这时,投降的几个小卡拉咪大喊:“我们不是敌特,这一切都是宝哥做的!对,就是他做的!跟我们无关啊!” 他们不知农田被破坏的事,哪怕知道了也会认为这是宝哥叫人做的,关他们什么事? 敌特这顶帽子太大,他们戴不住啊! 辰楠听到这回答,鬆了口气,宝哥死了,死无对证,破坏农田的事扣在他们身上再也脱不掉。 他没理会几个小卡拉咪,目光冷冷地看向柳如意。 “你说你不是敌特,可这帮人是你带来的,路是你指的,你想洗白?下辈子吧。” 柳如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当初她被轧钢厂开除,还欠了厂里三十块,根本就还不上。 眼看期限將至,再还不上就要被保卫科的人抓走。 就在这时宝哥一行人出现,给钱她还清了债务。 后来她得知宝哥是寻找城隍庙地下室消失的那批金,这时她恐惧。 常伟那王八蛋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她只能把一切都推给辰楠,甚至带他们来找辰楠。 原以为可以通过宝哥这条线打击辰楠,却没想到连自己都给搭进去了。 “带走!” 叶擎天一挥手,柳如意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下去。 等待她的,將是漫长的审讯,以及大西北那无尽的风沙和劳改生涯。 这一辈子,她算是完了。 第287章 雷霆行动,剷除敌特 打扫战场的时候,战士们从山洞里搜出了大量的枪枝弹药。 还有几箱还没来得及吃的罐头,以及——宝哥身上那根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金条。 “报告连长!搜出美式衝锋鎗三支,步枪二十支,手雷两箱!还有大黄鱼(黄金)一根!” 叶擎天看著这些战利品,冷笑一声:“人赃並获。这下,谁也翻不了案了。” 他转头看向辰楠:“这次多亏了你提供的情报。我会如实向上级匯报,给你请功。” 辰楠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乡亲们安全,只要粮食保住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叶擎天看著辰楠,越看越顺眼。 不居功,不自傲,有勇有谋,还心系集体。 这样的人才,窝在农村太可惜了。 “有没有兴趣来部队?” 叶擎天再次提起这个问题。 上次辰楠就拒绝了他的提议,如今他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辰楠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叶连长,您看我这一大家子,九个妹妹都指著我吃饭呢。我要是走了,她们咋办?” 提到妹妹,辰楠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叶擎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也是。各有各的责任。不过,以后有什么困难,儘管来找我。” “一定。” 当部队押著俘虏,抬著尸体,浩浩荡荡地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整个胜利大队都沸腾了。 村民们举著火把,把路照得通亮。 “抓住了!抓住了!” “打倒敌特!” “解放军万岁!” 欢呼声震耳欲聋。 王德发和吴浩然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一仗,不仅保住了粮食,还抓了特务,这可是天大的政绩啊! 他们红星公社,胜利大队,这次要在全县、甚至全省露脸了! 辰楠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被押上车的柳如意,看著那几十具被抬下来的尸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结束了。 那个像毒蛇一样盯著他的宝哥,死了。 那个像苍蝇一样噁心他的柳如意,废了。 所有的隱患,都在这一夜之间,被这一场精心策划的“雷霆行动”彻底扫除。 从此以后,他和妹妹们的生活,將再无阴霾。 叶擎天与苏凤跟辰楠聊了一会。 二人要把敌特带回去,不能长时间逗留。 他们也要回去就这里的事情打报告,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 远处,叶擎天的吉普车缓缓启动。 苏凤从车窗探出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妹妹们簇围在中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辰楠,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有点意思。” 吉普车捲起尘土,消失在夜色中。 战士们把敌特带上两辆军用卡车,尸体也装在一起带走。 胜利大队眾人欢呼,掌声欢送解放军同志离去。 王德发见事情处理完,跟辰楠打个招呼也往红星公社赶。 人群逐渐散去。 但社员们热议声不止。 今天发生这一幕,就像是看电影一般神奇。 谁能想到敌特分子会来破坏他们的农田。 谁能想到解放军同志雷厉风行,一进山就打死了那么多敌特。 今天对胜利大队来说,是个难忘的日子。 对於辰楠来说,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件琐事。 他看著军车离开的方向久久无语。 在这个年代,被定性为“敌特破坏分子”,那就是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铁案。 在公社和武装部的报告里,这就是一伙企图破坏“胜利一號”良种推广和破坏农业生產的坏敌特分子。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城隍庙黄金的线索,被彻底埋进了歷史的尘埃里。 哪怕柳如意说出来,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 哪怕以后有人再想翻旧帐,面对“打击敌特”这样政治正確的大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辰楠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 九个妹妹,一个不少。 大妹招娣正拿著他的外套,想给他披上又不敢打扰他沉思。 二妹来娣手里那碗水都快端凉了;小九胜娣趴在三姐背上,已经困得在那一点一点地钓鱼,可小手还死死抓著三姐的衣领不放。 “哥,喝口水吧。”来娣把碗递了过来,声音轻柔。 辰楠接过碗,一口气灌了下去。 凉白开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彻底活泛了过来。 “走,回家!” 辰楠大手一挥,一把从盼娣背上捞过迷迷糊糊的小九,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今晚咱们睡个安稳觉,明天哥给你们弄好吃的!” “好耶!” 五妹春娣和六妹夏娣率先欢呼起来,刚才的紧张害怕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夜,辰楠睡得格外踏实。 梦里没有糟心的事,也没有黑洞洞的枪口,只有自家院子里那棵老枣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第二天一大早,桃花村就炸了锅。 昨天的事太大,今早所有人都在议论。 天亮后。 公社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那激昂的《社员都是向阳花》唱得震天响。 一首歌还未唱完,辰楠的家门就被人敲响。 “辰楠!辰楠!快出来!” 是吴浩然的声音,听著比娶媳妇还激动。 大妹招娣正在院子里餵鸡,被这动静嚇了一跳,手里的鸡食撒了一地。 “吴干事,这一大早的,咋了?”辰楠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好傢伙。 门口乌压压全是人。 吴浩然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他一把抓住辰楠的胳膊:“快!换身乾净衣裳!公社王书记来了,县里的领导也来了!要给你开表彰大会!” “表彰大会?”辰楠愣了一下。 “那是!”吴浩然嗓门大得恨不得全村都能听见,“昨晚那是啥?那是配合部队剿灭敌特!这是天大的功劳!王书记说了,你是咱们红星公社的英雄,是咱们胜利大队的脸面!快点的,別让领导等!” 辰楠被吴浩然推进屋里,大妹和二妹赶紧翻箱倒柜,找出了辰楠那件灰色中山装。 “哥,穿这个,精神!”招娣一边给辰楠扣扣子,一边仔细地抚平衣角的褶皱,眼里满是骄傲。 等辰楠收拾利索走出来,九个妹妹也都被大妹勒令换上了乾净衣裳,虽然还是带著补丁,但洗得发白,看著清爽。 虽然哥哥也买了新衣服给她们,但她们捨不得穿。 她们想要爷奶也去看热闹,但爷奶说年纪大了就不去凑热闹。 昨晚二老怕得要死,那可是敌特啊,那小子还敢进山帮忙抓敌特。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往大队部的晒穀场走去。 第288章 再开表彰大会 此时的晒穀场,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是桃花村的社员,连隔壁几个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晒穀场正中间搭了个临时的台子,上面铺著红布。 台子后面拉著一条横幅,上面写著几个大字——“热烈庆祝粉碎敌特破坏阴谋表彰大会”。 王德发坐在台子正中间,满面红光。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白衬衫,口袋里插著两支钢笔,看著格外有派头。 看到辰楠过来,王德发立刻站了起来,带头鼓掌。 “哗——” 掌声像潮水一样响起来。 那些平日里跟辰楠家不对付的、眼红他家日子的,这会儿手掌拍得比谁都响。 谁都不是傻子,昨晚那阵仗大家都看见了,连部队的首长都跟辰楠称兄道弟,现在辰楠就是公社的红人,谁敢这时候触霉头? 辰楠被推到了台前。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喊道:“社员同志们!乡亲们!今天,咱们在这里召开这个大会,就是要表彰咱们的一位好同志,一位好社员!” “大家都知道,咱们正在推广『胜利一號』良种,这是关係到大家能不能吃饱饭的大事!可是,有一小撮阶级敌人,亡我之心不死,企图破坏咱们的生產,破坏咱们的劳动成果!” 王德发的声音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 “但是!咱们不怕!因为咱们有像辰楠同志这样觉悟高、有胆识的好青年!” “昨晚,面对穷凶极恶的持枪歹徒,辰楠同志临危不惧,配合解放军同志,一举歼灭了这伙敌特分子!保住了咱们的粮种,保住了咱们集体的財產!” 台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鑑於辰楠同志的英勇表现,”王德发大声宣布,“经公社党委研究决定,授予辰楠同志『护粮英雄』称號!奖励搪瓷脸盆两个,暖水瓶一个,毛巾两条,以及……现金三百元!” “哇——” 台下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嘆声。 在这个年代,搪瓷脸盆那是硬通货,上面印著红双喜或者牡丹花,那是能当传家宝用的。 暖水瓶更是紧俏货,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更別提那是三百块钱巨款,够一家人嚼用好几年了。 辰楠倒是淡定,脸上掛著谦逊的笑,双手接过王德发递过来的锦旗和奖品。 锦旗上绣著金灿灿的八个大字:【赤胆忠心,保家卫国】。 王德发紧紧握住辰楠的手,压低声音说道:“小辰啊,这次你可是给叔长脸了。” “县里对这次行动评价很高,我也跟著沾了光。听说上面有意要动一动我的位置……” 王德发眼里闪著光,那是仕途有望的兴奋。 辰楠心领神会,立刻回握住王德发的手,诚恳地说:“那都是王叔领导有方,我就是跑跑腿。以后王叔高升了,可別忘了咱们胜利大队。”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王德发哈哈大笑,拍了拍辰楠的肩膀,“你小子,懂事!以后有啥困难,儘管开口!” 这一刻,辰楠在胜利大队的声望,彻底达到了顶峰。 以前大家说起辰楠,那是“能干”、“运气好”、“打猎厉害”。 现在? 那是“英雄”、“有背景”、“连公社书记都要给面子的人物”。 表彰大会一直开到了中午才散。 辰楠抱著一堆奖品,像个凯旋的將军一样回到了家。 九个妹妹围著那两个印著大红牡丹的搪瓷脸盆,稀罕得不得了。 “哥,这盆真好看,能照见人影呢!” 七妹秋娣趴在盆边,看著盆底倒映出的自己,咯咯直笑。 “这暖水瓶也好,以后冬天咱们就有热水喝了。” 大妹招娣小心翼翼地把暖水瓶放到柜子顶上,生怕被几个小的碰碎了。 辰楠看著这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危机解除,名声打响,以后在桃花村,只要他不作死,基本就可以横著走。 接下来的日子,桃花村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但这种寧静中,又多了一份火热。 因为“敌特事件”的影响,上级对桃花村的关注度空前提高。 各种资源开始倾斜,化肥、农具优先供应。 特別是“胜利一號”粮种的推广,再也没有任何阻力。 谁敢反对?反对那就是跟“护粮英雄”过不去,就是跟公社过不去,甚至有“破坏生產”的嫌疑。 辰楠也忙了起来。 他不仅要管本大队的地,还要指导隔壁大队的种植技术(其实就是跟他们说『特製营养液』的注意事项)。 每天天不亮就得下地,带著社员们翻土、播种、施肥。 虽然累,但看著地里冒出来的嫩绿苗头,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秋。 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眼看就要迎来一个丰收年。 这天傍晚,辰楠难得早早收了工。 夕阳把西边的天烧得通红,炊烟裊裊升起,村子里到处都是鸡鸣狗吠的声音。 辰楠走进院子,看见大妹正在厨房忙活晚饭,二妹在餵猪。 屋里的八仙桌旁,几个小的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那是辰楠特意给她们弄来的作业本和铅笔。 虽然现在农村不怎么重视教育,特別是女娃,能认几个字就算不错了,但辰楠不一样。 他是后世来的灵魂,太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了。 “都写著呢?” 辰楠笑著走过去,拉过一条长凳坐下。 “哥哥!” 几个妹妹见他回来,纷纷抬起头叫人。 “哥,你看我画的!”四妹想娣献宝似的把本子递过来。 本子上画著一只大公鸡,虽然线条稚嫩,但神態居然抓得挺准,特別是那昂首挺胸的劲儿,跟院子里那只芦花鸡一模一样。 “画得不错!”辰楠摸了摸想娣的头,毫不吝嗇夸奖,“咱们想娣以后没准能当大画家。” 想娣被夸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辰楠又转头去看五妹春娣的作业。 这一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春娣,这道算术题,谁教你这么算的?” 辰楠指著本子上的一道题问道。 题目是简单的两位数加减法,但春娣的算式列得乱七八糟,答案更是离谱。 春娣咬著笔头,有些委屈地说:“牛老师就是这么教的啊。他说借位不用標出来,心里记著就行。我……我老是记不住。” “牛老师?”辰楠脑海里浮现出村小那个头髮花白、总是眯著眼的老头。 那是大队的老师,以前是个私塾先生,后来扫盲的时候被拉来当了老师。 人倒是好人,就是这教学水平…… 第289章 现在只想替你们考虑 “哥,我也觉得牛老师讲得不对。”三妹盼娣在一旁插嘴,她是家里的“包打听”,学校里的事儿门清。 “上次他教咱们写的那个『腾』字,我看书上明明右边是个『马』,他非说是『鸟』,说腾飞嘛,肯定是鸟才能飞。” 辰楠:“……” 他拿过盼娣的语文书,翻开看了看。 书页发黄,边角都卷了起来,上面密密麻麻记著笔记。 看得出来,妹妹们学得很认真。 但是,这笔记里的错別字,简直触目惊心。 不仅是错別字,很多拼音標註也是错的。 辰楠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他之前一直忙著斗打猎赚钱养家、如今又搞生產,一门心思只想让妹妹们吃饱穿暖,不受欺负。 在教育这块,他只是想著让她们有书读就行,没太细究。 可现在看来,这问题大了去了。 这年头,农村的师资力量本来就薄弱。 像桃花村这种山沟沟,能有个认识字的老师就不错了,哪还能要求什么教学质量? 牛老师那种半吊子水平,教教扫盲班还凑合,真要教正经的小学课程,那简直是误人子弟。 妹妹们都聪明,个个都是好苗子。 大妹稳重细心,二妹温柔坚韧,三妹机灵敏锐,四妹有艺术天赋…… 如果就把她们扔在这个山沟沟的小学里,跟著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老师混日子,那她们的未来能有什么出息? 顶多也就是长大了,找个庄稼汉嫁了,在这个山沟里过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不行! 绝对不行! 原本他想著城里再过几年就会不太平,因此並不想让她们回城,如今这个想法得改改。 既然成了她们的哥哥,就要对她们的一辈子负责。 吃饱穿暖只是最低標准。 他要让他的九个妹妹,都能接受最好的教育,都能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过上她们自己想要的生活! “哥,咋了?是不是我写得太差了?” 春娣见辰楠脸色不好,嚇得缩了缩脖子,眼圈都红了。 辰楠回过神来,看著妹妹惶恐的眼神,心里一软。 他伸手揉了揉春娣的脑袋,放柔了声音:“没有,春娣写得很认真。是哥在想事情。” 这时候,大妹招娣端著菜走了进来。 一盆燉得烂乎乎的豆角,还有一盘炒鸡蛋。 “吃饭了,都把书收起来。”招娣招呼著。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瀰漫在屋子里。 辰楠夹了一块鸡蛋放到春娣碗里,又给每个妹妹都夹了一块。 他看著这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进城! 必须进城! 只有进了城,才能有正规的学校,才能有好的老师。 只有进了城,妹妹们才能摆脱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 以前是想著城里过几年不太平。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还有几年时间,等不太平的时候再说吧! 这年头,户口就是一道天堑。 农村户口要想转成城市户口,那比登天还难。 没有城市户口,就没有粮本,没有供应,在城里就是黑户,寸步难行。 要想九个妹妹全部转成城市户口,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除非…… 辰楠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用实力砸开这扇门! 他有空间,有物资,有著超越时代的见识。 现在的城里,正是物资最匱乏的时候。 三年困难时期虽然快过去了,但余威尚在。 城里人拿著钱票买不到东西那是常態。 特別是那些大厂,为了工人的肚皮,为了生產任务,那是愁白了头。 如果他能帮那些大厂解决燃眉之急…… 辰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以前是他不想,但现在他想了…… 轧钢厂……纺织厂……甚至管理户籍的公安局…… 只要能搭上这些线,那户口的问题,或许就不是死局。 “哥,你想啥呢?饭都凉了。”二妹来娣轻轻碰了碰辰楠的胳膊。 辰楠回过神,看著妹妹们关切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没想啥。”他端起碗,大口扒了一口饭,“哥在想,咱们家这房子虽然新,但毕竟是在山沟沟里。你们想不想去城里住大楼房?想不想去城里读书,坐大汽车?”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爷子与老太太好奇地看向这有出息的孙子。 十一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辰楠,眼里闪烁著不敢置信的光芒。 “城里?”三妹盼娣最先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哥,你是说像县城那样的地方吗?有供销社,有看电影的地方?” “比县城还好。”辰楠笑著说,“咱们要去,就去四九城!去首都!” “哇!” 这下子,连最小的胜娣都张大了嘴巴。 对於她们来说,县城那就是天堂了。 首都?那简直是神仙住的地方,想都不敢想。 爸妈在首都,可他们太忙了,一点时间都没有。 “哥,那得花多少钱啊……”大妹招娣最先想到的还是现实问题,眉头皱了起来,“而且咱们没户口,去了城里吃啥喝啥?” 他们家就爸妈跟哥哥有城里的户口,她们九个丫头可没有。 “钱的事,户口的事,你们都不用操心。”辰楠放下碗筷,目光坚定地看著大妹,“哥既然说了,就有办法。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剩下的,交给哥。” 大妹看著辰楠那篤定的眼神,心里的担忧莫名地消散了。 自从哥哥变了之后,他说过的话,好像从来没有落空过。 他说能吃饱饭,家里就再没断过粮。 他说能盖新房,那宽敞的大瓦房就立了起来。 他说能打跑坏人,那些坏人就一个个倒了霉。 既然哥说能去城里,那就一定能去! “行!我们听哥哥的!” 招娣重重地点了点头。 “听哥哥的!” 妹妹们异口同声地喊道,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哥哥无条件的信任。 “能解决吗?” 老爷子严肃开口。 “爷奶,我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是我疏忽了,我会努力的。” 二老点点头,並未反对。 辰楠看著她们,心里的斗志熊熊燃烧起来。 之前是他的想法自私了,如今那股妖风还未开始。 接下来的斗爭,是为了发展,是为了未来! 这桃花村的格局,终究是太小了。 夜深了。 妹妹们都睡下了。 辰楠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星星。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根烟,那是上次叶擎天留下的特供烟。 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可以先从轧钢厂下手。 得广撒网。 快过年了。 各个单位都在为年货发愁。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灾荒年代有钱不是最强王者,还得靠吃的。 只要手里有肉,有蛋,有粮,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就是大爷! 辰楠掐灭了菸头,站起身来,回屋睡觉。 第290章 我叫辰春娣 我叫辰春娣,今年八岁,是家里的五丫头。 村里人都说我是个野丫头,不像个女娃。 我不喜欢坐在屋里画画,也不喜欢安安静静地写字。 我喜欢往山上跑。 哥哥回来后,我们家盖了新房子,就在村子后面,紧挨著大山。 那座大山,就是我的乐园。 山里有好玩的东西。 有红得像小灯笼的野果子,酸酸甜甜,比没放糖的红薯粥好吃多了。 有五顏六色的蝴蝶,翅膀扇起来的时候,像天上的仙女在跳舞。 还有滑溜溜的石板,我最喜欢从上面“呲溜”一下滑下来,裤子磨破了也不怕,因为哥哥会给我们买新的布做新衣裳。 哥哥是我们家的大英雄。 他回来之前,我们姐妹九个像一群没人要的小猫,又瘦又小,整天饿肚子。 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 哥哥回来了,这个愿望就实现了。 我们不仅能吃饱,还能天天吃肉! 哥哥打猎可厉害了,再大的野猪,他一个人就能扛回来。 他还会变戏法,从口袋里掏出我们从没见过的糖果,甜到心里去。 他还送我们去上学,给我们买了新书包,新铅笔。 他跟我们说,女娃也要读书,读了书,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们。 哥哥就是我们身后的大山,比家后面的山还要高,还要稳。 有他在,天塌下来我们都不怕。 那天下午,我又偷偷溜到后山去了。 因为我看到了一只特別漂亮的蝴蝶,它的翅膀是金黄色的,上面还有蓝色的斑点,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蝴蝶。 我一定要抓住它! 我要把它送给哥哥! 我躡手躡脚地跟在它后面,它飞得不高,忽上忽下,像是在逗我玩。 我追著它,穿过一片小树林,又绕过几块大石头。 哥哥叮嘱过,不能跑得太远,山里深处有危险。 可我看著那只金黄色的蝴蝶,心里痒痒的,早就把哥哥的话忘到了脑后。 眼看就要抓住了,我猛地一扑! 蝴蝶没扑到,我却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里。 不对,不是怀里,是一双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嚇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一个满脸鬍子的陌生男人,他咧著嘴对我笑,牙齿黄黄的,笑得我心里发毛。 “哪来的小野猫,长得还挺水灵。” 他身边还围著好几个男人,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看我的眼神,就像狼看见了兔子。 我害怕了,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们是坏人!我哥哥就要来了!” “你哥哥?”那个鬍子男笑得更开心了,“我们找的就是你哥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块又臭又脏的布就蒙住了我的头,眼前一下子黑了。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闻到一股难闻的餿味。 他们把我扛起来,我嚇得大哭大叫,可是嘴巴很快也被堵住了。 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我只知道我离家越来越远了。 我好后悔,为什么不听哥哥的话。 哥哥,你在哪里啊?快来救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重重地扔在地上,头上的布袋子被人扯掉了。 光线很暗,我好像在一个树林,被绑住扔在地上。 那些坏人围著我,嘴里说著我听不懂的话。 “……金子……” “……那小子……” “……细皮嫩肉的……” 他们看著我的眼神让我浑身发冷,我害怕得直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从远处传来的,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春娣別怕,哥哥来了。” 是哥哥! 是哥哥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拼命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朦朧的而视线中,哥哥就站在不远处的树林边上,夕阳的余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上了一件金色的鎧甲。 他就像故事里从天而降的大英雄。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害怕都消失了,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我知道,我安全了。 那些坏人也看见了哥哥,他们变得很激动,拿著刀指著我,冲哥哥大喊大叫。 “小子,金子呢?” “別耍花样!不然这丫头人头落地!” 我看见两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嚇得浑身一哆嗦,但我死死咬著嘴唇,没有哭。 哥哥在,我不能当个胆小鬼。 “金子我有。”哥哥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嚇人,“但你们没命花。” 然后,我就看见哥哥手里突然多了一桿长长的,黑乎乎的东西。 “砰!” 一声巨响,像打了一个天那么大的雷! 我嚇得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脖子上一凉,架在我左边脖子上的那把刀不见了,耳边是那个坏人倒下去的声音。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右边脖子上的刀也不见了。 我被这巨大的声音嚇坏了,缩成一团,呜呜地哭了起来。 “五妹!” 哥哥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又响又亮,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心里。 “是哥哥!別怕!站起来,往前走!大步往前走!” 我听哥哥的话。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著哥哥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走。 我的腿在发抖,但我没有停。 哥哥让我往前走,我就往前走。 “砰!砰!砰!” 我身后又传来好几声巨响,还有那些坏人的惨叫声。 我不敢回头看,我只看著哥哥。 哥哥就站在那里,像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为我挡住了一切危险。 我被嚇坏了,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 终於,哥哥抱住了我。 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哥哥的怀抱好温暖,好安全。 哥哥帮我解开束缚,眼前视线变得清晰。 看到哥哥后我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哭了出去。 哥哥抱著我,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 “没事了,春娣,哥哥在呢。” 这件事过后,哥哥跟我讲了很多有趣的故事。 我知道哥哥是担心我,还说不要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免得他们担心。 过几天,村里来了好多好多人,还有穿著绿衣服的解放军叔叔。 听说是进山抓敌特,我不知道是不是抓我的那群坏蛋。 再后来,村里开了一个好大的会,就在晒穀场上。 那是我见过最热闹的场面,全村的人都来了,黑压压的一片。 晒穀场中间搭了一个台子,铺著红布,大伯王德发坐在最中间。 听说还有几个是市里来的大领导,我不知道大领导是什么,但我看到哥哥被请到了台子上去。 所有的人都在鼓掌,那掌声比过年放鞭炮还要响。 我站在人群里,拉著大姐的手,骄傲地挺著小胸脯。 台上的那个人,是我的哥哥! 我听见大伯拿著一个铁皮喇叭大声说,哥哥是“护粮英雄”,他打跑了想来搞破坏的“敌特分子”。 我听不懂什么叫“敌特分子”,但我知道,他们就是那天抓我的坏人。 是哥哥把他们都打跑了! 公社奖励了哥哥好多东西,有两个印著大红花的搪瓷脸盆,一个亮闪闪的暖水瓶,还有好多钱! 村里人看著哥哥,眼睛里都是羡慕和尊敬。 他们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好像在说,看,那就是英雄的妹妹。 我看著台上的哥哥,他接过一面红色的旗子,上面有金色的字。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比那天在山里的时候还要高大,还要威风。 我叫辰春娣,別人都说我是个野丫头。 但我的哥哥,是辰家最厉害的人。 他不是故事里的大英雄。 他就是我的大英雄。 第291章 一起打猎,补偿你们 北风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虽然还没到八月飞雪的夸张程度,但这大山深处的十二月,寒风確实像刀子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 枯黄的树叶早被吹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像鬼爪一样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小楠,这边!这畜生的脚印还是热乎的!” 赵铁柱压低了嗓门,趴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面,衝著身后的辰楠招手。 他头上戴著个破旧的狗皮帽子,两颊被冻得通红,鼻孔里喷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辰楠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身体健硕的他倒是不觉得有多冷。 脚下踩著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几步窜到了赵铁柱身边。 “是野猪?”辰楠眯著眼睛,顺著赵铁柱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个大傢伙,看这蹄印深浅,少说得有二百斤往上。”旁边的王大锤把手里的老土枪端得稳稳的,眼里闪烁著贪婪又兴奋的光芒,“这一票要是干成了,咱们这个年能过得油汪汪的。” “还是跟辰小哥出来打猎爽啊!”孙老四也咧嘴跟著笑了起来。 辰楠看著这几位老猎户如此开心,心里愧疚也不断减少。 之前一起进山,遇到敌特,在鹰嘴岩山洞里,李二狗还因此死了,山谷里那些野狼跟两头黑熊被他收进了空间。 也就是仗著空间有储存能力,否则也是浪费了那些猎物。 当时这几人还以为那些猎物全部被狼叼走,其实是他藏起来了,这些隱秘的事情没法跟他们明说 因此,现在带他们进山打猎,就当是补偿他们的。 这段时间閒下来,他也就顺水推舟,只要这几位老猎户喊,他就跟著进山。 他不图分那点猎物,就是想要补偿他们。 “既然是大傢伙,那就老规矩。”辰楠把手里的柴刀握紧了些,虽然他现在力气大得嚇人,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山里的野猪发起狂来,老虎都得让三分。 “老赵,大锤,你们在远处架枪,我绕到侧面去堵它。枪响为號,要是没打死,我再补刀。” “成!你小子力气大,反应快,我们放心。”赵铁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 自从上次见识过辰楠单挑野狼的场面,又经歷他一人单杀十八名敌特后,这帮老猎户早就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以前觉得这文弱书生进山是累赘,现在那是抢著要带他。 不对,应该说是被带。 辰楠猫著腰,借著灌木丛的掩护,像只灵巧的狸猫一样向侧面迂迴。 寒风呼啸,正好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大概摸出去了五十多米,前方的枯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 一头浑身长满黑硬鬃毛的野猪,正用獠牙拱著一棵老树根,想找点吃的。 这年头,人饿,畜生也饿。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王大锤率先开枪,手里的三八大盖,这可是上次在山洞里拿回来的货,由於剿灭敌特有功,组织並未收缴他们的枪。 “砰!砰!” 赵铁柱与孙老四也相继开枪。 那野猪惨叫一声,屁股上飆出一朵血花,身上也中了一枪,还有一枪打空了。 这不仅没让它倒下,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它红著眼睛,也不管是谁开的枪,认准了前面的空档就疯狂冲了过来。 那个方向,正是辰楠埋伏的位置。 “小楠!小心!”赵铁柱在远处急得大喊。 辰楠却是不慌不忙。之所以不用枪,那就是想要试试身手。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就不把这几百斤的畜生放在眼里,只要不正面撞击就不怕。 眼看著野猪带著腥风衝到跟前,獠牙眼看就要挑破他的棉裤,辰楠猛地侧身,脚下一错,手中的柴刀借著腰腹的力量,划出一道寒光。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那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巨大的惯性带著它往前冲了几米,然后轰隆一声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这一刀,精准地切断了它的脖颈动脉。 “好身手!” 赵铁柱和王大锤从土坡后面跑过来,看著倒地不起的野猪,乐得合不拢嘴。 “这得有二百三四十斤!”王大锤拍了拍猪肚子,“这下发了!咱们几个分一分,剩下的拿到黑市去,这个年肥了!” 辰楠笑了笑,擦了擦刀上的血跡:“那还是老规矩,我要个猪后腿,剩下的你们看著办。” “那哪行!这猪是你杀的,你是头功!”赵铁柱连连摆手。 “老赵,我不缺钱,家里妹妹多,就缺肉吃。给我留条腿,再给点下水就行。”辰楠坚持道。 几番推辞,最后还是按辰楠说的办了。 这大半个月来,这样的场景发生了好几次。 他们已经不知进山打了多少次猎,每次都是满载而归,就因为有辰楠在,否则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收穫。 每次打猎回来,辰楠都会把自己分到的那份回家给妹妹们改善伙食。 家里吃不完的话,他就放进空间储存。 空间里他专门腾出了一块地方,用油纸布铺著,上面堆满了各种野味。 野鸡、野兔、甚至还有几只傻狍子。 整只的野猪也有五头,这就是他的存货。 这都是他为了进城计划准备的“敲门砖”。 这年头,钱票固然重要,但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寒冬,这些实打实的肉,才是硬通货,才是能让那些厂长、书记们眼前一亮的宝贝。 分完猎物,辰楠背著一只猪后腿,哼著小曲回了家。 刚进村口,就碰上了大队会计赵有福,说是王书记找他。 他把猪腿送回家,嘱咐大妹招娣先把肉醃上,然后洗了把脸,往公社大院走去。 王德发在办公室里,里面烟雾繚绕。 这位即將升迁的书记,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手里的菸捲都快烧到手指头了还没发觉。 “王叔,您找我?”辰楠敲了敲门。 “哦,小楠来了啊,快坐。”王德发回过神来,把菸头按灭在满是菸灰的搪瓷缸盖上,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最近打猎收穫不错?” 第292章 一个不好的消息 “托您的福,跟著老赵他们混口饭吃。” 辰楠谦虚了一句,然后直奔主题。 “王叔,是为了山泉水的事儿吧?” 