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云龙政委,祁同伟他爷》 第1章 孤鹰岭的绝响 “爷爷,对不起……” 电话那头,孙子祁同伟的声音沙哑、破碎。 “是我没用,我爭了二十年,斗了二十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说,英雄……在权力面前,狗屁都不是!哈哈哈哈……” 最后的笑声,比哭更悽厉。 祁明峰苍老的身躯猛地一颤,紧攥著听筒,手背上虬龙般的青筋根根暴起。 “同伟!你在哪儿?!给爷爷回来!天塌下来,爷爷给你顶著!” 老人对著话筒咆哮,声音震得房间嗡嗡作响。 “爷爷……我给您,给祁家……丟人了……” “砰——!” 一声沉闷而决绝的枪响,隔著电波,狠狠贯穿了祁明峰的耳膜。 也击碎了他用一生功勋铸就的世界。 电话里,只剩下死寂的忙音。 “同伟——!” 老人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一黑,意识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响,滚烫的弹片擦著头皮飞过,带起一缕焦糊。 祁明峰猛然惊醒。 刺骨的冰冷和泥土的腥气疯狂涌入鼻腔,混合著浓烈的血腥与硝烟。 他趴在一片泥泞中,不远处,是尖利的日语叫骂和机枪疯狂的咆哮。 “八嘎!そこだ!撃て!”(八嘎!在那里!开火!) 残破的村庄,燃烧的屋舍,还有那些面目狰狞的日本兵。 这是……战场?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坐標与歷史锚点吻合……】 【红色传承系统,激活!】 【记忆融合启动……】 轰! 两股记忆悍然对撞。 一股,是共和国功勋赫赫的开国元勛,却白髮人送黑髮人,亲耳听闻孙子自尽的无边悲痛。 另一股,是这具年轻身体的记忆。一个刚入伍的八路军新兵,在突围战中被炮弹震晕。 他回来了。 回到了1941年,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系统提示音还在继续。 【记忆融合完毕!检测到宿主强烈执念,新手礼包升级!】 【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天赋:龙魂淬体!】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赤胆忠心!】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道具:功勋簿(残页)!】 【龙魂淬体说明:融合两世灵魂,以龙国英魂之气重塑肉身,根骨、力量、反应速度获得极大提升!】 【赤胆忠心说明:您的言行將自然流露出对革命与人民的绝对忠诚,更容易获得同志的信任与认同。】 【功勋簿说明:可通过完成特定功勋(击杀敌寇、贏得战役、改变歷史节点),记录功勋,兑换来自“红色武库”的唯一性奖励!】 一段影像强制在他脑海中播放。 他的孙子,祁同伟,浓缩了一生的悲剧。 意气风发的汉东大学天才,如何被权力之手玩弄,被踹进泥潭。 为了前途,在全校师生面前,惊天动地的一跪! 跪向那个毁掉他一生的女人,也跪碎了祁家所有的骄傲! 孤鹰岭上,那个曾经喊著“胜天半子”的男人,泪流满面,最终將枪口对准了自己…… “英雄在权力面前,狗屁都不是!” 那声绝望的嘶吼,再次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影像结束。 祁明峰趴在冰冷的泥水里,身体的剧烈颤抖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极致的冷静。 滔天的悔恨与悲痛,被他压缩成了一块万年玄冰,沉淀在灵魂最深处。 权力? 既然你们玩弄权力。 那我就……成为权力本身! 他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身边那把冰冷粗糙的汉阳造。 “我,祁明峰……”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带著神魔般的决绝。 “我祁家的子孙,从我这一代起,要站著,要把天踩在脚下!” “谁敢让他们跪……” “我便让谁,满门无声!” 誓言如烙印,深刻魂魄。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满脸狞笑的日本军官,端著一柄寒光闪闪的指挥刀,发现了他。 “哈哈!支那猪の隠れ家だ!”(哈哈!是支那猪的藏身处!) 日本军官眼神戏謔,一步步走来,想享受虐杀的快感。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然而,就在日本军官举刀的瞬间。 祁明峰,动了。 【龙魂淬体】完成,他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 风速、湿度、空气中的尘埃轨跡、乃至於那名军官心臟跳动的微弱起伏,都化作精准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脑海! 抬臂,举枪,瞄准。 动作快如闪电,稳如磐石! “砰!” 子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从日本军官张狂大笑的嘴里钻入,再从后脑勺炸开,带出一蓬罪恶的红白! 狞笑凝固,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叮!】 【功勋簿记录:首次击杀日军佐官(少尉),功勋+10!】 【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沙盘推演(山地战)!】 【沙盘推演说明:您的脑海中將构建出战场三维立体模型,可隨时调用,进行战术推演。】 “你……你……” 不远处,一个沾满泥污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带著劫后余生颤音的清脆女声。 第2章 敢质疑指导员? 祁明峰循声望去。 角落里,一个梳著麻辫的年轻姑娘正瞪大眼睛看著他。 眼神里是震惊、后怕与探究。 她怀里紧抱著一个印有红十字的医药箱。 是卫生员吴悦。 原主的记忆浮现,正是为了掩护她和伤员,所在的小班才和主力脱节。 吴悦显然没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回过神来。 她看著地上那具眉心血洞、死不瞑目的日本军官尸体。 “你……刚才那一枪……” 在她印象里,这个叫祁明峰的新兵,沉默寡言,除了力气大点,平平无奇。 可刚才那一枪,那种在死亡面前閒庭信步的冷静,简直判若两人! 祁明峰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脑海中再次响起的提示音吸引。 【提示:已抵达关键歷史地点——沂蒙山根据地,是否进行签到?】 沂蒙山! 水乳交融,生死与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这里是他为子孙后代奠定万世基业的起点! “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特级体能药剂x3,马克沁重机枪设计图x1(已存入红色武库,可使用功勋兑换)。】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祁明峰的眼神愈发深邃。 “快!祁明峰,吴悦同志!这边!” 远处传来压低了的呼喊。 班长和另外几个战士,趁乱摸了回来。 两人迅速跟上这支七零八落的小分队。 算上他和吴悦,总共十八人,由一连的指导员王振山暂时指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疲惫和绝望,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王振山,一个从长征走过来的老红军,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如鹰。 此刻他正摊开一张被血水浸透的地图,声音沙哑。 “同志们,鬼子大部队过去了,但外围全是封锁线。” “我们必须儘快突围!” “我决定,向西,翻过山樑,从黑风口穿过去,那里地形复杂,鬼子兵力肯定薄弱。” 战士们麻木地点头,这是绝境下的唯一生路。 然而,祁明峰的眉头却紧紧锁死。 黑风口? 【沙盘推演】瞬间启动! 剎那间,周围数十里的山川河流、沟壑丛林,在他脑中化为一幅清晰无比的三维立体沙盘! 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个要道。 而黑风口,那个看似生路的地方,在沙盘上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入口宽,腹地窄,出口如瓶颈。 两翼的山坡上,潜伏著两个红色的箭头,正是一个標准的口袋阵! 这是日军指挥官服部直臣,为他们准备的坟场! “不行!” 石破天惊的两个字,让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祁明管身上。 王振山指导员那双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著这个新兵。 “祁明峰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祁明峰迎著他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胆怯,【赤胆忠心】的被动让他此刻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指导员,我们不能走黑风口。那是鬼子给我们准备的坟场!” “胡说!”班长忍不住呵斥,“小祁,你懂什么军事?” “我不懂军事。”祁明峰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我懂服部直臣!” “此人狡诈如狐,最擅长利用我们的求生心理,黑风口这种地方,现在绝对是龙潭虎穴!” “服部直臣?” 王振山瞳孔一缩。 这个名字他听过,是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可一个新兵蛋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吴悦也急得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劝道:“祁明峰,別乱说,要相信指导员的经验!” 王振山脸色阴沉。 他带兵多年,还是第一次被新兵当眾如此乾脆地反驳。 他正要发作,可迎上祁明峰的目光时,心头却莫名一凛。 那不是一个新兵该有的眼神。 深邃、冷静,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仿佛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俯瞰一只棋盘上的螻蚁。 这股强大的气场,让王振山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 “你说那里是陷阱,证据呢?不走黑风口,我们这十几號人,难道等死吗?” “不。” 祁明峰摇了摇头。 “我们不但不能等死,还要主动出击。”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迅速画出了周围的地形图,其精准程度,让王振山眼皮一跳。 这图,比他手里的军用地图还要详细! “指导员,同志们,请看。” 祁明峰指著地图,声音充满了感染力。 “我们所有人的想法,都是突围,是逃!” “鬼子的指挥官服部直臣也一定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们的封锁线,外松內紧,等著我们去钻!” “因此,我们不能向外跑!要反其道而行之——向里打!” “什么?!” “疯了!这不是送死吗?!”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王振山的脸色更是瞬间铁青。 “没错!就是向里打!” 祁明峰的声音陡然拔高,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鬼子大部队刚扫荡过去,他们以为我们被打残了,嚇破了胆,他们的后方补给线和临时指挥所,现在反而是最空虚的地方!” 他用树枝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山坳处,重重一点! “这里,三里屯!”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包围圈,绝对想不到,有一把尖刀,会从背后,直插他们的心臟!” 祁明峰缓缓站起身,环视著鸦雀无声的眾人,一字一顿。 “打掉它,我们就能得到弹药、药品和食物,还能彻底搅乱鬼子的指挥系统!” “到那时,这片沂蒙山,就不是鬼子围剿我们,而是任由我们驰骋的猎场!” “指导员,是带著大家去黑风口,赌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他的目光如电,直刺王振山的心底。 “还是跟我,去创造一个奇蹟!” “你来选!” 第3章 这个兵不简单! 夜色如墨。 祁明峰带领著这支不到二十人的小分队。 穿行在崎嶇的山林之中。 让战士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那神乎其神的预判能力。 “停!” 祁明峰猛地抬起右手,所有人瞬间伏低身子,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仅仅过了不到一分钟,一队端著枪的日军巡逻兵。 从他们前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经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走这边。” 等巡逻队走远,祁明峰又带著他们拐进另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这样的情况,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已经发生了三次。 每一次,他都能提前感知到敌人的动向,带领大家完美避开。 之前在营地里,眾人对他的信服还停留在理论层面。 现在,这种信服已经变成了崇拜。 就连指导员王振山,也彻底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 又行进了半个多小时后,祁明峰在一个山坡的背面停了下来。 他拨开身前的灌木,指向下方一处亮著几点灯火的山坳。 那里,正是日军的临时补给点。 果然如他所料,这里的防御极其鬆懈。 几顶帐篷,几堆篝火,一辆卡车上盖著帆布。 周围只有稀稀拉拉十几个日本兵在看守,大部分人都在打盹。 只有一个歪把子机枪阵地,还算警惕地对著外围。 战士们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眼前的一切,对弹尽粮绝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指导员,班长。” 祁明峰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速战速决。” 他迅速抓起一把湿土,在地上摊开,用石子代表敌我双方。 “我们的劣势是人少,枪少,弹药不足。” “优势是我们在暗,敌人在明。” “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 他开始快速地分配任务,声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班长,你带两个人,从左翼摸过去” “那块大石头后面,负责封锁他们的退路。” “李二牛,你枪法好,去右边那棵树上” “我开第一枪后,你专门打那个拿掷弹筒的。” “其他人,跟我从正面包抄。”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默默记下自己的任务。 眼神里燃烧著兴奋的火焰。 一切准备就绪。 祁明峰趴在一处绝佳的狙击位,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汉阳造。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静止。 风声、虫鸣、远处篝火的噼啪声,全部消失。 他的眼中,只剩下百米开外,那个正靠在沙袋上,打著哈欠的日军机枪手。 【神级枪法】的被动效果,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山谷的寧静。 百米外,那名日军机枪手的脑袋。 猛地向后一仰,红白之物爆射而出,软软地倒了下去。 战斗,瞬间打响! “八嘎!敌袭!” “在那里!” 补给点的日军瞬间被惊醒,陷入了一片混乱。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右侧的树上,李二牛的枪也响了。 那个刚刚扛起掷弹筒的鬼子兵,应声倒地。 失去了机枪和掷弹筒这两个最重要的火力点。 剩下的十几个日本兵,瞬间失去了威胁。 “打!” 王振山指导员怒吼一声,和战士们一起,从正面发起了攻击。 “噠噠噠……” “砰!砰!” 枪声大作。 陷入混乱的日军小队,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在小分队精准而迅猛的打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整个战斗过程,从祁明峰开第一枪,到最后一名日本兵被击毙。 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五分钟。 摧枯拉朽! 当枪声停歇,战士们衝进补给点时。 己方,零伤亡! 而缴获,却丰厚到令人髮指! 一挺歪把子轻机枪,崭新! 两箱甜瓜手雷,满满当当! 还有成箱的三八大盖子弹,足够他们打一场大规模战斗的了! 更不用说卡车上那一袋袋的精白米、麵粉。 还有咸鱼、罐头等大量的食物! “贏了……我们贏了!” “哈哈哈!发財了!我们发財了!” 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有些年轻的战士甚至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这是他们参军以来,打过的最酣畅淋漓的一仗! 所有战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祁明峰。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和轻视。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內心的敬畏、崇拜! 吴悦拿著绷带和药箱跑了过来。 她看到祁明峰的手臂上被树枝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在渗血。 “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祁明峰点了点头,任由她为自己清理伤口。 少女的动作很嫻熟,也很轻柔。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入鼻尖。 包扎完毕,吴悦没有立刻离开。 从身上解下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脸颊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泛红。 “谢谢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祁明峰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没有多说什么。 但这份善意,他记下了。 “祁明峰同志!” 指导员王振山大步走了过来。 一双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满脸通红。 “你小子,真是我们一连的宝贝!” “不!是我们分区的宝贝!” 他看著满地的战利品,又看了看士气高昂的战士们,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等回到分区,我王振山豁出这张老脸” “要去司令员那里,为你请功!” 第4章 破格提拔,分区司令的召见 王振山的请功报告,几乎是跑著送到了分区司令部。 当祁明峰带著队伍,押送著那辆缴获的日军卡车出现在分区入口时,整个根据地沸腾了。 “那是什么?鬼子的卡车?” “老天爷!车上是歪把子!还有弹药箱!” 伙房的老炊事员闻声跑出来,手里的炒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死死盯著卡车上码放整齐的白色麻袋。 “白米……是精白米!” 训练场上的战士,纳鞋底的军属,司政机关的干部,全都涌了出来,將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根据地太苦了,战士们平常吃的都是糠咽菜,能分到点黑面饃饃就算改善伙食。 眼前这一车物资,晃得人眼睛发红。 更让他们心头震动的是,这支归来的队伍,十八个人,一个不少,除了些许擦伤,竟是毫髮无损。 不到二十人,端了鬼子的补给点,零伤亡凯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欢呼声淹没了整个山坳。 李二牛扯著嗓子,对人群喊道:“都看什么呢!这全是祁明峰同志的功劳!是他带我们打的!” “没错!没有祁同志,我们现在全埋在黑风口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队伍最前方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身形挺拔,面容平静,面对著山呼海啸般的讚誉,没有半分动容。 吴悦跟在队伍后面,看著那个背影,那双明亮的眸子里,光彩流动。 …… 分区司令部。 身材魁梧的分区司令员陈总,背著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王振山站在一旁,正手舞足蹈地匯报著战斗经过,唾沫星子横飞。 “……司令员,我老王拿党性保证,我说的全是实话!那小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將才!” “黑风口的陷阱,他一口咬定!还有那记回马枪,直捣黄龙!这份胆气,我王振山闻所未闻!” 陈总停下脚步。 服部直臣的厉害,他这个司令员再清楚不过,狡诈如狐,分区部队在他手上吃过不止一次亏。 一个新兵,能预判服部的战术陷阱? 这不是勇敢或枪法好能解释的。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场嗅觉。 “把他叫来,我亲自问问。”陈总的声音低沉有力。 很快,祁明峰被带到司令部。 “报告首长!祁明峰前来报到!” “坐。”陈总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王指导员的报告我看了,我想听你自己说,怎么判断出黑风口有问题的?” 祁明峰没有坐,他走到地图前,思路清晰地开口。 “报告司令员,打仗不只是兵力和火力的对抗,更是人心的博弈。” “我们弹尽粮绝,急於突围,这是人之常情。对手服部直臣,他会利用我们的『常情』。” “黑风口,看似捷径,实则死路。它地形完美,只要在出口架上机枪,两翼安排兵力合围,我们进去就是瓮中之鱉。” 陈总的瞳孔微微收缩。 祁明峰的分析,与司令部参谋们熬了一夜推演出的结果,不谋而合。 “好一个『人心的博弈』。”陈总点了点头。 “那你再说说,为什么敢冒险去打鬼子的补给点?” “因为鬼子的兵力有限。”祁明峰的语速不快。 “服部直臣把所有精锐都撒了出去,网铺得越大,他的后方就必然越空虚。我们打他后方,看似冒险,实则打在了他最脆弱的七寸上。” 司令部內一片寂静。 王振山已经听得有些发懵。 陈总心头的震动更甚。 他沉默片刻,忽然用手在地图上重重一划。 “那你怎么看我们当下的反扫荡局势?鬼子兵分三路,来势汹汹,主力该如何应对?” 这是一个远超普通士兵认知范畴的战略难题。 祁明峰却几乎没有停顿。 “避其锋芒,诱敌深入。”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 “西路军冒进,后勤线太长,一打就断。东路军是偽军,一打就散。中路军是主力,但指挥官骄横。” “集中兵力,先敲掉最弱的东路偽军,震慑敌胆。再以游击战术,袭扰西路军补给,让他们不战自乱。最后,等中路军成了孤军,我们再集结主力,一举吃掉它!” 陈总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向祁明峰,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美玉。 真是捡到宝了! 就在这时,祁明峰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 【提示:即將触发关键歷史事件【与李云龙的相遇】,完成签到可获得特殊奖励。】 李云龙? 祁明峰的心臟微微一动。 陈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擬好的调令,递到祁明峰面前。 “祁明峰同志,鑑於你的卓越表现,分区党委研究决定,破格提拔你。” “这里有一个更重要的岗位,需要你这样的同志。” 祁明峰接过调令,目光落在纸上。 【任命:兹任命祁明峰同志为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副政委,即刻赴任。】 连升 10 级!而且是独立团! 看到这三个字,祁明峰的嘴角,终於牵动了一下。 李云龙,我来了。 陈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里有话。 “小祁啊,独立团那个地方,能人多,刺儿头也多。” “尤其是那个团长李云龙,是块好钢,也是个滚刀肉。你去了,给我把这把好刀用到刀刃上,也给我看好他,別让他把天给我捅个窟窿!” “是,保证完成任务。”祁明峰立正回答。 “对了,”陈总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你那车战利品,独立团最近正缺弹药,你带一半过去,就当是给李云龙的见面礼了。” “至於另一半……”陈总脸上露出一丝肉痛的表情。 “总得给分区留点吧,我也得过日子不是。” 第5章 李团长,敢不敢赌一门义大利炮? 独立团驻地,跟分区根据地紧张有序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里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子汗味、火药味和糙劲儿。 操场上,一群光著膀子的汉子在捉对摔跤。 旁边围著的人扯著嗓子叫好,吼声震天。 这就是李云龙的独立团,出了名的能打硬仗、敢啃硬骨头。 但纪律性也出了名约等於零。 祁明峰站在团部门口,闻著这股味道,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被门口站岗的哨兵给拦腰截住了。 “哎哎哎!干什么的?” 哨兵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双眼睛贼溜溜地上下打量著祁明峰。 见他穿著一身崭新的干部服,料子挺括。 脸上看起来细皮嫩肉,跟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截然不同,顿时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哪部分的?有旅部的条子吗?” 祁明峰神色平静:“我找你们李团长,这是我的调令。” “找我们团长?”哨兵嗤笑一声,斜著眼,压根就没伸手接那张调令的意思。 “我们团长忙著呢,正跟营长们合计怎么干鬼子,没空见什么阿猫阿狗。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这番粗鲁无礼的態度,让祁明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虽然没说话,但气场却悄然一变,让那哨兵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洪钟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股子蛮横的劲儿。 “嘿!我说你个新来的白面脸,跑我们独立团的地盘上,跟我们团的哨兵横什么横?”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光头大汉,甩著膀子大步走了过来。 他刚在后山练完拳,光著膀子,一身腱子肉在太阳底下泛著油光,浑身上下都蒸腾著一股子煞气。 来人正是李云龙的警卫员,魏大勇,人称魏和尚。 魏和尚最看不惯的,就是旅部派下来的那些“秀才”,一个个眼高於顶,说话办事都带著一股子官僚气,到了他们独立团还想摆谱。 “小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儿,又是旅长派来要东西的吧?” 他走到祁明峰面前,身高体壮的压迫感十足,“我告诉你,我们独立团穷得叮噹响,要枪要粮没有,要马……更没有!要命……你敢要么?” 话音未落,他蒲扇般的大手就朝著祁明峰的肩膀抓了过来。 嘴角咧著一丝狞笑,想先给这个不懂规矩的“秀才”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祁明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就在魏和尚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即將触碰到他肩头的瞬间,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沉淀著两世为人的记忆! 一股无形无质,重如山岳的压力,瞬间笼罩了魏和尚! 魏和尚的动作猛地一滯。 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竟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这是个什么人?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之际,一个更加粗獷豪迈的大嗓门,平地起惊雷,从院子里滚了出来。 “嚷嚷啥呢?他娘的,在老子门口嚷嚷啥呢!” “是不是旅长那个老抠,又惦记上老子那几匹宝贝疙瘩了?又派了哪个不长眼的秀才来跟老子磨嘴皮子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打了几个补丁的军装,满脸桀驁不驯的汉子,已经大步流星地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走路带风,眼神锐利,正是独立团团长,李云龙!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对峙的三人,目光在祁明峰那身乾净的干部服上停了一瞬。 那张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脸上,顿时充满了不屑和审视。 祁明峰仿佛没看到僵在原地的魏和尚,更没被李云龙的气势嚇到。 他平静地迈出一步,从容地越过魏和尚,径直走到李云龙面前,將手中的调令递了过去。 “新任独立团副政委,祁明峰,前来报到。” 李云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接过调令扫了一眼,当看到“副政委”三个字时,他先是错愕,隨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政委?哈哈哈……好啊!又给老子派来个政委!” 他把那纸调令隨手往兜里一塞,斜著眼睛,从头到脚地把祁明峰打量了个遍,嘴里的话更是淬了冰碴子,没有半点客气。 “小子,我问你,你会打枪吗?会拼刺刀吗?知道怎么埋地雷吗?” “我这独立团,不养閒人,更不养光会动嘴皮子的白面书生!你要是没那两下子,趁早给老子滚蛋,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赤裸裸的挑衅,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他李云龙给所有“空降干部”的见面礼。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李云龙的挑衅,触发临时任务:折服李云龙。】 【任务要求:在正面交锋中,贏得李云龙的认可。】 【任务奖励:李云龙的绝对信任。】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祁明峰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他无视了李云龙的叫囂,望向了远处训练场边上,一个用来练习枪法的固定胸环靶。 那靶子,距离这里至少有两百米,对於这个年代的步枪手来说,是个极具挑战的距离。 “李团长。” 祁明峰没有回头,只是乾净利落地伸出手。 从旁边一个看得发愣的卫兵手里,动作自然无比地拿过了他背著的那把三八大盖。 步枪入手,一股血脉相连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甚至没有去看,手指熟练地一拨一拉,枪栓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噠”一声,子弹已然上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的李云龙和魏和尚,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光是这个单手持枪、拉栓上膛的动作,就透著一股子老兵油子才有的利索和协调。 绝不是普通秀才能做得出来的。 祁明峰举起了枪,却没有立刻瞄准。 他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著身后脸色变幻的李云龙悠悠说道: “听说,李团长前不久,刚从坂田联队那儿缴获了一门好东西?” “你想说什么?”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那股子轻视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祁明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李团长,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就赌你……刚缴获的那门义大利炮!” 第6章 一枪换炮?李云龙:这政委能处,有炮他真敢要! 李云龙先是一愣。 紧接著,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义大利炮?小子,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他指著祁明峰,又指了指远处那个几乎快成了一个小黑点的靶子,对著周围越聚越多的战士们大喊。 “都过来看看!都来看看!旅部给咱送来的新政委,是个疯子!他要用三八大盖,打两百米外的靶子,赌老子的义大利炮!” 整个独立团的驻地,瞬间像是炸了锅。 正在摔跤的光膀子大汉停下了动作,伙房里顛勺的炊事员也跑了出来。 就连在屋里擦枪的、补衣服的,都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把团部门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身形笔挺的年轻人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看傻子一样的同情和嘲弄。 “两百米?开什么玩笑,这距离都快赶上歪把子的有效射程了!” “这小白脸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在团长面前露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 “输定了,这要是能打中,我把那靶子给吃了!” 魏和尚也从刚才的震慑中回过神来,挠了挠自己的光头,看向祁明峰的表情古怪至极。 这小子,有邪气。 但这也太邪乎了。 李云龙笑够了,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 走到祁明峰面前,用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胸膛。 “好!有种!老子就喜欢有种的兵!” 他把手一挥,豪气干云。 “老子跟你赌了!你要是能打中,那门义大利炮,你当场拉走!你要是打不中……” 李云龙的脸拉了下来,带著一股子凶悍。 “就给老子乖乖地捲铺盖滚蛋!我们独立团,不留吹牛的废物!” 面对著全团的瞩目和李云龙的激將,祁明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甚至没有再看李云龙一眼。 举起了枪。 那把普通的三八大盖,用肩膀感受著枪托的质感,用脸颊贴著冰冷的枪身。 整个嘈杂的操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在祁明峰的世界里,一切都消失了。 风声,人声,都不復存在。 【神级枪法】的被动效果,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运转。 …… 他的身体,根据这些数据,做出了最本能的微调。 枪口,微微上抬了半分。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並不算震耳,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子弹出膛。 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长了,死死地盯著远处那个小小的靶子。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发生。 “切,我就说嘛……”一个老兵刚要撇嘴。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炸裂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般的安静中,却如同惊雷! 远处那个靶子的靶心位置,猛地爆开一团木屑!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致的震惊之上。 “我……我操……” 不知是谁,用梦囈般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李云龙脸上的狞笑,也僵住了。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一把从旁边警卫员手里抢过望远镜,飞快地举到眼前。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个木靶被拉得很近。 靶心正中央,一个边缘光滑的弹孔,赫然在目! 正中靶心! 李云龙拿著望远镜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枪法,简直是神仙下凡!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再看向祁明峰时,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惊天逆转。 那股子桀驁和不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的热情和毫不掩饰的惊喜! “好小子!” 李云龙一个箭步衝上去,蒲扇般的大手“砰”地一声拍在祁明峰的肩膀上,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你他娘的藏得够深啊!这枪法,神了!简直快赶上老子了!” 他勾著祁明峰的脖子,那亲热劲儿,好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周围的战士们,也终於从石化状態中反应过来,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和议论! 他们看向祁明峰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强者的敬畏! 【叮!】 【临时任务:折服李云龙,已完成80%。】 【任务奖励:获得“李云龙的初步认可”。】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祁明峰推开李云龙那条几乎要把自己勒死的胳膊,脸上掛著一抹淡然的笑。 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李团长,赌局是我贏了。” “没错!是你贏了!”李云龙大手一挥,“和尚!去!把那门义大利炮给咱们政委拉过来!” “炮,我不要。” 祁明峰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面带敬畏的战士,最后把视线定在李云龙脸上。 “但独立团的兵,从今天起,我这个副政委,得能管。我说的话,得有人听。” 李云龙一愣,隨即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那是当然!你这个政委,谁他娘的敢不听,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老李!你他娘的又在折腾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这嚷嚷!”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眾人回头一看,正是刚从新二团过来串门的孔捷。 孔捷挤进人群,看到这副场景,也是一头雾水。 当他听旁边的战士七嘴八舌地讲完刚才发生的事情后,他看向祁明峰的表情,也充满了震惊和欣赏。 “好傢伙,老李,你这是从哪淘来这么个宝贝?” 当晚,团部。 李云龙破天荒地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宰了一只鸡。 拉著祁明峰和孔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酒过三巡,李云龙已经把祁明峰当成了自家人。 “明峰兄弟!以后,你就是我李云龙的亲兄弟!” 他端起酒碗,和祁明峰重重一碰。 “这独立团,咱俩说了算!” 第7章 震惊赵刚一百年!我拿你当同志,你拿我当学生? 祁明峰一枪赌来半个独立团军心的故事,很快就成了团里的传奇。 几天后,又一匹快马奔赴独立团驻地。 马上的人同样穿著干部服,戴著眼镜,浑身透著一股子书卷气。 他就是旅部派来的另一位政委,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赵刚。 赵刚的到来,几乎是完美復刻了祁明峰初到时的场景,只是这次,李云龙的火气更大。 “什么?又来一个政委?他旅长是看我李云龙不顺眼,专门派人来给老子上眼药是吧!” 李云龙一听匯报,就在团部里跳著脚骂开了。 “一个祁明峰就够能折腾了,再来个秀才,是想把老子这独立团变成识字班吗?” 他气冲冲地走到院子里,正好看到赵刚利索地翻身下马,正在一丝不苟的整理衣领。 李云龙的牛脾气当场就上来了,他双手叉腰,嗓门跟打雷一样。 “我说你这个同志,是哪个部分的?跑到我独立团来干什么?” 赵刚推了推眼镜,面对这个浑身匪气的团长,他没有丝毫怯场,拿出了自己的任命书。 “报告李团长,原总部干事,奉命前来担任独立团政委,我叫赵刚。” “政委?老子这里已经有政委了!” 李云龙脖子一梗,指了指刚从屋里走出来的祁明峰。 “他,祁明峰,我的政委!能打枪,能出主意!你呢?你会干什么?会之乎者也吗?” 这番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简直就是当面打脸。 赵刚的脸色瞬间就涨红了。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满怀革命热情而来,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这般羞辱。 他正要开口理论,一个沉稳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 “团长。” 祁明峰走了过来,自然地站在了李云龙和赵刚的中间。 他先是对著李云龙,半开玩笑地说道。 “看样子旅长是觉得我一个人,还镇不住你这头猛虎,怕你把天捅破了,特意又派了个帮手来。这说明旅长看重咱们独立团啊。” 这话一出,李云龙的火气顿时消了一半。说他李云龙是猛虎,这他爱听。 祁明峰又转向赵刚,脸上带著真诚的微笑。 “赵刚同志,欢迎你。我是祁明峰,现在是独立团的副政委。路上辛苦了,快进来喝口水。” 他这三言两语,既捧了李云龙,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同时给赵刚递了个台阶,还主动把自己的位置往下降了半级,称自己是“副政委”。 一场即將爆发的激烈衝突,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赵刚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祁明峰的用意,心中的那点尷尬和怒气也烟消云散。 他感激地看了祁明峰一眼,顺著台阶就下来了。 “祁政委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同志,是战友了。” 李云龙见状,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 他最看重祁明峰,既然祁明峰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发作。 当晚,祁明峰的房间里,油灯亮著。 赵刚和祁明峰彻夜长谈。 “祁政委,你那一枪的事,我来之前就听说了。我佩服你的枪法,也佩服你化解今天尷尬的手段。” 赵刚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恕我直言,我听说你来的时候,是用打赌的方式来贏得李团长的认可。我认为这种方式,太不严肃,甚至有些出格。我们是革命队伍,不是江湖草莽,凡事都要讲规矩,讲原则。” 祁明峰没有反驳,他给赵刚的茶碗里续上水,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赵刚同志,我问你,我们革命的规矩和原则,最终是为了什么?” 赵刚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为了打倒反动派,解放全中国,为了最终的胜利!” “说得好。”祁明峰点了点头。 “那么,当一个规矩,在特定的情况下,不再为胜利服务,甚至会阻碍胜利的时候,我们是该墨守成规,还是该灵活变通?” 他看著陷入沉思的赵刚,继续拋出自己的理论。 “规矩,是渡河的桥,不是我们过河的目的。当河水乾涸,出现了一条更快的捷径时,我们是必须走那座桥,还是可以直接踏过河床,用最快的速度抵达对岸?” “李云龙团长,是员猛將,但他也是一匹烈马。对付烈马,你跟他讲大道理,讲规矩,他听不进去。” “你只有用他听得懂的方式,用他最信服的能力,先把他打服了,让他认可你,他才能听你的话。” “我那一枪,就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在这支部队里,建立起能为胜利服务的新规矩。” 赵刚被祁明峰这番“规矩为胜利服务”的理论,说得哑口无言。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祁明峰没有停下,他继续打击著这位高材生。 “赵刚同志,你再看我们独立团。兵是好兵,將是好將,但管理呢?一塌糊涂!” “打仗勇猛的,和畏缩不前的,赏罚不明。” “战士们除了训练,就是閒著,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学习更复杂的战术配合?” “这哪里是一支现代化的人民子弟军?更像一个土匪团体!” “我们必须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赏罚分明,开办扫盲班,才能让干部们跟上战术思想的进步!” 祁明峰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敲在赵刚的心上。 他原以为祁明峰只是个枪法好、有些小聪明的军人,却没想到,此人胸中,竟然藏著如此宏大蓝图! 这些理论,远超他这个燕京大学毕业生的认知! 赵刚站起身,对著祁明峰,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祁政委,受教了!我为我之前的浅薄向你道歉。你的远见卓识,让我万分敬佩!” 他的態度,已经从平级同事,彻底转为了敬佩,甚至是仰望。 祁明峰扶住了他,微笑道:“我们是战友,不用这么客气。我有个提议。” “我擅长军事,就让我主抓军事训练和作战参谋的工作。” “而你,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思想政治工作、后勤文化建设,是你的长项。” “我们二人,一文一武,联起手来,把独立团打造成一支真正的铁军!” “好!”赵刚的眼中,也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第二天,独立团歷史上最大刀阔斧的改革,开始了。 祁明峰和赵刚联手,颁布了新的《独立团奖惩条例》,设立了“战斗英雄”和“神枪手”等荣誉称號,並配发实打实的物资奖励。 同时,也明確了战场纪律,临阵脱逃者,严惩不贷。 赵刚则牵头,办起了独立团的第一个扫盲班,亲自担任教员。 一时间,营地里到处都是朗朗的读书声。 祁明峰则组织了所有排级以上干部,每周进行战术研討会。 他利用这个机会,將后世的特种作战、小队渗透、斩首行动等理念。 掰开了揉碎了,用当时的人能听懂的语言,潜移默化地灌输给张大彪、沈泉这些骨干。 李云龙对於这一切,乐得清閒。 他只撂下一句话:“你们两个秀才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要別把我那点家底折腾光了,仗打起来,能给老子嗷嗷叫地往前冲就行!” 短短半个月,独立团的面貌焕然一新。 战士们训练更有劲了,因为表现好真的有肉吃,有奖章拿。 干部们討论战术更热烈了,因为祁政委总能提出一些闻所未闻却又极具道理的打法。 整个独立团,从上到下,都憋著一股劲。 所有人都期待著一场真正的大战,来检验他们脱胎换骨的成果。 而这场大战,很快就要来了。 第8章 一战封神!什么叫歼灭战? “报告!紧急军情!” 一名侦察连的战士,快马加鞭衝进独立团团部,他满身尘土,声音嘶哑。 “团长,政委!发现日军大部队!” “坂田信哲的联队,正全速向苍云岭方向集结,看样子,是想堵死我们和总部机关的退路!” 团部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坂田联队! 这是日军在晋西北的一支王牌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指挥官坂田信哲更是个心狠手辣的傢伙。 几乎是同一时间,旅部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命令要求:独立团,立刻开赴苍云岭,正面阻击坂田联队,不惜一切代价,为旅部和总部机关的转移,爭取时间!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娘的,来得正好!” 李云龙一拳砸在地图上,满脸都是嗜血的兴奋。 “老子正愁这身新筋骨没地方活动呢!这坂田联队,是块硬骨头,老子就喜欢啃硬骨头!” 他开始大声下令:“一营长张大彪!” “到!” “你带一营,从正面给我顶上去!给老子狠狠地打!” “二营、三营,从两翼展开,准备隨时增援!警卫连,跟我上!老子要亲眼看看,这坂田联队到底有多厉害!” 这是李云龙最惯用的打法,也是最惨烈的打法——正面硬刚,用人命去填。 他已经做好了付出巨大伤亡的准备。 “我反对。”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李云龙的部署。 祁明峰走到地图前,所有干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看著李云龙,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团长,旅部的命令是阻击,为总部转移爭取时间。但我们的目標,不应该是阻击。” 李云龙眉头一皱:“那你说应该是什么?” 祁明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坂田联队的位置,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的目標,是全歼他!” “什么?” 整个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张大彪忍不住说道:“政委,那可是坂田联队,一个齐装满员的精锐联队!咱们独立团全团加起来,兵力都不占优势,装备更是差了一大截。全歼?这……这不可能吧?” “常规打法,当然不可能。” 祁明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打仗,不是算数。我们不能用我们的短处,去硬碰敌人的长处。”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飞快地勾画起来。 “团长,同志们,请看。坂田联队来势汹汹,看似一个铁拳,但任何拳头,都有它的关节和软肋。” “我建议,放弃正面阵地,诱敌深入!” 他画了一条线,將坂田联队放进了苍云岭的一处山谷。 “我们利用反斜面,將主力部队隱藏起来。只派少量部队,节节抵抗,把他引到这个口袋里。” “同时,我们抽调全团最精锐的战士,组成一支突击队,由张大彪营长带领,趁著正面打得最激烈的时候,从这里,这个断崖,绕到坂田联队的后方,目標只有一个——” 他的铅笔尖,狠狠地戳在了一个山坳里。 “坂田的指挥部!” “这叫,中心开!一旦他的指挥部被我们端掉,整个联队群龙无首,就是一盘散沙!到那时,我们隱藏的主力部队,再全线出击,打一个反包围!坂田联队,插翅难飞!” 李云龙死死地盯著地图,他本来还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可越听,他的眼睛就越亮! 他打了一辈子仗,哪里听过这种打法? 这简直就是往坂田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好!好一个中心开!” 李云龙兴奋地搓著手,“可你怎么知道坂田的指挥部就一定在那?” “因为坂田信哲这个人,极度自负。” 祁明峰的分析,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这个山坳,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战场,最符合他这种喜欢掌控全局的指挥官的性格。” “他绝对想不到,我们有胆子,摸到他的屁股后面去!” 就在这时,祁明峰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终於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即將抵达关键歷史地点——【晋西北独立团驻地】,並在关键歷史节点发挥核心作用,是否进行签到?】 来了! 祁明峰心中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成长性奖励!】 【奖励一:主动技能【亮剑精神】!——激活后,指定部队全员士气提升至顶点,全属性临时提升20%,无视恐惧、伤痛等负面影响,持续至战斗结束!】 看著这两个奖励,祁明峰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李云龙虽然兴奋,但还有一个最大的难题。 “明峰,你这个战术好是好,可坂田的指挥部,肯定有重兵和工事保护。我们只有一门火炮,怕是啃不动啊!” 这正是整个战术最关键的一环。 所有干部也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祁明峰却笑了。 他伸出手,“砰”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来。 他迎著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一字一句,声音响彻整个团部。 “团长,谁说我们啃不动?” “一门义大利炮,就足够了!” 整个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 ...... 苍云岭阵地前。 独立团全团集结,杀气冲天。 祁明峰站在一块大石上,看著下面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他激活了刚刚获得的技能。 “【亮剑精神】,激活!”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全场! 所有战士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直衝头顶,所有的紧张、恐惧,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战意和勇气!他们手中的钢枪,仿佛都变得滚烫! 李云龙感受著这股前所未有的高昂士气,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拔出自己的大刀,指向远方日军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振臂高呼: “弟兄们!我们的身后,就是总部!我们退无可退!” “今天,就让坂田这个老鬼子知道知道,我们独立团的厉害!” “跟我上!干他娘的坂田联队!” 第9章 坂田:我怎么死的? 苍云岭,杀声震天。 战斗的走向,分毫不差地按照祁明峰的预演在摆动。 独立团放出去的部队,打得“异常顽强”,不紧不慢地把嗷嗷叫的鬼子往山谷的口袋深处引。 坂田信哲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山坡上。 举著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充满戏耍猎物的得意。 “土八路的抵抗,就只有这点程度吗?看来情报有误。”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下令。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不用再试探了,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铺满整个山谷!”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在自己头顶两侧高耸的山岭反斜面上。 一双双血红的眼睛,正像狼群一样死死地盯著他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断崖之上,冷风如刀。 张大彪趴在草丛里,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他死死攥著手里的驳壳枪,手心里全是汗。 从这里俯瞰下去,鬼子的指挥部灯火通明。 机枪阵地、铁丝网、来回巡逻的小队,构成了一道道防线。 一个排长猫著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颤音。 “营长,这……这他娘的是个铁王八壳子啊!就咱们这点人……能行吗?” 张大彪心里也没底。 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脑子里全是祁明峰那双眼睛。 行不行? 他娘的,到了这份上,不行也得行! 就在突击队人心浮动之际,山谷的另一头。 李云龙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来回踱步,把脚下的地面都快踩出一条沟了。 “他娘的!他娘的!明峰!老子的好政委!” “再不动手,张大彪他们就要让鬼子当活靶子打了!你倒是给个话啊!” 祁明峰却像是没听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门的义大利炮旁边。 他闭著眼,风声、草木的摇曳声、远处隱约的枪声,在他脑海中构筑成一幅立体的战场模型。 终於,他睁开了眼。 “团长,坐標我测算好了,三发急速射,覆盖这个区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李云龙暴躁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都给老子滚开!” 李云龙一声咆哮,亲自跳上了炮位。 他双眼放光地握住方向机和高低机。 “柱子!给老子装弹!快!” 炮手王承柱麻利地將一枚沉甸甸的炮弹塞入炮膛。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出声:“开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都在颤抖。 炮弹出膛,拖著一道耀眼的尾焰,撕裂了漆黑的夜幕。 坂田信哲的指挥部里,他正指著地图,对著一个通讯兵大发雷霆。 “还没联繫上前锋部队吗?一群废物!连几只老鼠都抓不住!” 话音未落,一股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帐篷顶被一道黑影瞬间撕裂,那个黑点在他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火光和衝击波吞噬了一切。 那顶象徵著坂田联队大脑的指挥帐篷,连同里面不可一世的坂田信哲。 一同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掀上了天,炸成了无数碎片。 这声爆炸,就是总攻的信號! “弟兄们!政委神机妙算!给老子冲啊!” 断崖上,张大彪看到那团冲天而起的火光,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他第一个从草丛里跃起,带著突击队如猛虎下山,直扑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日军指挥系统。 日军彻底懵了。 指挥部被炸,联队长阁下失联,命令中断。 这些平日里精锐的士兵,此刻就像没头的苍蝇,在山谷里绝望地乱窜。 “全线总攻!” 李云龙站在山顶,挥舞著雪亮的鬼头大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埋伏在反斜面的独立团主力,从四面八方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猛地扑了出来。 一场精心策划的歼灭战,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 在【亮剑精神】的加持下,独立团的战士们个个悍不畏死。 他们的刺刀比平时更快,枪法比平时更准,衝锋的脚步,连大地都在颤抖。 魏和尚赤著膊,带著警卫连,像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捅进了敌群。 手里的鬼头大刀上下翻飞,砍得卷了刃,身上溅满了滚烫的鲜血。 日军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脆弱得不堪一击。 投降的,被杀。 逃跑的,被杀。 试图反抗的,更是被瞬间淹没在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当黎明的曙光艰难地刺破硝烟,照亮苍云岭时,战斗已经结束。 整个山谷,尸横遍野,空气中瀰漫著血腥与焦土的混合气味。 独立团的战士们,正兴奋地打扫著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 清点战果,独立团以轻微的伤亡,全歼日军坂田联队三千余人,缴获的武器弹药堆积如山。 这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巨大胜利。 …… 八路军129师旅部。 旅长拿著电话,听著里面李云龙那得意忘形、恨不得把牛吹上天的大嗓门。 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都在抖,几乎捏不住那黑色的话筒。 “李云龙!你他娘的……给老子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李云龙的声音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报告旅长!我独立团,在苍云岭,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全歼坂田联队!是全歼!” “坂田信哲那老鬼子的佐官刀,我都给你缴来了!你听见没?哈哈哈!” 旅长反覆確认了三遍,两眼发直地看著旁边的参谋长。 “疯了……李云龙那个混小子,这次是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消息如同一道闪电,逐级上报,很快传到了延安总部。 几位首长连夜开会,看著电报上那惊人的战果,脸上满是震惊和狂喜。 “以一个团的兵力,全歼日军一个建制完整的精锐联队……这是我军抗战以来,前所未有的胜利!” 一位首长猛地一拍桌子,目光灼灼。 “这个独立团,这个李云龙……不,给我查查,这个战术是谁制定的?” “电报上提到了一个叫祁明峰的政委!要记头功!” 一封由总部首长亲自擬稿的嘉奖电报,火速发往晋西北。 独立团,一战封神! 第10章 楚云飞的拜访,英雄相惜 独立团全歼坂田联队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晋西北。 第二天,团部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李云龙更是喝得满面红光,吹嘘著自己如何指挥若定,祁明峰如何神机妙算。 就在这时,一名哨兵跑了进来。 “报告团长,政委!团部门口来了伙人,说是晋绥军358团的,带头的叫楚云飞!” 李云龙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楚云飞? 阎老西手底下最能打的王牌团长? 他来干什么? “快!有请!” 李云龙一挥手,立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 不一会儿,门口出现一个身材挺拔、身著笔挺呢绒军官服、脚踩马靴的军人。 在一眾警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面容英武,气度不凡,与独立团这帮土里土气的泥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团长,久仰大名!” 楚云飞声音洪亮,对著李云龙拱了拱手。 “苍云岭一战,全歼坂田联队,打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威风!楚某佩服!” “楚兄客气了!能打跑日本鬼子,那是咱们当兵的本分!” 李云龙哈哈大笑,心里却是乐开了。 两人寒暄著,楚云飞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旁边一个安静坐著的身影所吸引。 那人很年轻,同样穿著八路军的干部服。 楚云飞是何等人物,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 他从李云龙口沫横飞的吹嘘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不断重复的名字——祁明峰。 “想必这位,就是独立团的祁政委吧?” 楚云飞主动开口。 祁明峰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楚团长,幸会。”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却自有一股气度。 楚云飞心中一动,他发现,这个年轻的政委,不简单。 一番客套后,楚云飞开门见山,命人抬上了带来的厚礼——整整十箱子弹,还有两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 李云龙的眼睛都直了。 隨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军事上。 “李团长,祁政委,对於当前晋西北的战局,二位有何高见?” 楚云飞问道,他的主要目光,却一直落在祁明峰身上。 李云龙正要开口,祁明峰却先一步走到了地图前。 “楚团长请看。” 他没有谈论什么大战略,手指直接点在了地图上的几个日军据点上。 “日军经此一败,必定收缩兵力,加强防御。但他们的补给线太长,这几个点,就是他们的软肋。” “若我是晋绥军的指挥官,我会集中优势兵力,佯攻大同,实则派出一支奇兵,掐断这条运输线。不出半月,晋西北的日军,必然后勤大乱。” 楚云飞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祁明峰的手指又在地图上移动,划出一条新的路线。 “而我们八路军,则可以趁机向这个区域渗透,建立新的根据地。” “日军自顾不暇,晋绥军鞭长莫及,这里,將是一片真空地带。我们与楚团长的358团,正好可以形成犄角之势,守望相助。” 楚云飞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本以为,对方最多谈谈战术。 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开口,就是战略层面的布局! 他提出的方案大胆,但可行性极高! 甚至比他自己和参谋部推演了无数次的方案,还要高明! “那若是日军不收缩兵力,反而集结重兵,对独立团进行报復性扫荡呢?” 楚云飞追问,这已经是在考校了。 祁明峰淡然一笑。 “那更好。日军重兵出动,后方必然空虚。我们独立团,就是一块磁铁,把他死死吸住。” “到时候,就需要楚团长这样的友军,在我们背后,狠狠地捅他一刀了。” 一番话,说得楚云飞心惊不已。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没有了轻视之心。 此人的见识和格局,远在李云龙之上,甚至,远在他楚云飞之上! 这是一个真正的战略家! “好!好一个犄角之势!好一个背后捅刀!” 楚云飞激动地拍案而起。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祁政委,楚某,服了!” 他猛地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配枪,一把精致的白朗寧手枪,双手递到祁明峰面前。 “宝剑赠英雄!这把枪,跟了我多年,今天,就送给祁政委!希望我们日后,能有机会並肩作战!” 祁明峰也没有推辞,接过了枪。 “多谢楚兄厚赠。我相信,只要是打鬼子,我们永远是朋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楚云飞之间,一条私人的联繫渠道,已经建立。 这对於日后的统战工作,意义重大。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关键歷史事件【与楚云飞的相遇】,並获得关键人物楚云飞的高度认可!】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特工精通】!】 【特工精通:被动技能,宿主將自动掌握情报分析、密码破译、偽装、渗透、反侦察、反审讯等一系列顶尖特工技能。】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祁明峰心中一动。 一旁的李云龙,看著这两人相见恨晚,互赠信物的样子,心里跟打翻了醋罈子一样,酸溜溜地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白脸就是吃香,三言两语就把人家的枪给忽悠来了。” 眾人把酒言欢,直到傍晚,楚云飞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把祁明峰拉到一旁,表情严肃地压低了声音。 “祁政委,临別之际,我送你一个重要情报。据可靠消息,日军华北方面军,最近从德国秘密引进了全套的特种作战战术,组建了一支名为『山本特工队』的精锐小队。” “这支部队,装备精良,成员个个都是兵王,专门执行斩首任务,目標就是我们各部队的指挥部。你们刚刚大胜,风头正劲,一定要小心!” 山本特工队! 祁明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亮剑》剧情里,那个让八路军总部蒙受巨大损失的重大危机,终於要来了。 送走了楚云飞,祁明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立刻找到正在清点礼物的李云龙,和刚从外面回来的赵刚。 他看著两人,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老李,老赵,別高兴了。咱们独立团,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咱们得给独立团,给整个晋西北的部队,都上上一道保险了!” 第11章 山本:土八路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战术! 祁明峰的话,让李云龙和赵刚都激起一身冷汗。 当祁明峰將楚云飞的情报,以及自己对於“特种作战”和“斩首行动”的可怕推测全盘托出后。 团部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 “这帮小鬼子,正面打不过,就专门玩这些偷鸡摸狗的阴招!” 赵刚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真像明峰你说的,那各级指挥部就等於是完全不设防的靶子。” “这太危险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动手前,织好一张网。” 祁明峰的脑海中,无数反渗透、反斩首的战术案例如潮水般涌现。 他拿起笔,在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飞快地勾画起来,眼神锐利如鹰。 “我的方案,叫『反围剿计划』。” “第一,建立『真假指挥部』。从今天起,我们对外公开、有电台信號、人员活动的指挥部,全部是假的,是反围剿的入口。 “而真正的指挥核心,將採用无线电静默,只通过最原始的通讯员传递命令,並且可以隨时转移。” “第二,实施『交叉火力』规程。所有根据地,实行网格化管理,明哨暗哨结合,任何两条巡逻路线的交叉点,都必须形成一个隱蔽的交叉火力网。” “特別是那些会说中国话的日本人,更是审查的重中之重。” “第三,组建『猎杀小队』。”祁明峰的目光投向了门外站岗的魏和尚。 “从全团挑选最精锐的战士,由魏和尚带队,我亲自训练。他们不参与正面战斗,唯一的任务,就是在暗中猎杀那些企图渗透进来的『老鼠』!” 一套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反特方案,从祁明峰口中说出。 李云龙和赵刚听得是心惊肉跳,隨即又转为狂喜。 “好!好一个反围剿计划!” 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 “老子倒要看看,是山本的刀快,还是老子这张网密!就这么办!” 祁明峰连夜將这份方案整理成文,火速上报。 旅长和总部首长看到这份方案时,都感到一阵后怕。 命令隨即下达:全区採纳,立刻执行! 一场针对山本特工队的无形大网,在整个晋西北悄然张开。 ....... 半个月后,山本一木率领著他引以为傲的特工队,如幽灵般潜入了八路军根据地的腹地。 他们轻鬆地避开了一道道明哨,山本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队长,八路军的防线不堪一击。”一名队员低语道。 山本一木却微微皱眉,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是在散步。 他敏锐地注意到,远处村口的狗,叫了一声就没了声音,这不正常。 但他很快將这点疑虑压了下去,这是源於对自己部队实力的绝对自信。 他们很快摸到了“情报”中位於赵家峪的“总部大院”,里面灯火通明,还能看到几个“高级干部”在地图前爭论著什么。 “动手!”山本一木冰冷地下令。 加装了消音器的mp38衝锋鎗喷出致命的火舌,战斗在瞬间结束。 当他踏入大院,踢开一具“尸体”时,脸色骤变——那是一个穿著干部服的稻草人! “中计了!撤……” 他的“退”字还没喊出口,一声清脆、但穿透力极强的枪响,从远处的山坡上传来。 一名正要架设机枪的日本特工,眉心中弹,当场毙命! 这是信號! “嘀——嘀嘀——” 四面八方,响起了尖锐的军號声! 一瞬间,整个赵家峪亮起无数火把,將他们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山坡上,李云龙兴奋地挥舞著大刀。 “开火!给老子狠狠地打!让这帮狗娘养的插翅难飞!”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喷出復仇的火焰,一张天罗地网骤然收紧。 “突围!” 山本一木嘶吼著,带著残兵想从一个看似薄弱的树林衝出去。 但迎接他们的,是一群比他们更像猎人的煞神。 “政委说了,一个都不能放跑!给老子杀!” 魏和尚舔了舔嘴唇,带著他的猎杀小队,从暗影中衝出。 在祁明峰的指导下,他们没有选择远距离对射,而是直接发起了白刃战! 一名日本特工挥舞著刺刀,动作迅猛狠辣。 魏和尚却不闪不避,用左臂硬抗了对方一记刀划,鲜血迸射的同时,他手中的鬼头刀直接將那名特工开膛破肚! 这种以伤换命的野蛮打法,正是祁明峰教给他们的精髓——特种兵的命,比你的金贵!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以猎杀小队的大获全胜告终。 山本一木眼见大势已去,心胆俱裂,转身就想逃进漆黑的山林。 “砰!”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不远处的山坡上,祁明峰缓缓放下了手中那把楚云飞赠送的白朗寧,枪口还冒著一缕青烟。 正奔跑中的山本一木,只觉得大腿一麻,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地。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几个八路军战士,朝他扑了过来。 活捉山本一木! 战斗结束,消息传回总部。 副总指挥亲自打来了电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后怕。 “明峰同志!明峰同志!我是老总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我代表总部,代表所有同志,感谢你!你又一次,救了我们所有人!” “你马上来总部一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过来!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当面交给你!” 第12章 一个团的政委屈才了,这个位置你敢接吗? 电话筒被重重地扣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云龙满脸红光,凑过来一巴掌拍在祁明峰的肩膀上,力气大得让他晃了一下。 “好小子!老总亲自给你打电话!要去见大官了!” 他挤眉弄眼,压低了嗓门。 “见了旅长,见了老总,別忘了咱们独立团!哭穷!就说咱们穷得快揭不开锅了,子弹炮弹,能多要点就多要点!” 赵刚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回屋。 不一会拿出来几页纸,纸角被捻得有些卷。 他把纸递给祁明峰,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领口。 “这是我连夜整理的,关於独立团的现状分析,还有根据地未来的民生、教育发展的初步构想。” “你带上,或许首长会问到。” 祁明峰接过那份还带著体温的报告,纸上是赵刚清秀而有力的字跡。 他点了点头。 “和尚,备马,跟我走一趟。” 魏和尚扛著大刀,应了一声,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踏上前往总部的路,沿途的景象与往日截然不同。 田埂上劳作的百姓,村口站岗的民兵,看到他们这一身军装,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远远地挥手。 孩子们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反而在追逐打闹。 一场反特战的胜利,为整个根据地注入了镇定剂。 抵达总部驻地,气氛骤然一变。 这里没有独立团营地的喧囂,只有安静与肃杀。 来回走动的干部和战士,脚步匆匆,面容严肃,空气里都绷著一根无形的弦。 门口的警卫仔细核对了祁明峰的证件。 核对完毕,对著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直接侧身放行。 刚走进院子,就迎面撞上了旅长。 旅长正和参谋长交代著什么,看到祁明峰,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几遍。 他没有过多的夸奖,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祁明峰的胳膊。 “干得不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副总指挥在等你,別让他久等。” 旅长办公室的隔壁,就是作战室。 祁明峰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菸草味和地图油墨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首长正背对著门口,凝视著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战区地图。 他的身影,投下了一片宽阔的阴影。 “你就是祁明峰?”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问题平静地传了过来。 祁明峰双脚併拢,身体站得笔直。 “报告首长!独立团政委祁明峰,前来报到!” 那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年纪看上去已经不轻,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但整个人如同一座山,沉稳而威严。 他没有客套,也没有表扬,只是將桌上一份薄薄的战报,推到了祁明峰面前。 “说说吧。” “从头到尾,你是怎么算到山本会钻进你的口袋里的。” 祁明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份战报,翻看了一下,然后將其放回了桌上。 “报告首长,这是基於逻辑的合理推测。” “山本一木是德国慕尼黑军事学院的高材生,他接受的是最顶尖的特种作战理论。” “这种理论,强调精英、奇袭、效率,但也塑造了他的致命弱点——傲慢。” 副总指挥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他看不起我们,认为我们的防线是农夫的篱笆,一捅就破。” “所以我设计的『反围剿计划』,核心就是顺著他的傲慢,把他引进来。” “我把所有可能成为他目標的指挥部,都变成了陷阱。真真假假,让他分不清楚。他越是深入,就越是远离他自己的安全区,最终,被我们的网络彻底困住。” 副总指挥突然打断了他。 “你的情报来源是楚云飞。晋绥军和我们,面和心不和。你怎么保证,这份关於山本特工队的情报,不是阎老西借刀杀人的陷阱?”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我不能保证。” 祁明峰的回答出乎意料。 “但我了解楚云飞。他也是一个傲慢的人,他的傲慢在於,他自认为是真正的中国军人。” “在他眼里,日寇是国讎,我们是內敌。攘外必先安內,和先安內再攘外,顺序不同,但『攘外』是共识。” “他可以和我爭地盘,但绝不会容忍日本人,在他的防区隔壁,斩首我们的指挥官。这触犯了他的底线。” 作战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副总指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一下,又一下。 “你的猎杀小队,我看了战报。以伤换命,打法很野蛮。这种战术,战士们的思想工作,你是怎么做的?他们能接受?” “报告首长,我告诉他们,特种兵的命,比普通士兵金贵。同样的道理,我们指挥官的命,比山本特工队的命更金贵。” “我们的人,用一条胳膊,换敌人一条命,看似亏了。但只要保住了指挥部,就能拯救成百上千的战士。这笔帐,战士们算得清。” “他们不是为我个人去拼命,是为整个根据地的存亡去拼命。” 副总指挥停止了敲击,他站起身,重新走回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全歼坂田联队,活捉山本一木。祁明峰,你打出了我们八路军的威风,但也把独立团,彻底放在了鬼子的火炉上烤。” 他回过头,平静地看著祁明峰。 “日本人下一步,必然会发动疯狂的、不计代价的报復性扫荡。对此,你想过没有?” “想过。” 祁明峰上前一步,站到沙盘旁。 “独立团现在是一块磁铁,会把日军在晋西北的主力部队,死死地吸过来。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一大片区域,那里正是晋绥军的防区。 “日军主力被我们牵制,他们的后方,尤其是大同方向的运输线,必然空虚。这是送给楚云飞的大礼,他没有理由不收。” “只要我们能顶住压力,整个晋西北的战略態势,就会彻底盘活。我们,就是在用一个团的牺牲,换整个战区的主动权。” 副总指挥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看著他在沙盘上指点江山,条理清晰,逻辑縝密。 这已经不是一个团级政委的眼光。 是能够俯瞰整个棋盘的战略格局。 许久之后,副总指挥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指著沙盘上独立团的位置。 “一个团的政委,屈才了。” “我这里,有一个新的位置给你。” 副总指挥转过身,一字一句地问。 “敢不敢接?” 第13章 在座的各位同志,谁同意,谁反对? 祁明峰挺直了背脊,没有丝毫犹豫。 “报告首长,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 “好。”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不过这个位置,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算的。你得让那群老傢伙们都心服口服才行。” 他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走吧,让他们都见识见识,李云龙从哪儿刨出来的宝贝疙瘩。” …… 半小时后。 总部作战室的大门被再次推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道身影或坐或立,肩上扛著的军衔(平行世界),代表著一段段传奇和一身赫赫战功。 这些人,就是整个晋西北根据地的脊樑。 祁明峰一进来,就感觉十几道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自己身上。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他目不斜视,自己找了个最末尾的角落坐下。 会议室里很静,只有铅笔在地图上划过的沙沙声。 副总指挥清了清嗓子,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主要谈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我军独立团,在政委祁明峰的谋划下,成功设伏,活捉日军特种作战专家山本一木,全歼其麾下特工队。” “这份战果,挽救了我们指挥部,避免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总部决定,授予独立团集体二等功,授予祁明峰同志个人一等功。” 掌声响了起来,稀稀拉拉的,很克制。 在座的都是高级將领,打过的胜仗比祁明峰吃过的盐都多。 对他们而言,这只是一场打得比较漂亮的伏击战而已。 副总指挥的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了末席的祁明峰身上。 “祁明峰同志,你来谈谈。对於日军接下来可能发动的大扫荡,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一出,几位资深將领的脸上,掠过一丝玩味。 一个年轻的政委,能打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可以靠情报,靠奇谋。 但正面应对日军排山倒海的大扫荡,那是战略层面的硬碰硬,考验的是真本事。 祁明峰站起身,向在座的首长们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没有谈兵力,也没有分析敌我,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 “报告首长,我认为,我们目前的防御思想,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 “放肆!” 一声断喝如平地惊雷。 说话的是一位独臂將军,他的左边袖管空荡荡地垂著,右拳砸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年轻人,你知道我们现有的防御体系,是多少同志用血淌出来,用命换回来的吗?” “一个致命漏洞?你一个团级政委,站在这里,否定我们整个战区的战略部署?” 独臂將军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声音里带著烽火硝烟淬炼出的威势。 “这是典型的纸上谈兵,是脱离实际的空想!” 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向祁明峰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认同。 祁明峰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拿起了一根木质的指挥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隨著他移动。 他的指挥棒,没有指向眾人关注的正面防线,而是点在了地图上三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一个渡口,一座山隘,一个村庄。 “报告將军,请看这里,胡家渡。这里,狼牙隘。还有这里,郭家村。”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冰冷的事实。 “这三个防御点,分別由三个不同的团驻守,从地图上看,互为犄角,固若金汤。” “但胡家渡距离狼牙隘四十五公里,全是山路,我们的部队急行军支援,需要六个小时。而日军的骡马化部队,四个小时就够了。” “狼牙隘距离郭家村三十公里,中间隔著一条河,唯一的桥樑在雨季隨时可能被衝垮,支援时间根本无法保证。” 他停顿了一下,会议室里已经鸦雀无声。 “一旦日军不选择正面强攻,而是派出三支精锐的穿插部队,利用他们的机动性,在同一时间,分別攻击这三个点。” “我们的防线,会被瞬间割裂成互不相连的三块。”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部队不是在防守,而是在各自为战。” “不是在等著友军来增援,而是在等著被敌人分割包围,逐个吃掉!”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 那位独臂將军张著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悄然滑落,掉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因为祁明峰指出的那个狼牙隘,正是他上次指挥战斗时。 感觉最彆扭,处处被动,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的地方! 那种被敌人牵著鼻子走,一拳打在上的憋闷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原来……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满座將领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骇然。 他们手下的参谋,不眠不休上几天功夫,或许也能把这些数据算出来。 但仅仅是一张铺满整个墙壁的大地图上。 一眼就看穿这三个看似无关的点之间的致命联繫,並將其上升到整个防御体系的漏洞层面。 这小子……脑子里是装了个沙盘推演过几百遍吗? 副总指挥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他的目光转向那位脸色煞白的独臂將军。 “现在,你明白了吗?” 独臂將军嘴唇哆嗦了一下,艰难地点了点头。 副总指挥这才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刚才明峰同志的发言,我十分认可” “在座的各位同志,谁同意,谁反对?” 第14章 开门,放鬼子进来! “既然都没有意见” “把沙盘搬上来。” 副总指挥的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沉了一下。 几名警卫员立刻行动。 將一块覆盖著厚重绿布的巨大沙盘,小心翼翼地抬到了会议室中央。 绿布揭开,一幅精细入微的晋西北全貌展现在眾人眼前。 山川、河流、村庄、道路,每一个细节都惟妙惟肖。 副总指挥的目光从沙盘移回到祁明峰身上,他没有表態,只是指了指那巨大的沙盘。 “你说,你来摆。” 这五个字,比其他人千百句质问都更有分量。 这是给他一个机会。 在座的十几位將领,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那位刚才还怒不可遏的独臂將军。 此刻紧抿著嘴唇,眼神复杂地盯著祁明峰,看他要如何收场。 祁明峰走到沙盘前。 他没有丝毫迟疑,伸出手,开始动手。 他的第一个动作,就让在场的所有参谋人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將代表著我军主力部队的蓝色小旗。 从眾人早已烂熟於心的固守防线上,成片成片地拔起! 原本看起来还算严密的线性防御。 瞬间变得千疮百孔,脆弱得仿佛一捅就破。 “疯了!” 一名年轻参谋下意识地低语,又赶紧捂住了嘴。 “我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守住每一寸土地。” 祁明峰一边动手,一边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生畏。 “以我们现有的兵力和火力,和日军硬碰硬地拼消耗、守阵地。” “那是拿弟兄们的命去填,是下下策。” 他的手没有停,將那些拔下来的蓝色旗帜,化整为零。 精准地插进了日军几条可能进攻路线两侧的深山与密林之中。 那些位置,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都叫不上名字。 一个个无形的、致命的口袋,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悄然形成。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必须用我们广阔的山区空间,去消耗他的锐气。” “用复杂的游击战,去拉长他的补给线。” “用他深入腹地的每一天,去换取我们集结主力部队的宝贵时间。” “诱敌深入,然后……” 祁明峰拿起最后一面代表著总预备队的旗帜。 没有將其按常规放在大后方,而是越过整个沙盘。 重重地插在了日军出发阵地后方的一个关键交通枢纽上。 “关门打狗。” “胡闹!这太冒险了!” 那位戴著眼镜,一直没说话的参谋终於忍不住站了起来,脸色涨红。 “你这是在用整个根据地的存亡做赌注!” “你把我们所有的主力都分散隱蔽,万一敌人不按你的预想路线前进怎么办?” “万一主力来不及集结,后路又被你这么一搅和,那我们就全完了!”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这套战术的核心风险。 满屋子的人都看向祁明峰,等他如何辩解。 祁明峰却只是拿起了一堆代表日军的红色旗帜。 “我们来推演一下。” 他將日军的旗帜,摆在了沙盘的起始位置,模擬出日军大军集结的態势。 “日军要扫荡,无非三条主攻路线。” “第一条,沿同蒲线南下,兵锋最利,直取我军总部。” 他的手指推动著红色旗帜,缓缓向前。 “如果走这条路,他们会在五个小时后一头撞进我们七七一团、七七二团的联合预设伏击圈。” “同时,他们为求速度而暴露出来的侧翼,正好会被我们独立团和新一团,像一把钳子一样,拦腰斩断。” 他又將旗帜换到第二条路线。 “如果他们从西边来,试图对我军进行大范围的迂迴包抄。” “那么他们漫长的运输线,將完全暴露在我们数十个游击区的打击范围之內。” “他们前进的每一步,都在流血。” “我估算过,不出三天,他们的前线弹药就会告急。” 最后,他模擬了第三种,也是最不可能的路线,一条需要翻山越岭的险路。 “就算日军指挥官是山本一木復生,选择这条最艰险的路。” “他们会发现,等待他们的,是早已以逸待劳,並且熟悉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的猎杀小队。” 无论代表日军的红色旗帜走哪条路。 推演的结果,都是一头扎进了由至少三个团级伏击圈构成的交叉火力网。 每一步的推演,祁明峰都精確地说出了日军的炮火覆盖半径,步兵与装甲单位的协同距离。 甚至连后勤部队每日消耗的油料和弹药,都估算得八九不离十。 那名提出异议的参谋,嘴巴半张著,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鬢角。 推演结束。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怔怔地看著那副沙盘。 原本熟悉的山川河流,在祁明峰的一番摆弄之下,变成了一座巨大而精密的杀戮机器。 每一个山口,每一条河流,都充满了致命的陷阱和冰冷的杀机。 祁明峰將手中的最后一面红色旗帜,轻轻放回了原位。 “所以,我的方案,不是防御。” 他抬起头,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副总指挥的脸上。 “我的方案,是把整个晋西北,变成一个巨大的、专门为这次来犯的日军,准备好的坟场。” 话音落下,那位独臂將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也毫无所觉。 他死死地盯著祁明峰,嘴唇哆嗦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副总指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重新站起身,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一位將领的脸上扫过。 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一字一顿地,重新问出了刚才的问题。 “现在,我再问一遍。” “谁赞成?谁反对?” 第15章 全体起立!让所有將军汗流浹背! “坟场”两个字,在死寂的作战室里激起无形的巨浪。 在座的將领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对“死亡”二字早已麻木。 但此刻,从一个年轻政委口中说出的“坟场”,却让他们感到了久违的寒意。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將战爭视为精密计算的冰冷逻辑。 那位戴著眼镜的参谋,扶了扶镜框,镜片后的双眼紧盯著沙盘。 “祁政委的推演,堪称完美。但是……” 他一开口,就將所有人从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但是,沙盘是死的,战场是活的。” “你的计划,要求所有部队放弃固守阵地,化整为零,在预定时间、预定地点发动攻击。” “这需要天衣无缝的协同能力。”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空划过一个巨大的圆圈,圈住了所有代表己方的蓝色小旗。 “只要其中一个团,一个营,甚至一个连,出现偏差。” “那么我们精心布置的口袋,就会变成一个漏网。” “敌人一旦突破一点,我们这些分散的兵力,就成了等著被围歼的散兵游勇。” “你这是在用整个晋西北根据地的存亡,去赌一次完美的协同!” “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顾虑。 计划太大胆,太激进了。 它顛覆了根据地建立以来所有的防御作战经验。 那位独臂將军紧锁眉头,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凝重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佩服这个年轻人的胆魄和才华,但將全部身家押上去,他不敢。 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陷入僵局。 祁明峰没有去爭辩协同的问题,因为那是纸上谈兵,永远也爭不出结果。 他转身,重新走回那幅巨大的华北战区地图前。 这一次。 他的指挥棒没有指向任何一条日军的主攻路线,也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我方的防御要点。 他指向了一片在地图上几乎被忽略的区域,那里被標註为深褐色的山区,地形复杂,少有人烟。 “黑云谷。” 祁明峰吐出三个字。 在座的眾人有些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地方。 “各位首长,我们所有的防御思路,无论是固守还是运动战,都基於一个前提——日军会走大路,会沿著交通线进攻。” 他的指挥棒,在黑云谷那个不起眼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但如果,他们不呢?” “如果日军指挥官,也像山本一木一样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他派出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放弃所有重装备,从这条被我们所有人认为『绝不可能通行』的黑云谷穿过去呢?” 他没有给眾人思考的时间,语速开始加快。 “黑云谷,全长三十公里,无路可走,峭壁林立,当地人称之为『阎王愁』。” “我们的侦察兵回报,大部队无法通行。这个结论,没错。” “但一支五百人的精锐山地部队,携带攀登索,靠著单兵口粮,两天一夜,就能穿过去。” 他的指挥棒,顺著黑云谷的走向,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那个点,距离总部驻地,只有不到十五公里。 “他们会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的心臟地带。” “他们不需要攻打总部,只需要切断我们所有的电话线,摧毁我们的电台。” “到那时,我们分布在整个晋西北的各个主力团,就像被斩断了神经的拳头。” “各自为战,收不到命令,也发不出信息。” 祁明峰放下指挥棒,转过身,平静地看著所有人。 “我们现有的防御体系,对这里,不设防。”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的惯性思维。 作战室內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 那位戴著眼镜的参谋长,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著地图上的黑云谷,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祁明峰说的不是一种可能,而是一个一直存在,却被所有人集体忽略的、致命的漏洞! 一种后怕,像无数只蚂蚁,爬上所有人的脊樑。 “咳……” 一声沉重的咳嗽打破了死寂。 独臂將军缓缓站了起来,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撑在桌面上,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震惊,有后怕,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去年秋天,我的部队就在黑云谷附近驻防。” “当地老乡说,连骡子都过不去。” “我的参谋也去勘察过,回报说万无一失。” 他抬起头,看向祁明峰,那是一种老將对后辈彻底的认可。 “我们都信了。我们所有人都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我同意祁明峰同志的方案。”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因为他的计划,看似冒险,却是唯一一个把这个致命漏洞也计算进去的方案。” “他不是在赌,他是在给我们所有人补上这块漏水的船板!” 独臂將军坐下了。 整个会议室的局面,瞬间扭转。 之前所有的犹豫、质疑,在那个致命的漏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副总指挥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祁明峰。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走上前,亲自拿起桌上的那部黑色电话。 动作沉稳,不带一丝烟火气。 “接后勤部。”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副总指挥。”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权威。 “给独立团,优先补充三个基数的弹药和物资。所有部门,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 “立刻执行。” 第16章 別叫我政委,叫我参谋长! 掛断电话,作战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副总指挥將听筒“哐”的一声砸回原位,撞击声清脆刺耳。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將领。 最后,落在了祁明峰的身上。 “同志们,既然都同意这套『关门打狗』的方案” “那我们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各打各的算盘。” 他的声音不高,却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从现在起,我宣布,成立反扫荡作战指挥部,由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这个决定,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作为根据地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之一,他理应统揽全局。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皮,都狠狠地跳了一下。 副总指挥顿了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祁明峰同志,担任指挥部代理参谋长。”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如果说之前的方案通过,是对祁明峰军事才华的认可。 那么这个任命,就是一次破格到了极致的提拔! 一个团级政委,一跃成为整个反扫荡战役的代理参谋长。 全权负责作战计划的制定与协调! 这意味著,他不再只是一个提出建议的人,而是成为了最高决策层的心臟。 副总指挥像是没看到眾人脸上的惊愕,继续补充道。 “作战期间,祁参谋长拥有对分区內所有团级单位的临机调度权。” “所有命令,须由我与他共同签署下发。” 权力,赤裸裸的权力! 这不仅仅是信任。 更是將整个根据地的安危,都压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肩上。 那位独臂將军,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地图前的祁明峰。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撼,有佩服。 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第一个表態。 “我没意见。” 有了他的表態,其余將领也纷纷回过神来。 大家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齐声应道:“服从命令!”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散去,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复杂难明。 走出作战室时,好几位身经百战的將军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站在地图前的年轻背影。 旅长特意落在了最后,他走到祁明峰身边。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不成样子的烟,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了祁明峰一根。 “你小子,行啊。” 旅长划著名一根火柴,凑到祁明峰嘴边。 可祁明峰刚要低头,他又把火柴移开了。 自己也没点,就那么捏在手里,看著火苗静静燃烧。 “一仗打下来,这官都快跟我平级了。长脸,真他娘的给我们旅长脸!” 他重重地拍了拍祁明峰的肩膀,拍得砰砰响,语气里却带著一丝郑重。 “不过,你也该明白,这副担子有多重。” “从这刻起,整个晋西北几十万军民的命,都在你一句话里。” “压力,全在你身上了。” 祁明峰接过那根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 “请旅长放心。” 他平静地回答,“战士们的命,比我的命金贵。” 旅长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嘿嘿一笑。 吹灭了手里的火柴,將那根没点的烟又塞回了祁明峰的上衣口袋。 “留著,等打贏了,你小子再给我点上。” 说完,他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像座山。 送走旅长,祁明峰没有片刻休息,直接转身投入到了工作中。 总部参谋部,是整个根据地的大脑。 此刻,这个大脑要暂时交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指挥。 当祁明峰以“参谋长”的身份走进那间永远灯火通明的作战室时。 迎接他的是十几道审视的、好奇的、甚至带著几分不服气的目光。 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从各大主力团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参谋精英。 最年轻的也比祁明峰大了近十岁! 祁明峰没说任何场面话。 他只是將那份还带著体温的、赵刚整理的报告,放在了巨大的沙盘旁边。 “各位,这是独立团的详尽数据。” 他指著报告。 “我需要大家协助,在三天之內,將整个分区的部队数据,细化到这个程度。” 一名戴著眼镜,资歷颇深的老参谋皱了皱眉。 “祁参谋长,兵力火力这些我们都有,但你这上面连……基层军官识字率、各单位骡马数量、伤员比例、弹药缺口类型……” “这些东西,有必要这么细吗?打仗,哪有算得这么精的?” “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祁明峰看了他一眼,拿起报告翻到一页。 “独立团,基层军官识字率百分之七十。” “所以我可以给他们下达一份五百字的穿插命令,他们能看懂,能执行。” 他的目光转向老参谋。 “张参谋,如果我把这份命令,下发给一个军官识字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团。” “你告诉我,他们是会把命令执行到位,还是会在半路上把地图拿反?” 老参谋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明峰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要骡马数量,是想知道每个团的机动和后勤极限在哪?” “他们的炮是靠人扛还是靠牲口拉,直接决定了他们能不能在预定时间进入伏击阵地。” “我要伤员比例,是想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战斗力,一个团帐面上八百人,能打的只有五百,我就不能把八百人的任务压给他们。” “我要弹药缺口类型,是不想把宝贵的7.92毫米毛瑟子弹,送给一个只装备汉阳造的团,那是浪费,是谋杀。” “各位,我们不是在纸上画线,我们是在用战士的命去填。 “任何一点你们觉得『没必要』的数据,都可能决定一个连,一个营的生死。” 他一口气说完,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 之前还带著审视態度的参谋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从不服到震惊,再到一丝羞愧。 他们都是行家,一听就知道。 这个年轻人脑子里装的东西,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他考虑的不是一场战斗的输贏,而是如何让每一个战士,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活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祁明峰几乎没有合眼。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与总部的参谋们一起。 將沙盘上那个大胆的构想,一点一点地细化为一份份具体的作战命令和协同计划。 他展现出的精力和专业度,让所有与他共事的人都彻底心服口服。 一份详细到每个团、每个营、每个连的具体任务、行动时间、联络暗號、后备方案的总计划。 在三天时间內,奇蹟般地成型了。 就在副总指挥拿起笔,准备在这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计划书上签字下发时。 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通讯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因为跑得太急,险些被门槛绊倒,手里的军帽都掉在了地上。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份电报,嘴唇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报告首长!太原……太原急电!” 第17章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大气层! 电报上的字跡潦草,是通讯兵在极度慌乱中抄录下来的。 短短几十个字,却让作战室里刚刚鬆快了些许的空气,瞬间凝固。 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 已於昨日抵达太原,將亲自坐镇指挥此次针对晋西北根据地的大扫荡。 筱冢义男。 这四个字,一瞬间抽乾了室內的所有温度。 在座的將领们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可听到这个名字,脸色还是齐齐一变。 山本一木的特种作战是柄锋利的匕首,狠毒,却也脆弱。 而筱冢义男,是布下一张巨网的毒蜘蛛。 他极度狡猾、谨慎,耐心十足。 在八路军內部,这老鬼子有个公认的外號——“战术之狐”。 他可以为了一个战略目標,毫不在意地牺牲掉一两个联队当做诱饵。 也可以因为一丝风吹草动,就果断放弃唾手可得的战果。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 完了! 那位戴眼镜的参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铅笔都掉在了地上。 他几乎是失態地衝到沙盘前,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祁参谋长……不,祁政委!完了!” “我们这个计划,在筱冢义男面前,就是一张透明的纸啊!” 他指著沙盘上那些被祁明峰精心布置的伏击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只老狐狸,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地走进我们准备的口袋!” “他会派出无数的侦察机和先头部队,像梳子一样把这片山区来回地梳理!” “我们化整为零的部队,只要一动,马上就会暴露!” 刚刚还被眾人视为神来之笔的“晋西北坟场”计划。 此刻在筱冢义男这个名字的映衬下,看起来就像一个笑话。 “我建议,立刻中止原计划!” 戴眼镜参谋几乎是在嘶吼。 “我们不能拿整个根据地的存亡去赌!” “立刻收缩兵力,转入防守反击,稳扎稳打!” 他的话音一落,作战室里顿时嗡嗡作响,好不容易统一的意见瞬间分崩离析。 连那位一直力挺祁明峰的独臂將军。 此刻也紧锁著眉头,死死盯著沙盘,一言不发。 计划太完美,反而成了最大的破绽。 以筱冢义男的多疑,看到这样一条“完美”的进攻路线,他根本不会上鉤。 甚至会反过来利用这个计划,给你设下一个天大的陷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祁明峰身上。 这个惊世骇俗的计划是他制定的,现在,他也成了风暴的中心。 祁明峰没有理会周围的爭吵。 他只是沉默地走到那副巨大的沙盘前,静静地看著那座由他亲手构建起来的“坟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所有杂音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首长,张参谋长,你们说的对。” 他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那位眼镜参谋,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计划,確实骗不过筱冢义男。” 祁明峰坦然承认。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错愕,而是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 “但正因为他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所以他的疑心,就比任何人都要重。” “我们不需要推倒重来,那会让我们这几天的准备全部白费。” 祁明峰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我们只需要……给他一个他『愿意』相信的,並且看起来破绽百出的诱饵。” “什么意思?” 副总指挥一直没说话,此刻终於沉声问道。 “將计就计。” 祁明峰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作战地图。 直接铺在了精细的沙盘之上,盖住了之前所有的布局。 “我们,故意泄露一份『真实』的作战计划给筱冢义男。” 他拿起红蓝铅笔,飞快地在地图上勾画起来。 一个崭新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作战方案跃然纸上。 “这份计划,会由我们亲手炮製。”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年轻参谋,在侥倖打贏了一场小仗之后,急於求成、头脑发热之下制定的產物。” 他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白马坡。” 独臂將军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那个地方我带部队路过,一马平川,连个土堆都没有,是块开阔地!” “无险可守,小鬼子的重炮和飞机能把我们像犁地一样犁平了!” “这哪里是决战,这是去送死!” “没错。”祁明峰抬起头,肯定了他的说法,“就是送死。”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一个傲慢的、年轻的指挥官。” “在小胜一场之后,就狂妄到以为自己能和日军的甲种师团硬碰硬。” “这,听起来很合理,不是吗?” 祁明峰环视一周,他的话语里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筱冢义男拿到这份计划,会怎么想?” 他自问自答,语气篤定。 “他会先怀疑,然后派人侦查,发现我们真的在调集主力往白马坡靠拢。” “他会嘲笑我们內部出了一个狂妄自大的蠢货,然后,他会欣然接受这份从天而降的『大礼』。” “他会调集所有的重兵,准备在白马坡这个他选定的战场上,一口气吃掉我们的主力。” “而我们真正的杀招……” 祁明峰的手指,从那张假的作战地图下滑过。 点在了被覆盖住的沙盘的另一个角落。 “就隱藏在这份假计划的背后。” “当他的所有注意力、所有重炮、所有飞机都集中在白马坡时。” “我们真正的獠牙,就会从他最意想不到,也最空虚的后方,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这是战术攻心之计! 把筱冢义男这只老狐狸的多疑、谨慎、和骨子里的傲慢,全都算计了进去!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眼镜参谋长张著嘴,眼镜滑到了鼻尖都毫无察觉。 他看著祁明峰,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副总指挥听完了整个构想,他凝视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最后,他只问了一个问题,一个决定几十万军民生死的问题。 “你有几成把握,筱冢义男这只老狐狸,会相信这份漏洞百出的『决战』计划?” 祁明峰抬起头,迎向副总指挥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 语气平静,却带著无与伦比的自信。 “如果只是我们自己演这齣戏,最多五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但如果,能加上一个人的配合,我有九成。” 第18章 摊牌了!我让楚云飞给我当小弟! “九成。” 祁明峰吐出的两个字,没有半分犹豫,掷地有声。 作战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在座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將领,深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无人敢言“必胜”。 这年轻人,凭什么敢说“九成”? 副总指挥身体微微前倾。 他盯著祁明峰,要看穿他平静外表下的所有底牌。 “谁?” 一个字,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祁明峰缓缓走到地图前。 