王德发嘆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上面的文件下来了,红星公社要扩建,要把周围几个贫困大队都划进来。这人一多,用水就成了大问题。上面听说咱们这儿有『神水』,能让庄稼长得好,特意点名要咱们支援周边。” 辰楠沉默了片刻。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那灵泉溪水虽然神奇,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特別是最近,他发现空间里的溪水流速明显变慢了。 以前那溪水哗啦啦地流,像条欢快的小蛇。 现在呢,变得懒洋洋的,水位都下降了一节手指深。 如果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来,这可不是一个好信號。 如果哪天这溪水干了,那他后悔都来不及。 “王叔,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辰楠一脸严肃。 “你说,咱爷俩谁跟谁。” “那山泉水……快没了。”辰楠压低了声音,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焦虑。 “什么?!”王德发猛地站了起来,打翻了桌上的茶缸,“怎么会没了?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就是因为用得太狠了。”辰楠嘆了口气,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您想啊,那山泉也是地脉里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这段时间,咱们十八个大队,日夜不停地运水,就算是龙王爷的井也得见底啊。我这两天去观察过,出水口的水流只有以前的一半了。” 王德发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这山泉水可是他政绩的一大亮点,也是红星公社能挺过灾年的关键。 “那……那还能撑多久?”王德发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只供应咱们现在的十八个大队,省著点用,估计还能撑到明年春耕。”辰楠伸出一根手指,“但要是再扩大供应范围……恐怕不出一个月,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其实辰楠心里有数。 山泉水是地脉里的,但这是他用空间灵泉溪水掺杂到里面的。 最近空间溪水变小,是因为他为了支援公社,每天晚上偷偷往那个偽装的出水口里灌水灌得太猛了。 空间需要恢復期。 继续耗下去,他怕灵泉水乾涸。 而且,他还隱约察觉到,有一些特殊的人,似乎盯上了这水源。 好几次深夜,他去“加水”的时候,都感觉到附近的林子里有动静。 虽然没看见人,但他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那是受过训练的练家子。 估计是上面某些特殊部门的人,悄悄带走水样去研究了。 这事儿辰楠不想掺和,也不敢掺和。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水“枯竭”。 只要水没了,那些人的目光自然就会移开,他也就能安全脱身。 但也不能一下子就枯竭,只能慢慢来。 等到来年开春,地里的粮食也暂时足够了。 他只能帮一个公社,全国范围太大,以他一个人的能力根本改变不了现状。 好在明年开春到了61年,这特殊困难的三年也快接近尾声。 “王叔,这事儿您得早做决断。”辰楠诚恳地建议道,“贪多嚼不烂。保住咱们红星公社的基本盘,才是正经事。要是为了面子硬撑,到时候水断了,庄稼绝收,那责任可就大了。” 王德发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务实的人。 他在屋里踱了几圈步,最后咬了咬牙:“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会跟上面打报告,就说水源枯竭,只能勉强维持现状。以后这水,一滴也不许流出红星公社!” 辰楠鬆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从大队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辰楠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后山。 他得確认一下空间里的情况。 找了个没人的山坳,確定四周无人后,辰楠心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空间里。 虽然已经进来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这片属於自己的小天地,辰楠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安全感。 只是今天,这股安全感里夹杂著一丝焦虑。 他快步走到那条灵泉溪边。 果然,水位又降了。 原本清澈见底、欢快流淌的溪水,现在变得有些无精打采,水面比岸边的石头低了一大截。 “看来真的不能再这么无节制地往外放水了。”辰楠蹲在溪边,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甘甜依旧,疲惫感瞬间消散。 但这並不能缓解他的忧虑。 这空间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带著九个妹妹在这个灾荒年代活下去的底气。 如果灵泉溪水枯竭,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之前狩猎的时候,顺手在草丛里抓的一只野兔子。 敲晕后就扔进了空间里,本来是打算带回家给妹妹做红烧兔子肉。 这空间是不能存放活物的。 他刚得到空间的时候尝试过,把一只麻雀带进来,结果那麻雀进来就死了,硬邦邦的。 从那以后,他就认定这空间只能存死物。 可现在…… 那只灰色的野兔,正蹲在黑土地边缘,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三瓣嘴不停地蠕动著,正在啃食地上的一株杂草! 活著?! 辰楠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 没错! 那兔子活蹦乱跳的,甚至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后腿一蹬,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 辰楠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难道是因为溪水变少,空间的规则发生了变化? 他顾不上多想,撒腿就去追那只兔子。 那兔子跑得飞快,径直朝著空间尽头的那片小树林跑去。 以前,那片小树林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的。 辰楠能看到里面的参天大树,能看到繚绕的雾气,但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去,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玻璃墙挡住了。 那兔子一溜烟衝到了小树林边缘。 辰楠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別跑!那边过不去!”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他彻底惊呆了。 那只兔子,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原本存在的屏障,一头扎进了那片神秘的小树林里! 它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隱若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辰楠僵在原地,心臟砰砰直跳。 屏障……消失了? 难道是灵泉溪水少了的缘故? 能量不足?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小树林边缘,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往前摸去。 第293章 空间的变化 没有阻力。 没有那种像撞在墙上的感觉。 他的手,真真切切地伸进了那片雾气中,甚至能感受到里面透出来的一股更加浓郁的清新气息。 那是比灵泉水还要纯净的生命气息! 辰楠深吸一口气,壮著胆子,迈出一步。 脚掌落地,踩在厚厚的腐殖质上,软绵绵的。 进来了! 真的进来了! 虽然雾气很重,能见度只有几米,但他能感觉到,这片小树林里蕴含著巨大的生机。 四周是几人合抱粗的古树,树干上长满了奇异的苔蘚。 地上长著不知名的野草和野花,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声音。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声。 这是一个完整的、活著的生態系统! “祸兮福所倚……” 辰楠喃喃自语,脸上逐渐浮现出狂喜的神色。 虽然灵泉溪水变小了,但这空间似乎是进化了。 他猜测是灵泉溪水变少导致空间產生了变化。 能放活物,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可以在这里搞养殖! 以前只能靠打猎,那是靠天吃饭,吃了上顿没下顿。 现在呢? 如果在这里养鸡、养鸭、养猪…… 这空间里的环境这么好,又有灵泉水滋润,那养出来的牲口还不得长得飞快? 在这个外面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年代,他要是能拥有一个源源不断的肉食供应基地…… 那进城的事儿,那九个妹妹的户口问题,甚至以后在那个动盪年代的生存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辰楠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在小树林边缘转悠了一圈,没敢深入。 毕竟这林子太大,雾气太重,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猛兽。 既然那只兔子能活得好好的,那就说明这里的空气和环境没问题。 他退出了小树林,回到黑土地上。 看著那潺潺流淌的溪水,辰楠现在的感觉完全变了。 变小就变小吧! 只要不断流就行! 这换来的可是整个空间的质变啊! 他立刻出了空间,此时外面已经是深夜。 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得赶紧行动起来。 虽然现在是大半夜,但他等不及了。 他悄悄摸回村里,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村东头的李寡妇家。 別误会,他不是去干坏事。 李寡妇家养了几只下蛋的老母鸡,平时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辰楠敲开了门,李寡妇开门,看到是辰家小子大半夜来敲门,顿时就想入非非了。 要是他要,怎么办?给不给? 得知辰家小子大半夜来找她是来换鸡仔的,气得她差点破口大骂。 也就看在十几斤野猪肉的份上才没跟他计较。 辰楠换来了李寡妇家的一只老母鸡和五只半大的小鸡仔。 李寡妇虽然心疼鸡,但看著那肥得流油的野猪肉,还是乐得合不拢嘴。 这年头,鸡屁股虽然是银行,但肉才是救命的粮。 辰楠提著鸡笼子,找个没人的角落,直接收进了空间。 再次进入空间。 他把鸡笼子打开。 那几只鸡一开始还有点发懵,缩在笼子里不敢动。 但很快,那只老母鸡就闻到了周围那诱人的气息。 它试探性地伸出头,啄了一口地上的野草。 下一秒,它就像是吃到了什么仙丹一样,兴奋地咯咯叫了起来,扑腾著翅膀衝出笼子,开始疯狂地啄食地上的草籽和虫子。 那五只小鸡仔也跟在后面,欢快地跑来跑去。 看著这一幕,辰楠笑得像个傻子。 成了! 真的成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座肉山在向他招手。 接下来的几天,辰楠变得异常忙碌。 他也不打猎了,整天在村里转悠,或者去隔壁村。 他用手里囤积的野味,跟乡亲们换各种活物。 换了鸡鸭鹅,甚至还换了两只火鸡。 家猪不好弄,只能等后续再弄些进来。 村里人都觉得辰楠是不是疯了。 这大冬天的,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餵这些畜生? 换回去不是等著饿死吗? 但看著辰楠给出的那些实打实的肉,大家又都闭了嘴。 管他呢,人家辰家小子有本事,兴许是野味吃腻想换换家禽。 辰楠也不解释,把换来的活物统统扔进了空间。 他在空间的那片小树林边缘,用树枝和藤蔓围了个简易的柵栏。 把鸡鸭鹅都圈养在小树林边缘,限制它们只能在小树林区域活动。 可不敢让它们在空间里肆无忌惮地逛,怕脏了他的灵泉溪水。 黑土地里还有他种植的农作物,也不能让它们给霍霍了。 那灵泉水虽然变小了,但引流一点出来给这些牲口喝还是绰绰有余的。 喝了灵泉水,吃了空间草籽的这些家禽,就像是打了兴奋剂。 那几只小鸡仔,才进去三天,个头大了一丟丟,羽毛变得油光水滑,精神头十足。 那只老母鸡更是爭气,进空间的第二天就下了一个蛋。 那蛋壳呈粉红色,个头比普通的鸡蛋大了一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辰楠煮了一个尝了尝。 那味道…… 绝了! 蛋白q弹,蛋黄绵软,一股浓郁的香味直衝天灵盖,吃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 这哪里是鸡蛋,简直就是补品! 比外面的鸡蛋强,但也不至於离谱。 有了这些底牌,辰楠对於即將到来的“进城计划”,信心爆棚。 时间一晃,到了1960年的最后一天。 明天就是新历年——元旦。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刺眼得很。 辰楠站在自家院子里,看著正在院子里堆雪人的妹妹们。 九个丫头,穿著虽然打补丁但洗得乾乾净净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但笑声却像银铃一样清脆。 “哥!快来帮我!雪人的头太重了!” 最小的九妹胜娣迈著小短腿跑过来,抱著辰楠的大腿撒娇。 辰楠弯下腰,一把將胜娣抱了起来,在她冻得冰凉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好,哥这就来。” 他看著这满院子的欢声笑语,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空间里的鸡鸭鹅健康成长。 那片小树林深处还不知道藏著多少宝藏。 轧钢厂、纺织厂、户籍管理处……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门,很快就会被他用这些独一无二的“年货”给砸开。 以前是我自私,只想守著这一亩三分地过小日子。 现在,为了你们,我要去闯一闯那四九城! “招娣,来娣!”辰楠喊了一声。 “哎!哥,咋了?”正在给雪人插鼻子的招娣回过头。 “今晚咱们包饺子!猪肉大葱馅的!管够!” “哇哦!哥哥万岁!”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的积雪都震落下来。 辰楠童心未泯,陪著妹妹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第294章 亩產五千斤?这怕是把地龙翻身了吧! 一九六一年。 一月一日——元旦。 天还没大亮,桃花村的公鸡刚扯著嗓子嚎了两声,整个胜利大队就已经沸腾了。 这一天是新历年的第一天,也是“胜利一號”土豆和红薯正式起获的日子。 地头全是人。 男女老少,只要能动的,全都涌到了试验田边上。 寒风颳在脸上像刀割,但没人觉得冷。 一个个脸上红扑扑的,那是激动的,也是憋著一股劲儿。 大队长辰东北披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的大菸袋锅子敲得邦邦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下锄头要轻!磕坏了一个土豆,老子扣他三天工分!” 辰东北嗓门大,震得树上的积雪都往下落。 社员们搓著手,哈著白气,眼睛死死盯著那片黑土地。 这可是救命粮啊。 几个月前,这地里种下的是希望,现在到了揭盖子的时候了。 “动手!” 隨著辰东北一声令下,几十把锄头同时挥了下去。 “咔嚓。” 土层翻开。 紧接著,一声惊呼响彻田野。 “我的亲娘哎!” 二柱子扔了锄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捧起一个刚挖出来的土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土豆,个头足有搪瓷杯大,皮色金黄,沾著黑土,沉甸甸的压手。 “这……这是土豆?我还以为挖出个地瓜蛋子!” 旁边的人也挖出来了。 一窝下去,带出来七八个大土豆,最小的也有拳头大。 “神了!真神了!” “这哪是种地,这是捡金元宝啊!” 人群炸了锅。 原本还有点秩序的地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大傢伙儿也不怕脏,趴在地上用手刨。 越刨越心惊,越刨越欢喜。 那红薯更夸张,一个个跟胖娃娃似的,甚至有的一个就能有三四斤重,红皮红肉,看著就喜庆。 最小的怕是也有拳头大,一斤重估计是有的。 以往他们可种植不出那么大个的傢伙来。 辰家小子那特製营养液那么变態的吗? 这种出来的都是些大傢伙啊! 不愧是胜利一號! 赵有福会计戴著那副断了一条腿的老花镜,手里拿著帐本,哆哆嗦嗦地站在地磅前。 “別抢!都別抢!一个一个来,先过秤!” 赵有福嗓子都喊劈了。 第一筐土豆上了秤。 赵有福凑过去,眯著眼看秤桿。 秤砣往后拨,再往后拨。 直到拨到了底,那秤桿子还高高翘著。 “爆……爆秤了!” 赵有福手一抖,帐本差点掉地上。 这一幕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断上演。 日头升到了正当空。 所有的土豆和红薯都过了秤。 大队部门口的晒穀场上,堆起了一座座小山。 金黄的是土豆,紫红的是红薯。 在阳光下,散发著诱人的泥土香气。 赵有福拿著算盘,手指头拨得飞快,噼里啪啦的脆响声像是过年的鞭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赵有福的那张嘴。 大队长辰东北菸袋锅子都忘了抽,菸灰落在手背上也没知觉。 支书吴浩然背著手,手心全是汗。 “算出来了!” 赵有福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两行浊泪顺著脸颊就淌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多……多少?”辰东北往前跨了一步,抓住赵有福的肩膀。 “红薯……亩產五千一百斤!” “土豆……亩產六千二百斤!” 轰! 这数字一报出来,人群里先是死一般的沉寂,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声。 “老天爷啊!” “五千斤?往年能有五百斤就烧高香了!” “这怕是把地龙翻身了吧!” 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有人哭著哭著又笑了。 在这个饿死人的年代,这两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命! 意味著桃花村的老少爷们,这个冬天不用再勒紧裤腰带,不用再啃树皮观音土,能挺直了腰杆子活下去! 辰东北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他猛吸了一口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却笑得比谁都大声。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转头看向人群后方。 那里,辰楠正双手插兜,一脸淡笑地看著这一幕。 辰东北分开人群,大步走到辰楠面前,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在辰楠肩膀上。 “小楠!你是咱大队的功臣!头號功臣!” 吴浩然也走了过来,在这个曾经有过嫌隙的少年面前,深深地点了点头。 “辰楠,这『胜利一號』,是你带来的福气。” 辰楠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大伯拍疼的肩膀。 “大队长,吴支书,这是大傢伙儿辛苦种出来的,我就是动动嘴皮子,调点特製营养液。” 他没居功。 但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要是没有辰楠弄来的那些“特殊营养液”,没有他的指导,这地里能长出这些宝贝疙瘩? 分粮! 必须马上分粮! 这是所有社员此刻唯一的念头。 赵有福亲自主持,大队干部们齐上阵。 按照工分,每家每户拿著麻袋排队。 “张大脚家,红薯三百斤,土豆四百斤!” “李二狗家,红薯二百八十斤,土豆三百五十斤!” 报数的声音此起彼伏。 领到粮食的人,扛著麻袋,步子都飘了。 沉。 真沉。 但这重量压在肩上,心里那个踏实劲儿,给个皇帝都不换。 按照往年的规矩,得先交公粮。 赵有福大笔一挥,给公社预留的那份,比往年多了整整一倍。 可即便这样,剩下的粮食还是太多了。 多到大队部的仓库根本装不下。 原本空荡荡的仓库,现在堆到了房顶,门都关不上。 “这……这咋整?” 吴浩然看著满出来的粮食,又是欢喜又是发愁。 “这要是下雪淋坏了,或者是被耗子糟蹋了,那是造孽啊!” 辰东北当机立断。 “把大队部腾出来!会议室也腾出来!再不行,各家各户先把自家的分了领回去!” “民兵连!都给老子集合!” 辰东北吼了一嗓子。 十几个壮小伙子扛著长枪跑了过来。 “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轮班倒!谁要是敢动仓库一粒粮食,老子打断他的腿!” “是!” 民兵们吼声震天,一个个精神抖擞。 守著这么多粮食,那是光荣! 第295章 公社大丰收,升迁,告別 就在大伙儿忙著搬运粮食的时候,村口传来了突突突的拖拉机声。 一辆手扶拖拉机冒著黑烟,顛簸著开了进来。 车上跳下来一个人。 他穿著中山装,披著发白的大棉袄,在大冬天里显得有些单薄,但精神头极好。 红星公社书记,王德发。 “好傢伙!隔著二里地就听见你们这儿热闹!” 王德发大步流星走过来,看著满地的粮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辰,老吴,你们这是要放卫星啊!” 王德发蹲下身,摸了摸那些硕大的土豆,眼里放光。 “王书记!” 辰东北和吴浩然赶紧迎上去。 王德发摆摆手,目光在人群里搜寻,最后落在了辰楠身上。 “辰楠同志,来来来。” 王德发招招手。 辰楠走过去,不卑不亢:“王书记。” 王德发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越看越喜欢。 这小子,沉得住气。 这么大的功劳,站在那儿跟没事人一样。 “这次全公社大丰收,你们胜利大队是头一份。”王德发拍了拍手上的土,“我刚从县里开完会回来,市里的调令下来了。” 这话一出,辰东北和吴浩然都是一愣。 “书记,您要高升了?” 王德发笑了笑,眼里透著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壮志凌云。 “去市里,管后勤。这红星公社,以后就交给新同志了。” 他转头看著辰楠,意味深长地说道:“辰楠啊,这次『胜利一號』的推广,你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你的那些建议,我都记在心里。以后要是到了市里,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 这是给辰楠铺路呢。 当著大队干部的面,这就是给辰楠的一张护身符。 辰楠心领神会,笑著点头:“那以后少不得要去麻烦王书记討杯茶喝。” “哈哈,管够!” 王德发在大队部坐了会。 与辰东北他们聊起其余大队,整个红星公社下面的十八个大队都是大丰收。 王德发没多留,他是来道別的,也是来看最后一眼这片丰收的土地。 临走前,他特意拉著辰楠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小辰,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这农村的天地虽然广阔,但有时候也容易困住人。以后要是想进城发展,记得我的话。” “谢谢王叔提点。” 王德发听得受用,拍拍辰楠的肩膀,转身上了拖拉机。 “走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著,捲起一阵雪尘。 辰东北、吴浩然带著大队干部一直送到村口。 辰楠站在人群后,看著拖拉机远去的背影,眼神闪烁。 送走了王德发,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分粮还在继续,一直持续到掌灯时分。 辰楠也分到了粮。 虽然他是城里户口,在大队没份额。 但他是秋收员,还是“胜利一號”执行者。 他也有粮分,谁也没意见,相反还觉得分少了。 辰楠领了自己的,还帮妹妹们领。 九个妹妹,除了小的几个,大的几个平时也没少帮著干活,割猪草、捡麦穗,那都是有工分的。 虽然他后来严禁妹妹们去赚工分,但大队长是大伯,有轻鬆好赚工分的好事自然不能忘了这群侄女们。 虽然粮食分的不多,但在今年这个大丰收的背景下,分到的粮食也足够装满两个麻袋。 辰楠一手提著一个百十斤重的麻袋,跟提著两团棉花似的,轻鬆地往家走。 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嘰嘰喳喳的声音。 “哥哥回来了!” 眼尖的九妹胜娣趴在窗户上,哈著气喊道。 大门一开,一群丫头呼啦啦地冲了出来。 “哥!好多粮食!” 大妹招娣看著辰楠手里的麻袋,眼睛都在发光。 “快进屋,外头冷。” 辰楠把麻袋扛进堂屋,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响,听在几个妹妹耳朵里,那就是世上最动听的音乐。 “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辰楠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圆滚滚的土豆。 “我想吃烤土豆!”五妹春娣举手。 “我想吃土豆燉肉!”六妹夏娣咽了咽口水。 “都有,都有。” 辰楠笑著揉了揉她们的脑袋。 爷奶看著那一堆粮食,眼眶都红了。 之前整个大队都没多少粮食,饿肚子的人可就多了去了,饿死的都有。 如今自家没多少工分也能分那么多粮食,可见其他家的粮食只会更多。 没人饿肚子,这是他们老一辈最大的安慰。 晚饭很丰盛。 除了大队分的土豆,辰楠还从空间里“变”出了一块腊肉,切成薄片,和土豆片一起炒。 那香味,顺著门缝飘出去,馋哭了隔壁的小孩。 饭桌上,热气腾腾。 几个妹妹吃得满嘴流油,小脸红扑扑的。 辰楠看著她们,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招娣,来娣。” 辰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嗯?” 正埋头苦吃的大妹和二妹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 “明天我打算进城一趟。” 这话一出,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招娣咽下嘴里的土豆,眼睛一下子亮了。 老爷子与老太太也看著辰楠,又要进城了吗? “哥,你是去看爸妈吗?” 辰楠点点头:“嗯,快过年了,去看看他们,顺便送点粮食过去。” “我也要去!” 招娣立马放下了碗,“我都好久没见爸妈了,我想去看看。” “我也想去!” “我也去!” 几个妹妹爭先恐后,连最小的胜娣都举著勺子跟著起鬨。 她们长这么大,除了在村里转悠,最远也就去过公社。 城里那是传说中的地方,听说有高楼大楼,有汽车,还有供销社里吃不完的糖果。 辰楠看著那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心里有些发酸。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次不行。” “啊……” 一阵失望的嘆息声响起。 招娣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低著头扣著手指头:“哥,我就去看看,不给你添乱,我还能帮你扛粮食……” 看著大妹那懂事又委屈的样子,辰楠心里一软。 他不是不想带她们去,只是时机未到。 这次进城,是有要事办。 第296章 告別,商议 “你们还要上学呢。” “哪有时间跟哥哥进城。” 老太太笑呵呵说著,这大冬天的可不希望孙女往外跑。 “就是,让你们哥哥一个人去就好。” 老爷子也在一旁帮腔。 “爷奶说得对,你们还要上学呢。” 辰楠语气柔和但坚定,“这次哥去是有正事,要跑好几个地方,带著你们不方便。而且天这么冷,路不好走,冻坏了咋办?” 见哥哥態度坚决,招娣虽然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那……那你替我们跟爸妈问好。” “那是肯定的。” 辰楠笑著给每人碗里又夹了一块肉。 “你们乖乖听话,等你们放假了,或许哥哥可以带你们去城里过年。” “真的?” 妹妹们那失望的眼神瞬间充满光芒。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拉鉤!” 胜娣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指。 辰楠伸出手指,跟她勾了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著妹妹们重新露出的笑脸,辰楠鬆了口气。 哄好了妹妹们,辰楠回到自己的屋里。 他躺在炕上,並没有睡意。 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里,那几只鸡鸭正趴在草窝里睡觉。 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堆放著这几天他收进来的各种物资。 野猪肉、野鸡、野兔,还有他用空间出產的小麦磨成的白面。 这些,就是他的敲门砖。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没有什么比粮食和肉更有说服力。 轧钢厂、纺织厂、还有那个最难啃的户籍管理处。 想要把九个农村户口变成城市户口,光有钱没用,得有人,得有关係。 而关係,是可以“处”出来的。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只要物资给得足,没有关係打不通。 辰楠翻了个身,看著窗外皎洁的月光。 这一夜,胜利大队很多人都失眠了。 是因为吃太饱撑的,也是因为对未来有了盼头。 而辰楠失眠,是因为他正在脑海里,一遍遍推演著那场即將到来的“进城攻坚战”。 第二天一大早。 辰楠就起来了。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中山装,那是他在轧钢厂当採购员的工作服。 虽然是新的,但洗得发白,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解放鞋也刷得乾乾净净。 “哥,你真好看!” 四妹想娣是个爱美的小画家,看著哥哥这身打扮,眼睛都直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哥。” 辰楠臭美地整了整衣领。 他背上一个大背篓,里面装著给父母带的“明面上的”粮食——几十斤红薯和土豆,还有两只风乾的野鸡。 至於真正的好东西,都在空间里躺著呢。 “招娣,家里交给你了。照顾好妹妹们。” 辰楠叮嘱道。 “放心吧哥,家里有我呢。” 招娣站在门口,像个小大人一样挥手。 爷奶也让辰楠路上要小心。 辰楠把东西绑在车架上,推著车子大步走出了院子。 骑上车,朝著村口扬长而去。 回头望去,九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自家门口,还在不停地挥手。 辰楠心里一热,冲她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专心骑车。 大半天后。 辰楠终於回到四九城。 冬日的京城,白昼总是显得格外短暂。 辰楠骑著车进了胡同,车轮碾过路面上的薄冰,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大杂院里已经飘起了煤烟味,那是家家户户开始生火做饭的信號。 把车子骑进院子,看门的大爷都没出来看一眼。 整个院子冷冷清清,太冷了都没人想出门。 他把自行车停在自家门口,卸下偽装好的背篓,辰楠推门进屋。 屋里冷清清的,炉子里的火封了一天,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余温。 他熟练地捅开炉子,添了几块煤,隨著火苗窜起,屋里那股子阴冷劲儿才慢慢散去。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老辰,下班啦?哟,今儿看著挺高兴啊。” “那是,因为小楠今儿回来。” 他看到门口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就知道那小子又回来了。 门帘一掀,一股寒气裹著两个身影钻了进来。 辰东南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半瓶散装白酒和一小包花生米。 李秀兰跟在后面,围巾上还掛著白霜。 “爸,妈。” 辰楠正把从空间里取出的野鸡剁成块,听见动静,笑著迎了上去。 “哎!小楠!”李秀兰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抓著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瘦了没?乡下冷不冷?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妈好去买点肉。” “妈,我不冷,吃得也好著呢。”辰楠指了指案板,“你看,我都带回来了。” 辰东南看著案板上那只肥硕的野鸡,喉结动了动,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好小子,又有收穫?这鸡看著可真肥。” “运气好,在山脚下套著的。”辰楠手脚麻利地起锅烧油,“今儿晚上咱们改善伙食,野鸡燉土豆,再贴几个白麵饼子。”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油水就是最大的幸福。 野鸡肉紧实劲道,土豆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满嘴留香。 辰东南喝了一口小酒,脸上泛起了红光,愜意地眯起眼睛:“舒坦。这日子要是天天能这么过,给个神仙也不换。” 李秀兰白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呢。多吃菜,儿子带回来的,別浪费了。” 她也喝了点,天气太冷,喝点酒暖身子。 酒过三巡,屋里的气氛温馨而融洽。 炉火烧得正旺,映得三人的脸庞红扑扑的。 辰楠放下筷子,看著两鬢斑白的父母,心里盘算著措辞。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辰东南心情正好,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啥事?说吧。是不是在那边缺啥了?缺钱还是缺票?” “都不是。”辰楠顿了顿,声音平稳,“我想把妹妹的户口迁到城里来。”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辰东南咀嚼的动作停住了,李秀兰手里的筷子也僵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热络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沉默。 这事儿,是老两口心里的刺。 第297章 一个都不能少 辰东南放下酒杯,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僂了几分。 他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变成了苦涩:“小楠啊,这事儿……爸妈不是没想过。”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滚下去,却浇不灭心头的愁绪。 “当初为了把你妈的户口弄进城,咱们家求爷爷告奶奶,欠了一屁股债,花了多少年才还清。” “后来为了把你弄回来,更是把你大舅那边的关係都用尽了,家里这点家底儿,早就掏空了。” 辰东南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一个父亲,不能把女儿们接到身边享福,反而让她们在乡下受苦,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作为父亲,他很失败,作为丈夫,他也不称职。 过了好半晌。 “你想迁哪个妹妹?”辰东南抬起头,眼神浑浊,“招娣是大姐,按理说该先紧著她。” “可……要是迁了一个,剩下的咋办?” “手心手背都是肉,迁谁不迁谁,我和你妈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儿。” 李秀兰眼圈红了,低头摆弄著衣角:“小楠,妈知道你心疼妹妹。可这城里户口,那就是金疙瘩。” “咱们这家庭条件,能把你弄回来已经是烧高香了。再弄一两个……难如登天啊。” 如果是迁一两个,老两口咬咬牙,哪怕再去借债,再去求人,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可正如辰东南所说,这选择太残忍。 辰楠看著父母愁苦的面容,心里一阵发酸,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他给父母把酒满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我想把九个妹妹的户籍,都迁到城里来。” “啪嗒。” 李秀兰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辰东南刚端起的酒杯猛地一晃,酒洒出来半杯,淋湿了满是老茧的手背。 老两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辰楠,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说啥?”辰东南怀疑自己喝多了听岔了,“九个?都迁来?” “对,九个,一个都不能少。”辰楠重复了一遍,字字鏗鏘。 “你这孩子,是不是发烧说胡话呢?”李秀兰伸手就要去摸儿子的额头,“那是九个大活人,不是九棵大白菜!” “你知道现在一个城市户口指標多难弄吗?” “黑市上都炒到天上去了!还要接收单位,还要粮食关係……咱们家就是把骨头渣子卖了,也供不起啊!” 