他的指挥棒没有指向代表己方的任何一个蓝色標记。 反而指向了地图上另一片不同顏色的区域。 那里,是晋绥军的防区。 “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 这个名字一出,作战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位戴著眼镜的参谋又站了起来,情绪激动。 “胡闹!简直是胡闹!” “楚云飞是阎老西的得意门生,是我们的朋友,但更是我们的对手!” “你让他配合我们演戏?这是与虎谋皮!” “没错,我们跟晋绥军平日里摩擦就没断过,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信任他们?” “万一他將我们的真实计划透露给筱冢义男,我们就是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祁明峰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等著,等所有声音都平息下去。 “各位首长,正因为我们与晋绥军面和心不和。” “所以,由他们发起的异动,才最真实,最能让筱冢义男深信不疑。” 祁明峰冷静的话语,浇熄了眾人激动的情绪。 “筱冢义男这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我们各方势力间的矛盾。” “如果我们內部突然团结一致,他反而会警惕。” “但如果,是我们和晋绥军这两股向来不和的力量。” “突然在同一个时间点,向不同的方向发起了攻击……” “他会怎么想?” 祁明峰环视一周。 “他只会认为,这是我们双方为了爭夺地盘,或者因为某个偶然的摩擦,而发生的巧合。” “他会嘲笑我们的內斗,更加確信我们在『白马坡』送死的计划。” “是一个愚蠢的、孤注一掷的行动。” “只有第三方势力的介入,才能为我们这份假计划,盖上一个『真实可信』的印章。” 逻辑天衣无缝。 將对手的多疑,都算计成了自己计划的一部分。 那位独臂將军长嘆一声,重新坐下,不再言语。 他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的心,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副总指挥沉默了许久。 他是在场职位最高的人,这个决定,只能由他来下。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豪赌,更是政治上的冒险。 一旦失败,他將负全部责任。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 “我批准了。” 他看著祁明峰。 “但是,此事必须绝对保密。你亲自去,需要什么,直接向我匯报。” “我只需要一个人。” 祁明峰迴答。 “还有,我请求通过总部的秘密渠道,与楚云飞进行一次会面。” …… 三天后。 晋西北、绥远、华北三方势力交界处,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冷风从穿堂而过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神台上的香灰四处飘散。 祁明峰站在神像前,背著手,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只站著一个人。 魏和尚。 如一尊铁塔,沉默地护卫著。 庙门外,传来一阵平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带著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身著笔挺的土黄色军官服,脚踩马靴,身姿挺拔,正是358团团长,楚云飞。 他也是单刀赴会。 楚云飞走进庙里,当他看清神像前站著的人时。 先是一怔,隨即,那份惊讶化作瞭然。 “明峰兄,我说最近晋西北怎么风云突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原来是你在这里运筹帷幄。” 他的国语字正腔圆,带著一丝儒將的味道。 祁明峰转过身。 “楚兄,別来无恙。” 没有寒暄,不做任何掩饰。 “我需要你的358团,在下周三,向平安县城方向,进行一次佯攻。” 话音刚落,破庙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楚云飞脸上的笑容未变,但那份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向前走了两步,与祁明峰相距不过三尺。 “明峰兄,你我立场不同,信仰各异。我凭什么要帮你?” 他一挑眉。 “这对我楚云飞,对我的358团,又有什么好处?” 祁明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去谈什么民族大义,救国存亡。 那些话,对楚云飞这种人来说,是最无用的。 他只是侧过身,对身后的魏和尚偏了一下头。 魏和尚会意,將一直背在身后的一个半米长的木箱,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刺耳。 箱子被打开。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大洋,只有一层厚厚的。 里,整整齐齐地躺著十支小小的玻璃瓶。 瓶身上,贴著一圈陌生的外文標籤。 楚云飞起初还带著审视,但当他看清瓶子里的东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盘尼西林! 青霉素! 他虽然不认识外文,但这种救命神药的样式,他曾在军部的报告上见过无数次! 在黑市上,一支的价格,已经炒到了比等重的黄金还要贵上十倍,而且有价无市。 这东西,能把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伤兵,硬生生给拉回来! 楚云飞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可以不在乎钱,不在乎地盘。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手下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的命。 祁明峰看著他的反应,平静地开口。 “用你的一次佯攻,换十个你最得力弟兄的命。”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这笔交易,楚兄觉得,值吗?” 第19章 平安县城,我楚云飞亲自带队去打 楚云飞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土包子。 黄埔高材生,阎老西麾下的王牌。 什么金条大洋,什么德国造的快慢机,他都司空见惯。 但眼前这十支小小的玻璃瓶,不一样。 这不是武器,这是命。 是他那些在战场上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肚子,不甘心地在伤兵营里哀嚎。 最后因为感染而活活烂死的弟兄们的命!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通过军部和黑市渠道,也才弄到4支. 平时宝贝似的锁在保险柜里,非得是旅长以上级別的军官重伤才捨得用。 可眼前这个人,隨手就拿出了十支! 他知道,能拿出十支,就意味著对方手里还有更多。 眼前这个穿著一身灰色土布军装的年轻人。 其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像。 难道他们把哪家盟军的医院给抄了? 楚云飞缓缓地抬起头。 他没有去看那些药,而是直直地看著祁明峰,眼神锐利如刀。 “明峰兄,好大的手笔。” “就是不知道,这盘尼西林,是你们从哪儿缴获的?” 他这话问得刁钻,既是试探。 也带著一丝黄埔高材生骨子里的优越感。 祁明峰笑了,那笑容云淡风轻。 “楚兄说笑了,这东西,是我们用日本人的命换来的。” “杀的鬼子多了,什么都会有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来得震撼。 楚云飞的心头又是一震,脸上的审视渐渐收敛。 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最敬佩的,也是真正的军人。 “你的图谋,到底是什么?” 楚云飞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重量。 “佯攻平安县城,动静不小。” “筱冢义男不是傻子,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他的警觉。” “你想利用我,当你的棋子,总得让我知道,这盘棋,到底有多大。” 他问得直接,问得坦白。 祁明峰要的就是这份坦白。 他没有丝毫隱瞒,將整个“关门打狗”与“將计就计”的庞大计划。 除了最核心的、关於黑云谷的那个致命伏笔之外,几乎和盘托出。 “我要在晋西北,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仗。” 祁明峰的声音在破败的山神庙里迴荡。 “此战过后,华北的日军,至少一年之內,將无力再对根据地发起师团级规模的大扫荡。” 楚云飞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审视和戒备。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著震惊、欣赏、甚至是一丝忌惮的复杂神情。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这不是一次反扫荡,这是一次试图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惊天豪赌! 而自己,以及自己的358团,將是撬动这场豪赌的关键槓桿。 这份坦诚,这份气魄,狠狠地击中了楚云飞的內心。 他明白,如果祁明峰的计划成功。 那么八路军固然是最大的贏家,但他晋绥军的压力,同样会大大减轻。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许久,楚云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弯下腰,亲手將那个木箱的盖子,缓缓合上。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我答应你。平安县城,我楚云飞亲自带队去打。” “需要多大动静,你画个道出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佯攻也要见血。” “我的弟兄要是伤亡大了,这十支盘尼西林,可不够。” “楚兄放心,”祁明峰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我会让独立团在侧翼配合你,送你一份不大不小的功劳。” “保证让你在阎长官面前,脸上有光。” 楚云飞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明峰兄,你这人,有意思!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站直了身体,看著祁明峰。 “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下一次在战场上见了,我楚云飞的枪,可不认人。” “一言为定。”祁明峰伸出了手。 楚云飞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属於不同阵营、却同样有力的手,在破败的神像前,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没有文书,没有契约,只有一句口头的承诺。 这是属於君子之间的协定。 …… 返回总部,祁明峰第一时间向副总指挥復命。 当听到楚云飞已经答应配合时。 即便是副总指挥,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 他绕著桌子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祁明峰面前。 “好小子,有你的。” 他重重地拍了拍祁明峰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你这一趟,可是把我的脑袋,都拴在你的裤腰带上了。干得不错!” 消息传开,之前还对计划心存疑虑的参谋们,看祁明峰的眼神彻底变了。 特別是那位戴眼镜的老参谋。 此刻看著祁明峰,就像看一个怪物,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神了,真是神了……” 后续的计划,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一份由祁明峰亲手偽造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年轻人冒进与狂妄的“白马坡决战计划”。 通过一名早已被我方策反的双面间谍,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太原日军特高课课长的办公桌上。 与此同时,整个晋西北的八路军部队,都接到了最高指挥部的命令。 一场覆盖了整个根据地的巨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生死的大战,即將来临。 “这是总部的正式任命书。”副总指挥將一份文件递给祁明峰。 “从现在起,你拥有对参战各团的临时节制权。” “去吧,回到你的独立团去,再不回去,我怕李云龙那个混小子,要带人来我这儿抢人了。” 祁明峰接过任命书,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一个覆盖整个晋西北的天罗地网,已经缓缓张开。 他,就是那个负责收网的人。 带著魏和尚,骑上快马,祁明峰踏上了返回独立团的道路。 路上,魏和尚还是没忍住,瓮声瓮气地问道。 “政委,俺就不明白了,那个姓楚的白面书生。” “看著就不像好人,他能靠得住?” 祁明峰迎著风,心情不错,笑道。 “和尚,你要记住,有时候,利益比兄弟还靠得住。” “我们和楚云飞,现在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的利益,这就够了。” 魏和尚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距离独立团驻地还有不到半天路程的时候。 马背上那部极为珍贵、由总部特批的电台,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这声音又尖又利,完全不是正常的通讯节奏。 魏和尚脸色一变,立刻勒马,取下电台,熟练地戴上耳机,接收、抄录。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抬头看向祁明峰。 “政委,是分区的紧急呼叫!” “说!” “分区直属的一支医疗队,在向后方转移途中,遭遇日军小队。” “被围困在黑石山坳,请求紧急救援!” 魏和尚將地图铺在地上,手指在一个点上重重一戳。 “坐標……离我们只有不到二十里路!” 祁明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医疗队! 那里面的每一个医生,每一个护士,都是根据地最宝贵的財富!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叮!检测到关键歷史节点:黑石山坳救援。】 【签到任务触发:成功救援被困医疗队。】 【任务奖励:???】 果然! 祁明峰收回思绪,目光如电,没有丝毫犹豫。 “改道!” 他猛地一拉马韁,战马嘶鸣著调转方向。 “目標,黑石山坳!全速前进!” 第20章 这……这也太快了点吧! “转向!全速前进!” 祁明峰没有丝毫犹豫,命令脱口而出。 战马嘶鸣,猛地调转方向,疾驰而去。 “政委,您慢点!” 魏和尚紧隨其后,脸上满是焦急。 “这山路不好走,您可別顛著了!” 祁明峰仿佛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一言不发。 之前的种种谋划,是为国,为家,为未来那个模糊的孙子。 可现在,电报上那冰冷的“医疗队”三个字,却触碰到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吴悦。 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举著手术刀比举枪还稳的姑娘。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二十里的山路,对於亡命飞驰的战马来说,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 当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樑,清脆而密集的枪声,顺著山风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三八大盖和歪把子的声音!” 魏和尚一边飞速检查著自己的武器,一边耳朵微动,沉声判断。 “听这动静,鬼子人不多,撑死一个不满编的小队!” 祁明峰勒住马,从马背上取下那支带瞄准镜的三八大盖,动作行云流水。 他没有选择从正面衝击,而是打了个手势。 带著魏和尚,像两只猎豹,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山坳一侧的制高点。 匍匐在一块巨石后面,山坳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情况比想像中更糟。 七八名穿著白大褂、明显是卫生员的同志。 正和一些还能动的伤员一起,被死死地压制在一片凹地里。 他们依託著几块大石头和几具牺牲同志的身体作为掩体。 用几支老旧的汉阳造进行著微弱的反击。 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射出点点火星,碎石飞溅。 一名日军机枪手,正趴在一处土坡上,疯狂地倾泻著火力。 “噠噠噠”的嘶吼声,压得医疗队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祁明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头利落的短髮,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满是尘土和血污。 她正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握著一把小巧的驳壳枪。 一边大声地指挥著身边的人隱蔽,一边抓住日军机枪换弹匣的间隙,果断地开枪还击。 是吴悦。 她的脸上满是硝烟,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属於医护兵的坚毅与果敢。 一枪打出,便立刻缩回头,动作乾净利落。 祁明峰的心,顿感生疼。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冷静地將枪托抵在肩上,眼睛凑近了瞄准镜。 【神级枪法】,触发!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在他的视野里慢了下来。 风速、距离、子弹下坠的微小弧度,一切数据都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第一个目標,就是那挺叫囂得最欢的歪把子机枪。 食指,轻轻扣动。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上,並不算响亮,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山坳下,那名日军机枪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钢盔“噹啷”一声飞出老远,鲜血和脑浆糊满了机枪的尾部。 机枪声,戛然而止。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凹地里的吴悦下意识地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四周。 还没等残余的日军反应过来,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砰!” 一名正挥舞著指挥刀,哇哇大叫的日军伍长。 胸口猛地爆出一团血雾,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前那个破洞,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有埋伏!八嘎!” “在山上!” 日军彻底慌了。 他们不知道枪声从哪里传来,只知道身边的人,正在被一个看不见的死神,挨个收割。 “砰!” 一名刚刚扛起掷弹筒的鬼子,还没来得及调整角度,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砰!” 一名试图重新操纵机枪的副射手,刚摸到歪把子,就被一枪打断了脊椎。 祁明峰的射击,冷静得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每一声枪响,都必然会带走一名日军的生命,而且专挑高价值目標下手。 “和尚,上!” 祁明峰低喝一声,拉动枪栓,再次瞄准。 “得嘞!瞧好吧您吶!” 魏和尚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大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端著机关枪从山坳的另一侧猛地冲了出去。 “狗娘养的!你爷爷我来收尸了!” “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舌,瞬间將残余的几名还在没头苍蝇般寻找目標的日军笼罩。 原本还占据著绝对优势的日军小队,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 被这突如其来的立体打击彻底打懵,顷刻间崩溃,被全数歼灭。 战斗结束了。 硝烟还未散尽,山坳里只剩下风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声。 吴悦靠在石头上,剧烈地喘息著,紧握驳壳枪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著那个从山坡上,一步步向她走来的身影。 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份顶天立地的熟悉身姿,让她瞬间安心下来。 有这个男人顶著,就什么都不怕了。 祁明峰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 他看著她那张沾满硝烟和灰尘的小脸,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伸出手,想为她擦去脸颊上的污跡。 结果自己手上也有灰,反倒擦出个大脸。 吴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圈却红了。 祁明峰也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没事了。”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祁明峰从自己贴身的怀里,摸出一个用乾净油纸包著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打开一看,是一个还带著他体温的、烤得金黄的烧饼。 “仗打完了,该吃饭了。” 祁明峰的声音,很平静。 吴悦看著手里的烧饼,又抬头看著他。 这个男人,刚刚还像杀神一样,弹无虚发。 转眼间,却像个朴实的庄稼汉,笨拙地关心著她饿不饿。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麦子的香气,混杂著淡淡的硝烟味道,充斥著整个口腔。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 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烧饼上,濡湿了一小块。 祁明峰看著她,看著她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咀嚼的样子。 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运筹帷幄,所有的步步为营,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具体的意义。 他要为子孙后代铺路,首先,得有子孙后代。 而眼前这个坚强、勇敢,又会为一块烧饼而流泪的姑娘,就是他心中唯一的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开口说道: “吴悦同志。” 吴悦被他这突然严肃的称呼弄得一愣,嘴里的烧饼都忘了咽。 “等打完这一仗,我们结婚吧。” “咳……咳咳!” 吴悦被烧饼呛得满脸通红,猛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看著祁明峰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 那里面倒映著自己的狼狈模样,也倒映著一片她看不懂,却能感受到的深情。 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所有倖存者的注视下,用力地,再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又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烧饼。 在用行动说,这人,这饼,这承诺,她都要了。 不远处,魏和尚刚打扫完战场,拎著个鬼子水壶走过来。 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挠了挠自己的光头,一脸的恍然大悟。 “嘿,俺就说政委跟吴干事有事儿……这咋回事,咋打了一仗,就把媳妇儿给討下了?这……这也太快了点吧!” 第21章 別骂了老李!肉都给你留著! 带著吴悦和医疗队返回独立团驻地时,天色已经擦黑。 独立团的战士们看到自家政委不仅平安归来。 还带回了分区最金贵的医疗队。 一个个都跟过年似的。 尤其是看到浑身硝烟,却依旧挺拔的吴悦干事。 战士们的起鬨声几乎要掀翻了屋顶。 祁明峰没理会这些。 他將吴悦和倖存的医护人员,郑重地交给了团部的后勤人员。 反覆叮嘱要用最好的伤药、最乾净的屋子安置。 他看著吴悦被一群女兵簇拥著离开。 女孩回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 祁明峰的心也跟著落了地。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团部作战室。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和火药味扑面而来。 李云龙正光著膀子,一只脚踩在板凳上。 唾沫横飞地对著几个营连长部署著什么。 赵刚坐在一旁,皱著眉。 面前的茶缸子早就凉透了。 看到祁明峰进来,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祁!你他娘的总算回来了!” 李云龙一嗓子吼过来。 扔下地图,一个熊抱就勒住了祁明峰。 “你小子,跑去总部开个会,差点把魂儿都丟了!” “再不回来,老子就带兵去太原,给你小子报仇了!” 这话说得混帐,却情真意切。 祁明峰拍了拍他的后背,推开他。 “行了,我这不是囫圇个儿地回来了吗。” 他环视一圈,对那些营连长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我和团长政委有要事商议。” 等人走光,作战室的门被关上。 祁明峰没有半句废话,从怀里掏出总部的作战地图,直接掛在了墙上。 那是一张比独立团现有地图精细十倍不止的巨大图纸。 上面用红蓝铅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箭头。 李云龙和赵刚立刻凑了过来。 祁明峰拿起指挥桿,开始讲述。 他將整个“关门打狗”与“將计就计”的庞大计划。 从楚云飞的佯攻,到各部队的伏击位置,再到最终的合围。 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他讲得很慢,很平静。 但作战室里的空气,却隨著他的讲述。 一点点变得凝重、灼热。 赵刚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中途的震撼,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看明白了,这是一个足以扭转整个晋西北战局的惊天手笔! 而李云龙,起初还咧著嘴,一脸“咱老祁就是牛逼”的得意。 可听著听著,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当祁明峰的指挥桿,最后落在了独立团的防区,画了一个圈时。 李云龙的脸,彻底黑了。 祁明峰讲完了,放下指挥桿,静静地看著他。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娘的!” 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子跳了起来。 “什么?让老子在白马坡死守?当钉子?” “眼睁睁看著丁伟、孔捷他们在外边吃肉?” 他的声音像是炸开的炮弹,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祁明峰!你小子是不是在总部待傻了?” “这种仗,是咱们独立团打的吗?” “咱们独立团,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给人看家护院的憋屈活儿?” “別人大口吃肉,老子在阵地上啃土?不行!绝对不行!”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指著地图上的其他部队番號破口大骂。 “这仗,我不打!谁爱打谁打去!老子不伺候!” 他对充当最不討好的“钉子”任务,表现出了一种源自骨子里的牴触。 独立团的信条是什么? 是进攻!是亮剑! 现在让他当缩头乌龟,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李,你冷静点!” 赵刚站了起来,想去劝解。 “这是总部的统一部署,是为了整个战局的胜利,我们必须服从……” 祁明峰抬起手,制止了赵刚。 他知道,跟现在的李云龙讲大道理,等於对牛弹琴。 他走到暴怒的李云龙面前,一言不发。 他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根指挥桿,在地图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不大。 却圈住了地图上一个用红色骷髏头標记的地点——日军山本特工队临时驻地。 以及旁边另一个更重要的目標——筱冢义男的野战指挥部。 李云龙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祁明峰的指挥桿,在那个骷髏头上,轻轻敲了敲。 “老李,別人吃的是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云龙的心口。 “我给你留的,是敌人的脑子,和心臟。” 他抬起头,迎上李云龙那双瞬间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块肉,太硬,太扎嘴。” “別人啃不动,嚼不烂。” “我想来想去,整个晋西北,只有你独立团的牙,够硬,够利。” 李云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那急促的呼吸,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祁明峰的指挥桿,从山本特工队,缓缓划向了筱冢义男的指挥部。 “別人是打阻击,是打伏击,是分割包围。” “我给你的任务,不一样。” “总攻开始后,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正面战场吸引时。” “我需要你,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不计代价,撕开敌人的层层防卫。” “一刀,插进日本人心窝子里!” “端掉他的指挥部!” “你,敢不敢干?” 整个作战室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李云龙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那个散发著致命诱惑力的目標。 那里,是整场战役的神经中枢。 是日军华北方面军中將司令官的脑袋! 干掉他?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狂野和战意。 之前所有的憋屈、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与伦比的渴望。 当钉子? 是!但这是钉在敌人心臟上的钉子! 防守? 是!但这是为了最后致命一击的蓄力! 他明白了。 祁明峰不是让他当看门狗。 是让他当那只在暗中蛰伏,等待著给予致命一击的猛虎! “他娘的……” 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把抢过祁明峰手里的指挥桿。 “老祁,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他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 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兴奋。 “端掉日军指挥部?这活儿,我李云龙接了!” 他的指挥桿在地图上重重一戳,仿佛已经戳穿了敌人的头颅。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祁明峰平静地看著他。 “打山本,端老鬼子指挥部,我手里的傢伙什儿可不够看。” “你小子在总部当官了,路子野,得给老子搞点硬傢伙来!” 李云龙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 “至少,得给老子弄几门义大利炮来!” “不然,老子拿什么去轰他娘的指挥部!” 祁明峰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叮!“亮剑精神”羈绊激活!】 【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导关键剧情人物“李云龙”的战斗意志!】 【签到任务“黑石山坳救援”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医疗技能“战地缝合术”(大师级)已自动学习。】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祁明峰心中大定,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走到李云龙身边,压低了声音。 “炮,我给你弄来。” “不光有炮,我再给你一个营的装备,全是刚缴获的小鬼子的货色。” “保证比你现在手里的烧火棍强得多。”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祁明峰反问。 “好!”李云龙一拍大腿。 “就这么定了!传我命令!一营长张大彪,给老子滚进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始部署这场猎杀了。 赵刚站在一旁,看著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搭档,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独立团,他这个政委负责讲道理,管后勤。 而祁明峰这个副政委。 是专门负责给李云龙这头猛虎,套上韁绳,再指明方向的。 而且,这韁绳,还套得如此心甘情愿。 李云龙一把拉过祁明峰,勾肩搭背。 指著地图,开始兴奋地討论起具体的突击路线。 “老祁,你看,从这儿,小王庄,插进去,最快!不过这儿有个炮楼……” 祁明峰看著他,看著这个即將搅动整个华北风云的男人。 刀,也已经磨亮。 第22章 老李馋哭了!这饼画的,能撑死筱冢义男! 祁明峰看著李云龙恨不得立刻就去跟鬼子拼命的德性。 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要的就是这股子野劲儿。 没了这股劲,那还是李云龙吗? 他伸出食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正中筱冢义男的野战指挥部。 “老李,你再琢磨琢磨。” 祁明峰的声音不高,却像鉤子一样,挠著李云龙的心窝子。 “等咱们这儿打成了一锅粥,整个晋西北的枪炮声都能把天给捅破。” “鬼子的注意力,丁伟孔捷他们的注意力,甚至咱们总部的注意力,都会被正面战场死死地吸过去。” “到那个时候,谁能想到,你李云龙的独立团。” “会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像个鬼影子一样,从一个他娘的最不可能的地方,悄无声息地钻出来?” 这番话,吹进了李云龙心里那片乾枯的草原,瞬间就燎起了熊熊大火。 “这叫阳谋。”祁明峰看著李云龙渐渐变色的脸,继续添柴。 “我把这块最肥的肉,筱冢义男的脑袋,就明晃晃地摆在这里。” “谁都看得见,谁都眼馋。但谁都觉得自个儿牙口不好,啃不动。” “因为要吃到这块肉,就必须先啃掉咱们独立团这块全晋西北最硬的骨头。 “筱冢义男肯定会把他的主力全压上来,他巴不得一口气碾碎咱们,好腾出手去跟丁伟他们决战。” “在他眼里,咱们就是块挡路的绊脚石,又臭又硬。” 李云龙的粗气已经变成了喘息,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地图。 祁明峰为独立团量身打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死守。 前期是极致的隱忍和偽装,把自己变成一块谁都懒得啃的顽石。 后期,则是雷霆万钧的致命一击,化身为一柄撕裂敌人心臟的尖刀。 “前期死守,是为了把敌人的主力、炮火、注意力,全都给老子牢牢地吸过来。这叫示敌以弱,懂吗?” “只要总部的总攻信號一响,”祁明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 “你就可以撒开欢地打了。” “到时候,整个日军的后方,对你来说,就是个没穿裤子的黄大闺女,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李云龙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他已经看到了那副光景:整个晋西北炮火连天,喊杀震野。 所有部队都在跟鬼子主力绞成一团乱麻。 而他李云龙,带著全团最精锐的弟兄,人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筱冢义男的屁股后面。 那几门义大利炮一字排开,炮弹跟不要钱似的往鬼子指挥部里灌! 轰!轰!轰!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戴著白手套的爪子刚举起指挥刀,就被一发炮弹炸得连人带桌子一起飞上了天! 那哭爹喊娘的惨叫,听著就得劲! 那场面…… 李云龙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嘿嘿……嘿嘿嘿……” 他发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听得一旁的赵刚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老李,不会是让政委给忽悠傻了吧? “他娘的!” 李云龙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地图都跟著跳了起来。 “这个政委,没白疼你!就这么干了!” 他彻底被说服了,心里头那点憋屈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战意和渴望。 “传我命令!”李云龙也不跟祁明峰商量了,扯开嗓子就对著门外大吼。 “全团营级以上干部,三分钟之內,给老子滚到团部开会!” “谁他娘的敢迟到一秒钟,滚去炊事班餵一个月猪!” 命令下达,整个独立团驻地瞬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不到三分钟,张大彪、沈泉、孙德胜等一眾营连长。 全都跟被狗撵了似的,气喘吁吁地挤进了小小的作战室。 李云龙清了清嗓子,背著手。 人五人六地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踱起了步。 他拿起指挥桿,学著刚才祁明峰的样子,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咳咳,都到齐了啊。” 他目光威严地扫过眾人。 “今天,把大傢伙儿叫过来,是要宣布一个……由我,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才琢磨出来的作战计划!” 赵刚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端起茶缸子喝了口凉水压了压惊。 李云龙可不管那个。 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地將祁明峰刚才那套“阳谋”理论。 添油加醋,改头换面地复述了一遍。 在他嘴里,这个惊天动地的计划,儼然成了他李云龙军事生涯的巔峰之作。 “……我知道,让弟兄们当钉子,你们心里都憋著火!老子也憋著!” 他一桿子戳在地图上。 “但是!你们给老子瞪大眼睛看看,这钉子,是钉在哪儿的?” “是钉在筱冢义男那老鬼子的心窝子上!” “所以,咱们团的任务,表面上是死守阵地!” “实际上,是当一把尖刀!一把能要了鬼子老命的尖刀!” “別人吃肉,老子们要乾的,是把鬼子煮肉的那口锅都给他端了!” “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作战室里,所有军官的呼吸都瞬间变得粗重。 一双双眼睛里,闪烁著和李云龙如出一辙的、饿狼般的嗜血光芒。 端掉日军司令部?活捉筱冢义男? 这他娘的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想的泼天功劳! 整个独立团的战斗热情,被李云龙这番话彻底引爆。 祁明峰安静地站在角落,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瞭然。 这个计划,就必须由李云龙这张嘴说出来。 必须让他从骨子里认为这是“他李云龙的战术”,部队的执行力才会有百分之二百的保证。 这,也是一种阳谋。 会议结束,军官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了出去。 整个独立团,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態。 李云龙负责吹牛动员,赵刚负责后勤保障。 而祁明峰,则叫住了张大彪、沈泉、王怀保等一眾將要承担突击任务的核心骨干。 “都留下。” 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军官们,看到祁明峰平静的眼神,心里瞬间冷静下来。 “从今天起,由我亲自对你们进行专门的战术培训。” 祁明峰看著这些独立团最悍勇的战將,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团长把你们心里的火都点起来了,这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而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这群烧红的铁,淬炼成真正能杀人的钢。” “你们要学的,不仅仅是衝锋,而是要学会……如何最高效地杀人。” 张大彪等人对视一眼,他们从这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政委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凛冽杀气。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训练,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第23章 筱冢:就这?土八路黔驴技穷! 独立团的后山训练场,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张大彪和他手下的突击营。 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著脑袋,一脸的无辜。 “政委,啥叫……火力小组?” 张大彪是真没搞懂,他挠著自己的后脑勺,恨不得把头皮给搓下来一层。 他琢磨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不就是把人给拆开了打?” “三个人一组,那碰上鬼子一个班,不就是送菜吗?万一让鬼子给挨个儿点名了,那不亏大了?” 他身后的一眾连排长也跟著点头,显然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打仗,讲究的是集中优势兵力,拧成一股绳,像铁拳一样砸出去。 现在政委要把拳头拆成手指头,他们心里实在是没底。 祁明峰没急著反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直接从队伍里拉出三个战士,一个机枪手,一个神枪手,一个投弹手。 “你们仨,听我指挥。” 隨后,他指著百米外用木头和麻袋搭起来的一个简易地堡,里面还竖著三个人形靶。 “给你们三十秒,用你们最习惯的方式,把那三个靶子给我干掉。开始!” “是!” 那三人得了命令,立刻臥倒,拉开架势。 机枪手“噠噠噠”地一通扫射,子弹打得地堡上木屑横飞,烟尘四起。 神枪手瞅准机会,砰砰放了两枪,可惜因为机枪的震动和烟尘的干扰,全打偏了。 三十秒过去,地堡还在,靶子一个没倒。 张大彪的老脸有点掛不住,这打的什么玩意儿,太丟人了。 祁明峰面色不变,又指著另一组三人。“现在,听我的。” 他沉声下令:“机枪手,压制!別想著打人!” “用你的子弹,把那地堡的射击口给我封死,让里面的『鬼子』连头都抬不起来!” “是!”机枪手二话不说,一梭子子弹打了过去,这次不求精准,只求火力覆盖。 子弹“噹噹当”地打在地堡前沿,压得人心里发慌。 “步枪手!” “看到左边那个射击孔了吗?” “三秒后,机枪会有一个换弹夹的间隙,那就是你的机会!干掉他!” 神枪手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目標。 果然,三秒一到,机枪声戛然而止,就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他果断扣动扳机! “砰!” 远处,代表指挥官的那个靶子,应声而倒。 “干得漂亮!” 祁明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讚许。 “投弹手!看到右边那个机枪口了吗?向前跃进,给我炸掉它!” 投弹手在步枪手的交替掩护下,一个战术翻滚,衝到了投掷距离。 他手臂奋力一甩,一枚黑乎乎的训练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咚”的一声,精准地落进了地堡的机枪口里。 “轰!”一声闷响,代表机枪手的靶子也被干掉了。 整个过程,配合默契,行云流水,用时不到十五秒! 训练场上,一片死寂。 “我操……” 张大彪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喃喃自语。 “这……这也太他娘的快了!跟变戏法似的!” 之前还满腹疑虑的战士们,此刻看向祁明峰的目光,彻底变了。 政委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神仙打仗的法子啊! 远处的山坡上,一棵大树后面,探出个脑袋。 李云龙叼著根草,看得是抓耳挠腮,心痒难耐。 他本来是溜达过来看热闹的,结果被眼前这一幕给镇住了。 “他娘的……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他小声嘀咕著,眼睛里冒著精光。 “这招好啊,省子弹,还他娘的高效!不行,这战法得算在老子头上。” “对,就是老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里得神仙点拨,然后教给这小子的!”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正准备过去“指导”两句,彰显一下自己作为团长的“智慧”。 赵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 “团长,又在构思什么高明的战术呢?” 赵刚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问。 “咳咳!” 李云龙差点没让唾沫呛著,他赶紧站直了身子,背著手,一脸深沉地说。 “老赵啊,你看,我琢磨出来的这个『火力小组』战法,怎么样?” “不错吧!打起仗来,绝对能让鬼子喝一壶!” 赵刚看著他那强行揽功的模样,也不戳破,只是笑著点头。 “不错,不错。团长的军事智慧,我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后勤我都安排好了,突击营的伙食標准,一天三顿,顿顿有肉!” 李云龙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把刚才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还是你老赵会办事!”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充实的备战中,一天天过去。 整个晋西北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山雨欲来风满楼。 终於,在祁明峰计划中的预定时间点。 平安县城方向,突然响起了震天的炮火。 楚云飞的358团,如约而至。 这位晋绥军的悍將,这次是真给面子,亲自带队。 对著平安县城的城防火炮连天,那动静搞得比真打还大,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城了。 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到了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太原,戒备森严的指挥部內。 筱冢义男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白手套擦得一尘不染,手里捏著两份情报。 一份,是楚云飞的358团异动。 另一份,正是那份由祁明峰亲手偽造,充满了急功近利思想的“白马坡决战计划”。 一名情报参谋躬身报告,脸上带著一丝忧虑。 “將军,晋绥军突然猛攻平安县城,而我们截获的八路军电报又显示,他们主力正向白马坡集结。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太过巧合,卑职认为……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筱冢义男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谨小慎微的部下。 “诈?” 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在了独立团所在的防区。 “愚蠢的土八路,靠著偷袭打了几次小胜仗,就真以为自己是华北方面军的对手了?” “他们的指挥官,现在必然是骄狂自大到了极点,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场『辉煌』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他拿起代表自己精锐主力的旗帜,重重地插在了白马坡的方向。 “楚云飞的动作,恰恰证明了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这些支那军阀,永远都是想火中取栗的豺狼。” “他们看到八路军要与我决战,自然想趁机捞取好处。” “他们正好为我,提供了一个確认这份愚蠢计划的绝佳佐证!” 筱冢义男的脸上,满是智珠在握的傲慢。 在他看来,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八路军的冒进,晋绥军的贪婪,都属於大日本皇军的胜利乐章。 他笑了,笑得无比自信,好像已经看到了八路军主力在白马坡被他的钢铁洪流碾得粉碎的场景。 “愚蠢的土八路,终於忍不住要和我决战了吗?” 第24章 你他娘的到底要干什么! 筱冢义男的命令,轰然落下。 整个晋西北的天,瞬间就黑了。 三路日军,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向根据地的心臟狠狠咬来。 其主力部队,正如祁明峰的沙盘上所推演,大旗招展,兵锋直指“白马坡”。 那是一支由坦克、重炮、精锐步兵组成的钢铁洪流,筱冢义男將他最引以为傲的赌注,全部压在了那里。 然而,冲向独立团防区的,却是一支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凶悍力量。 日军第九旅团,甲种师团下属的王牌。 其先锋,正是以凶残和攻坚能力著称。 他们还带来了一个独立重炮中队,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野战榴弹炮。 战斗,没有任何试探,在打响的第一秒,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轰——隆!” 大地像一面被巨人擂响的破鼓,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一轮炮击,不是试射,是覆盖。 一百多发炮弹,將整个山头犁了一遍。 一个战士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发炮弹就在他面前的掩体炸开,整个人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用碗口粗的树干和灌满沙土的麻袋构筑的工事,在爆炸的气浪中,被轻易地撕成漫天飞舞的碎屑。 战士们被震得七窍流血,耳中只剩下死寂的嗡鸣,连身边战友的惨叫都听不见。 独立团团部指挥所。 泥土和碎石簌簌地从用木樑加固过的顶棚落下,砸在铺著巨大地图的桌子上。 李云龙的望远镜几乎要嵌进眼眶里,他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被火海吞噬的阵地。 他亲眼看到,一个机枪阵地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天上只剩下飞扬的泥土和一顶破烂的军帽。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盘虬的怒龙。 他想骂娘,想把炮兵连长王承柱拉过来踹两脚,想带著警卫排衝上去跟狗娘养的鬼子拼命。 但他不能。 祁明峰的话,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脑子里。 “守。节节抵抗,把他们放进来。” “老李,忍住。你越能忍,最后的肉就越香。” 香个屁!李云龙的牙齿咬得腮帮子都在疼。 再这么下去,肉没吃到,他独立团的老底子都要被人当骨头给啃光了! 他没有下令反击,只是通过电话,用嘶哑的嗓音,一遍遍地重复著命令。 “一营顶住!交替掩护!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二营,侧翼的机枪阵地再往后撤三十米!別他娘的给老子硬顶!老子不要阵地,要人!” 炮火延伸,鬼子的步兵,如同退潮后露出的黑色礁石,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前沿阵地,瞬间陷入了残酷的肉搏。 刺刀捅入身体的闷响,手榴弹在人群中爆炸的火光,战士们临死前的怒吼,混杂在一起。 阵地三失三得。 又被鬼子冲了上去。 接著又被一营的敢死队给夺了回来。 每一寸土地,都在反覆浸泡著双方的鲜血。 指挥所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通讯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著血和泥。 “团长!一营三连……三连阵地失守了!周连长……牺牲了!” 李云龙的身体晃了一下。 周连长,那个爱笑的山西汉子,上个月还跟他说,等打完仗回家要娶婆姨。 他丟下望远镜,通红的眼珠子转向祁明峰。 祁明峰背对著战况最激烈的观察口,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著一支红蓝铅笔,安静地在上面做著標记。 他就好像是聋了,对外面震天的炮火和指挥所里紧张的气氛置若罔闻。 他身边的赵刚,脸色苍白,端著茶缸子的手一直在抖,里面的水早就洒光了。 “老祁!” 李云龙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硬挤出来的。 “还要等?” 祁明峰没有回头,铅笔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平稳的直线,淡淡地应了一声。 “等。” 就在这时,门帘再次被狠狠撞开。 一营长张大彪冲了进来,他浑身浴血,军装被划开了十几道口子。 右臂上缠著一块被血浸透的破布,还在往下滴答著血。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喊报告。 “团长!政委!” 张大彪的嗓音已经完全沙哑,带著哭腔。 “鬼子的炮太他娘的猛了!咱们的工事全完了!弟兄们都是拿命在填!” 他一个踉蹌,几乎跪倒在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顶不住了!弟兄们……真的快顶不住了!” 指挥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只有张大彪沉重的喘息声。 祁明峰终於转过身,他没有看张大彪,也没有看李云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银色的怀表。 “啪嗒”一声,表盖弹开。 怀表的指针,在煤油灯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再坚持二十分钟。” 祁明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告诉弟兄们,死守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我们反攻。” “轰!” 李云龙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个箭步衝到祁明峰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力气之大,直接把祁明峰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二十分钟?” 血丝,迅速爬满了李云龙的眼白,他几乎是脸贴著脸,对著祁明峰咆哮。 “你知道二十分钟,老子的一营还剩几个人吗?” “那都是跟老子从西路军杀出来,一步一步拉扯大的老底子!不是他娘的数字!” “再等下去,我一营就要打光了!” 李云龙的唾沫星子,喷了祁明峰一脸。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嚇傻了,赵刚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想上来拉架,却被李云龙那要吃人的眼神给钉在了原地。 “祁明峰!我日你先人!” 李云龙的声音已经不是吼,而是在泣血。 “你他娘的到底要干什么!” 第25章 李云龙:你再等,我老婆本都打没了! 面对李云龙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祁明峰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整理被李云龙抓得皱巴巴的衣领。 任由那股几乎要將他骨头捏碎的力量施加在自己身上。 李云龙的手在抖,他想甩开祁明峰,想去抢桌上的电话。 想亲自吼出那句他憋了半个钟头的命令:冲!给老子衝上去! 把阵地夺回来!把给周连长报仇! 可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他即將触碰到电话的手。 是祁明峰的手。 那只手並不粗壮,甚至有些文气,但此刻却死死地烙在了李云龙的手背上,让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老李,相信我。” 祁明峰的声音依旧平稳,每一个字都敲在李云龙即將崩断的神经上。 “现在衝出去,就是送死。” “相信你?” 李云龙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祁明峰都后退了半步,撞在了地图桌的边缘。 “我他娘的怎么信你?我只信我看到的!” 他指著观察口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仿佛大地都在哀嚎。 “我的兵在流血!在死!每一分,每一秒!刚才死的那个兵,叫王二柱,上个月刚给他娘写了信,说发了津贴要扯二尺布给他娘做件新衣裳!” “现在呢?连块整皮都找不到了!” 祁明峰看著他,看著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里泛起的红光。 他知道,任何道理都已苍白无力。 在李云龙这里,事实永远比道理更管用。 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暴怒的李云龙。 直接对著角落里已经嚇得脸无人色、抱著电话机瑟瑟发抖的通讯兵下达了命令。 “接通炮兵连!” “我是政委祁明峰,现在,我临时接管指挥!” 此言一出,整个指挥所,落针可闻。 李云龙的咆哮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像是被迎面打了一闷棍,愣住了。 赵刚刚想上前来劝,听到这话,嘴巴半张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浑身是血的张大彪,那股子悲愤和绝望,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冲得一乾二净。 他呆呆地看著祁明峰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政委,在团长没有丧失指挥能力的情况下。 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夺取军事指挥权。 这在部队里,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这他娘的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李云龙的火气,瞬间被这股巨大的惊骇给浇灭了。 他张著嘴,像是第一天认识祁明峰一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子……疯了? 祁明峰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在下达命令的瞬间,“嗡——”。 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一切嘈杂,炮火的轰鸣,战士的吶喊,指挥所里沉重的呼吸声。 整个世界,在他脑海中变了模样。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不再是声音,而是一条条带著精確参数的红色拋物线。 每一发炮弹的爆炸落点,都在一个庞大的三维立体沙盘上。 標註出一个不断衰减的红色光点,旁边还有著杀伤半径和破片分布的精確计算。 日军机枪的射击间隔、火力点的分布、步兵衝锋的阵型和速度…… 所有混乱的,血腥的战场信息,被瞬间解析,重构。 一幅完整的,动態的,精確到每一个士兵位置的战场三维图像,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比任何军用地图都要精確一万倍。 他看到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日军猛烈炮火的真正来源。 在主阵地侧后方约三公里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山坳里。 那里被几块巨大的岩石和一片茂密的树林完美遮挡,从正面任何一个观察口都无法发现。 六门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野战榴弹炮,正像六只钢铁怪兽,有条不紊地吐著致命的火舌。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没有丝毫犹豫,对著已经拿起电话听筒,手还在微微发抖的通讯兵,报出了一串简短而急促的口令。 “方位3-5-7!仰角25!三发急速射!” “目標,敌军隱蔽炮兵阵地!” 通讯兵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李云龙,又看了看祁明峰那不容置疑的侧脸。 牙一咬,心一横,把命令原封不动地传达了出去。 电话那头,炮兵连长王承柱也懵了。 “啥玩意儿?方位3-5-7?政委,那地方……那地方是咱们的观察盲区啊!” “连个鬼影子都瞅不见,这炮打出去不是听个响吗?” “执行命令!” 通讯兵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把祁明峰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学了个十足。 军令如山。 王承柱一跺脚,骂了一句。 “妈的,听政委的!他让老子打月亮,老子也得把炮弹塞进去!给老子打!” 三发75毫米山炮炮弹,带著所有人的疑惑,呼啸著飞向了墨色的夜空。 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甚至都忘了发火,只是下意识地举起瞭望远镜,朝著那个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的方向望去。 几秒钟后。 在所有人视线的尽头,那个看似平静无波的山坳方向。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光,如同三朵死亡的莲,猛地在山坳中绽放,將半边夜空都照得一片惨白! 紧接著,一连串更加剧烈、更加沉闷的殉爆声接踵而至,大地都隨之颤抖! 那摧残了独立团阵地半个多小时,让李云龙心如刀绞、目眥欲裂的,日军猛烈的炮火。 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云龙举著望远镜的姿势僵住了,他张著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把望远镜死死地按在眼眶上,仿佛想看穿那几公里的山峦。 “他娘的……真是……真是那个山坳?”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我操……”一旁的张大彪,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两个字。 他看著祁明峰的背影,眼神里满是崇拜。 赵刚手里的茶缸子早就掉地上了,看著依旧平静如水的祁明峰。 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这不叫打仗,这叫神仙掐算! 第26章 决战信號升起!憋屈结束,准备吃肉! 指挥部內,一片死寂。 之前那仿佛要將天都给捅个窟窿的炮火声,毫无徵兆地就没了。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有些难以適应。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和泥土混合的呛人味道。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 不可思议地看著政委。 他真的做到了。 仅仅三发炮弹,就隔著几公里山地,敲掉了那个压得一营几乎全线崩溃的罪魁祸首。 李云龙是第一个从呆滯中反应过来的,他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手里的望远镜。 动作太大,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踉踉蹌蹌地衝到观察口。 他费力地拧著焦距,手抖得厉害,好几次视野都是一片模糊。 当望远镜的视野中,终於清晰地出现了远处山坳里那冲天的黑烟和隱约可见的、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金属零件时。 李云龙的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大到几乎能塞进去一个发麵馒头。 “我……我操……” 他手里的望远镜,无力地垂了下去,喃喃地骂了一句。 震撼,错愕,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轮番上演。 最后,都化作了敬畏。 他娘的,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神仙掐指一算,请了道天雷下来啊! 前沿阵地,正在用血肉之躯苦苦支撑的战士们,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头顶上那催命的炮弹呼啸声,没了! 鬼子的步兵失去了炮火掩护,就像被抽掉了主心骨,攻势明显一滯。 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让战士们迅速重整了防线,將几个已经衝上阵地的鬼子又给硬生生捅了回去。 指挥部里,祁明峰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停下。 大脑中的战场沙盘依旧在高速运转,敌人的每一个细微动向,都无所遁形。 他转过头,甚至没看李云龙一眼,继续对那个已经把他当神仙看待的通讯兵下令。 “命令二营,从左翼前出五十米,用你们所有的轻重机枪,给我死死封锁住那片洼地。” 通讯兵愣了一下:“政委,那儿……” “日军的预备队,要从那里上来。” 祁明峰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二营长沈泉接到命令时,脑子里也满是问號。 那片洼地地势隱蔽,派兵过去等於把侧翼暴露给敌人,这不是找死吗? 可一想到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三发炮弹,他把所有的疑虑都吞回了肚子里,咬著牙吼道。 “听政委的!一连二连,跟我上!” 不到五分钟。 正如祁明峰所料,一股至少有一个中队规模的日军。 猫著腰,像一群鬼鬼祟祟的野狗,企图利用那片洼地的地形进行侧翼包抄。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会是二营早已准备好的,由十几挺轻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网。 “噠噠噠噠——!” 沈泉亲自操著一挺捷克式,怒吼著扣动了扳机。 火舌喷吐,子弹像一道道烧红的铁幕,瞬间將那片洼地笼罩。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就像秋后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后续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得晕头转向,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在洼地里留下了一百多具冒著热气的尸体。 指挥部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张大彪,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弹药箱上。 李云龙也彻底傻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是蒙的,那这第二次呢? 这他娘的比算命的还准! 他默默地放下瞭望远镜,脸上的暴怒、不甘、心痛,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彻彻底底的服气。 他终於明白,祁明峰为什么让他等。 他不是在等死,而是在等待一个最佳的,能够一击致命的时机。 跟祁明峰这神仙一样的指挥比起来,自己刚才那套嗷嗷叫著往前冲的拼命打法。 简直就是个愣头青,是拿弟兄们的命在开玩笑。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那股气吸进去,仿佛把他浑身的火气都给压了下去。 他走到地图前,走到那个依旧在地图上用铅笔轻轻划动著的祁明峰面前。 他第一次,在这个比自己年轻了近十岁的“兄弟”面前,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 他抬起手,笨拙地帮祁明峰理了理刚才被自己抓皱的衣领。 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沙哑著嗓子说了一句。 “你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主动將指挥权,將整个独立团上千弟兄的身家性命,毫无保留地,完全交给了祁明峰。 祁明峰的笔尖一顿,他抬起头,看了李云龙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那份决绝和信任。 “好。” 他没有推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祁明峰的指挥下,独立团的防线虽然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后撤,但伤亡数字却奇蹟般地得到了控制。 战士们不再是死守硬扛,而是在一个个精准的调度下,打得越来越灵活,越来越有章法。 时而如铁龟般收缩,时而如毒蛇般反咬一口,每一次小规模的反击,都恰好打在日军进攻节奏最难受的节点上。 日军指挥官都快疯了,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可能是一支土八路。 终於。 当祁明峰怀表上的指针,走完了那看似漫长无比的二十分钟时。 “咻——啪!” 在遥远的天边,一颗红色的信號弹,拖著长长的尾焰,腾空而起。 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血色之。 总部的总攻信號,如约而至。 一直冷静如冰的祁明峰,在看到那朵血的瞬间,终於笑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激昂的战意,传遍了整个指挥所。 “时机已到!” 第27章 鬼子的线,断了! “时机已到!” 祁明峰走到地图前,拿起代表总攻的红色箭头,重重地按在了日军指挥部的图標上。 “命令,张大彪突击营,按原定计划,出击!” 潜伏在阵地侧翼一处隱蔽山坳里的张大彪,几乎在信號弹升起的同时,就收到了通讯兵传来的命令。 他那张被硝烟燻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嚇人,像饿了三天的狼。 这半天打下来,他眼睁睁看著主阵地的弟兄们拿命去填。 心里那股火早就憋成了岩浆,只差一个口子就能喷涌而出。 “弟兄们!” 张大彪没有大吼,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力量,像烧红的烙铁。 “政委给咱们留的肉,就在前头!都给老子把刀子舔乾净了!” 他一把扯掉胳膊上浸满血污的绷带,露出还在渗血的伤口,只是嫌它碍事。 “出发!” 没有衝锋號,没有吶喊。 三百多名突击营的精锐,悄无声息地顺著一条早就勘察好的隱秘沟壑,脱离了主战场。 一个鬼子哨兵打著哈欠,刚想转身,一只大手就从黑暗中伸出,捂住了他的口鼻。 冰冷的刀锋从他脖颈一闪而过,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他们如同一柄淬火的匕首,在夜色的掩护下,向著敌人最柔软的腹地,猛地插了进去。 主阵地上,李云龙也看到了那颗信號弹。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憋屈、愤怒、心痛,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他笑了,起初是低沉的嗬嗬声,像是喉咙里卡著一口老痰。 隨即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得肩膀耸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好!好!好!” 他一把將手里的望远镜狠狠砸在地上,转身从一个警卫员手里抢过一挺捷克式轻机枪,熟练地拉动枪栓。 金属的撞击声,清脆悦耳,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李云龙一脚踹开指挥所的门,跳出战壕,將机枪架在一个土堆上。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弟兄们!” 他的吼声,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炮声。 “老子忍这帮狗娘养的很久了!” “报仇的时候到了!” “全团!给老子冲!” “冲啊!” 压抑了半天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整个独立团的阵地,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瞬间喷发。 无数战士从战壕里,从弹坑里,从掩体后一跃而起,端著上了寒光闪闪刺刀的步枪。 嘶吼著,像决堤的洪流,向著当面的日军,发起了雷霆万钧的反击。 从被动防守,到全线进攻,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日军第九旅团的指挥官,此刻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志得意满地看著地图。 在他看来,对面的八路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最多再有一次衝锋,就能彻底拿下这片阵地。 胜利,唾手可得。 他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该如何书写战报,才能將自己的功绩衬托得更加辉煌。 “报告!”一个通讯兵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当面之敌……他们……他们全线反击了!” 大岛茂愣了一下,隨即轻蔑地哼了一声。 “反击?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命令预备队,压上去,彻底碾碎他们!” 他完全没把这所谓的“反击”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一群被炮火犁了半天的残兵,就像被踩住尾巴的野狗。 叫得再凶,也改变不了被剥皮的命运。 然而,他话音未落,另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报告!左翼……我们的左翼防线被一支不明番號的八路军部队……击穿了!” “纳尼?!” 大岛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左翼?那里是两座山头之间的结合部,地势险要。 他特意加强了兵力,怎么可能被击穿?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指挥所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声音很近,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敌袭!敌袭!八路摸上来了!” 外面传来卫兵悽厉的惨叫。 大岛茂彻底被打懵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八路军是怎么在如此猛烈的进攻下,还能分兵绕到他的指挥部后面来的? 这不符合军事常识! 张大彪的突击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轻而易举地烫穿了日军因进攻而拉伸开的薄弱防线。 他们按照祁明峰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不与任何当面之敌纠缠。 所有挡在路上的零星抵抗,都被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最冷酷的方式清除。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日军联队的后方指挥部! 当那顶亮著煤油灯的指挥帐篷出现在视野里时。 张大彪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准备吃小孩的恶鬼。 “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 “送小鬼子指挥官上西天!” 几十颗绑著布条的手榴弹,拖著烟,呼啸著砸进了日军的指挥部区域。 轰!轰隆! 爆炸声中,帐篷被撕碎,文件和地图漫天飞舞,鬼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个致命的穿插,切断了日军联队的中枢神经。 正在正面战场指挥进攻的日军中队长、小队长们,突然发现,电话打不通了,无线电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一个中尉抓著话筒,疯狂地摇著手柄,对著话筒大喊,可里面除了沙沙声什么都没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失去了指挥。 身后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更是让他们军心大乱。 “八嘎!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们的指挥部被袭击了!” “撤退!快撤退!”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正面战场的日军失去了统一调度,各自为战,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而迎接他们的,是李云龙率领的,如同猛虎下山般的独立团主力。 一个突击营的战士一刀砍断了日军的电话线,回头对著张大彪兴奋地大喊。 “营长!鬼子的线,断了!” 第28章 战场微操,我就是神! 独立团阵地上撕开的那个口子,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著,整个晋西北的棋盘上,无数棋子,在同一时间,活了过来! “白马坡”。 这里地势开阔,是筱冢义男眼中最適合大兵团决战的完美战场。 此刻,他麾下的日军主力,正排著整齐的队列,信心满满地向著预设的战场中央开进。 筱冢义男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举著望远镜,嘴角掛著一丝智珠在握的微笑。 他已经收到了第九旅团的战报,那支最顽固的土八路部队。 独立团,终於在强大的攻势下崩溃,开始节节败退。 一切,都和那份“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作战计划,一模一样。 愚蠢的土八路,终究是土八路,沉不住气,妄图用一场决战来挽回颓势。 可笑至极。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一举吃掉八路军主力的时候。 “呜——呜呜——” 悽厉的衝锋號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不是一个方向,不是两个方向,而是所有方向! 左边的山林里,右边的土坡后,甚至在他们刚刚经过的河谷里,那声音带著无尽的杀意。 匯成一股能撕裂耳膜的音浪。 筱冢义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无数穿著土黄色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如同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端著步枪,吶喊著衝杀而出! 他的精锐部队,被四面八方死死咬住。 机枪的火舌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喷吐而出,將整齐的队形瞬间打得支离破碎。 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將他的士兵成片成片地炸上天。 原本开阔的决战之地,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四面漏风的巨大屠场! “报告!我军左翼遭遇伏击!请求支援!” “报告!后卫部队被切断!我们被包围了!” “报告!第一大队失去联繫!” 一份份带著绝望和哭腔的战报,雪片般飞进指挥部,彻底击碎了筱冢义男所有的骄傲和从容。 他猛地扑到地图前,看著上面一个个被攻击的地点,那分明是一张精心编织、早已收口的大网! 而他,就是那条一头扎进网里的,自作聪明的鱼! 楚云飞的佯攻……那份漏洞百出的“决战计划”……独立团的“节节败退”…… 所有的线索在脑中串联起来,筱冢义男的脸上一瞬间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 他上当了。 从头到尾,他都被人牵著鼻子走! 更让他感到彻骨冰寒的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竟然从他的指挥部侧后方响了起来! “八嘎!怎么回事!”他惊恐地回头。 一个卫兵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声音里带著哭腔。 “將军阁下!是八路!是八路的主力!他们……他们打穿了我们的警卫部队,已经衝到我们后面了!” …… “他娘的!过癮!真他娘的过癮!” 李云龙趴在一处土坡后面,嘴咧得像瓢一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怀里抱著一门刚缴获的日军89式掷弹筒,亲昵地拍了拍,像是抱著自己刚过门的婆姨。 “好傢伙,好傢伙!这小玩意儿,可比咱的土炮带劲多了!” 不远处,祁明峰举著望远镜,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老李,看到前面那个最亮堂的帐篷了吗?” “看到了!那不就是筱冢义男那老鬼子的王八窝吗?” 李云龙兴奋地搓著手,眼睛里冒著绿光。 “政委,你给指个地方,我保管一炮让他屁股开!” 祁明峰放下望远镜,报出一串数字:“方位正东,仰角三十五,一发榴弹,送他上路。” “好嘞!” 李云龙亲自把一枚榴弹小心翼翼地塞进炮膛,像抚摸情人一样调整好角度,然后狠狠一拉击发绳。 “走你!” 炮弹带著一声闷响,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在了筱冢义男指挥部的门口。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巨大的气浪和烟尘。 筱冢义男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整个人被狠狠地拍在了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挣扎著抬起头,满脸都是黑灰,头上的军帽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精心打理的鬍子被燎掉半边,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大势已去!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撤退!保护將军阁下撤退!”卫 兵们惊恐地尖叫著,七手八脚地將他从地上架起来,不顾一切地向著后方逃窜。 看著筱冢义男仓皇逃窜的背影,祁明峰缓缓放下瞭望远镜。 整个晋西北的战场,已经化作了一锅彻底沸腾的粥。 而他,就是那个烧火的人。 也就在此时,一阵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主导並完成关键歷史事件——粉碎日军华北方面军大扫荡!】 【事件评级:完美!】 【签到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被动技能——战场微操!】 【战场微操:宿主在指挥作战时,大脑將自动构建战场三维动態沙盘,对敌我双方的兵力调动、火力覆盖、战术意图进行超精度预判,误差率低於0.1%。此技能无消耗,无冷却。】 【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知识类奖励——特级工程师的知识图谱!】 【特级工程师的知识图谱:蕴含从基础冶金、机械製造到初级电子管技术在內的全套工业知识,可隨时查阅並完美理解。】 祁明峰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战场微操,是让他成为战神的能力。 而这个知识图谱…… 第29章 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战略家! 筱冢义男的身影,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抹暗色中,成了一个仓皇的剪影。 他像一只被猎犬撵断了脊樑的野狗,再无半分司令官的体面。 身后,是他亲手带进这片黄土地狱的数万大军。 他们被撕碎,被分割,被一口口吞掉。 日军的阵线,从一个点开始,迅速塌陷,演变成一场席捲整个晋西北的大溃败。 士兵们丟下沉重的三八大盖,撕掉领章。 脱掉那身曾带给他们荣耀的土黄色军装,匯入漫山遍野的逃亡人潮。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胜利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 八路军总部,取得了自抗战以来。 在华北正面战场上,歼敌规模最大、战果最辉煌的一场胜利。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颗最耀眼的將星,无疑属於独立团。 全歼当面之敌一个精锐联队,缴获山炮、迫击炮数十门,轻重机枪上百挺,步枪三千余支。 这些冰冷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指挥员热血沸腾。 但最让李云龙双眼冒出绿光的。 是那个被张大彪突击营一锅端的、建制完整的日军骑兵营。 四百多匹高头大马。 每一匹都膘肥体壮,皮毛在晨光下油光水滑,像绸缎一样。 它们在独立团的临时驻地里不安地打著响鼻,呼出的白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 李云龙的口水,几乎要滴到马鬃上了。 他蒲扇般的大手推开挡路的警卫员,像一头蛮牛衝进马群。 一把抱住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的脖子,把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贴在上面使劲地蹭。 “好傢伙!真他娘的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他粗糙的手掌感受著马颈下温热的皮肤和賁张的肌肉,嘴里嘖嘖讚嘆。 “比俺家那婆姨还俊!”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光滑的马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 “啪!” 一声脆响,惊得那马儿扬了扬蹄。 “以后老子就骑你!” 李云龙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不!老子让你当种马王!给咱独立团生一个骑兵营出来!不!一个骑兵师!” 旁边的赵刚,看著他这副没出息的德性,脸上那点读书人的斯文彻底绷不住了。 他想笑,又觉得有失体统,想板著脸,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向上翘。 表情很是纠结。 “老李,注意点影响,你现在可是全团的榜样。” 李云龙头也不回,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榜样能有骑兵营香?去去去,別耽误老子跟我的宝贝疙瘩联络感情。” 他乐得合不拢嘴,咧著大嘴,露出满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在那马脸上也狠狠地亲了一口。 战场上,打扫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战士们的脸上虽然掛著一夜未眠的疲惫,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年轻战士,正费力地从一具鬼子尸体上解下水壶。 他的手还有些抖。 一抬头,他看到了不远处山坡上站著的那个身影。 是政委。 祁明峰就那么静静地站著,没有参与战后的狂欢,也没有清点战利品的兴奋。 他只是看著远方,晨风吹动著他军装的衣角,身姿挺拔如松。 年轻战士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没说话,只是对著那个身影,重重地点了下头。 他身边的老兵,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眼神里,是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无法言喻的敬佩,甚至,还有一丝源於骨子里的畏惧。 这一仗,他们见识了什么叫神仙打仗。 那个平日里温和儒雅,说话条理清晰的政委。 在指挥所里,只凭著几道命令,几串他们听都听不懂的坐標,就將一场必死的战局,硬生生给掰了回来。 他不是人。 是神。 是能掐会算,能隔著几里地请来天雷,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炸上天的活神仙。 这个念头,在独立团每一个倖存战士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消息传到总部。 副总指挥的手捏著那份薄薄的电报纸。 纸张的边缘,在他的指尖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 作战室里,所有的参谋都屏住了呼吸,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几十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好……好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茶缸子被震得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溅了一片。 他抓起电话,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嘶哑,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撕裂耳膜的杀气。 “接通前线所有部队!” “告诉他们,给我追!” “痛打落水狗!一个都別放跑!” 掛断电话,他看向身边的旅长,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你那个独立团的政委,叫祁明峰是吧?” 旅长挺起胸膛,脸上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是!首长!” “他不是政委。” 副总指挥摇了摇头。 他拿起那份战报,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是个战略家!” “一个能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战略家!” 角落里,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参谋,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所有人都明白,八路军里,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不再仅仅是李云龙的政委。 他的名字,已经和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一份加密电报,由专门的译电员,送到了祁明峰的手中。 电报来自晋绥军358团。 祁明峰展开电报纸。 上面没有客套的问候,也没有邀功的言辞。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和楚云飞的署名。 “明峰兄,佩服。” 祁明峰將电报纸仔细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紧贴著心臟。 他站在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前。 李云龙的笑骂声,战士们的欢呼声,都仿佛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他的脚边,是一支枪托断裂的三八大盖,冰冷的枪身在晨光下反射著幽光。 他弯腰捡起。 钢铁的触感,让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个全新的奖励。 【特级工程师的知识图谱】。 打仗,是为了不打仗。 缴获,是为了创造。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些散发著血腥与硝烟味的钢铁。 投向了根据地深处那片贫瘠而广袤的黄土地。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祁明峰鬆开手,任由那支断裂的步枪,落回尘土之中。 第30章 李云龙:给老子师长我都不干,独立团才是家! 大捷的喜讯,飞速传遍了根据地的每一个角落。 总部的嘉奖令,由旅长亲自派人送达,那份郑重其事,前所未有。 独立团,集体记大功一次! 所有参战人员,人人有功! 嘉奖令的最后,是一份人事任命。 兹任命独立团团长李云龙同志,为八路军第一二九师新编第一旅下属,主力一团团长。 这份任命,是实打实的提拔。 从一个杂牌团,一跃成为师属主力团的军事主官。 官升一级,手中的兵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旅部的通讯参谋念完任命,满脸堆笑地对著李云龙敬礼。 “恭喜李团长!” 所有人都以为李云龙会乐得蹦起来,可他却把脸一沉,大手一挥。 “什么他娘的主力团团长?老子不干!”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指挥所里嗡嗡作响。 “老子是独立团的团长!哪儿也不去!想让老子离开独立团,除非先把老子毙了!” 通讯参谋当场就傻眼了,他见过要官的,没见过送上门的官都不要的。 李云龙才不管他,他一把搂住祁明峰的肩膀,对著通讯参谋嚷嚷。 “你回去告诉旅长,我李云龙这辈子,就待在独立团了!这儿有我的政委,有我的兵,这才是我的家!” “让他把那什么主力团团长的任命,爱给谁给谁去!” 这番混不吝的话,让旅部来的人尷尬无比,却让独立团的干部们,一个个心里热乎乎的。 就在这闹哄哄的当口,另一名总部直属的机要员。 悄悄走到了祁明峰身边,递上了一份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祁政委,这是副总指挥给您个人的密令。” 祁明峰拆开文件,里面的內容很简单。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兹特聘独立团政委祁明峰同志,为八路军总部作战部特聘军事顾问。” “可隨时列席总部任何等级的军事会议,並拥有对总部决策的建议权。” 这份任命,没有提升他的军衔,却给了他一个能够影响整个华北战局的身份。 从一个棋子,一个执行者,真正变成了一个有资格站在棋盘边的,下棋的人。 独立团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扩编。 总部不仅將俘虏的偽军优先补充给了他们,还从各个地方部队抽调了骨干,各种缴获的武器装备更是敞开了供应。 短短半个月,独立团从一个三千人的加强团,迅速膨胀到了五千余人。 下辖五个营,外加炮兵营、骑兵营、警卫连、侦察连,兵强马壮。 实力空前,成为了整个晋西北当之无愧的王牌。 庆功宴上,整个独立团驻地都沸腾了。 缴获的白面馒头管够,大锅里燉著香喷喷的牛肉。 战士们敞开了肚皮吃喝,空气中都瀰漫著胜利的喜悦。 李云龙喝得满脸通红,端著一个大碗,挨个桌子吹牛,唾沫星子横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整个庆功宴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祁明峰站了起来,全场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將目光投了过去。 他走到了医疗队那一桌,在吴悦身边站定。 吴悦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紧张,脸颊微红。 祁明峰看著她,然后转向全团的弟兄们,用一种清晰而郑重的声音宣布: “我,祁明峰,和吴悦同志,我们俩,要结婚了。”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起鬨声。 “好!” “政委威武!” 李云龙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端著酒碗,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大著舌头喊道。 “好小子!你他娘的终於开窍了!吴医生,我跟你说,我们老祁可是个宝!” “你可得看紧了!来来来,喝!今天不把你们俩灌趴下,就不算完!” 全团的欢声雷动,为他们的英雄和功臣,献上了最真挚的祝福。 宴席散后,祁明峰找到了正在清点药品的赵刚。 “老赵,这次缴获的盘尼西林和磺胺,你清点一下,拿出一半,以咱们团的名义,无偿支援给其他兄弟部队,尤其是这次协同作战伤亡比较大的那几个团。” 赵刚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祁明峰的用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办!明峰,你这一手,可比打一场胜仗更能收买人心啊!” 夜深人静。 祁明峰没有休息,他坐在油灯下,眼前没有战报和地图。 他摊开一张空白的图纸,脑海中,那庞大而精密的【特级工程师的知识图谱】正缓缓展开。 基础冶金,高炉建造,滚珠轴承,简易车床,无烟火药提纯…… 无数原本属於另一个时代的知识,此刻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笔尖,开始在图纸上飞速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李云龙推门走了进来,他酒气还没散尽。 看到祁明峰在画著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鬼画符,好奇地凑了过来。 “老祁,大半夜不睡觉,画啥呢?” 祁明峰停下笔,將另一张地图铺开,指著地图上一个被群山环绕,毫不起眼的偏僻山村。 那个地方,叫“赵家峪”。 “老李,”祁明峰的目光,在油灯下亮得惊人。 “打了这么多胜仗,缴获再多,也都是消耗品。子弹打一发少一发,炮弹用完了就没了。咱们得有自己的东西。” 他用手指重重地点在“赵家峪”三个字上。 “我们得在这里,建一个咱们自己的家底。一个能自己造枪,自己造炮,自己造子弹的家底!” 李云龙看不懂那些鬼画符一样的图纸,但他听懂了祁明峰最后那句话。 自己造枪,自己造炮!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他看著祁明峰那张写满了自信的脸,没有丝毫犹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娘的!这个我懂!” 李云龙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 “你指哪,我打哪!要人给人,要枪给枪!咱哥俩,就在这穷山沟里,给他娘的捅出一个天来!” 第31章 战地婚礼,这狗粮全团弟兄我先干为敬! 婚礼,定在了三天后。 地点,就在独立团那片被炮弹和汗水浸透了无数遍的操场上。 祁明峰和吴悦穿著一身崭新的军装,那是后勤班的嫂子们用缴获的日军呢子布,连夜赶製出来的。 胸前,各戴著一朵用染红的窗纸费心扎成的大红,红得像一团火。 没有山珍海味的宴席,但一口口从缴获的仓库里搬出来的大铁锅里,燉著热气腾腾的牛肉罐头和土豆。 那霸道的香气,就是对全团几千號光棍汉子们最实在的犒劳。 李云龙扯著他那破锣嗓子,当仁不让地霸占了用弹药箱临时搭起来的台子,担任了这场婚礼的主婚人。 他满脸红光,唾沫星子横飞,比他自己当年娶秀芹那会儿还兴奋。 “都他娘的別吵吵了!听我说!” 李云龙一嗓子压下了全场的喧闹,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今天!是我老李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为什么?因为咱们独立团的大功臣,全军第一的文化人,我的好兄弟,好政委,祁明峰同志!” “要和咱们医疗队的队,救了无数弟兄性命的吴悦同志,结为革命伴侣了!” 他的话粗俗直白,却像一捆扔进火堆里的乾柴,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雷鸣般的掌声和震天的叫好声,几乎要把天上的云彩都给震散了。 “政委威武!” “吴医生好福气!” “不对!是政委好福气!” 李云龙得意洋洋地享受著这山呼海啸般的场面,清了清嗓子,继续扯著嗓门喊。 “想当初,老祁刚来咱们独立团,我还寻思,旅长又给老子派来个管家婆。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这哪是管家婆,这他娘的是请来个活神仙!他动动嘴皮子,咱们就有枪有炮!” “他画个圈,筱冢义男那老鬼子就得乖乖往里钻!这样的好政委,打著灯笼都找不著!” 他一拍大腿,话锋一转,看向吴悦,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 “吴医生,我们老祁可是个宝!你以后可得把他给看紧了!当然了,也別光看紧,得把他照顾好!他要是掉一根头髮,我李云龙可不答应!” 吴悦被他这番话说的,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微微低下头。 祁明峰则握紧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赵刚作为证婚人,总算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扶了扶眼镜,走上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试图把这跑偏的画风拉回来。 “老李,说正事。” 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带著书卷气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证明,祁明峰同志与吴悦同志,在共同的革命理想和战斗情谊的基础上,自愿结合。” “希望他们在未来的革命道路上,互敬互爱,互相扶持,为我们共同的事业,奋斗终生!” 话音刚落,李云龙不知从哪摸出两个巨大的搪瓷缸子。 一个个足有海碗那么大,不由分说地塞到祁明峰和吴悦手里。 “来来来!喝交杯酒!不把这两缸子酒干了,今天这事就不算完!” 全团的战士们跟著起鬨,吼声震天。 赵刚的脸都绿了,一把拉住李云龙。 “老李!你胡闹什么!这是酒吗?这是水!再说哪有这么喝交杯酒的!” “水怎么了?水也是情意!感情深,一口闷!” 李云龙梗著脖子,振振有词。 最后,还是祁明峰笑著解了围,他和吴悦,就在这几千人的注视下。 用那巨大的搪瓷缸子,笨拙地,却又无比郑重地,喝下了那一口“交杯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祁明峰转过身,深深地看著眼前的吴悦。 阳光下,她的脸庞因激动而泛著红晕。 那双总是充满了坚毅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闪烁著明亮的水光,像落满了星辰的湖泊。 祁明峰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坚定和安寧。 他所做的一切,战斗,谋划,布局,不仅仅是为了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 也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为了他们即將组建的家庭,为了那个他发誓要守护的未来。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后世,飘到了那个在孤鹰岭上,满眼绝望,饮弹自尽的孙子。 那个叫祁同伟的年轻人,如果能生长在这样一个充满阳光和希望的环境里。 如果能有一个坚实而荣耀的家族作为后盾,他的人生,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我绝不会让那样的悲剧,重演。” 祁明峰在心中,默默立下了誓言。那誓言,比钢铁还要坚硬。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与吴悦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接受全团祝福的那一刻。 他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正发生著奇妙的变化。 系统面板上,一行新的提示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建立合法家庭关係,唯一性家族buff——“龙国气运庇护”正式激活並绑定。】 【效果:宿主及其所有直系血脉,將获得龙国气运的无形庇护。逢凶化吉,福星高照,官运亨通,多子多福。】 祁明峰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那股力量。 他知道,他为祁家后代,为那个尚未出世的孙子,所铺设的基石,已经稳稳地落下了。 新婚之夜。 被战友们闹到了半夜,两人才终於有了一点独处的时间。 所谓的“洞房”,就是祁明峰那间兼作办公室的宿舍,只是被战士们细心地打扫了一遍。 窗户上贴了一个小小的,剪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红色“囍”字。 吴悦为祁明峰倒了一杯水,看著他疲惫中带著兴奋的脸,轻声问。 “在想什么?还在回味李团长的祝词?” 祁明峰被她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拉著她,坐到了桌前。 桌上,没有酒,没有生桂圆。 只有一盏跳动的油灯,和那张画满了奇怪符號的,“赵家峪生產基地”的未来蓝图。 他有些犹豫:“新婚之夜,看这个……是不是太无趣了?” 吴悦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 “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有趣。更何况,我知道,这才是你心里最惦记的东西。让我看看,我们未来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祁明峰的心,被这句话轻轻触动。他不再犹豫,指著图纸,眼神在灯火下明亮得惊人。 “你看,这里,我们要建一个小型的高炉,用土法炼钢。” “钢材有了,我们就能造出自己的车床。” “有了车床,我们就能加工出更精密的零件,造出比三八大盖更好的步枪!” “还有这里,我要建一个化学实验室,一个药品作坊。” “我要把你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本事,变成我们根据地每一个卫生员都能掌握的技术。” “让我们的战士,不再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就丟掉性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仿佛在描绘一个触手可及的未来。 吴悦静静地听著,她的眼中,只有越来越亮的光彩。 她看著自己的丈夫,这个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在生活中却有些笨拙的男人。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胸中那股足以改天换地的磅礴力量。 等他说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图纸的一角,那里是祁明峰规划的炼钢厂和化工厂的位置。 “明峰,你的图纸很完美,但你是个军事天才,不是个工业医生。” 她的话语带著一丝专业人士的严谨。 “炼钢会產生大量的粉尘和毒气,化工厂会有废水。选址必须考虑常年风向,建在村子的下风口,还要远离水源地。” “不然,我们救的人,还没钢铁厂和化工厂毁掉的人多。” “到时候,钢铁厂就不是功臣,而是吞噬我们自己同志生命的怪兽。” 祁明峰愣住了,隨即,眼中爆发出无比的惊喜和欣赏。 他知道,他找到了最好的同志,最好的伴侣。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她放在图纸上的手,笑了。 “好,听你的。你是总工程师,我是你的施工队长。” 第32章 老子发財,兄弟眼红! “听说了吗?独立团干了票大的!” “何止是大的!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听说把小鬼子一个军的司令都给撵得活捉了!” “独立团发大財了!” “缴获的枪炮堆成山,李云龙那傢伙,睡觉都得抱著三八大盖笑醒!” 消息传到各个兄弟部队,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独立团驻地,的確是一片欢腾的海洋。 这几天,李云龙总是背著手,挺著个肚子,在他的宝贝骑兵营里来回溜达。 他走起路来,那叫一个四平八稳,那叫一个得意。 四百多匹高头大马,每一匹都刷洗得乾乾净净,皮毛油光发亮。 战士们正小心翼翼地给马匹餵著精料,那是从日军仓库里缴获的上等货色。 整个独立团都洋溢著一股富得流油的喜悦。 李云龙走到一匹神骏的黑马前,伸手拍了拍马脖子,那马儿温顺地打了个响鼻。 他咧开大嘴,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 “好!好马!” 他心里盘算著,有了这支骑兵营,独立团的机动力就上了天。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后不管是穿插还是突袭,他李云龙想打哪就打哪,谁也拦不住! 然而,与独立团的富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兄弟部队的窘迫。 分区司令部里,气氛却很压抑。 某团团长王振山,正坐在一条板凳上,满脸的愤愤不平。 他是个老资格,长征都走过来了,可这些年打仗,战绩一直平平。 他看著分区司令,声音里带著一股子酸味。 “司令,这仗打得是漂亮,可不能功劳都让他李云龙一个人占了,好处都让他独立团一个团吞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指著地图上独立团的驻地。 “我们团,这次为了配合他,在侧翼跟鬼子死磕了三天三夜!” “弹药打光了,伤员七百多个,现在连像样的药品都没有!” “可他李云龙呢?又是骑兵营又是山炮的,他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一口热乎的!” “这不公平!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了,苦头全是我们这些部队在吃!” “我建议,应该让他把缴获,特別是那个骑兵营,上交分区,由您来统一分配!” “这才是咱们八路军的纪律!” 分区司令皱著眉头,一言不发。 他何尝不眼热独立团的缴获?一个骑兵营啊,那可是能改变战局的力量。 可他不敢。 一来,独立团这次的功劳是实打实的,是总部都通报嘉奖的。 二来,那个祁明峰,现在是副总指挥面前的红人,特聘的军事顾问,谁敢去捋他的虎鬚? 最后,分区司令只能和稀泥。 “王团长,你的困难我了解。” “但是独立团这次功劳巨大,总部有嘉奖,我们不好做得太过。” “这样,我跟上级反映反映,看看能不能从別的地方给你们补充一些。” 王振山碰了个软钉子,气得脸都涨红了,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一屁股坐回去,生著闷气。 这些风言风语,很快就通过赵刚的渠道,传到了祁明峰的耳朵里。 赵刚找到祁明峰时,忧心忡忡。 “明峰,现在外面传得很难听。” “都说我们独立团发了战爭財,只顾自己,不顾大局。” “王振山在分区司令部闹了一通,虽然被司令压下去了。” “但这股怨气,在好几个团里都存在。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啊。” 祁明峰正在擦拭一支缴获的手枪,动作不紧不慢。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巨大的成功,必然会招致妒忌。 如果处理不好,独立团就会被整个分区的部队孤立起来,成为一个独来独往的异类。 这在残酷的敌后战场,是致命的。 他把手枪的零件一一拆开,又重新组装好,才开口说道。 “老赵,这事,得找老李谈。” 李云龙正在团部哼著小曲。 尝试著怎么把炮营和骑兵营配合起来,搞一个“骑马步炮协同”出来。 听完祁明峰和赵刚的来意,他当场就跳了起来。 “什么?让老子把吃到嘴里的肉吐出来?门儿都没有!” 李云龙的牛脾气上来了,脖子梗得像一头公牛。 “那些战利品,是咱们独立团的弟兄们拿命换来的!” “凭什么分给他们?” “王振山那个怂货,让他打主攻他不敢,分战利品他比谁都积极!” “想从我李云龙手里抠东西,让他自己带人来抢!” 赵刚苦口婆心地劝。 “老李,这不是抢不抢的问题,是政治影响的问题!我们不能被其他部队孤立……” “狗屁的政治影响!” 李云龙一挥手,打断了赵刚。 “老子只认拳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老李,別急著跳脚。”祁明峰把枪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王振山他们眼红,是人之常情。” “换了你,看著別人吃肉,自己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你心里能痛快?” “那能一样吗?”李云龙脖子一梗,嚷嚷道。 “那是老子带著弟兄们拿命换来的!他王振山有本事,也去端他一个联队啊!” “没那能耐,就別在这放酸屁!” “理是这个理,但事不能这么办。”祁明峰给他倒了杯水。 “今天你把王振山顶回去了,他不敢把你怎么样。可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往后,咱们独立团上了前线,跟鬼子拼命。” “他在后头,给你送弹药的时候,路上马惊了,车翻了,耽误个一两天,你说这仗还怎么打?” 李云龙端著水杯的手顿住了,他不是傻子,祁明峰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懂。 “再往后,咱们要去啃块硬骨头,比如太原城。总部下了命令,让周边的兄弟部队协同作战。” “到时候,人家一看是咱们独立团主攻,心里那股子怨气就上来了。” “出工不出力,磨磨蹭蹭,放几下空枪就算完成任务。” “老李,到时候你怎么办?就靠咱们一个团,去硬撼鬼子一个师团的城防?” 祁明峰每说一句,李云龙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他脑海中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自己带著全团弟兄浴血奋战,四面八方却全是看热闹的“友军”。 那滋味,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他娘的!”李云龙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水溅得到处都是。 “真他娘的憋屈!活像个地主老財,还得周济一帮穷亲戚!” 他烦躁地在屋里踱著步,最后停在祁明峰面前,瓮声瓮气地问。 “行!听你的!你说,怎么分?” “这骑兵营,可是老子的心头肉,要分也行,得分出个儿来!” 第33章 基建狂魔上线!在晋西北手搓一个兵工厂! 看到李云龙终於鬆口,赵刚长舒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却被祁明峰抬手制止了。 “分?”祁明峰笑了。 “老李,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把缴获分出去,那是下策。” “只能堵住他们一时的嘴,堵不住他们一世的贪心。” “这次分了骑兵营,下次缴获了义大利炮,他们是不是还得分?” “那你说怎么办?”李云龙彻底被他绕糊涂了。 祁明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深邃。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咱们格局再大点。”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將独立团的防区和周边几个贫瘠的山区都圈了进去。 “咱们不光要教他们打渔,咱们要挖一个鱼塘!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吃上鱼的鱼塘!”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老祁,你就別卖关子了,直接说,怎么干!” 祁明峰迴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还记得前几天跟你说的吗,我们,自己造!” “自己造枪,自己造手榴弹,甚至……自己造药!” 此言一出,指挥所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愣了足足三秒,然后,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精光! “啥?老祁!你说啥?真自己造?” 他一个箭步衝上来,双手死死抓住祁明峰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说的是真的?