辰东南也皱起了眉头,酒劲醒了一大半:“小楠,爸知道你敢想敢干,但这事儿不现实。九个户口,別说咱们这种工人家庭,就是厂长也没这本事一下子弄九个进来。” “爸,妈,你们先別急。” 辰楠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递给父亲,给他点上。 “乡下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教学质量太差。招娣她们正是读书的年纪,在那边耽误了,以后也就是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命。” “以前我没想这方面的事情,因此一直没提这件事,现在我想让她们进城,接受最好的教育,以后不管是考大学还是进厂,总比在乡下强。” “道理谁不懂?”辰东南猛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眉头锁成了“川”字,“关键是办不到啊。这得通天的关係,还得有金山银山。” “关係,我去跑。钱和物资,我来想办法。” 辰楠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著父亲,“我在採购科这段时间,也不是白混的。” “认识了一些路子,也有一些门道。这次回来,我就是专门为了办这事儿。” “你?”辰东南看著儿子年轻的脸庞,既欣慰又担忧,“你才多大?刚进厂没多久,能有多大本事?外面的水深著呢,你可別被人骗了,或者干啥违法乱纪的事儿。” “爸,您放心。我有分寸。”辰楠笑了笑,笑容中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篤定,“我既然敢提出来,就有一定的把握。” “具体的法子我现在还不能细说,怕到时候不灵了让你们空欢喜。但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给家里惹麻烦,也不用家里出一分钱。” 李秀兰还是不信,满脸忧色:“小楠,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九张嘴,进了城吃啥喝啥?光是定量粮就不够……” “妈,粮食的事儿您更不用操心。我在乡下这大半年,攒了不少家底。”辰楠拍了拍胸脯,“只要户口能落下来,粮食我包了。” 见二老还是將信將疑,满脸愁容,辰楠也不打算再多解释。 这种事,说得再天花乱坠,不如把红彤彤的户口本拍在桌上实在。 “行了,爸,妈,这事儿你们就別管了,权当没听见。” “我就是提前跟你们打个招呼,等我办成了,再给你们一个惊喜。要是办不成,咱们也没啥损失,对吧?” 辰楠给母亲夹了一块土豆,“快吃吧,菜都凉了。” 辰东南看著儿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大儿子从小主意正,既然说了,或许是有所依仗。 只是九个户口……他心里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荒诞。 饭后,帮著母亲收拾完碗筷,辰楠便回了自己的小屋。 听著隔壁父母屋里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多半还在討论他刚才那番“狂言”。 辰楠没脱衣服,直接躺在床上,思绪天马行空。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夜深了。 大杂院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喧闹声也渐渐归於沉寂,只剩下窗外呼啸的北风。 辰楠站起身,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旧棉袄,戴上一顶压得低低的狗皮帽子,又围上一条围巾,只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睛。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 推著自行车出了院门,辰楠没有骑,而是顺著墙根阴影快步推行。 直到转过了两条胡同,確定没人在路上,他才跨上车,脚下用力,自行车像离弦的箭一样衝进了夜色中。 冬夜的京城街道空旷寂寥,路灯昏黄,拉长了他的影子。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辰楠却感觉不到冷,胸腔里反而燃烧著一团火。 要把九个妹妹弄进城,常规手段肯定不行。 在这个计划经济严丝合缝的年代,想要撕开一道口子,就得用非常规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他要去的地方是后海。 那里表面上是风景秀丽的什剎海,到了深夜,在那些错综复杂的胡同深处,却藏著京城最大的地下交易网——鸽子市,也就是黑市。 第298章 只要路子野,神仙也得谢 后海的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寒风在胡同里打著旋儿,发出呜呜的怪啸,像是鬼哭狼嚎。 辰楠熟门熟路地拐进那条不起眼的深巷,在一座破旧的四合院门前停下。 他左右扫视一圈,耳朵动了动,確认周围只有风声,连只野猫都没有。 意念一动。 原本空荡荡的墙根下,瞬间堆起了一座肉山。 三头野猪,黑鬃如钢针般倒竖,獠牙狰狞,每一头目测都得有两百四五十斤,堆在一起像是一堵黑墙。 旁边是两只刚断气的雄鹿,鹿角分叉,皮毛光亮。 地上还整整齐齐码著两大筐冻得硬邦邦的大鱼,都是四五斤重的大草鱼,鱼眼珠子还透著一股子鲜活劲儿,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做完这一切,辰楠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谁?”门里传来一声警惕的低喝。 “送財的。”辰楠压低嗓子回了一句。 门栓响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开门的是个瘦猴似的汉子,手里拎著根铁棍,看见辰楠那张被围巾遮了大半的脸,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那股子警惕瞬间变成了諂媚。 “哟!是辰小哥!您可算来了!” 瘦猴回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刀哥!財神爷来了!” 院子里顿时一阵乱响,脚步声急促。 正屋的棉门帘被猛地掀开,罗八刀披著件军大衣,手里还端著个紫砂茶壶,快步走了出来。 借著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罗八刀一眼就看见了辰楠身后那堆恐怖的“肉山”。 “嘶——” 罗八刀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拿稳。 他这辈子在黑市摸爬滚打,见过不少好东西,可像这样一次性弄来这么多野味的,除了眼前这位爷,再找不出第二个。 这哪是肉啊,这分明就是一堆金条! 年关將至,四九城里什么最缺? 肉! 那是能救命,能办事,能让人把脑袋別裤腰带上拼命的好东西! 再次无声无息带来了那么多肉食,辰小哥是真厉害。 “我的个乖乖……”罗八刀几步窜到那堆野猪跟前,伸手摸了摸那硬扎扎的猪鬃,又拍了拍那冻得梆硬的鹿身,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因为兴奋而泛起了红光。 “辰小哥,您这手笔……真是绝了!” 罗八刀衝著辰楠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贪婪的光,“这三头大傢伙,少说七百斤往上!加上这两头鹿,这百十斤鱼……我的天,上千斤的肉食啊!” 他猛地转头,衝著几个看傻了眼的手下吼道:“都特么愣著干啥?赶紧过秤!別让这肉在风口里吹乾了份量!” 几个手下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就要去抬那头最大的野猪。 “慢著。” 辰楠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几个手下动作一僵,下意识地看向罗八刀。 罗八刀也是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笑脸:“辰小哥,这是咋了?价格不满意?您放心,今儿这货色,我按最高价收,绝对不让您吃亏!” “我不卖。” 辰楠双手插在棉袄袖筒里,靠在墙边,眼神平静。 这三个字一出,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八刀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左脸颊上的刀疤微微抽动。 大半夜的,把这么多肉弄到他门口,不让过秤也不卖? 这是拿他寻开心呢? 不卖?不卖你干啥来了?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干,罗八刀早就让人把腿打断扔进后海餵鱼了。 可眼前这个人是辰楠。 他不敢啊! 他那一身力气,估计一拳就能把他打死。 不卖……那或许就是有其他事情,否则也不会把肉搬来他这里。 罗八刀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忘,上次这財神爷单手拎起两三百斤野猪时的轻鬆愜意,也没忘这財神爷神出鬼没的手段。 最关键的是,这是他的財神爷。 得罪不起。 “辰小哥,”罗八刀皮笑肉不笑地搓了搓手,“您这是……玩儿哪一出啊?这么多肉不卖,难不成是留著自己过年吃?” “肉是好肉,能不能吃到嘴里,得看刀哥能不能帮我办件事。” 辰楠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取出一根点燃,剩下的隨手扔给罗八刀。 罗八刀接住烟,眼神闪烁了一下。 又是中华,还真是好烟,他也经常抽这一款。 他不傻,辰楠既然把肉都拉来了,说明这事儿有的谈,而且这事儿肯定不小。 “进屋说。” 罗八刀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在先把猎物先搬进去,免得被外人看到,自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屋內生著煤炉子,暖烘烘的。 罗八刀给辰楠倒了一杯热茶,自己点上那根中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说吧,辰小哥。您这千斤肉食当敲门砖,这事儿怕是比天还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谋反叛国,我罗八刀都能掂量掂量。” 辰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不绕弯子。 “我要九个进城指標。” “咳咳咳!” 罗八刀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红脖子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辰楠。 “多少???” “九……九个?!” 罗八刀仿佛没听清一般。 “对,九个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 辰楠语气平淡,仿佛在说要九斤白菜。 “我的祖宗哎!”罗八刀把菸头狠狠按灭在桌子上,苦笑道,“您当这是去供销社买火柴呢?那可是城市户口!” “现在外面为了一个指標,亲兄弟都能打破头!您张嘴就要九个?还要把农村户口迁进来?” “这事儿有点难办啊!” 罗八刀连连摆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管多难办的事,到了刀哥这里都不是事。” “誒誒誒,停停停,你可別这样吹嘘我。” 罗八刀赶紧摆摆手,这个高帽子他可不敢戴。 別等下事情办不了,那可就尷尬了。 他只是黑市负责人,並没有太大的能力,只是认识了一些有能力的人而已。 第299章 这也就是你敢开这个口 “我也没说让你直接去派出所办。我知道你路子野,认识不少大厂里的实权人物。” 辰楠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轧钢厂,纺织厂,机械厂……这些万人大厂,每年都有招工指標,也有特批的家属隨迁名额。” “只要那些厂领导肯点头,开出接收证明,派出所那边就是走个过场的事。” 罗八刀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 心思縝密,切中要害。 確实,这年头户口虽然卡得死,但对於那些拥有行政级別的超级大厂来说,並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理由正当,比如“特殊技术人才引进”、“困难职工家属安置”,总能挤出那么几个名额。 关键是,得让那些握著笔桿子的人愿意冒这个险。 “理是这么个理。”罗八刀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可这代价太大了。九个名额,那就是九座大山啊。那些厂里的头头脑脑,一个个胃口比老虎还大。” 他瞥了眼刚搬进院子里的猎物,“就凭外面那点肉,別说换九个指標,哪怕是一个指標,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那些肉,只是见面礼。” 辰楠身子微微前倾,盯著罗八刀的眼睛,“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罗八刀心里盘算开了。 这事儿难办,但不是办不成。 他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手里確实攥著几条硬关係。 轧钢厂的李厂长,纺织厂的王厂长,行政部门里的主任,那都是他的老主顾,平时没少在他这儿拿好东西。 如果能促成这笔交易,他罗八刀不仅能从中间狠狠捞一笔,还能让那些领导欠他个人情。 这可是长久的买卖。 “辰小哥,这忙我可以帮,线我可以牵。” 罗八刀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但我有个条件。” “说。” “除了这次的买卖,我要您给我个准话。” 罗八刀伸出一根手指,“以后每年冬夏两季,您手里的野味,必须优先供给我。价格好商量,但我得是独一份。” 罗八刀看得很远。 钱他不缺,缺的是这种顶级货源。 只要攥住了辰楠这个“猎王”,他在四九城黑市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 辰楠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刀哥,做生意讲究个细水长流,但不兴强买强卖。” “我打猎是看天吃饭,也是看心情。能不能打到,那都是没准的事儿。” “把你这条件答应下来,万一我明年没货,岂不是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 “这……”罗八刀脸色一僵。 这话说得没毛病,又不是养殖的,那是去山里打到的野味。 “咱们一码归一码。”辰楠接著说道,“这次的事,你需要多少打点,儘管开价。钱,我有;物资,我也有。咱们现货两清,谁也不欠谁。” 罗八刀盯著辰楠看了半晌,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鰍,硬得像块石头,根本拿捏不住。 “行吧,既然辰小哥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给您交个底。” 罗八刀重新点了一根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事儿,光有钱没用。那些领导家里也不缺那几张大团结。” “外面那些肉,看著多,真要分到那几个关键人物手里,也就尝个鲜。要想让他们冒著风险签字盖章,得有能让他们动心的硬通货。” 辰楠眉毛一挑:“什么硬通货?” 罗八刀伸出两根手指,在桌子上重重一点。 “粮食。” “而且必须是细粮。白面,大米。” 罗八刀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这几年光景不好,虽然城里有定量,但那是粗细搭配,棒子麵占大头。那些当官的,嘴早就淡出鸟来了。肉是解馋的,细粮那是养命的。” “要想撬开九个户口的口子,肉食负责开路打点下面的办事员,真正能让上面大领导点头的,还得是细粮。” 说到这,罗八刀苦笑一声:“辰小哥,您打猎是把好手,这我服。但这细粮……可不是山里的野猪,那是地里长出来的。您能弄来肉,但这粮食,您能弄来吗?” 辰楠闻言,脸上的表情反而鬆弛了下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难如登天的条件。 原来是粮食。 对於拥有隨身空间的他来说,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空间里的那几亩地,受灵泉滋养,作物长势极快,这大半年下来,仓库里的麦子和稻穀早就堆积如山了。 “你要多少?”辰楠靠回椅背,语气轻鬆得让罗八刀心里直打鼓。 罗八刀愣了一下,试探著伸出一个巴掌。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多少,只是下意识地伸出一个巴掌。 五根手指总比一根手指多吧。 “五千斤?”辰楠沉思片刻:“我答应了。” 屋里的煤油灯芯跳了一下,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昏黄的光晕在罗八刀那张刀疤脸上晃过,显得格外狰狞。 但此刻,这张狰狞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愕与呆滯。 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八刀手里那根中华香菸烧了一长截菸灰,摇摇欲坠,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对面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辰……辰小哥,您没拿我罗老八寻开心?” 罗八刀的声音有些发乾,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千斤细粮! 这年轻人真有啊? 他真愿意拿出来啊? 这可不是五千斤红薯或者棒子麵,是实打实的细粮! 在这个连野菜都要抢著挖的年头,谁家要是能拿出五斤白面,那都得藏著掖著像防贼一样。 五千斤?这是把哪个粮库给端了吗? 这也不可能,若真有人敢这样做,道上早就消息满天飞了。 辰楠依旧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节奏平稳,听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刀哥觉得我像是有閒工夫大晚上跑来跟你讲笑话的人?”辰楠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清亮,“五千斤细粮,我有。白面大米各一半,成色绝对是顶好的。我就问一句,东西我出了,事儿能不能办得漂漂亮亮?” “能!太能了!” 罗八刀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都在乱跳。 那一截菸灰终於落在了他的裤子上,烫得他齜牙咧嘴,但他顾不上拍打,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第300章 张嘴就是十万,你咋敢的? “只要有这批粮,这件事成功了八成!” “九个户口指標,尽我所能给您把这道门砸开!” 罗八刀眼里冒著绿光,那是饿狼见著肉的眼神,“那些当官的也是人,这年头,金条有时候都不如一袋子白面好使。” “有了这批货,那就是拿著尚方宝剑,谁敢不给面子?”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兴奋得搓著手。 他想著该如何拿这些粮食去敲门最稳妥,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既然粮食谈妥了,那咱们就得说说这最后一道坎儿。” 罗八刀重新坐回椅子上,神色虽然依旧兴奋,但多了几分郑重。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粮是敲门砖,是给上面大领导看的面子。” “但具体办事儿的,还得是下面那些小鬼。” “街道办、派出所、粮食局,这一层层手续跑下来,光靠嘴皮子和粮食可不行,得用真金白银去填。” 辰楠微微頷首:“规矩我懂。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就直说吧,要多少钱?” 罗八刀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著辰楠,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竖在两人中间。 辰楠看著那根粗糙的手指,眉头微微蹙起。 他心里快速盘算著。 九个妹妹,九个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 这在这个年代属於逆天改命的大事,难度堪比登天。 现在工位一个萝卜一个坑,城里人都没地儿安排,更別说农村进城了。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的问题,背后牵扯到定粮本、副食本、布票、油票等一系列国家资源的分配。 这代价,绝对小不了。 “十万?” 辰楠试探性地报出了一个数字,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噗——咳咳咳!” 正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嗓子的罗八刀,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连连咳嗽。 他瞪大了眼珠子,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辰楠,那眼神里除了震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惊恐。 “多……多少?!” 罗八刀声音都变调了,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十万啊。”辰楠皱了皱眉道。 罗八刀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娘的! 这也就是眼前这位爷敢开这个口! 十万块?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的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一年不吃不喝也就攒个三四百。 十万块,那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天文数字!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张嘴就是十万,这简直是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罗八刀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自詡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经手的钱財也不在少数。 可听到“十万”这两个字从辰楠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就像是在说十块钱一样隨意,他还是被嚇到了。 这不仅仅是財大气粗,这是真正的“財神爷”下凡啊! “哎哟我的亲爷爷誒,您可別嚇唬我了!”罗八刀苦著脸,连连摆手,那根竖著的手指头都在哆嗦,“十万?您就是把我罗老八剁碎了论斤卖,我也值不了这个数啊!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缓了好几口气,才把那颗狂跳的心臟按回肚子里,无奈地说道:“一万!我说的是一万块!” “一万?” 辰楠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整个人往后一靠,脸上露出一丝错愕,隨即变成了轻鬆的笑意。 “嗨,我还以为十万呢。嚇我一跳,寻思著这年头办个户口涨价涨得这么离谱了。” 辰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鬆得让人想打他,“才一万啊?行,没问题。” 罗八刀看著辰楠那副“才一万”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听听! 听听这是人话吗? 才一万? 这年头,谁家能拿出一千块现金那都是富户了,能拿出一万块的,哪个不是根深蒂固牛逼轰轰的大人物? 这小子倒好,一万块在他眼里,好像也就是买几斤猪肉的钱。 罗八刀心里对辰楠的敬畏又深了几层。 这人深不可测,绝对不能得罪,只能供著。 辰楠心里確实是鬆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不过转念一想,一万块在这个时代確实是一笔巨款。 但对於拥有隨身空间的他来说,钱这东西,还真就是个数字。 他空间里整整齐齐码放著三万多块钱的现金。 这都是这大半年他在黑市倒腾物资,还有之前几次“黑吃黑”顺手牵羊弄来的。 除了现金,他空间角落里还堆著一堆大黄鱼、小黄鱼,还有各种古董字画。 那些金子他暂时还不想动。 现在的金价太低了,一克才几块钱,拿出来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等以后改开了,那才是金子发光的时候。 至於这一万块现金…… 辰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一万块,换九个妹妹的城市户口,换她们以后吃商品粮,有学上,不用在土里刨食,不用看天吃饭。 这笔买卖,太值了! 別说一万,就是真要十万,只要能办成,他砸锅卖铁也会凑出来。 不过要不了几年就是破四旧,到时候可得躲一躲。 “早知道一万块加点粮食就能搞定,我前几个月就该来找你。”辰楠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说道,“白白让那几个丫头在村里多受了几个月的冻。” 罗八刀听得直咧嘴,心里暗道:您这话说得轻巧,前几个月?前几个月我也没这门路啊!这也就是现在赶上灾荒年,上面缺粮缺疯了,才有了这么个口子。 “辰小哥,这一万块是给下面人分的,大头还是那五千斤细粮。”罗八刀平復了一下心情,接著说道,“另外,还有个小条件。” “你说。”辰楠心情大好,十分爽快。 “除了钱和粮,还得备点肉。”罗八刀搓了搓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办事员也是人,光给钱太扎眼,容易出事。要是能搭上点肉,那这事儿就更顺滑了。您也知道,现在这世道,一口肉能让人把命都卖给你。” “肉?” 辰楠笑了。 如果要別的,他可能还得琢磨琢磨。 但要说肉,这四九城里,谁能比他更有发言权? “要多少?” “不多,猪肉最好,肥膘要厚。要是没有猪肉,野猪肉、狍子肉也行,总共凑个……五百斤?”罗八刀试探著问道。 “没问题。”辰楠答应得乾脆利落,“我给你凑五百斤野猪肉,再去搞两百斤肥膘大肉。另外,我再给你加一百斤腊肉,这东西耐放,送礼更有面子。” 罗八刀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个乖乖! 这哪里是打猎的好手,这简直就是管著一座肉山啊! 隨口就是几百斤肉,这口气,比供销社的主任都大! 第301章 这买卖很大 “得嘞!有您这句话,这事儿要是办不成,我罗八刀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罗八刀激动得满脸通红,站起身来给辰楠续满了茶水,腰弯得比平时更低了。 “那咱们定个时间地点?”辰楠不想多废话,直奔主题。 “越快越好!”罗八刀压低声音,“这事儿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明儿晚上?还是老地方,那边的废弃仓库,我亲自带人去取货,绝对安全。” 辰楠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行,明晚我把钱跟粮食送过去。户口的事,多久能下来?” “只要东西到位,接下来我去打点。”罗八刀拍著胸脯保证,“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之內,准迁证就能送到您手上。” 罗八刀想了想继续道:“要不然到时候给你办个新的户口,旧的直接掛失就可以。” “免得你到时候又要拿著证回村里把户口迁出来,又要去派出所落户,这样太麻烦!” “好。” 辰楠没想到半个月就能搞定。 他还以为至少要三两个月呢。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棉大衣。 他知道罗八刀不敢耍他,毕竟也合作过那么多次。 “刀哥,这事儿要是办成了,我辰楠欠你个人情。以后要是缺什么紧俏货,儘管开口。” 这一句承诺,比那一万块钱更让罗八刀心头火热。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得到一位拥有无穷物资的“財神爷”的承诺,那就是多了一张保命符啊! “辰小哥您客气了!能为您办事,那是我的荣幸!”罗八刀连忙躬身相送,一直把辰楠送到了院子门口。 外面的寒风呼啸,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辰楠走出那条昏暗的胡同,回头看了一眼。 罗八刀还站在门口,像个门神一样目送他离去。 他紧了紧衣领,大步走进夜色中。 一万块,五千斤细粮,一千多斤肉。 这在普通人眼里或许是倾家荡產也凑不齐的巨资,但在辰楠看来,这不过是空间里九牛一毛的存货。 辰楠骑著自行车,迎著刺骨的寒风,飞驰在回家的路上。 脑海中闪过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庞。 招娣的懂事,来娣的贴心,盼娣的机灵…… 为了她们,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这城,也必须进! 自行车碾过路面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夜更深了。 但在辰楠的眼里,前方的路,已经亮起了一盏灯。 那是九个妹妹未来的希望。 只要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年头,就没有粮食敲不开的门。 如果有,那就再加一千斤肉! 原本以为要亲自去厂里找那些领导。 可现在不需要了,罗八刀有人脉,交给他全权处理就成。 与此同时。 罗八刀回到屋里,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都虚脱了。 刚才那番谈话,虽然时间不长,但他感觉比跟人干了一架还累。 那种来自物资碾压的压迫感,让他这个黑市头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刀哥,谈妥了?” 这时,门帘一挑,心腹手下猴子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妥了。”罗八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不仅妥了,还是大妥!”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变得凶狠凌厉起来,恢復了往日那股狠辣的劲头。 “猴子,传令下去!明晚所有兄弟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那边的仓库给我围得铁桶一样!”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或者嘴巴不严实漏了风声,別怪我罗八刀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他沉了什剎海!” 猴子被老大的气势嚇了一跳,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刀哥您放心,兄弟们都懂规矩!这次……是大买卖?” 罗八刀眯起眼睛,看著桌上那杯还没凉透的茶水,喃喃自语: “大买卖?哼,这可是通天的大买卖……” “有了这批粮,咱们什海黑市,以后在这四九城的地下,那就是真正的头把交椅!” “而那位辰小哥……” 罗八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狂热。 “那是咱们真正的活祖宗,財神爷,得供起来!” 一群人连连点头,辰小哥这財神爷一来,肉食粮食都跟著来了。 腊月的夜,风像是带著哨子,呜呜咽咽地往脖领子里灌。 辰楠骑著车,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顛簸感顺著车把传到手心。 他没直接去废弃仓库,而是在周围绕了两圈。 这年头,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尤其是怀揣著能让人把命都豁出去的物资时。 確定身后没有尾巴,也没有蹲点的“红袖章”,他才拐进那条荒废已久的巷子。 仓库的大门早已斑驳,铁锁上掛著一层厚厚的白霜。 辰楠没走正门,身形一晃,借著那股子巧劲儿翻过了围墙。 落地无声。 仓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尘土气。 辰楠站在空旷的中央,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只有风吹动破窗框的嘎吱声。 “干活。” 他心念一动。 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瞬间像是变戏法一样,凭空多出了一座座“小山”。 左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五千斤细粮,那是富强粉和精大米。 麻袋口扎得紧紧的,但依旧能闻到那股让人疯狂的粮食香气。 在这个大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光景,这堆粮食就是命,就是这四九城里最硬的通货。 右边,则是更让人血脉僨张的东西。 两头已经宰杀好、去毛刮净的野猪,如同白条一样整齐排列。 虽然冻得硬邦邦的,但那厚实的皮脂层在黑暗中仿佛都透著油光。 旁边还有两大扇家猪肉,那是辰楠特意挑选的,肥膘足有三指厚,白花花的晃眼。 一百斤腊肉掛在一旁的旧铁架上,色泽红亮,散发著烟燻特有的咸香。 最后,辰楠从空间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的大团结,崭新的票子,綑扎得结结实实。 他將信封塞进两扇猪肉中间的缝隙里,既隱蔽又安全。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看著眼前的杰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是底气。 这就是敲开那扇牢固大门的铁锤。 他没有离开,就这样静静等候著。 直至——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巷子口传来了杂乱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辰楠確定是罗八刀来了后,这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302章 最后一步 罗八刀裹著一件破旧的羊皮袄。 领著七八个心腹兄弟,像是做贼一样摸了过来。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罗八刀压低嗓音,语气里透著股狠劲儿,“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把嘴给我闭严实了!谁要是敢发出一丁点动静,老子废了他!” 猴子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著一根铁棍,紧张得手心冒汗:“刀哥,那位爷……真能弄来那么多货?这才一天功夫啊。” “闭嘴!”罗八刀瞪了他一眼,“到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摸进仓库。 猴子划亮了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 紧接著,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火柴燃尽,烫到了猴子的手指,他才“嘶”的一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又划亮一根,甚至有人打开了蒙著黑布的手电筒。 光柱扫过。 那一堆堆麻袋,那白花花的猪肉,那掛著的腊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在这死寂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响亮。 罗八刀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发软。 虽然辰楠答应得痛快,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打著鼓的。 可现在,实物就摆在眼前,这种视觉衝击力比任何语言都要来得猛烈。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猪肉,指尖传来的油腻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真……真他娘的是肉啊!” 罗八刀眼眶都红了。 这哪里是肉,这是金山银山! 他在猪肉缝隙里摸到了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来一看,厚厚的一沓。 “刀哥……”猴子的声音都在抖,“这……这么多?” 罗八刀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全是狰狞的狠厉。 “都听好了!今晚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这批货,是咱们能不能翻身的关键,也是那位爷给咱们的考验!开始搬!动作要快,动静要小!” 罗八刀从未想过黑吃黑,哪怕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辰楠那傢伙太变態了,他要是敢黑吃黑这批货,搞不好就会横尸街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於辰楠来说,是平静的。 他照常上班,反正工作自由得很,照常在大杂院里跟邻居们打哈哈 只是暂时没回村看妹妹,想著把事情办完了再回去。 但对於罗八刀来说,这半个月简直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役。 他像是疯了一样,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係。 那一万块钱如流水般撒出去,那五百斤肉和五千斤细粮,化作了一份份沉甸甸的“礼单”,送进了各个关键人物的家里。 在这个物资极度匱乏的年代,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尤其是那肥得流油的猪肉,那是能让这四九城里最有权势的人都眉开眼笑的宝贝。 时间一晃,到了1961年1月20日。 这一天,天空飘著细碎的雪花,给四九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 辰楠特意换上了一身乾净整洁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公安局户籍科门口。 罗八刀早就等在那儿了。 他今天也没穿那身破羊皮袄,而是换上了一件看著还算体面的蓝棉袄,只是那张脸上堆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带著股江湖气。 “辰小哥,您来了!” 见到辰楠骑车过来,罗八刀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道:“都安排好了。王科长在里面等著呢,昨儿晚上那两扇猪肉送过去,他老娘高兴得差点没给他磕头,今儿这事儿,稳了!” 辰楠点了点头,神色淡然:“辛苦刀哥了。” “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办公楼。 这年头的机关单位,装修都透著股朴素的庄严。 水泥地面被拖得鋥亮,墙上刷著半截绿漆,上面掛著伟人的画像。 走到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罗八刀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生著炉子,铁皮烟囱通向窗外,炉火烧得正旺,上面坐著个水壶,正滋滋地冒著热气。 办公桌后坐著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制服,国字脸,看起来颇有威严。 但这会儿,他一见罗八刀和辰楠进来,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了热情的笑容,甚至主动站起身来。 “哎呀,老罗,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兄弟吧?” 王科长绕过办公桌,两步走上前,竟然主动伸出了手。 辰楠不卑不亢地握住对方的手,力度適中:“王科长您好,我是辰楠。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科长握著辰楠的手晃了晃,眼神里透著股亲切,那是看“自己人”的眼神。 昨晚那一百多斤肥猪肉和一千块钱,还有上千斤精大米,让他彻底记住了这个年轻人的名字。 在这个大家都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能拿出这种手笔的人,那绝对不是一般人,那是必须要结交的“能人”。 “坐,快坐!小李,倒茶!” 王科长招呼著两人坐下,又亲自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平时捨不得抽的“中华”,给辰楠递了一根。 辰楠接过烟,却没点,只是別在耳朵上,笑道:“王科长,我这事儿比较急,您看……” “明白,明白!”王科长也是个痛快人,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更何况拿的还是救命的物资。 他坐回椅子上,把菸灰缸往旁边一推,“材料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辰楠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 里面是九个妹妹的出生证明(虽然是村里开的土证明)、父母的单位接收函(这也是罗八刀花钱搞定的)、还有那份最关键的申请书。 王科长接过文件袋,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其实这些东西他看都不用看,早就打好招呼了。 他拿起钢笔,在申请书上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刚劲有力。 “理由嘛……”王科长沉吟了一下,提笔写下八个大字:投靠父母,进城就学。 写完,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印泥盒,打开盖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穿著旧制服的年轻办事员抱著一摞文件走了进来。 “科长,这儿有个……” 办事员话还没说完,眼睛就瞟到了王科长桌上的那份申请材料,尤其是看到上面那一长串的名字时,愣了一下。 “辰招娣、辰来娣、辰盼娣……豁,这一家子迁九个?” 办事员推了推眼镜,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嘀咕道:“科长,这不合规矩吧?” “现在的政策是严格控制农村人口进城,这一口气迁九个,还是这种大灾年,上面要是查下来……”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罗八刀的脸色变了变,手下意识地往兜里揣,那里还揣著两包烟,准备隨时救场。 辰楠却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仿佛没听见一样。 王科长手里的印章悬在半空,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刚才还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狠狠地剜了那个办事员一眼。 第303章 这一大印盖下去,以后就是城里人! “小张!怎么说话呢?” 王科长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什么叫不合规矩?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懂不懂?这是组织上特批的!” “这九个孩子的父母都是咱们工人阶级的优秀代表,为了国家建设在城里流血流汗,现在家里有困难,把孩子接来身边照顾,这也是为了让工人同志能更安心地搞生產!这是政治任务!你懂个屁!” 这一通大帽子扣下来,把那个叫小张的办事员砸得晕头转向。 “是是是……科长说得对,是我觉悟低了。”小张嚇得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多嘴,抱著文件灰溜溜地退到了墙角。 王科长冷哼一声,重新拿起印章。 他看了一眼辰楠,眼神里带著一丝“你看我这事儿办得漂不漂亮”的意味。 辰楠微微頷首,眼神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鲜红的公章重重地盖在了那份申请书上。 这不仅仅是一个红印,这是九个妹妹命运的转折点,是她们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娃,变成吃商品粮的城里人的通行证。 紧接著,王科长亲自拿著材料,领著辰楠到了外面的大厅。 “给这位同志办手续,特事特办,马上出证!”王科长敲了敲柜檯的玻璃。 里面的女办事员见科长亲自出马,哪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开始填写户口页。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最美妙的乐章。 辰楠站在柜檯前,双手背在身后,看似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微微发抖。 那是激动的。 前世今生,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到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满足感。 十分钟后。 一本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户口簿从窗口递了出来。 辰楠双手接过。 深红色的封皮,上面印著金色的国徽。 他缓缓翻开。 第一页是户主辰东南。 第二页是李秀兰。 第三页是辰楠。 再往后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辰招娣,女,汉族,1949年生…… 辰来娣,女,汉族,1950年生…… …… 一直到最后的辰胜娣。 九个名字,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著那个鲜红的“京城公安局”的户口专用章。 这一刻,辰楠觉得手里的这本小册子,比那五千斤粮食还要沉重。 “谢了,王科长。”辰楠合上户口簿,郑重地向王科长点了点头。 “嗨,以后常来往!”王科长拍了拍辰楠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可记得想著点哥哥。” “一定。” 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冷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但辰楠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热血在沸腾。 罗八刀跟在后面,也是一脸的如释重负。 “辰小哥,这事儿……算是圆满了吧?” “圆满。”辰楠把户口簿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刀哥,这回你可是帮了我大忙。” “您言重了!为您办事,那是我的福分。”罗八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我就不送您了?黑市那边还有点尾巴要扫。” 二人分开。 辰楠该回去了。 北风卷著雪粒子,在四九城的胡同里横衝直撞,打在脸上跟刀割似的生疼。 辰楠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车把上掛著的网兜里,一条三斤多重的大草鱼正隨著车身的顛簸摆动尾巴,虽然已经冻得硬邦邦的。 一条三斤多重的大草鱼正隨著车身的顛簸摆动尾巴,虽然已经冻得硬邦邦的。 但那银灰色的鳞片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依然透著一股子喜庆劲儿。 除了鱼,车后座还绑著一捆绿油油的菠菜和二斤五花肉,这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月,简直就是在大街上炫富。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又拐进去打了一瓶散装白酒。 虽然家里有老头子珍藏的茅台,但这打酒的动作是个幌子,主要是为了掩饰那凭空出现的鱼肉蔬菜。 回到福缘胡同,天色已经彻底擦黑。 大杂院的大门半掩著,里面透出各家各户窗户里的灯光,昏暗却带著暖意。 刚一进院,一股浓烈的煤烟味混合著咸菜疙瘩、棒子麵粥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哟,小辰回来了?”前院的三大妈正端著洗脚水出来倒,一眼就瞄见了辰楠车把上的网兜,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嚯!这么大的鱼?还有肉?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们家这是要办喜事啊?” 辰楠脚下没停,推著车往里走,脸上掛著笑:“三大妈,今儿天冷,弄点好的给二老补补身子。回见啊。” 没等三大妈再追问,他已经推车进了中院。身后隱约传来三大妈酸溜溜的嘀咕声:“这老辰家的大儿子是有本事,这日子过得,比我们都滋润……” 辰楠刚把车支好,屋门就开了。 一股热气裹挟著炒白菜的香味涌了出来。 “怎么才回来?这一天天的,也不著家。”李秀兰腰上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嘴上埋怨著,眼神却在儿子身上上下打量,见没少块肉才鬆了口气,“快进屋,外面多冷啊,脸都冻白了。” 辰楠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面一递:“妈,给您加个菜。” 李秀兰一看那鱼和肉,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伸手就在辰楠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孩子!又乱花钱!这得多少钱?多少票?日子不过了?” “妈,今儿高兴。”辰楠也不躲,笑嘻嘻地把东西拎进屋,放在灶台上,“再说了,我有门路,没花多少钱。” 辰东南正坐在八仙桌旁抽旱菸,听见动静,把菸袋锅子在桌腿上磕了磕,抬眼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那条大鱼。 “既然买了,就做吧。孩子在外面跑一天,也该吃点好的。” 李秀兰白了丈夫一眼:“你就惯著他吧。” 嘴上这么说,手脚却麻利地开始收拾鱼肉。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铁皮烟囱烫得发红,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辰楠脱了大衣,洗了把手,帮著摆碗筷。 不多时,红烧鱼块、回锅肉、清炒菠菜,再加上原本的一大盆白菜燉粉条,摆了满满一桌子。 辰东南看著这桌菜,喉结动了动,起身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深褐色的瓷瓶。 那是他珍藏的茅台,平时连闻都不捨得闻一下。 第304章 搞定户籍迁移 “爸,今儿怎么捨得拿这个出来了?”辰楠笑著打趣。 “哼,你小子不是说有好消息吗?”辰东南拧开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既然要庆祝,那就喝点好的。不过先说好,要是消息不够好,小心家法伺候。” 李秀兰端著热好的馒头走过来,解下围裙坐下:“行了,別卖关子了。先吃饭,吃饱了再说。看把孩子冻的。”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辰楠给父亲倒了一小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爸,妈,我敬你们一杯。”辰楠端起酒杯。 辰东南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滚下去,身子顿时暖和了不少。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儿子。 这大半个月来,儿子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 他和老伴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悬著。 之前辰楠提过一嘴要把妹妹们的户口迁进城,但那可是九个农村户口啊! 在这个城乡二元结构壁垒森严的年代,想要办成这件事,难如登天。 他们老两口私下里商量过,觉得这事儿基本没戏,慢慢也就淡了心思,只当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辰东南放下筷子,那半瓶茅台已经见底了,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光,眼神也有点迷离。 “小楠啊,”辰东南打了个酒嗝,“现在饭也吃完了,酒也喝了。” “你说的那个好消息,到底是个啥?是不是厂里给你发奖金了?还是……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李秀兰也一脸期待地看著儿子。 辰楠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伸手探进怀里,摸索了一阵。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辰东南和李秀兰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儿子的手。 只见辰楠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深红色的本子,轻轻放在了沾著几滴菜汤的油布桌面上。 “啪。”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老两口的耳边。 那本子上,印著金灿灿的国徽。 辰东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没喝醉,这东西他认识,这是户口簿。 可是家里的户口簿明明锁在柜子里啊。 “这是……”李秀兰有些迟疑,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想拿又不敢拿。 “爸,妈,打开看看。”辰楠扬了扬下巴,语气平静,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头。 辰东南颤抖著伸出手,那只常年握著钳工锤、布满老茧的大手,此刻竟然有些哆嗦。 他拿起户口簿,感觉沉甸甸的。 翻开第一页。 户主:辰东南。 这没错。 翻开第二页。 李秀兰。 也没错。 翻开第三页。 辰楠。 这没错,可是后面还有很多页! 辰东南心有猜测,颤抖著手。 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著工厂里的油泥,此刻却像是去触碰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颤抖著翻开第四页。 当看到第四页上“辰招娣”那三个字,以及下面那行“与户主关係:长女”的字样时。 这个前期在地里刨食后期在工厂里干了大半辈子,流血流汗都不吭一声的硬汉,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成了……成了……” 辰东南的声音哽咽著,像是破风箱一样。 他一边哭一边笑,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一页页纸,生怕把上面的字给抹掉了。 “什么成了?”李秀兰紧张:“老辰你別嚇我。” “招娣……是招娣……”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李秀兰听到这个名字,身子猛地一震,一把抢过户口簿。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她捧著户口簿,像是捧著稀世珍宝。 第四页,辰招娣! 李秀兰不敢置信,加快速度翻开。 第五页,辰来娣。 第六页,辰盼娣。 第七页,辰想娣。 第八页,辰春娣。 第九页,辰夏娣。 第十页,辰冬娣。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辰胜娣。 九个名字,九张户口页,上面每一个鲜红的公章,都像是一团火,灼烧著李秀兰的眼睛,也融化了她心里积压了多年的坚冰。 “都在……都在……”李秀兰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名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打湿了户口簿的封皮,“我的闺女们……都是城里人了……” “这…这…这是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辰楠笑道:“珍珠都没那么真。” “哇”的一声,李秀兰再也控制不住,抱著户口簿嚎啕大哭起来。 这是喜极而泣。 这么多年了,为了这一大家子的生计,他们不得不把九个女儿留在乡下老家,让年迈的爷爷奶奶照顾。 每次想到女儿们在乡下吃糠咽菜,而自己在城里虽然也不富裕但至少能吃上商品粮,李秀兰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愧疚,无奈,思念。 这些情绪像大山一样压在二老心头。 而今天,这座大山,被儿子搬走了。 辰东南没有哭,但他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著眼角的皱纹流进了鬢角的白髮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颤抖。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大儿子。 这个曾经只会调皮捣蛋的小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儿子,”辰东南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你是怎么办到的?这得……这得花多少钱?托多少人?” 他是个明白人,在这个年代,想要把九个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是天大的人情,是通天的手段。 辰楠抽出手帕递给母亲,又给父亲倒了一杯茶。 “爸,过程您就別问了。反正手续都是合规合法的,公章也是真的。” “为了这个,我確实找了不少关係,也花了不少物资。” “不过,只要妹妹们能进城,能吃上商品粮,能一家团圆,这就值了。” “值!太值了!”李秀兰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紧紧把户口簿捂在胸口,“儿啊,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这是救了咱们全家的命啊!” 辰楠握住母亲的手,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妈,说什么呢。我是大哥,照顾妹妹是应该的。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屋里的气氛从震惊转为温情,又夹杂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辰东南端起茶杯,手还在微微发抖,他喝了一大口热茶,压下心头的激盪,问道:“既然户口办下来了,那接下来……” “接下来就是接人。”辰楠接过话茬,目光坚定,“我已经算好日子了。过几天妹妹们学校就放假了。” “我想著,到时候借厂里的大车,回趟老家,把爷爷奶奶,还有九个妹妹,一次性全都接过来。” “借车?这能行吗?”辰东南不太相信:“再说了,你会开车吗?” “会啊,我瞒著你们学的。”辰楠得意道:“我是採购员,借车就说去拉物资就可以。” “接过来……全都接过来……”辰东南喃喃自语,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对!接过来!咱们家这房子不太够住,但挤挤还是没问题的。” “被褥不够,我这几天赶工做!”李秀兰立刻进入了状態,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还得买布,买棉花……哎呀,家里的粮票也不够了,这一下子多了十一张嘴……” “妈,粮食的事您別操心。”辰楠拍了拍胸脯,“我有办法。您就负责把家里收拾得暖暖和和的就行。” “哎!哎!”李秀兰连声应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窗外,风雪依旧肆虐,呼啸的风声拍打著窗欞。 但屋里,却是春意盎然。 辰楠看著父母忙碌又兴奋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看向窗外,透过玻璃上的冰花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隨身空间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底气。 而这本户口簿,则是他给这个家最坚实的盔甲。 “九凤归巢……” 辰楠低声呢喃了一句。 第305章 老罗办事效率高 “爸,妈,早点歇著吧。”辰楠转过身,“明儿还得上班呢。接人的事儿,还得筹备几天。” “睡不著!根本睡不著!”辰东南大手一挥,又要去拿酒瓶,“今儿高兴,咱爷俩再喝点!” “老头子!明天还上不上工了?”李秀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拦著,反而起身去厨房,“我去给你们再炸盘花生米。” 油锅滋啦作响,酒香再次飘散。 这一夜,福缘胡同辰家的灯光,亮了很久很久。 夫妻二人大半夜的竟然在討论怎么上学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 整个四九城银装素裹,阳光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辰楠起来的时候,爸妈已经去上班了。 虽然昨晚陪老爹喝到了半夜,但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经过灵泉水的改造,早就异於常人,不仅没有宿醉的头疼,反而神清气爽。 他刚走出院子,迎面就撞上了院子里的爱八卦的王大妈,还有看大门且抠门的钱大爷。 “哟,小楠,起这么早啊?”钱大爷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在辰楠身上扫了一圈,“昨晚你们家动静可不小,又是哭又是笑的,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就是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就连准备去买菜的王大妈也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架势。 辰楠笑了笑,吐出一口白气,“钱大爷,您这耳朵可真灵。也没啥大事,就是高兴,喝了两杯。” “高兴?”阎埠贵眼珠子一转,“是不是你要相亲了?还是厂里发奖金了?” “都不是。”辰楠神秘地笑了笑,“钱大爷,王大妈,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还得请钱大爷帮忙写几副对联呢。” “写对联?那感情好,润笔费咱可得……”钱大爷一听有赚头,立马来了精神。 “少不了您的花生瓜子。”辰楠摆摆手,也不多解释,回屋拿了挎包,推著自行车就出了门。 看著辰楠远去的背影,钱大爷推了推眼镜,心里嘀咕:“这小子,神神秘秘的。” “就是,还不肯说。”王大妈没听到八卦,也买菜去了。 辰楠骑著车,车轮碾压著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的目的地不是轧钢厂,而是去找罗八刀。 找他搞个驾驶证应该不难,反正车子他会开,就是缺个证而已。 辰楠蹬著自行车,车轮碾过压实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却浑不在意,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什剎海边的一处不起眼的茶馆,门帘子厚重,挡住了外面的严寒。 辰楠撩开帘子钻进去,一股混杂著旱菸味、煤炉味和茶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角落里,罗八刀正捧著个紫砂壶,跟几个心腹低声说著话。 见到辰楠进来,罗八刀眼睛一亮,连忙放下茶壶,起身迎了两步。 “哎哟,辰小哥,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罗八刀脸上堆著笑,那道刀疤隨著笑容扯动,显得不那么狰狞,反而透著股亲热劲儿,“快,里面坐,刚泡好的高碎。” 辰楠也没客气,坐下后接过罗八刀递来的茶杯,暖了暖手。 “刀哥,今儿来是有个事儿想麻烦你。”辰楠开门见山。 罗八刀挥手让手下人散开点,压低声音:“辰小哥您说话,只要我罗老八能办到的,绝不含糊。是不是又要出货?” “不是出货。”辰楠摇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想搞个驾驶证。” “驾驶证?” 罗八刀一愣,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辰楠,像是重新认识这位財神爷一样。 在这个年代,汽车那是稀罕物,司机更是八大员之一,那是技术工种,吃香喝辣的。 一般人別说开车,就是摸一下方向盘都难。 “辰小哥,您……会开车?”罗八刀试探著问了一句。 辰楠抿了一口茶,神色淡然地点点头:“会一点,以前跟部队上下来的老司机摸过几把,手熟。” 罗八刀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神了!我是真没想到,辰小哥您不仅路子野,还是个技术人才。这年头,会开车的那都是大爷。” “怎么样?能办吗?”辰楠问道。 “能!太能了!”罗八刀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要是別人,还得去交通队考试、体检、政审,一套流程下来得俩月。” “但您开口了,咱们走特批的路子。只要您技术没问题,证件就是一张纸的事儿。” “行,那就麻烦刀哥了。”辰楠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扔在桌上,“越快越好。” “您客气。”罗八刀收起烟,眼珠子一转,“明天!明天一早,我让人给您送到过去。您把照片给我一张就行。” 辰楠隨身正好带著几张一寸免冠照,原本是备著厂里用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交了照片,又寒暄了几句,辰楠没多逗留,起身告辞。 罗八刀一直送到茶馆门口,看著辰楠骑车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嘆。 “这辰小哥,深不可测啊,年纪轻轻,要啥有啥,,年少多金,还会开车,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回到福缘胡同,日头已经偏西。 大杂院门口,积雪被扫到了墙根底下。 辰楠推著车刚进前院,就看见看门的钱大爷正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捧著个搪瓷缸子,愁眉苦脸地跟对门的邻居老赵诉苦。 “老赵啊,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钱大爷嘆了口气,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愁容,“我家那老二,眼瞅著要结婚了。女方那边咬死了要一台缝纫机,还要三十六条腿的家具。我这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还是不够啊。” 老赵也是一脸无奈,揣著手说道:“老钱,谁家不难啊?这年头,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要不你跟亲家商量商量,先把婚结了,东西以后慢慢置办?” “那哪行啊!”钱大爷急得直拍大腿,“人家姑娘说了,没缝纫机就不进门。我这老脸往哪搁?” “再说了,家里这房子也挤,老二结了婚,总不能跟我们老两口挤在一个炕上吧?” 如今,到处都是飢饿的人,很多姑娘家只要有一口吃的都愿意嫁。 但也有例外的,有些家境好点的家庭,彩礼不给足,那是一点都不想嫁。 第306章 帮钱大爷解决难题 “那你打算咋办?” “我想著……”钱大爷回头看了看自家那两间倒座房,咬了咬牙,“把那两间倒座房租出去。虽然朝向不太好,但好歹是个落脚地。换点钱,先把老二的婚事给办了。” 老赵摇摇头:“这年头,谁有閒钱租房子啊?大家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唉……” “谁说不是呢,我消息放出大半个月了,也没人来问一下。” 钱大爷长嘆一声,低头喝闷茶。 辰楠站在不远处,听了个真切。 他心里一动。 正愁家里房子不够住呢。 这次把九个妹妹和爷爷奶奶接来,加上父母和自己,一共十四口人。 家里根本就挤不下那么多人。 要是能把钱大爷这两间倒座房租下来,稍微收拾一下,给爷爷奶奶住,或者让大一点的妹妹们住,那就宽敞多了。 想到这,辰楠推著车走了过去。 “钱大爷,赵大爷,聊著呢?”辰楠笑著打招呼。 钱大爷一抬头,见是辰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小楠啊,下班了?” “没呢,出去办点事。”辰楠停好车,走到钱大爷跟前,“刚才听您说,想把那两间倒座房租出去?” 钱大爷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小楠,你有朋友想租房?” “不是朋友。”辰楠指了指自己,“是我。” “你?”钱大爷愣住了,上下打量著辰楠,“小楠,你家那正房不是挺大的吗?就你们一家三口,住著多宽敞啊,租我这倒座房干啥?” “这不是看邻居有困难,我这热心肠听到了,来帮您解决问题吗?” “哈哈哈,你小子就会逗你大爷开心。” 辰楠递给钱大爷一根烟,帮他点上,也不隱瞒,“钱大爷,您也知道,我老家还有爷爷奶奶和九个妹妹。”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过几天就把他们全接进城来过年。” “这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原来的房子肯定不够住。” “正好听您说要租房,我就想著给租下来,也省得去房管局排队,同时也帮你解决难题,一举两得。” “全接来过年?”钱大爷手一抖,菸灰掉在裤子上,赶紧拍了拍,“乖乖,那可是十几口子人啊!光是吃喝嚼用……” 他没往下说,但眼神里满是震惊。 不过想到人家是来过年的,並不是来常住的。 不过转念一想,辰楠这小子有本事,是採购员,路子野,经常往家里带荤的,养活一家人估计也不是难事。 最关键的是,他的房子有著落了! 只是,短租的话,根本没什么用。 “小楠,你是真心想租?”钱大爷站起身,眼神热切。 “真心。”辰楠点头,“您开个价。” 钱大爷蹙眉:“我这房子不短租啊,最少一年起步。” “你接妹妹们来过年应该租不了太久。” “没事。”辰楠笑道:“长租我也可以接受。” 他並没告诉钱大爷妹妹们长住的消息,这事情以后慢慢再说。 钱大爷听到这话,顿时放下心来,能长租就成。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倒座房虽然不如正房,但在四九城里,也是稀缺资源。 要是租给別人,一顿扯皮下来,顶多两块钱一个月。 但辰楠这小子有钱…… “小楠啊,咱都是街坊邻居,大爷也不坑你。”钱大爷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月三块钱!这两间房虽然朝北,但是面积不小,加起来有四十平呢。里面还有个小套间,能当仓库用。” 三块钱,在这个年代確实不算便宜。 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 但对於辰楠来说,钱不是问题,关键是方便,就在一个院里,好照应。 “成!”辰楠一口答应,连价都没还,“三块就三块,我租了。” 钱大爷在一旁提醒道:“小楠啊,那么大的事不跟你爸妈说一下?” “不用。”辰楠摇摇头:“这点事我能做主。” “那就太好了!”钱大爷一拍大腿,愁容散去。 “那小楠……咱得签个合同,找街道办的人做个见证。毕竟这房子是大事,白纸黑字写清楚,以后大家都省心。” 钱大爷见辰楠如此爽快,怕他事后反悔,毕竟这房子的风声放出去都半个月也无人问津。 辰楠故作为难,思考一番,最后还是点点头:“那……行吧!签合同!先租个,嗯……五年吧!”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 钱大爷激动,五年啊!那得多少钱? 一个月三块钱的租金,一年就三十六块钱。 五年……一百八十块巨款! 这笔钱完全够儿子结婚用,甚至还能多出不少。 他以为就租一年呢,还真是人傻钱多的傻小子。 钱大爷这会儿也不愁了,腰也不酸了,拉著辰楠就要往外走。 “大爷,您慢点。”辰楠哭笑不得,“我先把车放好。” 半小时后,街道办。 王主任看著手里的租赁合同,又看了看辰楠和钱大爷,盖上了红彤彤的公章。 “行了,手续办妥了。”王主任把合同递给两人,“辰楠啊,你这房子已经租下,可不能半途不租了。” 辰楠谦虚地笑了笑:“王主任放心吧,我这就当是帮助邻居了。” 钱大爷拿著刚到手的两年租金——七十二块钱,乐得嘴都合不拢。 这下好了,老二的缝纫机有著落了,家具也能置办两件像样的。 老二那边原本就差一点钱,他准备把这钱都给老二,剩下的三年房租他打算自己留著养老。 回到院里,钱大爷立马把倒座房的钥匙交给了辰楠,还热情地帮著把里面的杂物清理了一番。 辰楠看著空荡荡但还算整洁的房间,心里踏实了不少。 钱大爷这房子就在自家房子旁边,爷奶妹妹们住在这里可方便了。 辰东南与李秀兰下班回家,听到大儿子租房,一租就是五年,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乾脆也就什么都不说。 爱八卦的王大妈原以为还有热闹看,结果人家根本就没吵起来。 钱大爷也是笑哈哈的,还好他们一家子没因租房的事情吵起来。 否则他就是罪魁祸首,可不能因为租房子的事,让人家一家子闹矛盾。 第二天清晨。 辰楠还在洗漱,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问,辰楠同志住这儿吗?” “小伙子你找辰楠有什么事吗?”看门钱大爷的声音传来。 辰楠擦了把脸,走到大杂院门口。 门口站著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著一身半旧的棉袄,冻得鼻头通红。 见辰楠出来,钱大爷打了个招呼,赶紧关上了岗亭的窗户,外面的风可冷了。 见到辰楠,小伙子立马站直了身子,恭敬地问道:“您就是辰楠辰小哥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財神爷啊,是真的年轻,比自己还年轻! 第307章 驾驶证有了,车子也有了 “我是。”辰楠打量了他一眼,“你找我?” “对对对!刀哥让我来的。”小伙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去,“这是刀哥让我给您送来的东西。刀哥说了,让您查验一下。” 辰楠接过信封,打开一看。 里面躺著一个小红本。 翻开一看,上面贴著他的照片,盖著钢印,字跡工整。 机动车驾驶证。 准驾车型:货车。 辰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罗八刀这办事效率,確实没得说。 “替我谢谢刀哥。”辰楠收起驾驶证,反手从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中华烟,扔给小伙子,“大冷天的,辛苦你跑一趟。拿去抽。” 小伙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中华!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一般只有大领导才能抽。 “这……这太贵重了……”小伙子激动得语无伦次。 “拿著吧。”辰楠摆摆手,“路滑,回去慢点。” “哎!哎!谢谢辰小哥!谢谢辰小哥!”