咱们……咱们能自己造枪?像太原兵工厂那样?” “比他们更好!”祁明峰斩钉截铁。 “我操!”李云龙爆了一句粗口,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鬆开祁明峰,在屋里来迴转圈,一边走一边搓著手,嘴里念念有词。 “他娘的,要是真能用上咱们自己造的枪,枪管子都鋥亮的那种。” “別说一个骑兵营,就是让我把老婆本都掏出来,老子也认了!” 对於李云龙这种纯粹的军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武器更能让他热血沸腾了。 而赵刚,则被“自己造药”四个字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作为政委,他见过太多好样的战士。 没死在衝锋的路上,却在后方因为小小的伤口感染,发著高烧,说著胡话,活活被拖死。 “明峰,”赵刚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说的药,是盘尼西林那种……神药吗?” “对。”祁明峰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一开始產量会很低,技术很简陋,但只要能造出来,哪怕只能救一个人,都值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决心和火焰。 一拍即合!说干就干! 经过反覆勘察,他们的手指,共同指向了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赵家峪。 一个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崎嶇小路与外界相连的偏僻山村,简直是天然的秘密基地。 计划一定,整个独立团的核心层,都高速运转起来。 祁明峰以“建立后方战略储备仓库”为名,开始秘密调动人员和物资。 他亲自从全团挑选了一批最可靠、最心灵手巧的战士。 这些人大多是贫苦出身,参军前有的是铁匠,有的是木匠,都有一手吃饭的本事。 当祁明峰將他亲手画出的图纸摊在这些朴实的匠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在根据地里打了半辈子铁的老铁匠。 他端详著图纸,挠著白的头髮,满脸困惑地站了出来。 “政委,俺敬您是打仗的好汉。可这打铁的活计,是祖师爷传下来的。” “您画的这个……是炼铁的炉子?恕俺眼拙,这炉子……它不对劲啊。” “这风口开在这儿,气都跑光了,还炼个什么铁?” 钱伯的话,代表了所有匠人的心声。 他们敬佩祁明峰,但更相信自己手里的锤子和祖辈的经验。 祁明峰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知道,对付这些一辈子跟手艺打交道的人,说一万句都不如做一遍。 他没解释什么“热风循环”、“炉渣分离”的理论,而是捡起一截木炭,直接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没有画复杂的结构图,而是画了一条鱼。 “钱伯,你看,这炉子就像一条鱼的肚子。咱们从这儿吹进去的气,不能让它直愣愣地跑了。” “得让它在这肚子里转起来,绕个圈,把每一块铁矿石都『舔』热了,『舔』透了,这铁水才能出得又多又好。您看,就像这样……” 他用木炭,画出了气流在炉內盘旋的轨跡。 钱伯愣住了,他打了一辈子铁,只知道使劲往炉子里扇风,风越大火越旺。 却从没想过,这风还能在炉子里“转圈”。 祁明峰又指著图纸上的另一个部分。 “还有这炉渣,它比铁水轻,得给它留个口子,让它自个儿从上头流出去。” “这样,出来的铁水才干净,杂质少。” 这番比喻,通俗易懂,却蕴含著超越这个时代的工业智慧。 钱伯和一群匠人围著地上的图画,时而皱眉,时而低语。 最后,钱伯猛地一拍大腿。 “俺懂了!俺懂了!政委,您……您这是神仙法子啊!要是真能成,这齣铁率,起码能翻一倍!” 这些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匠人们,此刻看祁明峰的眼神,就像是传道授业的祖师爷。 “政委,您就说怎么干吧!俺们这身骨头,都听您的!” “对!听政委的!” 在赵家峪,一场热火朝天的秘密建设,就此拉开序幕。 李云龙更是把这里当成了心肝宝贝。 他骂骂咧咧地,硬是从他那宝贝警卫连里,抽调了一个完整的排。 全员配备最好的武器,將赵家峪方圆十里,都设为了最高等级的军事禁区。 他自己也三天两头往这跑,骑著他那匹心爱的大黑马,在山沟里耀武扬威。 看到战士们在砌高炉,他凑过去问:“这大烟囱是干啥的?能烤地瓜不?” 得知是炼铁的,他当即拍板。 “好!给老子往大了建!炼出来的铁,都给老子打成大砍刀!老子要给全团每人配一把!” 他叉著腰,对著警卫排的战士们训话,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 “都给老子听好了!赵家峪,现在是咱们独立团的特级弹药库!” “比老子的老婆还金贵!別说活人,就是一只苍蝇想飞进去,都得给老子先看看是公是母!” “谁他娘的敢靠近,先给老子鸣枪示警!” “不听劝的,不用客气,直接给老子开枪!” “打死了,我李云龙给他报销子弹,再给他家属送两斤白面过去!” 第34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我祁政委偏要留人到五更! 赵家峪的秘密作坊里,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霉菌、酒精和泥土的奇特气味。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在一个粗糙的玻璃皿中,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状结晶体,安静地躺著。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骯脏。 可钱伯和几个被挑来的匠人,却死死盯著它,仿佛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祁明峰用一根消过毒的细铁丝,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些粉末。 成了。 虽然產量低得可怜,纯度更是惨不忍睹,但这的確是青霉素。 是这个时代,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药。 “政委……这……这就是您说的那个能救命的宝贝?” 钱伯的声音乾涩,充满了不確定。 祁明峰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將玻璃皿盖好,放进一个木盒里。 就在这时,作坊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慌。 “政委!不好了!张营长……张营长他快不行了!” 独立团的临时医疗站里,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一营长张大彪躺在门板搭成的床上。 嘴唇乾裂发紫,双眼紧闭,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他在反扫荡中被弹片划伤了大腿。 伤口不大,却在连日的奔波中严重感染,此刻已经高烧昏迷,说起了胡话。 李云龙一双眼睛布满血丝。 在屋里来回踱步,把地板踩得咯吱作响。 他一把揪住军医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他娘的倒是想个办法啊!” “老子把全团最好的缴获都给你了,你连个大活人都救不回来?” “团长,我……”军医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此刻也是满脸绝望。 “张营长的伤口烂得太厉害,烧得太高了,磺胺粉根本不管用。我……我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老子不要你尽力!老子要他活!” 李云龙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祁明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没有理会暴怒的李云龙,径直走到床边,掀开了盖在张大彪腿上的破布。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伤口已经化脓流出了黄绿色的液体,周围的皮肉都变成了暗黑色。 “准备烈酒、纱布和一把乾净的手术刀。” 祁明峰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静。 军医愣了一下。 “政委,没用的,现在清理伤口,只会让他走得更快。” “按我说的做。”祁明峰不容置喙。 他转身,从警卫员手里接过那个木盒,打开。 將那撮珍贵的黄色粉末,用蒸馏水小心地溶解在一支缴获的玻璃注射器里。 李云龙停下脚步,死死地盯著他手里的东西。 “老祁,这是什么?” “救命的东西。” 祁明峰举著注射器,对军医下令。 “给他注射。大腿肌肉,要快。” 军医拿著注射器的手都在抖。 “政委,这……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 “万一吃死了,老子负责!” 李云龙一把抢过注射器,吼道。 “出了事我李云龙给他偿命!现在,是让他等死,还是拼一把,你自己选!” 军医一咬牙,接过注射器,捲起张大彪的裤腿,將那浑浊的黄色液体,猛地推了进去。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床上的张大彪,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医疗站时,守了一夜的李云龙几乎要绝望了。 可就在这时,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张大彪,忽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水……水……” 李云龙一个激灵,猛地扑到床边。 他伸手一探张大彪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竟然退下去了! “活了!活了!他娘的活过来了!” 李云龙激动得语无伦次,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狠狠地拍著军医的后背,拍得对方齜牙咧嘴。 张大彪被救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独立团。 战士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狂喜。 他们知道,自己的政委,捣鼓出了一种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药”。 这意味著,以后上了战场,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整个独立团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这份喜悦並没能持续太久。 赵刚行色匆匆地找到了正在和李云龙研究“神药”后续生產的祁明峰,脸色凝重。 “明峰,出事了。” 赵刚把一份分区司令部的电报拍在桌上。 “分区要召开反扫荡作战总结会议,点名让你和老李必须参加。” 李云龙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开会就开会唄,正好去显摆显摆咱们的功劳,再跟司令要点补充!” “没那么简单。”赵刚摇了摇头。 “我刚得到消息,王振山那几个团长,早就串通好了。准备在会上联合发难,说我们独立团吃独食,搞本位主义。”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忧虑。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要逼我们把缴获的骑兵营和武器,全都交上去,由分区『统一分配』。” 李云龙一听就炸了。 “他娘的!又来这套!看老子在会上不骂死他个王八蛋!” “老李,这次不一样。”赵刚摁住他。 “他们是抱团来的,摆明了是要孤立我们。一旦闹僵了,我们在整个分区就成了眾矢之的。” 指挥所里的气氛,瞬间从狂喜跌入了冰点。 祁明峰却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许久,他才抬起头。 “老赵,你太紧张了。” 他站起身,走到赵刚面前,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次会议,不是危机。” 赵刚和李云龙都愣住了。 祁明峰的指尖在桌上那份刚刚擬好的伤亡报告上点了点。 “你去,把咱们团这次反扫荡的战功记录、歼敌数量、缴获明细,还有最重要的,伤亡人数,给我整理出一份最详细的报告。” “每一个牺牲的战士名字,每一个重伤员的情况,都给我写清楚了。” “明峰,你这是……” 赵刚完全不理解他的意图。 “这次会议,是机遇。” 祁明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他转身从木盒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塞住瓶口的小玻璃瓶。 里面装著一小部分留存的青霉素粉末。 他將这个小瓶子,轻轻放到了赵刚的手里。 瓶子很轻,但在赵刚的手中,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祁明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带著它去开会。王振山他们不是想要公平吗?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天大的公平。” “告诉他们,想分蛋糕,可以。但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上桌的资格。” 第35章 报告司令,王团长的意见,我部分同意 分区作战总结会议,在一间用土坯垒成的大屋子里召开。 屋子正中掛著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下面摆著一张长条桌,桌上放著一排掉了瓷的搪瓷缸子。 各团的军事主官们分坐两侧,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空气里却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药味。 分区司令坐在主位,面色严肃。 他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便直入正题。 “下面,各部队匯报一下这次反扫荡的战损和战果。” 一个接一个的团长站了起来,匯报著一组组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数据。 “一团,歼敌一百二十一人,缴获步枪七十三支,轻机枪两挺。我部……伤亡三百零五人……” “二团,歼敌九十八人,缴获……我部伤亡三百三十人,其中阵亡一百五十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石头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气氛越来越沉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悲壮。 战果寥寥,伤亡惨重,这就是敌后战场的常態,残酷而真实。 终於,轮到了独立团。 李云龙“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今天特意把腰带勒得紧紧的,胸膛挺得老高,活像一只打胜了的公鸡。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像是平地炸开一个惊雷,震得屋顶的尘土都簌簌往下掉。 “报告司令!我独立团,此役共计歼灭日军山本特工队、日军精锐联队各一支!总计歼敌一千八百余人!” 屋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呼吸都停了一瞬。 坐在王振山旁边的一个团长,手里的搪瓷缸子一晃,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都浑然不觉。 更多的人,则是死死地盯著李云龙,眼神里混杂著震惊、怀疑,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嫉妒。 李云龙顿了顿,享受著这万眾瞩目的感觉,继续吼道。 “缴获山炮四门,骑兵营全套装备,各式枪枝一千两百余支,弹药物资无数!” 说到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扯著嗓子,用一种炫耀的语气喊出来的。 “我团,阵亡一百一十二人,重伤七十三人!报告完毕!”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针落可闻。之前匯报时那种沉重的悲壮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失衡与错愕。 歼敌近两千,伤亡不到两百?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仗? 这战损比,別说在晋西北,就是在整个华北战场,都闻所未闻! 这对比太强烈,太刺眼了! 就像一桌子人都在啃窝窝头,你李云龙却端上来一盆红烧肉,还吧唧著嘴嫌不够味儿。 短暂的安静过后,王振山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李云龙,而是面向分区司令。 脸上是一种痛心疾首、悲愤交加的表情,演技之精湛,让李云龙都想给他鼓个掌。 “司令!同志们!独立团的战绩,我们佩服!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手指隔著桌子,几乎要戳到李云龙的脸上。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我们队伍里,出现这种只顾自己发財,不顾友军死活的歪风邪气!” “什么叫『本位主义』?这就是典型的本位主义!是地主老財的思想!” “我们团在侧翼跟鬼子死磕了三天三夜!阵地都打烂了!” “伤员躺在地上哀嚎,连块乾净纱布都没有!他独立团呢?” “吃著缴获的牛肉罐头,看著自己的骑兵营,心里就没想过我们这些还在喝稀粥、拿命填的兄弟部队吗?” 他的一番话,说得是义愤填膺,极具煽动性。 瞬间就戳中了在座大部分团长的心窝子。 王振山见火候已到,不动声色地和邻座交换了一个眼色。 立刻,就有几个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团长心领神会地站起来附和。 “王团长说得对!我们八路军是一个整体,打仗是大家一起打,不能让功劳和资源都集中在一个团!” “是啊司令,独立团家大业大,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我们好几个团吃饱穿暖,多救活几十个弟兄了!” 王振山见状,更是气势高涨,他往前走了一步,唾沫星子横飞,提出了自己的核心诉求。 “我提议!为了体现我们军队的集体主义精神,为了更有效地打击敌人。” “应该將独立团缴获的大部分战利品,特別是那一个完整的骑兵营,上交分区!” “由司令部进行统一的、公平的重新分配!” “只有这样,才能壮大我们整个分区的力量!这才是真正的同志情谊!” 一时间,矛头齐刷刷地指向独立团,仿佛他们不是功臣,而是罪人。 李云龙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 他放在桌子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齿咬得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他娘的……” 李云龙刚要拍案而起,就被身旁一只稳稳的手给按住了。 祁明峰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按住李云龙的同时,也传递过去冷静。 与此同时,祁明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来了,鱼儿,终於都咬鉤了。』 分区司令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看群情激奋的王振山等人,又看看身边快要爆炸的李云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年轻政委身上。 他知道,这事儿,李云龙这头犟驴说了不算。 真正能做主的,是身边这个深不可测的祁明峰。 “明峰同志,你的意见呢?”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祁明峰身上。 祁明峰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咄咄逼人的王振山,也没有理会那些附和的声音。 而是先对著在座的所有指挥员,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让喧闹的会场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想看看这位传奇政委,要如何应对这场围攻。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 包括他身边已经准备好干架的李云龙,都彻底懵了。 “报告司令,王团长的意见,我部分同意。” 第36章 祁明峰,要成为那个制定蛋糕分配规则的人! 祁明峰的声音狠狠扎进会场每个人的心臟。 李云龙猛地扭头,铜铃大的眼睛瞪著自己的政委,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炮弹。 这……这剧本不对啊! 王振山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以为祁明峰怕了,在这群情激愤之下,准备弃车保帅了! 分区司令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投向祁明峰,示意他继续。 祁明峰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同意的是,我们独立团,作为分区的一份子,理应为整个根据地的强大,贡献出所有能贡献的力量。”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王振山脸上的笑意更浓。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那四百匹战马该怎么分,才能让自己捞到大头。 然而,下一秒。 祁明峰的语气陡然转寒,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 “但我不同意的,是王团长你这种……乞丐式的思维!” “打仗,不是跪在地上摇尾乞怜,等著別人分给你残羹剩饭!” “是靠自己的牙,去撕!去咬!去敌人的尸骨上,抢下自己的战功!”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著赵刚下令,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政委,把我团的『资產负债表』,念给各位首长听听!” 资產负债表? 这是什么词? 在场眾人,包括李云龙在內,全都一脸茫然。 赵刚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告,罗列著一排排冰冷的数据。 “反扫荡战役,周期十五天。” “我独立团,投入战斗人员一千八百人,总计消耗弹药七万余发,粮食三万斤。” “產出如下:” 赵刚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击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歼敌一千八百三十七人,其中,日军甲种师团精锐一千五百二十二人。战损比,一比十!” “缴获完整骑兵营,含战马四百一十二匹。山炮四门,迫击炮十二门,各式枪枝一千二百四十四支……” 他没有念感情充沛的战功,只念冰冷的数据。 歼敌数、缴获数、战损比……每一项,都是对其他部队的公开处刑! 赵刚合上报告,最后补上一句。 “经战后核算,我团此役,净资產增益率,为分区第一。伤亡率,百分之十一点三,为分区最低。” 说完,他坐了下去,看都没看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王振山。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祁明峰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了王振山的身上。 “王团长,现在,到你了。” “请你,也把贵团的『资產负债表』,报一下。” “告诉我,你的投入是多少,產出是多少,净资產……是增是负?” “你……” 王振山被这连珠炮似的质问,问得面色涨红,汗如雨下。 他支支吾吾,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 “我们……我们当面的敌人……很顽强!” “顽强?” 祁明峰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一个二流的守备大队,在你嘴里成了铜墙铁壁。” “而我团正面硬撼的甲种师团精锐联队,在你看来,倒成了纸糊的?” “王团长,打仗不行,你这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见长!” 王振山被懟得哑口无言,一张脸从红变紫,再从紫变白。 那些刚刚还附和他的人,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生怕被祁明峰的视线扫到。 李云龙心里爽得快要飞起来,他现在终於明白政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这他娘的,比指著鼻子骂娘还过癮!这是在诛心啊! 然而,祁明峰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脸上的锋芒瞬间收敛,语气变得沉重,仿佛一个为苍生悲悯的智者。 “各位,我羞辱王团长,不是我的本意。” “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一个事实:为什么我们的伤亡那么大?” “为什么我们的战士,总是在胜利的前夜,倒在小小的伤口感染上?”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句,振聋发聵。 “因为我们穷!因为我们弱!因为我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分』和『抢』的阶段!” “我们只会盯著自己人碗里的那点肉,却从没想过,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养牛,自己宰牛!”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在这时,祁明峰从上衣口袋里,缓缓掏出了那个装著淡黄色粉末的小玻璃瓶。 他没有高举,只是轻轻放在桌上,用指尖在瓶身上弹了一下。 “盘尼西林。” 他吐出四个字,清晰而有力。 “西方人叫它青霉素,我喜欢叫它……阎王令。” “阎王要你三更死,我,能留人到五更。” 他指著不远处,作为战斗英雄代表列席的张大彪。 “我团一营长,张大彪。大腿贯穿伤,高烧昏迷,军医说,准备后事吧。” “我给他用了一毫克这个东西。” “现在,他活蹦乱跳地坐在这里。” 轰! 全场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上! 那眼神,近乎疯狂! 那不是药! 那是神跡!是无数条弟兄的命! 王振山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濒死的公牛,他死死盯著那瓶药,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抢过来! 祁明峰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 他站起身,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现在,我宣布我的方案。” “第一,我独立团,不会分出任何一支枪,一匹马。因为,资源在庸人手里,是浪费。在强者手里,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第二,你们,可以拿你们的铁矿、煤炭、技术工人、多余的粮食,来换。” 他顿了顿,指著桌上的那瓶“阎王令”。 “换这种神药的优先使用权。” “换我们兵工厂生產出来的,崭新的手榴弹和復装子弹。” “换你们的部队,派人来我独立团,学习全新战术的机会!” “你们可以选择加入,也可以选择,继续抱著你们那点家底,在下一次扫荡中,被鬼子打得哭爹喊娘!” “路,我给你们指出来了。” “是跪著当乞丐,还是站起来当强者,你们自己选!” 抢蛋糕? 太低级了。 祁明峰,要成为那个制定蛋糕分配规则的人! 王振山的脸,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是名声,更是未来。 分区司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狂热。 “好!说得好!” 他大步走到祁明峰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灼热。 “明峰同志!我代表分区党委,全权批准你的方案!” 第37章 財神爷祁明峰上线,日军:必须拔掉这颗心臟! 分区司令的话说完。 王团长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踉蹌了一下,身体晃了晃,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人抽走了。 完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脑子。 会议结束时,之前还同仇敌愾的几个团长,像躲避瘟疫一样绕开了他。 王振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像苍蝇见了血,一窝蜂地涌向祁明峰和赵刚。 “祁政委!不,祁顾问!您看我们团,穷得叮噹响,就是铁矿石多!我给您送五车皮过去!不,十车皮!” “顾问,我们团別的没有,就是有一帮子会摆弄机器的老师傅,以前都是在城里工厂干过的!您看能不能……” “祁顾问,那神药……能不能先匀给我们一点?我拿全团这个月的粮食跟你换!” 一张张刚才还写满敌意的脸,此刻堆满了諂媚的、近乎於乞求的笑容。 赵刚被这阵仗搞得手足无措,应付得满头大汗。 李云龙则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斜著眼看这齣好戏,嘴里嘖嘖有声。 “嘿,刚才还一个个跟斗鸡似的,现在倒好,尾巴摇得比狗还欢。” 祁明峰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奉承,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具体事宜,由赵政委统一登记造册,统一协调。” 他一句话,就將自己从繁琐的事务中摘了出来,同时又確立了赵刚的权威。 那些团长们立刻又围向了赵刚,一口一个“赵政委”,叫得比亲爹还甜。 祁明峰穿过人群,走到失魂落魄的王振山面前。 王振山身体一僵,不敢抬头。 “王团长。” 祁明峰的声音很平淡。 “你的团,伤亡最大。我做主,第一批药品,优先供给你们团的重伤员。无偿的。” 王振山猛地抬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 “我不是为了你。”祁明峰打断他。 “我是为了那些兵。他们不该白死。” 说完,他不再看王振山,转身离去。 王振山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大量的原材料和有经验的工匠,像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向赵家峪匯集。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热火朝天的工地。 祁明峰拿著炭笔,在一块木板上飞快地画著图纸。 他画的不是房子,也不是枪炮,而是一套完整的土法高炉结构图。 几个从城里请来的老铁匠,围在他身边,起初还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可看著看著,他们的表情就从轻视,变成了凝重,最后化为了深深的震惊。 这图纸上的每一个结构,都精妙到了极点,完美解决了他们过去炼铁时遇到的所有难题。 “顾问……您……您这是神仙手段啊!” 一个白鬍子老铁匠,声音都在发抖。 祁明峰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特级工程师的知识图谱】在他脑中,已经將整个流程推演了千百遍。 “別愣著了,照图施工。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炉铁水。” 三天后。 当一股橘红色的、灼热的铁水,从高炉的出铁口奔涌而出时,整个赵家峪都沸腾了! 欢呼声响彻山谷。 战士们、工匠们,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许多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那是希望的顏色。 紧接著,在另一个用茅草搭成的“精密车间”里。 吴悦带著几个识字的卫生员,正严格按照祁明峰留下的流程图,小心翼翼地培养著霉菌。 发酵、过滤、提纯…… 当第一批堪用的青霉素被量產出来时。 吴悦看著那些黄色的粉末,仿佛看到了无数战士的生命得到了保障。 祁明峰的威望,在根据地里发生著奇妙的化学反应。 起初,战士们提起他,说的是“战神”,是那个能带著独立团打神仙仗的传奇政委。 可现在,当一个又一个重伤员被“神药”从鬼门关拉回来。 当一批批粗糙但威力巨大的手榴弹和復装子弹从赵家峪运往前线时。 人们提起他,称呼变了。 “財神爷。” 然而,赵家峪的灯火,终究没能逃过黑暗中的眼睛。 太原,日军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 特高课课长,宫本秀一,正躬身站在一幅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身材不高,但气势森然的男人。 新任华北方面军参谋长,松井石根。 一个以阴狠、毒辣和极度耐心著称的战略家。 “课长,你把我从床上叫起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松井石根指著桌上的一份情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宫本秀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將军,请恕罪。但这份情报,我认为,比丟掉一个师团更重要。”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晋西北的区域,画了一个圈。 “我们最近发现,在这一区域,八路的活动出现了异常。” 他將几份报告並排摆在桌上。 “第一,我们控制区內的多家商行,都在高价收购铁矿石、煤炭、硫磺和,而这些物资最终的流向,都指向了这个区域。” “第二,我们安插在晋绥军內部的线人报告,楚云飞的358团,最近与八路军贸易频繁,交换的物资中,包含大量的机器零件和化学试剂。” “第三,也最关键的一点。” 宫本秀一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们截获了八路內部数份加密电报,破译出的高频词是:『產量』、『高炉』、『基地』。” 松井石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拿起放大镜,仔细地审视著地图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区域。 “赵家峪……”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一个无名山村。你的意思是,土八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建了一个兵工厂?” “嗨!”宫本秀一重重顿首。 “根据所有情报分析,可能性在九成以上!而且,规模绝不会小!”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最近在正面战场上,火力强度为何会突然提升!” 作战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掛钟的滴答声,显得格外刺耳。 许久,松井石根才缓缓放下放大镜。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震惊,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態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赵家峪”三个字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我们一直在砍他们的枝叶,没想到,他们却想偷偷地,把根扎进地里。” 他转过身,看著宫本秀一。 “一个只会打游击的泥腿子,不可怕。” “但一个学会了自己造血、自己生產武器的对手,就成了心腹大患。” 松井石根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这个『心臟』,必须挖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 第38章 毒蛇的绝杀!目標,平安县城! 松井石根的计划,像一条盘踞在枯草下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吐出了信子。 他没有选择直接攻击地形复杂、防御必然森严的赵家峪。 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只会让帝国勇士的鲜血白白流淌在无名的山沟里。 真正的猎手,懂得如何攻击猎物的软肋。 赵家峪的软肋,就是晋绥军控制的平安县城。 那里是整个根据地物资流转的咽喉,是赵家峪与外界联繫的主要通道,同时晋绥军接收物品的核心站点。 松井这一手,阴损到了骨子里。 他要的不是一场惨烈的攻坚战,而是一场从容的、窒息式的谋杀。 一旦拿下平安县城,赵家峪就成了一座孤岛,一座被彻底封死的铁棺材。 届时,里面的“心臟”跳动得再有力,也只是在为自己倒数死亡的时间。 执行这次“手术”的,是他亲自从方面军调来的一把特製手术刀——日军特种工兵联队。 这支部队的士兵,不是传统的步兵,他们是爆破、筑城、攻坚的专家。 每一个士兵都背著远超常规步兵的炸药和特种工具,他们的战术手册里,只有“摧毁”。 联队长,山本秀一。 名字听起来很普通,但在日军內部,却代表著残忍和高效。 他最喜欢听的声音,不是少女的呢喃,而是混凝土工事在连环爆炸中崩塌的轰鸣。 这一次,松井石根给了他一个最明確的任务。 用最快的速度,最隱秘的方式,拿下平安县城。 然后,构筑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攻破的钢铁乌龟壳。 静静地等待赵家峪里的八路军,饿死,或者绝望地衝出来送死。 行动,在接到命令的当天夜里就悄然开始了。 山本秀一的工兵联队,放弃了所有大路,沿著崎嶇山路,悄无声息地穿插。 他们行动迅速,纪律严明,一夜之间,就跨越了几十里的山地。 当独立团设在外围的观察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撕裂了独立团团部的寧静。 李云龙正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盘算著这个月又能从赵家峪的“分红”里给全团换多少新装备。 被这铃声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哪个兔崽子!催命呢!” 他一把抢过电话,吼声震得话筒嗡嗡作响。 “报告!团长!政委!平安县城……是平安县城方向!大批日军快把县城攻下来了!” “什么?”李云龙“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凳子被他带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多少人?哪个部分的?” “看不清!黑压压的一片!火力太猛了!城里的守备队……怕是顶不住了!他们有重炮!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紧接著是忙音。 李云龙的脸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骂了一句“他娘的”,赵刚就拿著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冲了进来,连门框都撞了一下。 “老李!明峰!总部的急电!” 电报的內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十万火急的紧张和凝重。 “敌情通报:日军甲种师团下属特种工兵联队,已绕过我方防线,兵临平安县城。” “敌军目標明確,意图围点打援,最终目標为我赵家峪生產基地。” “总部命令:独立团立刻出动,不惜一切代价,迟滯敌军行动。” “主要任务,依託有利地形,节节阻击,为总部调集主力部队爭取时间,务必保证赵家峪基地安全!” 命令很清晰。 阻击,拖延,等待援军。 李云龙一把抢过电报,看完后眼睛瞬间就红了,一拳狠狠砸在桌上。 “他娘的!小鬼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动老子的平安县城!” “那可是咱们的钱袋子!是咱们全团的命根子!警卫连!集合!老子要亲自去扒了他们的皮!” “老李,你冷静点!”赵刚急忙拉住他,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总部的命令,节节阻击!不是让你去拼命!敌人是精锐,还有重炮,我们不能硬碰硬!” 但祁明峰在看到电报的那一刻,就有些喘不过气。 他没有理会爭吵的两人,快步走到地图前。 目光死死地盯在平安县城和赵家峪之间的那片区域。 那张他亲手测绘的、烂熟於心的地图,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正在缓缓收紧的绞索。 平安县城是诱饵,赵家峪是猎物。 而他们独立团,就是那只被诱饵吸引,一头撞向陷阱的蠢狼。 赵家峪地处深山,只有一条路通往平安县城。 如果日军拿下平安县城,再在这条路上构筑几道封锁线…… 祁明峰的额角,渗出了一粒冰冷的汗珠。 他的脑海中,赵家峪被彻底围死,高炉熄灭,机器生锈,药品耗尽,里面的工匠和战士在绝望中被活活饿死、困死…… 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心血,根据地刚刚燃起的工业希望,都將化为一片废墟和灰烬! 被动防守?节节阻击? 那不是在战斗,那是被敌人用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带著戏謔的快感给割断! 等到血液流干,心臟再强大,也只是一个会停止跳动的肉块。 祁明峰的指甲,不知不觉间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他知道了,松井石根那个老鬼子,给他出了一道绝杀的死局。 按照总部的命令去打,必死无疑。 不行。 绝不能这样。 他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地图上的每一个点,每一条线,都化作了血红色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疯狂推演。 敌人的意图,总部的考量,我方的劣势……所有的信息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平日的沉稳和儒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疯狂! 既然你们布下了死局,想让我当个听话的死人。 那我就变成一个疯子,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用最疯狂的方式,扯断你们布下的所有陷阱。 然后,把你们都拖进地狱里! 第39章 疯了!鬼子打县城,老子也打县城! 独立团作战室,空气凝固了,呛人的烟雾和焦躁的情绪都封存在內。 地上,是七八个被李云龙狠狠踩灭的手捲菸头。 他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凳子,木头架子“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李云龙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在狭小的作战室里来回踱步。 “他娘的!还等什么?等鬼子把刺刀捅进咱们食堂,抢咱们的白面馒头吗?”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吼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全团集合!跟老子去平安县城!老子要把那帮狗娘养的脑袋,全都拧下来当夜壶!” 他主张立刻全团出击,去平安县城跟鬼子硬碰硬。 这是他李云龙的本能。打了半辈子仗,就没听说过有缩著脖子等死的道理。 赵刚在一旁,眉头紧锁,脸色同样难看。他手里的电报纸,边缘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得起了毛。 但他比李云龙要理智,或者说,更习惯於从全局考虑问题。 “老李,你先冷静点!这是总部的命令!”赵刚沉声说道,试图用纪律压住这头髮了疯的蛮牛。 “日军这次来的是精锐,而且是有备而来。你看地图,他们选择的路线,明显是算准了我们的反应时间。我们现在一头衝过去,就是跟他们打一场硬碰硬的消耗战!风险太大了!” “风险大?老子打仗什么时候怕过风险?” 李云龙脖子一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刚的眼镜片上了。 “等总部调集主力?黄菜都凉了!平安县城要是丟了,赵家峪就是个死地!你个秀才,懂不懂这其中的利害!” “我当然懂!”赵刚也被激出了火气,音量不自觉地拔高。 “但我们不能拿整个独立团的家底去赌!赵家峪重要,独立团就不重要了吗?我们必须执行命令,在路上层层设防,拖住他们!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稳妥个屁!”李云龙骂道。“那是钝刀子割肉!眼睁睁看著自己流血流死!”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一个凭著战场直觉,一个依据军事原则,眼看就要在作战室里吵翻天。 而从始至终,祁明峰都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地钉在地图上,耳朵却清晰地捕捉著两人的每一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李云龙的方案,是勇,也是莽。 赵刚和总部的方案,是稳,也是蠢。 这是一盘死棋。 松井石根那个老鬼子,算准了八路军的所有常规应对。 无论怎么走,都是输。 除非……掀了这棋盘! “都別吵了。” 祁明峰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浇灭了作战室里的火药味。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看向他。 祁明峰缓步走到地图前,从墙上拿起一根指挥棒。 他没有指向平安县城和赵家峪之间的任何一个伏击点或防御点。 而是用指挥棒的顶端,狠狠地、重重地敲在了“平安县城”四个大字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们放弃所有在外围的阻击。” “全团主力,立刻,马上,主动进攻!” “目標——”他顿了顿,环视著两人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平安县城!”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作战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战士们的操练声都仿佛消失了。 李云龙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满脸的难以置信地凑近了些。 “啥玩意儿?”李云龙瞪大了眼睛,那表情精彩极了。 “政委,你没发烧吧?小鬼子打县城,咱也去打县城?这……咱跟鬼子都打平安县城?” 这想法,比听说母猪能上树还离谱。 赵刚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明峰,这太荒唐了!我们是去救援的,怎么能自己去攻城?这不合逻辑!” 祁明峰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表情,只有冰冷的决绝。 他冷静地解释道:“这叫『围魏救赵』!” “你们想,鬼子为什么要打平安县城?因为他们篤定,我们一定会去救晋绥军!” “平安县城,是我们物资转运的重要途径,但也是致命的诱饵!” “我们去救援,正好就落入了他们的圈套,正中下怀。” “但如果我们不去救呢?”祁明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让李云龙都觉得后背发凉。 “我们不去救,我们去攻!我们用尽全力,去打平安县城!” “好!好计策!”不等祁明峰说完,李云龙已经一拍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脑子转得快,瞬间就品出味来了! “他娘的,老子怎么就没想到!小鬼子在城外打,咱们也从另一个方向打!把攻城的鬼子给包了饺子!妙!太他娘的妙了!” 然而,赵刚的眉头却依然紧锁,他没有被这惊世骇俗的计划冲昏头脑。 他提出了最关键,也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明峰,你的计划很大胆,理论上也行得通。可是,我们没有重武器。” “平安县城城墙坚固,日军又是以攻坚著称的工兵联队,防御工事肯定也修得极好。” “我们强攻,伤亡会非常非常大!” 赵刚的担忧,浇在了李云龙刚刚燃起的热情上。 是啊,打不下来,一切都是白搭。 独立团最强的火力,也就是那几门迫击炮,拿这去攻城,跟拿土坷垃去砸没什么区別。 到时候,別说围魏救赵了,怕是连城墙根都摸不到。 作战室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祁明峰没有再解释。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李云龙的面前。 他没有看地图,也没有看赵刚,只是用那双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云龙。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重如千钧。 “老李,开炮!” “目標,平安县城!” “咱的兵工厂,咱的赵家峪,咱的『神药』,咱的骑兵营,咱全团弟兄刚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不能让小鬼子,就这么给抄了!” 第40章 李云龙:你教我打仗? 祁明峰那几句话,兜头浇在了李云龙心里的火药桶上。 “咱的兵工厂,咱的赵家峪,咱的『神药』,咱的骑兵营,咱全团弟兄刚过上好日子的希望!” 李云龙不是个会算大帐的人。 但他知道,自从祁明峰来了,独立团的兵,腰杆挺了,吃饭香了,打仗横了。 受伤了,有“神药”能把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子弹,能敞开了打。 甚至还能有自己的骑兵营,那是其他兄弟单位都眼红的宝贝。 这一切,都源自那个叫赵家峪的山沟沟。 现在,鬼子要来刨他们的根。 李云龙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烧起两团骇人的火焰。 “他娘的,反了!” 李云龙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指著地图上的平安县城。 “听政委的!打平安县城!” 赵刚张了张嘴,所有劝阻的话都被李云龙这股冲天的豪气给堵了回去。 他看著祁明峰,又看看状若疯虎的李云龙,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嘆。 疯了。 这两个人都疯了。 但不知为何,他心底深处,也有一股热血在翻涌。 “好!我马上去准备!” 赵刚咬著牙,重重地点头。 作战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凝滯转为高速运转的战爭状態。 祁明峰没有浪费一秒钟,他將指挥棒在地图上快速移动。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地发出,冷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老李,你的任务最重。” 祁明峰的指挥棒点在平安县城的正面。 “把我们团所有的炮,所有的机枪,都给我集中起来,成立一个加强火力营。” “不要怕浪费弹药,战斗打响后,就给我对著城墙,死命地轰!” 他加重了语气。 “你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城外鬼子的注意力,全都给我吸过来!” “让他们以为,我们就是要从正面,拿人命去填!” 李云龙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这个我拿手!保证让小鬼子舒舒服服!” 祁明峰的指挥棒又移向了平安县城的后方和侧翼。 “赵政委,你立刻去动员根据地的民兵、游击队,还有我们所有的二线部队。” “不用他们打仗,就在平安县城周围的山上,给我敲锣打鼓,摇旗吶喊,点起无数的火把!” “我要让鬼子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我们的大部队,让他们搞不清我们主攻的方向,更不敢轻易派兵增援!” 赵刚立刻领会了意图。 “我明白,虚张声势,疑兵之计!” “对。” 祁明峰收回指挥棒,作战室里只剩下他自己。 他走到角落,那里站著三十个全团最精锐的战士。 为首的,正是魏和尚。 祁明峰摊开一张从日军手里缴获的精细平安县城城防图。 “你们的任务,最危险,也最关键。”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处毫不起眼的標记上,那是一个被荒草掩盖的下水道入口。 “我们从这里进去。” 魏和尚等人凑了过来,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专注。 “我们的目標,不是杀人。” 祁明峰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破坏。”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路线,最终停在了两个点上。 “第一,日军的指挥部,想办法切断他们的所有有线通讯。”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找到他们的弹药库,然后……引爆它。” “我要在平安县城里,给他们放一场盛大的烟。” 魏和尚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 “政委,这活儿,刺激!” 整个独立团驻地,像一个被狠狠捅了一棍的马蜂窝,彻底炸开了。 紧急集合的哨声响彻山谷。 战士们从营房里,从训练场上,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迅速集结。 李云龙站在全团战士面前的土坡上,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念什么动员稿。 他只是扯著嗓子,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对著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吼道。 “弟兄们!” “以前,咱们是穷鬼!穷得叮噹响!一条裤子几个人换著穿,打仗子弹要数著颗用!” “现在,咱们阔了!” 他的手,朝著赵家峪的方向,狠狠一指。 “咱们身后,是咱们的兵工厂!是咱们吃饭的傢伙!是能给咱们造枪造炮,造救命药的地方!” “现在,有帮狗娘养的,想来砸咱们的锅,抢咱们的饭!” “你们说,咱们干不干?” “干!” 数千人的怒吼,匯成一股声浪,直衝云霄,震得山林间的飞鸟都惊慌失措地逃窜。 “好!” 李云龙抽出他的驳壳枪,朝天一指。 “谁敢动咱们的傢伙,就乾死他!” “传我命令,全团出发!目標,平安县城!” 全团的士气,在这一刻被点燃到了顶点。 一场远超原著规模,也必將对整个华北战局產生深远影响的平安县城之战。 在祁明峰的意志下,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轰然拉开了序幕。 大部队开拔的烟尘中,祁明峰正在仔细检查著特战小队的装备。 每一个炸药包的引信,每一把匕首的锋利度,每一支手枪的机簧。 他检查得一丝不苟。 他的大脑,推演著潜入城內可能遇到的每一种情况。 他为这次行动,准备了至少三套备用方案。 赵家峪,是他为这个家族,为这个国家,亲手埋下的第一颗工业化的种子。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將其摧毁。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攻城的底气,是独立团高昂的士气,是他祁明峰周密的计划。 但只有祁明峰自己清楚。 他压箱底的,真正能一锤定音的王牌,根本不是这些。 他抬起头,看向平安县城的方向,夜色下,他的脸庞显得冷厉而漠然。 特聘军事顾问,这个头衔代表的权力,是时候使用了。 祁明峰给魏和尚打了个手势。 “出发。” 第41章 鬼子:城里有鬼!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將整个平安县城的夜空撕碎。 李云龙把独立团压箱底的家当全都砸了上去。 迫击炮、掷弹筒、重机枪,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朝著平安县城墙疯狂倾泻。 山崩地裂。 火光每一次闪耀,都將战士们悍不畏死的衝锋身影照亮。 然而,日军的特种工兵联队,无愧於他们“攻坚专家”的名號。 他们构筑的防御工事,更是把“乌龟壳”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城墙上的主火力点,城墙下的交叉暗堡,再加上城门楼上那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构成了一个死亡陷阱。 独立团的战士们一波波衝上去,又一波波被凶猛的火力给拍了回来。 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团长!一营伤亡快过半了!”张大彪的吼声在电话里带著哭腔。 李云龙眼珠子血红,死死攥著望远镜,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但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老子顶住!政委说了,让咱们闹得动静越大越好!这是命令!” 他心里在滴血,但对祁明峰的信任,让他压下了撤退的本能。 这惨烈的正面战场,恰恰是祁明峰所需要的掩护。 在距离主战场数里外的一处偏僻水沟里,祁明峰带著魏和尚等三十名特战队员,匍匐在黑暗中。 他拨开一人多高的荒草,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 “进去。” 祁明峰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一股几乎能让人当场呕吐的恶臭扑面而来,混合著腐烂的淤泥、垃圾和死老鼠的味道,熏得人头晕眼。 队员们没有一个人吭声,他们用浸湿的布巾捂住口鼻。 紧跟著祁明峰,鱼贯而入,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下水道內,伸手不见五指,脚下是黏腻湿滑的淤泥,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噁心声响。 水滴从头顶的石壁上落下,滴答作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战士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魏和尚更是第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別动。” 祁明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却有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的大脑早已飞速运转,整个下水道的结构、空气流动的微小变化。 甚至每一处异常的迴响,都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幅精確的地图。 就在那名战士脚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一根细若髮丝的绊线,连接著一枚被巧妙偽装在淤泥里的诡雷。 只要再往前一步,他们这支小队就会在悄无声息中被炸上天。 “俺的娘嘞……” 魏和尚借著队友手电筒一闪而过的微光,看清了那根绊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祁明峰却已蹲下身,在黑暗中摸索著,手指轻轻地挑开、剪断、拆除了引信。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政委……您这手绝活儿,是哪学的?” 魏和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撼和崇拜。 祁明峰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继续前行,在祁明峰的带领下,又连续拆除了三个类似的诡雷。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光。 那是一个枯井的井口。 祁明峰打了个手势,一名身手最矫健的队员搭著人梯。 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確认安全后,放下了绳索。 三十一人,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从枯井中爬出。 城內此刻一片混乱。 前门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日军的巡逻队行色匆匆,全都朝著城墙方向赶去。 这给了祁明峰他们绝佳的机会。 【特工精通】技能启动! 祁明峰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更像一个融入了黑暗的顶尖杀手。 他带领著小队,避开所有主干道,在迷宫般的小巷中高速穿行。 他们的身影,时而贴著墙根的阴影,时而闪入某个破败的院落,时而又从屋顶上一跃而过。 一支五人制的日军巡逻队,急匆匆地从巷口转了过来,正好与他们撞了个对脸。 日军士兵刚要张嘴呼喊,祁明峰已经动了。 他手腕一抖,一把匕首脱手而出,精准地钉进为首那名曹长的咽喉。 与此同时,魏和尚等人如同猛虎下山,扑了上去。 捂嘴、锁喉、扭断脖子、匕首刺入心臟。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枪响,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发出。 五具尸体被迅速拖入阴影中,整个巷子再次恢復了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们一路潜行,一路清理。很快,就摸到了日军设在城內邮局的通讯中心。 “行动!” 隨著祁明峰一声令下,特战小队兵分三路。一路製造混乱,吸引外围守卫。 一路正面强攻,用带消音器的手枪,將门口的卫兵瞬间射杀。 而祁明峰则带著魏和尚,直接衝进了机要室。 里面的通讯兵还在手忙脚乱地接著电话,看到两个煞神衝进来,嚇得魂飞魄散。 “噗!噗!” 两声轻响,世界清净了。 祁明峰没有去看尸体,他拿起一把消防斧。 对著总机和所有的电话线,就是一顿疯狂的劈砍。火四溅,线路崩断。 正在指挥部里焦急等待前线战报的山本秀一,突然发现,他手里的电话,变成了一块废铁。 “八嘎!怎么回事?接不通了?给我接一联队!快!” 无论通讯兵如何尝试,所有的线路都只剩下死寂的忙音。 山本秀一的指挥部,在这一刻,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而此时,魏和尚等人组成的“猎杀小组”,已经按照祁明峰的指示,在城內展开了自由猎杀。 他们没有固定的目標,专门猎杀日军的军官、信使和机枪手。 巷战中,他们展现出了现代特种作战的恐怖效率。 魏和尚一脚踹开一间民房的门,里面的一个日军小队长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战况。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魏和尚一记手刀砍在脖子上,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当场毙命。 另一边,两名队员配合默契,一人投出石子吸引注意力。 另一人则从房顶倒掛下来,用匕首抹断了暗堡里一名机枪手的脖子。 城內的日军,开始恐慌了。 他们不知道城里到底进来了多少敌人,只觉得身边处处都是鬼影,死亡隨时可能降临。 指挥系统失灵,內部又不断遭到袭击,整个防御体系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混乱。 祁明峰站在一处钟楼的阴影里,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城门。 一切尽在掌握。 祁明峰拿起步话机,按下了通话键,声音带著自信。 “老李,准备好,大的要来了!” 第42章 李云龙:给老子炸! “他娘的!给老子冲!” 平安县城外,临时指挥部里,李云龙急得满嘴燎泡。 望远镜里,他的兵,一茬接著一茬,倒在冲向城门的血路上。 日军的火力点设计得太刁钻了。 明堡、暗堡、侧射、高射,构成了一张远近交错的火网。 独立团的迫击炮阵地,刚开火不到两轮,就被鬼子隱藏在暗处的掷弹筒手,敲掉了好几个。 炮弹砸在坚固的城墙上,只能炸下来一片片碎石,根本伤不到筋骨。 那个黑洞洞的城门楼,无情地吞噬著独立团战士们的生命。 “团长!不能再这么冲了!一营的建制都快被打残了!” 一营长张大彪浑身是血地跑了回来。 胳膊上缠著的绷带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声音嘶哑地吼著。 “不冲?不冲就等著鬼子把咱们的赵家峪给一锅端了?” 李云龙一把推开他,血红的眼睛扫过周围。 抓起身边几个綑扎得结结实实的炸药包。 “警卫连!给老子组织敢死队!算上我李云龙一个!今天就是拿命换,也得把那个狗日的门楼给老子炸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以为团长要亲自上阵拼命的时刻。 警卫员手里那台宝贝得不行的步话机,突然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著,是祁明峰那熟悉的声音。 “老李,让部队后撤一百米,准备看烟。” “啥玩意儿?” 李云龙一把抢过步话机,几乎是贴著话筒在咆哮。 “政委!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老子这边快顶不住了!看什么狗屁烟?老子要看的是鬼子的脑浆!” “相信我。” 李云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他犹豫了,挣扎了。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说这种风凉话,李云龙的祖安大炮早就开火了。 但说这话的,是祁明峰。 是那个算无遗策,带著他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硬生生把独立团餵成了一头猛虎的祁明峰! “妈的!” 李云龙狠狠地骂了一句,像是在骂別人,又像是在骂自己。 他最终还是咬著牙,对著身边的传令兵吼道。 “吹號!吹撤退號!让部队后撤!后撤一百米!快!” 衝锋的號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急促的撤退號音。 正在浴血奋战的战士们虽然满心不解和憋屈,但军令如山。 他们还是交替掩护著,迅速脱离了战斗,撤到了安全距离。 城墙上的日军也是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八路军在攻势最猛的时候突然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片寂静下来的战场上。 与此同时,城外,独立团炮兵阵地后方的一处隱蔽山坳里。 几名穿著战士军服,眼神格外沉稳的炮兵。 正静静地守在一块巨大的、盖著偽装网的物体旁。 为首的炮兵连长看了一眼手錶,又听了听前方的炮火声,脸上带有狂热。 突然,他身旁的电台里传来了清晰的指令,是祁明峰的声音。 “时间到,准备执行『烟』计划。” “是!顾问同志!” 炮兵连长猛地站直,眼中精光爆闪,他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全体都有!掀开偽装!让咱们的宝贝见见光!准备战斗!” 几名战士动作迅猛地衝上前,一把扯开了巨大的偽装网。 下一秒,几门炮身闪烁著冰冷钢铁光泽、炮管粗壮、造型威武雄壮的义大利炮,出现在月光下! 这门炮,以及这几个专业的炮兵。 正是祁明峰在制定作战计划时,动用自己“总部特聘军事顾问”的头衔,秘密向副总指挥申请。 连夜拆解,用骡马队在炮火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运抵这个预设阵地的终极王牌! 炮兵连长抚摸著那大炮冰冷的炮身,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等这个命令,已经等了整整一夜! “目標,敌军主城门楼!” 祁明峰的声音再次从电台传来。 “方位1-1-3,仰角45,標尺300,三发,齐射!” “是!” 炮兵连长亲自操作,对著自己的兵大吼一声。 “都他娘的別傻站著了!快!按顾问的坐標,给老子装弹!轻点!別碰坏了老子的宝贝!” 几个炮兵冲了过去,將三枚沉重的炮弹,小心翼翼地,推入了炮膛。 “咔嚓!” 炮閂闭锁。 “准备完毕!” 而在另一边,李云龙正举著望远镜。 当他看到那个突然出现在炮兵阵地上的大傢伙时。 他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到几乎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我……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李云龙喃喃自语,手里的望远镜都在发抖。 他这辈子,做梦都想要几门这样的义大利炮! 他现在才明白,祁明峰这小子,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开炮——!” 隨著炮兵连长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那门沉寂的战爭巨兽,甦醒了!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怒吼,响彻了整个战场! 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所有人都看到,几道橘红色的巨大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 炮弹,带著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呼啸,划破夜空,像一颗来自地狱的復仇流星。 拖著长长的尾跡,朝著平安县城的城门楼,狠狠地砸了过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李云龙在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炮弹,精准无比地…… 命中了城门楼的正中央! “轰隆——!!!” 一声巨响,瞬间压倒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比刚才所有炮弹爆炸加起来还要响亮十倍! 坚固的、让独立团流尽了鲜血的城门楼,在那一瞬间,猛地向內凹陷,然后轰然炸裂! 无数的砖石、木樑、沙袋,混合著日军士兵的残肢断臂。 被巨大的衝击波拋上了几十米的高空,形成了一场恐怖的死亡之雨! 整个城门楼,连同上面的所有火力点,在一瞬间,被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一个巨大的、黑洞洞的、通往城內的缺口,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指挥部里,李云龙保持著举著望远镜的姿势,一动不动,化作了一尊雕像。 步话机里,传来了祁明峰平静得仿佛只是问了一句“吃了吗”的声音。 “老李,烟,看完了吗?” 第43章 蘑菇云下,眾生平等! 死一样的寂静。 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整个战场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沉寂。 无论是独立团的战士,还是城墙上倖存的日军。 所有人都被那毁天灭地的一炮给震慑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独立团的阵地上猛然爆发! “门!城门开了!” “是政委!政委的炮!政委牛逼——!” “冲啊!给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压抑了太久的怒火、憋屈与悲壮,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最狂野的战斗欲望。 李云龙最先从雕塑般的状態中挣脱出来,他扔掉望远镜。 一把抓起警卫员背上的大刀,整个人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猛地跳上一个土坡。 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那黑洞洞的、仍在冒著硝烟的城门缺口,发出了狼一般的嘶吼。 “总攻!全团总攻!给老子踏平平安县城!” “杀——!”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像一头出笼的猛虎。 “杀!” 张大彪,孙德胜,所有营连长官,所有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流。 跟隨著他们的团长,朝著县城,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城內,日军指挥部。 山本秀一刚刚从剧烈的震动中站稳。 副官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灰尘与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大佐阁下!城……城门楼……蒸发了!” “纳尼?” 山本秀一衝到窗边,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那个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一个团轮番攻击的坚固堡垒。 此刻只剩下一个冒著黑烟、边缘犬牙交错的巨大豁口。 而八路军的衝锋部队,已经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即將涌入城內。 “八嘎!快!预备队!所有的预备队都给我压上去!堵住那个缺口!用人命去填!快!” 山本秀一疯狂地咆哮著,他无法理解。 什么样的火炮能有如此威力,那绝不是对面土八路该有的东西! 就在他紧急调动所有能调动的部队,试图在城门口与独立团进行惨烈的巷战绞杀时。 一场更大、更彻底的灾难,正在他看不见的城市心臟地带,悄然降临。 平安县城中心,一座香火早已断绝的大庙。 这里被日军改造成了临时的弹药库,院子里堆满了木箱,上面印著刺眼的骷髏標誌。 几十名日军卫兵荷枪实弹,警惕地巡逻著。 突然,院墙的阴影里,一个巡逻兵刚要转身,嘴巴就被一只钢铁般的大手死死捂住。 冰冷的匕首无声无息地从他脖颈划过,只发出一声微弱的血泡破裂声。 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拖入黑暗。 几乎是同一时间,庙宇的各个角落,都上演著同样血腥而高效的屠杀。 祁明峰的特战小队,如同黑暗中降临的死神,用最简洁的动作,收割著生命。 不到一分钟,所有外围的守卫,全部被清除。 祁明峰对著魏和尚打了个手势。 魏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带著十几个队员,如猛虎般扑向大殿门口的守卫。 “噗噗噗!” 几声枪声响起,守卫连警报都未拉响,便应声而倒。 战斗结束。 祁明峰走进堆满弹药的大殿,浓烈的火药味扑面而来。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把所有的炸药包都拿出来,堆到院子中心。”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用刺刀撬开一个个木箱。 將里面黄色的炸药包迅速搬运出来,在院子中央堆成了一座令人心悸的小山。 祁明峰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个精巧的延时引信。 他的手指在上面拨动,设定了三分钟。 不多不少。 这个时间,刚好足够李云龙的部队在城门口与敌人彻底搅合在一起。 也刚好足够他们的小队安全撤离。 他將引信小心翼翼地插入炸药山中,启动了倒计时。 “撤。”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三十一人再次化作鬼魅,消失在了庙宇的阴影里。 城门口。 独立团的衝锋部队,与日军拼死赶来的预备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刺刀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叫。 日军士兵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其单兵素养依旧强悍。 他们依託著街道两侧的房屋和废墟,用精准的射击拼死抵抗,独立团的攻势一度受阻。 就在双方陷入最残酷的拉锯战时—— 三分钟到了。 城中心那座古老的庙宇,无声地膨胀。 下一瞬,一轮橘红色的太阳,从地面冉冉升起。 没有声音。 最极致的毁灭,在最初是没有任何声音的。 所有正在廝杀的士兵,无论敌我,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被那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光刺得睁不开眼。 紧接著,才是声音。 “轰——!!!” 恐怖的声浪,以纯粹的物理形態,向整个平安县城碾压而去。 大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距离最近的房屋,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气化。 紧接著,恐怖的衝击波以毁灭的姿態,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屋顶的瓦片被成片掀飞,在空中化为齏粉。 坚固的砖墙,如同被巨浪拍打的沙堡,轰然倒塌。 无数正在街道上、房屋里抵抗的日军士兵。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暴的气浪撕成了碎片,或者被倒塌的建筑活活掩埋。 半个平安县城,在这一击之下,沦为人间地狱。 日军的指挥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失灵。 他们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指挥部里,山本秀一被巨大的气浪狠狠地拍在墙上,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温热的鲜血从他的耳朵和鼻子里不断流出。 他挣扎著爬到窗边,难以置信地看著远处。 那朵在平安县城上空缓缓升起的、带著硫磺与死亡气息的,巨大蘑菇云。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漏风般的声音,眼神中充满了军人对未知武器的恐惧与崩溃。 “这……这是什么……什么样的炮弹……能……能有这种威力……” 第44章 屠城!平安县成了鬼子的坟场! 那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最后一座山。 山本秀一精心构筑的、层层递进的立体防御体系。 在义大利炮的蛮横开路和弹药库的中心开之下,已然土崩瓦解,连废墟都算不上。 日军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了。 “杀啊!” 独立团的战士们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城內。 他们踩著滚烫的碎石和瓦砾,越过还在冒著黑烟、散发著硫磺恶臭的巨大弹坑。 对城內残余的日军展开了最后的清剿。 巷战,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復仇式屠杀。 失去了指挥,失去了建制,失去了重火力点,甚至失去了方向感的日军士兵。 像一群被捅了窝的无头苍蝇,在迷宫般的街道里乱窜。 一名战士红著眼,一脚踹开一间屋子,看到一个正在给自己手臂上药的鬼子。 他想起了刚才倒在自己身边的排长,怒吼一声,挺著刺刀就冲了上去。 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整个平安县城,都成了独立团最酣畅淋漓的猎场。 “指挥部!给老子找到鬼子的指挥部!活捉山本秀一!” 李云龙一马当先,他手里的大刀片子已经砍得卷了刃。 上面沾满了黏稠的血污和脑浆,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浑然不觉。 他一脚踹开一扇门,里面几个正在包扎伤口的鬼子嚇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举枪。 就被他身后跟上来的战士们用刺刀捅成了血葫芦。 他不在乎这些小鱼小虾。 他要的,是山本秀一那颗值钱的脑袋! 与此同时,祁明峰的特战小队,则化作了城內最致命的幽灵。 他们不像大部队那样大开大合,而是以三人小组为单位,在复杂的建筑群中高速穿插。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猎杀。 猎杀所有还在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军官。 猎杀所有对衝锋部队造成威胁的机枪火力点。 “噗!” 一名队员如同狸猫般从房顶上悄无声息地滑下。 手中的匕首割断了一名躲在窗户后面疯狂扫射的日军机枪手的喉咙,终结了那片火舌。 另一处,两名队员配合默契,一人佯攻吸引注意,另一人则从侧翼的阴影中闪出。 用手枪,將一名正在挥舞著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的日军少尉当场爆头。 在他们的精准清除下,独立团大部队的推进变得更加顺畅,伤亡被降到了最低。 而被炸得七荤八素的山本秀一,终於在卫兵的搀扶下,从废墟般的指挥部里爬了出来。 他看著满城的混乱和火光,听著部下绝望的惨叫,知道大势已去。 “突围!向西门突围!快!” 他嘶吼著,组织起身边仅剩的二十多名卫兵。 像一群丧家之犬,试图从防守最薄弱的西门逃出生天。 然而,他们刚衝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口处。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就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如同铁塔。 是魏和尚。 他身后,还跟著十几名同样煞气腾腾、眼神冰冷的特战队员。 “保护大佐阁下!射击!” 卫兵们下意识地举起枪,试图用火力撕开一条血路。 但魏和尚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向前窜出,身体在衝锋中压低。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z字形走位,让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砰砰砰砰!” 他手里的两把驳壳枪同时开火,在狭窄的巷子里掀起了一场死亡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卫兵,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惨叫著倒下。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山本秀一被嚇破了胆,转身就想从另一头跑。 “想跑?问过俺没有!” 魏和尚冷笑一声,他打空了弹夹,直接把枪往腰间一插。 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迎著对方的火力网就冲了过去! 一名卫兵挺著刺刀衝上来,魏和尚侧身一闪,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对方的步枪。 猛地向怀里一拉,同时左肘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名卫兵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软软地倒了下去。 山本秀一惊恐地看著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脚下一软,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 魏和尚三两步衝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山本秀一还想挣扎著去拔腰间那把象徵身份的佐官刀。 魏和尚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抬起穿著军靴的脚,一脚踩住了山本秀一的手腕,只听“咔吧”一声,腕骨碎裂。 然后弯下腰,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另一只手,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著风声,狠狠地砸在了山本秀一的脸上! “砰!” 山本秀一的鼻樑瞬间塌陷,满脸开,两眼一翻,像一滩烂泥般直接晕死过去。 魏和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回来,扔在地上。 战斗,持续到天色蒙蒙亮。 平安县城內,枪声终於彻底平息。 当一面带著弹孔的红旗,在县城最高的钟楼上,迎著第一缕晨光冉冉升起时。 所有倖存的独立团战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开始,压抑的啜泣声响起。 接著,是震天的、带著泪水的欢呼。 他们贏了。 他们攻下了一座由日军精锐联队重兵把守的县城! 並且,是全歼! 祁明峰站在满是弹痕的城楼上,晨风吹动著他的衣角。 他看著城內满地的狼藉,看著战士们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心中却並没有太多的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一战打得太狠,太绝,捅破了天。 接下来,必然会引来日军华北方面军更为疯狂的报復。 【叮!】 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约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关键歷史性成就:首次攻克日军重兵把守县城!】 【签到成功!】 【获得奖励:高级坑道战术精通!】 【获得奖励:军用地图测绘仪 x1 !】 祁明峰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日军的报復? 来吧,正好试试我这新到手的坑道战术。 把整个晋西北,都变成一个巨大的、能埋葬一切敌人的战爭堡垒! 第45章 楚云飞:我承认,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平安县城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传出了几十里地。 爆炸的衝击波,甚至让远在大孤镇的晋绥军指挥部,窗户都发出了嗡嗡的悲鸣。 “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团部里,楚云飞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茶水溅出。 他豁然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平安县城的方向。 夜空中,火光冲天,將半边天都映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橘红色。 副官方立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凝重. “团座,动静是从平安县城那边传来的!这种规模的爆炸,绝不是常规交火,恐怕是……日军的弹药库被引爆了!” 楚云飞眉头紧锁,心头巨震。 平安县城昨天刚被日军的特种工兵联队占领,而且是一支以构筑坚固工事和爆破闻名的精锐部队。 晋绥军高层还在为是否反击而爭论不休,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和实力,敢去捋这头猛虎的鬍鬚? “立刻派出侦察连,带上电台,给我抵近侦察!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平安县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一个晚上,楚云飞都没有合眼,內心波澜起伏。 天刚蒙蒙亮,派出去的侦察连长就疯了一样地跑了回来。 他浑身泥土,脸上满是混杂著震惊、恐惧的复杂神情,衝进指挥部时甚至忘了敬礼。 “团……团座!” “慌什么?说!” 楚云飞呵斥道,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平安县城……平安县城……” 侦察连长喘著粗气,猛地灌了一口水,才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吼了出来。 “城……城头……插上了八路军的旗帜!” “什么?!” “轰”的一声,整个358团的指挥部,全都沸腾了。 楚云飞和他手下的所有军官,全都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八路军?攻下了平安县城? 全歼了日军一个精锐的特种工兵联队?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听到阎老西要把武器分给他们还要离谱! “你看清楚了?!” 方立功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侦察连长的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 “千真万確!我带人摸到了城下,亲眼看到的!” “城墙上到处都是八路军的兵,他们……他们还在打扫战场,搬运战利品!堆得……堆得跟山一样高!” 楚云飞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断。 “备马!警卫营,全员带上武器,跟我走!”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李云龙,是不是真的捅破了天!” 当楚云飞带著一个营的精锐,火急火燎地赶到平安县城外时。 残破的城墙上,那面带著弹孔的红旗迎风招展,刺眼夺目。 城外,到处都是独立团的战士,他们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將一堆堆的战利品分门別类。 一排排崭新的三八大盖,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子弹,一挺挺散发著机油香味的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 甚至还有十几门完好无损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 “我的老天爷……” 楚云飞身边一个营长失声惊呼,他指著那堆积如山的武器,声音都在发颤。 “团座,你看那些九二炮,比咱们整个团的都多!” “这些土八路……不,这独立团是把鬼子的军火库给整个搬空了吗?” 楚云飞的眼角,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著。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处被独立团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小心擦拭著的大傢伙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几门……义大利炮! 炮身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充满了力量与毁灭的美感。 楚云飞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让他窒息。 他知道,这绝不是李云龙该有的装备! 这东西的威力,足以改变一场战役的走向! 这支独立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楚云飞心神剧震,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之时。 城楼上,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哎哟!这不是云飞兄吗?怎么著,闻著肉味儿了?” “可惜啊,你来晚了!肉都让咱老李吃完了,连汤都没给你剩下!” 李云龙站在城墙上,叉著腰,满脸的得意洋洋。 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楚云飞是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曾几何时,他虽然欣赏李云龙的悍勇,但內心深处,对这支泥腿子部队是存著几分优越感的。 可现在,对方用一场辉煌大捷,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意识到,对面的这支八路军,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悄然蜕变成了一个他无法再轻视,甚至需要仰视的恐怖对手。 “李团长,恭喜了。” 楚云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朗声回应。 就在这时,城门打开,一支小队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崭新军装的年轻人,面容沉稳,气质如渊渟岳峙。 正是祁明峰。 他一出现,原本还在喧闹著搬运战利品的独立团战士们,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纷纷立正,向他投去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目光。 祁明峰主动出城,走到楚云飞马前,不卑不亢地敬了个军礼。 “楚兄,別来无恙。城內刚刚打扫乾净,若不嫌弃,请入城一敘。” 楚云飞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政委,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纪律严明、士气高昂的士兵,心中猛地升起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李云龙,是一头不服管教、凶猛异常的猛虎。 而眼前的这个祁明峰,才是这只猛虎真正的驾驭者! 是他,给了这头猛虎更锋利的爪牙、更聪明的头脑,以及……能轰开一切的义大利炮! 楚云飞翻身下马,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决定进城。 他想亲眼看看,这支部队,在这位年轻人手中,到底发生了怎样脱胎换骨的蜕变。 他对著祁明峰,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明峰兄,请。” 第46章 一场交易,让楚云飞当场emo了 平安县城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了原先日军的宪兵队大院。 楚云飞一踏入大院,脚步就猛地顿住了,他身后的方立功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子一角,如同小山般堆放著大量缴获的日军工兵装备。 这些都是他楚云飞上报军部申请了半年都没批下来的宝贝。 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边的东西死死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些做工极其粗糙,却又透著一股实用主义的武器。 几挺被修復的歪把子机枪,枪身上还能看到丑陋但牢固的焊接痕跡。 可机油却擦得鋥亮,枪机部分更是闪烁著寒光,一看就保养得极好。 李云龙跟在一旁,咧著大嘴,几乎要把后槽牙都笑出来了,手舞足蹈地炫耀著。 “云飞兄,看见没?咱独立团现在阔了!这都是小鬼子连夜给咱送来的孝敬!” 楚云飞没有理会他的炫耀,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拿起一桿修復过的三八大盖,眼神一凝,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动作,拉了拉枪栓。 “咔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动作顺畅丝滑,毫无凝滯感。 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缴获的! 是他们自己造的,自己修的! 这个认知,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心臟狂跳。 他想起了自己兵工厂里那些喝兵血、造出来的枪连靶子都打不中的官老爷们。 再看看眼前这些粗糙却致命的战爭工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明峰兄……好大的手笔。” 楚云飞缓缓站起身,声音竟有些乾涩。 祁明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將他引到一张刚缴获的木桌前。 桌上,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粗茶。 “楚兄过奖了,家底太薄,弟兄们又多,只能自己想办法,修修补补。” 楚云飞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明峰兄不必谦虚,楚某带兵多年,深知弄出这些东西,需要多大的本事和魄力。” “我只是在尝试,建立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军工体系。” 祁明峰没有藏私,坦诚得让楚云飞有些措手不及。 他直视著对方锐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靠缴获,永远也打不贏这场仗。我们必须能自己造血,自己生產武器弹药,自己武装自己!” 楚云飞彻底沉默了。 当阎长官还在为几个兵工厂的归属权和利润与人勾心斗角时。 对面的八路军,已经在一个穷得鸟不拉屎的根据地里,从零开始,构建自己的工业基础。 这太可怕了。 “楚某……佩服。” 楚云飞缓缓吐出四个字。 他端起茶杯,试图用滚烫的茶水压下內心的波澜。 “既然明峰兄如此坦诚,那楚某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希望,能从贵军手中,购买一批武器弹药。”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特別是那种……能把重伤员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特效药。”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独立团伤亡率奇低的消息,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祁明峰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楚云飞。 李云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虽然不懂什么战略。 但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无形的交锋,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买卖,自然是可以做的。” 祁明峰终於开口了,打破了寂静。 “但楚兄也知道,法幣、金条,这些东西对我们意义不大。” 楚云飞眉头一挑:“那明峰兄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交换条件。”祁明峰站起身,走到墙边掛著的军事地图前。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线。 “我需要一条商道。” 祁明峰转过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一条绝对安全的商道,能让我的商队,通过楚兄你的防区,去外面,买一些我们自己造不了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车床、柴油、轴承,还有一些……特殊的化学原料。” “轰!”楚云飞瞬间明白了。 祁明峰的野心,根本就不在几桿枪、几箱子弹上! 他要的,是打通根据地与外界联繫的动脉! “明峰兄,你这是在让我……养虎为患啊。”楚云飞眯起了眼睛,语气变得冰冷。 “我今日放你的商队过去,他日,你用这些机器造出来的枪炮,打的会不会就是我楚某人的358团?” 答应他? 就等於亲手餵养一个未来的对手。 拒绝他? 358团的伤兵们就只能在哀嚎中死去,而独立团依旧会用他们自己的办法,变得越来越强。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祁明峰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楚兄多虑了。日寇未灭,何谈你我?” “我多造出一桿枪,多生產一发子弹,打的只会是日本人。” “这笔帐,楚兄应该算得清。” “至於未来的事……那就等我们把日本人赶出中国后,再凭手里的真本事说话,如何?” 这份坦荡和自信,让楚云飞为之语塞。 最终,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 “好。”他站起身,走到祁明峰面前,郑重地伸出了手。 “我答应你。只要你的商队不做有损我晋绥军利益之事,我楚云飞保他们一路畅通!” 他想通了,这是一个双贏的交易。  至於未来……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祁明峰也伸出手,与他有力地握在了一起:“楚兄快人快语,合作愉快。” 他鬆开手,转身对身后的警卫员吩咐了几句。 很快,警卫员就捧著两个箱子走了进来。 “楚兄,这是定金。” 祁明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五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和十箱子弹。 他又打开另一个小一点的箱子,里面是十支玻璃瓶,装著淡黄色的救命粉末。 “十人份的盘尼西林。另外,我再免费送楚兄一个情报,日军华北方面军新调来的参谋长,正在策划一场针对晋绥军防区的『梳理行动』,目標,可能涉及楚兄你的大孤镇。” 楚云飞看著箱子里的东西,又听著这句价值千金的情报,心神剧震。 对方不仅给了他急需的物资,还给了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明峰兄,这份情,楚某记下了。” 楚云飞带著东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李云龙立刻凑了上来,急得抓耳挠腮。 “政委!我的亲政委!那可是十人份的盘尼西林啊!就这么白送给楚云飞那小子了?这不是资敌吗?!” 祁明峰看著楚云飞远去的背影,淡淡地开口。 “老李,我问你,一座能自己造枪、自己復装子弹、甚至以后能造炮的兵工厂,值多少条命?” 李云龙愣住了。 祁明峰继续道:“我们用十条暂时还不需要救的命,换来了一条能源源不断生產出武器的通道。” “这笔买卖,你说,到底是谁赚了,谁亏了?” 李云龙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那颗只会算眼前小帐的脑袋,此刻嗡嗡作响。 许久,他才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恍然大悟。 “值!他娘的,太值了!还是你小子心眼多!走,喝酒去!老子今天高兴!” 第47章 鸟枪换炮!赵家峪基地一夜升级! 平安县城一战,独立团真正意义上地发了大財。 这笔横財,不仅仅是那堆积如山的枪枝弹药,还包括日军工兵联队的专业设备。 兵工厂的负责人,用仅剩的独臂,颤抖地抚摸著冰冷光滑的电焊机导轨,就像抚摸著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的娘啊……是正经的德国货……” 王铁山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他曾是太原兵工厂最好的技工,心气高得很。 可断了胳膊后,只能带著一群徒弟用銼刀和土高炉修修补补,心里的憋屈能把人活活烧死。 “政委!” 他猛地转身,对著祁明峰“扑通”一声就想跪下,被祁明峰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政委!有了这些铁疙瘩,別说修枪,你给俺图纸,俺……俺就是拿命填,也给你把迫击炮的炮筒子给车出来!” 这些在外面用金条都换不来的宝贝,直接让赵家峪这个简陋的“土作坊”,一夜之间鸟枪换炮,技术水平硬生生拔高了一个大台阶! 祁明峰看著工人们狂热的眼神,心中早已有了完整的计划。 他立刻把李云龙和赵刚叫到一起,在一张新绘製的地图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圈是赵家峪,另一个圈是平安县城。 “老李,老赵,从今天起,咱们要玩个新样,叫『前店后厂』。” 李云龙和赵刚都凑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啥叫前店后厂?” 李云龙摸著后脑勺,不明所以。 祁明峰用指挥棒点了点平安县城。 “这里,就是咱们的『店』。一个对外开放的窗口,是咱们和楚云飞交易的地点,是咱们物资的中转站,也是咱们根据地的第一道防线。” 他又点了点赵家峪。 “而这里,就是咱们的『厂』。咱们真正的核心,所有的兵工厂、研究所、核心技术人员,都藏在这里。” “对外,这里依旧是戒备森严的『弹药库』,除了咱们自己人,谁也別想靠近一步。” 赵刚的脑子转得快,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奥妙,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我明白了!平安县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日本人还是友军,他们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那里。” “而我们真正的宝贝,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安全地发展壮大!” “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高!实在是高!”赵刚由衷地讚嘆。 李云龙听得一知半解,但他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一拍大腿,眼睛瞪得像牛眼。 “他娘的,老子懂了!” “就是说,咱们在平安县城明面上摆个摊子卖手榴弹,背地里在赵家峪这山沟沟里偷偷造义大利炮!” “等哪天攒够了,就拖出去给小鬼子一个大惊喜!这主意好,老子喜欢!” 模式定下来,祁明峰的下一个动作,更是让整个根据地都活了过来。 他开始推行“以工代賑”。 他亲自来到一个村子,村里大多是烈士家属和老弱妇孺。 一位头髮白的大娘,儿子刚在攻打平安县城的战斗中牺牲,家里只剩下半个月粮食。 当警卫员將一袋小米递给她时,她浑浊的眼睛看著,却倔强地推了回去。 “首长,俺不能要……俺儿子是英雄,俺不能给他丟人,伸手要救济。” 祁明峰心中一酸,他蹲下身,温和地说。 “大娘,这不是救济。咱们独立团现在占了平安县城,要修路,要建房,要扩大兵工厂!需要大量的人手!” “我来,是想请您和乡亲们帮忙。” 他拿出一张刚印好的“工分券”,递到大娘手里。 “您老会编草鞋吧?一天编五双,就能领一张券。” “这张券,可以到平安县城的兑换处,换三斤粗粮。” “您这是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也支援了咱们部队,这比谁都光荣!” 大娘颤抖著手,接过那张粗糙却承载著希望的土纸,上面的红印章是那么鲜艷。 她看著祁明峰,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忍不住老泪纵横。 把那张券死死地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政策一出,整个根据地都轰动了。 一时间,从赵家峪到平安县城的土路上,到处都是自发前来参与建设的百姓。 整个根据地,在祁明峰的指挥下,缓缓地、但却有力地转动了起来。 一个原始,但却极其有效的经济內循环,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战士们的士气空前高涨,他们战斗,不仅是为了保家卫国。 更是为了守护身后这片正在变得越来越好的家园。 夜深了。 祁明峰在油灯下,奋笔疾书。 他將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构想和实践,有条不紊地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报告。 从“前店后厂”的战略布局,到“以工代賑”的经济刺激。 从“军工自產”的核心思路,到“对外贸易”的资源置换。 赵刚在一旁帮他誊抄,越抄越是心惊,握笔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他发现,祁明峰思考的,早已不是一场战斗的胜负。 而是一个根据地,乃至一个国家,如何从无到有,建立起自己的造血能力的宏大命题!这已经不是战术,而是……国策! 报告的封面上,祁明峰用他刚劲有力的笔跡,写下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关於建立根据地军工一体化与经济內循环的可行性报告》。 第二天一早。 这份承载著全新道路的报告,连同平安县城大捷战报,被一名最精锐的通讯员用油布包好,紧紧地贴在胸口。 他跨上缴获来的东洋战马,迎著晨曦,朝著总部的方向,绝尘而去。 第48章 副总指挥:快!给老子把这个人要过来! 八路军总部。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的肃杀。 日军华北方面军发动空前规模大扫荡的消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指挥员的心头。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拿著一份电报,跌跌撞撞地衝进了作战室。 “首长!大捷!天大的大捷!平安县城……我们拿下了!” 喧闹的作战室瞬间死寂。 副总指挥猛地起身,一把从他手里抢过电报。 “独立团强攻平安县城,全歼日军守军山本特种工兵联队,击毙敌军大佐以下一千三百余人,生擒联队长山本秀一……” “什么?!” 一位戴著眼镜的参谋长,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被当场捏断。 “强攻县城?全歼一个日军精锐的特种工兵联队?这……这怎么可能!情报是不是搞错了!”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甚至是荒谬。 “立刻核实!用最高密级的电台,直接联繫独立团!我要亲自確认每一个字!” 副总指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几分钟后,当確认无误的电报再次传来时,压抑许久的总部,彻底沸腾了。 “好!好!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副总指挥激动地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巨大的沙盘都跟著猛地一震,代表著日军的旗子倒了一片。 “好一个李云龙!好一个祁明峰!他们不是捅了娄子,他们是给老子捅破了天!捅得好啊!” 狂喜的情绪如同潮水,在指挥部里蔓延。 然而,当那名从晋西北快马加鞭、风尘僕僕赶到的通讯员。 將另一份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恭敬地递到副总指挥手上时。 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关於建立根据地军工一体化与经济內循环的可行性报告》。 看著这个陌生的、甚至有些拗口的標题,副总指挥皱了皱眉,带著几分好奇翻开了报告。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战后总结,或许是祁明峰那个年轻人的一些新想法。 可他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 他翻动书页的手,从一开始的隨意,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小心翼翼。 作战室里,其他首长们还在兴高采烈地討论著如何嘉奖独立团,如何將这次大捷的宣传效果最大化。 可副总指挥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报告上,从“前店后厂”的战略布局,看到“以工代賑”的经济模型,再看到“军工自產”的核心构想。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当他终於看完最后一页时,他猛地抬起头。 “来人!”他用尽全力大吼一声,声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立刻通知所有在总部的师级以上干部,所有高级参谋,所有后勤、政工部门的负责同志!” “十分钟后,到大会议室开会!天大的事也给我放下,一个都不许少!” 命令下达,整个总部都动了起来。 深夜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几十位战功赫赫的將领齐聚一堂,脸上都带著几分不解和疲惫。 副总指挥没有一句废话,他直接將祁明峰的那份报告,分发了下去。 “同志们,都看看吧。” “看看我们独立团的政委祁明峰同志,在打贏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仗之后,又给我们送来了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將领们带著疑惑,低头看起了报告。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闹!”一声断喝打破了寂静。 一位负责后勤、以节俭和务实著称的独臂老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白的鬍子都在抖。 “我们是军队,首要任务是打仗!搞什么『经济循环』?建什么『工业基地』?” “这不是本末倒置,不务正业吗?我们哪来的人力物力去搞这些里胡哨的东西!” 他的话,代表了许多老一辈指挥员的惯性思维,立刻引来了几声低低的附和。 然而,不等副总指挥开口,另一位政工干部就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指著报告中的“以工代賑”部分,声音都在发颤。 “老总,你错了!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们以前只知道动员百姓参军,可根据地这么穷,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 “这个祁明峰,他想的却是让百姓通过劳动换取粮食,这是从根本上把整个根据地的民心都凝聚起来了啊!” “说得对!” “我们以前只想著怎么从敌人手里抢,怎么省著点用。” “这个祁明峰,他想的是怎么自己造血!自己生產!”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爭论声、讚嘆声、质疑声混作一团。 每一位身经百战的將领,此刻都被这份薄薄的报告,震得心神摇曳。 他们终於明白,祁明峰送来的,根本不是一份报告。 而是一把能够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副总指挥看著群情激动的部下们,重重地一拍桌子,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志们,我们都小看这个祁明峰了!” 他拿起一份战报,又拿起那份报告,左右手各举一份。 “平安县城的大捷,固然可喜可贺!但这份报告的价值,比十个平安县城的大捷还要重要!” “他不仅是个战神,更是个財神啊!”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雷霆万钧的命令。 “传我命令!第一,立刻將『独立团模式』作为最高优先级试点,选取几个条件合適的根据地,进行全面推广!总部將成立专项小组,全力支持!” “第二……” 副总指挥顿了顿,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看著晋西北那片区域,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和炽热。 “立即起草一份新的任命,密级,绝密!” “这个祁明峰,不能只让他待在独立团了!那不是爱护他,那是捧著金饭碗要饭,是犯罪!” “这等麒麟儿,岂能困於浅滩!” “他这样的人才,应该站到更高的位置,看到更广阔的战场,为我们整个华北,乃至整个未来的龙国,去谋篇布局!” 第49章 亮剑2.0已部署! 独立团在平安县城休整。 兵强马壮,这两个字可以形容此刻的独立团。 李云龙一身崭新的日式军官呢大衣,腰间挎著南部十四式手枪,脚上蹬著油光鋥亮的马靴,活脱脱一个刚发了横財的土財主。 “政委!你快看!” 李云龙扯著嗓子,指著操场上整齐划一的队伍。 “全员日械!捷克式都淘汰给二线部队了!咱现在,歪把子才是標配!” “还有这个骑兵营!乖乖,四百多匹战马!老子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战士们挺胸抬头,身上的装备,脸上的气色,都和过去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由內而外的自信,是打出来的威风,是吃饱饭的底气。 祁明峰没有李云龙那么外露,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军用地图测绘仪】已经被他激活,整个晋西北的山川河流,沟壑小道。 在他脑中形成了一幅前所未有的三维立体地图,精度甚至达到了米级。 “老李,装备是好东西,但用装备的人,要是跟不上,再好的刀也是废铁。” 李云龙一听,不乐意了。 “怎么就跟不上了?老子的兵,个顶个都是好样的!” “好样的兵,也得用聪明的法子打仗。” 祁明峰把他拉到城墙边,指著远处连绵的山脉。 “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下一次来,就不是扫荡了,是要跟我们拼命。” “咱们得把平安县城和赵家峪,打造成一个他们啃不动的铁王八。” 几天后,独立团所有的营级以上干部,都被祁明峰叫到了一个新挖开的防御工事前。 这是一个按照传统思路构建的机枪阵地,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祁明峰拿起一根木棍,在阵地前画了个圈。 “张大彪,你来说说,这个阵地,鬼子会怎么打?” 张大彪想了想,瓮声瓮气地回答。 “那还用说?炮火准备,然后步兵衝锋!” “然后呢?” “咱们就开火,跟他们死磕!” 祁明峰摇了摇头,他走到工事旁,用木棍敲了敲射击口的边缘。 “这个射击口,开得太大了。鬼子的掷弹筒,一打一个准。” 他又指著工事的顶部。 “顶棚的覆土太薄,一发七五山炮下来,里面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这条壕沟,太直了。鬼子的一颗手雷,就能从头炸到尾。” 他每说一句,在场的军官们脸色就凝重一分。 这些都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东西,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被祁明峰这么一说,顿时感觉浑身都是漏洞,冷汗都下来了。 【高级坑道战术精通】的能力,让他一眼就能看穿所有防御工事的致命弱点。 “政委,那……那该怎么改?”一个连长小心翼翼地问。 祁明峰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一张图纸,铺在地上。 “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防御工事,都按这个標准来。” 图纸上,画著一个复杂的地下工事网络。 交通壕是s形的,射击口被设计成了內窄外宽的喇叭口。 