小伙子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烟揣进怀里最深处,千恩万谢地走了。 有了证,接下来就是搞车。 辰楠回屋换了身工装,背上挎包,直奔轧钢二厂。 到了厂里,他没去採购科,而是直接去了人事科。 没办法,他就跟王牛熟。 王牛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炉子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 “咚咚咚。” “进。” 辰楠推门而入。 “哟,小辰啊。”王牛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擦了擦,“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是不是又搞到什么好东西了?” 他对辰楠可是印象深刻。 这小子虽然年轻,但本事大,三番五次的给厂里搞来肉食。 可是帮厂里解决了大问题,连厂长都对他讚不绝口。 辰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也不绕弯子:“王主任,確实有好东西。我联繫了一批物资,过几天想拉回来。” “哦?”王牛来了兴趣,身子前倾,“什么物资?多少?” 辰楠伸出一根手指:“一千斤红薯。” 又伸出一根手指:“一千斤土豆。” “噗——” 王牛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顾不上擦嘴,瞪大了眼睛盯著辰楠:“多少?!你再说一遍?” “两千斤。”辰楠淡定地重复道,“一千斤红薯,一千斤土豆。都是成色好的,个顶个的大。” 王牛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刺啦”一声响。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神情激动。 两千斤粮食! 虽然红薯土豆是粗粮,但在现在这个缺衣少食的灾荒年,这就是救命粮!这就是金疙瘩! 厂里几千號工人,每天都在为吃的发愁。 上面有发粮,但一直在减少,否则这些事情也不需要他们操心。 食堂里的菜汤清得能照见人影,窝窝头里掺的都是糠。 要是能有这两千斤粮食补充进去,那可是大功一件! “小辰,你……你没开玩笑?”王牛死死盯著辰楠,“这可不是闹著玩的。货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辰楠信誓旦旦,“定金我都付了,就等著拉货呢。” “好!好样的小子!”王牛激动地拍了拍辰楠的肩膀,“你这是给咱们厂立了大功啊!这批物资要是拉回来,我亲自去厂长那给你请功!” “请功的事以后再说。”辰楠笑了笑,“王主任,现在有个难题。这物资在乡下,太多了,不好运输。我想跟厂里借辆卡车,去把东西拉回来。” “借车?”王牛眉头微微一皱,冷静了一些。 厂里的车都是有数的,平时运输任务重,轻易不外借。 而且,这属於公车私用……不对,这是为厂里拉物资,是公事! “借车没问题!”王牛大手一挥,“这是为了集体的利益,特事特办。不过……” 他面露难色:“现在运输队的司机都派出去了,这几天任务紧,恐怕腾不出人手跟你去乡下啊。” 这年头,车少,司机更少。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在连轴转。 辰楠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他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带著体温的红本本,轻轻放在王牛的办公桌上。 “王主任,您看这个行吗?” 王牛疑惑地拿起红本,翻开一看。 照片上的辰楠英气勃勃,钢印清晰可见。 “驾驶证?!” 王牛这一惊非同小可,比刚才听到两千斤粮食还要震惊。 他猛地抬头看著辰楠,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你会开车?你什么时候学的?” 在这个年纪,能当上採购员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现在居然还考下了驾驶证? 这简直就是全能啊! “嗨,也就是平时瞎琢磨,跟朋友学的。”辰楠轻描淡写地说道,“证是刚拿下来的,热乎著呢。” “王主任,您看,我有证,也会开车。只要厂里批辆车,我自己开回去,把物资拉回来,既不耽误运输队的任务,又能把粮食弄到手,一举两得,您说呢?” 王牛拿著驾驶证看了又看,確认是真的无疑。 他深吸一口气,把证件还给辰楠,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讚嘆。 “小辰啊小辰,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王牛感慨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什么都会!行,既然你有证,这事儿就好办了。” “原本私人不得借车,但你这是帮厂里运输物资,不算是私人用途。而且此事有我担保,绝对没问题。” 他拿起笔,在一张批条上刷刷点点写了几行字,盖上人事科的章。 “拿著这个,去运输队找老张。就说我批的,借那辆解放ca10,油给你加满!” 王牛把批条递给辰楠,语气郑重:“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全厂工人都等著你的土豆红薯下锅呢!” “得嘞!”辰楠接过批条,敬了个不標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 看著辰楠意气风发地走出办公室,王牛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这小子,將来不得了啊……看来以后得跟他多走动走动。” 辰楠拿著批条,直奔运输队。 有了王牛的尚方宝剑,再加上他那包中华烟的开路,运输队的老张虽然心疼车,但也只能乖乖放行。 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静静地停在车场里。 辰楠围著车转了一圈,拍了拍厚实的车门。 虽然这车在他眼里很差劲,但在这个时代,这就是最顶级的座驾。 他拉开车门,熟练地爬上驾驶室,插上钥匙,点火。 “轰隆隆——” 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吼声,车身微微颤抖。 辰楠握紧方向盘,掛挡,松离合,给油。 庞大的卡车缓缓启动,驶出了轧钢厂的大门,朝著城外的风雪驶去。 九凤归巢,就在今朝。 第308章 这叫衣锦还乡 一九六一年一月二十五日,腊月。 雪刚停,日头从云层缝隙里惨白地透出一点光,照在桃花村厚实的积雪上,晃得人眼晕。 气温低得嚇人,零下五度,风像刀子一样往脖领子里灌。 村口有几个裹著破棉袄的老汉走动,嘴里喷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被风吹没了。 老汉们刚准备回屋暖和暖和。 可就在这时。 村口有动静吸引了他们。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低吼。 地皮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几个老汉一激灵,抬头往村口的土路上看去。 只见一头墨绿色的钢铁巨兽,卷著未化的残雪和泥浆,咆哮著冲了过来。 那是车! 大卡车! 在这个连自行车都金贵的年代,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带来的视觉衝击力,不亚於后世看见一艘宇宙飞船降落在村头。 “乖乖!那是啥傢伙什?”一个老汉惊得菸袋锅子都差点掉了,“这是公社领导来视察了?” “不像啊,那车看著比公社书记坐的拖拉机还要大几圈!” 卡车並没有减速的意思,稳稳噹噹地压过路面上的冰辙,那巨大的橡胶轮胎比磨盘还大,车头正中间那一抹红色的“解放”字样,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车窗玻璃摇下来一半,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那是件崭新的工装袖子。 车子开得近了,驾驶室里的人脸露了出来。 剑眉星目,嘴角噙著笑,手里把著那只就跟脸盆一样大的方向盘,瀟洒得不像话。 “那是……辰家的小子?!” 眼尖的村民一声惊呼。 这一嗓子,就像是在滚油锅里撒了一把盐,本来死气沉沉的村口瞬间炸了锅。 “谁?辰楠?那个在城里轧钢厂上班的小子?” “我的天爷,还真是他!他咋还会开车了?” 卡车“嗤”的一声排气,缓缓减速,停在了那群老汉跟前。 辰楠推开车门,那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工装,脚蹬翻毛皮鞋,从高高的驾驶室上一跃而下,动作利索得像只猎豹。 “刘大爷,张叔,都在这儿晒太阳呢?” 辰楠笑著打招呼,隨手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拆开封口,一人散了一根。 几个老汉手忙脚乱地接过来,那可是带过滤嘴的好烟,平时哪捨得抽。 “哎哟,小楠啊!你这……你这是把轧钢厂搬回来了?”刘大爷捏著菸捲,眼睛却死死盯著那辆大卡车,想摸又不敢摸,“这大傢伙,是你开回来的?” “厂里派的任务,顺道回来接家里人过年。”辰楠轻描淡写地说道,顺手把剩下的半包烟塞进了刘大爷手里,“这天冷,您几位抽著暖和暖和。” “嘖嘖嘖,我就说嘛!”旁边那个张叔把烟別在耳朵上,一脸的一言难尽,“打小看你这孩子就天庭饱满,是个干大事的料!咱们村几辈子也没出过个会开这大傢伙的人物啊!” “可不是!这车看著就威风,比那大戏台上的將军还气派!” “小楠现在是有出息了,咱们桃花村也跟著沾光哟!” “这就叫衣锦还乡呀,辰家小子有出息!” 恭维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在这些庄稼汉眼里,能把这几吨重的铁疙瘩摆弄明白的人,那就是文曲星下凡,是顶顶厉害的人物。 辰楠也不多做停留,笑著应付了几句:“各位叔伯大爷,我先回了,家里还等著呢。回头有空来家里喝酒。” 说完,他利落地翻身上车。 “轰——” 发动机再次咆哮,捲起一阵雪沫子,留下一群还在那儿咂舌惊嘆的村民,朝著村后头开去。 卡车这一进村,动静太大,大半个桃花村的人都被惊动了。 不少小媳妇、大娘还有光屁股的小孩,都从屋里跑出来看稀奇,跟在卡车屁股后面跑,那场面比过年唱大戏还热闹。 辰家就在村后头,背靠大山,也是这一带最宽敞的地界。 新砌的围墙高大结实,两扇厚木板拼成的大门敞开著。 他一打方向盘,那庞大的车身灵活地转了个弯,车头正对著大门,稳稳噹噹地扎进了自家院门口的空地上。 这地方宽敞,別说一辆卡车,就是停十几辆坦克都绰绰有余。 车刚熄火,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哥!是哥哥回来了!” 一声清脆的尖叫划破了寒风。 紧接著,那紧闭的堂屋门帘子猛地被掀开,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呼啦啦衝出来一群小丫头。 九个妹妹,一个不少。 招娣手里还拿著把锅铲;最小的胜娣才四岁,迈著小短腿,跑得跌跌撞撞。 九个丫头,九张红扑扑的小脸,九双亮晶晶的眼睛。 辰家九凤,夹道欢迎。 “哇!大车!好大的车!” 五妹春娣是个野丫头,胆子最大,第一个衝到车軲轆旁边,张开双臂想抱那轮胎,结果发现连半个轮胎都抱不过来,兴奋得直跺脚。 “哥!哥你在哪儿呢?”六妹夏娣是个小辣椒,扯著嗓子喊。 辰楠推开车门,从驾驶室跳下来。 “都在这儿呢?” 他这一落地,就像是一块磁铁掉进了铁屑堆里。 “哥!” “哥哥!” 一群妹妹蜂拥而上,瞬间就把他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八妹冬娣和九妹胜娣个子小,挤不进去,急得在外面直转圈,最后乾脆抱住辰楠的大腿,像两只小树袋熊一样掛在上面。 “哎哟,慢点慢点,別摔著!”辰楠笑著,一手捞起一个,把两个最小的抱在怀里,还在她们冻得通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想哥了没?” “想!” 声音整齐划一,脆生生的。 三妹盼娣眼睛最尖,围著卡车转了一圈,一脸崇拜地看著辰楠:“哥,这车那么大你也开得回来。你也太厉害了吧!咱们大队肯定没人坐过这车!”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哥!”四妹想娣伸手摸了摸那绿色的车漆,“这顏色真好看,像山里的松树。” 二妹来娣最贴心,看著辰楠身上单薄的工装,赶紧伸手帮他拍打身上的雪花:“哥,冷不冷?快进屋,炕烧得热乎著呢。” 这时候,屋里那两个真正的主心骨也出来了。 老爷子手里捏著旱菸杆,披著件羊皮袄,站在台阶上,看著那辆几乎要把院门口堵严实的大卡车,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太太则是笑得合不拢嘴,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爷,奶,我回来了。” 辰楠抱著两个妹妹走过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爷爷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卡车上停留了许久,最后吐出一口烟圈,“这车……是公家的?” “嗯,厂里的。我考了证,就把它开回来了。”辰楠把妹妹放下,扶著奶奶,“走,进屋说,我有大事要宣布。” 进了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炉火烧得正旺,大铁壶里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一家十几口人,把这宽敞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九个妹妹围坐在炕沿上,一个个眼睛都不眨地盯著辰楠,生怕漏掉他说的一个字。 辰楠喝了一口大妹递过来的热水,清了清嗓子。 “爷,奶,还有丫头们。”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温和,“今年过年,咱们不在村里过了。” “啊?” 大妹招娣一愣,“不在村里过?那去哪儿?” “去城里。” 辰楠放下茶缸,语气坚定,“爸妈把地方都收拾好了,地方大,住咱们一家子绰绰有余。今年咱们一家团圆,去城里过个热乎年!”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欢呼。 第309章 老辰家有出息 “去城里?!真的吗哥?” “太好了!我要去城里看电影!我要去逛百货大楼!” “我要吃糖葫芦!” 妹妹们高兴得在炕上直蹦躂,连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在这个年代,进城对农村孩子来说,那就是天大的诱惑,跟出国旅游差不多。 然而,炕头上的爷爷却磕了磕菸袋锅子,眉头皱了起来。 “小楠啊,这……不合適吧?” 老爷子有些迟疑,“这么一大家子人,呼啦啦全去了,吃喝拉撒都是钱。” “再说,这大冷天的,路又远,我和你奶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你们去吧,我和你奶看家。” 老太太也跟著点头:“是啊,家里还有鸡鸭要喂,离不开人。你们年轻人去热闹热闹就行了。” 一听这话,妹妹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眼巴巴地看著辰楠,又看看爷奶,小脸上满是失落。 辰楠早就料到二老会这么说。 老一辈人,怕花钱,怕麻烦,更怕给儿孙添乱。 他坐到爷爷身边,给老爷子满上一杯茶,耐心地劝道。 “爷,您这就见外了不是?孙子现在有本事了,能挣钱,养活咱们一家子那是小菜一碟。” “您看那车,咱们坐车去,虽然车厢没暖风,但有篷布遮著也足以阻挡风雪。” “再说了,我爸妈都在城里,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几回面。这大过年的,要是把您二老扔在家里,他们心里能好受?我这当孙子的心里能过意得去?” 辰楠声音不大,但句句都在理。 “家里的鸡鸭,託付给大伯家照看几天就行。” “您二老辛苦了一辈子,也该进城享享福了。” “咱们那院子就在皇城根下,到时候我带您去看看天安门,照张相,回来让村里那帮老头老太太羡慕死!” 这一番话,说得老爷子心动了。 看天安门,那是多少老百姓一辈子的梦想啊。 虽然胜利大队距离京城也不远,就百八十里地,可这个年代出远门都是要介绍信的。 没介绍信可哪儿都去不得。 “这……”爷爷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孙女们,最后目光落在辰楠那张诚恳的脸上。 “行!那就听小楠的!”老爷子一拍大腿,“这回咱们也当回城里人,去看看那天安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耶!爷爷万岁!哥哥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还要响亮。 辰楠並未把户口的事说出来,想著之后再给他们一个惊喜,等去城里过了年再说。 正热闹著,院子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小楠!小楠回来了?” 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威严。 门帘一挑,进来一群汉子。 为首之人穿著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虽然那是洗得发白,但收拾得乾净利索。 脸庞黝黑,眼神锐利,正是辰楠的大伯,胜利大队的大队长,辰东南。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个壮小伙子。 堂哥辰建设、辰建国、辰建军、辰建民。 这一大家子人一进来,屋里顿时显得更挤了,但也更热乎了。 “大伯!” 辰楠赶紧站起来迎上去。 辰东南大步走过来,那双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辰楠的肩膀上,上下打量著,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好小子!刚才在队部就听人说你开著大卡车回来了,我还不信,跑过来一看,那车就停在门口!真给咱们老辰家长脸!” 辰东南虽然是当大队长的,见过世面,但此刻也是激动得满脸红光。 在这个以宗族血缘为纽带的农村,出了个能开大卡车的侄子,他在十里八乡说话的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 “大伯,您过奖了。”辰楠笑著给几位堂哥散烟,“也就是刚学会,运气好,厂里器重。” “啥运气好?那是本事!”大堂哥辰建设接过烟,看著辰楠的眼神里透著佩服,“那车我看了一眼,比咱们公社拖拉机复杂多了,一般人哪开得了。” “就是,小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头號人物了。”四堂哥辰建民也跟著起鬨。 辰楠摆摆手,把刚才决定接全家进城过年的事说了一遍。 辰东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是好事。小楠有孝心,也有能力。” “本来还想著过年咱们两家能聚聚,不过进城团圆更重要。爹娘跟著小楠进城享几天福没错,家里就交给我们打理就成。” 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为侄子感到高兴。 “大伯,今儿晚上都在这儿吃!”辰楠大手一挥,“我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咱们爷俩好好喝几杯。明天我们再出发。” “成!今晚就在这儿开火!”辰东南也不是扭捏的人,当即答应下来,“让你伯娘也过来帮忙,咱们一大家子,好好热闹热闹!” 这顿晚饭,那是前所未有的丰盛。 辰楠从空间里——名义上是从车上拿下来的——拎出了十几斤肥得流油的猪肉,两只野鸡,还有十五斤白面,一大桶豆油。 这年头,这一堆东西摆在桌上,那就是满汉全席。 大伯娘和几个堂嫂看得眼睛都直了,一边念叨著“太破费了”,一边手脚麻利地去厨房忙活。 没过多久,肉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红烧肉燉土豆,小鸡燉蘑菇,白菜猪肉燉粉条,白面馒头蒸得又大又软。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一家二十几口人围坐一圈。 男人们推杯换盏,喝得是辰楠带来的二锅头。 女人们和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那九个妹妹更是吃得头都不抬,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只囤粮的小仓鼠。 “来,小楠,大伯敬你一杯!” “大伯哪里话,是我敬你才对。” 辰东南端起酒杯,脸喝得通红,“你小子行,没给咱们老辰家丟人!到了城里,好好干,照顾好你爷奶和妹妹们!” “大伯您放心!”辰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去,浑身舒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屋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窗户玻璃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看著这一张张满足的笑脸,辰楠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努力的意义。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让家人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就是最大的成就。 晚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大伯一家醉醺醺、乐呵呵地走了。 妹妹们也都吃撑了,一个个挺著小肚子,在炕上打滚,然后被奶奶赶去洗脚睡觉。 外面的雪地映著月光,亮得如同白昼。 那辆解放大卡车静静地停在院子里,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第310章 全村人的希望 翌日清晨,大雪初霽。 冬日的阳光惨白地洒在胜利大队的雪窝子里,映得人眼晕。 辰楠起了个大早。 门口那辆大傢伙——解放牌大卡车,车身上落了一层薄雪,像披了件白坎肩。 他没惊动还在熟睡的妹妹们,简单洗漱了一把,哈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发动车子。 “轰隆隆——” 发动机的咆哮声打破了村庄的寧静,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烟柱,在这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霸道。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直奔大队部而去。 大队部里,烟雾繚绕。 支书吴浩然正愁眉苦脸地蹲在火炉边,手里的菸袋锅子敲得邦邦响。 会计赵有福戴著那副断了腿儿的老花镜,正对著帐本唉声嘆气,算盘珠子拨弄得稀里哗啦,却怎么也算不出多余的钱来。 “老赵,別算了,再算也就那一堆数。”吴浩然吐出一口浓烟,眉头锁成了“川”字,“帐上还剩多少?” “一百零三块五毛二。”赵有福推了推眼镜,声音乾涩,“这还是算上昨儿个王二麻子还的那两块钱罚款。” 吴浩然长嘆一声,把菸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穷啊。” “咱们大队今年是走了大运,靠著小楠弄来的特製营养液,红薯土豆堆满了仓,饿是饿不著了,可这光有粮没钱,日子也难过。” “社员们想扯尺布做衣裳,想买点盐巴酱醋,手里都没个现钱。” 正愁著,外头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起身往外走。 只见辰楠那辆威风凛凛的大卡车稳稳停在大队部院子里,车门一开,辰楠裹著军大衣跳了下来,精神抖擞。 “吴叔,赵叔,这一大早的,忙著呢?” 辰楠笑著递过去两根烟。 “哟,小楠啊!”吴浩然接过烟,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刚才的愁容一扫而空,“你这大忙人咋有空来大队部转悠?” 赵有福也赶紧把烟別在耳朵后头,一脸希冀地看著辰楠。 现在辰楠在他们眼里,那就是財神爷。 “无事不登三宝殿。”辰楠也没绕弯子,帮吴浩然点上火,开门见山,“我是来给厂里办事的。” “厂里?”吴浩然一愣,“轧钢厂?” “对。”辰楠点了点头,神色正经,“快过年了,厂里几千號工人等著吃饭,食堂物资紧缺。领导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出来採购一批粮食回去。”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想著咱们大队今年大丰收,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先来问问您,咱们大队的红薯土豆,能不能匀出来点卖给厂里?” 这话一出,吴浩然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没拿稳。 他和赵有福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刚才还愁没钱,这就送钱来了? 原本他们的计划也是去找一下辰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毕竟人家是厂里的採购员,如今看来不需要找了。 “卖!当然卖!”吴浩然激动得声音都颤了,“小楠,你说要多少?” 不过隨即他又有些迟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这……私人买卖可是投机倒把,咱们不能干啊。” 他怕辰楠把粮食拉去黑市卖了,那就真成了投机倒把的。 辰楠乐了:“吴叔,您想哪去了?这是公对公!我是代表红星轧钢厂採购科,跟咱们胜利大队集体做买卖,手续齐全,条子我都带著呢,谁敢说是投机倒把?” “那就好,那就好!”吴浩然听到有条子,彻底放了心,长舒一口气,“你要多少?” “红薯一千斤,土豆一千斤。”辰楠伸出两根手指。 这是他跟王牛说的数字,就按照这个数字来就成。 吴浩然眼里的光更亮了,但隨即眼珠子一转,咬了咬牙,试探著问道:“小楠啊,你看……能不能再多点?” “多点?”辰楠挑眉。 他们不会那么快就忘记曾经饿肚子的事情了吧? 他可是听说有饿死人的,但这件事被瞒了下来。 “实不相瞒,咱们大队现在是穷得叮噹响。” 吴浩然苦著脸,指了指身后的破瓦房,“仓库里的粮食堆满了,我们很欣慰,就连大队部都堆满了粮食。” “可大队帐上就剩一百块钱。这年头,光吃饱也不行啊,大队部连买办公纸笔的钱都快没了。” “既然厂里需要,能不能每样加一千斤?一共四千斤?” “你放心,剩下的粮食足够社员们吃到明年秋收,绝对饿不著大伙儿。咱们这是拿多余的粮食换救命钱啊。” 他们该交给公社的粮食也已经上交,剩下的都是社员们辛苦所得,可不会无私奉献上缴那么多粮食。 辰楠略微沉吟。 他根本不缺这点东西。 但是他不缺,厂里却很缺。 但这次採购,是因为借车需要,顺带採购了,也是变相补贴一下胜利大队。 毕竟这是生养他的地方,大伯还是大队长,大队日子好过了,自家日子也安生。 “行!”辰楠爽快地一点头,“那就红薯两千,土豆两千!一共四千斤!” “哎呀!太好了!”吴浩然激动得一拍大腿,眼眶都红了,“小楠,你可是咱们大队的救星啊!” 赵有福在一旁也是激动得手抖,赶紧问道:“那……这价格?” 这才是最关键的。 如今外头粮食金贵,但那是黑市价。 公家收购价可是有规定的,低得让人心疼。 辰楠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不要票。” “红薯,两毛一斤。” “土豆,两毛五一斤。” “嘶——” 赵有福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把老花镜给震下来。 吴浩然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多……多少?” “两毛和两毛五。”辰楠淡定地重复了一遍。 这价格,已经很高。 以往正常的收购价,红薯也就几分钱,土豆撑死了一毛出头。 如今到处缺粮食,但红薯土豆的价格也只涨到了一毛多。 这些价格他们之前就打听过,因此没捨得卖出去,这可是他们救命的粮食,可如今大队部帐上没钱,不卖不行啊! 而且辰楠给的这个价,比外面要高! 別忘了这不是一个平常的年代,如今大伙都饿著肚子,价格稍微高点很正常。 第311章 一点都不亏,一举多得 “小楠,这……这能行吗?厂里能批?” 吴浩然有些担忧,怕辰楠为了帮大队自己犯错误。 “放心吧吴叔。”辰楠拍了拍胸脯,“现在城里缺粮缺得厉害,有钱都买不著东西。只要能弄回去粮食,这就是立功。这价格,厂里绝对接受。” 正规渠道的红薯土豆也就一毛多一斤,这已经是很贵的价格。 如今到处都缺少吃的,厂里收购的价格稍微提高一点很正常,要不然就竞爭不过其他厂。 若是平时大家都能吃饱,红薯土豆也就几分钱一斤。 辰楠不觉得吃亏,开著厂里的车来採购,还能把妹妹们带回去。 厂里得到粮食收益,大队部卖了粮食手里有钱,而他也能带著妹妹们回城,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好!好小子!”吴浩然重重地拍了拍辰楠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有魄力!咱们老辰家……不对,咱们胜利大队出人才啊!” 老辰家……这话是辰东北说才对。 吴浩然差点把自己当成老辰家的了,还好辰东北不在,要不然他可就要急眼了。 “老赵!快!別愣著了!喊人!开仓!” “哎!哎!我这就去!”赵有福把算盘往腋下一夹,撒丫子就往外跑,那腿脚利索得根本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不一会儿,大队部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各家各户出的壮劳力,马上到大队部集合!带上麻袋和扁担!” “轧钢厂来採购粮食了!咱们大队要有钱度日了!” 这一嗓子,把整个村子都喊炸了锅。 不到十分钟,大队部院子里就聚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辰楠的大伯,大队长辰东北。 他一看院子里停著的大卡车,再看站在车旁跟吴浩然谈笑风生的侄子,心里那个美啊,脸上红光满面。 “大伯!”辰楠迎上去。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有本事!”辰东北大嗓门一吼,震得树上的雪都扑簌簌往下落,“都听好了!今儿个是给轧钢厂装车,都给我拿出吃奶的劲儿来!谁要是敢偷懒,別怪我辰东北不讲情面!” “放心吧大队长!” “咱们有的是力气!” 社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看著那辆大卡车,眼神里满是敬畏和喜悦。 大队部的办公区域里就堆积了很多红薯与土豆。 搬完出来之后,又打开了大队仓库。 顿时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扑面而来,那是一座座小山般的红薯和土豆。 因为仓库实在太满,很多都堆到了过道里。 “来来来,过秤!都排好队!” 赵有福把大磅秤往院子当中间一架,手里拿著笔和本,威风凛凛如同把守关隘的將军。 “这一袋,一百二十斤!去皮二斤,记一百一十八斤!” “这一袋,红薯,个头真大!一百五十斤!” 社员们扛著麻袋,嘿呦嘿呦地往秤上放。 秤桿子高高翘起,赵有福那双眼睛毒得很,绝不让大队吃亏,但也绝不占公家便宜。 “高高的!给高高的!”辰东北在一旁喊著,“咱们不能让厂里说咱们胜利大队小气!秤桿子都给我翘到天上去!” 这就是淳朴的庄稼人。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辰楠给的价格高,他们就在秤上给足了量,寧可多给几斤,绝不少一两。 辰楠站在一旁看著,心里暖烘烘的。 两千斤红薯,两千斤土豆,听著多,但在全村壮劳力的齐心协力下,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过完了秤。 四千斤粮食,堆在大队部办公地前的空地上,像一座小山。 “装车!” 辰东北一声令下。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包括辰楠的几个堂哥,直接跳上了卡车后斗。 下面的社员把麻袋甩上去,上面的人接住,码放得整整齐齐。 辰楠也没閒著,他从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吴叔,赵叔,这是货款,您二位点点。” 当著眾人的面,辰楠把钱抽了出来。 崭新的大团结,一沓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沓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钱啊! 好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放在一起! 红薯两千斤,每斤两毛,四百块。 土豆两千斤,每斤两毛五,五百块。 一共九百块! 在这个大队帐上只有一百块钱的穷日子里,九百块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赵有福的手都在抖,他甚至不敢用手直接去拿,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汗,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一、二、三……” 他数得很慢,很仔细,每数一张,手指头都要蘸一下唾沫。 周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几百双眼睛隨著赵有福的手指上下翻飞。 “九……九百块!整!” 赵有福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得有些变调,“一分不少!九百块!” “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我的娘咧!九百块啊!” “这下大队有钱了!” “咱们能过个肥年了!” 欢呼声响彻云霄,比过年还要热闹。 他们没钱的时候,著急用钱时可以找大队借钱。 可如果大队都没钱,那他们也借不到钱。 因此,大队有钱,他们比谁都激动。 吴浩然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握住辰楠的手,摇了又摇,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有了这笔钱,大队能干多少事啊! 能买化肥,能修农具,能给五保户发救济金,甚至还能给社员们分点现钱! “小楠,大伯替全村老少爷们谢谢你!”辰东北走过来,眼圈也红了,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辰楠肩上,“你是咱们老辰家的骄傲,也是咱们胜利大队的恩人!” “大伯,看您说的,我也是胜利大队的人啊。”辰楠笑著说道,“以后厂里要是还有需要,我还来咱们这儿採购。” “好!只要你来,咱们大队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留著!” 装车完毕。 满载著粮食的大卡车沉甸甸地压在雪地上。 第312章 胜利大队的功臣 社员们的热情像是要把这冰天雪地都给融化了。 大队部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刚装完车,钱也进入了大队帐户,大伙儿看辰楠的眼神跟看財神爷没什么两样。 “小楠啊,路上慢点开!” “以后常回来看看啊!” “替我们跟辰老哥问好!” 七嘴八舌的嘱咐声此起彼伏。 辰楠站在驾驶室踏板上,笑著冲大伙儿挥手。 这年头,谁能给大队弄来钱,谁就是大队的恩人,道理就这么朴实。 告別了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大伯和支书吴浩然,辰楠一脚油门,解放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驶离了大队部。 车没直接出村,而是拐了个弯,回到了自家院子门口。 这一趟,不仅是拉货,更是要把全家老小都接到城里去过年。 这可是大事。 辰楠把车停稳,跳下来,院子里早就收拾妥当了。 老爷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攥著菸袋锅子,虽然没点火,但那精神头,看著比平时年轻了十岁。 老太太更是换上了过年才捨得穿的新棉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发卡別在脑后。 至於那九个妹妹,简直就像是一窝待飞的小喜鹊,嘰嘰喳喳个不停。 “哥!你回来啦!” “咱们真的坐这个去京城吗?” “我想坐车斗里!” 辰楠看著这一大家子,心里盘算著怎么装人。 驾驶室虽然宽敞,但塞下这么多人肯定是不现实的。 “招娣,你是大姐,你来安排。”辰楠看向正在给妹妹们整理围巾的大妹。 招娣立刻站直了身子,小脸上满是严肃:“哥,我想过了。驾驶室坐不下,我们姐妹几个坐后面车厢。反正有篷布,吹不著风。” “对对对!我们要坐后面!”二妹来娣也跟著起鬨,“后面宽敞,还能看风景!” 其实哪能看什么风景,篷布一盖,里面黑乎乎的。也就后门的篷布没有遮盖,还可以有光线照射进来。 但孩子们图的就是个新鲜。 “行,那就听你们的。”辰楠点了点头,“但是有一条,车开了不许站起来,不许把头探出篷布,必须老老实实坐在棉被上。” “保证听话!” 九个丫头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辰楠看了看车厢。 四千斤红薯土豆虽然占了不少地方,但因为堆得整齐,车尾的位置还留出了一大块空地。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稻草铺上去,上面还垫了两床旧棉被。 这是招娣她们早就准备好的“专座”。 辰楠把后挡板放下来,先爬上去,然后一个个把妹妹们接上去。 招娣、来娣、盼娣、想娣、春娣、夏娣、秋娣、冬娣。 八个丫头上了车厢,立刻在棉被上找好位置,互相挤在一起,既暖和又安全。 原本最小的九妹胜娣也想上去,被辰楠一把抱住了。 “小九太小了,跟爷爷奶奶坐前面。” 胜娣嘟著嘴,但在哥哥面前,她也就是个软糯的小黏糕,只能乖乖地点头。 安顿好后面,辰楠又把篷布仔细检查了一遍,確定繫紧了绳扣,这才跳下车。 “爷,奶,上车吧。” 辰楠扶著二老上了副驾驶。 这解放卡车的驾驶室宽敞,坐三个人一点都不挤。 奶奶抱著胜娣坐在中间,爷爷坐在靠门的位置。 “哎哟,这车座子真软乎。”奶奶摸著座垫,稀罕得不行,“比咱家炕头还舒服。” 爷爷虽然绷著脸装深沉,但那双不断抚摸车窗把手的手,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激动。