顶部有防炮层,甚至还有独立的通风口和防毒设计。 这是一个地下的堡垒。 “这……这得多少工夫?”有人咋舌。 “工夫,总比丟命强。” “我要求,在一个月內,以平安县城为核心,构建一个覆盖周围三十里的立体坑道网络。” “所有部队,训练和施工,各占一半时间。” 命令一下,整个独立团都变成了巨大的工地。 李云龙起初还有些怨言,觉得耽误了训练。 可当他亲眼看到一个按照新標准修建的碉堡,在试射中硬扛了三发迫击炮弹而毫髮无损后,他彻底闭上了嘴。 祁明峰不再仅仅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政委,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战士们当成金科玉律来执行。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听政委的,能打胜仗,能活下来。 独立团的战斗力,开始发生质变。 不再是单纯依靠李云龙式的悍不畏死,而是融入了祁明峰带来的科学、严谨与体系。 这支部队,正在从一把锋利的“大刀”,被锻造成一柄精密的“手术刀”。 夜里,赵刚走进临时指挥部,看到祁明峰还在地图前標註著什么。 桌上的油灯,映著他专注的侧脸。 赵刚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墙上那幅被修改得密密麻麻的地图。 看著窗外热火朝天的工地,看著战士们脸上洋溢的希望。 许久,他才轻声开口。 “明峰,我以前在北平读书,总听人说,要救国,要图强。” “可说了那么多年,国还是那个国,我们还是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走到祁明峰身边,拿起桌上一份赵家峪兵工厂的生產报表。 上面写著:本周產出手榴弹五百颗,復装子弹三千发。 “直到我看到了你做的这些。” 赵刚的语气里,是发自內心的感慨和敬佩。 “让战士们有精良的武器,有坚固的工事。让根据地的百姓,能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粮食,过上安稳日子。” “你不是在喊口號,你是在创造一个奇蹟,一个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奇蹟。” 祁明峰停下手中的笔,转过身。 他看著自己这位思想纯粹的战友,摇了摇头。 “老赵,我不是在创造奇蹟。”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晚带著泥土气息的凉风吹进来。 “我只是把一颗种子,种在了这片最肥沃的土地上。” “真正让它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是这片土地上,不愿做亡国奴的人民。” 祁明峰的视线越过眼前的灯火,投向了深沉的夜空。 独立团这把王牌,已经锻造完成。 接下来,就是把它放到更大的牌桌上,去跟那些真正的强敌,好好较量一番了。 他拿起桌上一支刚从赵家峪送来的步枪,这是兵工厂仿製三八大盖的第一批成品。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机件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祁明峰把枪递给身边的警卫员魏和尚。 “试试。从今天起,咱们用自己的枪,打自己的仗。” 第50章 祁同伟的悲剧?从爷爷这一辈就给他彻底掐断! 楚云飞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或者说,他是一个能看清利弊的聪明人。 仅仅一周后,一支掛著晋绥军旗號的商队,就出现在了平安县城外。 领头的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按照约定,与赵刚完成了交接。 当箱子被打开,露出一台崭新的德国造小型柴油发电机时,在场的所有独立团干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在根据地里比黄金都金贵! 更別提旁边还有几大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化学原料,那是製造高级炸药和更多药品所必需的。 “政委……这……这得多少钱啊?”一名后勤干部结结巴巴地问。 祁明峰拍了拍那台冰冷的机器,平静地说。 “钱?不,这东西,是用咱们独立团打出来的威风换的。” 当晚,赵家峪兵工厂。 当柴油发电机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根电线连接的灯泡,猛地亮起,散发出稳定而耀眼的白光时,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亮了!亮了!天老爷啊!” “这不是洋油灯!这是……这是电灯!” 王铁山和一群老技工,围著那颗小小的灯泡,激动得像个孩子,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触摸那道光,又怕把它碰碎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传遍了整个基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多战士和工人都从宿舍里跑出来,看著那在夜色中亮起的唯一一盏电灯,脸上是无法言喻的震撼和喜悦。 那不仅仅是一盏灯。 那是文明之光,是工业之光,更是希望之光!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祁明峰亲手点燃了第一个火种。 然而,祁明峰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片小小的山谷,越过了晋西北,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打贏战爭靠的是枪炮和英雄。 但建设一个崭新的国家,需要的却是千千万万有知识、有技术、有管理能力的人才。 他开始有意识地进行布局。 他从俘虏里,挑选出那些有文化的、懂技术的日军技术兵,进行思想改造和甄別。 他从根据地的年轻人里,选拔那些脑子活、肯学习的,成立了“赵家峪技术培训班”。 他亲自编写教材,內容涵盖了基础的数学、物理、化学。 他甚至把赵刚也拉了进来,让他负责开设“管理干部速成班”。 专门培养那些有组织能力、能识文断字的基层战士,让他们学习如何管理一个工厂,如何核算成本,如何调动物资。 李云龙对此很不理解。 “政委,你搞这些干啥?咱们是打仗的,又不是开学校的。有这工夫,还不如多练练拼刺刀!” 祁明峰只是笑了笑,问他:“老李,我问你,一个神枪手,厉害不厉害?” “那还用说?百发百中,一个顶十个!” “那一个能造出一百杆神枪的工匠呢?” 李云龙愣住了,他那颗简单的脑袋,第一次被这种问题给绕了进去。 祁明峰没有再多说。 他是在为解放战爭,乃至为那个崭新国度的建立,提前储备最宝贵的人才库。 这些被他亲手培养起来的人,將成为未来龙国工业体系的第一批基石。 夜深人静。 吴悦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麵条,走进了祁明峰的临时办公室。 她现在是整个赵家峪后勤和医疗工作的总负责人。 前世的“贵妇人”,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干练果决的根据地女干部。 她看著丈夫清瘦但挺拔的背影,看著他面前那堆积如山的图纸和文件,心中既是心疼,又是骄傲。 “又忙到这么晚,吃点东西吧。” 祁明峰迴过头,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吴悦拿起一件军大衣,轻轻地披在他身上。 “你做的这些,我都看到了。战士们说,你是咱们的战神。” “工人们说,你是文曲星下凡。可我知道,你只是在为你心里的那个大家,拼尽全力。” 祁明峰放下碗,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野望,从来不是个人的权势和地位。 他要做的,是在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上,亲手打造一个坚不可摧的根基。 这个根基,属於这个浴火重生的国家。 也属於他祁明峰的家族。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为子孙后代,铺就一条直通云霄的康庄大道,让他们永远不必再经歷自己前世孙儿的悲剧。 ...... 平安县城一战后。 日军的战略部署被彻底打乱。 被迫將机动兵力收缩,从主动进攻,转为了重点防御。 过去被日军视为泥腿子的八路军,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出了一口能咬碎肉骨头的锋利牙齿。 这一战,为整个华北的八路军,贏得了千金难买的喘息和发展时间。 而在八路军內部,这场胜利引发的,则是一场思想上的“大地震”。 “独立团模式”这个词,成了所有高级指挥员嘴里最热门的词汇。 强攻县城、自建兵工、军工一体、对外贸易…… 独立团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在为其他部队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一时间,从太行山到冀中平原,一股学习和效仿独立团的风潮,悄然兴起。 祁明峰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敌人口中的“头號大敌”。 在友军高层,他几乎成了“奇蹟”和“点石成金”的代名词。 独立团驻地。 李云龙现在是彻底成了祁明峰的“铁桿粉丝”。 他逢人便吹嘘:“看见没?我政委!咱老李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我政委算头一个!” 团里的决策,他现在是彻底放手。 只要是祁明峰的决定,他都无条件执行,甚至还会主动去想办法解决困难。 用他的话说:“跟著政委有肉吃,老子只要负责把肉吃到嘴里就行了,动脑子的事,让政委去操心!” 赵刚的变化也同样巨大。 这位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在祁明峰的影响下,已经不再满足於单纯的思想政工工作。 他开始系统地学习祁明峰给他的那些关於经济、管理和工业化的小册子。 他每天都泡在赵家峪的基地里,跟著工人们一起核算成本,规划生產,儼然成了一位出色的根据地大管家。 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和参与一项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 第51章 李云龙彻底躺平:我政委天下第一,谁赞成,谁反对? 夜。 赵家峪的山顶。 祁明峰独自一人站在这里,山风吹动著他的衣角。 山下,赵家峪基地灯火点点,像是一片散落在山谷里的星辰。 更远处,平安县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一片沉寂,却又充满了生机。 他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祁明峰】 【职位:八路军独立团政委、总部特聘军事顾问】 【核心技能:军民鱼水情(被动)、亮剑精神(主动)、冰雕连的钢铁意志(被动)、神级枪法、大兵团作战指挥艺术、战场微操(被动)……】 【核心光环:龙国气运庇护(被动,家族)】 【特殊物品:高级坑道战术精通、军用地图测绘仪……】 看著那一长串已经激活的技能和奖励,祁明峰心中一片平静。 这些,只是他安身立命的工具。 他真正的底气,是脚下这片被他亲手改变的土地,是那些信任他、追隨他的人民。 他知道,晋西北的这点成就,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歷史洪流中,还有著更加波澜壮阔的舞台在等著他。 解放战爭的三大战役,他要让胜利来得更酣畅淋漓。 朝鲜半岛的冰天雪地,他要让“冰雕连”的悲剧不再重演。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自己的家族繁荣昌盛。 他要將歷史上那些英雄先烈们不屈的“精神”。 通过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地,锻造成这个国家和民族赖以生存的“底蕴”。 这才是他身为穿越者,最大的责任和野望。 夜空中,星光璀璨。 祁明峰的瞳孔中,映照出的不是眼前的胜利,而是那片属於龙国的,更为广阔的星辰大海。 .....第二天。 一匹快马,卷著一路烟尘,衝进了平安县城。 马上的骑士,一身总部机关的干部制服,风尘僕僕,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城內外的轰动。 “是总部来人了!” “看那级別,至少是个大官!” 李云龙得到消息,立刻从指挥部里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来人肩上的领章时,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热情地迎了上去。 “哎呦!这不是周参谋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是副总指挥身边最信任的参谋之一,周明。 周明跳下马,对他敬了个礼,脸上却没什么笑容,显得公事公办。 “李团长,我奉总部命令,前来传达最新任命。” 指挥部里,周明从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关於独立团在平安县城战役中的集体嘉奖令,全团记集体一等功一次!” “好!”李云龙兴奋地一拍大腿。 “第二,任命李云龙同志,为八路军第一二九师新编第一旅旅长,即日生效!” 李云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啥玩意儿?旅长?老子不去!老子就待在独立团!”他立刻开启了撒泼模式。 周明似乎早有预料,没有理他,而是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二份文件,密级,绝密。” 他看向祁明峰,郑重地宣布. “奉总部及副总指挥命令,即日起,祁明峰同志破格提拔为某纵队副司令兼参谋长,负责指导华野各核心根据地的军工生產、经济建设及防御体系构建工作,拥有对各分区相关工作的建议权和督导权!” 任命念完,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赵刚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和骄傲。 而李云龙,则是彻底傻眼了。 他先是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一把衝到周明面前,急得满脸通红。 “啥意思?啥意思!这是要把我政委给调走?!” “老子的財神爷,老子的主心骨!你们总部凭啥说抢就抢!” “不行!绝对不行!老子这就去总部找副总指挥说道说道!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李云龙急得像一头被抢了崽子的老虎,在指挥部里团团乱转。 祁明峰平静地站起身,按住了暴怒的李云龙。 “老李,別闹。这是总部的决定,是组织的需要。” 周明也开口解释道。 “李旅长,祁顾问的才能,不能只用在一个第一旅身上。整个华北,还有很多兄弟部队,需要他的帮助。” “这是爱护,不是抢人。也是给了祁顾问更大的舞台” 听到这,李云龙的情绪才稍微平復了一点。 但他还是不放心,拉著祁明峰的手,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政委,那你可得说好了!咱旅的兵工厂,你得亲自管著!新出来的武器,得先紧著咱们用!” 祁明峰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李云龙,周明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 他从包里拿出第三份文件,这是一份战情通报。 “祁顾问,这,也是总部希望您能儘快解决的第一个难题。” 他將文件递给祁明峰。 “华野根据地,最近遭到了日军的重点封锁。敌人换了一个新指挥官,极其狡猾,他不用常规的扫荡战术,而是『囚笼政策』。” “他们沿著我们的根据地,疯狂修建碉堡和封锁沟,一点点地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同时派出小股精锐部队,专门猎杀我们的干部和运输队。” “华野的同志们被搞得苦不堪言,部队被分割得七零八落,伤亡很大,士气低落。” “他们尝试了几次反击,都撞在了敌人的铁王八阵上,损失惨重。” 周明看著祁明峰,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总部希望,您能將『独立团模式』的奇蹟,在华野复製一次。打破敌人的囚笼,让那里的根据地,重新活过来。”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祁明峰身上。 这关係到另一个战略区生死存亡的重担。 祁明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战情通报,没有说话。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华野”那片被无数红色箭头和蓝色方块包围的区域。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一个全新的、更加宏大的破局计划,正在悄然成型。 李云龙凑过来,看著地图,也皱起了眉头。 “政委,这帮小鬼子,玩的是阴招啊。这骨头,不好啃。” 祁明峰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上,轻轻敲了敲。 “骨头硬,那就想办法,让它自己变软。” 第52章 全军悍將:这新人谁啊? 抗战的硝烟刚刚散去,解放战爭的號角已然吹响。 一纸中央的调令,將祁明峰从熟悉的晋西北,直接调往了新组建的华东野战军。 破格提拔,纵队副司令兼参谋长。 送行的那天,李云龙喝得酩酊大醉,通红的眼睛里满是骄傲和不舍。 他一把搂住祁明峰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嵌进骨头里。 “他娘的!政委!以后你就是纵队司令了,老子这个旅长,也得在你手下听令!” 他咧开大嘴,笑得震天响。 “我看总部那帮傢伙谁还敢说咱们独立团是泥腿子!咱这儿出去的,就是帅才!” 赵刚站在一旁,扶了扶眼镜,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他拍了拍祁明峰的另一边肩膀。 “明峰,到了新的岗位,一切小心。你的能力,远不止一个纵队。” 祁明峰点了点头,將这些叮嘱和情谊,都压在了心底。 三天后,华野某纵队司令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骄悍之气。 祁明峰走进会议室时,十几道锐利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里的每一个人,从师长到主力团长,都是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悍將,战功赫赫,脾气也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对他这个空降而来,还如此年轻的副司令。 表面上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首长”,但那份审视和不服,几乎不加掩饰。 纵队司令罗毅是个面容清瘦、气质沉稳的中年人,他敲了敲桌子,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同志们,今天开个短会。这位是祁明峰同志,我们纵队新来的副司令兼参谋长。” 简单的介绍后,罗毅直接切入正题。 “明峰同志,你刚来,对当前敌我態势,有什么看法?给大家分析分析。” 这是司令员给他的一个机会,一个立威的机会。 所有人都抱著胳膊,准备看他怎么“纸上谈兵”。 祁明峰没有推辞,他径直走到会议室中央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敌我双方的態势犬牙交错,复杂无比。 他没有泛泛而谈什么战略大局,而是伸出手指,点在了沙盘上一处不起眼的山区隘口。 “敌整编第十二师,师长胡链,一个冒牌货。” 他一开口,就让眾人一愣。 “我断言,三天之內,胡链的主力会放弃正面阵地,秘密通过这条『黑风口』小路,企图穿插到我军侧后,对我纵队后勤线,实施致命一击。”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一个脾气火爆的师长当即站了起来,他叫石猛,是纵队里资格最老、战功最高的师长。 “祁副司令,这不可能!” “黑风口那条路,我们侦察过,最窄处只能一人一马通过,险峻异常,大部队根本无法机动,更別提重装备了!” “是啊,让一个整编师走那条路,跟送死有什么区別?胡链不是傻子!”另一个团长也跟著附和。 质疑声四起。 这几乎是所有指挥员的共识,祁明峰的判断,在他们看来,违背了最基本的军事常识。 面对眾人的质疑,祁明峰只是淡然一笑。 他拿起一根指挥桿,在沙盘上轻轻划动。 “各位只看到了路的险,却没有看到胡链这个人的险。” “此人性格,刚愎自用,最爱弄险,喜欢出奇兵。他之前的几次战斗,无一不是走的险棋。” “更重要的是,他的后勤补给线,已经被我兄弟部队截断了整整三天。” “根据情报,他的弹药储备,只够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战斗。正面硬碰,他必败无疑。” “所以,他唯一的生路,就是赌我们想不到,赌我们认为黑风口无法通行。” “他要用一次豪赌,换取一线生机。” 祁明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在座所有將领的心上。 他不仅分析了战术,更分析了敌军指挥官的性格,甚至连对方的后勤状况都了如指掌。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审视的视线,开始带上了一丝惊疑。 石猛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祁明峰说的,全都是基於事实的严密推断。 纵队司令罗毅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 “都別吵了!” 他站起身,环视一周,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 “我同意明峰同志的判断!这个险,我们值得冒!” 他转向祁明峰。 “明峰同志,这次伏击计划,由你全权制定和指挥!” “纵队所有单位,无条件配合你!出了任何问题,我罗毅一力承担!” 祁明峰挺直身躯,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三天,是漫长的煎熬。 纵队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石猛等几位师长虽然执行了命令,但私下里,依然忧心忡忡。 他们將部队埋伏在黑风口两侧的绝壁上,偽装得天衣无缝。 可如果敌人不来,这数万大军的调动,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三天下午,天色渐晚。 一名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前线指挥所,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疲惫而嘶哑。 “报告首长!敌……敌军主力,真的从黑风口过来了!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我们的伏击圈!” 轰! 消息传来,整个指挥部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所有人都懵了。 石猛一把抢过望远镜,衝到观察口。 远处,蜿蜒的山路上,敌军的队伍如一条长蛇,正毫无防备地钻进口袋。 那行军路线,那兵力规模,竟与三天前祁明峰在沙盘上推演的,分毫不差! 石猛的手,开始颤抖。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平静地站著的年轻副司令,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伏击战的结果,再无悬念。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六个小时,敌整编第十二师,在狭窄的地形里被分割包围,几乎被全歼。 我军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当胜利的战报传回纵队司令部时,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祁明峰刚刚走进来,以石猛为首的所有师长、团长,“唰”的一声,全体起立。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向祁明峰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军礼。 从这一刻起,再无人敢质疑这个年轻的副司令。 第53章 决战开启!血肉磨盘碾庄! 黑风口大捷的喜悦,在整个纵队里发酵了数日。 部队休整期间,祁明峰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之前对他还颇有微词的师长石猛,现在见了他,那张黑脸膛笑得跟朵菊似的。 老远就扯著嗓子喊“副司令”,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尊敬。 这天,祁明峰正在研究伏击战的要点。 这不再是晋西北的小打小闹,也不是黑风口的一次战术胜利。 这是决定国运,影响未来几十年走向的真正大决战。 桌面上,铺满了所有他能找到的,关於徐州、蚌埠地区的军用地图和情报简报。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地名,都將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被鲜血浸透。 ...... 三天后,华野司令部。 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前动员大会,在此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总前委的首长们悉数到场,一个个都是威名赫赫的將星。 此刻却都眉头紧锁,脸上是大战將至的凝重。 会议明確了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標——集中优势兵力,围歼敌军黄百韜兵团。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墙壁上巨大的地图前,一名参谋正在介绍敌我態势。 “同志们,黄百韜兵团,是我们面前的一颗最硬的钉子!” 参谋的指挥桿重重地敲在地图上一个点。 “其下辖五个军,兵力雄厚,工事坚固,火力强大!” “更麻烦的是,在他的东西两侧,还有邱清泉、李弥两大兵团,隨时可能增援。” “这三大兵团互为犄角,一旦我们对黄百韜发起攻击,很可能会陷入被三面夹击的险境!” 会议室里,不少指挥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谁都清楚。 隨后,作战任务开始下达。 当念到祁明峰所在的纵队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罗毅、祁明峰纵队,你们的任务,是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从这个位置,高速穿插,切入敌军防御纵深!” “不惜一切代价,割裂黄百韜兵团与外围邱清泉、李弥兵团的联繫!”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的任务。 成功了,就是关门打狗。 失败了,他们这个纵队,就会被敌人的三大兵团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碾得粉碎。 祁明峰的视线,落在了地图上那个叫“碾庄”的小村镇上。 他知道,这里,即將成为一个吞噬数万生命的巨大血肉磨盘。 会议结束后,纵队司令罗毅立刻找到了他,神色凝重。 “明峰,任务很艰巨。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就说出来。” 祁明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要求。 “司令,我需要部队立刻停止其他的训练,全员加强土工作业训练。” “尤其是夜间挖掘交通壕和掩体的能力。” “土工作业?”罗毅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是穿插部队,要的是速度,练这个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把咱们纵队,改成工兵纵队?” “要的。”祁明峰的语气很肯定。 “不仅要练,还要练到极致。” “我要我们的战士,一个晚上,能把战壕挖到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还不被发现。” 罗毅看著祁明峰,虽然满心疑惑,但黑风口一战建立起的绝对信任,让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信你!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去安排!” 部队开拔的那天,天色阴沉。 肃杀的气氛,笼罩著整个营地。 祁明峰在纵队的野战医院门口,找到了正在指挥医疗物资装车的妻子吴悦。 她如今已是纵队野战医院的负责人,前世的“贵妇人”。 此刻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头髮利落地盘在脑后,脸上满是干练。 看到祁明峰,她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快步走了过来,默默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领。 手指触碰到他领口一颗鬆动的纽扣,便自然而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针线,当场就缝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稳,仿佛周围数万大军的调动和喧囂都不存在。 “別把自己绷得太紧。”她低著头,轻声说。 “你不是神,也会累。” 祁明峰看著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握住了她正在缝补的手。 “放心。” 大军开拔,数万人的队伍,如一条钢铁洪流,向著预定的战场奔赴。 行军途中,祁明峰骑在马上,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他知道,歷史上的碾庄之战,我军虽然胜了,但付出的伤亡是天文数字。 那是用人命,一寸一寸地填出来的胜利。 他不能让自己的部队,重蹈覆辙。他必须找到一个破局之法。 几天后,纵队抵达了预定的作战区域。 当战士们通过望远镜,看到远处敌人阵地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平线上,敌人的防御工事密如蛛网。 碉堡、地堡、交通壕、铁丝网……层层叠叠,互相连接,构成了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钢铁堡垒。 一个跟著祁明峰从晋西北过来的老兵,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娘的,这哪是阵地,这是阎王爷家门口的铁门坎!” 前所未有的压力,瞬间笼罩在每个战士心头。 这仗,该怎么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 投向了那个骑在马上,正举著望远镜的年轻副司令。 第54章 一语惊四座!天才构想! 总前委的前线指挥部,设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里。 但此刻,这个小村庄,却成了整个华东战场的神经中枢。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数十万大军的命运。 华野的一位位名將,粟总、谭总……这些在未来名震天下的將帅。 此刻都眉头紧锁,围著巨大的沙盘,一言不发。 沙盘上,代表黄百韜兵团的蓝色小旗,像一颗颗钉子,死死地扎在碾庄周围。 “我建议,集中我们所有的炮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从这个点,给我狠狠地砸!发动强攻!” 一位性如烈火的首长开口,正是之前被祁明峰折服的石猛。 他此刻又恢復了悍將本色,拳头重重地砸在沙盘边缘,震得小旗微微颤动。 他的方案,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急切心情。 但很快,另一位以稳重著称的纵队政委王建业就摇了摇头,他资歷很老,说话分量十足。 “老石,你这是蛮干!强攻的伤亡你想过没有?” “黄百韜的工事是德国顾问帮忙设计的,號称『梅阵』,是乌龟壳中的乌龟壳。” “我们一轮炮火下去,人家躲进地堡里,连根毛都伤不到。” “等我们的步兵衝上去,他们再从地洞里钻出来,那机枪一响,我们的战士不就成了活靶子!” “不强攻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著邱清泉和李弥的援军靠上来吗?” “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就不是我们包围黄百韜,是他们三个兵团包围我们!” 石猛梗著脖子反驳,脸都憋红了。 “可以多点佯攻,虚虚实实,分散他的兵力,然后寻找薄弱点突破!” “不行,黄百韜这人外號『黄老牛』,又臭又硬,小打小闹的佯攻,他根本不会理会!” 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一个个被否决。 所有的方案,都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伤亡。 每一个强攻方案,都预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那不是数字,那是一条条年轻鲜活的生命。 粟总等几位总前委首长,手中的香菸一根接一根,也在反覆权衡。 多拖一天,敌人就多一分准备,援军就近一步。 可如果强攻失利,不仅会让我军元气大伤,更会影响整个淮海战役的走势。 祁明峰作为纵队副司令,在这种级別的会议上,本该听著眾人的爭论。 但他深知,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留给他们犹豫的时间,不多了。 他凑到罗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 罗毅听完,先是猛地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沉默了几秒后,罗毅眼中的震惊化为了决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祁明峰深吸一口气,从人群后方,向前一步。 “报告首长!我请求发言!” 他洪亮而沉稳的声音,瞬间让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副司令身上。 有疑惑,有不解,也有几分不以为然的轻视。 粟总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锐利。 “你是祁明峰同志吧?黑风口那一仗打得不错。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得到了允许,祁明峰没有丝毫的胆怯。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石破天惊地拋出了自己的观点。 “各位首长,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强攻。”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应该把战壕挖到敌人的脸上去!” 全场一片死寂。 就连粟总都愣住了,夹著烟的手停在了半空。 把战壕挖到敌人脸上去? 这是什么战法?说胡话呢? “胡闹!” 刚才那位稳重的王政委第一个皱起了眉头,毫不客气地批评道。 “祁明峰同志,这是在开决定数万人生死的军事会议,不是在搞什么异想天开!” “几万人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挖土,当敌人是瞎子聋子吗?!” 他的话引来一阵低低的附和声,不少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太不著调了。 然而,不等眾人发出更多的质疑。 祁明峰已经伸出指挥桿,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从容。 “我称之为,『土工近迫与火力突袭』战法!” “第一步,土工近迫。我们利用一个夜晚的时间,动员我们所有的部队,不是去进攻,而是去挖土!” 他的指挥桿在沙盘上快速划动,向著碾庄收拢。 “我们要挖出成百上千条交通壕,像毛细血管一样,一直延伸到敌军主阵地前沿,只有几十米,甚至十几米的地方!” “第二步,火力突袭。在第二天拂晓,天色微亮,敌人最睏乏的时候。” “我们集中纵队,乃至整个兵团的所有炮火,不求覆盖敌人的全线阵地,只求对准我们选定的唯一一个突破点,进行饱和式轰炸!” “第三步,瞬间突击!” 祁明峰的声音陡然拔高。 “炮击一停,我们埋伏在交通壕最前端的突击部队,一跃而出!” “几十米的距离,对於我们的战士来说,不过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在敌人的炮火还没来得及延伸,在他们的士兵还没从地堡里爬出来的时候,我们的刺刀,就已经捅进了他们的指挥部!” “撕开一个口子,后续部队潮水般跟上,直捣黄百韜的司令部!一举瘫痪他的指挥系统!” 祁明峰说完,放下了指挥桿,静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刚才还在质疑的王政委,此刻嘴巴半张著,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而之前主张强攻的石猛,那双牛眼越瞪越大,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爆出一句粗口: “臥槽!他娘的……这招绝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闻所未闻的战法给震住了。 大胆! 疯狂! 却又……带著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几秒钟的死寂后,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討论声,比刚才激烈十倍! “几万人挖土的动静怎么瞒过去?” “可以用佯攻吸引注意力!在別的方向打几炮,搞点动静出来!” “炮火集中一点,万一没打开呢?风险太大了!” “可是一旦打开了!那伤亡,绝对是最小的!这仗打得也太他娘的解气了!” 粟总等几位首长的脸上,更是异彩连连。 他们交换著彼此的视线,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震撼和狂喜。 粟总缓缓掐灭了手中已经烧到尽头的烟,走上前,亲自推演著祁明峰画出的那些线条。 良久,他猛地將指挥桿往沙盘上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盖过了所有討论。 全场瞬间安静。 粟总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天才构想!” 第55章 全军悍將皆反对?我一计惊呆总前委! 粟总那句“天才构想”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短暂的狂喜,便被迅速浇灭。 “首长,我坚决反对!” 资歷最老的王建业政委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脸色严肃到近乎铁青。 指著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敌军工事,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这个计划,听上去天乱坠,但根本经不起推敲!这是拿我们战士的命在开玩笑!” “几万战士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挖土,铁锹碰石头的声音,咳嗽声,指挥员的口令声,怎么可能瞒得过敌人?” “黄百韜的耳朵不是摆设,他的前沿阵地里,到处都是侦察兵!”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泼下去,让刚刚激动起来的眾人瞬间冷静。 脾气火爆的师长石猛也紧跟著开口,他虽然佩服祁明峰。 但这一刻,他必须为自己的兵负责。 “祁副司令,恕我直言,你这是纸上谈兵,太悬了!” “我们把所有的炮弹都砸在一个点上,万一,我是说万一没能一锤子砸开那个乌龟壳,怎么办?” 他一拳砸在自己掌心,发出“砰”的闷响,眼珠子都红了。 “我们负责在其他方向佯攻的部队,可就成了吸引敌人全部火力的活靶子!” “那不是佯攻,那是送死!得拿多少战士的命去填这个窟窿?” “没错!太冒险了!”一个团长站起来,激动地补充道。 “这简直是在赌博!我们的对手是黄百韜,不是没脑子的偽军!” “赌输了,我们整个兵团都要被打残!” 反对声此起彼伏,刚刚还被奇谋震慑的將领们,此刻都从战术的精妙中回过神来,开始恐惧於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 稍有不慎,便是全盘皆输,万劫不復。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比討论强攻方案时还要凝重百倍。 祁明峰站在风暴的中心,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质疑、或担忧、或愤怒的脸。 將所有问题尽收眼底,心中早已有了万千腹稿。 他没有急於辩解,而是等到所有的质疑声都渐渐平息。 才不慌不忙地拿起指挥桿,声音清晰而有力。 “王政委,您的问题,答案在敌人的作息和心理里。” 他用指挥桿轻轻一点。 “黄百韜的巡逻队,每晚两点到四点,是他们生理上最睏乏、精神最懈怠的时候,也是换防最混乱的时候。” “他们的炮兵阵地,从接到命令到完成夜间炮火校准,反击覆盖我方前沿,最快也需要十分钟。” “这十分钟,就是我们挖出来的生死时速!” 他又看向满脸涨红的石猛。 “石师长,您的担忧,可以用假象来彻底解决。” “我建议,在东西两个方向,各用一个炮兵连,进行整夜不间断的袭扰性炮击。” “动静要大,但目標要散,让他摸不著头脑。” “同时,派出我们最精锐的几个侦察营,携带炸药包,在另外三个方向,对敌人的铁丝网和前哨进行小规模、高频率的破袭。”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就像蚊子一样不停地叮咬他!” “黄百韜外號『黄老牛』,生性多疑,最怕被我们找到弱点。” “当四面八方都是喊杀声,到处都在爆炸,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主攻,哪里是佯攻。” “他的预备队,只会被我们调动得疲於奔命,他的注意力,將被我们彻底撕碎!” “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巨人,再强壮,也只是一个活靶子!”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没有反驳任何人的观点,只是用洞悉人性的战术布置。 將所有的“不可能”和“太冒险”,变成了一道道清晰可行的执行方案。 王建业张了张嘴,脸上的严肃和愤怒,已经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石猛更是用手挠著后脑勺,他发现自己担心的所有问题,这个年轻人都给出了更完美的解决方案。 自己那点战场经验,在人家这种全局的算计面前,简直像个孩童。 就在眾人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时,纵队司令罗毅猛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祁明峰身边,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山。 他没有分析战术,只是环视全场,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我拿我的脑袋担保!明峰同志的计划,能成!” 这声怒吼,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会议室里最后的犹豫。 粟总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祁明峰。 看著他如何应对群起的质疑,如何將一个疯狂的构想,变成一个严丝合缝的计划。 他的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此刻,他缓缓站起身,將手中那根燃烧到尽头的香菸,用力按熄在菸灰缸里。 他一拍桌子,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 “这个险,我们值得冒!” 所有爭论,戛然而止。 粟总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地锁定在祁明峰身上。 那目光里,是欣赏、信任,以及一丝对天才的惺惺相惜。 “祁明峰同志!” “到!”祁明峰身体一震,挺得笔直,声如洪钟。 “这个战法是你提出来的,这把尖刀,也必须由最懂它的人来挥动!” 粟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决断。 “主攻任务,就交给你所在的纵队!全兵团的炮火,由你统一协调指挥!” “轰”的一声,祁明峰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衝上了头顶。 他看到了罗毅投来的激动和信任的眼神,看到了石猛等人脸上震撼又心悦诚服的表情。 他向前一步,在所有將星的注视下,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答。 “保证完成任务!”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號,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將数万战士的性命,將整个战役的成败,都压在自己肩上的承诺。 会议结束。 將领们陆续离开,经过祁明峰身边时,无论之前是赞同还是反对。 都向他投来了复杂的注目礼,其中蕴含著敬畏与期待。 祁明峰的手中,多了一份由总前委直接签发的军令状。 薄薄的一张纸,墨跡未乾,却重若千钧。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一个个名字签下时的力量,穿透了纸背。 他走出指挥部,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他却只觉得浑身滚烫。 他摊开手掌,看著那份军令状,仿佛看到的不是纸。 而是无数双信任他的眼睛,是身后那片他誓死要守护的土地。 他即將指挥的,是一场足以载入世界战爭史册的奇袭。 这一战,为国,也为家。 第56章 签到!【大兵团作战指挥艺术】! 祁明峰带著总前委的军令状,返回纵队指挥部时,已是深夜。 指挥部里纵队司令罗毅、师长石猛,还有各个主力团的团长,一个个都杵在作战地图前。 祁明峰推开木门时,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打在了他的身上。 “明峰!”罗毅沙哑著嗓子,一个箭步迎了上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纵队司令,此刻声音竟有些发颤。 “怎么样?总前委……他们同意了吗?” 祁明峰没说话,只是將那份军令状,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所有人的脑袋,瞬间都凑了过来。 罗毅第一个伸出手,当他看清“主攻任务”、“全兵团炮火由你部统一协调指挥”这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时。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天……” 石猛一把从罗毅手里抢过军令状,那双牛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然后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爆出一句粗口。 “臥槽!主攻!他娘的真是主攻!” “全兵团的炮火都归咱们调动!乖乖!这仗打得,死了都值了!” 整个指挥部,瞬间从死寂变成了沸腾的油锅! 石猛那张黑脸膛,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成了猪肝色,他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衝著祁明峰吼道。 “副司令!下命令吧!您就说怎么干!刀山火海,我们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的!” “对!副司令,下命令吧!” “骨头都快等酥了!” 看著一张张因为亢奋而扭曲的脸,祁明峰心中也是豪情万丈。 他拿起指挥桿,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片即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命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一开口,整个指挥部瞬间鸦雀无声。 “全纵队,从现在开始,只有一个任务——挖土!” 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而是直接將“土工近迫”的战术,分解到了每一个单位。 “石猛师,你们师负责a区,目標是敌军三號主碉堡前沿,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夜之间,必须给我掘进一百米!” “二团,你们负责b区……” “工兵营,你们的任务最重!负责为突击部队挖掘最前沿的隱蔽所,必须保证能悄无声息地藏下一个营的兵力!出了紕漏,我拿你是问!” 隨后,祁明峰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脱下外套,捲起袖子,直接走出了指挥部。 他带著一群干部,来到了阵地最前沿的一片空地上,亲自抄起了一把工兵锹。 “弟兄们,都看好了!” “这种交通壕,不能挖直的,要挖成『之』字形,每个转角都要能卡住视线,这样才能有效防止敌人的炮火和机枪封锁!” “挖出来的土,不能图省事堆在旁边,要用麻袋装好,蚂蚁搬家一样运到后方去!” “或者均匀地撒在周围,用乾草和浮土盖住!” “我要做到,天亮之后,敌人就算拿著望远镜看,也看不出这里少了一粒土!”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每一锹下去,都又快又稳。 一个纵队的副司令,亲自在前线,手把手教战士们怎么挖土! 这一幕,让所有干部和战士都看得热血沸腾,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安排好一切,祁明峰挥退了眾人,独自一人,来到了阵地最前沿。 这里距离敌人的主阵地只有不到五百米,刺骨的夜风卷著淡淡的硝烟味,灌入他的鼻腔。 他伏在冰冷的泥土上,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面传来的犬吠声和哨兵的咳嗽声。 这里,是整个碾庄战场最危险的地方。 也正是这里,將成为他撬动整个国运战局的支点。 就在他凝神观察敌方阵地时,那冰冷而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滴!检测到宿主已抵达【淮海战役-碾庄核心战场】……” “此地为龙国近代史关键转折点,无数英魂意志匯聚於此,符合唯一性签到条件,是否进行签到?” 来了! 祁明峰心跳如鼓,在心中默念。 “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成长性奖励——【大兵团作战指挥艺术】!】 轰! 一瞬间,祁明峰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看”到了,凡尔登的绞肉机里,无数士兵在密集的炮火下化为齏粉! 他“听”到了,史达林格勒的废墟中,保卢斯元帅在包围圈中发出的最后一声绝望嘆息! 他“闻”到了,诺曼第的海滩上,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钢铁的味道! 无数场决定国家兴亡、民族命运的大兵团会战,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融合。 他的思维,他的视野,在这一刻被无限拔高,俯瞰著整个淮海大地。 敌我双方数十万大军的调动,每一个兵团的战略意图,都像掌上观纹一般,清晰无比。 他看到了自己的计划,那条由无数交通壕组成的进攻脉络,像一把即將刺入敌人心臟的绝世好剑。 他也看到了黄百韜的部署,那如同铁桶一般的“梅阵”,像一面坚不可摧的巨盾。 剑与盾,即將在他选定的那个点上,发生最激烈的碰撞。 然后…… 祁明峰猛然睁开了眼睛! 不,不是睁开,而是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嗬!”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炸上后脑,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在【大兵团作战指挥艺术】那超越时代的宏观视角加持下,他终於看到了! 他那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甚至被总前委誉为“天才构想”的完美计划中。 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致命的疏漏! 那个疏漏,就像一门校准得堪称完美的火炮,近看无懈可击。 但只要它的准星有千分之一毫米的偏差,那么在千米之外,炮弹就会偏离目標整整十米! 而这十米的偏差,足以让炮弹从敌人的指挥部,打到坚固的碉堡上! 足以让一场奇袭,变成一场惨烈的屠杀! 他看到了,如果按照原计划进行,他引以为傲的突击部队,在衝出交通壕的那一刻,將会一头撞上什么! 一想到那尸山血海、全军覆没的可怕画面,祁明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 第57章 总前委深夜急电:祁明峰,你又想干什么! 祁明峰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冲回了纵队指挥部! “砰!” 指挥部的木门被他一把撞开。 正在地图前低声商议的罗毅和几个师团干部嚇了一大跳,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明峰?你这是……”罗毅一句话没问完,就愣住了。 他看见的,是一张嘴唇发白的脸。 那双一向沉稳如渊的眼睛里,此刻竟翻涌著惊涛骇浪! 祁明峰根本没理会眾人的惊愕,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桌前。 一把將巨大的作战地图扯开铺平,手指在地图上飞速地移动。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在由【大兵团作战指挥艺术】所构建的上帝视角下,整个碾庄战场,正进行著一场无声却惨烈的沙盘推演。 “不对……不对!” 他嘴里喃喃自语,脸色愈发惨白。 之前的计划,在他的眼中,是一把淬链到极致的利剑。 每一个角度,每一次挥舞,都充满了艺术感。 可现在,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这把剑的轨跡。 他看到了黄百韜的部署图里,有一支像幽灵般潜伏的部队,代號“虎賁”。 那是黄百韜压箱底的嫡系,是全员美械、甚至配备了摩托化载具的快速反应总预备队。 这支部队,就像一条最狡猾的毒蛇,藏在最不起眼的草丛里。 而他引以为傲的计划,就是让自己的突击部队,兴高采烈地把脖子伸到这条毒蛇的嘴边! 按照推演,当他指挥的突击部队,以雷霆万钧之势撕开碾庄阵地缺口的那一刻。 那支“虎賁”预备队,根本不需要黄百韜的命令。 其指挥官凭藉战场野兽般的嗅觉,就能在三十分钟內,像一群疯狗一样,死死咬住缺口! 三十分钟! 那正是我军后续部队刚刚涌入,立足未稳,以为胜利在望,警惕性最鬆懈的时刻! 到时候,他的突击部队会被这支生力军像楔子一样钉死在缺口,进退不得。 而两翼的敌人会迅速反应过来,形成反包围。 一场完美的奇袭,会瞬间演变成一场灾难性的围歼战! 他亲手挑选出来的,那些从晋西北就跟著他的老兵,那些对他报以绝对信任的战士。 会被像包饺子一样,活活闷死在那个由他亲手设计的包围圈里! “棋差一著……满盘皆输!” 祁明峰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眼中满是血丝,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什么狗屁天才构想! 他根本不是什么军中诸葛,他是一个差点把几万兄弟带入绝路的罪人! 不行!必须马上补救! 总攻隨时可能在明天拂晓发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摇电话,对著早已嚇傻的话务员吼道。 “给我接总前委指挥部!马上!我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匯报!” “是……是!” 话务员被他嚇得一个哆嗦,手忙脚乱地开始疯狂摇动电话。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终於,电话接通了。 “我是祁明峰!请求和首长直接通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核实他的身份。 很快,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传来,正是粟总。 “祁明峰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祁明峰没有半句废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用最简洁、最急促的语言,將自己刚刚发现的那个致命疏漏,飞快地匯报了一遍。 “……首长!我的计划有巨大漏洞!我们所有人都严重低估了黄百韜的『虎賁』总预备队!” “如果按原计划执行,我们的主攻部队,將面临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 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 祁明峰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粟总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和惊骇。 “你等一下!” 祁明峰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有桌椅被碰倒的声音,有急促的脚步声。 显然,几位已经休息的首长被紧急叫醒,参谋人员已经围著沙盘,开始了疯狂的紧急推演。 这五分钟,对祁明峰来说,比之前打过的任何一场仗都要漫长。 终於,粟总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明峰同志……你说得对!推演结果,和你说的一模一样!是我们……是我们所有人都疏忽了!”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著庆幸,更带著后怕。 如果不是祁明峰这个深夜里的电话。 明天拂晓,他们將亲手把最精锐的部队,送进一个由他们自己拍板设计的死亡陷阱里! 想到那个尸山血海的后果,即便是身经百战、心如铁石的粟总,后背也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祁明峰同志,”首长在电话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既然发现了问题,一定有补救的办法,对不对?” “有!” 祁明峰沉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 恐惧和后怕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勘破迷雾后的绝对自信。 “首长,我需要一支疑兵!一支足以以假乱真的奇兵!”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死死锁在了地图上一个几乎被所有人本能忽略的区域。 “我们必须在远离主攻点的另一个方向,製造出石破天惊的巨大动静!” “要把黄百韜那支宝贝疙瘩一样的『虎賁』预备队,像牵著狗一样,给我死死地牵著鼻子走,把它从主战场上彻底调开!” “什么地方?” 粟总的声音急切起来。 祁明峰的指挥桿,像一根钉子,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广阔得看不到边的,几乎寸草不生的芦苇沼泽地。 在任何军事地图上,这片区域都被標记为“部队无法通过”的死亡绝地。 祁明峰的声音,透过滋滋作响的电话线,清晰地传到了总前委每一个首长的耳朵里。 “就在这里!” “让我们的疑兵,从这片绝地,向黄百韜的侧后方,发起一次足以以假乱真的『总进攻』!” 第58章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一个团如何演成一个师? 总前委指挥部的电话里,粟裕的声音带著一种信任。 “明峰同志,你的疑兵计划,我们批准了!这支部队,由你全权指挥,需要哪个团,直接调动!” “是!” 祁明峰掛断电话,没有片刻耽搁。 他叫来了纵队参谋,手指在人员编制表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把三团团长钱大壮给我叫来。” 参谋有些意外。 三团是全纵队最能啃硬骨头的部队,也是出了名的刺头团,团长钱大壮更是个浑人。 打起仗来不要命,让他去搞疑兵,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立正敬礼,嗓门洪亮。 “副司令,您找我?是不是有硬仗要打?您就说打哪儿吧!” 祁明峰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开口。 “钱团长,给你一个任务。” “保证完成!”钱大壮拍著胸脯。 “你的任务,不是杀敌。” 钱大壮脸上的兴奋僵住了。 “不……不杀敌?那我们团去干啥?给兄弟部队扛麻袋?” 祁明峰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芦苇沼泽上画了一个圈。 “你的任务,是演戏。” “演戏?”钱大壮的嗓门拔高了八度,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对,演戏。”祁明峰的语气不带一丝玩笑的成分。 “我要你用你一个团的兵力,给我演出来一个师,要从这片沼泽地强渡,直插黄百韜后心的假象。” 钱大壮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绕著祁明峰走了两圈,甚至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额头。 “副司令,您……您没发烧吧?从沼泽地强渡?那地方別说一个师,一个营进去都得陷没影了!黄百韜他能信?” 祁明峰没有理会他的失礼,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他刚刚画好的草图。 “他会不会信,不取决於他,而取决於你的戏,演得够不够真。” 他將草图拍在钱大壮麵前。 “第一,砍树,不是为了烧火,是为了扎木筏,越多越好,动静越大越好。” “第二,所有战士,把湿泥抹在脸上、身上,用芦苇做偽装,远远看去,就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祁明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草图上。 “在沼泽的浅水区,给我找一百个嗓门大的战士,脱了裤子下水,用木棍、用脚,给我使劲扑腾水!要弄出千军万马渡河的声响!” 钱大壮听得目瞪口呆,他打了几十年仗,从未听过如此离谱的命令。 “副司令……这……这能行吗?” 他结结巴巴地问。 祁明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 “钱大壮,主攻部队的几万兄弟,是生是死,就看你这场戏,能不能把黄百韜的眼珠子给骗瞎了。” 钱大壮浑身一震。 他终於明白了命令背后的分量。 他脸上的嬉笑和疑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的凝重。 他猛地一挺胸,再次敬礼,这一次,手臂绷得像一根钢筋。 “副司令放心!別说演一个师,您就是要我演个天兵天將下凡,我也给您演出来!” 钱大壮领命而去。 总攻前夜,月黑风高。 碾庄主攻阵地上,万籟俱寂。 数万名华野战士,像不知疲倦的土拨鼠,在黑暗的掩护下,无声地將一条条交通壕,如利刃般,一寸寸地刺向敌人的心臟。 铁锹和冻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却被凛冽的寒风吞噬得一乾二净。 而在几十里外的芦苇沼泽地,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快!快!木头不够了!那边那个班,再去砍几棵!” “都给老子把火把点亮点!让对面的龟儿子看清楚,咱们是怎么过去的!” 钱大壮扯著嗓子,在沼泽边缘来回奔跑,指挥著手下的士兵。 整个沼泽地被数百个火把照得如同白昼。 士兵们大张旗鼓地將一捆捆砍伐的树木拖到水边,製作著简陋的木筏。 而在浅水区,上百个光著膀子的战士,正用尽全身力气搅动著冰冷的泥水。 叫骂声、口號声,混杂在一起,隔著几里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黄百韜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 “报告长官!沼泽方向发现共军活动!”一个侦察兵冲了进来,满身泥水。 黄百韜正对著地图研究,头也没抬。 “什么活动?派个小队去看看,撵走就行了。” 他的参谋长却皱起了眉头。 “长官,沼泽地是绝地,共军去那里干什么?” 黄百韜冷哼一声。 “故弄玄虚罢了,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共军的指挥官,没那么蠢。” 然而,不到半小时,第二个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 “长官!不好了!共军……共军在沼泽地集结了大部队!” “他们点了几千个火把,正在疯狂地砍树造木筏!看那架势,至少有一个师的兵力!” “什么?!”黄百韜猛地抬起头,一把夺过望远镜。 指挥部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一个师?从沼泽地进攻? 这怎么可能?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情报匯总过来。 “报告!侦听到共军电台信號在沼泽区域异常活跃!” “报告!前沿观察哨报告,看到共军的木筏已经下水了!” 黄百-韜的脸色,从不屑,到怀疑,再到惊疑不定。 他外號“黄老牛”,生性多疑,最怕的就是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数。 沼泽地……共军难道真的找到了什么秘密通道? 如果真的有一个师从他的侧后方捅过来,那他的整个防御体系,將在瞬间崩溃! “长官,不能再犹豫了!万一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参谋长急得满头大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我军预定的总攻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 黄百韜的拳头在地图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那股疑神疑鬼的劲头,最终压倒了理智。 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抓起电话,对著话筒咆哮。 “接『虎賁』总队!命令他们,立刻、马上!全速开赴芦苇沼泽!给我把那里的共军,全部消灭!” 与此同时,在几十里外的主攻阵地前沿,祁明峰正静静地看著手錶。 一名通讯兵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报告。 “副司令,鱼,上鉤了。” “黄百韜的『虎賁』总预备队,已全速驰援沼泽方向。” 祁明峰缓缓抬起头,望向碾庄的方向。 秒针,正一格一格,走向那个决定数万人生死的时刻。 第59章 地动山摇!这就是大兵团的炮火艺术! 拂晓。 寒风依旧凛冽,吹在人脸上,像刀子在割。 纵队指挥所內,石猛烦躁地在屋里踱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娘的,比老子亲自带队衝锋还紧张。”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旁边几个干部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地图前的那个身影。 祁明峰。 他一动不动,面前放著一块老旧的怀表,秒针滴答作响。 他没有看表,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数万名伏在冰冷壕沟里、將性命託付给他的战士。 他的手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微微发白,那份重若泰山的责任感,让他心潮起伏。 秒针,滴答,滴答。 每一个声响,都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纵队司令罗毅站在他的身后,死死盯著那块怀表。 屏住呼吸,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终於抵达了预定的那一刻。 祁明峰缓缓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带著硝烟味的冰冷空气,那股决然的意志压倒了一切杂念。 他拿起了桌上那部通往炮兵总指挥阵地的电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开炮!” 瞬间! 万炮齐鸣! 部署在方圆几十里內,数百门属於整个兵团的火炮,在这一刻发出了它们积蓄已久的怒吼! 咻——咻——咻——! 成千上万发炮弹,拖著悽厉到撕裂耳膜的尖啸,划破了黎明前的寧静。 匯聚成一股钢铁的风暴,朝著地图上那个被標记为“死穴”的狭小点位,狠狠地砸了下去! 大地,不再是颤抖,而是在哀嚎!在痉挛! 指挥所里的马灯疯狂摇晃,光影散乱,桌上的水杯被震得跳起一尺高,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地图上的沙土,簌簌滑落,瞬间模糊了战场的轮廓。 天空,在炮火的光芒下,被彻底染成了血红色,仿佛天穹都在燃烧。 巨大的爆炸声,已经分不清彼此,彻底连成了一片毁天灭地的雷鸣! 碾庄阵地。 黄百韜引以为傲的、由钢筋水泥构筑的“梅堡”碉堡群,在如此恐怖的饱和式攻击下,脆弱得像沙滩上的城堡。 那个號称能抵御重磅航弹的师级指挥所,在第一轮齐射中就被数发重炮直接命中,连同里面的少將师长,瞬间人间蒸发! 那些纵横交错,足以让任何进攻部队头破血流的交通壕,被一次又一次的爆炸,夷为平地,变成了翻滚的焦土。 黄百韜的地下指挥部內,剧烈的震动將他从行军床上直接掀了下来。 头顶的泥土像下雨一样簌簌落下,他惊恐地抓著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怎么回事!共军的主攻开始了?!”他对著通讯兵大吼。 “报告长官!敌、敌人的炮火……太猛了!!”通讯兵的声音带著哭腔,早已被嚇破了胆,“他们所有的炮,好像都只在打一个点!” 只打一点! 黄百韜的心,猛地沉入了无底深渊。他衝到观察口,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冰凉。 他看到了那片如同炼狱般的火海,也瞬间明白了敌人的意图。 “不好!上当了!是沼泽!那该死的沼泽是假的!” 他一把抓起电话,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接『虎賁』总队!让他们回来!快!马上回来!主攻方向在这里!这里才是主攻方向!” 电话那头,传来通讯参谋绝望的声音。 “长官……『虎賁』总队……他们还在沼泽方向,被共军的疑兵死死缠住,说那边火光冲天,人喊马嘶,至少有一个师在强渡,他们……他们根本无法脱身!” “废物!一群废物!”黄百韜一把將电话砸在地上,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终於明白,自己那支最精锐的预备队,被人家的“演员”,当猴一样耍了。 悔恨与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臟。 炮击,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当最后一发炮弹落下,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声,骤然停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令人耳鸣的死寂。 祁明峰的指挥所內,他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刀,拿起了另一部通往前沿突击部队的电话。 他下达了第二个,也是决定胜负的命令。 “突击!” 剎那间! “杀!” “杀!” “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衝破了黎明的寂静! 埋伏在交通壕最前沿,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千名突击队员,如同猛虎出笼,一跃而起! 一名叫做王铁柱的年轻战士,紧握著步枪,第一个跳出战壕。 震耳欲聋的炮击刚刚停止,他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可胸中的热血早已將一切不適衝散。 他怒吼著,双眼赤红,跟隨著连长高举的军旗,冲向那片被炸开的,还在冒著黑烟和焦臭味的巨大缺口。 距离,只有短短的几十米! 一个衝锋,转瞬即至! 缺口处的敌人,侥倖在炮击中活下来的,也早已被炸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 他们摇摇晃晃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了无数双带著炽烈杀气的眼睛,和一片倒映著黎明微光的刺刀森林。 一个国民党老兵下意识地举起枪,可他的手臂还在颤抖,视线一片模糊。 下一秒,王铁柱已经如猎豹般扑到他面前,怒吼声中,锋利的刺刀乾净利落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抵抗,几乎不存在。 一面鲜红的,带著几个弹孔却依旧昂扬的军旗。 在漫天硝烟中,被突击连长,狠狠地插上了碾庄的主阵地! 那抹红色,在灰败的战场上,是如此的耀眼夺目! 第60章 最高首长亲自定调:此人非將,乃国之帅才! 那面插上主阵地的红旗,发出了衝锋的命令。 “冲啊!” 早已等候在后的后续部队,顺著被撕开的口子,疯狂涌入。 指挥部內,祁明峰依旧站在地图前,神情冷峻。 胜利,现在才刚刚开始。 “报告!”通讯兵的吼声划破了指挥所的寂静。 “一团已按预定路线向左穿插!遭遇敌军残余火力点,请求炮火支援!” “驳回。”祁明峰头也不抬,指挥桿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命令一团,不准恋战,从敌军三號和四號火力点的结合部绕过去!那里的守军建制被打乱,防御最薄弱。三十分钟內,我要听到敌军炮兵阵地爆炸的声音!” “是!” 纵队司令罗毅死死盯著地图,手里的红铅笔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著祁明峰的侧脸,这个年轻人此刻让他都感到心悸。 “报告!二团突进顺利,已抵达敌军师指挥部外围!” “报告!石猛师已成功將敌军阵地切割成三块!敌人建制已乱,正在各自为战!” 一道道捷报,密集地匯入指挥部。 整个指挥部,没人欢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石猛那张黑脸涨得通红,他几次想吼点什么,但看到祁明峰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凑到罗毅身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老罗,你看看明峰这小子,这他娘的……哪像是在打仗?一笔一笔,算得清清楚楚,让对面的龟儿子怎么死,就得怎么死。” 罗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现在才明白,什么叫运筹帷幄。 真正的指挥,不是在阵前嘶吼著“给我上”。 而是在这方寸之间,用一道道冰冷的命令,决定数万人的生死,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报告!”一名通讯兵冲了进来,声音带著一丝髮颤。 “前线急报……黄百韜……黄百韜兵团指挥部被我军攻占!发现……发现黄百韜本人尸体,系自杀。” 死了。 这块最硬的骨头,被敲碎了。 指挥部內持续了半天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轰然泄洪。 “贏了!!”石猛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吼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他娘的,贏了!老子要去前头喝庆功酒!” 罗毅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折断,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走到祁明峰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三个字:“好样的!” 碾庄围歼战,落下了帷幕。 …… 华野总部,战后復盘会议。 巨大的沙盘前,烟雾繚绕,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十几位身经百战的將军,死死地盯著被还原的碾庄战场,一言不发。 他们中任何一个人,拎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悍將,此刻却被眼前这堪称艺术的战局给震慑住了。 参谋已经將整个作战过程復盘了三遍。 从沙盘推演立威,到“土工近迫”的大胆构想,再到最匪夷所思的“沼泽疑兵”调虎离山。 每一步,都清晰地摆在眼前。 可越是清晰,在场的將军们就越是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寒意。 许久,一位白髮苍苍、以治军严谨著称的老將军,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沙盘上那片代表“沼泽”的区域,声音沙哑。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让一个团,去扮演一个师,还要从绝地发起『强渡』……这种近乎儿戏的计策,那个祁明峰,他是怎么敢想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他又怎么能断定,黄百韜这条老狐狸,就一定会吃这个鱼饵?这中间但凡有一环出了差错,他那个主攻计划,就会变成一场灾难!这是拿几万战士的性命在赌博!”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这不是打仗。 这是在诛心!是在算计人心! 罗毅站在一旁,听著这话,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正要开口,为自己的爱將辩解几句。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员快步走进,將一份电报递给了主持会议的粟总。 粟总看完电报,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清了清嗓子,环视全场。 “同志们,中央来电。”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中央对碾庄大捷予以高度肯定。”粟总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罗毅身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几分羡慕。 “电报里,首长点名提到了祁明峰同志。”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首长说,我军能衝锋陷阵的猛將,很多。但能把仗打成艺术,把敌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太少了。” 粟总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首长评价,这个祁明峰,有勇有谋,既是赵子龙,更是诸葛亮。” “军中诸葛”! 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在场所有將军都心头剧震,倒吸一口凉气。 刚才还一脸严肃提出质疑的老將军,此刻也是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扬,而是近乎於一种“定调”! 是来自最高统帅的,对一个年轻將领的最高认可! 就在眾人还在回味这四个字的分量时,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粟总亲自接起,只说了一个字:“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沉稳、威严,却又带著明显笑意的声音。 粟总听著,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最后变成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苦笑。 他时不时点点头,嘴里应著:“是……我明白……是,首长说的是……哎,我可没藏私……” 他放下电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好奇。 粟总看著罗毅,像是看著一个守著金山却不自知,结果被別人上门来抢的富家翁。 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割肉”的痛心。 “罗毅同志,恭喜你啊。” 罗毅被他看得一愣:“首长,这……” “最高首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粟总指了指他,又扫了一眼全场羡慕嫉妒的將军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长说,你那个『军中诸葛』,別放在纵队里屈才了。” 他顿了顿,像是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让他这边仗打完,直接来总前委指挥部报到!” 第61章 最高战功?最高伤亡!祁明峰:你管这叫打胜仗? “总前委!我的老天爷!明峰,你小子这下是真的一步登天了!” 师长石猛那张黑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与有荣焉的狂喜。 纵队司令罗毅也是满面红光,他用力地拍著祁明峰的肩膀。 “好小子!给我老罗长脸了!『军中诸葛』!哈哈,最高首长亲口封的!以后谁还敢说咱们纵队没出过帅才!” 祁明峰只是平静地承受著这一切,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他將那份来自总前委的调令,轻轻地放在桌上。 “司令,石师长,仗还没打完,庆功的话,等全国解放了再说也不迟。” 他拿起军帽,径直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罗毅一愣。 “去前线看看。” 罗毅和石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相同的困惑。 这小子,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 一號主攻阵地,这里是战斗最惨烈的地方。 泥土被炮火反覆翻耕,变成了焦黑的顏色,到处都是扭曲的钢铁和破碎的砖石。 祁明峰踩著没过脚踝的弹壳,在一片狼藉中缓步前行。 不远处,一个魁梧的身影正扯著嗓子大吼。 “都他娘的机灵点!子弹!炮弹!能用的都给老子收拢起来!枪枝统一检查,坏了的也別扔!这可都是宝贝!” 那人浑身浴血,军装被撕开了好几个大口子。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额头划到脸颊,血痂都还没凝固。 他就是一团团长,张大彪。 祁明峰的脚步停了下来。 战后报告他已经看过了。 一团,作为尖刀,第一个撕开了碾庄的口子,战功赫赫,位列全纵队第一。 但另一份数据,却让他无法释怀。 一团,伤亡人数,同样是全纵队第一。 张大彪正指挥战士们將一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抬出来,脸上满是缴获战利品的兴奋。 他一抬头,看到了不远处的祁明峰,立刻丟下手里的活,大步跑了过来。 “副司令!您怎么来啦!” 他一个立正,敬礼的动作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依旧笑得灿烂。 “副司令,您看!咱们团这次缴获的傢伙,足足能再装备一个营!黄百韜那老小子的家底,全给咱们掏空了!” 他像个献宝的孩子,等著长辈的夸奖。 祁明峰没有说话,只是从勤务兵手里拿过了那份战报,递到他面前。 “张大彪。” “到!” “你团此战,歼敌一千二百三十一人,缴获步枪八百余支,轻重机枪五十余挺,火炮七门。战功第一,我说的对不对?” 张大彪的胸膛挺得更高了,脸上全是骄傲。 “报告副司令!全靠您指挥得当!” 祁明峰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他翻开了战报的另一页。 “那你再看看这个。你团阵亡三百一十五人,重伤一百八十二人。伤亡,也是第一。” 张大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祁明峰抬起头,直视著他。 “我看了你的战斗详报。从发起衝锋到占领敌军师指挥部,你一共下达了三次不必要的冒进命令。” “第一次,在撕开缺口后,你没有等待炮火延伸,提前了三十秒衝锋,正面撞上了敌人残存的机枪火力点。代价,阵亡四十七人。” “第二次,穿插过程中,你为了抢功,放弃了更稳妥的迂迴路线,选择强攻一个连级支撑点。代价,阵亡八十一人。” “第三次,在攻击敌军指挥部时,你没有进行充分的战场侦察,一头扎进了敌人的预备队埋伏圈。” “如果不是二团及时支援,你这个团长,现在已经不用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代价,阵亡超过一百人。” 祁明峰每说一句,张大彪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张大彪的脖子梗了起来,粗声反驳。 “副司令!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衝锋陷阵,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们是尖刀,就是要快!要猛!” “所以,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祁明峰反问。 他没有提高音量,却让张大彪感觉浑身发冷。 “跟我来。” 祁明峰转身,走向那处被反覆爭夺的连级支撑点。 张大彪咬著牙,跟了上去。 他心里不服,他觉得这个坐在指挥部里的“诸葛亮”,根本不懂一线士兵的血性。 祁明峰站在一处被炸塌的掩体前。 “你就是从这里,带著人衝过去的,对吗?” “对!”张大彪硬邦邦地回答。 祁明峰用脚踢开一块碎石,露出下面一个被燻黑的射击孔。 “你看到这个了吗?这是一个暗堡,位置很刁钻。你衝锋的时候,这里的机枪,至少打光了五个弹盘。” 他又指向侧面一片不起眼的洼地。 “如果你当时,肯五分钟,派一个班从那片洼地摸过去,用两颗手榴弹,就能让它变成哑巴。” “你的部队,可以毫髮无伤地拿下这里。那牺牲的八十一个弟兄,现在应该在清理战利品,而不是被抬上担架。” 张大彪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当时杀红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个洼地。 祁明峰没有停下,带著他一步步復盘。 “还有这里,你以为敌人崩溃了,其实他们是在收缩兵力,准备反咬一口。” “你只要多派一个侦察兵,多等炮兵三分钟,就能把他们堵在工事里,用炮弹解决问题。” “你省了三分钟,却让上百个战士,用自己的胸膛去堵敌人的枪口。” 张大彪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最后,他停了下来,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看著那些被白布覆盖的,一排排年轻的身体。 冷汗,顺著他的脸颊,和未乾的血跡混在一起,流了下来。 羞愧、悔恨、后怕,像无数只蚂蚁,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终於明白,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勇猛”,在真正的指挥艺术面前,是多么的苍白和愚蠢。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了下去,一个铁打的汉子,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副司令……我……我对不起弟兄们……” 祁明峰走到他面前,俯视著这个被打碎了所有骄傲的猛將。 他將张大彪从地上拉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 “有勇,是好事。说明你是一块好钢。”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但一个指挥官,光有勇是不够的。一块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而不是拿去当锤子,砸得自己坑坑洼洼。” 他看著张大彪通红的眼睛。 “你,愿意学吗?” 张大彪猛地抬头,愣住了。 “我愿意教你。” 这个任命,在纵队司令部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什么?把张大彪调来当参谋?”石猛的嗓门差点掀翻了屋顶。 “老罗,明峰这是搞什么名堂?那是一头猛虎!你让他天天在地图上画圈圈,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罗毅也皱著眉头,他也不理解。 祁明峰没有解释,他只是將一份人事调令递给了勤务兵。 他要为那个即將诞生的新国家,为未来的祁家,锻造出一批真正的栋樑。 能衝锋陷阵,更能运筹帷幄的国之栋樑。 张大彪,只是第一个。 第62章 开局地狱难度:用小米加步枪硬刚美械坦克师! 作战会议室內,纵队司令罗毅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都说说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师长石猛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嗡嗡作响。 “还能怎么说?黄维兵团!十二军、十八军、八十五军,哪个不是老蒋的亲儿子?” “全套的美械,兵力十几万!咱们纵队,就这么点人,让我们去正面顶住他?” 另一位师长接过了话头,脸色难看。 “情报上说,黄维手里还有一个『快速纵队』,十几辆谢尔曼坦克,號称『铁马雄师』。” “这玩意儿在平原上衝起来,咱们拿什么挡?拿战士们的胸膛去填吗?” “用血肉之躯,去硬撼钢铁洪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一道死命令。 中野主力正在全力合围黄维兵团,他们这个纵队,就是钉在双堆集这个位置的一颗钉子。 必须死死地挡住黄维的突围,为兄弟部队爭取时间。 可这颗钉子,要用多少人命来铸就? 祁明峰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盯著地图上那个叫“双堆集”的地方。 平坦的地形,无险可守,简直是为装甲部队量身定做的舞台。 这是一场硬仗,恶仗。 比拼的不仅仅是智慧,更是意志。 罗毅的视线投向了祁明峰,是此刻他唯一的希望。 “明峰,你的看法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祁明峰从地图前抬起头。 “司令,常规的阵地战,是自杀。” 他一开口,就否定了所有人脑海里最直接的方案。 “我们不能打成一字长蛇的呆板防御。敌人有坦克,我们没有。跟他们拼消耗,我们拼不起。”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桿。 “所以,我们必须构筑一个……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的阵地。” 他没有用什么高深的军事术语,话说得极为直白。 “我们要构筑一个梯次配置、纵深极大的『弹性防御』阵地。” “我的核心理念是:用空间换时间。” “我们主动放开第一道防线,诱敌深入。当他们的坦克衝进来,以为撕开了我们的防线时,他们面对的,將是第二道、第三道,甚至是第四道防线。” “这些防线,不是平行的,而是犬牙交错,互为犄角。每一道防线,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在座的將领们都听得愣住了。 站在祁明峰身后的张大彪,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第一次看到,原来仗还能这么算计。 祁明峰的指挥桿在沙盘上飞快地点动。 “这里,挖反坦克壕,三米深,四米宽,上面用高粱杆和浮土偽装。坦克掉进去,就是活靶子。” “壕沟两侧,布置我们的反坦克小组。每个小组三人,打完就撤,绝不恋战。” “火力点要交叉配置,轻重机枪组成三到四个火力网,封死他们步兵下车后的一切路线。” “把所有的地雷都用上,炸他们的履带!只要坦克停下来,它就是一堆废铁!”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 “我们要做的,是像磨盘一样,一层一层地磨掉他们的锐气,把他们的坦克和步兵分割开,把他们的『铁马雄师』,活活消磨、肢解在我们构筑的阵地迷宫里!” 罗毅看著沙盘上那复杂的阵地构造图,手心全是汗。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这个年轻人真正的差距在哪里。 这不是战术,这是艺术。 “我同意!”罗毅一拍桌子,打断了所有人的震惊。 “就按明峰同志的计划办!” 会议一结束,祁明峰立刻投入到了阵地的设计中。 张大彪被他任命为助手,跟在他身边。 这位刚刚被敲打了的猛將,此刻像个小学生。 拿著笔记本,跟在祁明峰身后,一笔一划地记录著。 他看著祁明峰在图纸上画下那些复杂的战术標识。 標註出每一个火力点、每一条交通壕、每一个反坦克小组的埋伏位置,每一个细节都精確到了米。 张大彪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以前觉得,打仗就是靠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勇猛。 现在他才明白,那点所谓的“勇猛”,在这样的战爭设计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报告!”一名参谋跑了过来。 “副司令,纵队里所有参加过抗战,打过鬼子坦克的战斗骨干,都集合起来了,一共八十七人。” “很好。”祁明峰放下图纸。“带我去看看。” 训练场上,八十七名老兵站得笔直,他们是全纵队最宝贵的財富。 祁明峰走到他们面前。 “同志们,你们都是打过鬼子『豆丁』坦克的老手。但这次,我们的对手不一样。” 他指著不远处一辆缴获的美式斯图亚特轻型坦克。 “这东西,比鬼子的铁皮罐头,皮更厚,跑得更快,火力也更猛。” 他拿起一根长杆,敲了敲坦克的正面装甲。 “这里,最厚,我们的枪械和炸药包轻易打不穿。所以,不要傻乎乎地从正面攻击。” 他绕到坦克侧面。 “要打,就打它的侧面和屁股!尤其是这里!” 长杆重重地戳在发动机的散热口和履带上方的薄弱装甲上。 “还有这里,履带!打断它的腿,它就成了任我们宰割的铁棺材!” “记住,你们是猎人,坦克是野兽。聪明的猎人,从不和野兽硬碰硬,而是攻击它最脆弱的地方!” 老兵们听得聚精会神,他们从未听过有人能把打坦克这件事,讲得如此透彻。 大战在即。 双堆集的阵地上,数万名战士在不分昼夜地构筑工事。 一道道深邃的反坦克壕,一个个隱蔽的火力点,如蛛网般在这片平原上蔓延开来。 祁明峰站在最高处,看著这片即將成为血肉磨盘的战场。 他拿起步话机,接通了全纵队的通讯线路。 他没有做长篇大论的动员,直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同志们,我们身后,就是正在围歼敌人的主力兄弟部队!” “双堆集,一步都不能退!” 第63章 铁马雄师?打的就是你的王牌! 黄维兵团的进攻,如期而至。 天空中,数架p-51野马战斗机呼啸著掠过双堆集简陋的阵地,机枪子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紧接著,是遮天蔽日的炮火。 炮弹爆炸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指挥所里,祁明峰面前茶缸里的水,漾出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趴在第一道防线战壕里的新兵蛋子李二牛,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阵仗。 他把头埋在臂弯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五臟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他死死地握著手里的三八大盖,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冷,是怕。 “瞧你那点出息!”他身边的老班长,一个鬍子拉碴的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满不在乎地骂道. “炮弹长著眼睛呢,阎王爷不收你,你就是躺在炮弹坑里睡大觉都死不了!” 话音未落,地平线上,出现了几十个蠕动的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变成了几十头咆哮的钢铁巨兽,朝著我军阵地猛衝而来。 “坦、坦克……”李二牛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炮塔上闪著森然寒光的庞然大物,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慌什么!”老班长一巴掌拍在他钢盔上,吼道。 “没有命令不准开枪!把子弹给老子省著点!副司令说了,给这帮铁王八准备了好菜,等它们上了桌再动筷子!” 与此同时,在后方的指挥部里,黄维举著德制蔡司望远镜,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不堪一击!”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轻蔑地说道。 “共军的防线,就是一层糊窗户的纸!命令『快速纵队』,不要停,像热刀子切黄油一样,一口气给我凿穿它!” “是!” 坦克的速度更快了。 炮塔上的机枪疯狂扫射,橘红色的火舌舔舐著阵地,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纵队指挥部內,气氛凝重如铁。 师长石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纵队司令罗毅死死盯著地图,手心全是汗。 祁明峰身后的张大彪,刚从一线团长的位置上被拎到参谋部。 看著地图上代表敌军坦克的红色箭头长驱直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几次想开口,都被祁明峰一个平静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副司令……再不打,第一道防线就要被冲烂了!” 张大彪终於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祁明峰端起茶缸,轻轻吹开浮沫,抿了一口热水道。 “急什么,菜还没上齐呢。” 就在“快速纵队”的指挥官以为胜利在望,已经开始草擬报捷电报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的一辆斯图亚特坦克,正耀武扬威地向前突进,突然车头猛地向下一沉! “轰隆”一声闷响! 整辆坦克,像一头失足的笨牛,一头栽进了一个被浮土和枯草完美偽装的巨大壕沟里,炮管直挺挺地插进土里,动弹不得。 还没等车里的坦克兵和后面跟著的友军反应过来。 “打!” 一声令下,埋伏在阵地两侧的无数个火力点,突然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 数十挺轻重机枪,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像两把巨大的镰刀,狠狠地斩向那些跟在坦克后面,失去掩护的国民党步兵。 衝锋的步兵,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地被死死压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那辆掉进陷阱的坦克,就像一个信號。 “轰!”“轰隆!” 一辆接一辆的坦克,仿佛喝醉了酒一般,接二连三地掉进了祁明峰精心设计的反坦克壕里。 整个“快速纵队”势不可挡的衝锋阵型,瞬间变得七零八落,像一串被扯断了的珍珠项链。 快速纵队的指挥官在电台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该死的壕沟?我们的航空侦察是干什么吃的?!” 没人能回答他。 在那些被困住的坦克周围,一个个潜伏在散兵坑里的身影,猛然现身! “狗日的,轮到咱们了!给老子狠狠地打!” 一名反坦克小组的组长,扛著一具缴获来的巴祖卡火箭筒。 在距离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冷静地瞄准了一辆正在试图爬出壕沟的坦克侧后方。 “咻——!” 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轰! 那辆坦克的侧面装甲,被炸开一个篮球大小的窟窿。 橘红色的火光从里面喷涌而出,很快就变成了滚滚黑烟。 另一边,一个抱著炸药包的战士,利用地形掩护,如猎豹般衝到一辆动弹不得的坦克侧面。 他拉燃了导火索,將冒著青烟的炸药包,死死地塞进了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之间。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飞身扑进旁边的弹坑。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辆坦克的履带被炸得粉碎。 车身都跳了起来,彻底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开火!” “炸掉它的狗腿!” 一时间,阵地上到处都是战士们的怒吼声。 火箭弹的尖啸,炸药包的轰鸣,此起彼伏。 一辆又一辆的坦克,起火、爆炸,变成了一具具燃烧的铁棺材,滚滚的黑烟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指挥部里,张大彪看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巨响。 “我的亲娘!原来……原来这就是您说的『关门打狗』!” 他终於明白了,祁明峰那些看似保守、甚至有些“胆小”的布置,到底有多么阴狠和致命。 黄维的指挥部里,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气氛,瞬间凝固如冰。 他看著望远镜里,自己那引以为傲的“铁马雄师”,被人像打地鼠一样,一辆一辆地点名。 他的脸色,从得意,到震惊,再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撤退!命令他们撤退!” 黄维几乎是吼著下达了命令,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一天的进攻,就这样草草收场。 黄维兵团的王牌“快速纵队”。 在付出了近三分之一的坦克被摧毁或击伤的惨重代价后,狼狈不堪地拖著残骸和伤员,退了回去。 夕阳下,双堆集的阵地上,插著一面面迎风招展的红旗。 阵地,岿然不动。 第64章 黄维掀桌子了:老子要All in! 初战受挫,黄维砸了指挥部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通红的眼睛如同赌输了的疯子。 “进攻!给我不计代价地进攻!” “我不要伤亡报告!我只要阵地!听到了没有!我要双堆集那块地!” 命令被传达下去,变成了无数士兵的死亡通知。 双堆集的阵地,彻底化为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盘。 白天,这里是国军的天下。 天空中的飞机肆无忌惮地投弹扫射,地面上的炮火將阵地一遍遍地翻耕。 我军的阵地在反覆的拉锯中数次易手,焦黑的土地上,浸满了年轻战士的鲜血。 可一到夜晚,攻守之势便瞬间逆转。 黑夜,是我军最好的盟友。 白天丟失的阵地,到了晚上,总能被一支支精悍的夜袭小队,悄无声息地夺回来。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熬人的消耗阶段。 三號突出部阵地,这里是整个防线最危险的地段。 就像一颗楔子,死死地钉在敌人的进攻路线上。 张大彪,就被祁明峰丟在了这里。 “团长!顶不住了!七连的阵地被突破了!敌人一个营的兵力衝上来了!” 一名通讯员连滚带爬地衝进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声音里带著哭腔。 指挥所里,几名营连级干部全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就要去抄武器。 “慌什么!” 张大彪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弹药箱,吼声压过了外面的枪炮声。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摇得飞快。 “喂!二营长吗?我是张大彪!” “听我命令!你带著你的人,立刻从阵地上撤下来!对!全线后撤三百米!” 电话那头的二营长直接懵了。 “团长?撤?我们一撤,整个三號阵地就全完了!敌人会直接衝到您的指挥所前面!” “执行命令!”张大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了祁明峰在沙盘前,指著他的鼻子骂他的样子。 “拳头,要先收回来,打出去,才会疼!你那不叫勇猛,叫愚蠢!” “老子让你撤就撤!把口子给我让开!让敌人进来!” 张大彪对著话筒咆哮。 “是!”二营长不敢再多问。 张大彪又抓起另一部电话。 “一营长!把你那两挺宝贝疙瘩,藏好了没有?” “报告团长!早就按您的吩咐,架在两侧的山包上了!偽装得严严实实,保证他娘的看不出来!” “好!等老子的信號!別他娘的提前给老子暴露了!” 张大彪放下电话,一把抓起自己的大刀,衝出了指挥所。 “警卫排!跟我来!我们去会会这帮狗娘养的!” 攻上阵地的国军,欣喜若狂。 他们发现,共军的抵抗,比想像中要弱得多,几乎是一触即溃。 “共军不行了!他们没子弹了!” “冲啊!拿下指挥所,活捉张大彪!” 一个营的兵力,像潮水一样,涌进了张大彪故意让开的口袋里。 就在他们以为胜利在望时,两侧的高地上,突然掀开了数十块偽装网。 两挺重机枪,露出了狰狞的枪口。 “开火!” 张大彪站在一处高地,挥下了手臂。 “噠噠噠噠噠——!” 两条火龙,从截然不同的方向,交叉著扫向那群毫无防备的国军士兵。 子弹像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著生命。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后面的士兵想退,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张大彪亲自带领的警卫排给堵死了! 一场漂亮的围歼战。 张大彪看著自己的杰作,第一次感受到了用脑子打仗的快感。 这比单纯的衝锋,要爽快得多! …… 纵队指挥部內,祁明峰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作战地图上的每一个標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双眼布满血丝。 “告诉石猛,他的师往后收缩五百米,把敌人放进来打。” “命令炮兵,不要进行火力覆盖,把所有炮弹集中起来,给我敲掉敌人的重炮阵地。”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他身后的参谋们飞快地记录、传达,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张大彪的那个小小歼灭战,只是整个双堆集战场的一个缩影。 祁明峰设计的“弹性防御”体系,就像一张巨大而坚韧的网。 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会被这张网缠住,被上面的倒刺颳得遍体鳞伤,付出惨重的代价。 帐篷的帘子被轻轻掀开。 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飘了进来。 吴悦走了进来,她的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跡和泥土,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一个搪瓷缸子,轻轻地放在祁明峰的手边。 缸子里,是滚烫的热水。 祁明峰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妻子。 她清秀的脸庞消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充满了担忧和支持。 他拿起水杯,滚烫的温度,从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吴悦看著他,也只是微微点头,转身又投入到外面那个伤员不断的世界里。 无需言语,这是他们之间最深的默契。 黄维的指挥部里,最新的伤亡报告,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军座……我们……我们又伤亡了三千多人……” 参谋长的声音都在发颤。 黄维一把夺过报告,看著上面那触目惊心的数字,身体晃了晃。 他的王牌兵团,他的“铁马雄师”。 正在被双堆集这个小小的磨盘,一点点地碾碎,榨乾最后一滴血。 锐气,正在被消磨殆尽。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中野的主力合围,他自己就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里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南京总统府里,那张阴沉的脸。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黄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决定,赌上一切。 他要用一次孤注一掷的突袭,撕开这道该死的防线! “来人!” 他对著门外大吼。 “把我的警卫营,给我调上来!” “把所有还能拿得动枪的军官,都给我集合起来!” 一名副官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愕。 “军座,您这是……” 黄维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一个点上。 那个点,位於我军两道防线之间。 “老子亲自带队,夜袭!” “我就不信,祁明峰的兵,是铁打的!” 第65章 別慌,技术性调整,问题不大! 冰冷的雨点,夹杂著碎小的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战士们的钢盔上,砸在泥泞的战壕里。 连日的血战,已经將所有人的精力榨到了极限。 一个叫李栓柱的新兵,靠在战壕壁上,头一点一点地打著盹,身上那件湿透的雨披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意。 泥水顺著他稚嫩的脸颊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著:“娘……糊涂面……” 疲惫的鼾声,瞬间就被风雨声和远处的一声闷响给掩盖了。 双堆集,这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在短暂的沉寂中,仿佛也累得睡著了。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杀机正在悄然蔓延。 黄维,已经彻底疯了。 他集结了手中最后的力量——他的警卫营,那些百里挑一的精锐。 兵工厂里连夜抢修出来的最后几辆斯图亚特坦克。 甚至还有一群拿著衝锋鎗,准备亲自上阵的军官。 一支孤注一掷的敢死队,组成了。 他没有选择白天,那会被祁明峰那该死的炮兵和反坦克小组当成靶子。 他选择了这个风雨交加的深夜。 他也没有选择我军防御最强的正面,那些被他用人命填出来的、已经无比熟悉的阵地。 他的手指,戳在了地图上一个几乎被忽略的结合部。 那是二师和三师的防区交界处,经过连日的拉扯和调动,这里的防御,相对薄弱。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士兵,也最疲惫。 “意外”,就这样降临了。 几十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 他们身上涂满了泥浆,与黑夜融为一体,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雨水冲刷著他们的身体,也掩盖了他们发出的细微声响。 一名负责警戒的哨兵,抱著步枪,躲在一个简陋的哨位里,努力瞪大眼睛,想看穿这片无边的黑暗。 连日的战斗让他又困又乏,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 就在他扭头观察另一侧的时候,一只大手,从他身后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哨兵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拼命挣扎,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一柄冰冷的匕首,乾脆利落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隨即被冰冷的雨水冲刷乾净。 黑暗中,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乾净。” 更多的黑影,如水银泻地般涌了上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雨夜的寧静。 一名反应过来的排长,在被刺刀捅穿胸膛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扣动了扳机。 这声枪响,就是信號! “敌袭!!” 悽厉的喊声响彻阵地。 无数的照明弹升上天空,惨白的光芒下,国军敢死队的面孔狰狞如鬼。 他们端著衝锋鎗,疯狂地扫射著,像一群出笼的猛兽,向著我军的防线猛扑过来。 “轰隆隆……” 几辆坦克发动了引擎,钢铁履带碾过泥泞的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径直撞向那些简陋的工事! 我军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战士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地抓起武器进行抵抗。但敌人来得太突然,攻势太猛烈。 第一道防线,几乎在瞬间就被突破! “顶住!给老子顶住!” “机枪!他娘的机枪呢!” 阵地上乱成一团,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纵队指挥部內。 “啪!” 一发流弹,精准地打断了通往前沿的电话线。 手摇电话机前,通讯员急得满头大汗,无论他怎么摇,听筒里都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报告!和前线的联繫……断了!” “轰!” 仿佛一个惊雷在指挥部里炸响。 纵队司令罗毅一把推开椅子,衝到地图前,脸色煞白。 师长石猛更是急得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把揪住一名刚刚从前线跑回来的通讯兵的衣领,眼珠子都红了。 “他娘的!怎么回事!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名通讯兵浑身是血,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完整。 “敌……敌人……好多敌人……从……从我们师和三师的结合部……衝上来了……我们……我们顶不住了……”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祁明峰精心设计的“弹性防御”体系,最怕的就是被敌人从內部、从结合部凿穿。 一旦让敌人突破了第二道防线,整个防御体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崩溃。 到那时,他们这个纵队,就会被黄维的十几万大军,彻底淹没! 指挥部里乱成一团,参谋们跑来跑去,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却都是接不通的忙音。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把黄维兵团打得像条死狗一样之后,对方居然还能打出如此致命的一记回马枪! 只有祁明峰。 他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在地图上面缓缓移动,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张大彪站在他身后,急得浑身冒汗,拳头攥得死死的,骨节发白,却不敢出声打扰。 他看著祁明峰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天都快塌下来了,副司令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这看的不是地图,倒像是看自家后院的菜地,盘算著哪颗白菜长得更壮实。 罗毅快步走到祁明峰身边,声音都变了调:“明峰……这……这可怎么办?” 祁明峰缓缓抬起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平静得可怕,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知道,黄维已经亮出了他最后的底牌。 这场血腥的赌局,终於到了决胜负的时刻。 他站起身,指挥部里所有的嘈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平静但有力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传我命令。” 第66章 雪藏的王牌!李云龙的老兵们要出山了! 祁明峰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捅破了指挥部里那层由恐慌和混乱织成的气囊。 所有的嘈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司令罗毅,还是师长石猛,亦或是那些六神无主的参谋们,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他依然坐在那儿,稳如泰山。 “通讯排!” “是!”通讯排长一个激灵,猛地站直。 “我不管你们是跑,是爬,还是用牙把线给我啃通了,十分钟!” 祁明峰伸出一根手指。 “十分钟之內,我要听到前线的声音!听不到,你们排长就自己到伙房报到,去给老子削一辈子土豆皮!” “是!”通讯排长感觉后脖颈子一凉,敬了个礼,嗷地一声带著人衝进了瓢泼大雨里。 “警卫连!封锁指挥部!所有还能喘气的传令兵,所有还能用的步话机,都给我用起来!我不管他是哪个师哪个团的,立刻向我报告,敌人那把刀子,到底插到了什么位置!多深!”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静,不带一丝火气,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乱的指挥部,像是被注入了一支强效镇定剂,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祁明峰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绝对的冷静状態,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一个个零散、甚至矛盾的情报,通过还能吱吱作响的步话机。 通过一个个浑身滚满泥浆、嘴唇发紫的传令兵,匯集到他这里。 “报告!敌人突破口在二师三团和三师一团的结合部!” “报告!看见坦克了!不多,就几辆,跟疯狗一样横衝直撞!” “报告!他们不占地,不抓俘虏,就认准了咱们指挥部的方向,是一支……一支斩首部队!” 祁明峰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的沙盘上迅速拼凑、还原。 一幅清晰的战场態势图,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走到脸色煞白、手心全是冷汗的罗毅和石猛面前,手中的指挥桿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发出一声脆响。 “司令,师长,慌什么。” 他那平静的语调,让两位身经百战的高级將领都有些发愣。 “这是黄维的最后一口气,他把棺材本都押上来了。”祁明峰分析道。 “这股敌军,兵力不会超过一个团,但一定是精锐中的精锐,八成就是他黄维的警卫营。士气最高,目標也最明確,就是打掉我们的脑袋,让我们群龙无首,然后他好趁乱跑路。” 罗毅急得直搓手:“那我们赶紧调预备队上去,把这个口子堵住啊!” “不行!”祁明峰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喙。 他看著地图,眼神锐利如鹰。 “现在正面战场一片混乱,敌我双方搅成了一锅粥。我们不清楚这支突击队的具体位置,就把预备队仓促地压上去,跟往一个无底黑洞里填人有什么区別?正中黄维的下怀。” “硬顶,不仅伤亡巨大,而且很可能被这支精锐凿穿。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全线崩溃。” 他抬起头,环视眾人,目光扫过张大彪那张既崇拜又困惑的脸。 “对付一把锋利的匕首,最好的办法,不是用胸膛去挡,而是用一把铁钳,从侧面,狠狠地夹断它!”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必须有一支奇兵,一支从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杀出来的奇兵,给它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奇兵?这节骨眼上,上哪儿去找一支奇兵? 全纵队的兵力都投进去了,连炊事班都拿著菜刀准备上了。 祁明峰的目光,缓缓投向了指挥部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 他的手指,越过了那些犬牙交错、已经打成一锅烂粥的正面战场。 最终,停留在了地图侧后方,一个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点上。 那个点,被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用小字標註著两个字——“预备”。 罗毅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驻扎著一个特殊的旅。 李云龙的独立旅! 整个旅的骨干,几乎都是从晋西北独立团、新一团带出来的老兵油子! 这个旅,是祁明峰当初力排眾议保下来的。 在李云龙和他手下那帮刺头眼里,什么司令师长,都没他这个『老政委』说话管用! 这把刀,是祁明峰最锋利的杀手鐧,一直雪藏著,用最好的给养擦拭著,等待著一个能决定乾坤的时刻。 现在,时刻到了。 “滋啦……滋……通了!” 就在这时,那台沉寂了许久的电话机,突然发出了一声喜悦的嘶吼! “副司令!接通了!”通讯员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祁明峰一把抓起冰冷的听筒,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给我接独立旅,找李云龙。” 电话很快被转接过去,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粗獷而急切的咆哮。 “餵?!是老祁吗?!他娘的,老子李云龙!你再不给老子打电话,老子就要带兵衝上去了!双堆集打得这么热闹,你把老子的独立旅扔在这儿餵蚊子?弟兄们身上的骨头都快生锈了!” 李云龙,这位新晋的旅长,声音里充满了按捺不住的嗜血战意。 祁明峰没有一句废话。 “老李,少废话。带著你的旅,从三號高地侧翼,给我狠狠地插下去,把那支狗娘养的突击队,给老子拦腰斩断!” 他没有说敌人的具体位置和兵力,但他知道,李云龙懂。 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超越了言语。 电话那头,寂静持续了两秒。 隨即,爆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太久、如同猛虎出笼般的怒吼! “是!!” 那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紧接著是一句掷地有声的保证。 “老政委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天亮之前,老子提著他们指挥官的脑袋,给您当夜壶使!”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祁明峰放下听筒,指挥部里依旧风雨飘摇。 但他知道,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子,已经落下。 第67章 极限一换一?对不起,老子是来清场的! 独立旅的临时驻地,唯一的声响是油布擦拭枪管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劣质菸草味,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杀气。 李云龙猛地把电话摔回架子上,“哐当”一声巨响。 那一瞬间,整个营地里所有或坐或臥的身影,齐刷刷地定格,一双双眼睛猛地抬起,射向他的帐篷。 那是一双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有的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有的是嗜血的渴望。 更多的是一种被饿了太久的狼,终於嗅到鲜肉味的贪婪。 他们被“雪藏”得太久了。 眼睁睁看著兄弟部队在双堆集那个巨大的磨盘上搅得血肉横飞。 他们这些从晋西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油子,却只能在这里餵蚊子,听雨点。 这股邪火,早就憋在每个人的胸膛里,快要把五臟六腑都烧成焦炭了。 李云龙一把扯下头上的军帽,狠狠地摔在地图上。 他拔出腰间那把磨得鋥亮的驳壳枪,枪口朝天,对著帐篷外黑压压的人影,扯开嗓子咆哮。 “弟兄们!” “咱们的老政委,把最硬、最他娘的解馋的活儿,派给咱们了!” 他的声音,像一道滚雷,碾过这片风雨交加的夜。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咱们给老政委露脸的时候!” “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是独立旅!是老政委手里最利的刀!这一仗,不光要打贏,还得贏得他娘的敞亮!” “跟我走!去捅烂那帮兔崽子的腚眼!” “嗷——!”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那积攒了太久的战意和杀气,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根本不需要更多的动员。 “老政委有令”,这四个字,比任何军令状都好使。 这支由晋西北老兵为骨干组建的部队,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战术素养。 没有喧譁,没有混乱。 只有武器碰撞的细微声响,和军靴踩进泥水里沉闷的“噗嗤”声。 他们在黑夜和暴雨中,没有点燃一支火把,以惊人的速度,高速穿插而去。 他们每个人都像一头经验最丰富的老狼,本能地利用著每一处沟壑、每一片树林作为掩护。 他们对祁明峰的战术意图,领会得比任何人都深刻。 快!准!狠! 用最快的速度,出现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用最精准的打击,捅进敌人最脆弱的腰眼。 用最狠辣的手段,將敌人彻底撕碎! …… 与此同时,正面防线上。 张大彪浑身是血,胸口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用一口大刀,死死地卡住一处被炸开的工事缺口。 “撑住!都给老子撑住了!”他对著身后同样浴血的战士们嘶吼。 “副司令的援兵马上就到!谁敢往后缩,老子先剁了他!” 他脑子里反覆迴响著祁明峰的话,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蛮干的莽汉。 他死守著阵地,却又不断命令部队交替后撤。 用空间换取时间,像一块坚韧的牛皮,死死地粘住敌人,让他们无法快速扩大战果。 虽然岌岌可危,虽然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战士倒下。 但他和他的团,就像一颗钉子,顽强地钉在这里。 为那支幽灵般的奇兵,爭取著最宝贵的穿插时间。 黄维敢死队的指挥官,此刻正处於一种狂喜的状態。 “哈哈哈!共军顶不住了!他们的第二道防线也要被我们撕开了!” 他站在一辆斯图亚特坦克的炮塔上,用望远镜看著前方节节败退的共军,兴奋得满脸通红。 “传我命令!全军突击!不要管两翼!一口气,给我衝垮他们!目標,共军纵队指挥部!”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捣毁共军指挥所。 活捉那个叫祁明峰的傢伙,立下不世之功的场面。 他以为,胜利在望。 就在他准备下达总攻命令,享受胜利果实的那一刻。 “滴滴答——滴答——” 一阵嘹亮、急促的衝锋號声,从他最意想不到的侧翼,平地炸响!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无数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他们已经摸到了距离自己不到一百米的地方! 那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没有混乱的衝锋,没有声嘶力竭的吶喊。 只有沉默而高速的突进,只有冰冷而致命的枪口。 “独立旅!” 李云龙一马当先,手中的驳壳枪喷吐著火舌,一枪就撂倒了廖兵身边的一个机枪手。 “杀!” 他身后的老兵们,带著滚烫的杀意,狠狠地捅进了敌军突击队腰部! 敌人做梦也想不到。 在他们以为胜利在望的辉煌时刻,在他们防御最薄弱的侧后方。 会突然冒出这样一支从天而降的生力军。 完了。 这是国军指挥官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整个突击队的阵型,瞬间大乱。 前方的部队还在往前冲,后方的部队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想掉头抵抗。 腹背受敌! 正面阵地上的张大彪,听到这熟悉的、带著野性的衝锋號,瞬间热血冲顶。 “是独立旅!是李云龙!咱们的人到了!” 他举起大刀,发出了决死的怒吼。 “弟兄们!反击!给老子反击!把这帮狗娘养的,包了饺子!”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防线,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而李云龙的独立旅,这把尖刀,已经彻底捅穿了敌人的阵型。 老兵们以班为单位,三三两两,交替掩护,精准地收割著那些乱成一团的“羊”。 李云龙一脚踹开一个挡路的国军士兵,抬手又是一枪,打爆了不远处一挺重机枪的射手。 他舔了舔被雨水和硝烟沾染的嘴唇,眼中满是快意。 “他娘的!这就叫专业!” 他看著前方那辆还在耀武扬威的斯图亚特坦克,以及炮塔上那个目瞪口呆的敌军指挥官,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兔崽子,还想跟老子玩绝地翻盘?” “你问过我李云龙了吗?” “老子,是来掀桌子的!” 第68章 王牌对王牌?错,是铁钳夹核桃! 李云龙的独立旅,像一把在炉火中烧得通红的烙铁。 带著“滋啦”的声响,狠狠地烫进了黄维敢死队那块肥腻的五肉里。 空气中,冰冷的雨水都压不住那股滚烫的杀气。 没有多余的吶喊,只有简洁到极致的战术口令和子弹钻进肉体时,那一声声沉闷又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这些从晋西北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战斗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任务,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个三人战斗小组的配合堪称艺术。 左侧的机枪手一个长点射,瞬间压得对面一个火力点的敌人抬不起头。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一刻,中间的步兵已经甩出一颗手榴弹,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 不等手榴弹落地,右侧的突击手已经猫著腰冲了出去。 在爆炸的火光中,用一梭子弹,乾净利落地清空了那个已经化为废墟的工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五秒。 他们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进行一场高效、冷酷、甚至带著一丝美感的切割作业。 “三班,给老子把那个铁乌龟(坦克)的履带卸了!” “二排,往左边迂迴,抄他们的后路!別让一个兔崽子跑了!” 李云龙甚至懒得用脚,直接用滚烫的枪管將一具挡路的尸体拨开,在尸体上烙出“滋啦”一声轻响。 他左手的驳壳枪打完一个弹夹,看也不看,顺手就抄起腰间另一把满弹的,整个动作快如闪电。 枪口的火舌,成了这片死亡泥潭里,唯一为我军战士指引方向的灯塔。 国军敢死队的指挥官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侧翼那群突然冒出来的“泥人”,没有吶喊,没有混乱,像一群沉默的屠夫。 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的战术,高效地收割著他最精锐的士兵。 他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突击队形,像一块热刀下的牛油,被轻易地、毫不费力地切开、搅碎。 这不是战斗,这是……处决! 他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恐惧。 …… “是衝锋號!是我们的人!” 正面阵地上,一个耳朵被炸得嗡嗡响的战士,突然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里带著哭腔和狂喜。 那熟悉的、带著野性的、不讲道理的號声! 全军只有李云龙的部队,吹个衝锋號都像是在骂娘! 援兵到了!副司令的奇兵,真的从天而降了! “弟兄们!”张大彪举起手中那把卷了刃的大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援兵到了!副司令没骗咱们!他算到了一切!吃掉他们!” 绝望中滋生出的勇气,是爆炸性的。 那些已经退到工事后,准备用身体堵枪眼的战士们。 听到这声怒吼,看到侧翼燃起的復仇火光,一个个红著眼睛,重新端起了刺刀。 “杀啊——!” 他们发起了决死的反衝锋,硬生生把已经衝上阵地的敌人,又给顶了回去! …… 纵队指挥部內,风雨依旧,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混乱,已经荡然无存。 祁明峰站在地图前,神情平静。 不等最新的战报传来,他已经拿起另一部电话,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接炮兵指挥部。五分钟后,对坐標xxx、xxx区域进行三轮急速射。那里,是敌军突击队唯一的退路。” 放下电话,他才看向身边已经目瞪口呆的司令罗毅和师长石猛。 罗毅的嘴唇哆嗦著,他死死盯著地图上那两支正在完美合拢、即將把敌人彻底吞噬的红色箭头。 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依旧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终於忍不住失声道: “我的天……这……这不是解围……他从一开始,就是想把黄维这支敢死队,当成送上门的肥肉,一口吃掉!他预知了结局!” …… 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急速收口的绞索。 战斗从深夜,一直持续到黎明。 当瓢泼的暴雨渐渐停歇,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入目所及,儘是残肢断臂和扭曲的尸体。国军那面青天白日旗,被撕得粉碎,斜插在泥水里,像一块没人要的破布。 黄维兵团最后的反扑,被彻底粉碎。 李云龙一脚踩在斯图亚特坦克的炮塔上。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国军指挥官,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正瞪大著难以置信的眼睛,死不瞑目地躺在他的脚下。 张大彪带著一身的硝烟和血污,走了过来,看著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老李,你他娘的,可算来了!” 李云龙从怀里摸出个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烟盒,抖了半天也没抖出一根能抽的,乾脆骂骂咧咧地扔了。 他一巴掌拍在张大彪的钢盔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咧嘴笑道: “你小子,可以啊!知道用脑子打仗了,没给老祁丟人!看来跟著他,你这榆木脑袋还真开了窍!” 他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眼神望向纵队指挥部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骄傲的笑容。 “告诉老祁,活儿干完了,乾净利索。” 而在指挥部里,祁明峰看著送来的最终战果报告。 他知道,黄维的这支敢死队被全歼,不只是士气的毁灭性打击。 更重要的是,它將成为压垮整个黄维兵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戏,才刚刚开始。”他轻声自语。 第69章 报告首长,我们不小心又吃掉一个师 黄维的敢死队,这支被他寄予厚望的、最后的翻盘希望,此刻已经彻底凉透了。 尸体,铺满了这片被反覆爭夺的阵地。 李云龙一脚踩在还在冒著青烟的坦克残骸上。 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雪茄,得意洋洋地对著走过来的张大彪喷出一口浓烟。 “怎么样,大彪,咱老李这手活儿,还算利索吧?” 张大彪浑身浴血,胳膊上缠著厚厚的绷带,但他整个人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看著李云龙,用力地点头:“旅长,牛!太牛了!你们一来,这帮孙子就跟纸糊的一样!” 李云龙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的兵!不过你小子也长进了,知道用脑子了,没给老祁丟人!” 两人正说著,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报告!副司令命令!” 李云龙和张大彪立刻收起了嬉笑,挺直了腰板。 “念!” “命令:独立旅、张大彪团,放弃休整,即刻转入追击!以师为单位,咬住正前方溃退之敌第十八师!不求歼敌,只求拖住!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 命令简短、直接。 张大彪愣住了。 “追击?不等上级命令吗?我们刚打完一夜……” 李云龙却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冒出狼一样的绿光! “等个屁的命令!” 他一脚踹在通讯兵的屁股上。 “快滚回去告诉老祁,保证完成任务!他娘的,老子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太懂祁明峰了。 这位老政委,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既然下了这个命令,就说明,整个战局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黄维最后的精气神,隨著那支敢死队的全军覆没,已经彻底被打断了! 现在的黄维兵团,不再是一头咆哮的猛虎,而是一头流著血、准备夹著尾巴逃跑的丧家之犬! 此刻不追,更待何时! …… 纵队指挥部內。 祁明峰放下了电话,脸上透著一股专注。 司令罗毅和师长石猛,还沉浸在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翻盘战中。 “明峰,你……你这就下令追击了?”罗毅迟疑地问。 “总前委那边,还没下达反攻的命令啊。我们是阻击部队,擅自……” “司令。” 祁明峰打断了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仿佛一把利刃。 “战爭,不是请客吃饭,战机稍纵即逝。黄维的胆,已经被我们打烂了。现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他抬起头,扫视著指挥部里所有的人。 “你们看,”他指著地图上代表黄维兵团的密集蓝色箭头。 “它们看似还在抵抗,但阵型已经开始鬆动,后方的輜重部队已经有了调动的跡象。他在准备突围!” “过去两天,我们是盾,一块坚硬的、让他啃不动的盾。” 祁明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令人心颤的杀气。 “但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矛!一把最锋利的、能戳穿他心臟的矛!” 不等罗毅再说什么,祁明峰已经拿起了另一部通往总前委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匯报了战场情况和自己的判断。 “……综上,我判断黄维兵团已无进攻能力,士气崩溃,正在准备突围。我建议,双堆集阻击战,立刻转为全线反击战!” 电话那头的首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量巨大的建议。 几秒后,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你的部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是!”祁明峰迴答得斩钉截铁。 “我已命令独立旅和张大彪团,追击敌第十八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隨即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讚嘆。 “好!好一个祁明峰!我批准了!我立刻协调兄弟部队,配合你们的行动!你给我记住,打得漂亮,我给你请功!打砸了,我扒了你的皮!” “是!” 祁明峰放下电话,整个指挥部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股压抑了数日的憋屈和沉重,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喷发般的昂扬战意! 一道道命令,从这个小小的指挥部发出,传达到纵队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加固工事、准备迎接下一次进攻的战士们,纷纷扔掉了手里的工兵铲,抄起了步枪和刺刀! 整个纵队,这块在敌人面前坚守了数日的“盾牌”,在祁明峰的意志下,瞬间变形。 它伸出了无数锋利的尖刺,变成了一把嗜血的“长矛”。 向著已经开始动摇的敌人,狠狠地扎了过去! 黄维兵团的王牌,国军五大主力之一的第十八军,下辖的第十八师,成了第一个目標。 他们刚刚接到撤退的命令,正想和后面的部队交替掩护,脱离这个该死的血肉磨盘。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转身。 李云龙的独立旅和张大彪的团,就像两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左一右,死死地扑了上来! 没有章法,不计伤亡,就是贴身撕咬! 十八师的师长被打懵了。 他想走,却被死死缠住。 他想打,对方却滑得像泥鰍,利用熟悉的阵地,跟他玩起了捉迷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陷入沼泽的巨象,空有一身力气,却越陷越深。 祁明峰在指挥部里,冷静地调兵遣將。 “让炮兵把我们之前挖的反坦克壕再犁一遍,把他们的退路给我堵死!” “告诉李云龙,別硬拼,让他的人分成小股,袭扰!袭扰!不停地袭扰!让十八师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命令二师,从侧翼穿插,把十八师和它后面的十一师,给我彻底切开!” 原本用於防御的阵地体系,此刻在祁明峰的手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反向的包围圈。 十八师就像一个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在里面左衝右突。 却只能绝望地发现,笼子的出口,正在被一点点焊死。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在兄弟部队的默契配合下,这个曾经在抗日战场上都打出过赫赫威名的王牌师。 被硬生生从黄维兵团的战斗序列里撕扯下来,然后被分割、包围、彻底吞噬! 双堆集阻击战,以一种谁也想像不到的方式,迎来了它辉煌的落幕。 总前委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首长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震惊。 “祁明峰!我问你!我让你阻击,谁让你打歼灭战的?!” “报告首长,敌人非要往我们口袋里钻,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一个没办法!你这个祁明峰,不仅给我们守住了南大门,还顺手给我们牵回来一头肥羊!” “这一仗,你当记首功!” 第70章 那个祁明峰,你过来一下! 淮海战役的大幕,缓缓落下。 六十万对八十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略大决战,以我军的完胜而告终。 华野总部的临时大礼堂里,胜利的喜悦和对牺牲战友的缅怀交织在一起,气氛庄重而热烈。 一场规模空前的战役总结大会,正在这里举行。 礼堂里將星云集,一个个在军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將领,此刻都坐在台下,神情肃穆。 祁明峰作为纵队副司令,坐在相对靠前的位置。 他身边,是同样满脸严肃的司令罗毅。 主席台上,一位华野总部的首长,正拿著指挥桿,在巨大的地图前,復盘著整个战役的进程。 他的指挥桿,从徐州,划到碾庄。 “碾庄之战,是我军在淮海战役中啃下的第一块硬骨头。黄百韜兵团,工事坚固,装备精良,是我军的劲敌。” 首长的声音洪亮,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 “但是,我们的一位年轻指挥员,创造性地提出了『土工近迫与火力突袭』相结合的战法,用最小的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內,敲碎了这颗硬钉子!” 话音刚落,全场数百道目光,“唰”的一下,齐齐聚焦到了祁明峰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钦佩。 祁明峰稳稳地坐著,面色平静,仿佛台上说的不是自己。 但坐在他身后的张大彪,却激动得脸都红了,腰杆挺得笔直,仿佛那份荣耀,他与有荣焉。 指挥桿,继续移动,落在了双堆集那片血染的土地上。 “双堆集阻击战,更是本次战役中,关键中的关键!” 首长的声音变得激昂。 “我军以一个纵队的兵力,正面硬抗敌军一个全美械兵团的疯狂进攻!顶住了敌人坦克与飞机的轮番轰炸!打出了一场气壮山河的防御战!” “更令人惊嘆的是,”首长话锋一转,指挥桿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我们的指挥员,在顶住敌人最疯狂的夜袭之后,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果断將阻击战转为反击战!不仅完美完成了阻击任务,还反手吃掉了敌军一个主力师!” “哗——!” 全场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声。 如果说碾庄之战是奇谋,那双堆集之战,就是奇谋、坚韧与勇气的完美结合!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胜利了,这是一种对整个战局都有著惊人洞察力的战略远见! 主席台上的首长顿了顿,目光也投向了祁明峰,语气中满是讚赏。 “在这次战役中,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的指战员。比如,在双堆集一线死守阵地的张大彪同志,还有像一把尖刀插入敌人心臟的独立旅李云龙同志!” 被点到名的张大彪,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敬了一个军礼。 他知道,如果不是祁明峰的提拔和教导。 他现在可能还是一个只知道带著兵蛮干的团长,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接受如此高的荣誉。 这份知遇之恩,重於泰山! 祁明峰的军中人脉,在这一刻,不再是靠著过去的交情。 而是靠著实打实的战功和令人折服的指挥艺术,真正打下了坚不可摧的基础。 会议进行到最后,总前委的最高首长走上了主席台,做总结髮言。 他先是按照讲稿,对整个战役进行了高度评价。 礼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会议即將结束时,首长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讲稿。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重要的话,要来了。 首长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了祁明峰的身上。 他的目光,深邃而有力。 “同志们,”首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次战役,我们打贏了。我们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我们战士们的英勇无畏,不怕牺牲!我们军队里,能衝锋陷阵的猛將有很多,像常山赵子龙一样,於万军从中取上將首级,一身是胆!” 他话语一顿,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首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强大的穿透力。 “光有猛將,是不够的!我们同样需要,甚至更需要,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帅才!” 他的手臂,猛地抬起,手指,直直地指向了祁明峰! 那一刻,祁明峰成了全场的唯一焦点。 只听首长用他那洪钟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向全军宣告: “祁明峰同志,在晋西北,他能端著机枪上阵地,是我们军中的赵子龙!” “而在淮海,他能沙盘推演定乾坤,奇谋妙计惊天下!他更是我们军中的——诸葛亮!算无遗策!” “军中诸葛!” 这四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礼堂里轰然炸响! 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不是敷衍,不是礼貌,而是发自肺腑的、对强者最纯粹的敬佩和认可! 司令罗毅激动地看著身边的年轻人,手掌都拍红了。 张大彪、李云龙,这些曾经的刺头和莽汉,此刻看著祁明峰,只剩下无尽的崇拜。 “军中诸葛”! 这是何等高的评价! 这是由总前委最高首长,在全军高级將领面前,亲自授予的、独一无二的荣耀! 从这一刻起,祁明峰这个名字,將不再仅仅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將领。 他將成为一个传奇,一个符號! 一个代表著智慧和胜利的符號! 会议结束,祁明峰几乎是被將领们簇拥著走出了礼堂。 “祁司令!不,祁军师!以后我们师要是有难啃的骨头,您可得给咱支支招啊!” “诸葛祁!哈哈哈,这个名號好!以后跟你打仗,心里踏实!” 李云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了进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祁明峰的背上。 “好你个老祁!藏得够深的啊!他娘的,现在成『诸葛亮』了!以后老子见你,是不是还得先拜见军师?” 第71章 淮海打完了,该去天安门签到了! 张大彪在一旁,脸涨得通红,看著祁明峰。 “副司令……不,军师!以后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让俺打狗,俺绝不撵鸡!” 周围的將领们哈哈大笑,善意的调侃和发自肺腑的敬佩混杂在一起。 “诸葛祁!这名號响亮!” “以后咱们华野,也是文有祁明峰,武有……嗯,武將太多了,数不过来!” 祁明峰被眾人簇拥著,脸上掛著一丝无奈的淡笑,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只是平静地承受著这份从天而降的、沉甸甸的荣耀。 淮海战役结束了,席捲中原的烽火,终於有了片刻的停歇。 部队进入了难得的休整期,到处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战士们擦拭著自己的武器,哼著不成调的家乡小曲,憧憬著解放全中国的那一天。 夜。 祁明峰的临时营房里,煤油灯的火苗,安静地跳动著。 他终於一个人坐了下来。 持续了几个月的紧绷神经一旦鬆弛,排山倒海般的疲惫便瞬间將他吞没。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 吴悦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薑汤,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碗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祁明峰身后。 伸出双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他的太阳穴上。 指尖的温度,带著一丝药草的清香,让他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瘦了。” 吴悦的动作很轻柔,她心疼地看著丈夫那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轮廓,以及眼眶下那抹无法掩盖的青黑。 祁明峰睁开眼,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打仗哪有不瘦的。仗打贏了,多吃几顿肉就补回来了。” 吴悦白了他一眼。 “就怕你没那个清閒的命。今天刚开完会,明天是不是又要把脑袋埋进地图里,去琢磨怎么打过长江了?” 祁明峰拉著她,两人走出了营房。 晚风清凉,吹散了白日的喧囂和血腥气。 一轮残月掛在天上,照著这片刚刚平息了战火的土地。 “不会了。” 祁明峰的声音很轻。 “至少,这片土地上,不会再有这么大的仗了。” 他牵著吴悦的手,在田埂上慢慢地走著。 “悦儿,你看著吧,很快,就不会再有战爭了。” 他停下脚步,眺望著远方沉沉的夜色。 “到时候,我们会有一个全新的国家。一个没有地主,没有恶霸,人人都有饭吃,有衣穿的国家。” “我们的孩子,还有孩子的孩子,他们都能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不用再像我们一样,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他们会学物理,学化学,学我们都不懂的东西。他们会造出比美国人的坦克更厉害的坦克,比他们的飞机飞得更高的飞机。” 吴悦静静地听著,她能感觉到,丈夫描绘的不是虚无縹緲的梦。 而是一个他坚信不疑,並且正在亲手缔造的未来。 这份篤定,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回到营房,桌上放著一沓信。 都是从各个兄弟部队寄来,祝贺他淮海大捷的。 最上面一封,是李云龙的。 字跡龙飞凤舞,歪歪扭扭,充满了脏话和与有荣焉的兴奋。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你小子行!『军中诸葛』?这名號比老子的『李旅长』威风多了!下次见了面,你可得请老子喝顿好酒!不然扒了你的皮!” 祁明峰失笑摇头。 下面一封,是赵刚的。 字跡雋秀,措辞严谨,却同样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明峰同志,闻君於淮海之滨,决胜千里,全军振奋。『军中诸葛』之名,实至名归……然,战局虽定,前路更长,望君戒骄戒躁,为新中国之建设,再立新功。” 祁明峰將信纸一张张看完,又小心地叠好。 渡江战役之后,就是席捲全国的解放。 一个新的时代,真的要来了。 他坐在桌前,久久未动。 煤油灯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战后的道路,该怎么走? 是继续留在战功赫赫的野战部队,当一个威名远扬的將军? 还是……进入那个即將成为全国心臟的,更核心的部门? 一个破碎的画面,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脑海。 那是属於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一个同样叫“祁”的年轻人,在一个叫“汉东”的地方,在孤鹰岭上,饮弹自尽。 那张不甘、绝望、充满戾气的脸,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痛。 祁同伟。 他这一世,未出世的孙子。 军功,只是第一步。 这份泼天的战功,能保祁家一时,但能保祁家一世吗? 歷史的洪流中,多少功勋卓著的將门,最后都落得个烟消云散的下场? 他不能让孙子的悲剧,在几十年后,以任何一种形式重演。 想为后代铺平一条真正坚不可摧的通天大道,他需要的,绝不仅仅是军功。 而是更大的,足以影响国策,庇佑子孙数十年的影响力。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 越过长江,越过黄河。 最终,落在了那个被红圈重点標註出来的城市。 北平。 那里,將是新中国的中心。 权力的中心,未来的中心。 “报告!” 一名通讯员在门口立正,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 “副司令,总前委发来的加急电报!” 通讯员將一份电报递了上来。 祁明峰接过,展开。 电文很短,却字字千钧。 【奉中央令,兹选派华东野战军xx纵队副司令祁明峰同志,即刻启程,前往北平,作为我军战斗英雄代表,参加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及……开国大典。】 开国大典! 这四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他。 系统沉寂已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检测到关键歷史节点——开国大典!】 【抵达核心地点【开国大典观礼台】,可进行至高级別签到!】 祁明峰捏著电报纸的手,微微用力。 他明白,一个新的时代,一扇通往权力核心的大门,已经向他敞开。 而他,將亲眼见证那个伟大的时刻。 並为祁家的未来,签到那最关键,也最辉煌的一次。 吴悦走了过来,看著他手中的电报,又看了看他。 “要去北平了?” “嗯。” 祁明峰將电报纸仔细地折好,放进上衣的口袋里,动作一丝不苟。 他抬头,望向窗外,北方的天空。 第72章 摊牌了,我是你惹不起的人的爷爷! (此章节內容有修改) 北平,天安门。 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湛蓝。 巨大的红灯笼悬掛在城楼之上,崭新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抹红色,是无数鲜血浸染过的顏色,此刻却显得如此鲜艷夺目。 祁明峰穿著一身崭新的、缀满了功勋章的將领礼服,站在天安门城楼的观礼台上。 他的位置並不在最核心,但足以让他將整个广场的景象尽收眼底。 他身边,站著的都是和他一样,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战斗英雄。 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都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肃穆。 城楼下,是人的海洋,是旗帜的森林。几十万军民匯聚在天安门广场,他们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声音里,没有半点虚假,是发自肺腑的喜悦,是压抑了百年之后,终於挺直腰杆的扬眉吐气。 祁明峰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看著眼前这幅波澜壮阔的画卷,从沂蒙山的枪声,到晋西北的风雪,从淮海平原的泥泞,到渡江南下的船帆,一幕幕浴血奋战的场景在眼前闪回。 多少好兄弟,多少好战友,倒在了黎明之前,没能看到这一天。 他想起了那个在孤鹰岭上,满脸不甘与绝望的孙子。 “值了!” 祁明峰在心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 为了眼前这一幕,为了这个新生的国家,为了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再也不用经歷那样的屈辱和悲剧,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他心潮澎湃,整个人的精神与这片土地、这场盛典的气运隱隱共鸣的瞬间,一个久违了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系统提示:已抵达关键歷史地点【开国大典观礼台】!】 【警告!此地为龙国气运匯聚之巔,歷史精神凝结之所,正进行唯一性、最高级別判定!】 【是否进行签到?】 来了! 祁明峰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知道,这或许是系统能给予的,最重要的一次奖励! 这关係到他为祁家未来所铺设的,最根本的基石! 他毫不犹豫,心中默念。 “签到!”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的整个意识,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抽离,瞬间拔高!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鸦片战爭以来,百年国殤的屈辱与哀嚎。 他看到了无数仁人志士,为了救亡图存,拋头颅、洒热血的悲壮。 他看到了南湖的红船,井冈山的星星之火,长征路上的步履蹣跚。 他看到了多年抗战的烽烟,解放战爭的炮火。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奋斗,所有的希望与不屈,在这一刻,尽数匯聚於此! 它们不再是虚无縹緲的精神,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如同岩浆般滚烫、如同旭日般璀璨的金色气运! 这股磅礴到足以改天换地的气运洪流,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然后,这股洪流分出了一缕金色光芒,狠狠地灌入祁明峰的灵魂深处!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唯一性、成长性、家族传承性奖励——【龙国气运庇护】!】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前所未有地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龙国气运庇护】 【效果:宿主及其直系血脉,將永久获得龙国新生气运的庇护。此庇护將在个人命运的关键节点自动触发。效果如下:】 【1. 逢凶化吉:遭遇致命危机或重大灾祸时,將有极大概率获得意外的转机与生路。】 【2. 官运亨通:在体制內发展时,心性正直者,將获得超越常人的机遇与贵人扶持,仕途之路將异常顺遂。】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顺著祁明峰的灵魂,融入了他的血脉。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 他就是国家的一份子,国家也认可了他。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金色的力量,跨越了时空的阻隔。 一部分,飘向了虚无的未来,精准地锁定了一个尚未凝聚成形的灵魂印记。 那个印记的名字,叫祁同伟! 一层淡淡的、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晕,將那个未来的灵魂印记彻底笼罩。 祁明峰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嘎作响。 他胸中的万丈豪情,在这一刻化作了绝对的自信! 成了! 这才是孙子祁同伟未来能够“胜天半子”的最强底牌! 什么梁家的权势,什么赵家的財富,什么汉东的风云变幻,在这煌煌国运的庇护之下,皆为螻蚁! 从今天起,他祁家的子孙,只要自己不走歪路,不行差踏错。 这片土地,就永远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那个让祁同伟跪下的操场,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那片滋生悲剧的土壤。 在今天,被他祁明峰,亲手,彻底剷除! “明峰同志。” 一个温和而有力的声音,將他从激盪的心绪中拉回。 祁明峰迴头,看到一位首长,正站在他身边,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 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上,满是岁月的痕跡,却异常稳健。 “淮海打得不错,『军中诸葛』的名號,我们几个老傢伙都听说了。仗打完了,和平建设的担子更重,你还年轻,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这番话,看似平常,却蕴含著巨大的信息。 祁明峰立刻立正敬礼:“请您放心!我一定继续努力学习,为人民服务!” 首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祁明峰知道,他未来的道路,已经被规划好了。 大典结束,当他拖著疲惫但精神极度亢奋的身体回到分配的住所时,吴悦早已等在了那里。 没有多余的话,吴悦上前,为他解开风纪扣,脱下那件沉重的礼服。 祁明峰一把將妻子拥入怀中,將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衝散了战场遗留的最后一丝血腥,也抚平了他心中那滔天的波澜。 两人相拥著,享受著这暴风雨来临前,短暂而宝贵的温馨与寧静。 第73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老子要去朝鲜! 和平的日子,比想像中要短暂。 1950年的夏天,刚刚从战爭的创伤中开始恢復的新中国,还沉浸在建设家园的喜悦之中。 然而,一江之隔的朝鲜半岛,骤然燃起了战火。 战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入中南海。 北韩人民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但很快,以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在仁川悍然登陆,战局瞬间逆转。 战火,以极快的速度,向著鸭绿江边烧来。 “美军第七舰队驶入xx海峡!” “美军飞机屡次侵入我国领空,轰炸丹东地区!” 一个个坏消息,让整个国家的空气,都陡然紧张起来。 刚刚放下的枪,似乎又要重新拿起。 一场决定国运的最高层会议,在总部秘密召开。 能够列席的,无一不是各领域领导人。 而祁明峰,作为在解放战爭中崛起的军方新锐將领代表,也赫然在列。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主和的声音,占据了不小的分量。 “我们国家打了这么多年仗,百废待兴,財政赤字巨大,实在经不起另一场大规模的战爭了。” “我们的对手,是美国!世界第一的工业强国,还拥有原子弹!我们的海军、空军几乎为零,装备差距太大了,这一仗怎么打?” “忍一时风平浪静,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是和平发展的环境。” 每一句话,都说的是事实,都充满了对国家前途的担忧。 然而,祁明峰坐在位置上,听著这些论调,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知道,歷史上的这次决策,是何等的艰难。 但也正因为这份艰难,才更凸显出当年领袖们的非凡魄力。 他不能再沉默了。 在一位老帅发言的间隙,祁明峰站了起来。 “各位首长,我请求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年轻的將军身上。 得到首长的允许后,祁明峰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领导说的困难,都是客观存在的。我们的国家確实需要休养生息,我们的人民確实渴望和平。但是,和平不是靠乞求和退让得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朝鲜,是我们的邻居。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都懂。一旦让美国人陈兵鸭绿江边,我们的整个东北重工业基地,將永远暴露在敌人的威胁之下!我们將永无寧日!” “至於装备差距,我们在解放战爭中,用小米加步枪,打败了美械的八百万军队。战爭的决定因素是人,不是物!美国人是钢多,但气少!我们是钢少,但我们气多!” 他顿了顿,拋出了那句在后世振聋发聵的经典论断。 “现在出兵,是把战火拒於国门之外。我们付出一些牺牲,是为了换取未来几十年的和平发展。这一仗,我们必须打,而且要打贏!” “正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十二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它將复杂的国际形势,艰难的战略抉择,用最通俗、最精闢的语言,概括得淋漓尽致! 几位原本还在犹豫的元帅,看向祁明峰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欣赏和赞同。 “说得好!”一位老帅猛地一拍桌子。 “我们不能做缩头乌龟!他美国人把战机都开到我们脑门上拉屎了,我们还能忍?!” “我同意出兵!” 主战的声音,瞬间压倒了一切。 最终,领导一锤定音,出兵! 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决议通过,立刻开始组建中国人民志愿军。 祁明峰没有丝毫犹豫,当场主动请缨,要求前往最危险,最艰苦的一线战场。 “我的兵,还在部队里等著我!打仗,我必须跟他们在一起!” 任命很快下来了。 祁明峰被任命为志愿军第九兵团某军副军长,將作为第一批入朝部队,秘密开赴朝鲜。 第九兵团,这支由华野精锐组成的王牌部队。 即將面对的,是朝鲜战场上最寒冷的冬天,和最强大的敌人。 消息是保密的,但吴悦还是知道了。 此时的她,已经是北京协和医院外科的负责人,是国內首屈一指的外科专家。 那天晚上,祁明峰迴到家,吴悦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什么时候走?” 祁明峰沉默了片刻:“很快。” “我跟你一起去。”吴悦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不行!”祁明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那是战场,不是医院!太危险了!” “你的部队需要医生。”吴悦的態度异常坚决。 “你的部队会死人,会伤人。多一个我这样的外科医生,就能多救活几个战士。我也是一名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但救死扶伤,更是我的天职。你拦不住我。” 祁明峰看著妻子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阻拦。 这个女人,从在沂蒙山下第一次见面起,就有著不输於任何男人的坚韧和勇气。 最终,吴悦的申请被特批,她將担任该军的战地医院负责人,隨军出征。 出发的那天,北平站戒备森严。 李云龙、赵刚等一眾老战友,都来送行。 李云龙穿著一身崭新的军装,却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他一拳捶在祁明峰的胸口,眼眶却有些发红。 “好你个老祁!有这种好事,居然不叫上老子!他娘的,又让你一个人去抢风头了!” 他压低了声音,拍著胸脯保证。 “老祁,你在前线放心打!嫂子也放心去!后方,我给你看著!” 赵刚也上前,紧紧握住祁明峰的手。 “明峰,保重!一定要活著回来!” 祁明峰牵著同样一身戎装的吴悦,踏上了前往东北的秘密军列。 车轮滚滚,载著数十万志愿军將士,奔赴那片未知的战场。 列车在夜色中,悄然驶过鸭绿江大桥。 当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夹杂著冰碴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战士们身上单薄的衣。 所有人都打了个冷战。 这片土地,用它最冷酷的方式,宣告了此战的艰辛。 祁明峰站在车厢门口,望著远方黑沉沉的群山。 他的目光,却比这北国的寒风,更加坚定。 (章节內容有修改) 第74章 零下三十度签到!奖励【冰雕连的钢铁意志】! 部队一进入朝鲜,战爭的残酷便扑面而来。 头顶上,是属於美军的绝对空域。 尖锐的呼啸声隨时可能从云层中钻出,投下死亡的铁雨。 白天,部队藏在山坳里、密林中,与积雪和岩石融为一体。 只有在夜幕降临之后,部队才在崎嶇的山路上,悄无声息地蜿蜒前行。 第九兵团的战略目標早已明確,就像一柄淬火的钢刀,直指敌人的心臟。 在冰雪覆盖的长津湖地区,找到並彻底分割围歼美国人的王牌,陆战一师。 这是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 然而,比美国人的飞机大炮更可怕的敌人,已经悄然降临。 后勤补给出现了致命的问题。 这支从华东水乡紧急调来的王牌部队,战士们身上穿著的,还是南方的薄衣。 这种装备,在江南的冬天尚可御寒。 可是在这零下三十度的朝鲜北部山区,它薄得就像一层纸。 刺骨的寒风像是一群饿狼,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撕咬著骨头缝里的最后一丝热气。 行军的队伍里,咳嗽声此起彼伏。 战士们的嘴唇冻得发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很快就起了冻疮。 非战斗减员,开始像瘟疫一样在部队里蔓延。 祁明峰的心,一阵阵地发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上的长津湖之战有多么惨烈。 那些被活活冻成“冰雕”的英雄连队,是刻在民族记忆里,一道永远无法癒合的伤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亲眼看到一个刚满十八岁、从苏州入伍的小战士。 在行军途中微笑著对战友说“班长,这雪真白,俺还是头一回见”,然后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时。 那种痛楚,依旧让他几乎窒息。 他不能让悲剧重演! 绝对不能! 部队顶著风雪,艰难地抵达了预定战场的东线——死鹰岭。 这里是整个长津湖地区风雪最大、温度最低的一个山口。 狂风卷著鹅毛大雪,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能见度不足五米。 整个世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和鬼哭狼嚎般的风声。 战士们缩著脖子,將身体蜷缩到极限,可那寒意依旧无孔不入。 就在祁明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抵达极寒试炼之地【长津湖战场】!】 【此地铭刻著志愿军超越人类极限的钢铁意志,正在进行精神內核判定……】 那冰冷、机械的声音,此刻听在祁明峰耳中,却不啻於天籟! 【判定完毕!是否在此地进行签到?】 祁明峰站在暴雪之中,身体几乎被风吹得晃动,他几乎是怒吼著在心中默念。 “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冰雕连的钢铁意志】!】 金色的系统面板,在祁明峰的意识里绽放出温暖的光芒。 【冰雕连的钢铁意志】:被动技能。 宿主將免疫一切精神威压与极端环境(严寒、酷暑、缺氧等)带来的负面影响。 同时,宿主的存在將小范围鼓舞身边战士的士气,並略微提升其抗寒能力。 就在技能生效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暖流,猛地从他心臟的位置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仿佛有无数英魂在他血脉中甦醒,对著这片冰天雪地发出不屈的咆哮! 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被这股暖流一衝,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身体,他的四肢,都带著一股灼人的暖意。 风还是那样的风,雪还是那样的雪,可吹在他身上,却像是春日里的微风拂面。 这股力量,让他在这片死亡雪原上,如同一个移动的火炉。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看著身边那些被冻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连眉毛鬍子上都掛满了冰霜的战士们,內心的刺痛感反而更加强烈了。 他一个人暖和,又有什么用? 他的兵,还在受苦! “警卫员!”祁明峰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异常洪亮清晰。 “到!”一名同样冻得脸色发青的年轻警卫员,立刻挺直了身体。 “把我,还有你,以及所有警卫班同志的大衣、手套、帽子,所有能御寒的物资,全部分下去!” 祁明峰的命令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给那些体质最弱,冻得最厉害的战士们穿上!立刻!马上!” 警卫员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说道。 “副……副军长!这……这怎么行!您要是冻出个好歹,可怎么办啊!” “执行命令!” 祁明峰猛地转头,目光如电。 警卫员被他盯得一个哆嗦,却还是梗著脖子,带著哭腔道。 “副军长,这可是零下三十多度!会死人的!您不能……” 祁明峰没再废话,他自己动手。 动作麻利地解开了身上那件厚实的大衣的扣子,隨手就丟给了身边一个已经意识模糊的小战士。 然后是里面的坎肩,也脱了! 最后,他只穿著一身单薄的、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就那么笔直地站在了能把钢铁都冻脆的风雪里。 周围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战士,全都傻了。 疯了! 他们的副军长,那个传说中的“军中诸葛”,一定是疯了! 警卫员嚇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扑上来把大衣给他重新披上。 “副军长!您这是干什么!快穿上!” “吵什么!”祁明峰一把推开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他伸出手,任由雪落在掌心,然后又迅速融化成水汽,蒸腾而起。 在极寒的空气中,他整个人都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雾里。 “看到没?老子现在就是个火炉!这点雪,给老子挠痒痒都不配!” 他学著李云龙的口气,骂了一句粗话。 这句粗话,配上他此刻神跡般的表现。 非但没有让人生厌,反而让周围那些冻得麻木的战士们,心里猛地窜起一股火苗。 警卫员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呆呆地看著副军长只穿著单衣,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鑠,哪有半点受冻的样子? 【冰雕连的钢铁意志】被动效果发动,以祁明峰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战士们看到他们的副军长,在这片能把人冻死的雪地里,竟然真的像没事人一样。 那份从容,那份霸气,比任何动员令都管用。 他们麻木的心里,悄然升起了一丝暖意。 “还愣著干什么?!”祁明峰对著警卫班吼道。 “想让老子一个人在这儿耍猴戏吗?都给老子脱!把所有能御寒的东西,都给最需要的同志们送过去!这是命令!” “是!” 这一次,警卫班的战士们再没有犹豫。 他们学著祁明峰的样子,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大衣、帽子、手套,分发给队伍里那些身体最虚弱的战友。 一个濒临昏迷的战士,被一件还带著体温的大衣裹住。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一个只穿著单衣的警卫员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穿著吧,兄弟!咱们副军长说了,他是火炉,咱们也不能当冰坨子!” 那名战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75章 一招救全军,祁氏抗寒法震惊兵团! 祁明峰洪亮的声音,带著一股穿透人心的暖意,传到了附近每一个战士耳朵里。 “同志们!我们是军人!我们的枪可以被冻成铁坨,但我们人的意志,决不能被这狗日的风雪冻垮!” “美国人有鸭绒睡袋,有巧克力,有大卡车!我们有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有身后那片刚刚获得安寧的土地,只有家里盼著我们平安回去的父老乡亲!” “这点风雪,算个屁!想当年爬雪山、过草地,比这苦百倍!都能走过来,我们,第九兵团的兵,一样能给它踏平了!” 一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滚烫。 他们抬起头,看著他们的副军长,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夹袄,却昂然挺立在暴雪之中。 那股子悍不畏死、身先士卒的精气神,像一团无形的烈火,点燃了他们的血性。 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士气,在【冰雕连的钢铁意志】光环的无形加持下。 奇蹟般地重新凝聚,甚至变得更加高昂! “都別他娘的愣著!学我教你们的办法!” 祁明峰没有停下,他利用脑海中【高级游击战术精通】和后世积累的那些户外生存知识。 开始大声地、详细地指导战士们。 “没有铁锹,就用刺刀,用饭盒,用手!在背风的雪坡上,给我挖雪洞!两个人一组,三个人一伙,挖出来的雪洞比你们睡在外面暖和十倍!” “手脚冻得没知觉了,就抓起身边的雪,使劲搓!用雪搓雪,活血化瘀!记住,千万不能用火烤,不然这双手脚就彻底废了!” “把你们所有能穿的衣服都套上!两件单衣,三件单衣,用背包带或者绳子,在腰上、手腕上、脚脖子上都给我捆紧了!” “让衣服和身体之间留出一层空气,这比你松松垮垮地穿著暖和得多!” 这些在后世是户外常识,但在此时此地。 对於这些几乎没有极寒环境作战经验的南方战士来说,不啻於救命绝招。 一个来自浙江的小战士,叫周文,他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没了,正靠著石头绝望地流泪。 听到祁明峰的吼声,他旁边的班长立刻行动起来,抓起雪就往他脸上、手上猛搓。 周文一开始还哭喊著疼,可搓著搓著,一股麻痒的暖意,竟然真的从皮肤深处涌了上来! 他愣住了,隨即也学著样子,疯狂地搓著自己的身体。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用刺刀和饭盒在山坡上疯狂地挖掘。 一个个简陋但有效的雪洞,很快就成型了。 战士们挤在里面,虽然依旧寒冷,但至少挡住了那要命的狂风。 奇蹟发生了。 在接下来的行军中,祁明峰所在的部队。 非战斗减员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断崖式地下降了! 这个消息,在天寒地冻的第九兵团指挥部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祁总他们部队的冻伤减员,只有我们的三分之一?!” 一位师长拿著电报,满脸的难以置信。 “报告首长!不止!我派人去看了,他们部队的战士,精神头都不一样!还有好多抗寒的土办法,管用得很!” 当其他部队还在为不断攀升的冻伤减员而焦头烂额时。 祁明峰的部队,却仿佛被庇佑了一般。 没有犹豫,这些简单有效的抗寒方法,立刻被作为“祁氏抗寒法”,在整个第九兵团全面推广。 一时间,“军中诸葛”祁明峰的名字,成了第九兵团里一个驱散严寒的传奇。 几天后,一次关键的潜伏任务下达了。 祁明峰需要带领一支部队,在美军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一处开阔的雪原里,进行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埋伏。 这是对意志和肉体的终极考验。 他带著战士们,挖了浅浅的雪坑,所有人身上盖著一层薄薄的雪,与整个雪原融为一体。 在【冰雕连的钢铁意志】的被动光环影响下,祁明峰就像一个恆定的精神信標。 只要他还在,战士们心中的那股气,就不会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们真的就像一群没有生命的冰雕,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终於,一队美军陆战一师的巡逻队,哼著圣诞歌,大摇大摆地进入了伏击圈。 带队的上士约翰轻蔑地扫视著这片白色的死亡绝地,对身边的新兵吹嘘道。 “放心吧菜鸟,这种鬼天气,连北极熊都得找个山洞冬眠,不可能有中国人的。”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们脚下,埋伏著一支钢铁的军队。 当他们走到伏击圈中心时,祁明峰猛地从雪地里弹起! “打!” 一声令下,上千个“冰雕”瞬间復活! 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茫然的美军。 约翰上士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只来得及看到无数人影从雪地里站起,然后胸口就被数发子弹撕裂。 战斗在几分钟內就结束了。 这支“冰雕部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了这股敌人。 並且缴获了一批牛肉罐头跟厚实的羊毛內衬防寒服! 此战过后,祁明峰的部队声名鹊起。 兄弟部队们,再也不叫他们番號,而是带著敬畏,称他们为——“雪地里的幽灵”! 兵团司令部,一份嘉奖令发到了祁明峰的手中。 嘉奖令的最后,是一个新的、更加艰巨的任务。 兵团司令部命令祁明峰,率领他这支已经证明了自己强悍战斗力的“幽灵部队”。 作为兵团最锋利的尖刀,执行主攻穿插任务。 目標——切断陆战一师南撤的生命线,那座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桥樑。 水门桥! 祁明峰拿著电报,指尖传来纸张冰冷的触感,但他的內心却是一片火热。 他深知这座桥对整个战役的重要性,也知道那將是一场何等惨烈的血战。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 一场真正决定数万人生死的硬仗,即將来临。 第76章 废墟下的微弱呻吟,开启惊天逆命机缘!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 祁明峰率领著他麾下精锐,精准地刺向陆战一师后方。 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掠地,而是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抵达指定位置。 像一颗烧红的钢钉,死死地钉在敌人的退路上。 然而,穿插的路途,並不平坦。 部队行进到一处名为“鹰愁崖”的隘口时,被一股强大的火力拦住了去路。 黑暗中,曳光弹划破夜空,发出“咻咻”的尖啸。 mg42重机枪那如同电锯撕扯亚麻布般的咆哮声,在山谷间迴荡不休,震得人耳膜生疼。 美军的一个加强营,早就在这里占据了高地,构筑了坚固的交叉火力点。 他们的火力凶猛而密集,將隘口前唯一的通路,变成了死亡地带。 “副军长,敌人火力太猛了!这帮狗娘养的,把机枪阵地设得太刁钻了!我们冲了几次,都上不去!” 团长张大彪喘著粗气,跑到祁明峰身边,脸上满是硝烟和焦急。 强攻,就是拿战士们宝贵的生命去填。 但时间不等人,每在这里耽搁一分钟,陆战一师的主力就向南多退一分。 祁明峰举起望远镜,在夜色中仔细观察著敌人的阵地。 他的瞳孔中,仿佛有无数条数据流在飞速演算,与眼前的地形完美重合。 他放下望远镜,指著高地侧面一处几乎是九十度垂直、被冰雪覆盖的悬崖峭壁。 对张大彪沉声说道:“正面佯攻,火力压制,別停!你,亲自带一个连的精锐,跟我从这里爬上去!” 张大彪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那地方,根本就不是路! 犬牙交错的岩石上掛满了冰棱,在月光下闪著森冷的光。 白天猿猴都难攀爬,更別说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还背著几十斤的武器装备! “副军长,这……这太危险了!” “危险?”祁明峰的眼神锐利如刀。 “美国人觉得我们上不去的地方,恰恰就是我们唯一能上去的路!这是命令!” 抗美援朝战爭中,出现许多位达到人类巔峰的兵王。 这种极限攀爬对於这支志愿军来说,並非不可能。 很快,一支由百多名老兵组成的突击队,悄悄脱离了主战场。 祁明峰亲自带队,將刺刀深深扎入岩缝,充当固定点。 战士们利用绳索和所有能用上的工具,紧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寒风在耳边呼啸,如同鬼哭。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有被踩落的碎石滚下深渊,许久都听不到迴响。 祁明峰在最前面,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力。 他的镇定,通过绳索传递给了身后的每一个战士,成了他们的定心丸。 经过两个多小时惊心动魄的攀爬,这支奇兵,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美军阵地的侧后方! 美军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就设在这里。 几个美国大兵正围著一堆篝火取暖,做梦也想不到,死神会从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天堑方向降临。 “打!” 祁明峰一声低喝,率先开火。 他手中的衝锋鎗喷出愤怒的火舌。 几十枚手榴弹,被臂力惊人的老兵们,准確地扔进了美军的指挥帐篷和炮兵掩体。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將美军的指挥系统彻底摧毁。 炮兵们在睡梦中,就被撕裂的弹片送去见了上帝。 山下的美军士兵,发现后方突然火光冲天,指挥部的通讯也完全中断,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总攻!” 祁明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步话机向正面部队下达了总攻命令。 正面的志愿军战士们,听到后山传来的爆炸声和衝锋號,士气大振,一个个嗷嗷叫著发起了衝锋。 正面强攻,背后奇袭。 陷入瘫痪和混乱的美军加强营,在前后夹击之下,防线迅速崩溃。 不到半个小时,战斗结束。 部队没有片刻停留,甚至来不及仔细打扫战场,便继续向南,朝著预定的埋伏地点急行军。 天亮时分,他们终於成功抵达了水门桥南侧的一处无名高地。 这里是陆战一师撤退的必经之路。 战士们忍著疲惫和飢饿,迅速构筑工事,將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对准了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 万事俱备,只等猎物上门。 上午十点左右,公路的尽头,出现了美军的车队。 那是陆战一师的先头部队。 他们刚刚从北面的包围圈里死里逃生,以为已经甩掉了难缠的中国军队,一个个都显得有些鬆懈。 卡车排著长队,士兵们有的甚至在车上抽著烟,大摇大摆地驶入了志愿军的包围圈。 祁明峰在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当美军的先头部队,大部分都进入了伏击圈后。 他拿起了话筒。 “开火!” 一声令下,埋伏在高地上的所有武器,同时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数十发迫击炮弹带著尖啸,精准地砸在公路上。 轰然巨响中,领头的几辆卡车被炸得飞了起来,瞬间堵死了公路! 重机枪,轻机枪,衝锋鎗,步枪…… 无数条火舌,从高地的各个角落喷涌而出,將公路上的美军死死罩住。 卡车上的美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同志们!冲啊!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张大彪一马当先,端著衝锋鎗,第一个从高地上冲了下来,扑向那些被打得晕头转向的美军。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先头部队的美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彻底崩溃了。 经过数小时的激战,志愿军以极小的代价。 成功全歼了陆战一师的先头部队,彻底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陆战一师的主力,被死死地分割包围在了长津湖地区,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境。 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个战士的脸上。 就在祁明峰指挥部队打扫战场时,他站在高地之上,用望远镜俯瞰著这片刚刚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战场。 突然,他的目光被东边山坳里一缕不起眼的青烟吸引。 那不是战火的浓烟,更像是掩体燃烧后留下的余烬。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他感觉那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引著他。 “侦察兵报告,在东边山坳里,发现一个刚刚被美军飞机炸毁的指挥部,看標记,好像是兵团总部的直属单位!” 一名侦察兵匆匆跑来报告,证实了他的猜测。 祁明峰心中一紧,立刻带人赶了过去。 现场一片狼藉,几个被炸塌的掩体还在冒著青烟,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废墟之中,到处都是牺牲的同志。 就在祁明峰心情沉重地指挥战士们收殮遗体时。 一个年轻战士突然在一个被炸得半塌的掩体旁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副军长……”他声音颤抖地喊了起来。 “这里……这里好像还有个活的!”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之下,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呻吟。 第77章 烽火废墟,偶遇未来贵人 “別动!都別动!” 祁明峰低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瞬间就到了那个半塌的掩体旁。 “小心二次坍塌!所有人,把周围的碎石和木料清开!快!” 战士们立刻行动,用手、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清理废墟。 祁明峰蹲下身,耳朵贴近掩体的缝隙。 呻吟声断断续续,却无比顽强。 “里面有人!还活著!” 张大彪也凑了过来,看著那根压在掩体上的焦黑房梁,脸色发沉。 “副军长,这玩意儿太沉了,硬搬怕是会把里面的人压死!” “用撬棍!找几个支点,慢慢把它抬起来!”祁明峰的指挥冷静迅速。 几根粗长的钢製撬棍递了过来。 “一、二、三,起!” 十几个战士在张大彪的號子声中,同时发力。 沉重的房梁晃动了一下,木屑和尘土簌簌落下。 “稳住!再来!” 祁明峰脱掉外套,亲自抓住一根撬棍的尾端,將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他手臂上的肌肉坟起,青筋毕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副军长都亲自上手,战士们爆发出全部的力气,一个个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低吼。 “起——!” 沉重的房梁,终於被硬生生抬起一道缝隙! “撑住!我进去救人!” 祁明峰把撬棍交给警卫员,矮身钻进了那个黑暗、狭窄,还散发著血腥和焦糊味的空间。 里面的情况惨不忍睹。 几名牺牲的同志,遗体交错地倒在一起。 而在最里面,一个年轻人被一根断裂的支撑柱死死压住了双腿。 他的腿部血肉模糊,白色的骨茬都刺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清醒。 双手死死抱著一个厚实的牛皮文件包,护在胸前,不让它沾染血污。 “同志,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 祁明峰迅速检查了一下情况,然后对外面喊道:“再抬高一点!就一点!” 外面的战士们再次发力,房梁又被抬高了几公分。 祁明峰抓住时机,用尽全力,將那根压在他腿上的断柱挪开。 然后,他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將这个重伤员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当年轻人被救出,重新看到天光,他那张失血过多的惨白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很年轻,最多二十出头,戴著副眼镜,镜片碎了一边。 他的反应,却异常坚韧。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完好无损的文件包,鬆了口气。 然后才抬起头,看到了祁明峰肩上的军衔。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敬礼,却被祁明峰一把按住。 “別动!你伤得很重!” 年轻人喘了几口粗气,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一句清晰的话。 “首长……我是总参隨军参谋……刘……刘青远。” 轰!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祁明峰的脑海里炸响! 刘青远! 竟然是刘青远! 那个在未来,一步步走上权力之巔的刘总! 祁明峰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他穿越而来,签到无数红色地点,获得种种神级奖励,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从根源上,扭转孙子那屈辱而悲壮的命运吗? 他布局晋西北,结交李云龙,是为了积累军功人脉。 他参与三大战役,是为了获得指挥艺术,拔高地位。 他签到开国大典,获得【龙国气运庇护】,是为了给家族血脉上一道保险。 可眼前这个人,这个在最不可能的时间、最不可能的地点,被自己从废墟里亲手刨出来的刘青远…… 这才是真正的,能一锤定音的,逆天改命的惊天机缘! 这已经不是系统奖励能比的了! 这是老天爷硬塞到他手里的,最强的一张底牌! 这一刻,祁明峰心中再无杂念。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救他!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救活他! 这不光是救一个同志,一个战友。 这是在救祁家的未来。 是在救他孙子祁同伟那还没开始,就已经註定充满坎坷的一生! “通讯员!”祁明峰猛地回头,声音洪亮得嚇人。 “到!” “马上用步话机联繫后方战地医院!给我直接接通吴悦医生!告诉她,我这里有重伤员,让她立刻准备手术!所有最好的药品,都给我留著!” “是!”通讯员立刻跑去执行命令。 祁明峰转回头,动作麻利地撕开自己的衣角,开始为刘青远做紧急包扎。 他处理血肉模糊的外伤,比最有经验的卫生员还要专业。 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沉声安慰。 “刘参谋,撑住!我们最好的医生马上就来!你的腿能保住!” 刘青远痛得嘴唇哆嗦,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还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首长……文件包……绝密情报……非常……重要……” 他快要昏迷了,心里念著的,竟然还是怀里的文件。 这份超越生死的责任感,让祁明峰心中肃然起敬。 这样的人,值得他去投资!值得他用命去救!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尖啸声猛地从天空传来! “敌机!隱蔽!快隱蔽!” 张大彪的吼声响彻山谷。 刚刚从胜利喜悦中缓过神来的战士们,纷纷就近寻找掩体。 一架美军的f-86佩刀战斗机,像盘旋的禿鷲,发现了地面上这群聚集的人群。 它一个俯衝,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 第78章 血染长津湖!与死神赛跑 子弹! 暴雨般的子弹! 美军f-86佩刀战斗机的六挺12.7毫米白朗寧重机枪。 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速度,疯狂地向地面倾泻著死亡的金属风暴。 泥土、碎石和冰屑被子弹搅得冲天而起,在人群中拉出一条条肉眼可见的弹道。 “臥倒!” 张大彪的咆哮声几乎被刺耳的枪声瞬间撕碎。 战士们猛地扑倒在地,寻找著任何可以遮挡身体的掩体。 然而,刘青远动不了。 他被砸断的双腿,让他成了这片死亡地带最显眼的靶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条由弹坑组成的死亡直线,正向著自己的头颅噬咬而来! 完了。 刘青远惨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未能完成任务的遗憾。 他下意识地,又一次拼尽全力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包,那是他用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就在这生死一线,连眨眼都来不及的瞬间!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捕食的猎豹,如离弦的利箭,猛地从他侧方扑了过来! 是祁明峰!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哪怕万分之一秒的思考! 在看到刘青远无法移动的那一刻,一个屈辱的画面如同闪电般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那是未来的孙子祁同伟,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为了所谓的前途,向一个女人双膝跪地的场景! 不!我们祁家人,永远不能跪! 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化作了最纯粹的本能! 为了孙子那不再卑微的膝盖! 为了祁家未来那坚不可摧的根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了这份足以逆天改命的惊天机缘! 他赌上了自己的全部! “噗——噗噗!” 祁明峰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面血肉铸就的巨盾,结结实实地將刘青远整个身体都护在了身下。 紧接著,是连续的恐怖闷响! 一瞬间,至少三发弹片钻进了他的后背! “呃啊!”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从脊椎里活活抽出来! 灼热的弹片带著巨大的动能,在他的背部炸开,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被震裂的声响。 祁明峰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世界都开始疯狂旋转,身体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瞬间抽空。 厚实的衣被撕成烂絮,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几乎是立刻就將他身下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赤红。 不行…… 不能鬆手…… 他能感觉到身下刘青远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更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但【冰雕连的钢铁意志】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强行让他维持著最后一丝清明。 他咬碎了牙,用尽身体里残存的全部力气,死死地將刘青远护在怀里,纹丝不动。 “狗娘养的美国飞机!给老子打下来!” 警卫员们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他们架起缴获的美式重机枪,对著那架正在拉升的f-86战斗机,疯狂地倾泻著復仇的子弹。 曳光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愤怒的火网,死死追著敌机的屁股。 那名美军飞行员显然没想到地面会有如此凶悍的防空火力,嚇得急忙一个侧翻,狼狈地逃向了远方。 枪声停了。 山谷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副军长!” “副军长!!” 战士们从掩体后冲了出来,疯了一样地奔向祁明峰。 张大彪第一个衝到,他颤抖著手,想要扶起祁明峰。 “副军长……您……” 当他看到祁明峰后背的那一刻,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团长,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已经不是后背了。 破碎的絮和烧焦的烂肉混杂在一起,几个血洞里,甚至还嵌著扭曲变形的金属弹片。 鲜血,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汩汩冒著,带走了他的生命力。 “妈的!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儿去了!给老子滚过来!” 张大彪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著哭腔和无边的愤怒。 “副军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毙了你们!” 战士们七手八脚地將祁明峰的身躯缓缓翻了过来。 他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脸色惨白如纸,只有死死紧皱的眉头,显示著他承受的痛苦。 而被他护在身下的刘青远,除了被震得有些发懵,身上竟然连一点擦伤都没有。 他目睹了这一切。 从祁明峰扑过来的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 他能感受到,身上那具身躯的千钧重量。 他能感受到,那滚烫的、带著生命气息的鲜血,滴落在自己脸上、脖子里的灼热触感。 他能感受到,子弹击中血肉时,那沉闷而恐怖、仿佛敲在他灵魂上的震动。 这位在废墟下被压断双腿都没有掉一滴泪的年轻参谋。 这位意志坚定、信仰崇高的天之骄子,此刻,世界观被彻底粉碎,然后又被这滚烫的鲜血重塑! 这是救命之恩! 这是以命换命的恩情! 他挣扎著,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祁明峰血跡斑斑的衣角。 他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激、敬佩、震撼、愧疚……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在他的灵魂深处,烙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誓言。 这份恩情,比天还高,比海还深! 他刘青远,他们刘家,此生此世,若有负於祁家,天诛地灭! “为副军长报仇!” 不知是谁,用嘶哑的嗓音,发出了一声怒吼。 “为副军长报仇!!” “杀光美国鬼子!!” 巨大的悲痛,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愤怒! 所有战士的眼睛都红了,他们高举著手中的武器,发出震天的咆哮。 这股由悲愤催生出的士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高昂,仿佛要將这片冰冷的天空都彻底点燃! “担架!快!送副军长和刘参谋去后方医院!”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泪,大声下达著命令。 两副简易的担架很快被抬了过来。 祁明峰和刘青远被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一支精锐的警卫分队,以最快的速度,向著后方战地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他们的主心骨,正在与死神赛跑。 第79章 你护国,我护你!祁家的女人,从不认输! 第九兵团后方,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浓重的血腥味和伤员痛苦的呻吟声,构成了战爭最真实的底色。 吴悦刚刚完成一台长达2个小时的截肢手术,摘下被血浸透的口罩,正想喝口凉水。 就看到张大彪带著几个警卫员,疯了一样地抬著两副担架冲了过来。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副担架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浑身是血、面如金纸的男人时。 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吴悦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是祁明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然而,这种状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她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被一名顶级外科医生钢铁般的专业素养彻底压了下去。 她冲了上去,声音因为极度的冷静而显得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抬进手术室!快!” “准备手术!血浆!有多少拿多少!麻药!” 她的命令简洁而有力。 整个医院都被她瞬间调动了起来,原本有些慌乱的护士和医生。 在她的指挥下,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担架被抬进了最里面的手术帐篷,那是整个医院条件最好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这里也只有一个用木板搭成的手术台。 几盏昏暗的马灯充当无影灯,所有的医疗器械都放在一个搪瓷盘里,用酒精简单消过毒。 吴悦戴上新的口罩和手套,用剪刀“刺啦”一声剪开了祁明峰背后那件被鲜血和烂肉粘在一起的衣。 当祁明峰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完全暴露在眾人面前时,帐篷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年轻的护士,甚至別过了头,不忍再看。 吴悦的双手,却稳如磐石。 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清理著伤口,声音冷得像冰。 “血压多少?” “报告,血压持续下降,已经低於80了!” “心率呢?” “心率140,非常快!” 吴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用探针轻轻拨开一处翻卷的皮肉,看到了嵌在骨肉之间,那块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弹片。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发现了最致命的问题。 几块弹片深入背部肌肉,其中一块,擦著脊椎而过。 最危险的一块,距离他的心臟,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只要手术过程中稍有偏差,这块弹片就会移位,刺破心臟! 神仙难救! “吴医生……这……这手术风险太大了!” 旁边的助手,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医,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这里条件太差,麻药也……也不足量,一旦……” 一旦手术中途病人因为剧痛而挣扎,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都看著吴悦,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在他们看来,这几乎是一台不可能完成的手术。 吴悦没有回答。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我是他的妻子,也是这里唯一能救他的医生。” “准备手术,我亲自操刀。”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吴悦已经赌上了一切。 不仅仅是她的职业生涯,更是她作为一个妻子的全部。 手术,开始了。 吴悦手持手术刀,开始了这场与死神的赛跑。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祁明峰的身体,甚至能感受到他每一次心跳的节律。 她的动作精准、果断。 切开、分离、止血、钳取…… 帐篷里,只剩下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吴悦沉稳冷静的口令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汗水,顺著吴悦的额角不断滑落,浸透了她的鬢角,打湿了她的衣衫。 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那小小的手术刀尖之上。 第一块弹片,取出。 第二块弹片,取出。 手术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多小时,吴悦的体力消耗巨大,但她的手,依然稳得像焊在手术台上一样。 现在,只剩下最危险的那一块了。 那块紧挨著心臟的“催命符”。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吴悦用镊子,轻轻地夹住了那块弹片的边缘。 她能感觉到,从镊子尖端传来的,是祁明峰心臟每一次搏动的微弱震颤。 她必须在两次心跳的间隙,將它完整地取出来! 一秒,两秒…… 就是现在! 吴悦手腕猛地发力! “噗”的一声轻响,弹片被成功剥离! 然而,就在弹片被取出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滴——” 连接著简易心跳监测装置的仪器,发出了一阵刺耳的长鸣! 心跳停止了! “吴医生!病人……病人心跳停了!” 助手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吴悦的脑子“嗡”的一声,但她没有哪怕零点一秒的慌乱。 “心臟按压!肾上腺素!” 她扔掉手中的镊子,双手交叠,猛地按向祁明峰的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固执地重复著这个动作。 她不能让他死!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 他答应过她,要带她看遍和平年代的大好河山! 祁明峰,你给我回来! “滴……滴……滴……” 微弱,但清晰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奇蹟发生了! 吴悦硬生生,將他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活了!活过来了!”帐篷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吴悦的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虚脱,但她还是坚持著,完成了最后的缝合。 当最后一针落下,她扔下持针器,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帐篷的柱子上。 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手术,成功了。 她贏了。 另一间手术帐篷里,刘青远的腿部手术也顺利结束。 他的腿保住了,性命无忧。 当他从麻醉中醒来,得知祁明峰为了救他,身负重伤,生死一线时。 这个年轻的参谋,呆呆地望著帐篷顶,一言不发。 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愧疚与感激,几乎要將他整个人都淹没。 第80章 一块怀表,未来大佬许下惊天承诺! 祁明峰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失血过多和伤势太重,陷入了深度昏迷。 吴悦不眠不休,日夜守在他的病床前,亲自为他擦洗、餵水、换药。 夜深了,帐篷外的风雪愈发狂暴,如同无数冤魂在呼嚎。 就在吴悦熬得双眼通红,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手术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股夹杂著冰碴的寒风猛地卷了进来。 一个警卫员,正满脸焦急地搀扶著一个腿部缠满绷带的伤员,站在门口。 那伤员,正是刚刚从麻醉中醒来不久的刘青远。 “刘参谋!您快回去躺下!” 警卫员急得快哭了,他奉命看护这位背景不凡的年轻参谋。 可对方一醒来,不顾自己腿上撕心裂肺的剧痛,执意要过来。 刘青远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每动一下,额头就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推开警卫员的手,拄著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目光越过眾人,固执地望向病床的方向。 “嫂子……”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但那一声“嫂子”,让吴悦疲惫不堪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门口那个倔强的身影。 “刘参谋,你的伤很重,快回去休息。” 吴悦站起身,扶著床沿,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 刘青远摇了摇头,示意警卫员將他扶到病床前。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外面呼啸的风雪声,和马灯里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他拄著木棍,低头看著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祁明峰。 看著那张毫无血色、却依然稜角分明的脸。 刘青远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脑海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瞬间。 冰冷的弹雨,死亡的阴影,以及那为他挡住一切的伟岸身躯,和那滚烫的、染红了他视野的鲜血。 这个男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挡住了死神的镰刀,也为他守护住了他身后整个家族的希望! 这份恩情,要如何偿还? 帐篷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刘青远才缓缓地,从自己贴身的、还带著体温的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银色的怀表,款式很老旧,是早些年父亲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 表壳上已经有了许多划痕,显然是主人的心爱之物,被摩挲了无数遍。 他將怀表托在掌心。 “嫂子。”刘青远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颤抖。 带著一种超越了他年龄的沉稳和坚定。 “祁军长,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句话,太轻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他更是我们国家的英雄,是民族的脊樑!这份恩情,我刘青远,我们刘家,永世不忘!” “永世不忘”四个字,他说得极重,掷地有声。 吴悦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刘青远。 刘青远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將那块怀表,轻轻地放在了祁明峰的枕头边。 “这块表,是我父亲给我的礼物。现在,请您代祁军长收下。” “它不值钱,但它代表一个承诺。” 刘青远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吴悦,也看著昏迷中的祁明峰。 “嫂子,请您和祁军长记住我的话。” “只要我刘青远活著一天,只要我刘家还在,祁家,就永远不会蒙受任何不白之冤!” “任何风雨,我来挡!任何宵小,我来平!祁家的事,就是我刘家的事!” 轰! 一个沉重到无以復加的政治承诺! 这是在缔结一份血脉相连的政治盟约! 吴悦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当然明白这份承诺的分量。 她看著刘青远那双因为激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没有推辞,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刘参谋,这份承诺太重了。” 她的声音恢復了镇定,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与大气。 “但这是我丈夫用命换来的,他受得起,我们祁家,也接得下!” “我代明峰,也代我们未来的子孙,谢过你了。” 她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 因为她知道,这是祁明峰在为家族铺路,而她,必须为他守好这份基业!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病床上,祁明峰的脑海深处,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关键歷史人物『刘青远』立下命运誓言,您的功勋正在转化为家族气运!】 【唯一性信物【丹书铁券】(雏形)开始凝聚!当前进度10%……20%……】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直寂静无声的祁明峰。 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右手,食指忽然极其轻微地,蜷曲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吴悦和一直死死盯著祁明峰的刘青远,都看到了! 两人同时身体一僵! 吴悦是狂喜,这是丈夫甦醒的前兆! 而刘青远,则是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仿佛自己刚刚那个重逾泰山的承诺。 被这具昏迷的身体,清清楚楚地听了进去,並且……接受了! 当天,上级传来命令,因伤势过重,刘参谋需立刻被送回国內接受更好的治疗。 临走前,他拒绝了担架,坚持让警卫员搀扶著,再一次来到了祁明峰的病房。 祁明峰依旧在昏迷,但脸色已经比前几天红润了一些。 刘青远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站在病床前,整理了一下自己並不整齐的军装,正了正衣冠。 然后,对著病床上那个依旧昏迷的男人,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足足持续了十几秒。 再起身时,他的眼眶已经湿润。 第81章 极限穿插惊艷战场!祁明峰的名字,成了美军的噩梦! 昏迷中,祁明峰感觉自己浸泡在一片温暖的海洋里。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从四肢百骸涌入,修復著他那具被重创的身体。 是【龙魂淬体】! 这个融合了两世灵魂后获得的被动技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展现出了它堪称逆天的恢復力。 当他终於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吴悦那张写满了疲惫与惊喜的脸。 “明峰!你醒了!” 吴悦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祁明峰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吴悦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用小勺,沾了些温水,一点点餵进他的嘴里。 清凉的温水滋润了喉咙,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两夜!” 吴悦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我怕……” 祁明峰反手握住妻子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上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 他心中一痛,用尽力气,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我没事了。我们祁家的男人,命硬。”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吴悦將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当听到刘青远在临走前,留下了那块怀表,並许下了那个“永世不忘”的惊天承诺时。 即便是祁明峰,心中也掀起了万丈波澜。 他知道,这步棋,彻底走活了! 这块怀表,是祁家未来几十年,在那波诡云譎的政治风波中,最坚不可摧的定海神针! “同伟……爷爷能为你做的,都做了……”祁明峰在心中默念。 “剩下的,就是把这份功劳,这份承诺,夯实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身体的恢復速度堪称奇蹟。 仅仅一周多,祁明峰已经能下地行走。 他后背的伤口,在吴悦的精心照料和【龙魂淬体】的双重作用下,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几道狰狞味的伤疤。 他一天都等不了了。 “我要回前线。”他对正在为他换药的吴悦说。 吴悦的动作一僵,猛地抬起头。 “不行!你的伤才刚好!绝对不行!” “阿悦,你听我说。”祁明峰抓住她的手。 “现在战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美军陆战一师正在南撤,我们必须彻底把它缠住、打烂!多耽误一天,就会有更多的战士牺牲。” “那也不行!你……” 祁明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救了刘青远,换来了一个承诺。但承诺需要功劳来巩固。” “这一战,我必须去!我必须打出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战绩!” “这不仅仅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我们家,为了我们未来的儿子、孙子!” 听到“儿子”两个字,吴悦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红著眼眶,为他仔细整理好军装。 兵团司令员亲自来医院探望,看到已经精神抖擞的祁明峰,又惊又喜。 当听到他主动请缨重返前线的请求时,司令员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大加讚赏。 “好!我批准了!全兵团的將士,都在等著你回来!” 祁明峰官復原职,第一时间就衝进了作战室。 巨大的沙盘上,长津湖战役的態势已经进入了尾声。 但最关键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美军利用其无与伦比的强大工兵能力,在被我军炸毁三次之后。 竟然空运来了预製桥樑组件,奇蹟般地修復了水门桥! 这条陆战一师南撤的生命线,再次被打通! “司令员,不能再让他们跑了!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张大彪这个铁血团长,急得在作战室里团团转。 所有人都盯著地图,眉头紧锁。 水门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我军缺乏重型火炮,想要再次將其彻底摧毁,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祁明峰走到了沙盘前。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水门桥,而是越过那座桥,投向了更南方的区域。 一个极其疯狂,却又带著致命诱惑力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司令员,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祁明峰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水门桥吸引了。可我们为什么非要跟它死磕?” 祁明峰拿起一根红色的指挥桿,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水门桥后方几十公里外的一处山谷。 “美军要撤退,靠的是两条腿和车轮子。但他们敢撤退,靠的是这个!” 他抬起头,缓缓吐出四个字。 “炮兵阵地!” “只要我们能打掉他们为撤退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的后方炮兵集群,水门桥就算修得再好,他们的步兵也只是暴露在我军火力下的活靶子!”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想法给惊呆了。 “老祁,你疯了?”一名参谋失声道。 “那里是美军的腹地!我们怎么可能穿插那么远?中间至少要经过他们两个营的防区!” “对!就是穿插!”祁明峰的声音鏗鏘有力。 “我请求,由我亲自率领一支轻装部队,在夜间,进行一次极限穿插!” “绕过所有正面防线,像一把尖刀,直插他们的心臟!炸掉他们的炮兵阵地!” 这个计划,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 一旦失败,这支部队將陷入重围,全军覆没,绝无生还的可能! 指挥部陷入了激烈的爭论,认为祁明峰应该位於后方坐镇指挥。 最终,兵团司令员一锤定音。 “就按祁明峰同志的计划办!现在军情紧迫!要人给人,要枪给枪!我只要一个结果!” “保证完成任务!” 祁明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夜,如同浓墨。 由原独立团老兵为骨干组成的部队,在祁明峰的带领下,消失在了茫茫雪原之中。 他们没有走任何常规路线,而是选择了最难行的悬崖和密林。 【高级游击战术精通】让他们规避了所有可能的美军巡逻队。 【冰雕连的钢铁意志】让他们无视了刺骨的严寒。 这支部队,在祁明峰这个拥有系统外掛的指挥官带领下,爆发出了超越时代的可怕战斗力。 仅仅一夜之间,他们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行了近七十公里,成功绕到了美军主力后方。 山谷里,美军陆战一师最重要的炮兵集群,上百门大口径榴弹炮,正静静地停放在阵地上。 士兵们围著篝火,喝著咖啡,根本想不到死亡已经降临。 “各单位注意!”祁明峰通过步话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目標,敌军炮兵阵地、弹药库!” “十秒后,自由开火!” “十、九、八……” 当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祁明峰拿起了身边的一具火箭筒,对准了山谷中堆积如山的炮弹箱。 他扣动了扳机。 “开火!” 第82章 坑道为王!祁明峰一句话,志愿军防御体系全面升级!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猛地从美军炮兵阵地的弹药堆放区冲天而起! 剧烈的爆炸,瞬间將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著,是连锁殉爆! 一箱箱高爆榴弹被引燃,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將几十吨重的榴弹炮像玩具一样掀飞到空中,然后再撕成碎片! 整个山谷,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巨大的爆炸声,甚至传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前线,震惊了整个东线战场。 正在水门桥附近与我军激战的美军陆战一师,他们的后方无线电里,只剩下了一片绝望的惨嚎和惊恐的尖叫。 他们的炮火支援,中断了。 永远地中断了! 此战,为整个长津湖战役的胜利,画上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句號。 祁明峰的名字,不仅在志愿军內部被传颂。 甚至在美军的战后报告里,都成了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代號——“幽灵指挥官”。 战爭,在经歷了最残酷的阶段后,终於进入了相持阶段。 双方在三八线附近,展开了漫长而血腥的阵地战。 因为在长津湖战役中立下的奇功,特別是那次神乎其技的敌后穿插。 祁明峰调入了志愿军前线总指挥部,成为了核心成员之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意味著,他已经从一名战术执行者,转变成了能够参与最高级別战略制定的核心人物。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建议,都可能影响整个朝鲜战场的走向。 然而,敌人並没有因为长津湖的失败而气馁。 新上任的联合国军总司令,范弗里特,一个极端的“唯火力论”信徒。 为了在谈判桌上获得优势,悍然发动了代號为“摊牌行动”的疯狂攻势。 他的目標,直指我军中部战线的核心阵地——上甘岭。 范弗里特狂妄地宣称,要用五天时间,伤亡两百人的代价,拿下这片高地。 为了实现这个目標,他调集了三百多门大口径火炮,上百辆坦克,以及数不清的飞机。 战役打响的第一天。 美军就朝著上甘岭那片仅仅3.7平方公里的狭小区域,倾泻了三十万发炮弹! 史无前例的炮火密度,將阵地的山头硬生生削低了两米! 整片土地都被反覆犁了一遍,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石头。 我军驻守在表面阵地的部队,伤亡极其惨重。 前线总指挥部,一份份触目惊心的伤亡报告,雪片般地飞来。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 “首长,十五军四十五师的电话,他们快顶不住了!表面阵地已经全部丟失,部队只能退守反斜面,伤亡超过了百分之五十!” 一名参谋红著眼睛报告道。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山崩海啸般的巨大压力。 传统的阵地战,在这种不计成本的“范弗里特弹药量”面前,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能守住阵地,部队也要拼光了!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 一直沉默地站在沙盘前,推演著战局的祁明峰,突然开口了。 “首长,我认为,我们必须立刻改变战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般的会议室。 总指挥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著他:“明峰同志,你有什么想法,说!” 祁明峰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拿起指挥桿。 “敌人强,就强在他们的炮火。我们的战士,百分之九十的伤亡,都来自敌人的炮击。既然地面守不住,那我们就转入地下!” “转入地下?”有指挥员皱起了眉头。 “坑道战我们一直在打,但只能作为临时的躲避手段,规模小,不成体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不。”祁明峰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是小打小闹的防炮洞。而是一个完整的、系统化的『坑道作战体系』!” 这一刻,他脑海中,【大兵团作战指挥艺术】和【高级坑道战术精通】两项技能,迸发出了全新的火。 他指著地图,侃侃而谈。 “第一,我们要將防御体系全面转入地下!以坑道为骨干,將我们所有的兵力、弹药、粮食,全部转移到山体內部!” “第二,我们要將这些坑道,连接成网!不仅要连接各个火力点,还要有指挥所、休息室、弹药库、甚至是野战医院!” “把坑道,从一个『藏兵洞』,变成一个能打、能防、能生活的『地下长城』!”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我们要改变战术思想!” “化整为零,变被动防御为主动袭扰!白天,任凭敌人炮火覆盖,我们在地下休整。” “到了晚上,就以班排为单位,从成百上千个敌人意想不到的坑道口钻出来,主动出击,袭扰他们,破坏他们的部署,让他们睡不好一个安稳觉!” 祁明峰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方案也越来越清晰。 “我们可以利用反斜面,建立无数个半永久式的火力点,与坑道相连。” “敌人衝上来,我们就打。敌人炮击,我们就躲。” “把阵地变成一块啃不动、嚼不烂、吞不下去的硬骨头!” 他的方案,详尽且逻辑严密。 不仅解决了如何保存有生力量的难题,更提出了化被动为主动的全新战术思路。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良久,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 “好!这个方案好!” 他站起身,走到祁明峰面前,目光灼灼。 “明峰同志,我命令!立即採纳你的方案,並下发全军!” “同时,我任命你为上甘岭前线战术总指导!给你最高权限,人、物、资源,你隨便调动!” “我只要你,把这套战术,给我彻彻底底地打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祁明峰再次领受了军令。 他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刻带上自己的警卫员,坐上了前往上甘岭的吉普车。 车子在顛簸的路上疾驰,炮弹爆炸的火光,將远方的天空映成一片诡异的红色。 祁明峰的心,却无比平静。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血战。 长津湖的捨命一救,为他换来了刘青远那个口头的承诺。 而上甘岭这一战,他要用一场辉煌胜利,为那个承诺,为祁家未来的百年安稳,增加无可撼动的一块砝码! 