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坐这种大汽车进城。 “坐稳了啊!” 辰楠上了驾驶座,熟练地掛挡、松离合。 卡车哼哧一声,稳稳地动了起来。 车轮碾过村口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辰楠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桃花村,还有站在村口挥手的大伯一家。 这一走,老辰家算是要在京城扎下根了。 路上的雪还没化乾净,路况不算好。 辰楠开得很稳,速度压在四十迈左右。 车厢里,虽然光线昏暗,但气氛却热烈得很。 几个大一点的丫头围坐在一起,屁股底下是软乎乎的棉被,背靠著装满红薯的麻袋,感觉比坐大巴车还舒服。 “大姐,你说城里啥样啊?”五妹春娣是个閒不住的野丫头,这会儿虽然坐著,身子还是一扭一扭的。 “城里啊,有高楼,有电灯,还有不用烧火就能做饭的炉子。”招娣像个小大人似的给妹妹们科普,其实她也没见过,都是听爹娘信里说的。 “那有糖葫芦吗?”六妹夏娣是个小馋猫,最关心的就是吃。 “肯定有!哥说了,京城的糖葫芦又大又甜,全是山楂做的!” “哇……” 车厢里响起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四妹想娣是个爱画画的文静性子,她没说话,只是透过篷布的一条缝隙,贪婪地看著外面飞逝而过的枯树和田野。 在她眼里,这些平日里看腻了的景色,因为这辆飞驰的大卡车,都变得生动起来。 驾驶室里。 辰楠一边开车,一边跟爷爷閒聊。 “爷,这回去了,您跟奶就安心住著。我和爸都商量好了,咱家人口多,热闹。一切等过完年再说。” 老爷子磕了磕菸袋嘴,嘆了口气:“就是怕给你们添乱。城里粮食金贵,这一下子去这么多人……” “看您说的。”辰楠笑了,“您孙子我是干啥的?採购员!还能缺了家里一口吃的?您看后面拉的是啥?那可都是粮食,虽然不是我们的……” 听到这话,老爷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是啊,自家大孙子有出息,能耐大著呢。 车子一路向南,渐渐地,路上的车多了起来,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密。 进了京城地界,那种大城市的喧囂感扑面而来。 虽然是六十年代,但这毕竟是皇城根下。 路上的行人穿著大多是灰蓝黑三色,但精气神明显比乡下人足。 偶尔还能看到几辆叮叮噹噹的无轨电车,看得副驾驶上的胜娣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扒著车窗不肯撒手。 第313章 九凤归巢 “奶!那个车有长辫子!” “那是电车,吃电的。”辰楠笑著解释。 抵达南锣鼓巷附近的福缘胡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这个点,大人们大多还在厂里上班,但大杂院里从不缺人。 不用上班的大妈大婶,还有放寒假到处乱窜的孩子,让胡同里充满了烟火气。 辰楠熟练地打方向盘,大卡车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胡同口精准地拐了个弯,停在了大杂院门口。 还没等熄火,院门口就衝出来两个人。 正是特意请了假在家里等著的辰东南和李秀兰。 两口子从早上就开始在门口转悠,脖子都快伸长了。 一看到这辆熟悉的轧钢厂卡车,李秀兰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来了!来了!爹娘来了!闺女们来了!” 李秀兰抓著丈夫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辰东南也是眼眶发红,但他毕竟是男人,强忍著没掉泪,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辰楠先跳下来,然后转身把爷爷奶奶扶下车。 “爹!娘!” 辰东南几步衝过去,噗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儿子不孝,让二老受累了!” 这一跪,把老爷子嚇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快起来!这是干啥!大庭广眾的,也不怕人笑话!” 李秀兰也跑了过来,拉著婆婆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娘,您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哎!哎!好孩子,不哭。” 老太太也是老泪纵横,拍著儿媳妇的手背。 这时候,辰楠已经跑到了车后,解开了篷布的绳索。 “下车嘍!到家嘍!” 隨著篷布掀开,一个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爹!娘!” 这一下,场面彻底失控了。 招娣带头,妹妹们一个个从车斗里跳下来——当然,小的几个是辰楠抱下来的。 一落地,这群小喜鹊就扑向了父母的怀抱。 “爹!我想你!” “娘!你看我长高没?” “爹,我有新衣服!” 辰东南和李秀兰被九个闺女围在中间,这儿摸摸头,那儿捏捏脸,两张嘴根本不够用,两双手更是恨不得生出千手观音来。 这一幕,动静实在太大。 原本在大杂院里嘮嗑的大妈们,还有在胡同里玩耍的孩子们,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一会儿,辰家门口就围了一圈人。 “哟!这是老辰家那两口子?” “这是哪来这么多孩子?” “我的天爷,这是把哪里的幼儿园给搬来了?” 围观的邻居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西洋景。 虽然大家都知道辰东南家里孩子多,有九个闺女,但这只是个数字概念。 当这九个活生生、水灵灵的闺女真的一股脑站在面前时,那种视觉衝击力简直是核弹级別的。 而且,这些丫头虽然穿的不是什么绸缎綾罗,但一个个衣服乾乾净净,没有补丁摞补丁的穷酸样。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蛋虽然被风吹得有点红,但都透著健康的红润,不像那种饿得面黄肌瘦的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一个个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机灵劲。 “这就是老辰家的九个闺女?” “嘖嘖,別说,长得还真俊,隨李秀兰。” “这老两口看著也精神啊,不像乡下老农。” 议论声中,一个穿著蓝布棉袄,手里嗑著瓜子的胖大妈挤到了最前面。 这正是院里有名的“大喇叭”张大婶。 都说她和爱八卦的王大妈不对付。 她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在九个姑娘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辆装满粮食的大卡车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哟,老辰啊,这是把你家那边的亲戚都接来了?” 张大婶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这么多张嘴,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咱们城里粮食定量本来就紧,这不得喝西北风去?” 这话一出,原本温馨感人的重逢场面,顿时冷了几分。 辰东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是老实人,最怕別人说閒话。 李秀兰也有些侷促,下意识地把几个小的护在身后。 辰楠正在车上往下搬行李,听到这话,动作顿都没顿,把一床棉被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张大婶。 “张大婶,您这就不用操心了。” 辰楠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冷意,“我辰楠既然敢把妹妹们接来,就有本事让她们吃饱穿暖。別的不敢说,肯定比您家那几个只会啃老的儿子强。” “你……!”张大婶被噎得脸红脖子粗。 她家那两个儿子,老大有了媳妇,老二也二十好几了还没个正经工作,要么做临时工,要么在家里游手好閒,这是她的心病。 “再说了,”辰楠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家不吃大户,也不占街道便宜,您那点閒心,还是留著操心自家今晚吃啥吧。” 周围的邻居们发出一阵低笑。 这年头,谁家有点破事大家都门儿清。 张大婶被辰楠这一顿抢白,面子上掛不住,哼了一声,又把矛头对准了那些姑娘。 “哼,牙尖嘴利!养这么多赔钱货有啥用?以后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对著周围的老邻居说道,“你们算算,这九个闺女,以后出嫁那就是九份嫁妆!老辰啊,你这辈子算是给別人家养媳妇嘍!” 这话在那个年代,杀伤力极大。 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很多人看辰家的眼神都变了,带著几分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辰东南的拳头捏紧了,脸色涨红。 一眾小丫头们听到这话,都低著头不高兴了。 辰楠气得想要去把张大婶给提起来打一顿。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大妹招娣站了出来。 这丫头虽然才十二岁,但在家里那是管家婆,气势一点不输大人。 她昂著头,脆生生地说道:“大妈,您这话就不对了。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姐妹九个,以后都能工作,都能挣钱孝敬爹娘!谁说闺女不如男?” “就是!”来娣也跟著帮腔,“我们会干活,会做饭,还能读书!以后我们每个人给爹娘养老,那就是九份福气!您家有这福气吗?” 。 第314章 来京第一顿丰盛的晚餐 “好!”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紧接著,几个看热闹的大爷大妈也跟著点头。 “这闺女嘴皮子利索,说得在理!” “可不是嘛,九个闺女要是都孝顺,那老辰两口子以后就是享福的命!” “看看人家这孩子教的,多懂事!” 舆论的风向瞬间变了。 张大婶没想到会被两个黄毛丫头给懟回来,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招娣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这没家教的……” “张大婶。” 辰楠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妹妹们身前。 他个子高,又常年喝灵泉水,身板壮实,往那一站就像座山。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张大婶下意识地退了两步。 “我妹妹有没有家教,那是我们家的事。” “但您作为一个长辈,在人家大团圆的好日子里说这种丧气话,这教养恐怕也不咋地吧?” 辰楠冷冷地看著她,“今儿个是我们家的大喜事,我不跟您计较。您要是再胡咧咧,別怪我不尊老爱幼。” “好!小楠说得好!”王大妈走出人群,笑嘻嘻道:“张大婶你真是根搅屎棍,怎么哪儿都有你啊?人家一家团圆关你什么事啊?” “关你屁事!”张大婶脸色难看极了,跟她不对付。 “大家住一个院子的,怎么就不关我事?”王大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早就看张翠娥不爽了。 二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王大妈,你可別跟她吵了,浪费口舌而已。” 辰楠不再理会张大婶,转身对著周围的邻居拱了拱手,脸上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各位街坊邻居!今儿个我爷爷奶奶还有妹妹们刚到,家里乱,就不请大家进去坐了。等收拾好了,改天请大家吃糖!” “好说好说!小楠你忙著!” “快进去吧,別冻著老人家!” 邻居们也都识趣,纷纷散开,给辰家让出了一条路。 王大妈也不想吵了,人家团聚,不好吵架。 张大婶討了个没趣,灰溜溜地钻回了自家屋里,把门摔得震天响。 辰东南看著儿子和闺女们这么维护家里,心里的那点憋屈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 这就是咱老辰家的种! 硬气! “爹,娘,咱们回家。” 辰楠招呼了一声,抱起最小的胜娣,领著浩浩荡荡的一家人,走进家里。 他们租了钱大爷的房子。 钱大爷二儿子结婚,缺钱,否则也不会把房子租给他。 房子就在辰家隔壁,两间厢房,虽然旧了点,但收拾得很乾净。 “这就是咱家?” 招娣一进屋,就被屋里的陈设惊到了。 虽然没有多豪华,但墙壁刷得雪白,地上铺著青砖,窗户上贴著红红的窗花。 屋顶上吊著一个灯泡。 辰楠隨手一拉灯绳。 “啪”的一声。 昏黄的灯光瞬间洒满了屋子。 “哇!亮了!亮了!” 妹妹们兴奋地尖叫起来,这屋子她们很满意。 乡下距离京城不远,也早就普及了电,只是捨不得经常开灯而已。 因此她们看到电灯倒也不至於惊讶。 辰楠看著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对了。 努力赚钱,努力倒腾物资,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家人的笑脸吗? “行了,別光顾著看。” 辰楠拍了拍手,“咱们得赶紧分派任务。这屋里虽然收拾过,但还得铺床叠被。今晚咱们这么多人,得好好安排一下怎么睡。” 钱大爷这房子有两间偏房,正好一间给爷爷奶奶住,一间给妹妹们住。 至於辰楠自己,还是回隔壁跟爸妈挤一挤,或者乾脆睡在空间里更舒服。 “招娣,你带著来娣、盼娣负责铺床。” “想娣、春娣,你们负责把行李归置好。” “剩下的几个小的,別捣乱就行!” 辰楠像个指挥官一样发號施令。 妹妹们立刻行动起来,一个个干劲十足。 连最小的胜娣也抱著一个小枕头,迈著小短腿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辰东南和李秀兰看著这满屋子的欢声笑语,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泪光。 这么多年了,这是家里最热闹、最团圆的一个年。 “他爹,你说咱们是不是在做梦啊?”李秀兰掐了一把丈夫的胳膊。 “嘶——疼!”辰东南倒吸一口凉气,隨即憨厚地笑了,“疼就是真的。咱家好日子,刚开始呢。” 安顿好一切,天色已经擦黑。 辰楠看著天色黑了下来,想著等吃了饭再把车开回厂里交差就行。 大杂院里飘起了各家各户做饭的香味。 辰家今晚的晚饭,自然是重头戏。 辰楠从空间——明面上是从带来的麻袋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食材。 一大块五花肉,足有三斤重。 一只肥硕的老母鸡。 还有一堆从大队带来的新鲜土豆和粉条。 “今晚咱们做猪肉燉粉条,再来个小鸡燉蘑菇!” 辰楠把肉往案板上一摔,那动静听著就让人流口水。 “这么多肉?”李秀兰嚇了一跳,“小楠,你又乱花钱,这得花多少钱啊?” “妈,今儿个全家团圆,比过年还重要!”辰楠系上围裙,“您就別心疼钱了,您儿子现在能挣钱。再说了,妹妹们都在长身体,不多吃点肉怎么行?” “听小楠的!”辰东南大手一挥,豪气顿生,“今儿个高兴,把那瓶还未开封的茅台也拿出来,我要跟爹喝两盅!” 这是之前辰楠带回来的,就两瓶,一瓶被他最近喝完了。 厨房里,烟火气升腾。 招娣和来娣帮著摘菜洗菜,辰楠掌勺。 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味就顺著门缝窗缝飘了出去。 这香味霸道得很,直接盖过了院里其他人家炒白菜、煮棒子麵的味道。 住在隔壁的张大婶家。 张大婶正端著碗喝棒子麵粥,桌上摆著一盘咸菜疙瘩。 闻到这股肉味,她嘴里的粥顿时就不香了。 “这杀千刀的老辰家!刚来就燉肉!也不怕撑死!” 张大婶骂骂咧咧地把筷子一摔。 她那三个儿子更是馋得直吸溜口水。 “妈,这也太香了,要不您去借点?”小儿子没皮没脸地说道。 “借个屁!刚才都撕破脸了,还怎么借?”张大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儿子脑门上,“吃吃吃!就知道吃!有本事你也去当採购员啊!” 说完这话,她气得破门而出。 辰家屋里,热气腾腾。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才勉强坐下这一大家子人。 桌子中间,两大盆菜冒著油光。 猪肉燉粉条,肉块切得四四方方,红亮诱人,粉条吸饱了汤汁,看著就滑溜。 小鸡燉蘑菇,野鸡的鲜香配上榛蘑的异香,简直绝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盆白面馒头,个个都有拳头大。 第315章 这叫投机倒把?这是为人民服务! “开饭!” 隨著爷爷一声令下,筷子雨点般落下。 妹妹们虽然馋,但很有规矩,第一筷子都夹给了爷爷奶奶和爹娘。 “爷,您吃肉!” “奶,这个鸡腿给您!” 看著懂事的孙女们,老两口笑得嘴都合不拢,碗里的肉堆得像小山。 辰楠端起酒杯,跟父亲和爷爷碰了一下。 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团火,暖遍全身。 看著眼前这温馨的一幕,看著妹妹们鼓著腮帮子大快朵颐的样子,辰楠觉得人生最大的意义莫过於此。 不过,他也知道,进了城,这只是第一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大杂院里人多眼杂,是非也多。 今天张大婶的事只是个开始。 要在京城立足,要护住这九个妹妹,要让全家人过上真正无忧无虑的日子,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怕什么? 他有空间,有力气,还有这几十年的先知先觉。 谁要想打老辰家的主意,那就得先问问他辰楠答不答应! 正吃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辰楠在家吗?” 声音有些陌生,带著几分威严。 屋里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辰东南放下了酒杯,神色有些紧张:“这么晚了,谁啊?” 辰楠眯了眯眼,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没事,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穿著制服的公安,身后还跟著一脸幸灾乐祸的张大婶。 “同志,就是他!” 张大婶指著辰楠,尖著嗓子喊道,“我举报!这小子投机倒把!那车上拉了好几千斤粮食,肯定来路不正!还有那钱,他哪来那么多钱买肉吃?肯定有问题!” 这一嗓子,把全院的人都给炸出来了。 辰家屋里,李秀兰的脸瞬间煞白,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辰楠看著张大婶那张扭曲的脸,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就忍不住了? 好啊。 既然你想玩,那咱就玩把大的。 屋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原本热火朝天的饭桌上,那诱人的肉香似乎都被一股寒意给压了下去。 几个小的妹妹哪里见过这阵仗? 尤其是看到那身穿制服、腰间別著傢伙事的公安同志,嚇得小脸煞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姐姐怀里缩。 最小的胜娣更是“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被眼疾手快的招娣一把捂住了嘴,抱在怀里轻声哄著,只是招娣自己的肩膀也在微微发抖。 刚进城第一天,就遇上公安上门,这对她们这些刚从乡下出来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李秀兰手脚冰凉,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挡在孩子前面,嘴唇哆嗦著:“同……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小楠是个老实孩子,他……” “妈,您坐著。” 辰楠的声音平稳有力,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屋里慌乱的人心。 他轻轻按住母亲的肩膀,给了父亲一个安抚的眼神。 隨后转身,目光越过那两名公安,落在了后面一脸得意、嘴角快咧到耳根子的张大婶身上。 那一瞬间,辰楠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好,很好。 本来想著大家邻里邻居的,不想把事做绝,没想到这老虔婆是给脸不要脸,非要往枪口上撞。 “別磨蹭!出来!” 门口的年长公安板著脸喝道,虽然语气严厉,但目光扫过屋里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和满桌的饭菜时,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跟我们出来核实一下情况。” 辰楠不慌不忙地拿起掛在墙上的棉大衣,披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淡定地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公安同志来了,那咱们就当面锣对面鼓地把话说清楚。”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门。 此时,大杂院里已经炸开了锅。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谁家有点风吹草动,全院的人都能在一分钟內到位。 更別提是公安上门抓人这种“大戏”了。 院子里此时灯火通明,各家各户都探出了脑袋,甚至连前院、后院的人都围了过来,把辰家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哎哟,我就说吧,这老辰家怎么突然这么阔气,又是开车又是吃肉的,敢情是不走正道啊!” “投机倒把?那可是重罪啊!搞不好要吃花生米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小辰这孩子挺精神的,怎么能干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事儿呢?”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指指点点。 但也有些人,像王大妈,钱大爷一脸担忧地看著辰楠,想说什么却又不敢插嘴。 张大婶站在公安身后,腰杆子挺得笔直,仿佛成了正义的化身。 她指著停在院门口的那辆大卡车,唾沫星子横飞:“公安同志,你们看!就是那辆车!里面装了好几千斤粮食!” “这小子刚才回来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还有,刚才他们家吃肉,那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要是没有巨额的赃款,凭他一个刚工作的毛头小子,哪来的钱买这么多肉?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 隨著张大婶的指控,周围邻居的眼神变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几千斤粮食,那是天大的数目。 如果真是投机倒把弄来的,那这辰家可就彻底完了。 辰东南和李秀兰也跟了出来,听到这话,李秀兰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幸好被辰东南扶住。 “同志,这车……”年长公安皱著眉,看向辰楠,“你需要解释一下。” 辰楠站在寒风中,神色自若,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想要给两位公安散烟。 “別来这套!严肃点!”年轻公安呵斥道。 辰楠也不恼,自己也没点,把烟收回去,笑了笑。 “公安同志,凡事都要讲证据。这位大婶说我投机倒把,那我想问问,我投机谁了?倒把谁了?我这车里的东西,是有买主还是有卖主?” “你还敢狡辩!”张大婶尖叫道,“那么多粮食,不是倒卖难道是你自己吃的?你骗鬼呢!” 她知道辰楠是採购员,可她也知道採购员根本就没资格开厂里的车去採购物资,所以,这一切肯定是辰家小子私下做的! 要不然这车怎么会停在大杂院里,早就开回厂里才对。 辰楠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几张摺叠整齐的纸。 第316章 既然是误会,不如算了吧 “公安同志,请过目。” 辰楠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工作证,这是红星公社开具的证明,还有这是轧钢二厂採购科的介绍信和物资调拨单。” 年长公安接过那一叠材料,借著手电筒的光,仔细地看了起来。 隨著翻阅,他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眼中的严肃也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作了一丝敬佩。 “轧钢二厂採购员……辰楠?” 年长公安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年轻人,语气缓和了许多,“这车里的粮食,是给厂里採购的?” “没错。” 辰楠朗声说道,声音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轧钢二厂的採购员。这车上的四千斤土豆和红薯,是我从红星公社为厂里採购的计划外物资。” “是为了解决咱们工人阶级兄弟吃饭问题的!这是公事,是任务,是为人民服务!怎么到了这位大婶嘴里,就成了投机倒把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公事,任务,为人民服务?!” “给轧钢厂採购粮食的?” “我的乖乖,四千斤啊!这小辰本事这么大?” 原本那些指指点点的邻居们,风向瞬间又变了。 在这个年代,能为大集体弄来粮食的人,那就是能人,是英雄! 张大婶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这不可能!就算你是採购员,那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肉?你肯定贪污了公款!” 她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死死咬住不放。 辰楠嗤笑一声,指了指公安手里的另一张纸条:“公安同志,麻烦您给大伙念念那张红星公社的奖励证明。” 年长公安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兹证明,辰楠同志协助红星公社完成『胜利一號』高產作物种植项目,贡献突出,特奖励现金一百元,以资鼓励。” “另,因其採购任务完成出色,轧钢厂预支部分提成与工资……” 辰楠指著另一纸条,公安同志看后瞳孔一缩,但他並未念出来。 因为这是秘密,一般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只见上面写著:协助组织击杀敌特,找到大量战略物资!奖励三百元! 还有一张纸条写著:协助组织抓到破坏农业生產敌特!奖励三百元! 公安把纸条递还给辰楠,深深地看了辰楠一眼,眼里满满都是佩服之色。 他对著周围人说道:“手续齐全,公章鲜红,没有任何问题!” “辰楠同志的收入来源清清白白,不仅没有投机倒把,还是咱们劳动人民的榜样!”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奖励一百块! 这年头,一百块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是一笔巨款! 还有轧钢厂超额完成的提成,还有提前预支的工资…… “哎哟喂,老辰家这是出了条真龙啊!” “难怪人家吃肉,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奖励!” “张翠娥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上了!” 无数道鄙夷、嘲讽的目光投向了张大婶。 张大婶此时脸色煞白,浑身哆嗦,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她看著公安手里那些確凿的证据,知道自己完了。 “我……我看错了……我也是为了大院的安全……” 张大婶结结巴巴地想要往后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算了……大家都散了吧……” 她转身想溜。 “站住!”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辰楠一步跨出,挡住了张大婶的去路。 他身材高大,身上散发著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此时居高临下地看著张大婶,眼神冰冷得嚇人。 “误会?算了?” 辰楠冷笑,“张大婶,您上下嘴皮子一碰,给我扣了个『投机倒把』的大帽子,把公安同志折腾来,把我全家老小嚇得魂不附体,现在一句『看错了』就想走?” “你……你想怎么样?我都道歉了!”张大婶色厉內荏地喊道。 “道歉有用的话,要公安干什么?” 辰楠转过身,对著两名公安正色道:“公安同志,我正式报案!张翠娥捏造事实,恶意誹谤,污衊国家公职人员,意图破坏生產建设!” “而且她的行为严重惊嚇到了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九个妹妹,她们刚从农村来,胆子小,刚才差点被嚇出好歹来!” “这种恶劣行径,如果不严惩,以后谁还敢为集体办事?谁还敢过好日子?” 这顶帽子扣得可比张大婶刚才扣的大多了。 破坏生產建设,污衊公职人员,这在这个年代,那是相当严重的罪名! 年轻公安早就看这胡搅蛮缠的老太婆不顺眼了,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掏出了手銬。 “咔嚓!” 冰冷的手銬直接銬在了张大婶的手腕上。 “张翠娥,你涉嫌报假警、誹谤他人,跟我们回所里走一趟吧!” 张大婶看著手腕上银晃晃的手銬,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我不去!我不去啊!杀人啦!老辰家欺负人啦!”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但这招对公安可不管用。 两名公安一左一右,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把她架了起来。 “老实点!再闹就是抗拒执法,罪加一等!” 张大婶这下彻底怕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求助地看向周围的邻居:“老王!老李!你们帮我说句话啊!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然而,周围的人或是转过头去,或是冷眼旁观。 刚才她那副要把辰家置於死地的狠毒模样,大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带走!” 隨著年长公安一声令下,张大婶被强行押走了。 临走前,年长公安拍了拍辰楠的肩膀,当著全院人的面说道。 “小辰同志,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好好工作,为国家多做贡献!” “谢谢公安同志!保证完成任务!”辰楠敬了个不太標准的礼。 直到公安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大杂院里才重新恢復了喧闹。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態度都变了。 “哎呀,小楠啊,刚才大妈就说你是好样的,果然没看错!” “老辰,你这儿子真是有出息,以后咱们院里谁还敢小瞧你们家?” “小楠,那车粮食真是给厂里的?能不能……那个……” 有人想打听能不能私下买点,辰楠立刻正色道:“各位叔叔大婶,这是公家的物资,一粒米都不能动。不过大家放心,只要咱们努力工作,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几句话,既堵住了眾人的嘴,又显得大公无私。 眾人恭维了几句,见辰楠一家还要吃饭,也不好意思再打扰,纷纷散去了。 只是今晚过后,辰家在这四合院里的地位,那是彻底立住了。 谁都知道,辰家小子不仅有本事,还是个狠角色,惹不得!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天冷,回屋吃饭。” 辰楠招呼著父母,转身回了屋。 一进屋,就被九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给包围了。 第317章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哥哥!你好厉害!” “哥哥把坏人赶跑了!” 妹妹们也不怕了,一个个围著辰楠,崇拜得不行。 在她们小小的心灵里,哥哥就是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辰楠笑著揉了揉胜娣的小脑袋,又捏了捏招娣的脸蛋:“好了,没事了。那是坏人,公安叔叔把她抓走了,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 辰东南坐在桌边,端起酒杯,手还有点抖,但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儿子,做得对!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李秀兰则是抹著眼泪,既后怕又欣慰:“嚇死妈了……幸好小楠你有本事。” “妈,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辰楠把那盘稍微有点凉的猪肉燉粉条端回炉子上热了热,“今晚咱们必须吃好喝好,庆祝咱们家在京城旗开得胜!” “对!旗开得胜!” 一家人的欢笑声再次充满了小屋,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透著一股子心安。 吃过晚饭,夜已经深了。 辰楠看著门外那辆大傢伙,这解放卡车停在胡同口確实不安全,万一被人偷了油或者卸了轮胎,明天不好交差。 “爸,我把车开进院里来。” “这院门那么窄,能开进来吗?”辰东南有些担心。 “放心吧,您儿子的技术,那是练出来的。” 辰楠自信一笑,这点技术还是有的。 大杂院的门楼虽然不宽,但解放卡车开进来还是没问题的。 “轰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没睡下的邻居们又被惊动了,纷纷披著衣服出来看。 只见那辆庞然大物,在辰楠的操控下,像是一只听话的大猫,小心翼翼地蹭进了院门。 左边距离门框只有一拳,右边也只有一拳,稍有不慎就会蹭掉大门。 进了院子大门后,空间空旷了许多。 “好技术!” 懂行的邻居忍不住喝彩。 辰楠把车稳稳地停在前院的空地上,拔了钥匙,锁好车门。 “钱大爷,今晚可別睡那么沉啊。”辰楠开玩笑道。 “放心吧,大爷我看门,从未丟失过东西!” 钱大爷回应,见天色已晚,他也出来把大门锁好。 这一晚,辰家很温馨。 虽然挤满了人,但也不逼仄。 辰楠回到自己房间睡,不多时八妹跟九妹就抱著小枕头跑过来说要跟哥哥睡,辰楠自然不会拒绝。 而父母房间里也挤进了几个小丫头。 剩下招娣、来娣、盼娣、想娣,四个大点的女娃跟爷奶住旁边租的房子。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冬日的京城,清晨总是带著一股子清冽的煤烟味。 天刚蒙蒙亮,大杂院里就响起了倒尿盆、刷牙洗脸的声音。 辰楠起得早,他在空间里洗漱完毕,神清气爽。 妹妹们还在睡梦中,像一排排小猪仔似的。 他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哟,小楠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早啊,小楠!” 路过的邻居纷纷热情地打招呼,那態度跟昨天简直是天壤之別。 辰楠也笑著一一回应,表现得谦逊有礼。 跳上卡车,点火,热车。 隨著一阵轰鸣,卡车缓缓驶出大杂院,直奔红星轧钢厂而去。 半个小时后,红星轧钢二厂的大门口。 保卫科的干事老远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卡车,连忙打开大门,敬了个礼。 车子直接开到了採购科仓库门口。 此时,人事科主任王牛正背著手在仓库门口转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最近厂里粮食缺口大,上面发的粮食也不多。 工人们肚子里没油水,干活都没劲,甚至有几个体弱的直接晕倒在车间里。 孙厂长给他下了死命令,要是再弄不来吃的,他这个主任也別干了。 “怎么还不来……这都几点了……” 王牛不停地看表,额头上全是汗。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轰鸣声如同天籟般传来。 “来了!来了!” 王牛眼睛一亮,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 车还没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扒著车帮往里看。 这一看,王牛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的个乖乖……” 只见车斗里,一个个硕大的土豆、红薯堆成了小山,那土豆上还带著新鲜的泥土气息,看著就喜人! 辰楠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王主任,幸不辱命!” “哎呀!辰楠老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王牛一把握住辰楠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么多?这……这看著不止两千斤吧?” 辰楠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王主任,我这次可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跟公社那边的老乡磨破了嘴皮子,又多弄了两千斤!一共四千斤!全是上好的货色!” “四千斤?!” 王牛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狂喜涌上心头,“好!太好了!有了这批粮食,咱们厂的压力小了些!辰楠,你立了大功了!” 他转身对著早就等在一旁的搬运工吼道:“都愣著干什么?快卸车!过磅!小心点,別摔坏了,这可是工人们的救命粮!” 