当他抵达炮火连天的上甘岭前线指挥所时,迎接他的,是十五军军长那张写满了焦虑的脸。 “祁总!你可算来了!再不想出办法,我的兵就真的要拼光了!” 祁明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从今天起,我们换个打法。” 第83章 再遇张大彪!祁明峰:大彪,今天教你一手脏的! 祁明峰的声音不大,却让十五军军长和指挥所里所有参谋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走到沙盘前,一把抓起代表我军阵地的几面小旗子,全部拔掉。 “我们之前的坑道,叫防炮洞。从今天起,它得叫『地下长城』!” 祁明峰环视一圈,直接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命令所有部队,停止在表面阵地做无谓的牺牲!除了必要的观察哨,所有人、所有物资,全部转入地下!立刻!马上!” 命令下达,他根本不给任何人质疑的时间,立刻开始了他的计划。 他直接在图纸上勾画起来,脑海中【特级工程师的知识图谱】疯狂运转。 “看这里,我们现在的坑道入口,都是直来直去的,敌人一发炮弹打过来,衝击波能把一个班的人都震死!这不叫坑道,这叫棺材!” 他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u型的结构。 “所有主坑道入口,全部改成这种u型或者s型的缓衝结构!能最大程度卸掉爆炸衝击波!” “还有通风口!不能再傻乎乎地垂直向上开了,那是给敌人扔手雷准备的烟囱!全部改成斜向上的,並且在出口处加装铁丝网!” “还有,我们的坑道太『诚实』了!敌人一看就知道我们的兵藏在哪!” “从现在起,给我挖!一个真实的坑道口,必须配上两个以上的假坑道口!” “假的里面给我塞满稻草人,就是要让敌人的炮弹去炸空气!” 一套套闻所未闻的坑道设计理念,从祁明峰嘴里蹦出来。 这些东西,別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一名工兵营长忍不住小声嘀咕:“祁总……这……这工程量也太大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祁明峰的笔停了下来,他抬头,平静地看著那名营长。 “工程量大,还是战士们的命重要?” 一句话,让那名营长瞬间满脸通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再补充一点。” 祁明峰的指挥桿点在了地图的反斜面区域。 “在所有反斜面,给我挖『猫耳洞』!这种洞口小,肚子大,一两个人就能守一个点。” “敌人炮火打不到,飞机看不到!” “等他们步兵衝上来,我们的战士就从成百上千个『猫耳』里钻出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是!”十五军军长第一个站起来,敬礼! 他的眼睛里全是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祁明峰的命令,被迅速传达到了上甘岭的每一个角落。 战士们的热情被空前调动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祁总指挥设计的这些新玩意儿,真的能保命! 与此同时,祁明峰也没閒著。 他亲自组织了几十支由老兵组成的“夜袭队”。 “你们的任务不是杀多少人,是袭扰!” 祁明峰对这些精锐的战士们说。 “天一黑,就从坑道里钻出去!” “今天去炸他们的厕所,明天去给他们的帐篷里扔鞭炮,后天去打他们运水的骡子!” “总之,怎么噁心人怎么来!让他们吃不饱,睡不著,拉个屎都得提心弔胆!” 这套流氓打法,让所有战士都乐了。 很快,美军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发现,无论白天倾泻多少炮弹,把整个山头都犁一遍。 到了晚上,阵地上总能冒出神出鬼没的志愿军。 这些人打一枪就跑,扔个手榴弹就钻回洞里,根本抓不住。 更让他们抓狂的是,志愿军的伤亡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奇蹟般地降低了! 以前一天要伤亡一个团,现在几天下来,伤亡都不到一个排! 坑道,真正成了战士们最坚固的堡舍,最温暖的家。 “报告將军!597.9高地,我们今天投下了五万发炮弹!但是根据情报,对方的伤亡……可能不到三十人!” 联合国军指挥部里,一名美军参谋的报告,让总司令范弗里特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范弗里特一拳砸在桌子上,咆哮道。 “那些黄皮猴子,他们是土拨鼠吗?他们会钻地吗?!” 他被彻底激怒了! “给我打!加大炮火密度!我不管他们藏在哪里,我要把整座山都给他们炸平!”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炮火愈发猛烈,但志愿军的防线,却在祁明峰的打造下,愈发坚固。 这天,祁明峰亲自下到一线坑道视察。 坑道內四通八达,甚至有简易的床铺和通风系统,再也不是以前那种阴暗潮湿的土洞了。 “祁总好!” “祁总来啦!” 战士们看到他,都激动地打著招呼。 祁明峰微笑著点头回应,心里却在盘算著如何进一步优化。 就在他走到一个核心坑道口时,一个熟悉又响亮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给俺打起精神来!谁他娘的敢给老子丟人,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祁明峰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汉子。 正光著膀子,指挥著战士们加固一个机枪火力点。 那不是张大彪,又是谁?! 几年不见,张大彪已经成长为了一名战功赫赫的英雄团长。 这次上甘岭战役,他的团打得最顽强,被安排在了最核心的阵地。 “大彪!”祁明峰喊了一声。 张大彪猛地回头,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政……政委?!” 下一秒,他扔掉手里的工兵铲,三步並作两步冲了过来,一个熊抱就抱住了祁明峰。 “我的老政委!真的是你啊!俺还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张大彪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祁明峰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现在不兴叫政委了,叫我祁总。” “是!祁总!”张大彪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眼眶还是红的。 祁明峰看了看他正在构筑的火力点,点了点头。 “打得不错,很勇猛。” “嘿嘿,都是跟您和团长学的!” “光勇猛还不够。”祁明峰话锋一转。 “我问你,如果敌人从那个方向衝上来,你这个机枪点,准备怎么打?” 张大彪拍著胸脯:“那还用说?照死了打!打光最后一颗子弹!” “蠢货!”祁明峰笑骂了一句。 张大彪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祁明峰拉著他,指著火力点侧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土坡。 “子弹要用在刀刃上。你看那里,我昨天让人新挖的一个『猫耳洞』,出口就对著那片开阔地的侧面。” “等敌人衝到一半,你这个正面火力点先別开火,示敌以弱。” “让猫耳洞里的机枪手先打!从侧面打他们!等他们队形乱了,你再开火!前后夹击!” “这样一来,不仅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能最大限度地节省弹药,减少你这里的伤亡。” 张大彪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祁总,您这招也太阴……太高明了!” 祁明峰笑了笑,又指了指远处。 “打仗要动脑子。我们的命,比子弹金贵。” 他亲自带著张大彪,把整个阵地的火力点都走了一遍。 將自己那套化被动为主动、处处是陷阱的战术思想,掰开了揉碎了教给他。 张大彪跟在后面,像个小学生一样,听得如痴如醉。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上级要派这位老领导来。 这仗,还能这么打! 上甘岭的坑道防线,在祁明峰这位“总设计师”的亲自操刀下。 已经变成了一台结构精密、处处暗藏杀机的战爭机器。 它成了一块美军无论如何也啃不动的硬骨头。 而这块硬骨头,即將迎来最疯狂的考验。 第84章 信他,还是信情报?总指挥陷入两难! 仗,打成了僵局。 上甘岭,真正成了一台血肉磨盘。 范弗里特发现,他引以为傲的“范弗里特弹药量”,在祁明峰打造的“地下长城”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炮弹倾泻下去,炸掉的只是一层浮土和几个假的稻草人。 到了晚上,志愿军又从地底下冒出来,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不断撕咬著他的部队。 攻,攻不上去。守,守不安稳。 美军的士气,正在被这种无休止的袭扰战,一点点消磨殆尽。 久攻不下,范弗里特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开始动用战场之外的手段。 情报,间谍,渗透。 一张无形的网,朝著志愿军的指挥中枢悄然撒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天深夜,前线总指挥部依旧灯火通明。 一名机要参谋拿著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脚步匆匆地衝进了作战室,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首长!特急密电!我方潜伏在南韩情报部门的『刺刀』同志,发回来的绝密情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刺刀”是我方安插在敌人內部的一颗钉子,多年来传递了无数关键情报,从未出过差错。 他的情报,就是金字招牌! 总指挥一把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面色就瞬间变得铁青。 “情报显示,美军已经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我们位於537高地主坑道的位置!那里,储存著我们整个上甘岭前线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弹药和粮食!” “范弗里特已经下令,调集了三个『b-29』重型轰炸机中队,准备在明天凌晨四点,对537高地主坑道口,进行地毯式的毁灭性轰炸!” 轰! 这个消息,在指挥部里炸开! 所有参谋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537高地,是整个坑道防御体系的核心枢纽! 一旦被摧毁,不仅物资损失殆尽,更可怕的是,整个上甘岭的防御体系將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到那个时候,美军的步兵就可以长驱直入,我军的坑道网络將被分割、瓦解! 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马上转移!”十五军军长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急切。 “立刻命令537高地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將所有物资和人员,全部转移出来!” “我同意!时间不多了,只有不到五个小时!” “命令工兵部队,立刻开闢新的转移通道!” 指挥部里一片嘈杂,一道道命令被迅速草擬出来,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紧张和忙碌之中。 这是在与死神赛跑! 然而,就在总指挥拿起电话,准备亲自下达命令的那一刻。 一个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 是祁明峰。 他从战斗开始,就一直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言不发。 此刻,他终於抬起了头。 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个爭分夺秒的时刻,喊停。 “明峰同志,你有什么不同意见?”总指挥的眉头皱了起来。 祁明峰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了地图前,看著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537高地,眉头紧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份情报,太“完美”了。 完美到,就像是敌人精心准备好,餵到我方嘴边的诱饵。 “首长,”祁明峰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眾人心上。 “我有一个猜测。” “这份情报,会不会是假的?” 什么?! 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著祁明峰。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刺刀”用生命换来的情报! 质疑这份情报的真实性,就是在拿整个上甘岭战役的成败做赌注! 拿成千上万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祁总指挥!”一名资歷很老的参谋忍不住站了出来,语气激动。 “这可不是儿戏!『刺刀』同志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错!我们不能因为一个毫无根据的猜测,就……” “我没有说『刺刀』同志有问题。”祁明峰打断了他。 他走到眾人面前,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怀疑,是敌人故意泄露了这份假情报,通过我们不知道的渠道,让『刺刀』同志截获,再传递给我们。”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首长们请看。敌人真的想炸掉537高地吗?不。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相信他们要炸537高地。” “然后呢?我们就会像现在这样,惊慌失措,立刻组织大规模的人员和物资转移。” 他的手指,从537高地,缓缓移动到一片开阔地带。 那是任何转移行动,都必须经过的区域。 “只要我们一动,只要我们的部队和运输队出现在这片开阔地上。他们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b-29轰炸机。” “他们只需要把所有准备好的炮弹,全部倾泻到这里。” 祁明峰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一个针对我们有生力量的、恶毒的陷阱!” 指挥部里,安静得可怕。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祁明峰这个大胆的推论,给震住了。 理智告诉他们,这太疯狂了。 但祁明峰冷静的分析,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们滚烫的头顶上。 是啊,如果敌人真的要搞偷袭,为什么情报会泄露出来? 而且时间点还卡得这么死,刚好留给我们转移的时间,又让我们紧张得来不及细想。 总指挥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还握著电话听筒,却迟迟没有下达命令。 这是一个艰难到极点的抉择。 信情报,可能跳进敌人的陷阱,全军覆没。 信祁明峰的判断,万一判断失误,537高地被炸,同样是全盘皆输! 整个朝鲜战场的命运,此刻,就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看著祁明峰,这个屡创奇蹟的年轻將领。 他该信吗? 第85章 立下军令状!祁总指挥:判断失误,我提头来见! 指挥部里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死死地钉在总指挥和祁明峰两人身上。 “祁明峰同志,你的这个判断,有什么依据?” 总指挥的声音沙哑,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让他推翻“刺刀”情报的,站得住脚的理由。 “暂时没有。” 祁明峰的回答坦率得让人心头髮堵。 “这只是我的直觉。” “直觉?!” 一名参谋再也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祁总指挥!这可是关係到上万战士的生命!这怎么能凭直觉?!” “是啊!太冒险了!这仗不是这么打的!” 质疑的声音一下子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將祁明峰淹没。 面对山崩海啸一样的压力,祁明峰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有个叫系统的外掛。 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首长,请给我三个小时。” 祁明峰的视线越过眾人,直接落在总指挥身上,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我需要重新研究这份情报的所有细节,我一定能找到破绽!” 总指挥看著他,最终,他鬆开了那只紧紧攥著电话的手。 “好,我给你三个小时。” 这是一个巨大的让步,也是一次沉重到极点的信任。 祁明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拿起那份薄薄的电报,转身就走到了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系统,帮我!” 【叮!被动技能【特工精通】已激活!】 【你对情报的真偽、人心的变化、危机的预兆,拥有了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一瞬间,祁明峰的脑海变得无比清明。 整个世界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一切都慢了下来。 他再次睁开眼,视线落回手中的电报。 这一次,那些原本看起来毫无问题的文字和代码。 在他的视野里,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样貌。 他开始疯狂地分析。 情报的来源、加密方式、发送时间、传递路径……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放在脑海中反覆拆解、审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部里的其他人,都焦急地在原地踱步,如坐针毡。 突然! 祁明峰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找到了! 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绽! “时间!” 祁明峰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回地图前。 “首长,问题出在时间上!”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电报上的一个时间戳。 “这份情报的发送时间,是今晚九点整。我们破译出来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中间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差。” “这很正常。”一名机要员下意识地解释。 “高强度加密的电报,破译是需要时间的。” “正常情况下,是正常的。”祁明峰摇了摇头。 “但是,这份情报的內容,是敌军將在凌晨四点发动空袭!” “从情报发送,到我们破译,再到我们做出反应,最后到部队完成转移……敌人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巧合』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就像一个精於计算的牌手,不多不少,刚好给了我们一张看似能活命,但又必须拼了老命去打的牌!” “这不符合偷袭的逻辑!真正的偷袭,是绝对不会给你任何反应时间的!” 祁明峰的声音越来越响,逻辑也越来越清晰,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一份情报!这是一份催命符!一份逼著我们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一步步走进死亡的心理战术!” “他们算准了我们会百分之百相信『刺刀』,算准了我们会紧张,算准了我们会立刻转移!”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沙盘上那片开阔地带。 “所以,我敢断言!敌人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537高地!” “而是我们救援537高地时,必经的这里!他们已经在这里,张开了一张死亡大网,就等著我们自己钻进去!”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祁明峰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给彻底镇住了。 之前还心存疑虑的参谋们,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他们不得不承认,祁明峰的分析,合情合理。 甚至比那份“完美”的情报,更符合战爭那血淋淋的逻辑。 可是,这终究只是推断。 万一错了呢? 这个责任,没人敢承担。 看著眾人依旧犹豫不决,祁明峰知道,必须下一剂猛药了。 他挺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对著总指挥,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我,祁明峰,以我个人的军人荣誉和项上人头担保!” “我的判断,绝不会错!” “如果因为我的判断,导致537高地出现任何问题,我愿承担一切责任,上军事法庭!枪毙我,我绝无半句怨言!” 军令状! 这是立下了军令状!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著祁明峰那张年轻却无比坚毅的脸,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一个敢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的指挥官,他的判断,值得信任! 总指挥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祁明峰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祁明峰的手。 “好!” 总指挥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我就信你一次!赌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指挥员,声音洪亮如钟。 “传我命令!所有关於转移的计划,全部取消!537高地,一兵一卒都不许动!” “是!” “但是,”总指挥话锋一转,视线再次投向祁明峰。 “既然敌人想看戏,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大戏!” “明峰同志,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祁明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被他標註出来的敌人预设伏击圈,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將计就计。” “敌人不是想看我们转移吗?我们就『转移』给他们看。” “他们不是想在开阔地伏击我们吗?那我们就在他们的伏击圈外面,再给他们准备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他们想打我们的埋伏,那我们就反过来,把他们这支伏击部队,一口吃掉!” 一个狠辣无比的反埋伏计划,在指挥部的沙盘上,迅速成型。 整个指挥部,都因为这个疯狂的计划,而彻底沸腾了起来! 第86章 反向围杀!祁总指挥:今晚请范弗里特看一场盛大烟花! 午夜十二点,上甘岭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祁明峰的计划,简单,粗暴。 他对著话筒,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命令537高地的佯动部队,开始行动。” 电话另一头的指挥官听著这沉稳的声音,心里莫名的踏实。 “记住,你们不是在撤退,你们是在演戏!我要你们演出世界末日的感觉!把你们能想到的所有混乱都给我搞出来!” 祁明峰的指令清晰无比。 “手电筒乱晃,人声嘈杂,故意把一些不重要的空箱子丟在路上!” “我要让天上那只该死的『夜鸟』看得清清楚楚,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在仓皇逃命!” “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演好这齣大戏!” 电话那头的团长,声音里透著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很快,537高地方向,原本死寂的阵地突然“活”了。 数十道光柱在山林间胡乱扫射,嘈杂的叫喊声、金属碰撞声隱约传来。 一支队伍乱鬨鬨地朝著那片死亡开阔地“紧急转移”。 与此同时,另一道命令,下达给了张大彪所在的英雄团,以及另外两个作为主力的穿插团。 “你们,是这场戏的观眾,也是最后的屠夫。” 祁明峰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以连为单位,分散渗透,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给我潜伏到敌人预设伏击圈的外围!”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扎紧一个巨大的口袋,不让任何一个杂碎跑掉!” “在我的总攻信號发出前,哪怕敌人的巡逻兵从你脸上踩过去,也绝对不许开一枪!谁动,谁就是全军的罪人!” “是!祁总!” 张大彪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嗜血的杀气。 “俺们早就憋坏了!保证跟个死人一样趴著,一动不动!” 最后,命令下达到炮兵阵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所有炮口,对准坐標xxxx,yyyy区域,进行最后校准。弹药上膛,等我命令。” “我要你们在三十秒內,把十个基数的炮弹,全部给我像铁犁一样,砸进那个山谷里!” “收到!保证让美国王牌上西天!” 一张由钢铁和意志编织成的天罗地网,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无声地张开。 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十五军军长搓著手,在沙盘前来回踱步,所有人都围在沙盘前,等待著敌人的反应。 “报告!美军『夜鸟』侦察机在我们佯动部队上空盘旋,已超过五分钟!” “报告!截获敌军加密通讯!破译內容是:『the fish are running right into the net!』鱼儿正在跑进网里!” “报告!范弗里特的指挥部发来確认电文!命令其王牌部队『游骑兵』第一营,立刻进入预设伏击阵地!” 一条条情报,雪片般匯集到指挥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鱼儿,上鉤了! 十五军军长激动地走到祁明峰身边,手心里全是汗,声音都在发颤。 “祁总……他们……他们真的信了!您的判断,神了!” “他们当然会信。” 祁明峰头都没抬,视线依旧锁定在沙盘上。 “因为他们太傲慢了,傲慢到不相信自己的完美计划,会被一群他们眼中的『泥腿子』看穿。” 午夜两点。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一支装备精良到牙齿的美军部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被祁明峰画上死亡红圈的开阔地带。 他们正是美军的王牌,第 75 游骑兵团跟骑兵第一师。 每一个士兵都身手矫健,战术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 迅速在山谷两侧的有利地形上,构筑起了一个完美的伏击阵地。 机枪、迫击炮、无后坐力炮…… 一个个致命的火力点被巧妙地布置起来,形成交叉火力。 只等志愿军的“转移部队”进入,就將他们彻底撕碎。 带队的指挥官霍巴特?盖伊少將,举著红外望远镜。 看著远处志愿军那片混乱的灯火,轻蔑地笑了笑。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说道:“看来,我们能赶在圣诞节前回家了。” 霍巴特?盖伊少將叼著雪茄,对部下的专业素养非常满意,对这次行动的胜利更是毫不怀疑。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场漂亮的伏击战,会为自己换来一枚宝贵的银星勋章。 ...... 他做梦也想不到。 就在他们自以为是的伏击圈外围,在更黑暗、更死寂的丛林里。 成百上千双眼睛,正像飢饿的野狼,冰冷地注视著他们。 张大彪趴在一个雪坑里,身上盖著一层薄薄的偽装网,嘴里叼著一根冰冷的草根。 他能清楚地看到一个美国兵就在他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调试机枪。 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子香菸的味道。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政委真是神了!这帮孙子,真就一头扎进来了! 他身边的战士们,一个个都与环境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点五十分。 “报告!敌军『游骑兵』部队,已全部进入我方反包围圈!” “报告!各伏击部队回报,已全部就位!口袋扎紧!” “报告!炮兵部队,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开火!” 总指挥吸了口气,看向祁明峰,重重地点了点头。 祁明峰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代表著最高指挥权的电话听筒。 他的动作沉稳,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看了一眼沙盘上那些代表著“游骑兵”营的蓝色小旗。 眼前忽然浮现出孙子祁同伟在操场上那绝望的一跪。 不。 我们祁家人,永远不跪。 我们只会让敌人,跪下求饶! 他对著话筒,冷静地,清晰地,下达了那道期待已久的命令。 “关门。” “打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將听筒轻轻放回电话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这声音,就是为美军王牌敲响的丧钟。 第87章 全歼游骑兵!范弗里特:我心態崩了啊! 祁明峰那声清脆的“咔噠”声,就是地狱之门开启的扳机!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死寂的山谷,活了! “开火!” 张大彪憋了足足几个小时的滔天怒火,隨著这一声振聋发聵的咆哮,彻底喷发! 咻——咻——咻! 数十发照明弹拖著惨白的尾焰,尖啸著撕裂夜幕,狠狠地衝上天空! 它们在最高点砰然炸开,將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光! 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也驱散了所有偽装! 山谷中,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美军“游骑兵”。 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光下,暴露无遗! 带队的霍巴特少將,脸上的轻蔑笑容还凝固在嘴角,嘴里那根名贵的雪茄甚至还未燃尽。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瞳孔因为强光的刺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什么情况?!”他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人提前开火了。 然而,下一秒,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是死亡的交响乐! 噠噠噠噠噠!轰!轰隆!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埋伏在山谷四周的志愿军部队,上百挺轻重机枪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怒吼! 无数条炽热的弹道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疯狂地收割著美军生命! “敌袭!!” “上帝!是陷阱!我们中埋伏了!” “还击!快还击!找到他们的火力点!” 美军士兵们瞬间被打懵了。 作为王牌,他们的战术素养让他们本能地寻找掩体,试图反击。 一名机枪手吼叫著扑向自己的白朗寧,手指即將扣动扳机。 然而,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在祁明峰设计的“立体火力陷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子弹从前面来,从后面来,从左边来,从右边来! 甚至从头顶上那些他们以为绝不可能藏人的峭壁『猫耳洞』里,精准地砸下来! 那名机枪手刚一抬头,身体就被三条不同方向的弹流瞬间撕成了几块破布! 一个企图呼叫支援的通讯兵,刚拿起话筒,一颗手榴弹就在他脚边炸响,將他和那部宝贵的电台一起送上了西天! 霍巴特少將趴在一块冰冷的石头后面,浑身都在筛糠般地发抖。 雪茄早就掉在了地上,他引以为傲的精锐,此刻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羔羊。 除了发出绝望的惨叫,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撤退!向南边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退路,早已被更可怕的死亡所切断! 志愿军的炮兵阵地上,数十门重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越过山顶,精准地覆盖了美军的后援部队和他们撤退路线! 轰!轰!轰!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远方的黑暗中腾起,每一次爆炸,都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抖! 霍巴特少將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后路,被一片火海彻底吞噬。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弟兄们!给老子冲!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张大彪第一个从雪坑里跳了出来,他端著一把缴获来的美式衝锋鎗,第一个冲向了敌阵! “嗷嗷嗷!”他身后的英雄团战士们,一个个双眼血红,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从四面八方涌向了那些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的美军! 近战!搏杀! 这才是志愿军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张大彪一脚踹翻一个还在发愣的美国兵,手里的衝锋鎗一个短点射,直接將对方的胸口打成了一个烂糟糟的血窟窿。 他看都不看,反手又將一把工兵铲,带著风声,狠狠地劈进另一个企图反击的敌人脑门里! 温热的鲜血和脑浆,溅了他一脸! 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吼道。 “痛快!比他娘的啃猪蹄还痛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 不到一个小时,山谷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当最后一丝硝烟散去,整个山谷,除了志愿军战士们的喘息声,再无一个站著的敌人。 美军王牌,“游骑兵”加强营,自霍巴特少將以下,全数歼灭!一个都没跑掉! 朝鲜战场上,又一个成建制全歼美军精锐部队的奇蹟,诞生了! “我们贏了!!” “我们贏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战士们扔掉手里的武器,互相拥抱著,又哭又笑! “打扫战场!快!把能用的都给老子搬回去!谁他娘的敢破坏战利品,老子扒了他的皮!” 张大彪兴奋地吼道,声音都喊劈了。 “团长!快看!这玩意儿竟然没坏!” 一个战士从一具尸体下拖出一部完整的电台,兴奋地大叫。 张大彪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擦了擦上面的血污,嘿嘿直笑。 “好东西!祁总说了,这玩意儿比十挺机枪都金贵!给老子看好了!” 消息传回前线总指挥部,瞬间,整个指挥部都沸腾了! “贏了!我们贏了!” “全歼!一个王牌加强营!我的天!” 那些之前还心存疑虑的参谋们,此刻看著祁明峰,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十五军军长紧紧握著祁明峰的手,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祁总……你……你这不是指挥,你这是……这是艺术!战爭的艺术!” 祁明峰只是平静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没有参与眾人的欢庆,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指挥所外面的山顶上。 寒风吹动著他的衣角,他的眼前,浮现的不是这场胜利。 而是孙子祁同伟在汉东大学操场上,那惊天一跪的画面。 那份屈辱,那份不甘,那份被权力玩弄於股掌的绝望,曾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灵魂。 而现在…… 祁明峰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从遥远战场传来的胜利脉动。 汉东的风云,算什么? 梁家的权势,又算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火光,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的未来。 “同伟,看到了吗?” “爷爷用这漫山遍野的钢铁与火焰,用这敌人的哀嚎与鲜血,为你铸就一根永远不会弯曲的脊樑。” “我们祁家人,永远不会向任何人下跪!” “要跪,也该是我们的敌人,跪在这片我们用生命守护的土地上,祈求我们的宽恕!” 第88章 祁明峰,你的功劳,国家记下了! 上甘岭反围杀大捷的战报,跨越千里山河,直抵北平中枢。 深夜,总部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几位身经百战、早已见惯风浪的首长,正围著一张薄薄的电报纸。 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著一种混杂著震撼与狂喜的表情。 “將计就计,反向围杀?” 一位头髮白的老帅,摘下老镜,使劲揉了揉眼睛。 又把电报拿近了一些,似乎想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把佯动部队当诱饵,引诱敌人的伏兵进入我们提前设置的反包围圈……然后一网打尽,全歼了美军一个王牌加强营?” 另一位首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小子!好一个祁明峰!这仗打的,简直就是艺术品!可以直接写进军事教科书当范例了!” “这不止是勇!关键是这份定力!” 第三位首长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在所有人都相信情报,所有人都乱了阵脚的时候,他一个人敢站出来唱反调!还敢当著所有人的面,立下军令状!” “这是何等的胆识!这是何等的洞察力!有勇有谋,还沉得住气,杀伐果断!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將军的料!” 首长们你一言我一语,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太清楚这一战背后的含金量有多高了。 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的胜利,这简直是对敌人心理的无情碾压! “传我的命令!” 主持会议的元帅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立刻!把这次上甘岭反围杀的详细战例过程,整理成教材,下发全军指挥层学习!让那些脑子僵化的都好好看看,仗,还能这么打!” “是!” 机要秘书挺直了胸膛,大声应道。 祁明峰。 这个名字,在这一夜,不再仅仅是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用一场堪称神跡的胜利,在龙国军界的最高层,烙下了自己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这份凝聚著赫赫战功的绝密战报,在经过层层审批和传递后。 最终,被一名干练的机要秘书,轻轻地,放在了另一间办公室的桌案上。 桌子的主人,正是当年在长津湖被祁明峰救下,如今在权力中枢身居要职的刘青远。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战场上的烽火硝烟,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眉宇间满是沉稳干练。 他拿起战报,本只是例行公事地审阅。 可当“祁明峰”那三个熟悉无比的字,跳进他视野的瞬间。 他的呼吸,猛地停滯了一秒! 他坐直了身体,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看得极其缓慢,极其认真。 当他看到祁明峰如何从一份“完美”的情报中嗅出阴谋的味道,如何顶著所有人的质疑力排眾议。 看到他如何挺身而出,以项上人头立下军令状,再到如何冷静地將计就计,布下一张死亡的天罗地网…… 刘青远拿著电报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仿佛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在嘈杂紧张的指挥部里,面对滔天压力。 依旧挺直脊樑,用自己的性命为国运豪赌的挺拔身影! 这个身影,与那个在长津湖冰冷的废墟里,用滚烫的血肉之躯为自己挡下漫天弹雨的身影,在此刻,缓缓重合! 砰! 刘青远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出老远,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眼中,有震撼,有激赏,更有那份与有荣焉的骄傲! 那个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不只是一个悍不畏死的勇士! 更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国之栋樑! 这份恩情,他刘青远,他们整个刘家,永世不忘! 而祁明峰,用这样一场近乎神跡的胜利,再次向所有人证明了他无可替代的价值! 这样的国之重器,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刘青远没有任何犹豫,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墙角。 那里,放著一部红色的、代表著最高保密等级的电话机。 他一把抓起听筒,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总机命令道。 “我是刘青远,立刻给我接通志愿军前线总指挥部!我要和祁明峰同志通话!对,就是刚刚打了那个漂亮反击战的祁明峰同志!” …… 前线指挥部里。 刚刚从山顶吹完冷风下来的祁明峰,正被一群兴奋的参谋围著。 突然被告知有北平直接打来的加密电话找他,他也是微微一愣。 当他接过沉甸甸的听筒,听到那个既熟悉又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的声音时,他瞬间就明白了。 “明峰同志吗?!是我啊!刘青远!” 电话那头,刘青远的声音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讚赏,甚至带著一丝颤音。 “我看到了战报了!我代表总部,也代表我个人,向你!向所有参战的英雄们!表示最热烈的祝贺!最崇高的感谢!” “你又一次,为国家,为人民,立下了奇功!” 面对这份来自权力核心的褒奖,祁明峰的语气却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谦逊。 “刘秘书,您过奖了。这都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也是总指挥部首长们指挥有方,我个人不敢居功。” “哈哈哈,你这个傢伙,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刘青远爽朗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亲近。 “功是功,过是过!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谁也抹不掉!” 两人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都默契地没有再提长津湖的旧事。 有些恩情,早已超越了言语。 有些承诺,早已刻进了骨髓。 这通电话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无声的態度。 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对祁明峰这个人的,绝对肯定与坚定保护! 通话的最后,刘青远的笑声渐渐收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明峰同志,前线艰苦,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他顿了顿,那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地传进祁明峰的耳朵里。 “国家和你,永远不会忘记彼此。” “你的功劳,我们所有人都记著。清清楚楚地,记在功劳簿上。” 第89章 抗美援朝英雄归国,万眾敬仰 上甘岭的炮火声,终究是停了。 那场打垮了敌人最后一丝幻想的战役,为谈判桌上的龙国,贏得了最沉重的筹码。 不久之后,停战协定签署,三年的血与火,在板门店那间不大的木屋里,画上了一个沉甸甸的句號。 归国的军列上,瀰漫著一种奇异的安静。 车厢里坐满了身经百战的战士,他们不再高唱战歌,也不再大声说笑,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 风景从朝鲜半岛的萧瑟荒芜,渐渐变得翠绿丰饶,空气里仿佛都多了一丝庄稼和泥土的甜香。 回家了。 这两个字,在每个人的心头滚过,沉重,又滚烫。 祁明峰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磨得光滑的弹壳。 他在想,妻子吴悦在战事最激烈时怀孕,被他几乎是强硬地“命令”回国。 算算日子,如今儿子祁连山怕是已经会满地乱跑,追著鸡鸭叫嚷了。 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傢伙,祁明峰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 令美军將领都头疼不已的“幽灵指挥官”,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呜——” 汽笛长鸣,专列的速度缓缓降下。 “到北平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车厢瞬间“活”了过来。 战士们纷纷起身,整理著自己洗得发白的军装,抚平上面的每一处褶皱,將胸前的勋章擦得鋥亮。 那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荣耀,要让家乡的亲人看得清清楚楚。 当车门打开的瞬间,山呼海啸般的热浪,扑面而来! “欢迎最可爱的人回家!” “向志愿军英雄致敬!” 整个北平站台,不,是整个站前广场,都成了一片由红旗、鲜和泪水组成的海洋。 穿著崭新工装的工人们,戴著红领巾的孩子们,拄著拐杖的老大爷,抱著婴儿的年轻母亲…… 所有人都来了。 他们挥舞著手臂,用最质朴也最热烈的吼声,欢迎著自己的英雄。 祁明峰胸前掛满了勋章,跟隨著代表团走下车厢。 刺眼的闪光灯不断亮起,他却目不斜视,目光在人群中迅速搜索著。 “好小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个洪钟般的大嗓门炸开,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李云龙穿著一身崭新的將官服,跟头棕熊似的横衝直撞过来。 蒲扇大的巴掌“砰”地一声拍在祁明峰的肩膀上,震得他勋章叮噹作响。 “老子天天听广播里吹你那点破事,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上甘岭那一仗,打得是真他娘的解气!说,有没有抠了什么好宝贝,没告诉老子?” 李云龙压低了声音,最后一句说得贼兮兮的,眼里全是好奇。 祁明峰哭笑不得,这老李,当了將军还是这副德性。 “老李,你小点声,像什么样子。” 赵刚紧隨其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他给了祁明峰一个结实的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明峰,辛苦了,欢迎回家。” “你们俩,怎么也来了?” 祁明峰笑著捶了李云龙一拳。 “废话!我兄弟凯旋,我能不来?”李云龙眼睛一瞪。 “怎么著,当了大英雄,看不上我们这些老战友了?” 就在这插科打諢的瞬间,祁明峰的视线,终于越过攒动的人头,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角。 那里,吴悦穿著一身乾净的素色长裙,没有像旁人一样激动地呼喊,只是静静地站著。 用力地踮著脚,生怕他看不见。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掛著最明媚的笑容。 在她的身前,站著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被她紧紧牵著手。 小傢伙穿著一套小军装,好奇又有些胆怯地看著眼前这盛大的一切。 另一只小手里,还紧紧攥著一面小小的红旗。 那一刻,全世界的喧囂仿佛都消失了。 祁明峰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瞬间变得柔软无比。 他跟李云龙和赵刚说了声,便迈开步子,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为这位掛满勋章的战神分开一条道路,目光中充满了尊敬与善意。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无比坚定。 终於,他走到了妻儿的面前。 吴悦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著哽咽的呢喃。 “你回来了……瘦了,也黑了。” “我回来了。” 祁明峰伸出手,蹲下了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那个小小的身影齐平。 这就是他的儿子,祁连山。 小连山看著这个浑身掛满亮闪闪东西的陌生男人。 小嘴巴抿得紧紧的,下意识地往妈妈身后躲了躲。 祁明峰也不说话,只是微笑著看著他,眼神里满是这个铁血將军从未有过的柔情。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小连山犹豫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又看了看他胸前那些闪闪发光的勋章。 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而是好奇地、轻轻地,戳了一下祁明峰。 “……爸……爸……” 一声含混不清,奶声奶气的呼唤,从那小小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轰! 祁明峰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一股暖流从心臟处炸开,瞬间席捲了四肢百骸。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紧紧地,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战场上的血与火,长津湖的冰雪,上甘岭的炮灰……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怀中这份温热的、鲜活的生命所抚平。 他抬起头,隔著泪眼,看著满脸幸福泪痕的妻子。 他的身后,是国家的无上荣光,是战友的欢呼庆祝。 他的眼前,是家的港湾,是血脉的延续。 汉东的风云,梁家的权势,那场让孙子赔上一生的屈辱…… 祁明峰缓缓闭上眼,將脸埋在儿子小小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同伟,看到了吗? 爷爷,回来了。 带著这满身的勋章,带著这万眾的敬仰,为你铺路来了。 第90章 独一无二的荣耀!这枚勋章,让满堂將星黯然失色! 公开的欢迎仪式只是序曲。 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一辆掛著特殊通行证的“大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中枢。 祁明峰坐在后座,身上穿著崭新的將官服,肩章上的將星,在透过车窗的微光中,熠熠生辉。 当车子缓缓驶入那片红墙绿瓦的区域时,祁明峰的心跳依旧平稳,但脑海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却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龙国气运核心之地!】 【检测到宿主无上军功与关键人物(刘青远)的“救命之恩”產生共鸣,成功转化为实体信物!】 【警告:本次奖励转化级別极高,为“国家意志”级,正在生成唯一性、成长性、家族传承性奖励——【丹书铁券】!】 祁明峰眼帘微垂,內心却掀起惊涛骇浪。终於……来了! 车子停在一栋外表朴素,內里却庄严肃穆的小礼堂前。 门口的警卫只是看了一眼车牌,便立正敬礼,动作標准如教科书。 祁明峰推门下车,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歷史沉淀,让人呼吸都为之一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是这个新生国家的心臟。 礼堂內,灯光明亮却不刺眼。 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他们有的穿著军装,有的穿著干部服。 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著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衝杀出来的铁血煞气,让心志不坚者不敢直视。 他们是这个国家,藏在最深处的基石。 看到祁明峰进来,眾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眼神中带著默契与认可。 祁明峰找了个空位坐下,整个礼堂里,除了英雄们沉稳的呼吸声,再无半点杂音。 上午九点整,一位头髮白,肩上扛著元帅军衔的老將军,稳步走上了主席台。 是他!开国十大元帅之一! 祁明峰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能让这位老帅亲自主持授勋,足见这次仪式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同志们。” 老帅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压下了所有的心跳声。 “今天请大家来,不开会,不作报告。只为一件事——兑现承诺。” “我们这个党,我们这个国家,从不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你们的功劳,人民记著,歷史记著,我们,也都记著!” 没有冗长的讲话,老帅直奔主题。 一名机要秘书开始宣读授勋名单和他们的主要功绩。 每一段功绩念出,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军人为之热血沸腾。 终於,机要秘书念到了那个名字,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崇敬。 “祁明峰同志!在抗美援朝战爭中,於长津湖战役,身负重伤,捨身保护重要同志,为国家保存了核心人才。” “於上甘岭战役,洞察敌军惊天阴谋,力排眾议,以超凡的胆识与智慧,设下反包围圈。” “全歼美军王牌『游骑兵』、第一师部队,为战役的最终胜利,立下不世之功!” 祁明峰站起身,向老帅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走向主席台。 老帅笑著回礼,亲自拿起一个由红丝绒覆盖的托盘。 然而,为他戴上这枚勋章的,却不是老帅。 从老帅身后,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容沉稳,正是刘青远。 此刻的他,作为国家核心领导人的秘书,其身份地位,早已非同昔比。 由他来授勋,这其中蕴含的政治意义,不言而喻。 刘青远拿起那枚勋章,双手捧著,走到了祁明峰面前。 祁明峰的呼吸,不由得屏住了。 那是一枚造型极其古朴、材质特殊的勋章。 通体暗金色,上面没有复杂的綬带和华丽的装饰,只雕刻著两样东西。 一面是巍峨的崑崙山脉,万山之祖,代表著坚不可摧,稳如泰山。 另一面,是一面厚重的、护佑著九州山河的玄武盾,象徵著守护与庇佑。 山与盾!这便是祁家未来的根基! 刘青远亲手,將这枚沉甸甸的勋章,掛在了祁明峰的胸前。 戴好勋章后,刘青远的手,却没有立刻鬆开。 他上前一步,靠近祁明峰,附在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 “明峰同志,这是你应得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祁明峰的心,在这一刻,狂跳不止!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刘青远握著勋章的手,微微用力,继续说道。 “首长们都知道你的功绩。你的勇猛,你的智慧,你为这个国家流过的血,都记著。” “这枚勋章,是特製的,全军、全国,仅此一枚!”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它代表著一个承诺。来自最高层级的承诺。” “未来,无论你或者你的直系家人,遇到任何风波,任何过不去的坎……” 刘青远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如同惊雷。 脑海中,未来祁同伟跪倒的身影正在扭曲,挣扎! “……只要你们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 “它,就能为你们,豁免一次致命的危机!无论是来自明处的枪弹,还是来自暗处的风暴!”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祁明峰脑海中那幅耻辱的画面。 “咔嚓”一声,被勋章上巍峨的崑崙山影,撞得粉碎!烟消云散! 【丹书铁券】!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通过自己亲身参与歷史。 用无上功勋换来的,那份足以庇护家族的【丹书铁券】的具现化信物!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份口头的、需要未来去兑现的承诺。 做梦也没想到,是这个新生政权,对它最顶级的英雄,许下的最高诺言! 祁明峰紧紧握住了刘青远的手,那只手,也正紧紧地握著他的手。 四目相对,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承诺,都在这无声的对视和紧握中升华。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回应:“我明白。” 刘青远鬆开了手,退后一步,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向著祁明峰,向著他胸前那枚代表著“山与盾”的勋章,深深地鞠了一躬。 祁明峰走下主席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礼堂內,那十几位国之英雄的目光,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们看著祁明峰胸前那枚独一无二的勋章,眼神中除了敬佩,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羡慕。 他们知道,这枚勋章的分量,已经超越了军功本身。 祁明峰的手,下意识地抚摸著胸前那枚温热的勋章。 什么梁家,什么赵家,在国家意志的体现面前,皆为螻蚁! 第91章 上將军衔!国防科委副主任!祁明峰权势滔天! 授勋仪式结束,祁明峰走出小礼堂。 他手掌按在胸口,那枚“山与盾”勋章的轮廓硌著掌心,冰凉,沉重。 这东西,比他身上所有军功章加起来都重。 战爭结束,百废待兴,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安排职位。 以他在战爭中立下的功劳,所有人都清楚,他必然身居高位。 “明峰同志。” 刘青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快步跟上,与祁明峰並肩。 “今天,了了我一桩心事。” 刘青远看著他胸前的位置,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是真切的喜悦。 “应该是我谢谢你,刘秘书。” 祁明峰实话实说。 刘青远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起,变得很郑重。 “你我之间,不说这些。这枚勋章,是你用命换的,也是国家对你的承诺。” “记住,它不只是荣耀,更是责任。山与盾,护国,亦护家。” 祁明峰重重点头,把这八个字刻进心里。 车里很安静。 祁明峰闭目养神,消化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沂蒙山下那个挣扎的青年,到今天。 他终於为孙子,为这个家,挣来了一道真正的护身符。 车刚在招待所门口停稳,车门还没开,一道大嗓门就炸了过来。 “好你个祁明峰!老子在这儿等了你半天了!怎么著,进了一趟红墙,就不认得你李哥了?” 李云龙一身將官服,双手叉腰,堵在台阶上。 他旁边,赵刚一脸无奈地苦笑,手里还拿著本书。 祁明峰下了车,一拳捶在李云龙胸口。 “你消息倒是灵通,我前脚刚出来,你后脚就堵上门了。” “废话!” 李云龙瞪圆了眼,上上下下地扫量他,最后视线钉在他胸口。 “听说今天里头给你小子单独开小灶了?发的什么宝贝,拿出来给哥哥我开开眼!別他娘的藏著掖著,不够兄弟!” “老李,別胡闹。” 赵刚走上前,拍了拍祁明峰的肩膀。 “明峰,祝贺你。” “没什么宝贝,就是走了个过场。” 祁明峰含糊著,那枚“山与盾”勋章分量太重,不適合显摆。 “切,小气鬼。” 李云龙撇撇嘴,隨即勾住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 “说真的,到底给你安排了什么位置?我可听说了,好几个军区都抢著要你呢。你要是去了我那儿,咱俩搭班子,保证把天都给它捅个窟窿!” 正说著,一个穿干部服的年轻人提著公文包,快步走来。 看到祁明峰,他立刻立正敬礼,声音清亮。 “首长好!我是刘青远秘书长的通讯员,奉命前来传达中央的正式任命!” 李云龙的咋呼声停了。 他和赵刚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凝重。 这阵仗,不一般。 祁明峰將人请进屋,通讯员打开公文包,取出两份盖著鲜红国印的文件,双手递上。 “祁明峰同志,请您过目。” 客厅里,李云龙伸长了脖子,赵刚也坐直了身体。 祁明峰展开第一份文件。 上面的字,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一:授予祁明峰同志,龙国人民解放军——上將军衔!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刚也猛地站起,脸上满是震撼。 上將! 和平年代的第一批上將! 这分量,他们比谁都清楚! 祁明峰的心也重重跳了一下,但他更关心第二份任命。 他展开另一份文件。 二:任命祁明峰上將,为新成立的国防科技委员会第一副主任,兼任总参谋部作战部副部长! 李云龙“噌”地一下抢过文件,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国……防……科……技……委……员……会?这是个啥玩意儿?管什么的?” 赵刚整个人僵住了,他直勾勾地看著祁明峰,喃喃自语。 “明峰,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比当个军区司令还要紧要百倍!这是在为国家未来的几十年,定盘子啊!” “啥意思?”李云龙还是没懂。 “意思就是,” 祁明峰收起任命书,看著一脸懵的老李,笑了。 “以后你李大团长想要什么新式大炮,得先来我这儿打报告。” “他娘的!” 李云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隨即满脸的羡慕嫉妒。 “好你个祁明峰!老子还在军校里啃那些破书本,你小子都爬到老子头上,管著发枪发炮了!” “不行!今天你必须请客!燕京楼!少一瓶茅台我跟你没完!” 傍晚,祁明峰迴到家。 吴悦准备好了一桌饭菜,庆祝他凯旋。 小祁连山穿著小军装,寸步不离地跟著他。 一会儿摸摸他裤腿上的红线,一会儿又好奇地去碰他腰间的配枪枪套。 吃完饭,祁明峰將妻子和儿子都叫到了书房。 他走到墙边,搬开沉重的书柜,露出后面墙壁里一个保险柜。 他用钥匙和密码,打开了柜门。 在吴悦和小祁连山好奇的注视下,祁明峰从怀中,郑重地取出那枚“山与盾”勋章,以及那份盖著鲜红印章的上將任命书。 他將这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並排放在了保险柜最上层的红丝绒垫上。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保险柜,重新將书柜推回原位。 吴悦冰雪聪明,她知道那枚丈夫从未提过的勋章意义非凡。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温柔地走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以后,担子更重了。” 祁明峰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懂事的儿子祁连山。 这个小傢伙,虎头虎脑,透著一股机灵劲。 他心中,祁家第二代的成长路线已经清晰。 祁连山,必须从军! 而且必须去最艰苦、最磨链人的地方! 他要在自己这一代“开国將星”的基础上,为祁家再添一枚“守成將星”! 祁明峰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 “连山,想不想学打枪?” 第92章 军功算个屁!苏联专家:將军,你不懂科学! 国防科技委员会,这个名字听上去威风凛凛,代表著国家最尖端的未来。 可当祁明峰踏入分给他的副主任办公室时,才切实体会到什么叫百废待兴。 房间不大,一股陈旧木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掉漆的铁皮文件柜,就是全部家当。 墙角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看上去比他的年龄都大。 资料残缺,人才匱乏,设备老旧。 这就是他上任第一天,面对的烂摊子。 他才刚刚將上將任命书锁进家里的保险柜,转眼就从云端落回了最坚硬的地面。 也挺好,脚踏实地的感觉,更让人心安。 就在他拉开椅子,准备坐下时,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宿主开启和平建设新篇章,身份转变:从战爭之神到建国基石!】 【检测到宿主当前面临“万事开头难”的困境,特此发放建设期新手大礼包——【未来科技碎片x1】!】 【请宿主选择应用领域,系统將根据您的选择,具现化相关科技理论雏形。】 祁明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来了。 他在战爭年代,靠著系统奖励的战术和精神力,为自己,为家族,打下了一片天。 如今到了和平年代,系统的奖励模式也隨之改变。 科技碎片? 很好,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他的眼前浮现出几个选项:【材料学】、【半导体技术】、【船舶工程】、【航空发动机】……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的意念直接锁定了最后一个。 【航空发动机领域】! 这四个字,是龙国几代军工人的痛。 更是他记忆中,孙子祁同伟那个时代,都未能彻底攻克的“心臟病”! 一个国家,如果没有强大的空军,就等於被废掉了半条臂膀。 而没有一颗强劲的“中国心”,战机飞得再高,也不过是別人的靶子! 他要改变孙子的命运,就要从根源上,为这个国家,为祁家,补上每一块短板! 【选择確认!【航空发动机领域】科技碎片正在发放……】 瞬间,海量的信息流涌入祁明峰的脑海。 这些信息杂乱无章,有复杂的理论公式,有结构图,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材料名词。 虽然只是碎片,但其中蕴含的几个关键技术方向。 却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他眼前所有的迷雾! 他豁然开朗! 当晚,国防科委办公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一份名为《关於我国第一代喷气式发动机跨越式发展的若干技术构想》的报告,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委员会主任的办公桌上。 这份报告,是一颗重磅炸弹。 委员会內部的紧急技术研討会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异想天开!简直是异想天开!” 一位戴著老镜,从旧时代过来的航空专家,气得手都在发抖。 他指著报告上的几张结构图,激动地说道。 “涡轮叶片用复合层流冷却?进气道还要搞可变截面?” “这……这在理论上都还只是个猜想!我们连最基础的离心式发动机都还没完全吃透,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是啊,祁副主任,您的心情我们理解,谁都想让我们的空军早日强大起来。” 另一位老专家也委婉地劝道。 “但科学研究,要一步一个脚印,不能好高騖远啊。” 几位中方专家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复杂的表情。 既有对祁明峰“外行指导內行”的无奈,又有面对技术壁垒深深的无力感。 祁明峰坐在会议桌的一侧,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些质疑,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真正的重头戏,还没登场。 “我认为,这份报告与其说是技术构想,不如说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將军,对未来的一份浪漫幻想。” 一个生硬的、带著明显口音的中文响起。 说话的,是列席会议的苏国专家组组长,鲍里斯。 一个身材高大,下巴颳得铁青的白人。 他拿起那份报告,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著,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科学,是严谨的,是需要无数次实验和数据支撑的。” “而不是靠著战场上的勇气和想像力,就能成功的。” 鲍里斯將报告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让几位中方专家的肩膀微微一颤。 “我们苏国,愿意帮助龙国同志们建立自己的航空工业。” 他环视一圈,用一种教导的口吻说道。 “我们提供的方案,是基於现有技术,最稳妥,也最现实的道路。而不是这种……连理论基础都没有的小孩子的涂鸦。”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位中方专家的脸色都涨红了,既羞辱又愤怒,却无法反驳。 因为苏联人说的,是事实。 他们提供的技术和图纸,虽然落后,但却是目前唯一看得见摸得著的东西。 主持会议的主任,在权衡许久之后,最终做出了决定。 “祁明峰同志的报告,体现了敢想敢干的革命精神,值得肯定。” “但考虑到现实情况,这份构想……暂时先搁置吧。” “等我们完成了对现有技术的消化吸收,再进行討论。” 这个决定,等於宣判了报告的死刑。 紧接著,主任又宣布了另一个决定。 “关於祁副主任提交的,申请成立『新型喷气式发动机预研项目组』的申请……经委员会討论,暂时驳回。” 下马威。 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祁明峰。 他们想看到这位刚刚上任,就遭遇了迎头一棒的年轻將军,会是何种反应。 是愤怒?是沮丧?还是不甘? 然而,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祁明峰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要让这群被条条框框束缚住思想的象牙塔专家信服,靠报告,靠口水,是没用的。 只能用他们唯一听得懂,也唯一会敬畏的语言。 那就是技术。 绝对的,碾压性的技术!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场。 祁明峰却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正准备高傲离开的鲍里斯面前。 苏联专家组长扬起了下巴,居高临下地问。 “祁副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你想说服我,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军事上的胜利,不代表科学上的认知。” “鲍里斯同志。”祁明峰开口了。 “你说的没错,科学是严谨的。但你口中的『现实』,不过是你们现有知识的边界,而不是科学的边界。” 鲍里斯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祁明峰向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对方的眼睛。 “你说我的报告是幻想,说你们的方案才最现实。” “那么,我向委员会申请,组织一场公开的技术辩论会。” 此言一出,正准备离开的几位中方专家全都停下了脚步,震惊地回头望来。 “主题,就是航空发动机。你,我,带著各自的团队,公开辩论。” “谁对谁错,谁是幻想,谁是现实,让技术本身来说话。” 他死死盯著鲍里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敢吗?” 第93章 苏联专家当场认怂:祁將军,你才是爹!】 国防科委的大会议室,气氛凝重。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涇渭分明。 一边,是以鲍里斯为首,个个鼻孔朝天的苏联专家团队。 他们西装革履,资料详备,脸上带著技术输出者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另一边,是祁明峰。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笔挺的將官服让他像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枪。 身后只站著两个刚分配给他,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年轻记录员。 坐在会议桌上首的,是委员会的主任,以及那天在会上质疑过祁明峰的几位老专家。 他们是这场辩论的裁判,表情严肃,看不出任何倾向。 但眼底深处,都藏著一丝对祁明峰的担忧。 这场辩论会,不仅决定著龙国第一代喷气式发动机的未来走向,更是一场关乎国家尊严和技术路线的隱形战爭。 “咳。”鲍里斯清了清嗓子,率先站了起来。 示意他的助手打开材料,姿態优雅而傲慢。 “同志们,我们的方案,是基於我们苏联已经成熟的rd-500发动机进行仿製和改进。” “这是经过了实践检验的道路,是最稳妥、风险最低的选择。” 鲍里斯侃侃而谈,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详细阐述了整个计划,从材料选择到加工工艺,再到测试流程,一切都显得那么四平八稳,无懈可击。 在座的中方老专家们,一边听一边无奈地点头。 这確实是一条看得见、摸得著的道路。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条路的尽头,性能上限极低。 仿製出来的东西,註定要落后於世界主流整整一代。 但,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我们的计划,预计在五年內,可以生產出第一批合格的发动机,装备部队。” “虽然性能无法与西方最先进的发动机相比,但足以解决『有无问题』。” 鲍里斯特意加重了“有无问题”这四个字,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祁明峰,嘴角掛著一丝嘲弄。 言下之意,我的方案能落地,你的构想是空谈。 阐述完毕,鲍里斯自信地坐下,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礼貌性的掌声。 主任看向祁明峰:“祁副主任,该你了。” 祁明峰站起身,却没有走向讲台。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鲍里斯,开口问道。 “鲍里斯同志,我为你们方案的严谨和务实感到钦佩。但我有三个小问题,想向您请教。” 鲍里斯扬了扬眉毛,一副“你儘管问”的傲慢表情,心中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军人,能问出什么有深度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祁明峰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如战鼓擂响,迴荡在会议室里。 “你们的方案中,涡轮叶片採用的是空心冷却结构。” “在设计最大推力时,涡轮前温度预计会超过950摄氏度。” “请问,你们採用的gh系列合金,在这一温度下的持久强度和抗蠕变性能,如何保证不低於一千小时的设计寿命?” 鲍里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gh系列合金是他们提供的,性能上限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在950度的高温下,想保证一千小时的寿命,几乎不可能! 他们的设计手册里,对这一点是做了模糊化处理的!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祁明峰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语气依旧平静,却步步紧逼! “第二个问题。在叶片铸造工艺上,你们採用的是传统熔模精铸。” “这种工艺不可避免地会產生大量的横向晶界,在高温离心力的作用下,极易成为裂纹的源头。” “对於这一点,你们除了加强良品率管控,是否有更根本性的技术解决方案?” 会议室里,那几位中方老专家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扶了扶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死死盯著祁明峰。 他们都是搞技术出身,立刻就听出了这两个问题的分量! 鲍里斯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第三个问题。” 祁明峰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像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鲍里斯的心臟上! “冷却空气从叶片根部进入,经过复杂的內部通道后从叶片尖端和尾缘排出。” “在叶片高速旋转时,科里奥利力会对內部空气流动產生巨大影响,导致叶片背压面的冷却效果远低於向压面。” “这个问题,你们的方案中,似乎完全没有提及。” “是疏忽了,还是……故意不提出?”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致命!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打在了苏联方案的七寸上! 鲍里斯的团队里,几个年轻的苏联工程师已经开始交头接耳,面露恐慌。 这些问题,同样也是他们內部討论过,却迟迟无法攻克的难点! 鲍里斯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强撑著说道:“这些都……都是技术细节问题,可以在后续的研发中逐步解决……” “细节?”祁明峰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睥睨天下的锋芒。 “魔鬼,就藏在细节里。” 他不再看脸色惨白的鲍里斯,转身大步走向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黑板。 “唰!”他拿起一支粉笔,手腕翻飞。 很快绘製出一个涡轮叶片的横截面,但內部的结构,却是在场所有人闻所未闻的! 它复杂、精妙,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仿佛一件艺术品! “要解决冷却问题,不能只靠堵。” 祁明峰一边画,一边讲解,声音沉稳而自信。 “要靠疏导。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复合式的冷却结构。” 他在叶片表面,画出了一层极薄的、布满微孔的“外壳”。 “这一层,我们称之为『发散冷却层』。” “冷却空气通过这些微孔渗出,在叶片表面形成一层稳定的冷气膜,將叶片与高温燃气隔离开来。” “而在叶片內部。” 他的粉笔移动到核心区域。 “我们不再使用复杂的扰流柱,而是设计出平滑的层流通道,並在关键位置,引入衝击冷却结构。” “这,就是『复合层流冷却』!” 黑板上,那个精妙绝伦,又充满想像力的设计,跃然纸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包括之前最反对祁明峰的那位老专家。 都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著黑板上那个超越了时代的设计!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狂热,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祁明峰没有停下,他又在图旁边,写下了一连串核心的计算公式。 “啪嗒。” 鲍里斯手中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看著黑板上的一切,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崩溃。 最终,他长长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和所有的骄傲。 他弯下腰,捡起笔,然后踉蹌地走到祁明峰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用一种带著颤音的中文,一字一顿地说道。 “祁將军……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 “您的报告不是幻想,我们的方案,在您的理论面前,才是小孩子的涂鸦……您,才是真正的……专家!” 话音落下,之前所有的质疑、嘲讽、不屑,全都烟消云散。 委员会主任激动地一拍桌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同意!立刻成立『一號发动机』攻关项目组!所有资源,一路绿灯!” 决议当场通过! 最后,到了任命项目总负责人的环节。 主任的目光扫过全场,但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面红耳赤的中方专家,还是那些已经彻底蔫了的苏联人。 眼神,匯聚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祁明峰。 他当仁不让地走上前,从主任手中,接过了那份滚烫的任命状。 他举起任命状,面向所有人,声音如同出征前的战鼓,响彻整个会场! “这个总师,我当了!” “我,祁明峰,在此立下军令状——两年之內,让我们的战机,换上我们自己的『中国心』!” 第94章 將军点將!名单惊呆老领导:这成分也太复杂了! 总师的任命状拿在手里,滚烫。 但祁明峰的心,却无比冷静。 项目组的牌子是掛起来了,可內里却是个空壳子。 龙国当下的家底,一穷二白,百废待兴。 祁明峰很清楚,在这个时代,他这个掛著上將军衔的副主任,绝不能只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 他必须是总设计师,是总工程师,更要是那个亲自下场,带著队伍趟出一条血路的领头人。 他脑海中那份超越时代的蓝图,需要最顶尖的匠人来將它化为现实。 而这些人,正像蒙尘的明珠,散落在国家的各个角落。 他没有丝毫迟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名单。 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了总负责人事调配的一位老领导那里。 这位老领导和祁明峰是老相识,战爭年代有过交情。 “明峰来了,快坐!” 老领导热情地招呼他。 “你那个辩论会的事,我可都听说了,打得漂亮!给咱们龙国军人长脸!” 祁明峰笑了笑,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递了过去。 “首长,我今天来,是跟您要人的。” “哦?要人好啊,要多少?你隨便挑!” 老领导大手一挥,十分豪爽。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名单上时,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地凝固了。 这上面的人,千奇百怪,每一个都让他眼皮直跳。 钱振邦,流体力学顶级专家,因一篇探討空气动力学的论文被错误解读。 目前正在西北某农场接受劳动改造,罪名是“反动学术权威”。 王铁山,八级钳工,国內屈指可数的能用双手做出微米级精度零件的老师傅。 因为出身问题,现在担任上海一家小工厂的技术组长。 还有三个年轻人,都是刚从国外顶尖大学学成归来。 一腔热血想要报效祖国,却因为复杂的海外关係,正在接受审查,前途未卜。 老领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放下名单,面露难色,语气也沉了下来。 “明峰啊,你这……你这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这些人,成分都太复杂了。有的是歷史遗留问题,有的是海外关係不清不楚。”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们调到国防科委这种要害部门,还是最核心的发动机项目……” “阻力太大了,绝对通不过!不好办啊。” 祁明峰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不急不躁,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老领导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首长,我知道您的难处。但发动机项目,等不了。国家的天空,也等不了。” “这些人,或许在某些方面犯过错误,或许在思想上和我们有些不同。但有一点,我敢肯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颗想要为这个国家做点事的报国之心。” 老领导嘆了口气,把名单推了回来,態度坚决。 “明峰,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心是好的,规矩就是规矩,这个口子,谁也不敢开!” 祁明峰没有再说话。 他解开了自己將官服最上面的那颗风纪扣。 在老领导诧异的目光中,从內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被上好丝绸包裹著的东西。 他將丝绸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枚造型古朴,刻著“山与盾”的暗金色勋章。 【丹书铁券】! 他將这枚代表著国家最高承诺的勋章,轻轻地,放在了老领导的办公桌上,正好压在那份名单之上。 “咚”的一声轻响,却仿佛重锤狠狠敲在了老领导的心上。 老领导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电击了一般,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死死地盯著那枚勋章,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他当然认得这枚勋章! 或者说,在中央核心层,没有人不认得这枚独一无二的勋章! 它代表的,是国家意志的具现! 祁明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 “首长,我用我过去所有的战功,和我胸前这枚勋章所代表的一切,为名单上的每一个人担保。” “他们在我的项目组里,出了任何问题,我祁明峰,一力承担!” 老领导被彻底震撼了。 他看著桌上那枚分量重如泰山的勋章,又看了看祁明峰那张年轻却写满坚毅的脸。 他知道,祁明峰这是在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整个家族的政治前途,做一场豪赌!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老领导眼眶泛红,猛地一拍桌子。 “好!我批了!” “特事特办!我亲自去跟组织部和保卫部解释,出了事,我这个老傢伙陪你一起担!” 有了老领导的拍板,调令很快就以“绝密”的等级下发了下去。 但祁明峰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人。 他亲自踏上了“三顾茅庐”的征程。 在西北寒风刺骨的农场里,他找到了正在牛棚里打扫卫生的钱振邦教授。 老教授头髮白,衣衫襤褸,背已经驼了。 看到一身將官服的祁明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麻木。 祁明峰没有多说,只是脱下自己身上的军大衣,亲手为老教授披上,挡住刺骨的寒风。 “钱老,国家需要您。” “我们的飞机,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臟,这颗心臟,少了您的流体力学,它就跳不起来。” 当听到“流体力学”四个字时,钱振邦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微光。 在上海嘈杂的工厂车间里,他找到了正在角落里打盹的八级技师王铁山。 王师傅脾气又臭又硬,以为是来找麻烦的,根本不信他。 祁明峰也不生气,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张他亲手画的涡轮叶片加工图纸。 蹲在满是油污的王师傅身边,和他彻夜探討。 从材料应力到切削角度,从热处理到动平衡,祁明峰讲得比厂里的工程师还透彻。 最后,王师傅看著图纸,又看看这个年轻的將军。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不住地颤抖,通红著眼眶,只说了一句:“我跟你干!” 他亲自去审查部门,接出了那三个一脸迷茫和委屈的年轻学者。 他告诉他们:“抬起头来。学了一身屠龙技,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浪费青春的。我的实验室,就是你们的龙潭。” 他的真诚,他的专业,以及他身上那股不问出身、唯才是举的磅礴气魄。 让这些在风霜中饱受折磨的人才,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和希望。 他们几乎每一个人,在接到那份调令,在看到祁明峰本人时,都热泪盈眶,誓死相隨。 半个月后。 京郊,一个地图上不存在的秘密研究所里。 一支由“反动权威”、“牛鬼蛇神”和“海外特务嫌疑人”组成的梦之队,正式集结完毕。 他们衣衫各异,神情激动,看著站在他们面前的祁明峰。 祁明峰看著眼前这支“怪才”和“天才”组成的队伍,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有了这些人,那颗“中国心”,就有了跳动的可能。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同志们,欢迎加入『一號发动机』项目组。从今天起,我们的征途,是蓝天之上!” “现在,我宣布,项目正式启动!” 第95章 一声电话,全国总动员!这就是上將的权利! 项目正式启动的第一天,整个研究所的气氛就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祁明峰將那份拆解成上百个子课题的完整技术蓝图,分发到了每一个人的手中。 有刚被调来的年轻学者心中不免嘀咕,一位战功彪炳的上將,亲自来搞研发,这能行吗? 这更像是一种政治姿態。 可当他看到图纸的瞬间,这点腹誹便烟消云散。 从压缩机到燃烧室,再到涡轮和尾喷管,每个部分,每个细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其理论之精妙,构想之大胆,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一个外行能画出来的! 钱振邦教授更是拿著那份关於“压气机气动布局”的图纸,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终於明白,组织为何会任命一位將军来当总师。 因为在这间屋子里,这位將军,才是对这项技术理解最深刻的人! 王铁山师傅则捧著“涡轮叶片精密铸造工艺”的资料,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神乎其技……真是神乎其技……” “从今天起,我们实行新的工作制度。”祁明峰站在所有人面前。 “每天早上八点,各课题组在这里开晨会,匯报昨日进度、今日计划和遇到的难题。每周六下午,进行一次全面的復盘。” 此言一出,人群中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祁总师,”一位从国外回来的年轻学者举了举手,满脸不解。 “我们搞研究,灵感来了通宵达旦,没灵感的时候枯坐一天也正常。这……这怎么能像工厂上班一样,还天天开会?” “是啊,这也太形式主义了。”有人小声附和。 这些都是象牙塔里待惯了的天才,习惯了自由散漫的学术氛围。 祁明峰没有生气,他看向那位提问的年轻学者。 “你说的有道理,科研需要灵感。但我们的项目,不是写一篇论文,发表就结束了。” “这是一项庞大而精密的工程,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压气机的进度,会影响燃烧室的设计。” “材料的突破,会决定涡轮的性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解释。 “我要求每天开会,不是要检查你们谁在偷懒。” “而是要让所有人,在第一时间,知道其他组在做什么,进度到哪里,遇到了什么困难。” “这样,我们才能最高效地协同作战,避免因为信息不通,造成不必要的內耗和返工。” “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我立下的军令状,是两年。我们一天都不能浪费。” 这番话,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新的制度,就这样在一种夹杂著好奇和观望的气氛中推行开来。 很快,这种制度的优越性就体现了出来。一个负责燃烧室设计的课题组,因为一个燃料喷嘴的雾化问题卡住了。 晨会上一提,搞流体力学的钱教授当场就给出了一个理论模型。 搞精密加工的王师傅听完,下午就用黄铜车出了一个样品。 原本可能要卡上一个星期的难题,一天之內就解决了! 所有人都被这种恐怖的效率给惊呆了。 整个研究所像一架被注入了润滑油的精密机器,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 苏联专家鲍里斯计划中需要两年才能完成的理论和设计工作,被这支“梦之队”彻底攻克。 直到一个无法绕开的难题,像一座大山,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材料。 按照祁明峰的设计,发动机核心部件的涡轮叶片,需要一种特殊的镍基耐高温合金。 而这种合金,在国內,完全是一片空白。 別说生產工艺,就连能冶炼它的立式电渣重熔炉都没有!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当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陷入绝望时,祁明峰才缓缓开口。 “设备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当著所有人的面,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他摇了一个號码,电话很快接通。 “喂!是张万和吗?我是祁明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豪迈的大嗓门。 “他娘的,祁政委!哦不,祁副主任!你个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老张打电话了?” 张万和,祁明峰在晋西北时期的老战友,如今是工业部的副部长,主管全国的钢铁生產。 “老张,少废话,找你有急事。” 祁明峰直入主题。 “啥事?要钢还是要炮?只要我老张仓库里有,你隨便拉!” “我不要钢,也不要炮。” “我要一座炉子,能冶炼特种合金的立式电渣重熔炉。”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万和才用一种极度为难的口吻说。 “明峰,你这是要我的命啊!那玩意儿是啥我都不知道,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去?”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图纸和技术参数,我今天下午就派人送到你办公室。”祁明峰的口气不容商量。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要在我的研究所里,看到这座炉子点火。” “三个月?!”张万和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你当是砌灶台啊!这不可能!別说三个月,三年都够呛!” “没有什么不可能。”祁明峰的口气冷了下来。 “老张,那些项目是国家的躯干,我承认。但我这个,是国家的心臟和拳头!” “没有它,我们的天空就是不设防的!躯干再壮,一拳就倒!” “这件事,我已经向首长立了军令状。你说,是你的报告重要,还是我的军令状重要?”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祁明峰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缓和了口气:“老张,这次你得拉兄弟一把。我知道这很难。但我这里,真的等不了。” “你发动一下全国的力量,搞大协作。” “需要什么单位配合,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协调。” “钱不够,人不够,都来找我。” “你就告诉我一句话,干,还是不干?” 张万和在那头憋了半天,最后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干!他娘的!你祁明峰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老张要是怂了,就是个娘们!” “你放心,就算把全国的钢厂都拆了,我也给你凑出这座炉子来!” 奇蹟,真的发生了。 在一种近乎疯狂的“全国大协作”模式下,国家动用宝贵外匯,从海外秘密购回了核心的特种钢材。 因缺乏高精度工具机,王铁山师傅便带著全国抽调来的顶级技工。 用最原始的銼刀和砂纸,硬生生將每一个关键部件手工打磨到图纸要求的微米公差。 三个月后,一座崭新的电渣炉在研究所的厂房里拔地而起,闪烁著金属光泽。 祁明峰带著他的团队,几乎是吃住在了炉子旁边。 “第一次试验,开始!”合金原料被投入炉中,在数千度的高温下熔化。 “不行!温度过高,铬元素烧损严重!倒掉!” “第十次试验!还是不行!冷却速度太慢,晶相分离了!倒掉!” “第五十次试验……” 一次次的失败,意味著大量的珍贵原料和电力被消耗。 团队里的人,眼珠子都熬红了。 一位年轻研究员在又一次失败后,终於崩溃了,他抓住祁明峰的胳膊,声音颤抖。 “总师,会不会……会不会您的理论,本身就太超前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到苏联专家的路线上……” 祁明峰没有斥责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他来到厂房外。 指著夜空,沉声说:“我们的敌人会给我们时间慢慢走吗?不会!我们没有回头路,只能一次把它干成!” “累了就去睡一觉,明天回来,我们继续战斗!” 终於,在第二天最后一次试验时。 负责分析的金相专家,拿著报告单,双手颤抖地冲了出来,声音嘶哑地喊道。 “成功了!成功了!所有力学性能和化学成分,全部达標!!” 整个车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王铁山师傅衝上前,带著厚厚的手套,抚摸著那块还带著余温的合金锭。 这个坚硬了一辈子的老工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老泪纵横。 “宝贝啊……这哪是铁疙瘩,这是咱们龙国的骨头啊!” 祁明峰站在人群外,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厂房外那片蔚蓝的天空。 第一台原型机,代號“龙心”,正式进入组装阶段。 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即將响彻云霄的胜利轰鸣。 第96章 老帅连夜亲临,热泪盈眶:你立下不世之功! 原型机“龙心一號”被缓缓推上了位於山谷深处的试车台。 这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钢铁造物,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厚重的光泽。 它的每一个部件,每一条管线,都充满了力量感,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巨兽。 研究所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安全区外,钱振邦教授、王铁山师傅。 还有那些年轻的学者和工人们,一个个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期盼。 祁明峰穿过人群,在一片寂静中,独自走到了发动机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的机体。 他能感受到金属外壳下,那股即將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 “爭口气!”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一个即將出征的战士嘱託。 隨后,他转身走回控制室,站到了总指挥的位置上。 “各单位注意,准备试车。倒计时开始。” 控制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操作员的手指悬在启动按钮上,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五,四,三,二,一,点火!” 隨著指令下达,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试车台传来,大地开始轻微地颤动。 一股青烟从尾喷口冒出,隨即被炽热的橘红色火焰取代。 “转速正常!”“油压正常!”“温度正常!” 一个个报告声在控制室里响起,清晰而急促。 祁明峰的视线紧紧锁定著主仪錶盘上那根代表著转速的指针,它开始缓缓攀升。 50%…70%… 就在指针即將触及80%刻度时——嘀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响彻整个控制室! 一台监测振动的仪錶盘上,红灯疯狂闪烁! “报告总师!出现异常高频振动!振幅超过安全閾值!请求终止试车!”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钱振邦教授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王铁山师傅死死攥著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失败了?终究还是失败了吗? “慌什么!” 一片死寂中,祁明峰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镇住了所有人的慌乱。 他看都没看那台报警的仪器,目光依旧锁定著主控台,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是『共振峰』,我早就计算过,在80%功率附近会出现一次短暂的峰值,是正常现象。无视警报,继续推!” “可是总师……”技术员还在犹豫。 “执行命令!” 祁明峰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操作员咬著牙,手心全是汗,但还是颤抖著,將推力杆继续向前推去。 指针,稳稳地越过了80%那道看不见的坎! 奇蹟般地,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那剧烈的振动也瞬间消失,一切都恢復了平稳!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喘息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原来,连这个看似致命的“意外”,都在祁总的预料之中! 90%!95%!100%! 达到了设计额定功率! 控制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欢呼。 “別急。”祁明峰开口,制止了骚动。 “继续加力,进行超负荷测试。” 操作员的手不再颤抖,充满了信心,坚决地执行了命令。 “吼——!!!” 发动机的轰鸣声陡然拔高,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巨兽的甦醒怒吼。 整个山谷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战慄! 指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艰难地,推向了110%的刻度! 那一瞬间,所有的仪錶盘数据,都稳定在了完美的绿色区间! 成功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下一刻,整个基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呜呜呜……成了!真的成了!” 无数人相拥而泣,將手中的资料、帽子、扳手拋向天空。 钱振邦教授老泪纵横,被几个学生搀扶著,笑得喘不过气。 王铁山师傅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坚硬了一辈子的老工人。 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著脸,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做到了!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个国家的飞机,造出了一颗强劲有力的心臟! 祁明峰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转过身,面对著控制室里那群衣衫襤褸、满脸油污,却在放声欢笑的团队。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站得笔直。 然后,向他们,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中央。 当天深夜,几辆轿车在警卫的护送下,疾驰进了这个秘密研究所。 几位头髮白的老帅,在委员会主任的陪同下,连夜赶来。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台仍在试车台上平稳运转,发出悦耳轰鸣的“龙心一號”时。 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帅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年在鸭绿江边,我们的飞行员开著人家的飞机,看著自己的战友因为飞机性能不行,眼睁睁地被包围……那个痛,我记了一辈子!” 他走上前,激动地重重拍著祁明峰的肩膀。 “今天,你把它给抹平了!” “你为国家,为军队,为那些牺牲的飞行员们,立下了不世之功!” 不久之后,京郊机场。 一架换装了“龙心一號”的歼击机,在万眾瞩目之下,拖著长长的尾焰,呼啸著衝上蓝天。 垂直爬升!高速翻滚!小半径盘旋! 指挥塔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王牌飞行员极度兴奋甚至带著一丝颤抖的吼声。 “报告塔台!我的飞机……它活了!它简直就是一条龙!!请求进行超音速测试!” 性能,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地面观礼台上,所有国防工业领域的专家和领导,都看呆了。 从这一天起,祁明峰这个名字。 在整个国防工业体系中,如同泰山一般,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一位空军的將领走到他身边,看著天空中那道矫健的银色身影,感慨万千地说道。 “老祁,你知道吗?” “过去我们总说,我们的飞行员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因为他们总是在用『血肉』去弥补装备的差距。” “但今天,你给了他们世界上最锋利的『龙爪』和最强劲的『龙心』!” 他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著祁明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以前我只知道,你是运筹帷幄的『诸葛亮』,能决胜於千里之外。” “现在我才明白,你更是能造出『木牛流马』的总工程师!” “有你在,我们龙国的天空,才算是真正的,固若金汤!” 第97章 爷爷的布局:军权在手,再掌財权! “龙心一號”的成功,让祁明峰的名字。 在整个国防工业体系中,成了一面无人不晓的旗帜。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庆功会结束的第二天,一份厚厚的报告就通过刘秘书,摆在了中央几位核心首长的案头 ——《关於建立我国独立自主国防工业体系的若干长期规划构想》。 报告里,他以前瞻性的规划,详细阐述了从材料学、空气动力学到电子信息化的完整发展路径。 每一个节点,每一个五年计划,都清晰明確。 中枢大统领看完报告,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只让人给祁明峰带了一句话。 “放手去做,我们给你当后盾。” 这便是最高层级的认可。 …… 时光飞逝,转眼几年过去。 祁明峰的家里,今天格外热闹。 儿子祁连山七岁了,妻子吴悦特意下厨,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著一个大嗓门就冲了进来。 “老祁!我来看我大侄子了!” 李云龙穿著一身崭新的將官服,但走起路来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服的架势。 他身后跟著赵刚,手里提著两瓶好酒,一脸无奈的笑。 “你慢点,刚从学院出来就喝酒,像什么样子。”赵刚劝了一句。 “嘿,老赵,你就是婆婆妈妈。今天是我大侄子生日,高兴!必须喝!” 李云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把就將正在客厅里玩积木的祁连山抱了起来。 小连山被举得高高的,也不害怕,反而咯咯直笑。 “好小子!有劲儿!像我!” 李云龙用他那长满胡茬的下巴,使劲在祁连山脸上蹭了蹭。 吴悦端著菜从厨房出来,笑骂道。 “老李,快把你那鬍子拿开,扎著孩子了。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嫂子!你这手艺,我在军事学院闻著味儿就想了!” 李云龙放下祁连山,毫不客气地就坐到了饭桌主位上。 祁明峰笑著摇摇头,给赵刚倒上茶。 “他在学院没给你惹麻烦吧?” 赵刚苦笑一声。 “麻烦倒是没有,就是他的毕业论文,差点把教员给气晕过去。” “通篇都是『集中优势兵力,一口吃掉』,『什么他娘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我帮他改了三遍,才勉强通过。” 饭菜上齐,几个人推杯换盏。 三杯酒下肚,李云龙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他指著祁明峰,舌头都大了。 “老祁……嗝……我老李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当年在晋西北,我就说,你这脑子,不去带兵可惜了。” “现在我才看明白,你这傢伙,是把整个龙国当成一个团在带啊!” 他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指著在旁边乖乖吃饭的祁连山。 “大侄子,你听好了!” 李云龙的大嗓门震得屋顶嗡嗡响。 “你爹,牛!他现在,不光是將军了,他还是咱们龙国的『总工程师』!咱们的飞机,咱们的大炮,都得听他的!” 他重重一拍桌子,酒都洒了出来。 “他这是……这是给你打下了一座江山!一座铁打的江山!” “你小子以后可得给老子守住了!谁敢欺负你,我李云龙第一个不答应!” “你少说两句吧。”赵刚拉了他一下。 吴悦也笑著打圆场。 “老李喝多了,快吃菜,吃菜。” 祁明峰没有说话,只是给李云龙又满上了一杯酒。 但“打下一座江山”这几个字,却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內心最深处。 他看著自己七岁的儿子祁连山,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是在祁明峰的脑海里,却瞬间被另一幅画面撕裂! 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午后。 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一个与连山有几分相似的青年。 为了所谓的前途,在无数人的嘲讽和怜悯中,向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屈辱下跪! 画面再转,是阴冷的孤鹰岭。 青年满脸不甘与绝望,將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了那声响彻天地的怒吼——“去你妈的!老天爷!” 砰! 无声的枪响,在祁明峰的脑海中炸开。 李云龙说得对,自己是打下了一座“江山”。 现在在国防工业领域,他祁明峰的名字,就是一座泰山。 可是…..不够!远远不够! 这座江山,能换来荣耀,能带来地位,却没能阻止孙儿那一跪的耻辱! 这天晚上,祁连山睡著后,祁明峰独自一人站在书房的窗前。 他翻看著一份档案,上面是一个在“龙心”项目中表现出色的年轻工程师的资料。 他在档案末尾的培养建议上,郑重写下“可堪大用”四个字。 一张以他为核心,由国防科技领域的顶尖人才构成的网络,正在悄然编织。 吴悦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还在想老李白天说的话?” “嗯。” “別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为这个国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吴悦把脸贴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 祁明峰转过身,握住妻子的手,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爽儿,我想过了。我们祁家,光有『枪桿子』,还不够。” “什么意思?”吴悦有些不解。 “枪桿子能保家卫国,能换来荣誉和地位。” “但它不能让我们的后代,在面对一些规则之外的倾轧时,有足够的底气。” 祁明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不想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孙子,將来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更不想他需要用膝盖,去换取那本就该属於他的东西!” “家族的未来,还需要一个『钱袋子』。” “一个强大到足以应对任何风浪,能为家族提供无限缓衝和支撑的钱袋子。” 吴悦被丈夫的话震惊了,她鬆开手,后退了一步。 “经商?明峰,这太危险了!这是绝对的红线!” “我们革命,不就是为了打破这种官商结合的壁垒吗?” “我们不能成为自己曾经最討厌的那种人!” 看著妻子眼中的担忧和坚持,祁明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 “放心,我不会亲自下场,更不会让祁家去当什么官倒。” 他的目光,穿透了黑夜,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我们要做的是实业,是科技,是国家最需要但又无暇顾及的领域。” “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要乾乾净净,都要能反哺这个国家。” “我要让这个『钱袋子』,成为国家的另一条臂助,成为庇护英雄后代的港湾。” “最后,才是我们祁家子孙永远挺直腰杆的底气!” 在那片土地上,变革的春雷,即將炸响。 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將拉开序幕。 而他,要成为那个时代的奠基者之一。 他走到床边,抱起睡梦中的祁连山,孩子的小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我要为祁家,为连山,为我们未来的孙子,构筑一个谁也无法撼动的万世基业。” 军工的泰山已经立起。 而商业的伏笔,即將落下第一颗棋子。 第98章 商业帝国第一子,从一份尘封的烈士名单开始! 时光,如白驹过隙。 京郊的庭院里,已经能跑会跳的祁连山像个小炮弹一样。 追著一只蝴蝶满院子疯跑,吴悦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祁明峰在军工领域的威望早已日隆。 他主导的几个重点项目接连取得突破,让龙国的国防力量,实打实地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但他本人却愈发低调,除了必要的工作。 几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家庭和那张无人知晓的宏大蓝图上。 他就像一位耐心的棋手,静静地等待著落子的时机。 这一日,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老祁!你他娘的在家没有!快给老子滚出来!” 人未到,声先至。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著李云龙那標誌性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祁明峰放下手中的报纸,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见李云龙肩上的將星熠熠生辉,满脸通红,脚步虚浮,显然是刚从酒场上下来。 “你小点声,嚇著孩子了。” 赵刚提著一包点心,紧跟在他身后,一脸的歉意和苦笑。 “老赵,你就是秀才的毛病,多!我来看我大侄子,高兴,就得大声!” 李云龙嚷嚷著,一眼就看到了在院子里愣住的祁连山。 几步衝过去,一把將祁连山举过头顶。 “好小子!长这么高了!快叫李伯伯!” 祁连山也不怕生,反而被逗得咯咯直笑。 祁明峰走上前,从他手里把儿子抱下来,递给吴悦,然后才看向李云龙。 “你这是在军事学院进修,还是在酿酒厂进修?” “嘿!你小子別讽刺我。” 李云龙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拿起桌上的凉茶就灌了一大口,满脸的愁容瞬间取代了刚才的豪气。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赵刚在一旁坐下,替他开了口。 “还能有什么?这傢伙,在学院的战略课上,跟教员的观点不符,拍著桌子骂人家是纸上谈兵,差点没当场跟人打起来。” 李云龙脖子一梗,不服气地嚷道。 “那教员懂个屁!他讲的那一套,都是从书本上抠下来的,真要上了战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李云龙打仗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襠裤呢!” 祁明峰笑了笑,给他倒了杯热茶。 “所以,毕业论文卡住了?” “你怎么知道?”李云龙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蔫了下来。 “他娘的,那个老学究,说我的论文思想陈旧,战术单一,全是土匪打法,不给过!” “非让我重写!可我这脑子,除了打仗,哪会写那玩意儿!” 祁明峰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不禁好笑。 “你的战术思想,不是陈旧,是纯粹。” 祁明峰开口了,声音平淡,却让李云龙和赵刚都安静了下来。 “优点是极端的实用主义,目標明確,执行力强,尤其擅长在局部形成绝对优势,以点破面。” “这是你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用命换来的,是你的『道』。” 李云龙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话比赵刚念叨的那些大道理,听著顺耳多了。 “但是,”祁明峰话锋一转。 “你的局限性也在这里。你只看到了『点』,缺乏对『面』的整体把控。” “如果未来,我们的对手,也像你一样不按常理出牌,甚至比你更狡猾,装备比我们更好。” “你那套『亮剑』,就会变成匹夫之勇的『亮血』。” 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云龙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那我该怎么写?” 李云龙的语气,带上了请教的谦逊。 “换个切入点。”祁明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你的论文,不叫《论现代战爭中的集中兵力原则》,叫《论在敌强我弱態势下,非对称作战的理论与实践雏形》。” “非……非对称?”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愣住了,这个词,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对。”祁明峰看著他们。 “简单说,就是不跟敌人比拳头硬,而是专门打他的软肋。” “就拿打平安县城来说,那是对称打法,硬碰硬。” “可如果让你用非对称的思路再打一次呢?”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画著。 “山本的特工队是敌人的尖刀,我们就组织一支更精锐的『狼牙』,专门盯著他打,让他变成没牙的老虎。” “敌人的炮楼是眼睛,我们就派小股部队,拔掉他所有的通讯和补给线,让他变成瞎子聋子。” “他讲究体系作战,我们就斩他的指挥中枢。用我们最强的『点』,去攻击他体系里最弱的『环』。” “这,才是你李云龙战术思想的精髓,也是未来战爭的趋势。” 一番话,字字珠璣,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李云龙脑中的混沌! 他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放光。 之前所有的愁容一扫而空,只剩下醍醐灌顶般的兴奋! “他娘的!非对称作战!这个词好!这个词带劲!” 李云龙激动地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老祁,我算是服了!打了半辈子仗,到头来,还是你小子看得最透彻!” “不去前线带兵,真是屈才了!天大的屈才!” 他衝到祁明峰面前,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 “行了,我这就回去写!等我论文拿了优,请你喝最好的酒!” 说完,风风火火地拉著还没回过神来的赵刚,一阵风似的走了。 送走了李云龙,祁明峰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去。 他重新坐下,陷入了沉思。 李云龙的话再次触动了他。 是啊,他呕心沥血,步步为营,为国家铸造利剑,为军队换上龙心。 他亲手缔造的“泰山”,已经足够高大,足够坚固。 可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在战爭中牺牲的战友面孔一一闪过。 那些把后背交给他,为他挡过子弹,最终却没能看到胜利的兄弟们。 他们的后代,如今过得怎么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走进书房,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秘书的號码。 “小王,你帮我整理一份名单。” “首长,请指示。” “所有在战爭年代,与我有过交集,尤其是救过我,或是我有恩於他们的烈士、以及牺牲战友的遗孤名单。” “我需要他们所有后代的现状,越详细越好。家庭情况,工作单位,生活状况,全部都要。” “是,首长。” 三天后,一份厚厚的档案袋,被放在了祁明峰的办公桌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 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对应著一段段尘封的往事。 而名字后面,跟著的却是让人心臟揪紧的现状。 “张大牛之子,张铁柱,因父亲成分问题,中学毕业后回乡务农,至今未婚。” “评语:为人木訥,但力气大,因当年审查时被人当眾骂作『黑五类崽子』,从此不爱与人说话。” “刘根生之女,刘小兰,接替父亲岗位,在纺织厂做女工,因工厂效益不佳,每月仅有微薄收入,独自抚养两个孩子。” “评语:性格要强,多次被评为厂劳模,但因过於正直,得罪车间领导,迟迟无法转正。” “……” 看著这些文字,祁明峰的眼神越来越冷。 握著文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必须建立一个强大的经济后盾! 这不仅是为了祁家,为了祁同伟,更是为了庇护这些为国流血的英雄后代! 他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辈没有白白牺牲! 这个国家,还有人记得他们的功勋!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方恆。 警卫员方卫国的独子。 一瞬间,祁明峰的思绪被拉回了孟良崮那片血染的土地。 炮火轰鸣,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 年轻的警卫员方卫国,用他那並不宽阔的胸膛,死死地护在他身前。 而现在,英雄的儿子——方恆,二十二岁。 高中学歷,头脑灵活,为人忠厚,退伍后因“歷史问题”审查,未能安排进城。 目前在老家公社里,当一个连编制都没有的办事员。 就是他了。 第99章 这不是钱,是改变你命运的船票!往南方去! 一周后,一辆掛著军牌的吉普车,顛簸在通往豫南山区小县城的土路上。 祁明峰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干部装,带著警卫开著车。 以“看望老战友家属”的名义,来到了方恆所在的红旗公社。 车子停在公社大院,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 当地县领导、单位领导、公社主任一路小跑著迎出来,满脸堆笑。 在得知祁明峰的来意后,更是受宠若惊,亲自领著他,往方恆家的方向走。 “祁首长,您真是……真是太重情义了!”主任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擦著汗。 “方卫国同志的事情,我们都知道,是英雄!方恆这孩子,也是个好孩子,就是……唉,可惜了。” 祁明峰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走著。 穿过几条泥泞的小巷,他们在一间低矮破旧的土坯房前停下。 房子很老了,墙皮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黄土,窗户上糊著报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方恆!方恆!有贵客来看你了!”主任扯著嗓子喊道。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身材清瘦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就是方恆。 年轻人虽然衣著朴素,但身板挺得笔直。 脸上带著一丝疑惑,当他看到祁明峰时,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諂媚和畏缩,反而清亮得像山间的溪水。 祁明峰挥了挥手,让公社主任先回去。 “你是……?” 方恆开口问道,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我是你父亲的老战友,祁明峰。” “祁叔叔!” 方恆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激动和崇敬。 父亲临终前,曾反覆念叨这个名字。 说这是他一生最敬佩的指挥员,是真正的英雄。 “快,快请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方恆连忙將祁明峰请进屋里。 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把小马扎,几乎就是全部的家当。 但收拾得很乾净,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 祁明峰没有丝毫嫌弃,很自然地在一张小马扎上坐下。 他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只是像个普通的长辈一样,和方恆聊起了家常。 “你父亲……是个好兵,真正的硬汉。” 祁明峰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一直记著他。” 聊起父亲,方恆的眼眶红了。 他从床下的一个木箱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来,是一枚已经有些褪色的二等功军功章。 “这是我爹留下的,他说,这比他的命都重要。” 祁明峰看著那枚军功章,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他沉默了许久,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现在生活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吗?” 提到工作,方恆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端起桌上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给祁明峰倒了杯白开水。 “挺好的,叔。在公社里,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他嘴上说著好,但那股子掩饰不住的失落和迷茫,又怎么能瞒得过祁明峰的眼睛。 “小恆,跟我说实话。” 祁明峰看著他,“你甘心吗?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小公社里,守著这间土房子,当一个办事员?” 方恆握著搪瓷缸的手,猛地一紧。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心里最不甘的地方。 他沉默了。 他有想法,有在部队里锻链出来的胆识和干劲,可是在这个讲成分、论资歷的环境下。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鹰,连伸展翅膀的空间都没有。 “不甘心。” 良久,他抬起头,直视著祁明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出去闯闯,想做点事,想让我爹在天之灵,能为我骄傲。可是……我没有路。” 祁明峰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是组织上研究决定,补发给你父亲的特別抚恤金。” 方恆看著那个信封,愣住了。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他粗略一数,至少有两千块! 在那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不!叔,我不能要!” 方恆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將信封推了回去,態度无比坚决。 “我爹是为国牺牲,是他的荣耀!国家已经给了抚恤,我不能再给国家添任何麻烦!” “拿著!” 祁明峰伸出手,按住了方恆推过来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听著,方恆。这笔钱,不是让你拿去吃喝享乐,改善生活的。” “我给你指一条路。” 方恆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著祁明峰。 “用这笔钱,辞掉现在的工作,去南方。去那个叫深圳的渔村。” 祁明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狠狠砸在方恆的心上。 “到了那里,用这笔钱做启动资金,註册一个集体性质的运输公司。记住,是集体性质,不是私人的。”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拿到去港城的运输许可。” “別做国內的生意,水太深,你玩不转。就专门帮国家,运送一些不方便出面的物资。会有人通过特殊渠道联繫你,你只需要执行命令。” 方恆已经听傻了。 他隱约感觉到,祁叔叔说的这些话,背后隱藏著惊天的信息。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这,是在託付一件国家层面的大事! “另外,”祁明峰看著他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 “你手里有了余钱之后,去关注那些没人要的荒山。特別是赣南、粤北那些地方,被当地人认为是『风水不好』、『有毒』,连草都不长的山。” “有机会,就用公司的名义,把那些山的几十年开採权,都买下来。多少钱都行。” “毒山?”方恆彻底懵了。 买荒山,还是有毒的荒山?这又是为什么? 祁明峰没有解释。 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太过匪夷所思。 但他相信方卫国的儿子,相信他骨子里流淌的忠诚和胆识。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依旧处在巨大震惊中的方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方恆的肩膀。 “记住,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大胆去做,不要怕。” 祁明峰的眼神,深邃而坚定,充满了让人心安的力量。 “出了事,我担著。” 第100章 一封信压垮一个部门!祁將军的签名有多恐怖? 祁明峰离开的第二天,方恆就向公社递交了辞职报告。 在主任和同事们不可思议的挽留声中,他收拾了简单的行囊。 揣著那枚父亲留下的军功章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登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三天三夜的顛簸,他终於抵达了那个被祁叔称作“渔村”的地方——深圳。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咸湿的海风,低矮的民房和来来往往的渔船。 但空气里,却瀰漫著一股躁动不安、又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味道。 方恆没有浪费一分一秒。 他按照祁明峰的指示,用最快的速度,註册了一家名为“红星集体运输公司”的企业。 他又通过退伍兵的关係网,找到了几个和他一样。 在部队里是条龙,回到地方却处处碰壁的战友。 “恆哥,真干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叫李大壮的退伍侦察兵,看著他们凑钱买下的两条破旧货船,心里直发毛。 “咱们这几条破船,別说去港城了,出海打渔都怕半路散架。” 方恆拍了拍船舷上斑驳的铁锈,脸上没有半点动摇。 “船破可以修,人穷不能志短。跟我干,亏不了你们。” 公司是开起来了。 可最关键的难题,却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压在了他们面前。 去港城的运输批文。 他跑了整整一个月,主管单位的门槛都快被他踏平了。 每一次,他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 “集体性质?没听过。私人运输?更不行!小同志,回去吧,这不是你们该掺和的事。” 办公室里,那个挺著肚腩的主任,连正眼都懒得看他,挥挥手,就像赶苍蝇一样。 带来的钱,租办公室、买船、养著几个兄弟,流水一样地出去。 眼看就要山穷水尽。 跟著他来的几个战友,也从最初的豪情万丈,变得唉声嘆气。 “恆哥,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这地方,水太深了,没关係根本玩不转。” “是啊,带来的钱都快光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连回家的路费都没了。” 方-恆一夜一夜地睡不著,嘴上起了满是燎泡。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辜负了祁叔叔的信任。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准备卖掉一条船,先把兄弟们的安家费发了的时候。 那天,他正坐在破旧的办公室里发呆。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方恆抬起头,进来的人,让他瞬间愣住了。 正是那个前几天还对他不屑一顾的,主管单位的王主任。 王主任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手里的公文包都拿不稳了。 他看到方恆,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方……方经理!哎呀,我可算找到您了!” 方恆站起身,眉头微皱。 “王主任,你有什么事?” “有事!有大事!” 王主任几步衝到他面前,从公文包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封信,双手捧著,递了过来。 “方经理,您看看,这是……这是京城来的,给您的推荐信。” 方恆接过来。 信封很普通,但上面“京城机要”的红色印章,却让他心臟猛地一跳。 他拆开信。 信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客套话。 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和一个鲜红的私人印章。 祁明峰。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王主任的双腿,都在打哆嗦。 “方经理,您看……这……这是天大的误会啊!”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您是祁……祁老总的人!” “您的批文,我马上就办!今天!不,现在就给您办好!” 王主任的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之前的傲慢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諂媚的恐惧。 方恆捏著那封信,手心全是汗。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祁叔叔这个名字,到底拥有著何等恐怖的分量。 批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送到了方恆手上。 第二天,一个神秘的电话就打到了公司。 对方没有透露身份,只是用代码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將一批用麻袋装著的“特殊矿砂”,从內地一个指定的仓库。 运到港城维多利亚港的一个货运码头,交给一个代號叫“渔夫”的接头人。 整个过程,充满了惊险。 光是把那批矿砂神不知鬼不觉地运上船,就耗费了方恆和弟兄们所有的心力。 出海后,他们又遭遇了海上缉私队的盘查。 方恆凭藉著在部队里练就的胆识和冷静。 硬是靠著那份分量重如泰山的批文,有惊无险地应付了过去。 当他在港城的码头,將货物亲手交给那个“渔夫”后,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任务,成功了。 一周后,一笔巨额的“运输费”,打进了红星公司的帐户。 公司的弟兄们全都沸腾了! “发了!恆哥!我们发了!” “走!今晚去吃顿好的!再也不用啃咸菜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盘算著怎么改善生活。 方恆却在拿到钱的当天,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没有改善生活,没有扩大船队。 而是按照祁明峰的另一个指示,独自一人,坐上了去赣南的火车。 他要去买山。 买那些被当地人称作“毒山”的,鸟不拉屎的荒山。 在赣南一个偏远的山区,方恆找到了那片被当地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山不高,光禿禿的,寸草不生,连片的红褐色土壤裸露在外,透著一股死气。 “后生仔,你真要买这山?” 带路的村长,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著他。 “这可是我们这有名的『绝户山』,邪性得很!谁家靠近了都要倒霉,你钱买这玩意儿干啥?” 方恆没有解释。 他找到了当地的土地管理部门,提出要承包下这片山区几十年的开採权。 办公室的干部们,听到他的要求,全都乐开了。 这片没人要的废地,居然还有人抢著送钱来。 “买!当然可以买!价格好商量!” 所有人都笑他傻,笑他把钱往水里扔。 跟著他来办手续的李大壮也急了。 “恆哥,你三思啊!我们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钱,就买这么一堆破石头?” 方恆站在山脚下,望著那片在別人眼中一文不值的红土地。 他牢牢记著祁明峰的话。 他不知道这座山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但他相信,那位將军的眼光,绝不会错。 第101章 祁明峰:动我的人,问过我手里的枪吗? 时间,在南海边那片充满活力的土地上,奔流不息。 几年过去,“红星集体运输公司”早已不是当初那两条破船的草台班子。 在方恆惊人的商业嗅觉和铁腕管理下,公司滚雪球般壮大。 他利用每一次任务积累下的雄厚资金,不断购入新船,开闢新航线。 船队规模从最初的两条破船,发展到拥有十几艘万吨级远洋货轮的庞大船队。 公司的业务,也从最初那条隱秘的港城运输线,拓展到了东洋、南洋,甚至远赴欧洲。 他们像一群最高效的工蚁,將国內急需的精密仪器、先进设备、技术资料源源不断地运回。 又將国內的丝绸、瓷器、茶叶和各种矿產资源,输送到世界各地,换取宝贵的外匯。 “红星”,成了悬在南海航线上的一颗耀眼新星。 它不上市,不融资,行事低调,背景成谜。 但其实力,却让所有从业者都无法忽视。 方恆,也从当年那个迷茫的公社办事员,蜕变成了一位沉稳干练、在香江商界都小有名气的“船王”。 他始终牢记祁明峰的嘱託,公司赚到的每一分钱,除了发展壮大。 大部分都投入到了赣南那片“毒山”的勘探和基础建设中。 然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红星公司的异军突起,终於触动了盘踞在东南亚航运界的一头百年巨鱷——“洛克菲財团”。 这个財团,背后有著某西方大国的影子,几代人深耕东南亚,几乎垄断了从马六-甲到苏伊士运河的黄金航道。 他们视任何敢於挑战其霸权的新势力为眼中钉,肉中刺。 起初,他们並未將这支来自红色华夏的“泥腿子”船队放在眼里。 只是用了一些常规的商业手段。 价格战。 他们旗下的船运公司,故意將报价压到成本线以下,试图挤死红星。 方恆毫不畏惧,直接利用自己对国內政策的精准把握。 开闢了数条对方根本无法涉足的特种物资运输航线,完美避开了价格战的锋芒。 挖墙脚。 他们开出三倍的高薪,试图挖走红星公司最优秀的一批船长和管理人员。 可他们没想到,红星公司的核心骨干,几乎全是和方恆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退伍兵。 他们对“恆哥”的忠诚,远非金钱可以收买。 几次三番的商业打压,都被方恆用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彻底激怒了洛克菲財团的掌门人。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商业上的挑衅,更是对他家族百年荣耀的侮辱。 既然文明的手段行不通,那就用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財团的会议室里,阴狠的指令被下达。 一张看不见的黑网,悄然张开,笼罩向红星公司最重要的一支船队。 这一天,红星公司的旗舰“远望號”,正带领著一支由三艘货轮组成的船队。 满载著从欧洲採购回来的精密工具机和一批准备出口到义大利的顶级苏绣,缓缓驶入马六甲海峡的入口。 这是红星公司最大的一笔订单,货物总价值超过千万美金。 就在船队进入信號最弱的航段时,异变突生。 数艘偽装成渔船的快艇,如同鯊鱼般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 快艇上,站著一群手持ak47、满脸凶悍的海盗。 他们动作嫻熟,配合默契,显然是惯犯。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成功登船,控制了驾驶室。 “远望號”船队,连一声求救信號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雷达屏幕上彻底消失。 消息传回香江的红星公司总部,整个公司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办?恆哥!船队失联了!” “价值上千万的货啊!这要是没了,我们公司就得倒退十年!” 公司会议室里,人心惶惶。 跟著方恆最早打天下的李大壮急得满头大汗,一拳砸在桌子上。 有人主张立刻向香江的水警报警。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马六甲那种三不管的混乱地带,报警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有人主张妥协,钱消灾。 就在眾人爭论不休时,一个加密卫星电话,打进了方恆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著浓重东南亚口音的男人声音,傲慢而囂张。 “方先生,你的船和货,现在在我手上。” “想要他们安全回来,准备两千万美金的赎金。记住,是美金。” “另外,我们老板很欣赏你的胆识,点名要你亲自带著钱,来我们这里谈。” 对方报出了一个位於安达曼海某座孤岛的坐標。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对方的目的,不仅是钱,更是要方恆的命! 是要彻底摧毁红星公司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会议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方恆身上。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公司信誉破產,上千万的货物付诸东流,从此一蹶不振。 方恆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这是他创业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海盗劫掠,而是蓄谋已久的商业战爭。 最高端的商战往往採用最简单的办法!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焦虑的脸。 “准备两千万美金。”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恆哥,你不能去!这就是个鸿门宴啊!”李大壮急了,一把拉住他。 方恆拍了拍他的手。 “我是公司的头,我不去,谁去?” …… 与此同时。 京城,西山,一座戒备森严的院落。 祁明峰的秘书小王。 拿著一份刚刚通过绝密渠道传来的电报,脸色凝重地快步走进书房。 “首长,南方……出事了。” 祁明峰正戴著老镜,在一张巨大的军工蓝图上標註著什么。 他闻言,缓缓抬起头,摘下眼镜。 “说。” “红星公司的船队,在马六甲被劫了。对方点名,要方恆亲自去谈判。” 小王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知道方恆对於首长的意义,那不仅仅是一个部下的儿子,更是首长商业布局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祁明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安达曼海域的一个小点上。 那里,就是海盗指定的谈判地点。 他盯著那个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是东海吗?我是中枢祁明峰。” 第102章 你儘管动手,五常之一的军演给你助兴! 电话那头,传来海军司令员洪亮而有力的声音。 “明峰同志!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你们国防科委又搞出什么好东西,准备让我们海军开开眼了?” 言语间,充满了老战友间的熟稔和期待。 祁明峰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老洪,是有点事,想跟你通个气。” “说吧,只要我们海军能办到的,绝不含糊!”海军司令拍著胸脯保证。 祁明峰没有提海盗,更没有提红星公司。 他话锋一转,聊起了毫不相干的国际局势。 “最近国际上不太平啊。尤其是印度洋到南海这条线上,暗流涌动的。” “是啊!”海军司令也感慨道。 “某些国家,亡我之心不死,总想在我们的家门口搞点小动作。” 祁明峰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我听说,最近马六甲那一片,海盗活动又开始猖獗了,搞得我们很多商船都人心惶惶。” “我们不是有一支舰队,正在亚丁湾执行护航任务,差不多也该返航了吧?” 海军司令愣了一下,不明白祁明峰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对,是『东海號』编队,按计划,下周就该回来了。” 祁明峰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建议意味。 “我看啊,舰队返航的时候,是不是可以考虑……稍微绕一下路?” “搞一次远海实战背景下的反海盗课题演习嘛!也算是检验一下我们海军的远洋作战能力。” “正好,也让周边那些宵小之辈,看一看我们的顏色,给他们提个醒,震慑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海军司令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上了一股恍然大悟和心领神会的味道! 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將,政治嗅觉何其敏锐! 祁明峰这种级別的大佬,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打一通电话,只为了“建议”一次演习。 这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里,藏著天大的文章! “明峰同志!你这个建议,提得非常及时!非常重要!” 海军司令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马上就安排!就让『东海號』编队,在返航途中,於……安达曼海的xx-3海域,进行一次为期四十八小时的反海盗、反渗透课题的实弹演习!” 他报出的那个坐標,与海盗盘踞的孤岛,位置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好。” 祁明峰只说了一个字,便掛断了电话。 他放下电话,对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小王说道。 “给我们在日內瓦的『朋友』发个消息。” “就说,根据可靠情报,龙国海军將於下周,在马六甲附近海域,进行一次规模空前的大型军事演习。” 小王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首长的意图。 那个所谓的“朋友”,实际上是某西方大国安插在欧洲的情报机构联络人。 这个大国,与扶持洛克菲財团的那个国家,是全球战略上的死对头。 把这个消息“不小心”泄露给他们,他们绝对乐於看到自己的竞爭对手吃一个大亏。 一石二鸟,借刀杀人! 小王看著首长平静的侧脸,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 几天后。 安达曼海,一座地图上没有名字的孤岛。 岛上,遍布著岗哨和火力点,儼然一个军事堡垒。 一群凶悍的海盗,正在狂欢。 他们的头目,一个叫巴颂的独眼龙。 正搂著两个女人,喝著从“远望號”上搜刮来的顶级红酒。 “老大!那个姓方的,明天就该到了吧?”一个手下諂媚地问道。 “让他来!” 巴颂吐出一口雪茄,满脸狞笑。 “洛克菲先生说了,只要干掉这个方恆,再给我们加五百万美金!” “到时候,兄弟们就能换个地方,过国王一样的日子了!” 海盗们发出一阵阵贪婪的鬨笑。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张来自东方的天罗地网,已经向他们罩来。 第二天,清晨。 就在方恆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带著几个心腹。 驾驶快艇,冒死前往那座孤岛进行“谈判”时。 公司的情报员,连滚带爬地衝进了他的办公室。 “恆哥!恆哥!出大事了!你看新闻!” 方恆打开电视。 只见香江所有电视台,都在紧急插播一条国际新闻。 “据本台最新消息,m国太平洋第七舰队的一支驱逐舰编队,於一小时前,『恰好』路过安达-曼海域。他们『惊奇』地发现了一处疑似大型海盗的巢穴……” 画面中,数艘悬掛著星条旗的现代化驱逐舰,將一座孤岛团团围住。 “本著维护国际航道安全与人道主义的原则,舰队指挥官下令,对该海盗巢穴,发起了『精確且有限』的警告性打击……” 话音未落,电视画面中,铺天盖地的炮火,如同死神的镰刀,从天而降! 无数的飞弹和炮弹,精准地覆盖了整座小岛。 剧烈的爆炸,將那些坚固的军事堡垒,连同里面狂欢的海盗,一同炸上了天!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摧枯拉朽。 巴颂和他手下的海盗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和他们的发財梦一起,化为了太平洋上空的尘埃。 半小时后,新闻画面切换。 一群全副武装的m国士兵,登上了那座已经变成一片焦土的岛屿。 他们在岛屿的另一端,“意外”发现並“解救”了被扣押的“远望號”船队和所有船员。 船员们安然无恙,船上的货物,完好无损。 一位m国海军发言人,在镜头前义正言辞地发表声明。 “……我们强烈谴责这种惨无人道的海盗行为!维护全球航运自由,是每一个负责任大国的义务!我们很高兴,能为华夏的商船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看著电视里那个m国军官一本正经的嘴脸。 方恆和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石化当场。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场足以让红星公司万劫不復的灭顶之灾,就这么……被m国海军“路过”给解决了?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方恆的脑海。 他想起了那位远在京城,在自己临行前,只说了一句“大胆去做,我担著”的祁叔叔。 他猛地衝到窗边,望向北方的天空。 此刻,他终於明白了那句话背后,到底蕴含著何等翻天覆地的能量。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自己这边还在焦头烂额,准备拼命。 而那位端坐於庙堂之上的將军,只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一通电话,布了一个局。 连面都不用露,就引动了世界最强大的海军,为他扫平了所有的障碍! 方恆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他看著码头上,那几艘失而復得,完好无损的货轮。 他知道,自己的命。 和那个正在崛起的红色家族,永远地绑在了一起。 第103章 M国海军:別误会,我只是路过顺手灭个海盗! 那场发生在安达曼海的“意外”,通过电视和报纸。 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內,传遍了整个香江,乃至全球的航运界。 红星公司,这个名字一夜之间。 从一个区域性的后起之秀,变成了带有传奇色彩的“英雄公司”。 无数人都在津津乐道,这家来自红色华夏的神秘公司。 是如何在毫髮无损的情况下,让世界头號强国的海军,为其“保驾护航”的。 幕后黑手洛克菲財团,吃了这个天大的哑巴亏,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们不仅损失了重金僱佣的海盗,更是在国际上顏面尽失。 从此以后,他们旗下的船队,见到悬掛著红星旗帜的货轮,都绕道而行。 整个东南亚航运界,再无人敢对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动任何歪心思。 与之相反的,是无数之前还在观望、甚至有些轻视红星公司的海外资本。 此刻正疯了一般涌向红星公司位於中环的总部。 “方先生!误会!天大的误会!” 一个金髮碧眼,之前对红星公司爱搭不理的欧洲船业巨头。 此刻正满脸堆笑,用蹩脚的中文对著方恆躬身。 “我们劳埃德保险,非常荣幸能为贵公司的船队提供全球最高级別的保险服务!保费?保费好说!我们可以给您市场最低价!” “方总,这是我们日立重工的合作意向书!我们愿意提供最先进的造船技术,帮助贵公司扩大船队!” “mr. fang, a new shipping route to north america? we can handle all the port clearances for you!” 办公室外,昔日门可罗雀的走廊,此刻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手中的合作意向书,堆起来比桌子还高。 红星公司,一战成名。 方恆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心中却古井无波。 他知道,这一切的荣耀和敬畏,都不属於他,也不属於红星。 它们,都只属於京城里,那位仅仅打了一通电话的將军。 一周后,公司高层会议室。 方恆坐在主位,环视著一张张兴奋激动的脸。 这些人,都是陪著他一路从无到有,打下江山的元老。 “各位,” 他敲了敲桌子,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决定,从今天起,红星集体运输公司,正式更名为『远大集团』。” 眾人一片叫好,这个名字,寓意著他们的未来和野心。 “另外,我宣布集团未来的战略重心,將进行调整。” 李大壮咧著嘴,第一个发言。 “恆哥,是不是要趁热打铁,把船队再扩大一倍?直接开到美利坚的西海岸去!” “对!把洛克菲財团的生意全抢过来!” 会议室里群情激昂。 方恆却摇了摇头。 “不。” “航运业务,维持现有规模,稳步发展即可。” 他拿出一份文件,分发给眾人。 “集团將成立两个全新的子公司,一个是地质勘探公司,另一个是冶金技术研究所。” “集团未来百分之七十的利润和资源,將全部投入到这两个新公司。” “目標,只有一个。” 方恆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在了赣南那片区域。 “全力开发我们当初买下的那几座山。”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负责財务的副总,小心翼翼地开口。 “方总,航运现在是我们的现金牛,全世界的订单都像雪片一样飞过来。”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钱砸到那几座鸟不拉屎的荒山上?” “是啊,恆哥,”李大壮也想不通。 “那几座山,咱们投了不少钱了,连根毛都没挖出来,当地人都说是『毒山』,不吉利。” 方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眾人。 “这不是一个提议,这是一个命令。” “远大集团的未来,不在海上,而在那几座山里。” 看著方恆不容置喙的態度,所有人都不再言语。 他们或许不理解,但他们绝对相信方恆的判断。 很快,一支由国內顶尖地质专家和退伍工兵组成的勘探队。 以及一个由高薪从海外聘请的冶金专家组成的研究所,在赣南那片荒芜的红土地上,正式掛牌成立。 勘探和研究的过程,异常艰难。 最开始,研究所面对那些成分复杂的矿石,完全束手无策。 他们尝试了各种分离方法,都无法有效提纯出有价值的元素。 项目,一度陷入停滯。 就在研究所的负责人准备向方恆匯报失败时。 一封来自京城的加密电报,送到了方恆手上。 电报上没有署名,只有几行简短的文字,像是隨手记下的笔记。 “尝试『p507磺化煤油皂化-盐酸』反萃取工艺。” “注意控制溶液ph值在1.5-2.0之间。” “关键在於『串级萃取』的分离槽设计……” 几个关键的技术节点,被轻描淡写地点了出来。 方恆立刻將这份电报,交给了研究所的负责人。 那位从德国回来的冶金学博士,看到电报上的內容,起初还不屑一顾。 可当他仔细研究了那几个技术方向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天才……这绝对是天才般的构想!” “这个思路,至少领先了西方十年!” 他立刻带领团队,按照电报上的指示,调整实验方案。 奇蹟,发生了。 仅仅一个月后,在那个简陋的实验室里。 当第一份经过上百次串级萃取的分离液,被缓缓倒入沉淀池。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原本浑浊的液体中,慢慢析出了一块块顏色各异的粉末状沉淀物。 鑭、鈰、鐠、釹、鉕、釤、銪…… 当检测报告出来的那一刻,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 那位德国博士,双手颤抖地捧著报告,衝到方恆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上帝!方先生!我们成功了!是高纯度的稀土!一整条元素链!”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是山!这是一座金山!不!是比黄金珍贵一万倍的战略宝库!” 方恆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粉末,他终於明白了。 明白了祁叔叔当年,为什么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买下这些“毒山”。 航运,只是为这个帝国提供现金流的血管。 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粉末,才是帝国真正的心臟! 远大集团,从此拥有了航运和稀土,两大支柱產业。 一个未来的商业帝国,已经打下了谁也无法撼动的坚实地基。 …… 半个月后,京城。 方恆独自一人,秘密来到西山那座熟悉的院落。 他见到了正在院子里打太极的祁明峰。 几年不见,祁明峰的两鬢,又添了些许白髮,但整个人却愈发精神矍鑠,气度沉凝。 方恆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站著,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都办妥了?” 祁明峰收了招式,接过吴悦递来的毛巾。 “是,祁叔。” 方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祁叔,这是远大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转让书。” “没有您,就没有我和远大的一切,请您务必收下。” 第104章 一笔钱,两个省委大佬!祁明峰的投资有多恐怖? 祁明峰看都没看那份股权转让书。 他用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將毛巾扔回给吴悦。 “收回去。” 他的动作很平淡。 “我让你去做事,不是让你给我送钱的。” 方恆急了:“可是祁叔,这……” “没什么可是。” 祁明峰打断了他,走到他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 “记住你的使命。” “为国家,为那些需要帮助的英雄后代。” “这,才是远大集团存在的唯一意义。” 方恆看著祁明峰深邃的脸庞,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祁叔。” 他將那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文件,没有丝毫犹豫地收回了公文包。 祁明峰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他转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远大集团,以后要成立一个基金会。” “就叫『英雄后代助学基金会』。” 方恆立刻站直了身体,像是在听取作战任务。 “是!” “这个基金会,有几个原则。”祁明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要低调。所有事情,都以远大集团的名义出面,不要和我,和祁家,有任何明面上的牵扯。” “第二,资助对象,要精挑细选。我们不是傻子,是为国家保存火种。只选那些品学兼优,但家境確实困难的烈士子女、功勋后代。” “第三,方式要灵活。”祁明峰敲了敲石桌。 “直接给钱,是下策。对於那些有骨气的孩子,这反而是种侮辱。” “要用奖学金、助学金、项目投资、甚至是介绍工作机会的方式,做得润物细无声。” 方恆掏出隨身携带的本子,將这几条原则飞快地记下。 每一条,都体现了眼前这位將军滴水不漏的心思。 “我只有一个要求,”祁明峰最后补充道。 “每一批的最终资助名单,必须由我亲自过目。” “明白!” 方恆的回答乾脆利落。 从西山院落离开后,方恆没有片刻耽搁。 “英雄后代助学基金会”以一种超乎想像的效率,在香江註册成立。 远大集团每年会將百分之十的净利润,注入这个基金会。 这笔庞大的资金,足以让基金会成为国內规模最大的助学机构之一。 但它却像它背后的人一样,选择了最不起眼的方式运作。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 基金会的办事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全国各个省份的大学、工厂和偏远乡镇。 他们与地方的民政部门、学校合作,默默收集著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英雄后代资料。 一张张写满坎坷与挣扎的履歷,被匯总起来,通过绝密渠道,送往京城。 两个月后。 方恆再次来到西山,这一次,他带来的是一份厚厚的名单。 书房里,祁明峰戴著老镜,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李达康,汉东大学政治系大二学生。该生性格坚毅,成绩优异,但生活极为拮据,靠给学校食堂帮工维持学业。】 祁明峰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这个名字。 汉东……李达康。 那个未来铁面无私,一心只有gdp的市委书记。 没想到,年轻的时候,竟是这般光景。 “这个李达康,直接给钱,他不会要。” 祁明峰抬头看向方恆。 “那祁叔的意思是?” “以基金会的名义,在汉东大学设立一个『优秀学生干部奖学金』,奖金设置得高一点。” “想办法让他的辅导员,推荐他去评选。” “整个过程,要做得公平公正,让他拿得心安理得。” “是!”方恆在本子上记下。 祁明峰继续翻阅,很快,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 【高育良,汉东大学歷史系大三学生。出身渔民家庭,天资聪颖,极具才华,已在省级刊物上发表多篇论文。】 【但为人清高,自尊心极强,因不愿接受同学接济,多次饿晕在图书馆。】 高老师。 那个日后在汉东政法界呼风唤雨的学者型高官。 祁明峰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个高育良,比李达康还要麻烦。” “给他设奖学金,他可能会觉得是施捨。” “这样,”祁明峰沉吟片刻。 “基金会出面,成立一个『青年歷史学者研究课题』项目,面向全国的大学生。” “找几个真正的老教授当评委,把项目搞得像模像样。” “然后,把他的论文送过去,让他名正言顺地拿到这笔『课题经费』。” 方恆听得心头一凛。 祁叔这已经不是在资助了,这是在为每个人量身定做一套剧本。 既给了他们最需要的帮助,又完美地维护了他们那份可贵的自尊。 这份手腕,何其高明! 名单一页页翻过,祁明峰不断地做出指示。 一个个在未来响噹噹的名字,此刻,都只是一份份档案上的铅字。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人生的轨跡。 因为远在京城的一位老人,正悄然发生著改变。 这些受过恩惠的人,將来会遍布全国,扎根在军、政、商、学各个领域。 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背后真正的恩人是谁。 他们只知道,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 一个叫“远大集团”的神秘组织,向他们伸出了援手。 这份恩情,將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络。 以祁家为中心,以人情和忠诚为丝线,悄然编织。 这张网,既是未来祁家最坚实的保护伞。 也將是孙子祁同伟,日后行走天下,无所畏惧的最大底气。 祁明峰偶尔会停下来,翻看那些年轻人的照片。 看著他们或倔强,或迷茫,或充满朝气的脸。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个正在破土而出的种子。 他只是提前为这些种子,浇了一点水,鬆了一下土。 终有一天,他们会成长为一片遮天蔽日的茂密森林。 共同守护著祁家的门楣。 他放下手中的笔,將审定完的名单,轻轻合上。 第105章 幕后大佬的满足感:江山已稳,只待我孙降世! 时间悄然滑入七十年代初。 这十年,对於整个龙国而言,是风云变幻、在曲折中探索前进的十年。 但对於祁明峰所执掌的国防工业领域来说,却是高歌猛进、捷报频传的黄金十年。 国防科委的大院里,所有人都知道,祁明峰这个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他主导的“龙心”系列航空发动机项目,不仅让华夏空军彻底告別了“心臟病”。 他掛帅的某新型潜艇项目,攻克了降噪和深潜两大世界性难题。 他力排眾议,提前启动的固態燃料火箭研究,更是让龙国的战略威慑力,实现了歷史性的跨越。 有好事者私下里统计过,祁明峰经手的项目,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在军中,祁明峰的地位早已是泰山北斗。 虽然他一直保持著副主任的职衔,但谁都知道。 他的话,在某些时候,比许多上级领导的命令还要管用。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方,那个由方恆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远大集团。 则像一头潜伏在深海中的巨鯨,庞大、沉默,却拥有著搅动风云的恐怖力量。 方恆完美地执行了祁明峰的每一条指令,將集团的核心產业牢牢锁定在高科技实业和战略资源开发上。 绝不触碰任何根基不稳的领域。 祁家,就这样拥有了“军工”和“商业”两大强劲的引擎。 一个在明,为国铸剑,立於庙堂之上。 一个在暗,为家聚財,潜於江湖之远。 两个引擎,一明一暗,互为表里,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这一日,一场关於“高能雷射武器”关键项目的论证会,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刻。 “我反对!这个项目太过超前,简直是天方夜谭!我们连基础材料都不过关,投进去就是打水漂!” 一名保守派的老专家拍著桌子,满脸涨红。 財政部门的代表也面露苦色。 “祁副主任,不是我们不支持,是真的没钱了。今年几个大项目同时上马,国家財政的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实在拿不出这笔天文数字的预算了。” 会议室里,爭吵声、嘆息声不绝於耳,项目眼看就要被无限期搁置。 祁明峰坐在主位,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著。 直到会议不欢而散,他才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拿起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方恆的號码。 “是我。” 电话那头,方恆的声音无比恭敬:“祁叔,您指示。” “集团帐上,能动用的活钱有多少?” 祁明峰的语气平静无波。 方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报出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窒息的数字。 “够了。”祁明峰淡淡道。 “半个月內,以『海外爱国华侨联合会』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科研基金,把这笔钱,捐给科委的『曙光』计划。” “明白!我马上就办!” 方恆的回答乾净利落,没有问一个“为什么”。 “记住,帐目要做得乾净,来源无懈可击,让任何人也查不出问题。” “放心,祁叔。” 掛断电话,祁明峰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用一个引擎的力量,巧妙地为另一个引擎扫清障碍。 半个月后,当那笔以“海外爱国华侨”名义捐赠的巨额资金。 通过英雄后代助学基金会的渠道,精准地注入到那个濒临下马的项目帐户时,整个国防科委都震动了。 之前在会上吵得最凶的几个部门领导。 看著財务报表上那一长串的零,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没有人知道这背后的关联,除了祁明峰和方恆。 家中的生活,也充满了温馨与希望。 儿子祁连山,在祁明峰的言传身教之下,已经长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 他毅然考入了国內最顶尖的陆军指挥学院,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军事天赋。 一个寧静的周末,祁明峰坐在书房里,看著儿子从军校寄回来的信。 信的末尾,还附著一张学院的评语表。 他的导师,一位参加过数次实战的老教授,在评语栏里写道: “此子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其战术构想,已脱离我辈窠臼,直指未来战爭的核心。我教不了他了,龙国军魂,后继有人!” 祁明峰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祁家的第二代,这颗即將升起的將星。 已经开始在歷史的舞台上,崭露头角。 他感到无比的满足。 战爭年代的遗憾,他已经弥补。 为国为民的抱负,他正在实现。 这艘名为“祁家”的巨轮,龙骨已经铸就,船身已经完工,双引擎动力澎湃。 他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为这艘巨轮,规划最终的航向。 是时候为这个家族的第三代,那个承载著他两世希望与遗憾的孙子,亲手绘製未来的道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著院子里那棵自己亲手种下的松树,如今已是枝繁叶茂,苍劲挺拔。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名叫祁同伟的青年。 “这一次……” 他轻声呢喃,眼神中是无尽的温柔与坚定。 “爷爷会为你铺好所有的路。” 第106章 军、政、商三界通吃!祁明峰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1974年,冬。 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整个西山都裹上了一层银装。 祁家的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与窗外的风雪世界隔绝开来。 这是一次难得的家庭聚会。 祁明峰,吴悦,还有从部队赶回来探亲的祁连山。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享受著温馨的晚餐。 祁连山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坚毅,眉宇间已有了几分乃父之风。 饭后,吴悦收拾著碗筷,祁明峰却叫住了她。 “阿悦,连山,你们都过来一下。” 祁明峰的表情,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从书房里,拿出一张用牛皮纸包裹的巨大捲轴,小心翼翼地在宽大的红木餐桌上铺开。 纸张的边缘已经微微泛黄,显然绘製了有些年头。 图纸的最顶端,是两个遒劲有力、仿佛要透纸而出的大字——“祁家”。 在这两个字下面,分出了三条粗壮的主干,分別標註著三个字:军、政、商。 “军”的那一根主干下,写著两个名字:祁明峰,祁连山。 “商”的那一根主干下,只有一个名字:方恆(代)。 而“政”的那一根主干,却是一片空白,只在末端,用红笔画上了一个问號。 祁连山和吴悦都凑了过来,不解地看著这张奇怪的图纸。 “爸,这是……” 祁连山忍不住开口问道,他能感觉到,这张图纸的分量。 祁明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祁家”两个字上。 “这是我们祁家未来的蓝图。”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壁炉火焰“噼啪”的爆裂声中,却带著一种力量。 他先指向了“军”那一栏,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 “连山,你告诉我,我们祁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什么?” 祁连山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樑,回答道。 “是枪!是忠诚!是国家赋予我们的荣耀和责任!” “说得好!”祁明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一条,就是我们的根。由我,和你,共同执掌。” “我们父子两代人,要在这条路上,做到极致,做到军中柱石,无可替代。” “只要军队的魂还在我们手里,祁家就永远不会倒!” 祁连山看著父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胸中一股热血上涌,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著,祁明峰的手指,移到了“商”那一栏。 “这一条,是我们的盾,是祁家的钱袋子和缓衝带。” 他解释道,“方恆做得很好,他会继续代理下去。远大集团的財富,要做到富可敌国。” “但它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奢靡享受,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为国家输血,为家族挡灾。” “最重要的一点,”祁明峰加重了语气。 “商业,永不干政。它必须是一道防火墙,將所有的商业风险,都隔绝在家族核心之外。” 最后,他的手指,缓缓地,停留在了那个画著问號的“政”字主干上。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祁明峰看著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祁家,出了两代军人,已经够了。” “枪桿子,要牢牢握在手里。但一个家族想要真正地长盛不衰,还需要有懂得如何使用权力的人。” “第三代,需要有人去走另一条路。一条更复杂,也更重要的路。” 他指著那个巨大的红色问號,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期许。 “这条路,是为你的儿子,我的孙子准备的。” “他以后具体要怎么走,要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取决於他自己的才华和选择。”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踏上这条路之前,为他扫清所有的荆棘!” 祁连山终於明白了父亲这些年来所有布局的最终目的。 他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混杂著震撼、骄傲与沉重压力的情绪充满了胸膛。 他即將拥有的,不只是一个儿子,更是一个家族未来的希望! 他再次,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次,眼中充满了决然。 “爸,我明白了。我会守好我们的『根』,为他保驾护航!” 一旁的吴悦,听著丈夫这番规划,脸上却写满了担忧。 她拉了拉祁明峰的衣袖,声音都在颤抖。 “明峰,让咱们未来孙子去从政……那条路,风浪太大了,太危险了!” “我们奋斗了一辈子,不就是想让孩子们平平安安吗?” “你这样……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作为妻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些年祁明峰在那些看不见的战场上,经歷了多少凶险。 她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再去过那种如履薄冰的生活。 祁明峰转过身,握住了妻子冰凉的手。 他脸上的冷峻和威严,在这一刻,化为了无尽的温柔。 “放心,阿悦。” “我用了半生的时间,在棋盘上落子。等我们的孙子长大,棋盘上的风浪,將再也伤害不到他。”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巨大的蓝图。 “有『军』为剑,有『商』为盾。” “有我这几十年来编织的这张网在,没有人能伤害他分毫。”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坚定。 “我就是要让我的孙子,让祁同伟,能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才华和抱负,去实现他想做的一切!” 他的脑海中,那个青年在操场上,在无数嘲讽目光中。 为了一个可笑的前程,向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屈辱下跪的画面,再次灼烧著他的灵魂! “而不是像……像那些没有根基的普通人一样,需要用自己的膝盖,去跪著换取那所谓的前途和尊严!” “我们祁家人,永远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 壁炉里的火光猛地一跳,將祁明峰坚毅的侧脸映照得无比清晰。 第107章 胜天半子终降世!欢迎来到新世界,我的孙子祁同伟! 1978年,夏末。 京城总军区医院的特护病房外,走廊上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祁连山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在產房门口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响。 他不仅仅是焦灼,更有一种即將承接家族未来的沉重压力,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你能不能坐下!晃得我头晕!” 吴悦嗔怪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她的手紧紧攥著衣角,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她虽然也紧张,但比这个即將当爹的毛头小子要镇定许多。 嘴上数落著,心里却在默默祈祷著母子平安。 “妈,我……我这不是著急吗?” 祁连山停下脚步,搓著手,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著急有什么用?在里面受苦的是小雅,又不是你!” 吴悦嘴上数落著,却还是心疼地递过去一块手帕。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带著一种无形的定力,让整个焦灼的氛围瞬间安定下来。 祁连山和吴悦同时回头,只见祁明峰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装。 两鬢的白髮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但腰杆却挺得如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枪。 他身后没有跟警卫员,独自一人,却仿佛带著千军万马。 “爸!”祁连山一个立正,紧张地喊道。 “明峰!”吴悦也赶紧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祁明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他走到產房门口,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深邃得如同古井。 他这一站,整个走廊彻底安静了。 祁连山也不再踱步,乖乖地站在父亲身后,像一个等待最终检阅的士兵。 只有祁明峰自己知道,这平静的面容下,是何等波澜壮阔的心潮。 四十二年了。 从沂蒙山的枪林弹雨中醒来开始。 他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个决定,积累的每一份功勋,编织的每一寸网络…… 所有的运筹帷幄,所有的隱忍等待,都是为了这扇门后的这个新生命。 为了逆转那场大雪中的屈辱,为了抹去孤鹰岭上的那声枪响。 这条路,太长,也太孤独。 此刻,终点就在眼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哇——” 突然,一声响亮清脆的啼哭,猛地从產房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狠狠击中了每一个人的心臟! 成了! 祁连山激动得浑身一颤,双拳紧握,眼眶瞬间就红了,虎目含泪。 吴悦更是双手合十,口中不停念叨著。 “谢天谢地,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名护士抱著一个襁褓,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恭喜首长,是个大胖小子,八斤重呢!母子平安!” 一家人立刻围了上去。 祁明峰却没有动,他只是让开了身位。 让儿子和妻子先过去,目光却从未离开那个小小的襁褓。 祁连山笨手笨脚地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 看著那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咧著嘴傻笑,激动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让我看看我的大孙子。” 吴悦也凑了过去,脸上笑成了一朵。 病房里,祁连山的妻子小雅已经沉沉睡去,脸上带著极度的疲惫和无尽的幸福。 祁明峰走进病房,先是看了一眼儿媳。 確认她没事,这才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被吴悦抱在怀里的小生命。 “爸,您来抱抱。”祁连山凑过来说道。 祁明峰点了点头,缓缓伸出了双手。 他的手,曾签发过决定上万人命运的命令。 曾握过枪,杀过敌,曾绘製过改变国家命运的蓝图。 此刻,这双手却带著微不可察的颤抖,从吴悦怀里,接过了那个柔软的襁褓。 很轻,轻得像一团。 却又很重,重得他用了整整四十二年的布局,才稳稳托住。 当他低下头,看清婴儿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脸庞时。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击中了他的灵魂。 孤鹰岭的悬崖,警笛声呼啸刺耳。 那个身穿警服的男人,满脸决绝与不甘,將冰冷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那一声绝望的枪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与怀中婴儿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形成了最鲜明的交叠! 一边是刺骨的冰冷与死亡,一边是滚烫的生命与希望! 祁明峰抱著孩子的手,骤然收紧。 四十年的战爭与和平,四十年的运筹与等待。所有的遗憾、愤怒、不甘、杀意…… 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潮水般的温情与怜惜,將他的心臟彻底淹没。 他怀里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孙子。 是他用一生去逆转的悲剧,是他用两世去守护的灵魂! “爸,您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祁连山见父亲久久不语,只是怔怔地看著孩子,神情复杂,不由在一旁轻声提醒。 祁明峰收回所有翻涌的情绪,脸上恢復了平静,但眼底的温柔却浓得化不开。 他看著怀里的婴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就叫,祁同伟。” 祁连山和吴悦都愣住了,他们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感觉到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分量。 同伟? 祁明峰没有让他们疑惑太久,他只是看著孙子,继续说道: “志同道合的『同』,伟大前程的『伟』。” 他环视著家人,用一种宣告的口吻。 “他这一生,註定不凡。” 没有人敢质疑这句话的分量。 祁明峰再次低下头,用只有自己和婴儿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那是一个跨越了两世的誓言。 “同伟,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这一次,爷爷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足以撼动山河的坚定。 “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洒在病房里。 第108章 首长震惊!祁明峰才是龙国第一棋手! 1979年初,中枢。 西山深处的总参作战室,彻夜通明。 空气里混杂著浓烈的菸草味、汗味。 墙壁上巨大的军用地图前,一群肩扛將星的军人围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南疆加急!我边防14號哨所再遭炮击,伤亡七人,阵地被毁!” 一名年轻参谋脸色焦急地快步走进,將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递给作战部部长。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五份紧急战报。 地图上,代表著边境衝突的红色箭头,像一根根烧红的毒刺,狠狠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欺人太甚!不能再等了!必须打!往死里打!把他们打回石器时代!” 一位以脾气火爆著称的独臂將军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四溅。 “老张,你冷静点!” 另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王副总长皱紧了眉头,推了推眼镜。 “打?怎么打?全面开战吗?北边那头熊要是趁机南下怎么办?” “我们刚刚缓过来一口气,经得起两线作战的折腾吗?”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眾人刚刚燃起的火气。 会议室里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边境衝突。 它牵动著整个世界的神经,稍有不慎,就会將刚刚走上正轨的国家,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角落里,国防科委副主任祁明峰,端坐如钟。 从会议开始,他便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著。 他面前的茶杯早已没了热气,但他深邃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爭吵,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 他在想,孙子祁同伟,此刻应该正在温暖的被窝里安睡。 他这一生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那孩子。 以及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的孩子,能永远享受这份安寧吗? 主持会议的首长环视一圈,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沉默的角落。 “明峰同志,你的意见呢?”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在座的都是大佬,但谁也不敢小覷这个常年埋首於国防科工领域的“后勤”领导。 因为他们都或多或少地知道。 过去十年,龙国军队的每一次关键性技术突破,背后都有这个男人的影子。 祁明峰缓缓站起身,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整个作战室的空气仿佛都隨著他的动作凝固了。 他伸出手,没有去指那些密密麻麻的衝突点。 而是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將整个东南亚和北方的巨熊都囊括了进去。 然后,他吐出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要打。” 没等眾人从这两个字的衝击中反应过来,他又补充了六个字。 “而且要快,要狠!” “胡闹!”王副总长忍不住站了起来,激动地反驳。 “明峰同志,我敬重你在国防工业上的贡献,但你这是在拿国运当赌注!” 祁明峰没有回头,依旧注视著地图。 “王副总长,我问你,我们为什么要打这一仗?” 王副总长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当然是他们挑衅在先,士可忍孰不可忍,保家卫国!” “不够。”祁明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一仗,不是打给那个忘恩负义的小国看的,是打给全世界看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边那头巨熊的位置重重一点。 “是打给它看的,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告诉它,不要对我们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又在地图另一侧的大洋上画了一条线。 “也是打给他们看的,告诉他们,我们有能力维护地区稳定,有资格成为他们可以平等对话的伙伴!” “这一仗,我们要的不是几寸土地的得失,而是未来三十年,我们能安心搞建设的和平环境!” “要告诉世界,龙国人民,彻底站起来了!” 一番话,振聋发聵! 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 之前还爭得面红耳赤的將军们,此刻全都怔在原地。 他们被祁明峰展现出的宏大战略格局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想的是打贏一场战爭,而祁明峰想的,是贏下一个时代! 王副总长张了张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只能喃喃道。 “可是……苏联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他们陈兵百万,我们怎么敢……” “他们不敢。” 祁明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得如同神諭。 “苏联绝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盟友,与我们开启全面战爭。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所有的威胁,都只是色厉內荏的恫嚇。” “至於美国人,”祁明峰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 “他们甚至会乐见其成,巴不得我们出手,替他们教训一下这个『东方古巴』。” “所以,我们的窗口期,很短。” 祁明峰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將领。 那独臂將军眼中是狂热的崇拜,而王副总长则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额头已渗出冷汗。 “只有一个,最多一个半月。” “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內,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出军威,打出国威!然后,见好就收,迅速撤回。” “这,就是我说的,有限惩戒,速战速决。” 他没有引用任何复杂的军事理论,每一句话都十分直白。 但正是这份不容辩驳的自信,这份洞悉全局的远见,彻底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首长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此刻,他缓缓站起身,將手中的菸蒂在菸灰缸里用力摁灭。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泰山。 然后,他看向早已呆立的作战部部长。 “就按明峰同志的计划办!立刻擬定作战方案!” “是!” 尘埃落定。一场即將改变国运的战爭。 就在这间小小的作战室里,被一个人的远见,彻底定下了基调。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散去,脸上还带著未消的震撼。 祁明峰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作战室一角的红色保密电话前,拿起冰冷的听筒。 动作沉稳地拨出了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原本沉静如水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听筒,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属於一个父亲,在亲手將儿子送上最危险的战场时,那份独有的担忧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连山,爹已经为你,为咱们祁家,搭好了这个最大的舞台。” “能不能一战建功,就看你的了!” 第109章 將门虎子请战!「贵妇人」一通电话,军长震怒! 北平西山,祁明峰放下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听筒归位的清脆声响,仿佛一道无形的电波,瞬间抵达了闷热潮湿的南疆边境。 边境线上,某野战军临时营地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 山林里的瘴气混合著泥土的腥味,还有一股火药即將被点燃的焦躁,压得人喘不过气。 临时搭建的营指挥部內,一盏昏黄的马灯下。 祁连山正在用一块浸了枪油的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的五四式手枪。 枪身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平復。 “咔噠。” 他熟练地拉动套筒,清脆的机簧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响亮。 他不需要通过任何官方渠道,从老爹的电话,从士兵们越来越频繁的实弹训练。 从后勤部门悄悄运来的大量弹药和裹尸袋,从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杀气,他就已经嗅到了战爭的味道。 大战,將至! “营长!团部急召,开会!” 通讯员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脸严肃地报告。 祁连山將手枪插回腰间,抓起军帽戴在头上,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帐篷。 团部设在一个被掏空的山洞里,阴冷潮湿。 此刻,山洞里挤满了全团的营连级干部,所有人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阴云。 团长王海龙站在一张简陋的地图前,粗壮的手指在边境线上划过。 “同志们,情况我就不多说了,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上级的命令刚刚下来,四个字——保持戒备!” 王海龙的声音在山洞里迴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语里压抑不住的火气。 保持戒备? 边境线那边的炮弹都快落到炊事班的锅里了,还只是保持戒备? “他娘的!”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祁连山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地图上自己营队的防区。 在部队他隱藏了自己身份,导致他的一营,是全团公认的“后娘养的”。 装备最差,大部分还是抗美援朝时期剩下的老旧枪械。 兵员最杂,超过一半是刚刚下连不到三个月的新兵蛋子,连枪都还没摸热乎。 这样的部队,在即將到来的大战中。 很可能只会被当作炮灰,填在某个无关紧要的阵地上。 会议草草结束,眾人心情沉重地散去。 祁连山却逆著人流,走到了团长王海龙面前。 “团长。” 王海龙抬起头,看到是祁连山,脸上的烦躁缓和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是全团最让他省心的营长,军事素质过硬,训练起来不要命,就是有时候太犟。 “怎么了,连山?” “团长,如果开战,我请求让我们一营担任主攻任务!” 祁连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王海龙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主攻?就凭你那一营的老弱病残?” 他不是看不起祁连山,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立军令状!” 祁连山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刷刷刷地写下一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我祁连山,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保证完成主攻任务!若有貽误,甘受军法处置!” 王海龙看著那份军令状,正要开口拒绝。 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机要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团长!出……出大事了!” 参谋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利索。 “军……军长的电话,刚刚打到师部,指名道姓要找您!” 王海龙心里咯噔一下,军长? 亲自打电话? “王海龙!你是不是把祁连山当宝贝疙瘩藏起来了?!” 电话那头,军长的咆哮声仿佛能穿透话筒。 “老子刚刚接到一个从京城打来的电话!国防科委祁副主任的夫人,吴悦同志亲自打来的!” 山洞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她不是来求情的!她是来问罪的!” 军长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 “她问我,为什么把祁家的儿子安排在最安稳的二线防区!” “是不是觉得他们祁家的男人就不能为国捐躯?!” “她质问我,最危险的穿插任务,为什么不交给她儿子!” “好一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別人都是打电话把儿子往后方调。” “她倒好,是生怕她儿子死不了,拼了命地把儿子往刀尖上送!” “她说了,祁家的男人,生来就该上最险的战场,打最硬的仗!” “如果一营不被派上用场,她就要亲自去找大统领问个明白!” 记录到此为止,但带来的衝击力却让整个山洞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海龙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祁连山的身上。 那眼神里混杂著震惊、不解、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就在这时,另一名机要员高举著一份电报冲了进来,声音都在颤抖。 “团长!军委急电!” 王海龙机械地接过电报,上面的铅字清晰地印著: 【绝密。令你团一营营长祁连山,率部担任东线穿插先头部队,於二月十七日四时前,穿透敌113防线,直插纳罗山口,切断敌后路。此令。中央军事委员会。】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指名道姓,直达营长。 全团震惊! 所有干部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祁连山身上。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这是把整个东线战役成败的钥匙,直接塞到了一个营的手里! 塞到了他祁连山的手里! 王海龙看著面无表情的祁连山,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爹……你妈……真是看得起你!” 祁连山將电报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只是对著王海龙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山洞,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同僚。 回到一营的营地,紧急集合的哨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全营官兵迅速在操场上集结完毕,新兵们脸上还带著茫然和紧张。 祁连山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他没有说任何鼓动人心的废话,只是用最平静,也最冷酷的语气开口。 “同志们,仗要打了。而我们,就是全军第一把捅进敌人心臟的尖刀。” 他顿了顿,看著队伍里那些因为听到“尖刀”二字而骚动起来的士兵,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今天你们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是靠著我爹的关係。没错!” 他猛地一拍胸膛。 “我爹是祁明峰!是国防科委的副主任!是龙国的上將!” “但是!”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如同炸雷。 “从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我只是你们的营长!你们可以死,我也可以死!” “我们一营,没有什么高干子弟,只有一群带种的兵!” 他抽出腰间的手枪,高高举起。 “都给老子记住了!” “我们祁家的人,只会死在衝锋的路上,绝不会当一个活著回来的孬种!” 第110章 初战即地狱!诡雷遍地,祁连山一巴掌扇醒高干子弟! 炮火延伸的轰鸣声还在远方的天际迴荡。 一营五百多號人,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越南北部湿热的丛林。 预想中敌人惊慌失措的抵抗並未出现。 跨过边境线后,迎接他们的不是枪林弹雨,而是一片死寂。 致命的死寂。 热带丛林里,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將月光和星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子里又闷又潮,腐烂的落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脚下是厚厚的枯枝败叶,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战士们排成尖刀队形,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前进。 每个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神经绷得能弹出声来。 越是安静,越是让人头皮发麻。 “都他娘的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 祁连山压低了声音,对著喉边的步话机嘶吼。 他的话音刚落。 “啊——!” 队伍最前方,一声悽厉的惨叫猛地划破了丛林的寂静。 所有人浑身一僵,瞬间臥倒,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前方。 可前方依旧是黑漆漆的树影,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祁连山一个翻滚,躲到一棵大树后,厉声喝问。 “报告营长!是……是陷阱!小猴子踩到竹籤了!” 尖刀排的排长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祁连山的心猛地一沉。 卫生员和几个战士猫著腰冲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抬著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退了回来。 那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新兵,外號叫“小猴子”,因为人长得瘦小,爬树最快。 此刻,他的小腿和胸腹部,被数根削尖了的竹籤扎了个对穿。 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人已经疼得昏死过去。 竹籤上,还涂抹著黑乎乎的东西,一看就淬了毒。 “妈的!” 老兵梁三喜低声咒骂了一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该死!” 丛林作战,最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这些防不胜防的阴损玩意儿。 队伍前进的速度被迫放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搜寻敌人,转移到了自己的脚下。 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 赵蒙生更是嚇得脸色惨白。 他紧紧跟在祁连山身后,刚才那个战士的惨状,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突然,走在他前面的一个老兵脚下一顿,猛地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老兵蹲下身,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拨开脚下的落叶。 一根几乎与枯枝融为一体的细线,暴露在眾人眼前。 诡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这个老兵经验丰富,他们这一队人,现在已经上了天。 然而,灾难並没有结束。 “轰!” 队伍的侧翼,一声爆炸巨响。 一名战士被炸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条腿没了踪影。 “是连环雷!” 祁连山双目赤红。 敌人把这片丛林,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布满了死亡陷阱的屠宰场。 前进的速度几乎停滯,士气受到了严重影响。 赵蒙生彻底崩溃了。 他亲眼看到那个战友被炸断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战爭的残酷,以一种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撕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丟下怀里的电台,一屁股坐倒在地,抱著头,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我不行了……我要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著,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周围的战士看著他,有的鄙夷,有的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 祁连山冲了过来。 他没有去扶赵蒙生,也没有安慰他。 他一把揪住赵蒙生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蒲扇般的大手,照著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赵蒙生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哭?!” 祁连山双眼血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衝著他咆哮。 “你他妈的给老子哭什么!” “你爹是三野副司令!你他妈就是这么给你爹长脸的?!” “眼泪能挡子弹吗?能把炸断的腿给你接上吗?!” “不想死就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把你的电台捡起来!它比你的命都重要!” “你要是再敢发出一点声音,老子现在就毙了你,省得你死在越南猴子手里,给你爹丟人!” 祁连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钉进了赵蒙生的脑子里。 赵蒙生被这一巴掌,这几句吼,彻底打醒了。 他看著祁连山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冒著生命危险为伤员包扎的战友。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淹没了他所有的恐惧。 他咬著牙,一言不发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电台,重新背在身上。 手虽然还在抖,但眼神却变了。 就在这时。 “噠噠噠噠——!” 前方不远处的山坡上,突然喷出数道火舌!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了过来,打在战士们身边的树干上,木屑横飞。 “敌袭!隱蔽!” 祁连山怒吼一声,將赵蒙生一把按倒在地。 是暗堡! 敌人依託著复杂的地形,修建了大量隱蔽的火力点。 刚才的炮火准备,根本没有摧毁这些藏在地下的工事。 一营的战士们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一片开阔的山坳里,头都抬不起来。 交叉火力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网。 不断有战士中弹倒下,伤亡数字开始快速攀升。 情况比所有人预想的,要严峻一百倍! “二连!给我用火箭筒敲掉左边的那个!” “机枪组!火力压制!掩护伤员后撤!” 祁连山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但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火箭筒手刚一露头,就被数挺机枪集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这样下去,不用一个小时,一营就得全交代在这里! “营长!我们被包围了!冲不出去了!” 一连长梁三喜滚到祁连山身边,他的钢盔上,多了一个弹孔。 祁连山一把抢过赵蒙生背上的步话机,接通了团部。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焦急和嘶哑。 “洞么呼叫洞拐!洞么呼叫洞拐!” “我部在预定穿插路线遭遇敌军顽强阻击!” “敌人火力凶猛,布有雷区和大量暗堡!我部被压制,伤亡惨重!” “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炮火支援!重复,请求炮火支援!” 电台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祁连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第111章 总参震动!祁明峰:命令二炮,给我儿子炸出一条路来! 祁连山那一声夹杂著血与火的嘶吼,穿透了上千公里的距离。 狠狠砸在了京城总参谋部的作战指挥中心。 整个指挥中心,烟雾繚绕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墙上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在为前方的战士敲响催命的丧钟。 “什么?!” 王副总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肥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几乎要戳到那个代表著一营、已经停滯不前的红色箭头上。 “先头部队受阻!伤亡惨重?!我早就说过!我早就说过!” 他通红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死死盯住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祁明峰。 “让一个装备最烂、新兵蛋子最多的一营去执行最关键的穿插任务!” “这不是让他们去打仗,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这是胡闹!这是拿整个东线战役的成败当儿戏!”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作战室里迴荡,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指责。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清楚,先锋营受阻意味著什么。 后续几万人的大部队,正等著他们撕开敌人的防线。 每耽误一分钟,整个战役计划就多一分失败的风险,前线战士就多一分伤亡的可能! 那些原本就对祁明峰“速战速决”计划心存疑虑的將领们,此刻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担忧、焦虑,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在他们脸上交织。 所有的视线,再一次,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到了祁明峰身上。 他依旧站在那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背影挺拔如松。 外界的喧囂、指责、质疑,似乎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剎那,他的意识沉入了另一个维度。 眼前的军用地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三维立体丛林! 山川、河流、峡谷、植被…… 所有的地形数据都化作了最直观的影像,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放大。 一个个代表敌军暗堡的红点,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它们的火力射界被数据线清晰地標註出来。 一片片代表雷区的色块,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其大致的分布规律被系统飞快地推演、破解。 几秒钟后,祁明峰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越过了沙盘上祁连山被困的山坳,最终,点在了地图上一处空白区域。 那个点,距离主战场足有五公里远。 “命令。” 祁明峰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雷霆万钧的力量。 “二炮部队,立刻动用远程火箭炮旅,对地图上,东经106.7、北纬22.1坐標区域,进行三轮火力急袭!” 命令一出,指挥中心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王副总长快步衝到地图前,顺著祁明峰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除了一片绿色的山林標记,什么都没有。 “明峰同志!你疯了吗?!”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地图上。 “那个坐標点,没有任何情报显示是敌人的高价值目標!什么都没有!” “你让二炮动用我们最宝贵的远程火箭炮去轰炸一片空地?” “这是犯罪!这是在拿国家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开玩笑!我坚决反对!” 祁明峰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手指依然稳稳地钉在那个坐標点上。 他的语气淡漠得就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不用確认。” “那里,是敌军前线炮兵的观察哨,同时也是他们前沿阵地的弹药临时中转站。” 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打掉它,他们前线的炮,就瞎了。” “他们的火力,就哑了。” 轰! 这几句话,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眾人一片譁然,继而是无法言喻的震撼!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敌人的暗堡那么囂张,原来是有后方的炮兵在给他们当眼睛,隨时提供坐標指引! 可…… 他是怎么知道的? 在没有任何情报,没有任何侦察的情况下。 他是怎么能精確到米,找出这个隱藏在五公里外的敌人命脉的?! 王副总长张著嘴,脸上的肥肉一阵抽搐。 那句“你怎么可能知道”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因为他从祁明峰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猜测或者推断。 只有百分之百的確定。 这种於万千迷雾中,一指点出敌人死穴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战术和谋略的范畴。 祁总不愧是……军中诸葛! “执行命令!” 作战部部长猛地回过神来,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对著身后的通讯兵发出了指令。 “最高优先级!立刻传达!执行命令!” 命令如电流般,瞬间传达到了千里之外的后方阵地。 顷刻间,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张张巨大的偽装网被猛地掀开,露出一排排狰狞可怖的钢铁巨兽。 远程火箭炮发射车,昂起了它们高傲的头颅,直指苍穹! “目標,东经106.7,北纬22.1!” “三轮急速射!” “放!” 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数十枚带著毁灭气息的火箭弹。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喷射出长达百米的炽热尾焰! 它们像一群被彻底激怒的钢铁巨龙,呼啸著撕裂了夜空。 以一个凡人肉眼无法追踪的精准轨跡,砸向了那个坐標点! …… 与此同时,前线山坳里。 祁连山双目赤红,已经准备下达那道同归於尽的命令。 他准备把全营所有的机枪手和老兵都组织起来。 成立一支敢死队,用人命去填,用血肉去铺,也要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他即將吼出那句命令的瞬间—— 一阵沉闷如雷的巨响,从极其遥远的山峦之后传来。 声音並不算大,但那股地动山摇的剧烈震感。 却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脚下,仿佛大地母亲的心跳被狠狠地捶击了一下。 山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著,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奇蹟,发生了。 之前还像疯狗一样,叫囂得无比猖狂的敌军炮火,瞬间,彻底哑火了! 一秒钟前还在疯狂喷吐火舌的暗堡,也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 射出的子弹变得稀稀拉拉,杂乱无章,再也无法构成任何有效的封锁。 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张死亡之网,骤然消失了! 山坳里的压力,猛地一轻! 祁连山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难以形容的电流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过来! 是父亲! 这个坐標!这种打法!这种於万里之外洞悉战局、一击致命的雷霆手段! 普天之下,只有他父亲——龙国上將,祁明峰! 一瞬间,无尽的震撼、狂喜和难以言喻的自豪。 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冲刷著他每一寸疲惫的身体,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 原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原来,父亲的目光,始终像翱翔在九天之上的雄鹰,在最高的天穹之上,注视著他! 他来不及感慨,战机稍纵即逝! 祁连山猛地从巨石后探出身。 手枪指向前方,发出了此生最雄壮、最酣畅淋漓的怒吼! “火力压制!把所有的子弹都给老子打出去!!” “工兵排!趁现在!给老子炸!炸出一条血路来!!” 第112章 神兵天降!赵蒙生双雷炸响,高干子弟血性觉醒! 远程炮火的精准打击,为一营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祁连山手腕上的军用手錶,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砸在他的心上。 时间不多了。 在山坳里被耽搁了整整一个小时。 按照原定计划,此刻他们本该已经穿透敌人的第一道防线,像一把尖刀插向纳罗山口。 可现在,他们还被堵在这里。 如果继续沿著这条路正面硬冲,就算能把眼前的敌人全部啃下来。 也必然会错过军委规定的穿插时间。 那后果,不堪设想。 后续大部队的进攻节奏將被彻底打乱。 整个东线战役的战略部署,都会因为他这一点的延误而功亏一簣! 祁连山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犬牙交错的险峻山势,又看了一眼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天空。 脑海中,父亲祁明峰在国防大学讲课时的画面一闪而过—— “战场之上,路线是死的,人是活的。永远不要被敌人预设的道路牵著鼻子走!”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轰然成型! “通讯员!命令部队,停止追击!就地休整,收拢伤员!” “所有连排级干部,五分钟后,到我这里开会!” 命令下达,正在组织火力反击的战士们都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 很快,一营的骨干们猫著腰,从各个角落聚集到了祁连山身边。 “营长,怎么不打了?趁著敌人炮火哑了,咱们一鼓作气衝上去,肯定能撕开他们的口子!” 二连长性子最急,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兴奋地嚷嚷。 “冲?拿什么冲?” 祁连山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拿战士们的命去填吗?敌人的雷区还没排乾净,暗堡的具体位置我们也不清楚,这么衝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环视一圈,看著这些脸上还带著血污和疲惫的部下,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同志们,正面强攻,是蠢办法。我们是中国军人,不是用人命堆战功的莽夫!” 祁连山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迅速画出了一个简易的地形图。 “从现在开始,放弃正面进攻!” 他的话让所有干部都大吃一惊。 二连长脸上的兴奋凝固了,而老成持重的一连长梁三喜则是眉头紧锁。 “那……那我们怎么办?时间可不等人啊!”一名排长焦急地问。 “夜战!” 祁连山用树枝在地图上狠狠一点,两个字掷地有声。 “我们是夜战的祖宗!当年在朝鲜,我爹他们就是这么把美国佬打得哭爹喊娘的!” “今天晚上,咱们就用敌人最恐惧,也最想不到的方式,跟他们好好玩玩!”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动著。 “我决定,將全营化整为零,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在夜色掩护下,分头渗透!” “我们的目標,不是消灭当面的这些杂鱼,而是像幽灵一样绕过他们。” “用军靴直捅他们的屁股,把他们的指挥部给我端了!” 这个计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风险太大了! 化整为零,意味著失去了兵力优势和火力支援。 在这片地形复杂的陌生丛林里。 一旦有任何一个小组暴露行踪,或者迷失方向,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彻底失败。 甚至是被敌人分割包围,逐一吃掉! “一连长,梁三喜!” “到!”老兵梁三喜往前一步,身姿笔挺。 “你带你的一连,都是老兵,经验最丰富。” “从左翼这条最隱蔽的山沟渗透进去,负责敲掉他们沿途所有的暗哨和巡逻队!” 祁连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记住,能用刀子,绝不用枪!我要你的人,像风一样,无声无息!” “保证完成任务!” 梁三喜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二连长!” “到!” “你带二连,从右翼的山坡摸上去,把这几个暴露的火力点给我端了。” “动静可以大一点,给我把敌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是!保证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正面死磕!” 二连长兴奋地领命。 “三连……” 祁连山迅速下达了一系列命令,將整个营的兵力分解到每一个关键节点上。 当所有人都领到任务后。 他看向了身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绷著身体,一言不发的通讯员。 “赵蒙生!” “到!”赵蒙生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刚才祁连山那雷霆万钧的一巴掌。 还有祁总出手扭转战局的震撼,已经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高干子弟了。 他是水里进火里出,战场上闯荡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 “你,跟著我。” 祁连山丟下三个字,便不再多言。 夜幕,终於彻底降临。 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成了龙国军人最好的舞台。 一支支涂著油彩的幽灵队伍,悄无声息地散开,瞬间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梁三喜带领的一连,不愧是全营的精锐。 他们在丛林里穿行,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名战士突然抬手,整个小队瞬间定在原地。 他指了指前方地面上一根被落叶半掩的绊线,所有人后背都渗出一层冷汗。 两名工兵悄无声息地上前,在几秒內就解除了这个致命的陷阱。 一个隱藏在树冠上的敌军哨兵,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 他丝毫没有察觉,一道黑影已经顺著树干,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他的身后。 寒光一闪,哨兵的哈欠永远地停在了喉咙里。 梁三喜对著身后的战士们做了一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他们用匕首割断喉咙,用工兵铲拍碎脑壳,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 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一个又一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而在另一边,赵蒙生紧紧地跟在祁连山身后,心臟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们的小组,负责解决一个卡在必经之路上,火力最凶猛的关键机枪堡。 “赵蒙生。” 祁连山突然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看到前面那个不断喷火的傢伙没?” 赵蒙生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偽装得极好的暗堡,正用重机枪疯狂地朝著二连佯攻的方向扫射。 “现在,它是你的了。” 赵蒙生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看向祁连山,却只看到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是绝对的信任。 一股热血猛地衝上赵蒙生的头顶。 牺牲战友的惨状、祁连山那火辣辣的一巴掌、父亲严厉的面孔。 还有梁三喜那鼓励的眼神,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我不再是之前的我,我是铁骨錚錚的汉子!” 恐惧与羞愧交织,最终化为一股决绝的勇气! 第113章 高干子弟的蜕变!赵蒙生:这一炸,为我死去的战友! 赵蒙生解下腰间掛著的两颗木柄手榴弹。 弹体冰凉,烫得他手心冒汗。 他拔出保险销的动作有些僵硬。 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噠”声,在这死寂的丛林里,刺耳得让他心臟一抽。 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脑海里,那个被诡雷炸断腿的战友,在泥地里翻滚哀嚎的画面,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我不能再当那个只会哭的孬种!” “我不能给我爹丟人!” “更不能……辜负营长的信任!” 前方的暗堡还在喷吐火舌,重机枪的咆哮是死神的鼓点。 赵蒙生没有立刻衝出去,他学著老兵的样子,將身体压得极低,观察著子弹扫射的规律。 机枪每打完一个长点射,就会有大约两秒钟的停顿,那是副射手更换弹链的时间。 就是现在! 在又一轮扫射骤然停止的瞬间,赵蒙生猛地从掩体后躥了出去! 他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双腿在腐烂的落叶上疯狂蹬踏,整个人朝著暗堡的侧翼死角衝去! “嗖!嗖!” 他用尽全身力气,將两颗手榴弹一前一后,朝著那个狭小的射击孔甩了过去! 第一颗,砸在射击孔上方的泥土上,弹了进去。 第二颗,精准地从射击孔的正中央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凭著一股狠劲,朝著侧面一个弹坑猛地翻滚了进去! “轰!轰隆!!” 两声沉闷的爆炸,几乎重叠在一起。 大地剧烈一颤。 那个囂张的机枪堡,从內部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黑色的浓烟、火光和碎石喷涌而出。 死神的鼓点,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赵蒙生缓缓抬起头,爆炸的火光映在他满是硝烟的脸上。 他看著自己的杰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做到了。 他亲手,敲掉了一个敌人的堡垒! 祁连山从黑暗中走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来一个水壶。 赵蒙生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 与此同时,左翼的山沟里。 梁三喜带领的一连,已经摸到了敌军防线的中段。 他们行动悄无声息,脚踩在枯叶上,只发出极轻微的碎裂声。 前方一棵大树下,两个越南兵靠在一起,正低声抱怨著什么。 梁三喜对著身后的两个老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两道黑影瞬间分左右散开,融入树影,悄悄绕到了那两个哨兵的身后。 没有警告,没有挣扎。 一名老兵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匕首从下頜处刺入,向上猛地一划,切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另一个哨兵刚察觉到不对,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扭断,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两个越南兵的抱怨声,永远地停在了喉咙里。 梁三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对著步话机用最低的音量报告。 “钉子已拔除,通道安全。” 右翼,二连长也成功完成了任务,把几个暴露的火力点全部解决。 