工人们一听是粮食,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著冲了上去。 过磅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土豆两千一百斤,红薯两千零五十斤! 只多不少! 而且个顶个的饱满,没有一个烂的。 王牛看著那个数字,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重重地拍著辰楠的肩膀:“老弟,哥哥我不说什么虚的。待会儿我就去跟厂长匯报,给你请功!走,咱们先去財务科领钱!” 財务科的办事员看著王牛签的条子,也是一脸惊讶,但看到那一车实打实的粮食,二话没说,直接开箱拿钱。 这个年代,物资比钱金贵。 按照收购价,再加上辰楠的“辛苦费”和之前的提成,辰楠手里一下子多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这钱,在这个年代,足够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用辰楠的话来说就是,胜利大队那边还欠著钱,他拿到钱后还要送回去给他们。 这点钱对於拥有空间的辰楠来说,只是个数字,但在这个世界生活,这玩意儿又是必不可少的掩护。 “王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妹妹们刚来,还没安顿好。”辰楠收好钱,说道。 “回!赶紧回!今儿个给你放假!” 王牛大手一挥,豪气得很,“以后只要你能弄来物资,你就是不来报导,我也给你算满勤!” 这就是採购员的特权,尤其是能弄来紧俏物资的採购员,那就是大爷。 辰楠告別了王牛,走出轧钢厂。 来到没人的地方,他从空间里取出二八大槓。 朝著家的方向骑去。 第318章 被人威胁了 日头爬高,冬日的阳光虽然明亮,却透著一股子清冷的劲儿。 辰楠骑著那辆擦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车轮碾过胡同里还没化净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刚拐进福缘胡同口,远远地就瞧见自家门口站著两个大高个儿。 那是张大婶的两个儿子,张大奎和张二奎。 这哥俩穿著打补丁的灰棉袄,袖口磨得油光鋥亮,双手揣在袖筒里,正在那儿来回踱步,时不时往胡同口张望一眼,神色焦躁。 辰楠脚下一蹬,车子滑行过去,稳稳地停在门口。 “哟,这不是张家两位大哥吗?大冷天的,在我家门口练站桩呢?” 辰楠单脚撑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张大奎一见辰楠回来,脸上那股子焦躁立马换成了一副討好的笑,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僵硬,像是硬挤出来的褶子。 “小楠回来了啊。”张大奎搓了搓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想递一根过来,“哥几个等你半天了。” 辰楠没接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有事说事,没事让路,家里还等著我做饭呢。” 张二奎是个暴脾气,见辰楠这態度,眉头一皱就要发作,被张大奎一把按住。 张大奎赔著笑脸:“小楠,是这么个事儿。昨晚那事儿……” “我妈现在还在局子里扣著呢。我们哥俩今儿一大早就去了趟派出所,人家公安同志说了,这事儿定性是污衊誹谤,得看当事人的態度。只要你这边肯出具个谅解书,说是不追究了,我妈就能放出来。” 辰楠听乐了。 他推著车子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那哥俩不得不后退。 “谅解书?” 辰楠嘴里嚼著这三个字,眼神却冷了下来。 “张大婶昨晚当著全院人的面,红口白牙说我投机倒把,还要举报我,要把我送进去吃枪子儿的时候,她想过谅解吗?” “那不是……那不是误会嘛!”张大奎急得脑门冒汗,“老太太嘴碎,你也知道,她就是那个脾气,没什么坏心眼。” “没坏心眼?” 辰楠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投机倒把是什么罪名?在这个节骨眼上,这顶帽子扣下来,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还要连累我爸妈丟工作,连累我九个妹妹以后没法做人!这就是你说的没坏心眼?” 张大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张二奎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梗著脖子说道:“辰楠,你別得理不饶人!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非要把事做绝吗?” “再说了,我们也带了钱来,你说个数,只要能把我妈弄出来,我们赔你钱!” “赔钱?” 辰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转过身,目光如刀子般在两人身上刮过。 “你们觉得我缺钱?” 辰楠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挎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我要是为了钱,昨晚就不会让公安把人带走。我要的是个公道,是个教训!让这大杂院里某些嘴碎的人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张二奎被激怒了,拳头攥得咯咯响,恶狠狠地盯著辰楠。 “姓辰的,你別给脸不要脸!都是一个院住著的,你以后还要不要在这混了?”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要是真把这事做绝了,小心以后走夜路……” “威胁我?” 辰楠眼睛微微眯起。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杀伐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他在山林里猎杀野猪与击杀敌特分子练就出来的煞气,再加上那一身远超常人的怪力加持,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他往前踏出一步。 仅仅是一步。 张大奎和张二奎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了过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辰楠的声音不高,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现在知道是一个院子住的人了,还举报我投机倒把?” “这罪名有多大你们不知道?要是昨晚公安没查清楚,我现在已经在吃牢饭了!那时候你们会讲邻里情分吗?” “我这没落井下石就是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 张二奎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小白脸,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只要他敢动手,下一秒躺在地上的绝对是自己。 这种恐惧感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真实无比。 他盯著张二奎那攥紧的拳头,轻蔑一笑:“想动手?赶紧动手吧,我求你了。” 辰楠並不想动手,至少明面上不能隨意动手。 但若是对方先动手,那他就是自卫,自卫无罪。 “走……走吧。” 张大奎拉了拉弟弟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人家不谅解,咱们……咱们再想办法。” 两人在辰楠那冷冽的目光下,像是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转身,狼狈地逃离了辰家门口。 看著两人仓惶的背影,辰楠收敛了气势,推起自行车,像个没事人一样进了院子。 这一幕,正好被几个在前院洗菜的大妈大婶看在眼里。 等辰楠一进屋里,前院立马炸了锅。 “我的乖乖,刚才小楠那眼神,嚇死个人!” “可不是嘛,张家那两个混不吝的,平日里横得跟螃蟹似的,今儿居然被小楠几句话给嚇跑了?” “我看小楠做得对!那张婆子嘴太毒了,听说要关半个月,是该让她吃点苦头。” “哎哟,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一个院住著的,关半个月是不是太狠了点?这以后还要不要处了?” “处什么处?人家都要把你往死里整了,你还跟人讲情分?” “也就是小楠有本事,换了咱们普通人家,昨晚要是被坐实了投机倒把,这会儿全家都在大西北喝西北风呢!” 院子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但不管怎么说,辰楠不好惹这个印象,算是彻底在眾人心里扎了根。 辰楠回到家,屋里暖烘烘的。 炉子上的水壶正滋滋冒著热气。 第319章 靚丽的风景线 “哥哥回来啦!” 胜娣眼尖,第一个扑了上来,抱著辰楠的大腿不撒手。 紧接著,一群小丫头像是归巢的乳燕,嘰嘰喳喳地围了过来。 “哥哥,刚才啥动静?” “哥哥,你冷不冷?” “哥哥,我也要抱抱!” 辰楠笑著把胜娣抱起来,又挨个摸了摸妹妹们的头:“都別急,哥哥去做饭,咱们中午吃好吃的。” 老爷子正坐在炕头上抽旱菸,见孙子回来,磕了磕菸袋锅:“小楠啊,刚才门口吵吵嚷嚷的,没事吧?” “没事,爷爷。”辰楠把胜娣放下,一边脱大衣一边说,“张家那两个儿子来求情,被我打发走了。” 老太太嘆了口气:“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过那张大婶確实太过分了,让她在里面反省反省也好。” 辰楠洗了手,开始张罗午饭。 爸妈中午在厂里吃,不回来,家里就他和爷奶还有九个妹妹。 他从橱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白面馒头,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五花肉,切成薄片,配上大白菜和粉条,燉了满满一大锅。 那香味顺著门缝飘出去,把隔壁几家的小孩馋得哇哇大哭。 饭桌上,妹妹们吃得满嘴流油。 招娣懂事,一个劲儿地给爷爷奶奶夹肉,自己却只吃白菜。 辰楠看在眼里,直接夹了两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到招娣碗里:“大妹,长身体呢,多吃肉。” 招娣脸一红,小声说道:“谢谢哥哥。” 吃过饭,辰楠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 “爷爷,奶奶,今儿天气不错,虽然冷点,但日头好。咱们下午去百货大楼转转?” 老爷子摆了摆手,把腿往炕被里缩了缩:“不去不去,老胳膊老腿的,怕冻。你们年轻人去吧,我和你奶在家看家。” 老太太也说道:“是啊,带著这么多孩子,我们去了也是累赘。小楠,你带妹妹们去玩吧,看好她们,別走丟了。” 既然二老不想动,辰楠也不勉强。 他转头看向那九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谁想跟哥哥去逛百货大楼?” “我!” “我也去!” “我要去!” 九只小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连最小的胜娣都踮著脚尖,生怕哥哥看不见她。 “行!那咱们全军出击!” 辰楠一声令下,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穿棉袄的穿棉袄,戴帽子的戴帽子。 辰楠像个大管家,一个个检查。 “夏娣,围巾系好,別漏风。” “冬娣,手套呢?戴上。” “招娣,你看著点胜娣。” 好一番折腾,总算是把九个小糰子都武装到了牙齿。 每个小丫头都穿著李秀兰连夜改出来的新棉袄,虽然布料不全是新的,但洗得乾乾净净,看著就精神。 辰楠推著自行车,车把上坐著胜娣,后座上坐著冬娣。 剩下的七个葫芦娃,大的牵小的,排成一排。 招娣牵著来娣,盼娣牵著想娣,春娣牵著夏娣,秋娣拉著辰楠的衣角。 这一出门,那阵仗,简直就是一道移动的风景线。 出了胡同口,辰楠没敢让她们走太远,直接拦了两辆路过的板儿爷(三轮车)。 这可不是私人的三轮车,这是公家街道办或者单位的三轮车,同时这也是京城的交通工具之一。 “师傅,去王府井百货大楼。” 把妹妹们分批抱上车,辰楠自己骑著自行车跟在一旁。 一路上,妹妹们兴奋得不行,趴在车帮上看著京城的街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对於从小长在农村的她们来说,这高楼大厦、这车水马龙,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到了百货大楼门口,那气派的大楼更是让小丫头们看直了眼。 “哇!好高的楼啊!” “哥哥,这里面都是卖东西的吗?” 辰楠停好车,付了车费,把妹妹们集合起来。 “记住啊,进去之后不许乱跑,必须拉著手。谁要是走丟了,可就再也见不到哥哥和爸妈了。” 辰楠故意板著脸嚇唬她们。 小丫头们嚇得赶紧抓紧身边人的手,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辰楠一手抱著胜娣,一手牵著秋娣,身后跟著一串小尾巴,浩浩荡荡地杀进了百货大楼。 一进门,一股暖气夹杂著雪花膏、糖果和布料的混合香味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柜檯琳琅满目。 这年头的百货大楼,那可是京城最繁华的地界儿。 周围的顾客看到这么一个年轻俊朗的小伙子,带著九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多?” “那是当哥哥的吧?长得真俊。” “这小伙子真不容易,带这么多妹妹。” 辰楠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带著妹妹们直奔二楼鞋帽区。 妹妹们脚上的鞋子都是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在村里穿还行,在这城里的水泥地上走久了冻脚,而且也不防滑。 “同志,给这几个孩子量量脚,一人拿一双皮棉鞋。” 辰楠走到柜檯前,对著售货员说道。 那售货员正嗑瓜子呢,一听这话,瓜子皮都掉地上了。 “一人一双?皮棉鞋?” 售货员打量了一下这群孩子,虽然穿得乾净,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 “同志,皮棉鞋可不便宜,得八块钱一双,还要工业券。” 八块钱! 招娣一听这个数,小脸都白了,赶紧拉住辰楠的袖子:“哥哥,我不买,我有鞋穿,奶奶刚给我做的。” 其他几个妹妹也纷纷摇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辰楠心里一酸,蹲下身子,给招娣整了整衣领:“大妹,听话。咱们现在进城了,爸妈都上班,哥哥也能挣钱。这钱挣来就是给你们花的。再说了,这地滑,布鞋容易摔跤。” 对一般人来说,这还真消费不起,光是买九双鞋子就要七十二块钱,这可抵得上別人两个月工资。 好在辰楠不是一般人。 说完,他站起身,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和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往柜檯上一拍。 “钱和票都在这,麻烦您受累,给找个合適的尺码。” 售货员眼睛都直了。 这一沓钱,少说也有好一百!还有那些工业券,这年头可是硬通货。 这小伙子,深藏不露啊! 售货员的態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您稍等!我这就给孩子们量脚!来来来,小妹妹,把脚伸上来,阿姨给你看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就是买买买。 九个妹妹,一人一双红色的猪皮小棉鞋,里面全是厚厚的羊毛,穿在脚上既暖和又洋气。 小丫头们看著脚上的新鞋,一个个爱不释手,走路都捨不得用力踩,生怕给踩坏了。 出了鞋帽区,辰楠又带著她们去了食品柜檯。 这儿更是孩子的天堂。 五顏六色的糖果,香喷喷的糕点。 辰楠也不吝嗇,大白兔奶糖、水果糖、桃酥,只要是不要票或者票额少的,都买了一些。 最后,一人手里还塞了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吃吧,小心粘牙。” 辰楠笑著看著她们。 九个妹妹排成一排,站在百货大楼的走廊边,小口小口地舔著糖葫芦,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在她们小小的世界里,今天绝对是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然而,就在这时,不和谐的一幕发生了。 第320章 你是当我死了吗? 一个小胖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穿著一身崭新的將校呢大衣,手里拿著个玩具,正横衝直撞地跑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夏娣手里那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 这小子也是被惯坏了,衝过来伸手就抢。 “给我!” 夏娣正吃得美呢,冷不丁被人抢东西,那是下意识地一缩手。 小胖墩抓了个空,脚下一滑,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哇——” 小胖墩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就嚎了起来,一边嚎还一边指著夏娣,“她推我!她不给我糖葫芦吃!我要吃那个大的!” 夏娣那是谁?那可是辰家的“小辣椒”。 在村里那就是孩子王,从来只有她欺负別人,哪有別人欺负她的份儿? 见这胖墩恶人先告状,夏娣小腰一叉,眉毛一竖,指著那小胖墩就开骂了。 “你个不要脸的!这么大个人了还抢小姑娘东西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还是家里没给你饭吃?摔倒了赖我?你怎么不赖地不平呢?这么胖,路都走不稳,还好意思穿军装,也不怕给解放军叔叔丟人!” 这一通连珠炮,语速快,嗓门脆,词儿还一套一套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乐了。 小胖墩被骂懵了,哭声都顿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大声了。 这时候,一对中年夫妇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男的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女的烫著捲髮,穿著呢子大衣,一看就是干部家庭。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这是怎么了?” 那女人一把抱起小胖墩,心疼得直掉眼泪。 小胖墩见撑腰的来了,指著夏娣哭喊:“妈!那个野丫头推我!还不给我糖葫芦!” 女人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到夏娣面前,居高临下地指著夏娣的鼻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推了人还这么横?你家大人呢?怎么管教孩子的?” 夏娣丝毫不惧,仰著小脸瞪回去:“是他先抢我东西!摔倒也是他自己摔的!凭什么赖我?你有教养,你教出来的儿子当强盗?” “你!”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往夏娣脸上招呼,“牙尖嘴利的小畜生,我替你家长管教管教你!” 周围的妹妹们嚇得尖叫起来。 然而,那只手在半空中就被截住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死死地钳住了女人的手腕。 “你是当我死了吗?” 辰楠挡在了夏娣身前。 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想看看夏娣如何处理这件事才一直没过来。 谁知这女人如此不要脸,竟然还敢动手,这点他就接受不了。 他个子高挑,面容冷峻,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想替谁管教?” 辰楠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冰碴子一样,让那女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只手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你放手!你是谁?想打人啊?”女人尖叫道。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走了过来,皱著眉说道:“这位同志,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脚的。是你妹妹先推了我儿子,我们只是想讲个道理。” “讲道理?” 辰楠冷笑一声,猛地甩开女人的手。 女人踉蹌后退两步,被男人扶住。 辰楠拍了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指了指周围围观的群眾:“这里这么多人看著,到底是谁抢谁东西,谁推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儿子想抢我妹妹的糖葫芦,没抢著自己摔了,现在倒打一耙?这就是你们的家教?” 周围的群眾纷纷点头。 “是啊,我看见了,是那小胖子先动的手。” “人家小姑娘好好吃东西,那胖小子衝过来就抢。” “这家长也是,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人,太霸道了。” 舆论一边倒。 那男人的脸色有些掛不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场子。 “就算是我儿子不对在先,但他毕竟是个孩子。你妹妹把他骂成那样,还把他弄哭了,道个歉总是应该的吧?再说了,不就是一串糖葫芦吗?至於这么小气?” “首先,是那个小胖子自己哭的,不是我妹妹弄哭的。” “至於你说孩子?” 辰楠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他是个孩子,难道我妹妹是老太婆?” “我妹妹比他还小!至於一串糖葫芦?既然你不当回事,那你作为一个成年人,去抢別人一串试试?我看公安抓不抓你!” “你……”男人被懟得哑口无言。 辰楠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惯子如杀子。今天他敢抢糖葫芦,明天就敢抢钱,后天就敢杀人放火!你们不教,社会自然会教他做人。但是,想动我妹妹?不行!” 最后两个字,辰楠说得掷地有声。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儿,让这对夫妇彻底怂了。 他们虽然看著体面,但也就是普通的机关干部,平时欺负欺负老实人还行,真遇到辰楠这种气场全开的硬茬子,立马就虚了。 “好……好!算你们狠!咱们走!” 男人拉著还在哭闹的儿子和那个骂骂咧咧的女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走了。 “好!”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紧接著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辰楠转过身,原本冷峻的脸瞬间融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他蹲下身,看著还有些气鼓鼓的夏娣,伸出大拇指:“六妹,刚才骂得好!那一串词儿挺溜啊,跟谁学的?” 夏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脸红扑扑的:“跟村口王大娘学的……” 辰楠哈哈大笑,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妹妹们。 “都记住了吗?咱们辰家的人,出门在外不惹事,但也绝不要怕事!谁要是敢欺负咱们,就给我狠狠地懟回去!天塌下来,有哥哥顶著!” “记住了!” 九个清脆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回答,引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善意的鬨笑。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妹妹们对哥哥的崇拜更是到了顶点。 在她们眼里,哥哥不仅能给她们买新鞋、买糖葫芦,还能像大英雄一样保护她们,把坏人都赶跑。 逛完百货大楼,天色也不早了。 辰楠带著心满意足、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妹妹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夕阳西下,將这兄妹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大杂院,天已经擦黑了。 爸妈还没回来。 爷爷奶奶见孩子们平安回来,还买了这么多东西,既高兴又心疼钱。 “哎呀,这得花多少钱啊……”奶奶摸著那皮棉鞋,手都在抖。 “奶,只要妹妹们穿著暖和,这钱就花得值。” “这两双是爷奶的。” 辰楠也帮爷奶买了鞋子。 “你这孩子,真是乱花钱。” 老太太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別提多高兴了。 辰楠把东西放下,开始准备晚饭。 今晚他打算弄顿好的,庆祝妹妹们第一次进城大扫荡圆满成功。 空间里还有不少存货,他弄了一条大草鱼,准备做个红烧鱼,再炒个鸡蛋,蒸一锅二合面馒头。 就在辰楠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爸妈下班回来了。 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就知道是儿子做了饭。 第321章 哥哥,带我们去玩呀 正午的日头掛在当空,驱散了清晨凝结在屋檐下的冰稜子。 昨夜那场雪下得厚实,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太阳一晒,雪面泛著晃眼的光,温度回升了不少。 屋檐水顺著瓦片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痕。 大杂院里热闹了起来。 自从昨儿个辰楠在院里露了一手,收拾了平日里爱嚼舌根的张大婶,听说要被拘留半个月才能回来,这院里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 辰家很强,他们不想得罪。 今儿个见了面,脸上都堆满了笑。 “哟,小楠起这么早啊?” “六丫头这新衣裳真俊,那是你哥给买的吧?” 几个端著盆出来倒水的大妈,眼神里没了轻视,反倒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辰楠只是淡淡地点头回应,並不多话。 这种前倨后恭的戏码,他见得多了,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在院角的水池边洗漱完,看著那一排正在雪地里撒欢的妹妹们。 招娣正带著几个小的堆雪人,小手冻得通红也不觉得冷。 夏娣那是个人来疯,抓起一把雪就往春娣脖子里塞,惹得春娣哇哇大叫,满院子追著她跑。 辰楠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大家子人,光吃粮票肯定是不够的。 而且刚被举报投机倒把,吃这一方面,那肯定要更加谨慎。 他回屋收拾了一下,翻出一根上次做的竹製鱼竿。 这鱼竿已有一些时日没用,竿身虽然有些发黄,但韧性极好。 “哥,你干啥去?” 眼尖的秋娣正蹲在地上滚雪球,一抬头看见哥哥扛著鱼竿,立马把雪球一扔,迈著小短腿跑了过来。 这一嗓子,把其余八个脑袋都招了过来。 “钓鱼。”辰楠紧了紧围巾,把那个用铁皮罐头改装的鱼饵盒揣进兜里,“给你们弄点肉吃。” “我也要去!”夏娣第一个跳起来,拍著手上的雪渣子,“我在家都要憋发霉了!” “我也去我也去!”冬娣抱著辰楠的大腿不撒手,仰著小脸,鼻涕泡都快冻出来了。 辰楠眉头微皱,看著这一群还没那雪堆高多少的小丫头片子。 “河边风大,路又不好走,全是雪泥。” “一来一回得走一个多小时,到了那儿还得在那干坐著吹冷风,冻掉了耳朵我可不管。” 他故意把话说得嚇人,想让这帮小祖宗知难而退。 哪知这招根本不管用。 招娣走上前,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一本正经地说道:“哥,我们在家也没事干。” “再说了,咱们家人多,真要冷了我们就挤一块儿取暖。你就带我们去吧,来了京城还没好好看过这儿的河呢。” “就是就是!哥哥最好啦!” “哥哥带我们去嘛!” 一群小丫头围著他,嘰嘰喳喳的,吵得辰楠脑仁疼。 尤其是九妹胜娣,虽然话不利索,但那是真哭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要辰楠敢说个不字,立马就能水漫金山。 辰楠嘆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行行行,带你们去。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河边都得听指挥,不许乱跑,不许靠近水边。谁要是不听话,以后我就自己吃独食,再也不带她玩了。” “遵命!” 夏娣带头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嬉皮笑脸地应道。 辰楠回屋给每个人检查了一下衣裳,確定都裹得跟个球似的。 妹妹们也一人拿著一个装鱼的器具,如锅、桶、瓢、盆。 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大杂院里的大妈们嗤笑,如此冷的天气出去钓鱼,能钓到鱼才怪,去了河边就坐著喝西北风吧! 辰楠领著妹妹们走在街上。 这一路上,那是赚足了回头率。 一个身形挺拔的俊朗少年,身后跟著九个穿著棉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这排场,比那首长视察还威风。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的还停下脚踏车多看两眼。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终於到了护城河边。 这地段偏僻,芦苇盪枯黄一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河面大部分结了冰,只有中间那一块活水还流淌著,泛著幽幽的青光。 这种天气,还能出来钓鱼的,那都是真正的“鱼痴”,骨灰级钓友! 河岸边稀稀拉拉坐著几个老头,一个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头戴雷锋帽或者狗皮帽子,坐在小马扎上,跟入定的老僧似的,一动不动。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 突然,一阵清脆的童音打破了这份寧静。 “哇!好大的河呀!” “哥!咱们在哪儿钓?” “这儿有冰!我要去滑冰!” 那几个正全神贯注盯著浮漂的大爷,被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差点没把鱼竿扔河里。 他们皱著眉,扭头看过来。 只见辰楠领著九个妹妹,像是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地占领了河岸的一处空地。 这画风太违和了。 这几个大爷在这儿守了半天了,连个小虾米都没见著,这年轻人带著一帮娃娃来这儿捣什么乱? 辰楠没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 他找了个背风的位置,把马扎放下,然后转身对著妹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鱼胆子小,大声说话就把它们嚇跑了。” 妹妹们立马捂住嘴,只剩下一双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 辰楠指了指身后的一块干地:“你们就在这块儿玩,谁也不许越过那块石头。招娣,你看著点。” “放心吧哥。”招娣像个小大人似的,把妹妹们拢在身后。 安顿好妹妹们,辰楠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做准备工作。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铁皮罐头盒,里面装著一团淡黄色的麵团。 这可不是普通的麵团,是他用灵泉水和著白面,又加了几个鸡蛋揉出来的。 灵泉水对动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揪下一小团面饵,掛在鱼鉤上,手腕轻轻一抖。 “嗖——” 鱼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水中。 不远处,几个大爷看了一眼辰楠那简陋的装备,又看了看他那隨意的拋竿动作,纷纷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 这么冷的天,鱼都在深水区趴窝不动,哪是这么容易钓上来的? 他们这几个老手,那是打窝、调漂、选位,样样讲究,守了一上午连个咬鉤的都没有。 这小子,纯属带孩子来瞎胡闹。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在他们脑子里转完,就看见辰楠手里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那个自製的鹅毛浮漂,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瞬间没入水中,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第322章 你这叫钓鱼?你是来进货的吧 “起!” 辰楠低喝一声,手腕发力,鱼竿瞬间弯成了一张满弓。 水面上哗啦一声巨响,一条银白色的影子破水而出,在空中拼命挣扎,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 “哇!鱼!是大鱼!” “哥哥好厉害!” 妹妹们瞬间炸开了锅,刚才的“噤声令”早就拋到了脑后。 夏娣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指著那条在空中乱舞的大鱼尖叫。 辰楠熟练地收线、提竿。 一条足有两三斤重的大草鱼,“啪嗒”一声摔在岸边的雪地上,还得劲儿地蹦躂著。 “快!捡鱼!” 辰楠喊了一声。 早就拿著小桶候著的招娣和来娣,眼疾手快地衝上去。 那鱼身子滑溜,劲儿还大,两个丫头合力才把它按进桶里。 “真的是大鱼!今晚又有肉吃啦!”冬娣趴在桶边,看著那条大鱼流口水。 不远处的那几个大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就……上了? 运气,一定是运气! 这小子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几个大爷互相对视一眼,心里都在这么安慰自己。 可接下来的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辰楠重新掛饵,拋竿。 浮漂刚立稳,还没过十秒,又是猛地一个黑漂! “又中了!” 辰楠手起竿落,是一条大板鯽,金灿灿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少说也有七八两重。 紧接著,第三条、第四条…… 这傢伙哪里是在钓鱼,这简直就是在进货! 远处的骨灰级钓友们彻底不担心了,还是第一次见上鱼速度如此快的。 辰楠那根鱼竿就没停过,拋下去就咬鉤,提上来就有鱼。 妹妹们欢呼雀跃,捡鱼捡得手忙脚乱,带来的那几个小木桶眼看著就要装不下了。 岸边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那几个大爷也不钓鱼了,一个个把鱼竿扔在一边,瞠目结舌地看著这边。 他们这儿静悄悄的跟坟地似的,那边却热火朝天跟过年一样。 这强烈的反差,让他们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像是猫抓一样。 终於,有人坐不住了。 几个老者把鱼竿一收,背著手,迈著方步围了过来。 这几位看穿著打扮就不俗,尤其是领头那位,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虽说上了年纪,但腰板挺直,眉宇间带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们走到辰楠身后,探著脑袋往桶里看。 好傢伙! 草鱼、鲤鱼、鯽鱼,甚至还有两条难得一见的鱖鱼! 这半个小时的工夫,顶得上他们一个月的收成! 中山装老者咽了口唾沫,终於忍不住开了口:“小同志,你这……用的什么饵料啊?” 辰楠正忙著卸鱼,头也没回地说道:“就是家里剩的鸡蛋,加点白面,瞎弄的。” “鸡蛋加白面?” 中山装老者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粮食那就是命。 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棒子麵都得数著吃,更別提白面和鸡蛋了。 那都是给病人、產妇补身子的金贵物。 “胡闹!简直是胡闹!” 老者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痛心疾首,“如今国家还在困难时期,老百姓都在节衣缩食。你……你竟然拿鸡蛋和白面来餵鱼?这不是糟蹋粮食吗?” 旁边几个大爷也跟著附和。 “是啊,这也太奢侈了。” “年轻人不懂事,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这要是让公社知道了,非得挨批评不可。” 辰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这几个义正言辞的老大爷。 他能看出来,这几位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那种典型的老派思想,加上有点眼红他钓得多,这才借题发挥。 他懒得跟这些人爭辩。 这年头,跟上了年纪的人讲道理,那是秀才遇到兵。 “大爷,这鱼爱吃什么,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我给它餵窝窝头吧?它也不吃啊。”辰楠隨口敷衍了一句,又是一扬手,一条红尾鲤鱼被甩上了岸。 “你这是强词夺理!” 中山装老者见辰楠態度敷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管鱼吃什么,人得有觉悟!拿口粮换鱼乐,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老者喋喋不休地说著,认为自己就是对的。 但他也没有胡乱给人扣帽子,这不是他的作风。 辰楠都懒得反驳,反正无伤大雅。 可这时,一旁正在往桶里塞鱼的招娣忍不住了。 她虽然平时文静,但那是对家里人。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作为家里的“小管家婆”,她对这笔帐算得比谁都清楚。 招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鱼鳞,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著中山装老者。 “老爷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招娣声音清脆,条理清晰,“我哥用了半斤麵粉,三个鸡蛋。按现在的市价多少钱?可您看看这桶里……” 她指了指那几个快要溢出来的水桶,“这儿少说也有三四十斤鱼。这大冬天的,鱼肉也是肉,能给家里省多少粮食?能让多少人吃顿饱饭?” “是用那点麵粉让一家人饿肚子强,还是换这么多肉回来让全家吃饱强?这笔帐,您不会算不过来吧?” “这……” 中山装老者被这一连串的反问给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小丫头说得……真他娘的有道理! 半斤麵粉换几十斤鱼,这生意谁不做谁是傻子! 哪怕是拿到供销社去,那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啊! 老者脸色涨红,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周围几个大爷面面相覷,看向招娣的眼神都变了。 这十来岁的小丫头,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 就在气氛有些尷尬的时候,一直蹲在旁边看戏的夏娣,突然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凑了过来。 她歪著脑袋,看著中山装老者空空如也的鱼篓,故作惊讶地问道:“老爷爷,您的桶怎么是空的呀?” 这一刀补得,那是精准狠辣。 老者的脸瞬间从红变成了猪肝色。 没想到那么小的一个娃娃,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但他们也知道人家小女娃没恶意,只是天真的询问一下而已。 第323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钓鱼是乐趣,钓不到鱼也无所谓。” 老者如此说,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夏娣还没完,她转过头,拉著辰楠的袖子,一脸“为难”地说道。 “哥哥,你看这几个老爷爷多可怜呀。大冷天的,坐在河边吹了半天冷风,鼻涕都冻出来了,连条小鱼苗都没钓著。” “要不……咱们一人送他们一条吧?不然他们回家怎么跟老婆婆交代呀?肯定要挨骂的。” “噗——” 辰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六妹,真是个活宝。 这话听著像是关心,实则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往这几个老头心窝子上扎。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中山装老者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堂堂退休老干部,钓鱼那是修身养性,怎么到了这小丫头嘴里,就成了为了回家交差的可怜虫了? 可看著夏娣那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他又发作不得。 跟一个几岁的小娃娃计较,那不是更丟人吗? “咳咳……” 老者尷尬地咳嗽了两声,摆了摆手,强行挽尊,“不用了不用了,小姑娘,爷爷们是……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不在乎鱼多鱼少,主要是陶冶情操,陶冶情操懂不懂?” “哦——” 夏娣拖长了音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钓不到鱼就叫陶冶情操呀。那我哥这种是不是就没有情操啦?” 旁边一个老头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隨即赶紧捂住嘴,把脸別向一边,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中山装老者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天没法聊了! 他狠狠瞪了那个偷笑的老伙计一眼,背过手,仰头望天,装作在欣赏天边的云彩。 辰楠看著这几个吃瘪的老爷子,心里暗笑,但也没再补刀。 毕竟都是长辈,玩笑开过了也不好。 他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空间灵泉的效果实在太霸道,水底下的鱼群像是疯了一样往这边聚。 要不是怕嚇著人,稍微加大灵泉溪水的剂量,他甚至觉得那些鱼能直接跳到岸上来。 河岸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那一条接著一条甩上岸的大鱼,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扑腾,尾巴拍打地面的“啪啪”声,简直比过年放的鞭炮还要响亮,还要诱人。 这年头,物资紧缺,谁家要是能燉上一锅鱼汤,那香味能飘出二里地去,馋得隔壁小孩哇哇哭。 原本只是在那边大桥上路过的行人,还有更远处几个缩著脖子守著冰窟窿的钓友,这会儿都坐不住了。 一个个像是闻著腥味的猫,揣著手,哈著白气,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凑。 甚至还靠近辰楠的位置钓鱼,可鱼儿就是不吃他们的鱼鉤。 这让他们既尷尬又无奈,这差距也太大了些。 没多大一会儿,辰楠这小小的钓位后面,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霍!这小伙子神了啊!” 一个穿著破旧羊皮袄的大叔,瞪圆了眼睛,看著地上那堆还在蹦躂的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咱们在东头守了一上午,连个虾米皮都没见著,这小伙子是在这儿进货呢?” “可不是嘛,刚我看著了,那是下去一鉤上来一条,跟这河里的鱼是他家养的似的。”旁边有人接茬,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人一多,心思也就活泛了。 这年头买肉得要肉票,买粮得要粮票,而且供销社里那点东西,去晚了连个渣都剩不下。 眼瞅著这么多鲜活的大鱼摆在面前,谁不眼馋? 一个戴著工帽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道:“小同志,你这鱼……卖不卖?我出高价,五毛钱一斤,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毛钱一斤,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高价了,供销社的鱼才几毛钱?还得要有票。 所有人都盯著辰楠,等著他点头。 谁知辰楠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抖,又是一条二斤多的草鱼飞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啪嗒”一声落在招娣脚边。 他头都没回,声音清朗,带著一股子正气:“不卖!” “啊?” 那中年男人一愣,急了:“小同志,嫌少?那……六毛?这可不能再高了,再高我都买不起肉了。” 辰楠把鱼鉤上的鱼取下来,重新掛上一团指甲盖大小的面饵,转过身,一脸严肃地看著那个中年男人。 “这位大叔,您这话可不能乱说。” 辰楠义正言辞,声音提得老高,让周围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咱们这是计划经济,私自买卖那是投机倒把,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我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这种犯错误的事儿,我坚决不干!”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周围几个原本也想掏钱买鱼的人,嚇得赶紧把手里的钞票往兜里塞,生怕被人看见了扣个帽子。 那穿中山装的老者,原本还在旁边生闷气,听到这话,脸色倒是缓和了不少。 他微微頷首,心里暗道:这小子,虽然钓鱼奢侈了点,但这觉悟还算可以,知道底线在哪。 “哎呀,那多可惜啊。” 中年男人一脸失望,看著那满地的鱼,馋虫都要把肠子勾出来了,“这么多鱼,你一家人也吃不完啊,放坏了那不是更浪费?” “虽然供销社也收鱼,但价格不高。” 围观的人群也是一阵唉声嘆气。 看著好东西吃不到嘴里,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辰楠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话锋一转。 “钱,我是肯定不能收的,那是原则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一张张渴望的脸。 其余人听到这话,顿时大失所望。 “但是嘛……咱们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我家人口多,妹妹多,缺穿的少用的。各位要是手里有富余的票据,不管是粮票、布票、工业票,还是什么肥皂票、火柴票,只要是正经票据,咱们可以『互通有无』嘛!” “这叫物物交换,是咱们劳动人民之间的互助友爱,可不涉及金钱交易,更不是投机倒把,大伙儿说对不对?”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里,人群瞬间炸了。 第324章 鱼儿不卖,互通有无 “对啊!互通有无!这词儿用得好!” “哎哟,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有票啊!我这儿有三尺布票,正愁没地儿买布去呢!” “我有工业券!小同志,换不换?” “我有煤油票!我也要换一条!”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人群,一下子沸腾起来。 大傢伙儿谁兜里没攒著几张用不出去的票? 有的票快过期了,有的票家里用不上,留著也是废纸一张。 现在能拿来换这活蹦乱跳的大鱼,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换!都换!” 辰楠乐呵呵地一挥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妹妹,“我这还要忙著给大伙儿钓鱼呢,换票的事儿,找我大妹。她是家里的小管家,帐算得比我精。” 说完,他手腕一抖,鱼鉤带著风声再次入水。 这一下,招娣、来娣可是忙坏了。 “小姑娘,我这有两张肥皂票,能换条大的不?” 一个大婶挤到前面,手里攥著两张皱巴巴的票子。 招娣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她接过票子看了一眼,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婶子,肥皂票虽然紧俏,但毕竟不是吃的。这两张票,给您换那条一斤半的鯽鱼,您看成不?” 招娣声音清脆,年纪虽小却也不卑不亢,指了指桶里一条正在吐泡泡的鯽鱼。 “成!成!这鯽鱼燉汤最下奶了!” 大婶乐得合不拢嘴,也不嫌鱼小,喜滋滋地让来娣给抓鱼。 来娣虽然话不多,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她也不嫌鱼腥,小手一伸,精准地扣住鱼鳃,麻利地用草绳穿过鱼嘴,打了个死结,递给大婶。 “谢谢啊,小姑娘。” “不客气。”来娣靦腆地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边刚换完,那边又有人挤了上来。 “小姑娘,我这有一张工业券,还有五斤的粮票,我想换那条最大的草鱼!” 说话的是个壮实汉子,盯著桶里那条足有四五斤重的大草鱼,眼睛都绿了。 招娣眼睛一亮。 工业券可是好东西! 买铁锅、买暖壶、买自行车都得用它,在黑市上价格都炒得老高了。 虽然她还在读书,但她也知道工业券的珍贵。 “叔,您这诚意足,那条最大的归您了!” 招娣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夏娣在旁边也没閒著,她是负责“维持秩序”的。 看著后面乱鬨鬨往上挤的人群,她双手叉腰,小下巴一抬,那股子小辣椒的劲头就上来了。 “都別挤!別挤!排队懂不懂?” “那个戴狗皮帽子的叔叔,您別踩著我的鱼篓子呀!” “还有那个伯伯,您別光看不掏票啊,想白拿可不行,我哥钓鱼很辛苦的!” 小丫头嘴皮子利索,声音又脆又甜,虽然是在训人,但大伙儿听著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姑娘机灵可爱,一个个乐呵呵地排好了队。 一个小奶娃如此活泼可爱,倒是让他们也想拥有一个了。 辰楠坐在马扎上,听著身后的热闹声,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这年代,吃独食是大忌。 这么多鱼,要是真的一条不给外人,全拉回家去,不出半天,举报信就能塞满街道办的信箱。 正经钓鱼也不怕举报,但这事情也比较麻烦。 现在好了,拿鱼换票,既解决了鱼太多的麻烦,又给家里攒了一堆实用的票据,还能落个“互助友爱”的好名声,简直是一举三得。 而且,有了这些用鱼交换来的票,以后別人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毕竟这些可都是正经来源,谁敢说是投机倒把? 布票能给妹妹们做新衣裳,棉花票能做新棉袄,工业券能给家里添置点物件…… 想到这儿,辰楠手里的鱼竿握得更稳了。 “起!” 他低喝一声,手腕发力。 水面炸开一团水花,又是一条大鲤鱼被拽出了水面。 这鱼大得很,红色的尾巴在阳光下闪著金光,少说也有三斤重。 “好!”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这技术,绝了!” “这哪是钓鱼啊,这是河神给送礼呢吧?” 有人忍不住好奇,凑到辰楠身边问道:“小同志,你这技术咋练的啊?这也太神了!咱们平时钓一天都不见得能上一条,你这一会儿功夫,都快赶上渔业队一网了。” 辰楠一边摘鱼,一边笑著胡扯。 “嗨,都是逼出来的。家里人口多,九个妹妹等著吃饭呢。” “这大冷天的,我要是钓不著鱼,妹妹们就得饿肚子,穿不暖。这一著急,心思就全在鱼身上了,可能这鱼也看我可怜,就自个儿往鉤上撞吧。”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著几分心酸,又带著几分幽默。 旁边那个一直没走的中山装老者,听到这话,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了。 他看著辰楠那虽然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忙得热火朝天、小脸冻得通红却满脸笑容的三个小姑娘。 还有一旁在玩雪的六个丫头,这可是九个女娃,都是这年轻人的妹妹,可想而知这家庭的压力有多大。 “是个顾家的好后生啊。” 老者嘆了口气,把手里的菸斗在鞋底上磕了磕,转头对身边那个还在偷笑的老伙计说道。 “刚才咱们是错怪人家了。家里九个妹妹,这负担……嘖嘖,一般人谁扛得住?別说拿白面餵鱼了,就是拿金子喂,只要能换回吃的来,那也是本事。” “是啊。” 旁边的老伙计也收起了戏謔的表情,点了点头,“这年头,当哥哥的能做到这份上,不容易。咱们这些老傢伙,是有点站著说话不腰疼了。” 有了辰楠这句话垫底,再加上现场气氛的热烈,这场“鱼票交换大会”进行得异常顺利。 招娣手里的票据越来越厚,都要攥不住了,只能往隨身带的小布包里塞。 那个小布包很快就鼓了起来,像个吃撑了的小蛤蟆。 而来娣那边的鱼桶,虽然一直在往外拿鱼,但神奇的是,里面的鱼似乎並没有减少多少。 因为辰楠上鱼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往往是这边刚被人换走一条,那边辰楠手一扬,又是一条新的补了进来。 而且个顶个的大,个顶个的肥。 这种反常的现象,终於引起了一些人的怀疑。 人群里,一个穿著破棉袄、流著清鼻涕的二流子,斜著眼看了半天,嘴里叼著根枯草棍,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第325章 排著队来换鱼 “我说,这也太邪乎了吧?” 他挤开人群,指著河面说道,“大伙儿都瞧瞧,这正常人钓鱼,哪有这么快的?这鉤子刚下去,屁股还没坐热呢,鱼就上来了?就算是餵了迷魂药,鱼还得张嘴咬鉤吧?” 周围的人一听,也觉得有点道理。 是啊,这速度確实快得离谱。 相隔十几秒上一条,最长不超过一分钟,这频率,生產队的抽水机抽鱼都没这么快。 “依我看吶……” 二流子见大家都看他,顿时来了劲,一脸“我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嘿嘿笑道,“这河底下,指不定藏著个人呢!专门在那儿给他掛鱼!要不然,咋可能这么准?” “哈哈哈——”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二赖子,你是不是还没醒酒呢?这大冬天的,河水都快结冰了,谁能在底下待著?那是人还是王八啊?” “就是,要不你下去试试?给你五块钱,你在底下待十分钟?” 大傢伙儿虽然觉得辰楠钓得快,但这“水下有人”的说法,纯属扯淡。 那二赖子被懟得脸红脖子粗,梗著脖子嚷嚷:“那你们说,咋就这么快?我就不信这个邪!除非他这鱼鉤上有吸铁石,专门吸鱼!” 辰楠听著身后的议论,心里暗笑。 水下有人? 要是真有人,早被这灵泉水吸引来的鱼群给撞晕了。 他的空间灵泉溪水,对动物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在水里扩散开来,那就跟强力磁铁一样,方圆百米的鱼都得疯了一样往这儿钻。 別说鉤上有饵料,就是扔个空鉤下去,估计都有鱼抢著咬。 不过,这二赖子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表现得太妖孽,终究不是好事。 虽然现在用“家里人口多”和“运气好”搪塞过去了,但要是真的一直这么钓下去,难免会被有心人盯上。 这年头,红眼病可是会传染的,而且治不好。 辰楠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饵料盆。 那团掺了灵泉水的“特製面饵”,已经见底了。 差不多了。 这一波鱼换的票,足够家里用上一阵子了。 再钓下去,鱼桶装不下不说,回去也不好拿。 想到这儿,辰楠果断地提竿。 这次没上鱼,是个空鉤。 他顺势把鱼竿往回一收,开始拆卸鱼线。 “哎?小同志,咋收了啊?我这票还没换呢!” 后面排队的一个大叔急了,挥著手里的布票喊道。 “就是啊,再钓会儿唄,这鱼口正好的时候!” “我这刚回家拿了票跑过来,还没轮上呢!” 人群里一阵惋惜声。 辰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把空空如也的饵料盆展示给眾人看。 “各位叔叔大婶,不是我不钓,是真没饵了。” 他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也没办法。” 眾人一看那光溜溜的盆底,也是没辙。 “哎呀,真是可惜了。” “行吧行吧,小伙子也不容易。” “那这里还有那么多鱼,换一条给我吧!” “就是啊,虽然不钓了,但这里还有那么多!” 人群看著那几个小丫头身边装著的鱼,可一直没少呢。 “我看你们也等了一会儿了,人也不算太多,那就一人换一条,只能换一条了啊!剩下的我都要带回家吃,家里人多没办法。” 人群发出欢呼,这敢情好啊,至少不会空手回去。 这一换又换出去十几条鱼,可依旧还剩下很多鱼。 换到鱼的人欢喜不已,都回家煮鱼汤去了,人群也很快散去。 辰楠动作麻利地收拾好渔具,把鱼竿摺叠起来绑好。 “收工!” 妹妹们欢呼一声,七手八脚地帮忙收拾东西。 辰楠提起最重的那两个桶,试了试分量,沉甸甸的压手。 “来娣,你提那个轻点的桶。招娣,你拿渔具。夏娣,冬娣,你……你们就负责看路。” 辰楠分配好任务,挑起担子。 “好嘞!” 九个妹妹齐声答应,跟在哥哥身后,像九只欢快的小麻雀。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看云彩”的中山装老者,想了想,从桶里拎出一条两斤左右的鲤鱼,顺手放进了老者旁边的鱼篓里。 “大爷,童言无忌,您別往心里去。这鱼您拿回去燉个汤,暖暖身子。” 说完,也不等老者拒绝,辰楠招呼著妹妹们,提著战利品,像个凯旋的將军一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只留下那位老者在寒风中凌乱。 中山装老者看著鱼篓里那条还在蹦躂的鲤鱼,愣了半晌。 过了许久,他才苦笑著摇了摇头,嘆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看著辰楠挑著沉甸甸的鱼桶,健步如飞的样子,大傢伙儿又是好一阵感嘆。 “这小伙子,身体是真棒啊。” “那是,你看人家那身板,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谁家姑娘要是嫁给他,那可是享福嘍,天天有鱼吃。” 中山装老者站在河边,看著辰楠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夕阳的余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十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紧紧挨在一起,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温馨和劲头。 “老叶啊,”老者突然开口,对身边的老伙计说道,“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该变通变通了?整天守著那点死规矩,还没个娃娃活得通透。” 老伙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老苏你本来就是个老顽固,今儿个算是被上一课了?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的饵料配方,到底是不是鸡蛋加白面?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中山装老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管他是什么!人家凭本事钓的鱼,凭本事养活妹妹,那就是这个!” 说著,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回家的路上,寒风依旧凛冽,但十兄妹的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招娣时不时地摸摸怀里的小布包,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哥,刚才我粗略算了一下。” 招娣凑到辰楠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咱们今天换了二十斤粮票,八尺布票,两张工业券,还有油票、糖票、肥皂票一堆呢!这要是去黑……去鸽子市买,得花老鼻子钱了!” 辰楠看著大妹那副財迷样,忍不住想笑。 第326章 她们想道德绑架 “这才哪到哪。” 他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扁担,笑著说道,“以后跟著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些票回去交给咱妈,让她给你们一人做身新衣裳,过年穿。” “好耶好耶!” 夏娣在一旁蹦蹦跳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哥,刚才你说投机倒把,嚇死我了。咱们这样做,真的没事吗?” 辰楠脚步不停,目光看向远方连绵的群山。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生存是第一法则,但安全更是重中之重。 以物易物是可以的,並不犯法,不属於投机倒把。 “放心吧,夏娣。” 辰楠语气坚定,“只要咱们不碰钱,是互通有无,是为了支援邻里,没人能把咱们怎么样。再说了,咱们是凭劳动吃饭,又不偷不抢,怕什么?” “嗯!哥最厉害了!”夏娣用力点了点头,对哥哥的话深信不疑。 “对,哥哥最厉害了。” 么妹笑嘻嘻在最前面领路,回头咯咯直笑。 这一趟,他们满载而归。 妹妹们没想到钓鱼那么容易。 不愧是哥哥啊,干啥啥都行! 回去的路上,妹妹们兴奋劲儿还没过,围著那几桶鱼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哥,今晚咱们吃啥?”贪吃的八妹冬娣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这么多鱼,咱们吃得完吗?”七妹秋娣有些担心。 辰楠笑了笑:“吃不完咱们就做成咸鱼干,留著过年吃。今晚咱们做全鱼宴!红烧的、清蒸的、燉汤的,管够!” “耶!哥哥万岁!” 欢笑声洒了一路。 回到大杂院的时候,正好赶上各家各户做晚饭的点。 辰楠这一进院门,那浓郁的鱼腥味就飘散开来。 前院看门的钱大爷正蹲在门口侍弄他的花草,一抬头看见辰楠手里提著的桶,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是鱼? 那是满满几大桶的鱼啊! 他扶了扶眼镜,眼珠子都快掉进桶里了。 这几桶鱼在他眼里,那不仅是肉,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哎哟,小楠啊!这是……这是去哪发財了?”钱大爷搓著手,一脸諂媚地凑了上来,“这么多鱼?这是把龙王爷的水晶宫给端了吧?” 辰楠停下脚步,並没有要送鱼给他的意思。 “钱大爷,运气好,在护城河钓的。” “钓的?”钱大爷声音都变调了,“这大冬天的能钓这么多?你用的啥饵啊?是不是有啥秘方?跟大爷说说唄?” 辰楠还没说话,一旁的夏娣就插嘴道:“钱大爷,我哥用的鸡蛋加白面!您捨得吗?” 钱大爷一听,脸上的肉疼之色一闪而过。 鸡蛋加白面?这败家玩意儿! 不过……看著这几桶鱼,好像也挺划算? 就在钱大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时候,后院的几个大妈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全部围了上来。 “小楠啊,这么多鱼,你们家也吃不完吧?”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邻居,你看……匀一条给我们可好?” “我可以拿饃饃来换!” “我家还有大白菜,我也可以换!” 张大妈,李大妈,王大妈,赵大妈,院子里的大妈都出来了,都说要拿东西来交换。 说得好听是交换,可她们那些东西的价值肯定没鱼的价值高。 这就是很明显的道德绑架。 打著邻居的幌子,想要赚点小便宜。 你若是老实拿粮票来交换那也行,可你不能隨便拿几个饃饃来换一条鱼。 辰楠心里冷笑一声。 “各位大妈,你们这话说的。” 辰楠把桶往地上一放,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竖著耳朵听的邻居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家九个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这一人一条都不够塞牙缝的。再说了,我还要给爷爷奶奶补身子。这鱼看著多,真分起来,我自己都还不够吃呢。” “至於你们说要交换的东西……”辰楠顿了顿,眼神玩味地看著大妈们,“我们也有,就缺各种票据,想换鱼的就拿票据来换,其他的免谈。” 一句话,把球踢了回去。 以物易物可以,但我只要票据! 一群大妈被噎得够呛,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好。 票据他们是有,可她们捨不得啊! “我换!”王大妈取出一张布票,“小楠啊,这个应该可以吧?” “可以。”辰楠看了王大妈一眼,这大妈人好,帮过自己家,可以换条大点的给她。 从桶里拿出一条三斤多的鱼交给王大妈。 王大妈满脸欢喜,赚了赚了,拿著鱼就回家了。 看到王大妈换到大鱼,不少邻居羡慕,物超所值啊! 有不少邻居见状也拿票来交换,换到就是赚到。 剩下的大妈捨不得拿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票据来交换。 “行了,妹妹们都饿了,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 辰楠不再理会这院子里的邻居,提起桶,带著妹妹们径直往家里走去。 只留下一院子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鱼腥味。 天色擦黑。 大杂院里的喧闹声隨著下班人潮的涌入逐渐达到了顶峰。 自行车铃鐺声、大人们的吆喝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个时代特有的市井交响曲。 辰东南推著他那辆旧的二八大槓进了前院,后座上掛著空荡荡的网兜,李秀兰跟在后头,手里拎著还没择完的一把烂菜叶子,那是厂里食堂处理给职工的便宜货。 两口子脸上都掛著干了一天活后的疲惫,眉头微微锁著,盘算著今晚这顿饭怎么让一家老小填饱肚子。 他们是想著家里人口多,省著点吃才能长久,因此倒也没有经常买菜。 刚拐过垂花门,一股子浓郁的鱼腥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谁家这是不过了?弄这么大腥味。”李秀兰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这得是多少鱼才能有这味儿啊。” 辰东南把车支好在前院自家门口,嘆了口气:“估摸著是钱大爷又去河边转悠了吧,那老东西也就这点本事。”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自家屋门,脚还没迈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定在了原地。 第327章 全鱼宴 屋里的灯泡昏黄,却照得地上的几个大木桶鋥光瓦亮。 桶里密密麻麻全是鱼,大大小小,有的还在摆尾巴扑腾,溅起的水花把地面都打湿了一片。 “爸!妈!你们回来啦!” 八妹冬娣正蹲在桶边拿手指头戳鱼肚子,见爸妈回来,兴奋地跳起来,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进李秀兰怀里。 “快看!哥哥带回来的鱼!好多好多鱼!” 辰东南瞪大了眼睛,手里夹著的菸捲差点掉地上。 他几步跨到桶边,弯腰仔细瞅了瞅。好傢伙,草鱼、鲤鱼、鯽鱼,最大的得有四五斤,小的也有巴掌大,这几个桶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 “这……”辰东南猛地直起腰,脸色刷地一下变了,原本的疲惫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猛地转头看向正坐在桌边喝水的辰楠,声音都哆嗦了:“小楠!你跟爸说实话,这鱼哪来的?” 辰楠放下搪瓷缸子,刚要开口,辰东南又急著补了一句,语气严厉:“你是不是拿渔网去兜了?” 辰楠在乡下钓鱼很厉害这件事,他倒是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如此著急。 “现在公家可是三令五申,严禁私自下网捕捞,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那是犯法的!要是被保卫科抓著,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 李秀兰一听“犯法”俩字,脸都嚇白了,手里的烂菜叶子啪嗒掉在地上,急得直跺脚:“小楠啊,你这孩子平时挺稳重的,怎么能干这种糊涂事儿啊!这要是让人举报了,咱们家可怎么整?”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辰楠看著爸妈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既好笑又感动。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父母,胆小慎微,却把安稳看得比天大。 “爸,妈,你们把心放肚子里。”辰楠站起身,走过去把李秀兰扶到凳子上坐下,神色坦然,“我要是真拿网兜的,还能这么大摇大摆提回来?这院里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不是网兜的?”辰东南指著那几桶鱼,一脸的不信,“你当爸没钓过鱼?这大冬天的,鱼都在水底窝著不动弹,你就是把鱼鉤甩冒烟了,一天能钓个三五条也就是顶天了。这么多,你那是姜太公转世啊?” “就是钓的!” 还没等辰楠解释,一旁的夏娣忍不住了,小嘴叭叭地像机关枪。 “爸,你怎么不信哥哥呢!我们都在旁边看著呢,哥哥那鱼竿甩下去,鱼就跟排队似的往上咬,拉都拉不过来!我和大姐她们在那捡鱼都忙出汗了!” “对啊对啊,”招娣也走过来,帮腔道,“爸,真是钓的。好多人都看见了,还有人想抢哥哥的位置,结果他们自己钓不上来,哥哥一去就上鱼。哥哥那是本事大,不是犯法。” 见几个闺女都这么信誓旦旦,辰东南脸上的严霜这才消退了一些,但还是半信半疑地围著木桶转了两圈,甚至伸手翻了翻鱼嘴。 “嘿,还真是。”辰东南嘟囔著,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压不住的喜色。 “这鱼嘴上都有鉤眼,身上也没勒痕,真不是网掛的。行啊小子,你这手艺……绝了!” 確认了来源清白,屋里的气氛瞬间从冰点沸腾到了顶点。 李秀兰看著那几桶活蹦乱跳的鱼,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这年头,肉那是金贵东西,平时买点猪肉都得算计著票,这七八十斤鱼,那就是实打实的肉啊! “这么多鱼……”李秀兰眼眶有点发红,那是穷日子过怕了乍见富裕时的本能反应,“这得吃到啥时候去啊,咱们家过年都不一定能备下这么多硬菜。” “妈,还不止这个呢!” 招娣抿嘴一笑,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藏了一路的小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揭开。 花花绿绿的票据,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这是啥?”李秀兰凑过去一看,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这是拿鱼换的。”招娣指著那些票据,小脸上满是骄傲,“二十斤全国粮票,八尺布票,还有两张工业券,油票三斤,糖票两斤,肥皂票……” 隨著招娣的报数,李秀兰和辰东南的嘴巴越张越大。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时代,钱有时候不是万能的,票才是命根子。 有钱没票,你连一尺布都扯不回来。 这么多票据,哪怕是双职工家庭,攒个一年半载也未必能攒够。 “这……这都是换来的?”李秀兰颤抖著手抚摸著那几张布票,那是的確良的布票,紧俏货,“我的老天爷,这得换出去多少鱼啊?” “换了有一半吧。”辰楠笑著说道,“剩下的这些咱家自己吃,或者做成咸鱼干。” “妈,这些布票您收著,我看妹妹们的衣服都短了,袖口都接了好几截,趁著年前,给她们一人做身新衣裳。” 李秀兰摩挲著布票,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看著那一屋子闺女,大的懂事,小的可爱,却因为家里人口多底子薄,常年穿著打补丁的旧衣裳。 “做!都做!”李秀兰抹了一把眼泪,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大儿子出息了,知道心疼妹妹。” “不过这布票太珍贵,买成衣太亏,那得要多少手工费。妈去供销社扯布料,妈自己做!妈的手艺你们还信不过?保准做得比买的还合身!” “妈,您也做一身。”辰楠补充道,“还有爸,我看爸那工装都磨得发白了。” “我们大老爷们穿啥新衣服,旧的穿著舒坦。”辰东南摆摆手,嘴上推辞,但眼角的笑纹都快夹死苍蝇了,腰板挺得笔直,看著儿子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正说著话,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紧接著是敲门声。 “辰师傅在家吗?我是后院老周啊。” 辰楠给父亲使了个眼色,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著个黑瘦的汉子,手里攥著几张票,眼神直往屋里的鱼桶上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哟,小楠啊,听说你钓了不少鱼?”老周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我家那小子馋得直哭,我想著……你看能不能匀一条给我?我不白要,我拿票换!” 辰楠笑了笑,侧身让开一点:“周叔,进来说吧。咱们都是邻居,互通有无是应该的。不过咱们丑话说前头,我只要票,不要钱,也不换棒子麵啥的。” “懂!懂!我都听说了,规矩我懂!”老周连忙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票,“这是半斤油票,你看能换多大一条?” 辰楠扫了一眼,也不含糊,转身从桶里挑了一条两斤左右的草鱼,用草绳穿了腮,递给老周:“周叔,这条你拿去,给孩子燉汤喝。” 老周接过鱼,掂了掂分量,喜出望外:“哎哟,这也太实诚了!这鱼肥!谢了啊小楠,太谢了!” 有了老周带头,陆陆续续又有几个邻居找上门来。 这些人都是听了前院的风声,知道辰楠这儿只认票。 能拿出票来的,大多是家里稍微宽裕点,或者实在馋肉馋得狠了。 辰楠也不含糊,只要票据合適,给鱼给得痛快。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囤票就是囤生存资本。 钱他是不敢收的,怕被人举报投机倒把,上次张大婶举报他的事情还歷歷在目,她还没被放出来呢。 送走了最后一波换鱼的邻居,桶里的鱼又少了十几条,但李秀兰手里的票据又厚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