整个外围防线,在短短一个小时內。 被一营的战士们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撕扯得千疮百孔。 而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祁连山亲自带领著一个由二十名精锐组成的突击队,来到了防线的后方。 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面近乎九十度垂直的悬崖。 崖壁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抬头望去,根本看不到顶。 这里,被越军认为是天然的屏障,连一个哨兵都没有设置。 “我先上。” 祁连山没有废话,將步枪背在身后。 从腰间抽出两把工兵匕首,一口咬住一把,另一把插进了岩壁的缝隙里。 他手脚並用,在岩壁上向上攀爬。 他的动作稳健有力,每一次发力,都能在湿滑的岩壁上找到最可靠的支撑点。 就在他攀爬到一半时,脚下的一块岩石突然鬆动脱落! 跟在他身后的战士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祁连山腰腹猛然发力,整个人贴在岩壁上。 另一只手里的匕首刺入另一处岩缝,稳住了身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很快,一条安全绳从上方垂了下来。 突击队员们一个接一个,顺著绳索向上攀爬。 夜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万丈深渊。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是全营最顶尖的战士,他们的营长,正在上方等著他们。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艰难攀爬,祁连山第一个翻上了悬崖顶端。 他迅速探查了周围的环境,確认安全后,才將下面的队员一个个拉了上来。 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祁连山却已经站起身,举起望远镜。 不远处,一个灯火通明的山谷里,帐篷林立,车辆穿梭。 那里,正是敌军113防线的前线营级指挥所。 “全体都有,就地潜伏,等待信號。” 祁连山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二十名战士瞬间融入了周围的草丛和岩石,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 当丛林里的鸟儿,开始发出第一声鸣叫。 拂晓,到了。 祁连山举起手,对著步话机,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动手!” 信號发出的瞬间。 潜伏在指挥所外围的祁连山突击队,率先发难! 十几颗手榴弹,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敌军的指挥部帐篷、弹药堆和通讯中心!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將整个营地从睡梦中惊醒! 一名越南营长正搂著一个女兵酣睡。 爆炸的衝击波直接將帐篷撕碎,把他连人带床掀飞了出去! 他光著身子摔在地上,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自己的指挥部变成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敌军的指挥帐篷被瞬间撕成了碎片! 紧接著,渗透到防线各个角落的战斗小组,同时开火! 中心开! 四面八方,全是枪声!全是爆炸声! 整个113防线瞬间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敌人的防御体系彻底崩溃,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被彻底摧毁。 士兵们从帐篷里衝出来,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只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然后被黑暗中射来的子弹精准地点名。 “魔鬼!他们是魔鬼!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名越南士兵发出绝望的尖叫,隨即被一发子弹打穿了脑袋。 第114章 高山下的花环!英雄的背影与承诺! 当东方天际的第一缕晨光刺破薄雾,纳罗山口的枪声终於彻底平息。 祁连山站在被炸成一堆废铁的敌军指挥部前,脚下是散落一地的文件和地图。 战士们眼神里却燃烧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他们做到了! 在军委规定的时间之前,狠狠地插进了敌军防线的咽喉——纳罗山口! 这个被越军吹嘘为“钢铁要塞”的交通枢纽,此刻已经插上了鲜红的旗帜。 “营长!我们拿下来了!” 赵蒙生跑过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却掩不住那股子精气神。 祁连山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山口,望向了更深远的山谷。 他知道,拿下这里,意味著什么。 他们就像一道坚固的闸门,死死地关上了敌军王牌主力团的后路。 那个还在正面战场上与我军主力纠缠的越军王牌团,此刻已经成了一支孤军。 这不仅仅是一次奇袭的胜利,更是扭转整个东线战局的关键一步! 祁连山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而是冷静地下达命令。 “收拢伤员,清点弹药,构筑防御工事!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一场恶战还在后头!” 他很清楚,被切断退路的敌人,一定会发动最疯狂的反扑。 就在此时,后续大部队的先头部队。 如同钢铁洪流般,沿著他们打开的通道匯聚而至。 吉普上的指挥官们,纷纷探出头。 向著阵地上那些浑身硝烟、军装破烂的一营战士,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紧隨其后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上,无数双眼睛投来了混杂著震惊、敬佩和狂热的目光。 “我操!快看!就是他们!钢铁一营!” “那就是从悬崖上飞下来的神兵天將?一个个跟阎王爷似的!”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生猛的穿插!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尖刀!” 一声声发自肺腑、粗糲却滚烫的讚嘆,让一营的战士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 他们用一夜的血与火,贏得了全军的尊重。 祁连山站在山口最高处,看著自己的部队与大部队匯合 。 看著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敌军王牌团,被我军的钢铁洪流彻底淹没、分割、包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东线战场的战略主动权,已经牢牢地掌握在了我军手中。 而他和他的兵,就是那枚撬动了整个战局的,最关键的棋子。 …… 与此同时,京城,总参谋部。 祁连山那一声穿云裂石的报告,通过电波,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指挥中心轰然引爆!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天吶!一个营!他们真的用一个营的兵力,在一夜之间,打穿了敌人一个团级单位布防的坚固防线!” “奇蹟!这是教科书级別的穿插作战!这是奇蹟!” 指挥中心里,压抑了整整一夜的紧张气氛被瞬间点燃! 那些之前还忧心忡忡、对祁明峰的计划持保留意见的將领们,此刻充满了敬畏和震撼。 王副总长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抖动著。 他死死盯著那个已经成功抵达纳罗山口的红色箭头。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去端桌上的茶杯,手却抖得厉害,“哐当”一声,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身,狼狈不堪。 旁边一位一直力挺祁明峰的老將军,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老王,看来这仗,还是得让懂的人来打啊。” 一句话,让王副总长那张本就涨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打脸! 这是最直接、最响亮、最无可辩驳的打脸! 他之前所有的质疑、指责,在这一份堪称完美的战绩面前。 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无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个依旧站在地图前的男人身上。 祁明峰。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神话般的光环。 祁明峰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微笑。 他转过身,面对著满屋子的欢腾,只是平静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前线指挥部。 “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后续主力部队,立刻沿著一营打开的通道,全速前进,不得有误!” “对敌113防线残余部队,形成分割包围,务必全歼,不留活口!”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给祁连山发报,告诉他,干得不错。但是,守住阵地,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手指在地图上另一处不起眼的山谷轻轻一点,声音低沉却清晰。 “提醒东线主力,別光顾著吃肉,小心南边这条毒蛇。敌人的反扑,会从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且永远比战局快一步的深远谋虑。 让在场的所有將领,心中都生出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 纳罗山口。 祁连山想起了那些在雷区里倒下的战士,想起了那个被机枪打成筛子的火箭筒手。 战爭,不是游戏。 胜利,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父亲的远程炮火支援,固然是神来之笔。 但如果自己没有选择化整为零,没有选择夜战渗透,没有选择从那道绝壁上攀爬而下…… 那么,此刻倒在这里的,就是整个一营的弟兄。 这一刻,祁连山对战爭的理解,又深刻了一层。 指挥官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係著成百上千名战士的生死。 他要的,不仅仅是胜利。他要的,是带著更多的弟兄,活著回家! “营长!团部电报!” 赵蒙生跑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动作干练,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怯懦。 祁连山接过电报,上面是父亲那简短而有力的命令。 “守住阵地,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祁连山握紧了电报纸,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打下来,只是第一步。 守住这个像钉子一样楔入敌人防线深处的阵地,才是真正的考验。 短暂的战斗间隙,赵蒙生靠在一块弹痕累累的岩石上,嗅著远处朵的清香。 拿出纸笔,开始给远在京城的母亲写信。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著。 “妈,请您放心,儿子已经长大了。您或许无法想像,您的儿子,昨天亲手炸掉了一个敌人的机枪堡。” “是的,我没有害怕,因为我们的营长,祁连山,他就在我的身后。” “能成为他的兵,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他的信里,不再有对战爭的抱怨和恐惧,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祁连山近乎狂热的崇拜。 而在阵地的另一角,一连长梁三喜。 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张用塑料纸包裹好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个淳朴的妇人抱著一个孩子,笑得有些靦腆。 梁三喜看著照片,又抬头望向祖国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妻子玉秀,有他那还未满周岁的娃。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去。 他只知道,为了身后的这片土地,为了照片上这些淳朴的笑容,他可以付出一切。 远方,连绵的群山之间,战火还在燃烧,炮声隱约可闻。 父亲的考验、国家的使命、战友的期望、牺牲者的遗愿…… 他缓缓举起望远镜,目光如刀,直刺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的敌人,更强大;那里的战斗,更艰巨。 第115章 將门未必出虎子!祁连山一句话,嚇破草包二代胆! 纳罗山口的战斗告一段落,一营终於得到了宝贵的休整时间。 后续补充的弹药和人员,源源不断地被送上阵地。 祁连山正带著几个连排干部,在一张缴获的敌军地图上比比划划,重新规划防区。 这时,几个从师部过来协同防务的参谋,正凑在一旁,压低声音议论著什么。 “听说了吗?西线149师那个周平,仗著他爹是后勤部的周副部长。” “平时作威作福,结果一上战场,听到枪响就嚇得尿了裤子,差点当了逃兵!” “呵,將门犬子,丟人现眼!这种货色,要是在我们营,早被祁营长一脚踹下去了!” “唉,这人跟人,真不能比。” “同样是將门之后,你看看咱们祁营长,再看看那个姓周的草包,简直是云泥之別!”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著几分不屑。 “话不能这么说。周平再不济,他爹的位置在那摆著。” “回去顶多挨个处分,过两年照样提拔。到头来,还不是要看关係和背景?” 说话的是一名新调来的后勤参谋,据说和那位周副部长沾亲带故。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无比尷尬。 祁连山缓缓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红蓝铅笔。 他那双在尸山血海里浸泡过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那位后勤参谋。 那目光,没有杀气,却比刀子更冷,更利。 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刺灵魂深处。 后勤参谋被他看得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额头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双腿不自觉地开始发软。 “我军的作风,是背后议论同僚吗?” 祁连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说的对,打仗確实要看『关係』。”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声音陡然提高。 “我祁连山最大的关係,就是我身后这帮能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陪我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弟兄!” “我最大的背景,就是我们脚下这片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阵地!” 他猛地一指地图上的纳罗山口,声如洪钟。 “有这个时间去琢磨谁的爹官大,不如多研究一下怎么防备敌人的反扑!” “否则,等敌人打过来,你爹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的命!” 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后勤参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是!祁营长说的是!” 其余几人连忙立正,敬礼称是。 就在这时,通讯员抱著一个军绿色的邮包,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营长!后方寄来的包裹!是嫂子寄给您的!” 肃杀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祁连山脸上的冰霜融化,露出了难得的柔和。 他接过包裹,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瓶云南白药、一些消炎药,还有一双双纳得整整齐齐的鞋垫。 最下面,是一封信,和一张被塑料纸精心包裹的照片。 他先拿起信,信是妻子写的。 字跡娟秀,却透著一股力量。 信里没有太多的儿女情长,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家里一切都好,不用掛念。 最后,她写道。 “连山,你不仅是我的丈夫,更是我们儿子的英雄。我和同伟,在家等你凯旋。” 祁连山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触摸了一下。 他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傢伙,正咧著没长几颗牙的嘴,笑得无比灿烂。 小傢伙穿著一身小號的军装,手上还抓著一个玩具坦克。 祁连山想起了父亲在他奔赴战场前说的话。 “我们这一代人打仗,就是为了下一代人不用再打仗。” 他看著照片里的儿子,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同伟,看清楚了。你爹现在经歷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你將来,可以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可以挺直腰杆,活得像个人样!” 他將照片和信,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那里,是他心臟的位置。 就在他沉浸在家的温暖中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的一连长梁三喜。 正捏著一封薄薄的信纸,蹲在角落里,宽厚的肩膀微微耸动。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却红了。 祁连山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老梁,家里出事了?” 梁三喜猛地抬起头,慌乱地想把信往怀里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营长。就是……就是想家了。” 祁连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梁三喜被他看得再也扛不住,终於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俺……俺婆娘来信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盖房子欠生產队的债,还有给俺娘看病借邻居的钱,催得紧……” “她问我,啥时候能寄点津贴回去……” 说到最后,这个七尺高的汉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一个在战场上连死都不怕的英雄,却被区区几百块钱的债务,压得抬不起头。 祁连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生疼。 他二话不说,从自己上衣最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手帕包好的小包。 里面是他剩下的津贴,还有这次穿插作战立功的奖金,足足有三百多块。 他不由分说,直接塞进了梁三喜那双满是泥污和伤口的大手里。 “拿著。” 梁三喜像被炭火烫到一样,猛地把钱推了回来,连连摆手。 “不行!营长!这绝对不行!这是你的钱,我不能要!” “什么你的我的!” 祁连山眼睛一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 “你家比我家更需要!我们是不是兄弟?!” 梁三喜愣住了,张著嘴,说不出话。 “是兄弟,就別他妈给老子磨嘰!” 祁连山一把將钱又塞了回去,语气不容置疑。 他盯著梁三喜的眼睛,一字一顿。 “这是命令!” “拿著钱,给嫂子回信,告诉她,仗打完了,你就回去!” “家里的债,我们一起还!我祁连山带出来的兵,不能流血又流泪!” 梁三喜捏著那厚厚的一沓钱,感受著那滚烫的温度,看著祁连山那不容置疑的脸。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没有再拒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哽咽道。 “营长……俺……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不远处的赵蒙生,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也想家了,但他不敢表现出来,他怕自己又会像以前一样哭鼻子,给营长丟脸。 他默默地走到训练场上,端起步枪,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据枪瞄准。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流下,浸湿了睫毛,他也不去擦。 他想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对家的思念,更想让自己变得更强。 强到能像营长一样,为兄弟撑起一片天。 祁连山,梁三喜,赵蒙生。 三个来自完全不同家庭背景,性格也截然不同的男人。 在这一刻,因为这场残酷的战爭,他们的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结下了比亲兄弟,还要深厚的情谊。 然而,温馨的休整总是短暂的。 三天后,一份加急的作战命令,送达了一营指挥部。 “命令:你部即刻开拔,协同友军,向346高地发起攻击!” 作战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標註出来的“346高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里,是越军王牌部队,316a师的核心阵地! 第116章 全营的命,换一面红旗!这仗,必须这么打! 师部临时搭建的作战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晕將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凝重无比。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地聚焦在中央那副巨大的沙盘上。 一个被红色铅笔重重圈出的高地,刺痛著在场每一位指挥官的神经。 346高地。 “根据最新情报,盘踞在346高地的是越军的王牌部队,316a师。” 师参谋长用指挥棒点了点那块高地,语调沉重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师,號称『丛林之王』,在之前的战斗中虽然受创,但补充了老兵后,作风极其顽强。” “他们在高地上构筑了立体交叉的火力网,坑道工事更是四通八达,如蜘蛛网一般。” “毫不夸张地说,那里就是一座被挖空了的山体要塞,易守难攻。” 指挥部里只有煤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衬得气氛愈发压抑。 谁都清楚,这会是一场硬仗,一场需要用人命去填的攻坚战。 师长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军人。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手下的几位团长,他们无一例外地紧绷著脸。 啃硬骨头,谁都愿意,但谁也不想让自己的部队去当无谓的炮灰。 “师长,我建议还是先用重炮进行覆盖式轰炸,多轰他几天,把他们的工事都掀个底朝天再说!” 二团长是个急性子,瓮声瓮气地提议。 “不行。”师长立刻否决。 “我们的战线拉得太长,后勤补给压力很大,每一发炮弹都很宝贵。” “更重要的是,总参给我们的总攻时间已经定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那……那让二团和三团从两翼佯攻,我们一团从正面主攻,层层推进,稳扎稳打!” 一团长思虑再三,提出了一个看似稳妥的方案。 “正面是块铁板,敌人的主要火力和兵力都集中在那里。” 师长摇了摇头。 “稳扎稳打,最后就会变成添油战术,伤亡会大到我们无法承受。” 会议再次陷入了僵局。所有方案似乎都无法避免惨重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师长,我请求,由我们一营担任主攻任务!” 眾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祁连山站得笔直,军装上还带著未洗净的硝烟和尘土,却更添几分铁血之气。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畏惧,眼神亮得惊人。 “胡闹!”一团长立刻呵斥道。 “祁连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纳罗山口的穿插奇袭!” “这是硬碰硬的攻坚战!” “你们一营刚打完恶战,伤亡不小,补充的新兵蛋子连枪都还没摸熟,怎么主攻?” “报告团长,正因为我们刚打完恶战,我们营的士气才是全师最高的!” 祁连山毫不退让,声音鏗鏘有力。 “而且,新兵只有在最残酷的战斗中,才能最快地成长为老兵!” “你……”团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师长抬手,制止了爭论。 他看著祁连山,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悍勇之气。 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敢把天捅个窟窿的气势。 和他记忆里,当年某个在晋西北搅得天翻地覆的傢伙,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脑海里,甚至闪过了总参那位祁副主任的身影。 將门虎子,果然名不虚传! “祁连山,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师长沉声问道,他决定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 “报告师长!”祁连山大步走到沙盘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我认为,常规的攻击方式对346高地无效。我们必须双管齐下,正面强攻和侧翼奇袭同时进行!”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在沙盘上快速比划著名。 “我请求,师部將配属给我们的炮火,在总攻发起时,全部向高地正面倾泻。” “製造出我们孤注一掷、全力猛攻的假象,吸引敌军的全部注意力和预备队。” “与此同时,我会组织一支精干的突击队,从这里……” 他指向346高地侧后方,一处被標註为危险区域的悬崖。 “攀爬上去,像一把尖刀,直捣他们的指挥部和炮兵阵地!”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可能!”师参谋长立刻反驳。 “这面悬崖我们派侦察兵勘察过,地质资料也显示,那里岩壁严重风化,湿滑无比,几乎没有落脚点,连猴子都上不去!” “派人上去就是送死!” “没有不可能!”祁连山斩钉截铁,目光如炬。 “战场上,越是被认为不可能的地方,就越是敌人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们就必须去尝试!我亲自带队!” “况且,这也是我爹当年经常採用的战术!” 师长久久地凝视著祁连山,又看了看沙盘上那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 他的內心在激烈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但直觉和经验却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了强烈的信任。 他想起了总参那位运筹帷幄的祁副主任。 这父子俩,骨子里都流淌著冒险和创造奇蹟的血液! 赌了! 许久,他终於开口。 “好!我同意你的计划!主攻任务,就交给你们一营!” “师长!”几位团长同时出声,想要劝阻。 师长摆了摆手,决定不再更改。 “我把师直属侦察连和工兵连都加强给你,需要什么炮火支援,你直接向我报告!” “不要给我节省炮火” “我只有一个要求,天亮之前,必须在346高地上看到我们的红旗!” “是!保证完成任务!” 祁连山猛地敬了一个军礼,胸中的战意彻底燃烧! 回到一营的临时营地,祁连山立刻召集了所有连排级干部。 在一顶昏暗的帐篷里,他將作战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整个计划,所有人都清楚,这將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 伤亡,在所难免。 “……火力协同,必须做到秒级响应!各连队的进攻节奏,必须完全一致!” “谁的环节出了问题,老子枪毙谁!都听明白了没有?” 祁连山厉声问道。 “明白了!” 眾人齐声怒吼,吼声中带著决死的意味。 “好,散会!各自准备!” 干部们陆续离开,帐篷里只剩下了祁连山和一连长梁三喜。 祁连山走到梁三喜面前,递给他一支烟,並亲手为他点上。 菸头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老梁,有个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任务,我想交给你。” 梁三喜猛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无比坚定的眼睛看著祁连山,等著他的下文。 “营长,你下命令就行。” 祁连山指著地图上那面被標註为“死亡绝壁”的悬崖。 “我需要你,带领一连最有经验的老兵,组成突击队,在总攻发起前,从这里爬上去。” 梁三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夹著烟的手,稳如磐石。 他只是平静地问:“任务是什么?” “敲掉敌人的指挥所,炸掉他们的炮兵阵地。为我们正面总攻,扫清最大的障碍。” 梁三喜沉默了片刻,將那支只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桌上。 他挺直身体,双脚猛地併拢,向祁连山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一句討价还价。 大战前夜,营地里安静得可怕。 战士们都在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武器,给家人写著可能永远也寄不出去的信。 祁连山独自坐在帐篷里,煤油灯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张儿子的周岁照片。 照片上儿子灿烂的笑脸,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又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妻子和父亲。 许久,他拿出一张信纸,展开,凝视著空白的纸面。 最终,他提起笔,在信纸上用力地写下了一行字。 他將信纸折好,塞进一个信封。 在信封上郑重地写下父亲祁明峰的名字和地址。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帐篷。 看著远处黑沉沉、如同蛰伏巨兽般的346高地,那里等待著吞噬生命。 信封里,只有一句话。 “爸,若我牺牲,请將我的勋章,留给同伟。” 第117章 祁连山亲自扛枪上阵,老梁,看你们的了! 夜,死寂。 346高地的轮廓在黑暗中匍匐,像一头择人而噬的史前巨兽。 阵地上,一营的战士们蜷缩在战壕里,没人说话。 只有武器机件碰撞的细微声响,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祁连山看了一眼手錶,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三、二、一! “开炮!” 师长在后方指挥部下达命令的瞬间,世界被撕裂了。 不是一声,而是数百门大炮同时发出的咆哮! 祁连山脚下的大地猛地一跳,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差点把他掀翻。 一股无形的压力墙从后方拍来,狠狠挤压著他的胸膛,让他一瞬间无法呼吸。 他身边的战士们,有的死死捂住耳朵,有的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空被烧成了通红的烙铁。 无数炮弹匯聚成一条光的河流,发出一种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尖啸。 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砸向346高地。 轰——隆隆! 第一轮炮弹落地,高地瞬间变成了一片沸腾的岩浆池。 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被炸上数百米的高空。整座山都在剧烈地抽搐、哀嚎。 以往的炮火准备,是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清除。 而这一次,是灭绝性的、不计成本的全面焚烧! 这是师长在用炮弹告诉祁连山:全师的家底,都押在了你身上! 十分钟,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炮声骤停,炮火向高地后方延伸时,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祁连山营的阵地上,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只剩下一种“嗡——”的耳鸣。 他们看著前方那片还在燃烧、还在冒著滚滚黑烟的山体,眼中映著跳动的火光。 祁连山猛地抽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枪口直指天空。 “全营都有!”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却在死寂中异常清晰。 “为了牺牲的弟兄!” “为了家里的爹娘!” “跟我,冲——!” 一声怒吼,他第一个跃出了战壕! “杀——!” 压抑到极点的战意瞬间引爆! 数千名战士如同出笼的猛虎,跟隨著他们营长的背影。 咆哮著,匯成一股红色的铁流,冲向那片被炮火反覆犁过的焦土! 脚下的土地还在震动,胸中的热血已经沸腾! 胜利,似乎触手可及! 然而,当他们衝到半山腰,踏入那片焦黑的土地时。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从四面八方! 从那些看似被炸毁的坑道里、从那些反斜面的岩石工事后。 甚至从一些偽装成树桩的射击孔里,疯狂地响了起来! 无数条火舌在黑暗中交织,编成了一张巨大而绵密的火力网,迎头罩下! 越军就像是藏在地下的蟑螂。 炮火没能把他们全部杀死,反而激发了他们最原始的凶性!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瞬间就被打成了碎片! “噗!” 祁连山眼睁睁看著一个上午还给他递过水壶的新兵。 脖子上爆出一团血雾,脸上的吶喊还未散去,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进攻的浪潮,被这道火墙死死地拍在了半山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枪声、爆炸声、战友的惨叫声、军官的嘶吼声,混杂成一座高速运转的血肉绞肉机! 祁连山躲在一块被子弹打得火星四溅的岩石后,嘴里尝到了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是咬破了嘴唇。 “通讯员!通讯员!”他对著身后吼道。 没人回应。 他回头一看,刚才还紧跟著他的通讯兵已经趴在地上,背上的电台被打成了筛子。 “赵蒙生!”祁连山吼道,“备用电台!” 不远处的弹坑里,赵蒙生浑身一颤。 他亲眼看到一颗子弹打穿了前面战友的钢盔,红白之物溅了他一脸。 “赵蒙生!!”祁连山的吼声像一记耳光。 赵蒙生猛地抬起头,看到营长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他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一名牺牲的副班长身上解下备用电台,背在自己身上。 “给我送过来!!” 从弹坑到祁连山所在的岩石,不过三十米的距离,此刻却是一条死亡之路。 赵蒙生趴在地上,看著头顶呼啸的子弹,牙齿打著颤。 他想起了梁三喜拍著他肩膀说的话,想起了祁连山那如同战神般的背影。 他闭上眼,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像一条壁虎。 贴著地面,用手肘和膝盖,一寸一寸地向前爬! “噗噗噗!” 子弹就在他耳边、在他身侧的泥土里炸开,溅起的土块打得他脸颊生疼。 他不敢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爬过去! 终於,他扑到了岩石后,將电台重重地放在地上。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祁连山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好。” 就是这一个字,让赵蒙生觉得,刚才的一切都值了。 “机枪!把他们的机枪给我干掉!” 祁连山抓起话筒,刚喊了一句,就看到侧前方。 他亲自带出来的一名机枪手身体猛地一震,倒了下去。 那挺还在发烫的五六式班用机枪,失去了支撑,滚到一旁。 那个方向的火力瞬间一弱,敌人的一个暗堡立刻囂张起来,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 不能再等了! 祁连山一把推开赵蒙生,猫著腰冲了过去。 在弹雨中抄起那挺机枪,將弹链甩在肩上! “营长!” 祁连山根本不理,他猛地从掩体后站起半个身子。 將滚烫的机枪架在岩石上,对著前方最囂张的那个暗堡,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狂暴的火舌喷吐而出,子弹如同一条钢鞭,抽打在敌人的射击口上! 但他没有乱扫!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通过对方火力的间隙和弹道,大脑在飞速计算。 就是那里! 他猛地调转枪口,对著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灌木丛,打了一个精准的三发短点射! 灌木丛后爆出一声惨叫,一门隱藏的迫击炮哑火了! 正是这门炮,刚才给衝锋部队造成了巨大伤亡! “火箭筒!左前方三十度,那个岩石缝!给我轰!” 他用火力死死压制住暗堡,为火箭筒手创造了转瞬即逝的战机。 “嗖!” 火箭弹拖著尾焰飞出,准確地钻进了岩石缝! “轰!” 暗堡被炸上了天! 一个微小的缺口被撕开,但更多的火力点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伤亡在急剧增加!弹药消耗远超预期! 祁连山打空了一个弹链,迅速更换。 他心里一片冰冷。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常规衝锋,根本拿不下这座山体要塞。 这不是战斗,是拿人命去填!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目光扫过整个血腥的战场。 最后,定格在了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死一般沉寂的悬崖方向。 奇兵! 唯一的希望! 他知道,整个营的希望,全师的期望。 都压在了那支正在黑暗中攀爬的队伍身上。 他放下滚烫的机枪,抓起赵蒙生刚刚送来的步话机,调到了那个特殊的加密频道。 “嘶……嘶……” 电流声像是死神的呼吸。 祁连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对著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最后的期望。 “老梁!老梁!听到回答!” “正面攻势受阻!伤亡惨重!”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又一名战士倒在自己不远处,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 “老梁,看你们的了!” 第118章 一寸寸爬上鬼门关!只为一句:尖刀已入心臟! 346高地侧翼,阎王愁。 这面近乎垂直的悬崖,在雨后呈现出油黑色。 湿滑的青苔覆盖著大部分岩面,只有偶尔凸起的岩角,能提供一个巴掌大的落脚点。 二十多道黑影,像钉死在岩壁上的壁虎。 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寸寸向上挪动。 他们是梁三喜和他亲手挑选的突击队。 “呼……呼……” 梁三喜將一把军用匕首的尖端,狠狠楔入一道岩缝。 试了试力道,確认足够支撑体重。 汗水混著冰冷的雨水,流进他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不敢去擦,只是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他身下,用登山绳串联起来的战士们,安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 梁三喜下方,一名叫“石蛋”的年轻战士脚下的岩石,毫无徵兆地剥落。 “呃!” 石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整个人便向著下方无尽的黑暗坠去! 连接他的绳索瞬间绷直。 巨大的坠力將他身旁的另一名老兵也带得失去了平衡,半个身子悬在了空中! “抓稳!” 梁三一喜声低吼,声带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他没有回头,上半身肌肉猛然炸起,將全身重量死死压在匕首的支点上。 他单手抓住主绳,小臂的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下坠的势头,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止住! 悬在半空的石蛋,嚇得浑身筛糠,连哭都忘了。 “抓……住岩壁!別他妈往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梁三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想死就鬆手!” 几名战士立刻协同动作,七手八脚地將石蛋重新拖回了岩壁上。 “连……连长……我……” “闭嘴!继续爬!” 队伍重新向上蠕动。 就在他们攀到悬崖半腰,一个极为隱蔽的岩洞里,闪过一丁点火星。 梁三喜瞬间做出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敌人的观察哨! 队员们甚至能听到自己被压在胸腔里的心跳,擂鼓一般。 梁三喜屏住呼吸,脸颊紧贴著冰冷的岩石。 能清晰地闻到一股苔蘚的土腥味,混杂著从正面战场飘来的、淡淡的硝烟味。 咸的。 他突然想起了妻子玉秀醃的咸菜,也是这个味道。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死死掐灭。 他不能想。 在这里,他不是丈夫,不是父亲。 他是龙国军人,一把用来捅穿敌人心臟的刀! ...... 同一时间,346高地正面。 “轰!” 一发炮弹在祁连山侧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灼热的气浪夹杂著泥土和碎肉,狠狠拍在他背上。 他整个人被砸进弹坑,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尖锐的蜂鸣。 “营长!营长!” 赵蒙生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把他拉起来。 “滚开!” 祁连山一把推开他,吐掉满嘴的泥。 抓起被打烂半边的步话机,声嘶力竭地吼道。 “二连三排!听到回答!” 电流声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三排在!营长,请指示!” 是排长王大柱,一个刚参军的小子,脸上还带著稚气。 祁连山看著前方一百米处,那个像毒蛇一样不断喷吐火舌的永备工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个火力点,已经吞噬了他將近半个连的兵力。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得像冰。 “王大柱,我命令你,带你排剩下的所有人,从左翼衝锋,把那个火力点的注意力……给我吸过来。” 步话机那头,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吸过来”是什么意思。 “是!营长!”王大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解脱般的决绝。 “保证完成任务!为了胜利!” “为了胜利!”祁连山重复了一句,然后,他听到了王大柱的怒吼。 “三排的弟兄们!跟我冲啊——!” 喊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那座永备工事更加疯狂的扫射声。 “火箭筒!就是现在!给我轰了他狗娘养的!” 祁连山对著另一条线路咆哮。 “嗖——” 一道火龙拖著尾焰,精准地钻进了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射击孔。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那个钉子被拔掉了。 但祁连山没有丝毫喜悦。 他的一个排,三十多条鲜活的生命,换来了一发火箭弹的攻击窗口。 这就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战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机。 可代价,是活生生的人。 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看。 他只能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断计算,不断下达命令。 用一个个排,一个个班的牺牲,去为梁三喜爭取时间。 他必须在正面製造出一副“全军压上,决一死战”的疯狂假象。 让敌人把所有兵力和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这里。 越军316a师指挥部。 师长阮文雄正端著一杯热咖啡,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態从容。 “师长,中国人的攻势太猛了,完全是不计伤亡的打法。” 参谋长忧心忡忡。 “意料之中。”阮文雄轻啜一口咖啡,嘴角掛著一丝轻蔑。 “他们除了人多,还会什么?这是典型的添油战术,是无能指挥官的表现。” 他用指挥棒点了点山腰的位置。 “命令预备队顶上去,把防线稳定住。他们的后勤撑不起这种强度的炮击。” “他们的士气也撑不起这种烈度的伤亡。最多再过一个小时,他们的进攻就会崩溃。” 他看著沙盘上代表著祁连山营的那个红色箭头,眼神冰冷。 “我要让他们知道,346高地,是用他们的尸骨,也填不平的鸿沟。” 他很自信,因为他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可能。 他更不会想到,在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头顶。 死神,已经悄然睁开了眼睛。 ...... 不知过了不知多久,当梁三喜的手。 终於抓住崖顶边缘那冰冷的岩石时,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意志,翻身上了悬崖。 然后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胸口像是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一个个突击队员被他拉了上来,没一个能站著。 全都瘫在地上,贪婪地呼吸著山顶冰冷的空气。 他们成功了! 这里,是高地的顶部,是敌人防御的绝对盲区! 梁三喜不敢休息,他撑起身体,匍匐到悬崖边,举起望远镜。 不远处,灯火通明。 一个掛著数根天线、明显是指挥所的大帐篷。 几个正在不断向山下开火的炮兵阵地。 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所有的核心目標,都赤裸裸地暴露在他们眼前! 梁三喜压抑住心臟的狂跳,迅速打开步话机,调到那个特殊的加密频道。 他凑到嘴边,用因为极度缺氧和疲惫而嘶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 向著那个正在正面血肉磨坊里苦苦支撑的男人,发出了胜利的信號。 “呼叫……营长……” “尖刀……已插进敌人心臟!”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最后一句。 “请……指示!” 第119章 指挥部升天!祁连山:我爹战术真好用 步话机里的电流声,像是濒死者的喘息。 祁连山趴在泥泞的弹坑里。 周遭的爆炸已震得他双耳失聪,只剩下一种尖锐的嗡鸣。 就在这时,那片嘈杂的电流声中,挤出了三个字。 “请……开饭!” 一瞬间,整个血肉磨坊般的世界,在祁连山的精神层面里,彻底静止。 那嘶哑的嗓音,此刻却比任何天籟都动听! 他紧绷到极限的身体,骤然鬆弛。 紧接著,一股火山爆发般的狂暴力量,从脊椎直衝天灵盖! 他没有扔掉手中那支早已打空子弹的五四式手枪。 反而用尽全力,死死攥住滚烫的枪身! 灼烧的剧痛从掌心传来,让他確认,自己还活著,这不是幻觉! “咔嚓!” 他从地上抄起一支满弹匣的五六式衝锋鎗,拉动枪栓的声音,是死神上膛。 祁连山一把夺过赵蒙生背上的主频道步话机。 按下通话键,胸腔里积攒的所有血与火,都匯成了一句震天的咆哮: “衝锋號!给老子吹起来——!” “告诉所有弟兄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吼得声带撕裂。 “开——饭——了!” “嘀嘀噠——嘀噠——” 那被压抑了许久的衝锋號,终於再次响起! 它不再悽厉,不再悲壮,而是充满了无尽的狂野与愤怒! 號声像一道无形的命令,注入每一个在泥泞和血污中苦苦支撑的战士体內。 一名被压在岩石后、手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伤口的老兵。 听到號声,赤红的双眼瞬间亮了。 他看也不看伤口,撕下背心的一角胡乱缠住。 用牙咬紧,然后挺著刺刀,第一个跃出了掩体! “给三排的弟兄们报仇!” “杀——!” 压抑到极点的战意彻底引爆! 他们从弹坑里,从岩石后,从战友尚有余温的尸体旁一跃而起。 匯成一股復仇的铁流,向著那些仍在喷吐火舌的暗堡,发起了最后的决死衝锋! 山顶,越军316a师指挥部。 师长阮文雄正端著一杯从法国殖民时期流传下来的骨瓷咖啡杯。 透过望远镜,欣赏著山腰处那片被点亮的“焰火”。 “师长,中国人的预备队全部动了,这是要跟我们决一死战!” 参谋长一脸凝重。 “决战?”阮文雄轻蔑地笑了一声,用银匙搅动著杯中的咖啡。 “不,这是最后的疯狂。” 他放下望远镜,用指挥棒在沙盘上指点江山,语气中带著一丝学究般的傲慢。 “典型的添油战术,用农民的思维来打现代战爭。” “他们以为靠著人多和不怕死,就能填平技术的鸿沟?天真!” 他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享受著那股苦涩后的醇香。 “传我命令,让二梯队顶上去,把防线再加固一层。” “我要让他们的尸体,堆满我的阵地,成为我们316a师新的功勋墙。” “最多再过半个小时,他们的士气就会彻底崩溃。” “是!”传令兵敬礼,转身跑出帐篷。 阮文雄正准备再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 异变,陡生! “噗!噗!” 帐篷外,两名卫兵的眉心处爆开两个精准的血洞,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下。 几十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灯火通明的指挥部外。 为首的,正是梁三喜! 他眼中没有丝毫情绪,只做了一个手势。 几名突击队员从腰间摸出早已拧开后盖的集束手榴弹。 拉开引线,看也不看,反手就甩进了那顶最大的帐篷! 阮文雄听到了帐篷外卫兵倒地的闷响,刚想喝问。 “轰!轰!轰!” 手榴弹在密闭的帐篷內接连爆炸! 狂暴的衝击波先一步到达,阮文雄手中的骨瓷咖啡杯,应声碎裂! 滚烫的咖啡液劈头盖脸地泼在他错愕的脸上。 下一秒,无数炙热的弹片,才將他和他的参谋们,一同撕成了碎片。 那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被衝击波掀翻。 泼洒在巨大的沙盘上,正好浇灭了代表他自己的那个將领旗。 同一时间,另一组突击队也对敌人的炮兵阵地发起了攻击。 “噠噠噠!” 衝锋鎗的短点射,精准地敲在一名名毫无防备的炮手后心。 他们身体猛地向前一栽,脸直接砸在了滚烫的炮管上,发出一阵皮肉的焦臭。 几名队员衝上前,將一捆捆炸药包,塞进炮膛。 塞到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底下,拉著引线迅速撤离。 “轰隆——!!”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在山顶冲天而起,火光短暂地照亮了整片夜空。 山腰正面战场。 正在疯狂扫射的越军,突然发现身后的炮火支援,停了。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叫指挥部,步话机里却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指挥系统,瘫痪!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就在他们茫然四顾的瞬间,祁连山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 “弟兄们!敌人的炮哑了!指挥部被端了!” “跟我衝上去!占领主峰!” 他第一个衝出掩体,像一头真正的下山猛虎,冲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赵蒙生紧紧跟在他身后,手中的衝锋鎗不断喷吐著火舌。 他不再是那个会嚇得尿裤子的新兵,他脸上的硝烟和血污,是他最好的勋章! 失去了指挥和炮火的越军,彻底崩溃了。 祁连山率领著一营的战士们,势如破竹! 他们踏过敌人的尸体,踏过冒著青烟的弹坑。 一鼓作气,衝上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当祁连山的军靴,第一个踏上346高地主峰的最高点时。 他一把从通讯兵手里抢过那面被弹片划破了几个洞的红旗。 用尽全身力气,將它狠狠地插进了山顶的焦土之中! 鲜艷的红旗,在山顶的寒风中,在背后冲天火光的映衬下,猎猎作响! 劫后余生的战士们看著那面旗帜,却没人欢呼。 他们只是默默地靠著残破的工事,大口喘著粗气,许多人,流下了滚烫的泪水。 祁连山扶著旗杆,刚想喘口气。 梁三喜已经衝到了他身边,他身上也掛了彩,却顾不得包扎。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猛地指向山下那片翻涌的黑暗,对著祁连山嘶吼道: “营长,他们又上来了!” 第120章 白刃战绞肉!梁三喜一脚踹碎越军天灵盖! 梁三喜的吼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军刺,扎进祁连山因过度兴奋而发热的脑子里。 他猛地扭头。 山脚的黑暗中,上百个火点正重新匯聚。 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疯狗一样沿著尸体铺成的山路向上反扑。 越军的预备队,发动了自杀式的总攻! “妈的!” 祁连山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刚刚攻顶成功的短暂喜悦荡然无存。 战士们连一口气都没喘匀。 “全体都有!”祁连山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却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以工事为依託,准备白刃战!” 话音未落,潮水般的敌人已经涌了上来。 346高地的主峰,面积不足一个篮球场。 这里,瞬间变成了一座没有任何规则的角斗场。 子弹在这里失去了距离的优势。 双方士兵的身体狠狠撞在一起,枪托砸碎头骨的闷响。 刺刀捅入腹腔的撕裂声,混合著濒死的惨叫和疯狂的咒骂。 一名刚满十八岁的战士,被一个强壮的越军扑倒。 对方张开满是黄牙的嘴,狠狠咬向他的脖颈。 剧痛传来,年轻的战士爆发出求生的本能。 他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尽全力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温热粘稠的液体溅满他一脸。 他推开身上沉重的尸体,还没站稳,一柄工兵铲就带著风声劈了过来。 祁连山单手持枪,另一只手臂的军装被划开,肌肉翻卷,血流不止。 他看都不看,用那只受伤的手臂格挡开一把刺来的步枪。 手腕顺势一转,枪口顶在对方的下頜。 “砰!” 近距离的射击,直接掀飞了对方的半个脑袋。 他没有停顿,身体一矮,躲过侧面的攻击。 手中的五六式衝锋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横扫而出,砸在一个敌人的脸上。 对方的鼻樑整个塌了下去。 他的枪里早就没了子弹。 在这片方寸之地,枪械,只是最顺手的铁块。 “营长,东侧!” 梁三喜带著他的突击队死死顶住了最汹涌的一波攻势。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缴获的rpd轻机枪在他手里使得出神入化。 每一次短点射,都能精准地打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他的左肩插著一把匕首,那是刚才一个越军特工留下的“礼物”。 梁三喜没空去拔,那匕首就隨著他的动作晃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剧痛,让他无比清醒。 赵蒙生背著那台比他命还重要的电台,缩在一个弹坑里。 他学著老兵的样子,把身体压到最低,手中的衝锋鎗对著前方胡乱扫射。 他不知道打中了谁,他只知道,扣动扳机,就能让他忘记恐惧。 混乱中,一个身影鬼魅般地绕到了他的身后。 那是一名越军的王牌特工,身材瘦小。 浑身涂满泥浆,在尸体堆里移动时悄无声息。 他看到了赵蒙生背后的电台。 摧毁它! 特工眼中闪过一丝狞厉,猛地从尸体堆里躥出。 一双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了赵蒙生的脖子! “呃!” 赵蒙生只觉得喉咙一紧,所有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他被巨大的力量扑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岩石上,眼前金星乱冒。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掰对方的手指,但那双手就像焊死在他脖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凸出,视线开始模糊。 他要死了。 就在他意识即將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 一道黑影挟著雷霆之势,从天而降。 是梁三喜! 他看到了这里的险情,直接从两米高的工事上一跃而下。 他甚至没有用枪。 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著全身的重量和下坠的衝力。 狠狠一脚,正中那名特工的后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那名王牌特工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前折去,掐著赵蒙生脖子的手瞬间鬆开。 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咳!咳咳咳!” 赵蒙生被梁三喜一把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扔一个麻袋般扔到掩体后面。 他跪在地上,贪婪地呼吸著空气,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看著梁三喜肩上那柄还在滴血的匕首。 看著他因为剧烈喘息而起伏的胸膛,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三喜没理他,而是先看了一眼他背后的电台。 確认完好无损后,才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燻黑的牙。 “哭个球!” 他一巴掌拍在赵蒙生钢盔上,发出“鐺”的一声巨响。 “给老子捡起枪!你爹是老革命,不是孬种!” 赵蒙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敌人正从侧面冲向梁三喜。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地上的衝锋鎗,对著那个方向,闭著眼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子弹打空了,但那个敌人也应声倒地。 赵蒙生睁开眼,看著自己亲手打死的敌人,又看了看梁三喜。 他没再哭,只是默默地更换弹匣,眼神里,多了些什么东西。 战斗,还在继续。 一个穿著军官服的越军头目,眼看大势已去,彻底疯狂了。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对著身边几个准备后退的士兵连开几枪,嘶吼著听不懂的语言。 隨后,他扔掉手枪,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赤红著双眼。 直直地冲向了正在指挥的祁连山! 擒贼先擒王! 他要用指挥官的命,换回一丝胜机! 祁连山几乎在对方衝过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他。 他扔掉手里的工兵铲,从腿上拔出了那把五四式手枪。 没有瞄准,没有停顿。 在对方衝到五米之內,长刀已经举过头顶的瞬间。 祁连山抬手。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军官的眉心。 对方前冲的势头不减,但眼中的疯狂已经变成了茫然。 他直挺挺地衝过来,最后跪倒在祁连山面前。 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主將阵亡! 第121章 营长小心!用胸膛撞碎了阎王的请柬! 战斗结束了。 山顶的风颳过,吹不散那股子铁锈般的血腥味。 混著硝烟和泥土的恶臭,钻进鼻腔,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祁连山扶著那面被弹片撕开好几个口子的红旗,才没让自己倒下。 放眼望去,整个山顶,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残肢断臂,烧成焦炭的枪械,还在冒著青烟的弹坑。活著喘气的,不到一百人。 “一排长!”祁连山的声音哑得像破锣。 “到!”一个满脸血污的军官,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活著的,给老子救治伤员!死的,给老子把尸体收拢好!一个都不能少!” “是!” 倖存的战士们拖著灌了铅的双腿,开始在这片血染的土地上移动。 赵蒙生一瘸一拐地走著,腿在刚才的肉搏里掛了彩。 他不敢去看那些熟悉的面孔,只是低著头。 帮卫生员把一具具尸体翻过来,盖上军衣。 他的动作很僵硬,但没人笑他。 另一边,梁三喜正蹲在一块岩石后。 他面前躺著一个刚成年的小战士,肚子被炸开了。 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嘴里像小猫一样哼哼著“娘……娘……” “別怕,小子。”梁三喜的声音很轻,他用那双沾满血污和火药的手。 小心翼翼地把肠子往回塞,“睡一觉,就到家了。” 小战士的眼神渐渐涣散,似乎听懂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梁三喜给他盖上军大衣,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直到那微弱的呼吸彻底停止。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靠在岩石上,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根被汗水浸透、压得不成形的香菸。 他用抖得厉害的手,划了三四次火柴,才终於点燃。 猛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让他那根快要绷断的神经,终於鬆弛了片刻。 他望向山下,越过连绵的群山,那里是祖国的方向。 他想起了妻子玉秀,想起了那个还没抱过几次的娃。 仗打完了,该回家了。 想到这,他那张被硝烟燻得漆黑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这场战斗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发自內心的笑。 然而—— 就在山下千米之外,一处无人注意的灌木丛里。 一名侥倖逃生的越军狙击手,正通过瞄准镜的十字准星。 死死套住了山顶那个扶著旗杆的中国军官。 他浑身是伤,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折著,但他眼中燃烧著毒蛇般的怨毒。 他要復仇! 他要杀了那个指挥官! 他调整呼吸,食指,缓缓搭上了冰冷的扳机。 山顶。 梁三喜抽完了烟,把菸头在地上用力捻灭。 他站起身,准备去帮著抬担架。 就在起身的一剎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远处山腰的一点异样。 一道微弱至极的金属反光,一闪即逝。 普通人会以为是错觉。 但梁三喜… 这个名字,是在尸山血海里用命换来的! 这不是经验,是本能! 那道反光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视网膜! 狙击手!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刚站起来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顺著反光的方向看去,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毫无防备的祁连山! 而祁连山,此刻正弯著腰,拍著赵蒙生的肩膀,指著一处防御缺口,交代著什么。 梁三喜的脑子,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原始、最决绝的反应。 他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 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著祁连山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他胸腔里所有的空气,都匯成了一句撕心裂肺的嘶吼。 “营长——!小心——!” 这声巨吼,像一道炸雷,在死寂的山顶响起。 祁连山猛地回头。 他看到梁三喜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正向自己飞来。 这一瞬间,他甚至没去寻找危险源。 一种烙印在骨血里的本能,是父亲祁明峰从枪林弹雨中带出来。 又亲手锤链进他身体里的东西——对死亡的嗅觉,让他做出了超越思维的反应! 就在梁三喜扑过来的剎那,他身体猛地向侧后方臥倒! 几乎是同一时间,腰间那支五四式手枪已经滑入手中,保险打开,枪口抬起! 他的眼睛,像翱翔在云端的鹰隼,瞬间锁定百米之外,那处反光的来源!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在同一个瞬间炸开! 一声,来自山腰的狙击步枪。 一声,来自山顶的五四手枪。 旋转的子弹跨越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钻进了那名狙击手的眉心。 他脸上还凝固著开枪后的狞笑,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山顶上。 刚刚用身体撞开祁连山的梁三喜,胸膛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一团刺目的血,从他的前胸爆开。 子弹强大的动能带著他向前踉蹌了两步,正好停在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祁连山面前。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看著端著枪,一脸错愕的祁连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是“玉秀”?还是“我的娃”? 没人知道。 最终,他只吐出了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的眼神,失去了光彩。 身体,软了下去。 直挺挺地,倒向祁连山。 祁连山下意识地伸手,將他紧紧抱在怀里。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军装。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祁连山抱著梁三喜那具正在变冷的身体。 抬起头,对著血色的天空,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卫——生——员——!” 第122章 战神泣血立誓:你的娃我养,你的债我扛,你家就是我家! 那声“卫生员”的咆哮。 声音衝出喉咙的瞬间,就被山顶凛冽的寒风撕得粉碎。 祁连山死死抱著怀里正在变软的身体。 那股温热的、带著浓烈铁锈味的液体,正疯狂地从他指缝间涌出。 他想堵住那个血洞,可他的手按上去。 却只感觉到皮肉下肋骨的碎裂感,和一种令人绝望的空洞。 血,根本堵不住。 像是山洪决堤,带著梁三喜的体温和生命,一併流走。 “卫生员!!” 祁连山再次咆哮。 这一次,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铁塔般的汉子。 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变轻,生命正从那具强壮的躯壳里被抽离。 几个卫生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可当他们看到梁三喜胸前那个碗口大的窟窿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卫生员刚把手伸过去,就被祁连山一把攥住了手腕。 “救他!”祁连山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腕骨。 “我命令你,救活他!” “营……营长……” 卫生员的脸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对峙。 梁三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更多的血块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他似乎迴光返照般地恢復了一丝神智。 那双总是盛满憨厚与乐观的眼睛。 此刻像蒙上了一层水雾的玻璃,费力地聚焦,寻找著祁连山的脸。 “营……长……” 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血泡声。 祁连山立刻鬆开卫生员,俯下身,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老梁,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他语无伦次地应著。 “你撑住!我们回家!我们一起回家!” 梁三喜似乎笑了笑,但那笑容被涌出的鲜血冲刷,只剩下嘴角一个悲凉的弧度。 他的手,那双能轻鬆扛起一箱炮弹。 能用刺刀捅穿敌人胸膛的大手,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颤抖著,费力地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 那里,被他的鲜血浸透,变得又湿又重。 祁连山立刻会意,伸手进去,帮他掏摸。 他先是摸到了一张硬硬的卡片。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被血浸染得几乎看不清面容的全家福。 照片上,一个朴实的女人抱著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对著镜头笑得靦腆又幸福。 紧接著,他又掏出了一封同样被鲜血泡软的信。 梁三喜的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祁连山的手。 那只手冰冷、湿滑,却依旧死死地攥著。 “营长……” “这……这封信……” “还……还有……欠的……债……” “拜……托……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生命里榨出来的。 说完这几个字,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神开始涣散。 不再聚焦在祁连山脸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望向了那片被血色残阳染红的天空。 那是祖国的方向。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著。 祁连山凑得极近,才勉强分辨出那两个气若游丝的音节。 “玉秀……” “俺……的娃……” 话音未落,他抓住祁连山的手,骤然鬆开。 那双一直望向远方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变成了一对空洞的、映不出任何东西的琉璃珠子。 梁三喜的头,重重地歪了下去,靠在了祁连山的肩上。 死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到无限。 祁连山抱著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被风化的石像。 周围的战士们围了上来,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呜……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打破了死寂。 是赵蒙生。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揪著自己的头髮,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孩子。 他知道,梁大哥是为了救他,是为了救他背后的营长,才死的。 那颗子弹,本该打穿他们的身体!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抓住梁三喜的手。 却被祁连山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死气骇得停住了。 祁连山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赤红的眼眶中滑落。 混著脸上的血污和硝烟,在坚毅的脸颊上冲刷出一条乾净的沟壑。 他抱著梁三喜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像是抱著整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他低下头,用那双沾满了战友鲜血和敌人脑浆的手。 极其轻柔地,为梁三喜合上了那双永远望向家乡的眼睛。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张全家福和那封沉甸甸的信,从梁三喜冰冷的手中抽出。 他没有看信的內容,只是用军装的衣角,笨拙地擦拭著上面的血跡。 擦不乾净。 那红色,已经浸入了纸张的每一丝纤维,浸入了梁三喜生命的最后一刻。 祁连山不再擦了。 他郑重地,將这一张照片、一封信,贴身放进了自己左胸的口袋里。 那里,正对著他自己心臟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地將梁三喜的遗体平放在地上。 为他整理好凌乱的军容,扣好每一颗纽扣。 他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或悲痛、或茫然的注视下,这个刚刚失去最好兄弟的男人。 重新变回了那把无坚不摧的尖刀——“钢铁先锋营”的营长。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刻刀。 一字一句,刻进每个人的骨髓里。 “赵蒙生。” 正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赵蒙生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到!” “收拢所有牺牲弟兄的遗体,清点姓名,一人一枪,一个都不能少!” “是!” “一排长!” “到!” “带人加固主峰防御工事,防止敌人反扑!” “是!” “二排长!” “到!” “所有伤员,就地抢救!所有能动的,补充弹药,进入战斗位置!”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不带一丝情感。 倖存的战士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悲伤被强制压下,转化成机械而高效的动作。 最后,祁连山走到那面千疮百孔的红旗旁。 捡起地上樑三喜用过的步话机,接通了师部。 他对著话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报告了战斗的结局。 “……346高地,已在我营控制之下。” “我营……阵亡一百七十三人,伤九十二人……” “……请求……將我营牺牲同志遗体,全部运回国內。” 他说完,掛断了通讯。 而后,他转过身,面对著梁三喜安详的遗容。 面对著山下那片埋葬了无数忠骨的土地,面对著祖国的方向。 他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他没有再流一滴泪,只是在心里,用血和灵魂,刻下了一个將用余生去践行的誓言。 老梁,你的债,我来还。 你的娃,我来养。 你的家,从今往后,也是我的家。 第123章 祁明峰雷霆军令:炮火延伸,把谅山给我从地图上抹去 中枢,深夜,总参作战室。 这里是战爭的心臟。 巨大的沙盘上,微缩的山川河流犬牙交错。 穿著笔挺军装的参谋们在自己的岗位上高速运转,电话铃声与电报机的蜂鸣声交相响应。 唯有沙盘前的那道身影,如渊渟岳峙,构成了这片喧囂中唯一的静区。 祁明峰背对眾人,已经在这里站了超过两小时。 他没有看地图,双眼微闔,整片越南北部的地形图却在他脑中纤毫毕现。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参明拿著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文,脚步沉重地快步走来,打破了这片寂静。 他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停在祁明峰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出声。 祁明峰似乎並未察觉,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凉透的浓茶,准备喝一口。 机要参谋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乾涩。 “首长……东线,祁营长的绝密急电。” “祁营长”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祁明峰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双眼里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 “念。” 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是!”机要参谋立正,展开电报纸,声音在绝对安静的作战室里迴荡。 “我部於十七日二十三时,成功攻占敌346高地,全歼敌王牌316a师师部及直属炮营……” 听到这里,祁明峰面无表情。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的目光甚至越过参谋,落在了远处墙壁上的掛钟上,似乎在计算著时间。 机要参谋的声音顿了一下,变得有些艰涩。 “……此役,我钢铁先锋营营长祁连山同志,指挥果断,身先士卒,居功至伟……” 祁明峰的眼神,终於从掛钟上收了回来,落在了那张薄薄的电报纸上。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斤。 “……战斗中,副营长梁三喜同志,为掩护……掩护营长祁连山,不幸中弹,壮烈牺牲……” “为掩护营长祁连山”。 这九个字,像九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祁明峰的耳膜。 他那只端著搪瓷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咔!”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坚硬的搪瓷杯身上,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从他指节按压的地方,骤然绽开! 滚烫的茶水混著茶叶,顺著裂缝渗出,淋漓地淌在他那只布满战爭旧痕的手背上。 可他,却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站在一旁的参谋们全都骇然地看著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滚烫的茶水在祁明峰的手背上蒸腾起丝丝白气。 皮肤迅速变红,但他仿佛被冻结在了原地。 牺牲,对於这个级別的指挥官来说,本应只是战报上一个冰冷的数字。 他的战友,他的部下,一个又一个鲜活的名字,都曾变成过这样一份份冰冷的电报。 他早已习惯了生死。 但这一次,不一样。 死亡,与他唯一的儿子,擦肩而过。 他甚至能透过这短短几行铅字,清晰地看到那颗子弹的轨跡。 看到梁三喜扑倒在儿子怀里的场景,看到儿子抱著战友冰冷尸体时。 那张年轻的脸上会是何等的痛苦与迷茫。 那是每一个男孩,蜕变成男人所必须经歷的淬链。 用战友的鲜血,浇灌出自己的成长。 残酷,且必要。 一名与祁家关係亲近的老参谋,看到祁明峰手背上的烫伤。 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关切。 “首长,连山他……” 话未出口,祁明峰动了。 他猛地將已经开裂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没有看那个参谋,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墙上那幅巨大的战略地图,仿佛要將它烧穿。 “地图。” 冰冷的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 那名老参谋所有的话,瞬间被堵回了喉咙里。 作战室內,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祁明峰大步走到地图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蓝铅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画出下一道决定战局的指令。 然而,祁明峰却没有立刻落笔。 他拿著那支红色的铅笔,悬在地图上一个名为“谅山”的城市上空,停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他紧抿的嘴唇,构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那双曾洞察无数战局的双眼,此刻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著无人能懂的黑暗。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铅笔的两端。 缓缓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作战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根坚硬的红木铅笔,被他硬生生,从中折断! 他面无表情地扔掉那两截断笔。 仿佛扔掉的不是一支笔,而是心中最后一丝属於“父亲”的柔软。 他转过身,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参谋,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东线所有部队,以346高地为进攻发起点,呈扇形展开,向心突击。”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不要战俘,我只要结果。”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谅山”那个地名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厚实的地图戳穿。 “我只要谅山。” “是!”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起,参谋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道道带著肃杀之气的指令,通过电波,飞向千里之外的血火战场。 作战室內,再次恢復了那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祁明峰重新转过身,面对著地图,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他叫住了刚才那名机要参谋。 “等等。” 机要参谋立刻停步:“首长请指示!” 祁明峰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自言自语,却又字字清晰。 “用我的私人密电码,给祁连山发一句话。” “告诉他……” 祁明峰的目光,落在那座即將被战火吞噬的城市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梁三喜的抚恤单,我用谅山满城的人头来付。” 第124章 祁爹阳谋杀人诛心!祁连山:別叫我將门之子,叫我营长! 一份份油印的《前线战报》隨著补给物资,被送到了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先锋营阵地上。 空气里依旧瀰漫著血腥和硝烟混合的怪味,但战士们已经顾不上了。 他们疯抢著这些薄薄的、散发著墨香的纸张。 战爭,不仅要填饱肚子,更要填满那颗被恐惧和死亡掏空的心。 一个识字的班长,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他清了清乾涩的喉咙,一字一句地念著头版头条那几个被特意加粗的黑体字。 “高——山——下——的————环。” “记我军一级战斗英雄,梁三喜同志。” 整个阵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或坐或站,几十只耳朵,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梁三喜,一个来自沂蒙山区的普通农家子弟,一个入伍十二年的老兵,一个刚刚成为父亲的丈夫……” 班长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念得很慢,很用力。 报纸上,用最平实的文字,记录了梁三喜的一生。 记录了他如何把津贴省下来寄回家,记录了他如何在信里对妻子描绘未来的美好生活。 记录了他如何像个老大哥一样照顾营里的每一个新兵。 最后,记录了他如何为了掩护战友,用自己的胸膛,迎向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当念到那张从梁三喜遗物中找到的,被鲜血浸透的欠债清单时,班长再也念不下去了。 “……买化肥欠生產队二十元……盖房借邻居王二叔五十元……合计,六百二十元……” 他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 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却死死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一个年轻的战士,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皱巴巴的津贴,一毛,两毛,五毛…… 他把所有的钱都放在了地上那份报纸旁边。 他什么也没说。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战士走了过来,他们默默地掏出自己的钱,放在那堆零钱上。 没有口號,没有喧譁。 这是一种无声的仪式。 他们不是在捐款,他们是在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 向一个牺牲的英雄,一个普通的战友,致以最高的敬意。 六百二十块钱。 这个数字,像一根烙铁,烫在钢铁先锋营每一个活下来的人心上。 它代表的,是一个英雄对家庭沉甸甸的责任,是一个国家对它最忠诚的儿子无言的亏欠。 祁连山站在一处高地上,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阻止。 风吹过,把那份被揉皱的报纸吹到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展开。 那篇署名为“军报特约记者”的文章,写得很好。 好到让他觉得噁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刚刚结痂的伤口,把里面的血肉翻出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他当然清楚,这是政治宣传的需要。 他甚至能猜到,这背后一定有他父亲的影子。 那个坐在京城指挥部里的男人,总是能用最冷酷的手段,达到最宏大的目的。 他把梁三喜的死,从一个营的伤痛,变成了一支军队的记忆。 他把一个人的牺牲,锻造成了所有人的军魂。 高明,且残忍。 赵蒙生就坐在祁连山不远处的一块弹药箱上。 他没有去看那份报纸,也没有参与那场无声的募捐。 他只是在擦枪。 一遍,一遍,又一遍。 那支五六式衝锋鎗的每一个零件,都被他拆开,用枪油擦得鋥亮,再重新组合。 他的动作机械,专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曾经那个会在炮火中瑟瑟发抖,会因为看到尸体而呕吐的知识青年,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眼神空洞,双手沾满鲜血的战士。 一个战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蒙生,別太难过了,梁大哥他……” 赵蒙生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没难过。” 他的嗓音沙哑,是那种声带被浓烟灼烧过后的质感。 “我只是在想,下一个,该怎么杀。” 那个战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訕訕地走开了。 祁连山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走到赵蒙生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听著远处战士们压抑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师部给梁副营长追记一等功了!” “那还用说!那可是救了咱们营长的命!” “咱们营长也真他娘的是条汉子!” “听一排的人说,他当场就跟师部立了军令状,说要把梁副营长的尸骨带回家!” “可不是嘛,以前我还嘀咕,说他是祁总长的儿子,是来镀金的。” “我呸!老子真不是个东西!这场仗打下来,谁还敢说咱们营长是靠他爹?” “以后谁再敢这么说,老子第一个削他!” “咱们营长,是跟咱们一起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是咱们自己的营长!”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祁连山的耳朵里。 “我们的营长”。 这五个字,比军功章更重,比任何嘉奖令都更让他心头震颤。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烟,递给赵蒙生一根。 赵蒙生默默接过,点燃。 两人吞云吐雾。 “恨吗?”祁连山突然问。 赵蒙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 “恨谁?恨越南人?还是恨这场战爭?”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以前恨。现在不恨了。” 他把菸蒂在地上捻灭。 “我现在,只想打完这场仗,然后回家。替梁大哥……去看看他的家。” 祁连山沉默了。 他把那份报纸折好,小心地放回口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不再去想京城的父亲,不再去纠结那些复杂的政治考量。 他现在,只是这群人的营长。 他要做的,就是带著这些把命交到他手里的兄弟们,打贏,然后活著回家。 他走到阵地的最前方,那里,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钱堆。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著那堆钱,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自己麾下这些劫后余生的士兵。 “全体都有!” 一声怒吼。 所有正在议论、悲伤、沉默的战士,全部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迅速列队。 祁连山拿起地上一支插著刺刀的步枪,指向南方。 “梁三喜的功劳,是拿命换的!” “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欠他的!” “怎么还?” 他用枪口重重地敲击著自己的钢盔,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用敌人的命来还!” 他环视著一张张被硝烟燻黑的年轻脸庞,那上面,悲伤正在褪去,一种更加坚硬的东西正在凝聚。 “传我命令!” “所有还能动的,检查武器弹药,补充给养!” “目標,谅山!” 第125章 我爹是祁明峰,但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是我的! 运兵卡车返回临时营地时,车厢里塞满了活人,却比坟场还要安静。 没人说话。 倖存的老兵们抱著枪,一个个眼神空洞地盯著车厢外。 那片三天前吞掉了一百七十三个兄弟的绿色丛林,如今只剩下一片刺目的血色。 活著,像一种罪。 卡车停稳,炊事班抬著几大桶热气腾腾的猪肉白菜燉粉条,扯著嗓子喊。 “开饭了!先锋营的英雄们,来喝口热汤!” 浓郁的肉香飘进车厢。 一个年轻士兵的喉头剧烈耸动了一下,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战友,扑到车边。 “哇”地一声,把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没人动弹。 没人下车。 那锅象徵著“凯旋”和“犒劳”的肉汤,散发出的香气,搅动著战友临死前的哀嚎和血肉模糊的画面。 祁连山从头车跳下,一言不发,径直走向营地后方。 那里,新翻的黄土上,立起了一排排简陋的木牌。 临时烈士陵园。 他走进去,脚下的泥土是软的,像踩在尸体堆积的沼泽上。 李二牛,十八岁,衝锋时踩进连环雷,尸骨无存。 王大壮,二十七岁,为了堵枪眼,胸口被扫出一个碗大的窟窿。 他最终停在一块最靠前的木牌前。 黑墨写就:一级战斗英雄 梁三喜之墓。 祁连山蹲下,从挎包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红漆罐,和一支新毛笔。 拧开盖子,刺鼻的油漆味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他蘸满鲜红的漆,开始为墓碑上的字描红。 他想稳住,可那支笔,却在他的指尖剧烈地抖动。 当描到“梁”字最后一捺时,他停住了。 眼前闪过的,是梁三喜那张被鲜血浸透的全家福,是那个汉子临死前,望向家乡的眼神。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手上骤然发力。 “咔嚓!” 那根硬木笔桿,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断成了两截! 鲜红的油漆顺著断口,滴落下来,在“梁三喜”的名字上,溅开一朵刺眼的血。 “营长……” 赵蒙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著破碎的哭腔。 陵园外,那些麻木的士兵也都聚了过来。 祁连山扔掉断笔,將漆罐郑重地放在碑前。 他站起身,脱下军帽,对著那块红得扎眼的木牌,身体弯成了九十度。 “全体都有!” 他转过身,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脱帽!” 唰! 几百名倖存者,机械地脱下了军帽。 “敬礼!” 一片手臂抬起,献给长眠於此的兄弟。 山风吹过,呜咽作响。 “礼毕!” 祁连山戴上军帽,大步走出陵园,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那几桶原封未动的肉汤前,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回头,衝著那群丟了魂的兵,爆发出回营后的第一声怒吼: “开饭!” 两个字,如同炸雷,把所有人都震得一个激灵。 下午,运送新兵的卡车到了。 一张张白净、鲜活的脸,出现在老兵们面前。 这股“生”的气息,瞬间引爆了营地里压抑到极点的“死”气。 一个老兵看著一个新兵因为好奇而四处张望的眼神,他赤红的双眼瞬间被点燃了。 祁连山没给任何人寒暄的机会。 他走到队伍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新兵的脸。 他从一个老兵腰间解下一个被打穿了两个洞的军用水壶,“哐当”一声,砸在一个最前排的新兵脚下。 “捡起来!” 那新兵被嚇了一跳,还是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他刚碰到水壶,旁边一个胳膊上缠著绷带的老兵猛地衝上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狗娘养的!谁让你碰的!” 老兵状若疯魔,指著地上的水壶,衝著所有新兵嘶吼。 “闻到了吗?上面有老子兄弟的血腥味!你们这群菜鸟有什么资格碰它!” 新兵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祁连山走到那个被踹翻的新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菜鸟们,听好了!” “这水壶的主人,叫梁三喜!是你们的副营长!他死了!” 他指著那群眼神凶狠的老兵,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到了这里,你们的命,就是我的!” “因为我他妈的不想再亲手为你们任何一个人描碑!” “现在,全体都有!五公里武装越野!” “谁跑不完,就滚回你们妈的怀里哭去!开始!” 残酷的训练,瞬间展开。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为了避免遗憾,老兵们把这些新兵羔羊往死里折腾。 ...... 夜里,祁连山坐在帐篷里,一盏马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跃。 通讯员捏著一份电报,哆哆嗦嗦地走了进来,脸色比哭还难看。 “营……营长,总指的……密电。” 祁连山接过,电报纸很薄,上面的铅字却重如山峦。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346高地之战,穿插过急,炮步协同存在致命空当,此为大忌。” “敌反扑之兵力、时机,皆在意料之中。” “梁三喜之牺牲,非战之罪,乃你之过。” “你之过”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祁连山的眼球。 他继续往下看。 “你为一人之死而悲,我为三军之危而怒。你的眼泪,只会让更多的人给你陪葬。” “指挥官的慈悲,是对士兵最大的残忍。” “谅山为敌北部门户,巷战惨烈。破局之法,不在强攻,在攻心……” 电报的最后,是几种刁钻狠辣到极点的战术预案。 通篇,没有一个字的安慰,没有一句关於“儿子”的问候。 有的,只是一个最高指挥官对下级军官冷酷到极致的鞭笞。 是一个父亲,在用最残忍的方式,逼著自己的儿子长大。 祁连山捏著那张薄薄的电报纸,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猛地站起,却因为用力过猛,撞翻了行军桌。 “哐当!” 桌上的马灯摔在地上,灯油流淌出来,燃起一小片火焰。 祁连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进半点空气。 他看著地上那跳动的火焰,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写著“你之过”的纸。 最终,他鬆开了手,无力地垂下。 他蹲下身,將那份电报纸,凑向了地上的火焰。 火苗贪婪地舔舐著纸张,很快,那些冰冷的铅字,连同那句“你之过”。 都化作了一缕扭曲的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烧掉的,是父亲的指责。 也是自己心底最后一丝软弱。 三天后,师部命令下达。 钢铁先锋营在补充兵员后,进行加强整编,並被正式授予荣誉称號——“钢铁先锋营”! 一面崭新的,用金线绣著“钢铁先锋”四个大字的红旗,被郑重交到祁连山手中。 出发前夜,祁连山在帐篷里,將梁三喜的全家福和那封信,用油布一层层包好。 他又找来一个结实的布包,將油布包和那张六百二十块钱的欠债清单,一同放了进去。 他將这个包裹,紧紧捆在自己的背囊上,贴著后心。 走出帐篷,整编完成的“钢铁先锋营”已集结完毕。 老兵的沉稳和新兵的锐气,诡异地融合在一起,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祁连山翻身上马。 他没有做任何动员,只是回手,重重地拍了拍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 他看向身旁,同样一身戎装,眼神已经变得像狼一样锐利的赵蒙生。 “老梁看著呢。” 赵蒙生重重地点头。 祁连山一夹马腹,战马嘶鸣著,第一个冲入了前方的黑暗。 第126章 兵临谅山城下!祁连山:炮兵营,给老子轰! 凌晨四点。 中越边境线上,沉睡的群山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唤醒。 一枚信號弹拖著惨绿色的尾焰,尖啸著衝上夜空。 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將方圆数十里的山川丛林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秒,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部署在国境线我方一侧的,数千门大口径火炮、火箭炮,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怒吼! 万炮齐发! 无数道炽热的流光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匯成一条横贯天际的钢铁洪流。 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越南北部的广阔腹地倾泻而去! 战爭,进入了决定性的总攻阶段! 北京,总参谋部作战室。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五个粗大的红色箭头。 如同五柄烧红的利剑,从不同方向,齐齐刺入越南的版图。 西线,兵锋直指高平。 中线,利刃出鞘,猛攻同登。 东线,主力尽出,剑指谅山! 整个作战室,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祁明峰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棋手,而眼前的整个战场,就是他的棋盘。 “命令西线第149师,不要理会两翼的骚扰,三个小时內,必须穿插到高平城南,切断敌军退路。” “命令空军轰炸机群,对同登外围的炮兵阵地,进行三轮地毯式覆盖。我要让他们的炮,一发都打不出来。” “接通东线指挥部。” 他的指令,简短、清晰。 每一道命令,都精准地切割在敌人最脆弱的神经上。 一名参谋迅速接通了线路:“报告首长,东线已接通!” 祁明峰拿起话筒,声音传遍了整个东线前敌指挥所。 “我是祁明峰。谅山是越北门户,敌军必將死守。” “我给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坚,是歼灭。” “我已授权你部,在必要时,动用方面军所属的所有远程火力。” “我不要过程,只要结果。” 放下电话,他目光转向墙上悬掛的世界地图。 在北方,布满黑土地的巨大版图上,数十万大军陈兵边境,虎视眈眈。 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演习,正在激烈进行。 其威慑之意,昭然若揭。 而在遥远的太平洋彼岸,美利坚的白房子,也通过秘密外交渠道,传来了一份措辞曖昧的照会。 他们“欣赏”中国的果决,並“希望”这场“教训”能在国际社会做出反应之前,儘快结束。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狭长的亚热带山地。 祁明峰的嘴角,溢出一丝无人察觉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一仗,不仅是打给越南看,更是打给全世界看!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 东线,谅山外围。 祁连山和他麾下的“钢铁先锋营”,正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地凿在敌人的防线上。 “炮兵营!坐標033,451!敌军火力点!三轮急速射!” 祁连山趴在一个临时挖出的掩体后,举著望远镜,对著步话机大声咆哮。 他话音未落,后方阵地上,一个营的122毫米榴弹炮便发出了怒吼。 炮弹带著尖啸,精准地覆盖了那个吐著火舌的暗堡群。 剧烈的爆炸中,泥土、碎石和敌人的残肢断臂被高高掀起。 “一连!上!” 祁连山放下望远镜,抓起身边的一支衝锋鎗。 “二连!从左翼迂迴!三连!火力压制!” “警卫排!跟我来!” 他一跃而起,第一个衝出了掩体。 谅山,作为越南北部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其防御体系堪称铜墙铁壁。 守卫这里的,是越军最精锐的王牌主力——第三师“金星师”,以及数个地方独立团。 他们在谅山外围,依託复杂的地形,构筑了数道由暗堡、坑道、铁丝网、雷区组成的立体防线。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米推进,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祁连山此刻已经杀红了眼,他將“钢铁先锋营”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 “营长!左前方发现敌军反坦克阵地!” 赵蒙生浑身泥浆,猫著腰衝到祁连山身边。 他的脸上,早已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只剩下钢铁般的坚毅。 “火箭筒!给我敲掉它!” 祁连山头也不回地吼道。 几名火箭筒手迅速就位,几道火龙喷射而出,远处的反坦克阵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坦克营!跟上!” 祁连山对著步话机下令。 后方,数辆62式轻型坦克发出轰鸣,履带碾过泥泞的土地。 越过步兵的头顶,开始向前衝击。 “营长,师部急电!” 一名通讯员连滚带爬地过来,递上电报。 祁连山一把抢过,飞快地扫了一眼。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 “不惜一切代价,於今日十七时前,拿下奇穷河大桥!” 奇穷河,是横穿谅山市的一条河流,河上的公路大桥,是通往谅山市核心区的唯一通道。 一旦拿下大桥,就等於扼住了谅山的咽喉。 “他娘的!” 祁连山骂了一句,一把將电报纸塞进口袋。 他看看表,距离十七时,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而他们面前,还横著敌军两道主防线。 “赵蒙生!” “到!” “你带二连、三连,从正面继续强攻!给我把动静搞大!” “把敌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赵蒙生一愣。 “营长,那你呢?” 祁连山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齿,笑容里带著一股疯狂的野性。 “老子带一连和警卫排,从河下游泅渡过去!给他们来个中心开!” “这太危险了!”赵蒙生急道。 “执行命令!” 祁连山不容置疑地吼道,他拍了拍赵蒙生的肩膀。 “把正面给我顶住了!我需要二十分钟!”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蒙生,转身对著一连长吼道。 “一连的!还有警卫排!水性好的,都给老子出来!脱掉多余的装备!” “只带武器弹药!跟我走!” 一场决定谅山战役走向的豪赌,就此展开。 黄昏,残阳如血。 谅山城外,炮火连天。 赵蒙生指挥著两个连的兵力,对敌军阵地发起了潮水般的猛攻。 枪炮声震耳欲聋,成功吸引了守军的全部注意力。 而在下游数公里外,浑浊的奇穷河里。 一百多个身影,正抱著枪枝和简易的漂浮物,悄无声息地朝著对岸游去。 为首的,正是祁连山。 冰冷的河水刺透骨髓,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对岸那座若隱若现的钢铁大桥。 那里,只要能够到达那里......。 第127章 全军溃退五公里?祁连山秒懂:我爹这是要关门杀猪了! 谅山外围,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炮弹把山头炸成一片焦土,可衝锋號一响,对面坑道里就钻出无数顶黄绿色的钢盔。 高射机枪的火舌舔舐著阵地,子弹泼水一样扫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人刚扑上去,就没了,身体被打得稀烂。 东线前敌指挥部。 空气凝固,烟味呛人。 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上,代表我军的红色箭头,在谅山外围寸步难行,像撞在了一块钢板上。 “报告!542团三营受阻!伤亡过半!” “报告!坦克二连遭遇反坦克雷区,两辆坦克报销!” “报告!……”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得指挥部里的一眾高级將领脸色铁青。 祁明峰就站在地图前,背著手,一言不发。 他从京城空降至此,亲自坐镇。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带来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 听完最新的战报,他终於转过身。 没有增派预备队,没有呼叫新一轮的炮火覆盖。 他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怀疑自己耳朵的命令。 “命令,所有一线部队,放弃已占领的次要阵地,后撤五公里。” 指挥部里,死寂。 一个负责主攻的师长,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猛地站起来。 “首长!不能撤!” 他指著地图上一个血红色的点位,声音都在发抖。 “121高地!我手下的兵拿命填了三天才拿下来!您一句话就送人了?” “这仗还怎么打!我回去没法跟弟兄们交代!” 另一名政委也急了。 “明峰同志,阵地一丟,士气就全完了!这是怯战!” 反对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觉得这命令荒唐至极。 祁明峰没理会这些几乎要跳脚的部下。 他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军委的命令,你们要违抗?”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火气。 他走到那名师长面前,拿起一支红色铅笔。 在地图上,反向画了一个巨大的、囊括了所有战区的弧形口袋。 “你的任务,不是攻山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是歼灭。” “我的命令,不是撤退。”他用铅笔的末端,重重地敲了敲地图。 “是请君入瓮。” …… “什么?后撤五公里?!” 钢铁先锋营的阵地上,一个连长听到命令,直接把钢盔砸在了地上。 “搞什么名堂!老子刚带人把对面山头的猴子清乾净,屁股还没坐热,就让老子拱手让人?” “这是哪个软蛋下的命令!” 战士们也是一片譁然,骂骂咧咧。 用命换来的阵地,说不要就不要了,谁都想不通。 赵蒙生也想不通,但他没说话,只是看向祁连山。 祁连山正蹲在地上,用刺刀在泥地上划著名什么。 听到命令,他的手连停顿都没有。 “营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连长急得直跺脚。 祁连山划完最后一笔,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他扫了所有人一眼,声音冰冷。 “嚷嚷什么?想上军事法庭?” 那连长脖子一梗,不服气地嘟囔。 “营长,这命令太憋屈……” 祁连山走过去,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踹了个趔趄。 “憋屈?躺在那儿的兄弟憋屈不憋屈?” 他指著阵地后方,几十具盖著雨布的尸体整齐地排在那里。 “不想跟他们一样憋屈,就给老子闭嘴!执行命令!” 他脑中,闪过父亲那封被烧掉的密电,闪过那句“破局之法,不在攻心”。 他不需要去想,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传我命令!” “一连、二连,交替掩护后撤!动作要大,姿势要难看!把你们能扔的破烂全扔在阵地上!” “三连!把所有的诡雷都给老子埋下去!记住,埋在咱们撤退的路上!” “要让对面看清楚,我们是在——溃逃!” …… 越军前线指挥所。 “报告!龙国人全线溃退!” “他们放弃了121高地!阵地上丟得到处都是弹药箱和罐头!” 一条条“捷报”,让“金星师”师长阮文雄少將,兴奋地放下瞭望远镜。 “哈哈!我就知道,他们撑不住了!后勤断了!”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 “师长,会不会有诈?” 阮文雄一把夺过地图,不屑地哼了一声。 “有诈?你看他们屁滚尿流的样子,像有诈吗?这是真正的总崩溃!” 他大手一挥,下达了让他追悔莫及的命令。 “传我命令!全师出击!追著中国人的屁股打!” “我要在河內,用龙国將军的头骨当酒杯!” “是!” 越军的王牌“金星师”,这支曾让美利坚国人头疼不已的精锐部队。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衝出了他们坚固的工事。 他们沿著我军“溃退”的路线,疯狂追击。 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 东线指挥部。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越军主力的蓝色箭头。 已经完全钻进了祁明峰画的那个红色口袋里。 越来越深。 指挥部里,那些之前还满脸涨红的將领们,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著那个背手而立的身影,才明白自己和这位主帅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报告!敌金星师已全部进入预设包围圈!” “报告!我两翼穿插部队已封死所有退路!” 祁明峰缓缓转过身。 他拿起桌上的话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著话筒,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关门。” 说完,他放下话筒,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打狗” 第128章 祁明峰:动我儿子?拿炮弹给你洗地! 东线,谅山。 “关门”的命令下达后,战场变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越军“金星师”。 此刻像被堵在巷子里的疯狗,被我军的坦克和炮火反覆碾压、撕碎。 空气中瀰漫著柴油、火药和血肉烧焦的混合气味。 祁连山所在的“钢铁先锋营”刚刚结束一场追歼战,正奉命在后方休整。 他用缴获的越南香菸点了火,猛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师部参谋的吉普车衝过来,带起的烟尘让所有人都灰头土脸。 “祁营长!紧急军情!” 作战帐篷里,地图被迅速铺开。 参谋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北线“老街”战场的一个点上。 “北线攻势受阻。敌军在一个代號『黑寡妇』的原始丛林里,藏了一个巨型洞窟弹药库。常规强攻和空中打击全部失效,部队伤亡很大。” “这颗钉子不拔掉,整个北线大军的后勤都会被拖垮!” 祁连山捻灭了菸头,目光落在地图那片深绿色的区域。 “常规打法不行,就用刀子。”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师长,把这个任务给我。” 他看著匆匆赶来的师长,眼神里只有不容置疑的决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我带一支小队,摸进去,把它炸上天。” 师长眉头拧成了疙瘩:“连山,这任务九死一生。” 祁连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爹是祁明峰。他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战爭里没有『困难』,只有『任务』。” “完不成,我把脑袋拎回来见您。” 师长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当夜,月黑风高。 四十名从“钢铁先锋营”里精挑细选出的老兵。 脸上涂满油彩,如同沉默的鬼魅,消失在“黑寡妇”丛林的边缘。 这片丛林,就是一座活的地狱。 腐烂的落叶厚得能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可能踩到毒蛇或偽装的竹籤陷阱。 一个战士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陷进泥潭,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冲天而起。 他刚要惊呼,祁连山的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的树冠。 树冠的阴影里,一个越南哨兵的轮廓若隱若现。 直到那哨兵打著哈欠转移了位置,祁连山才鬆开手,將那名嚇得浑身冷汗的战士拉了出来。 五个小时的极限穿行,他们的作战服早已被汗水和露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每个人的腿上都掛著几只吸饱了血、肥得发亮的水蛭。 终於,他们抵达了目標区域。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体,在一个极其隱蔽的山坳里,偽装网下的洞口像一头巨兽的嘴。 “赵蒙生,你带一组,去东边三百米外,搞点动静。” 祁连山低声命令,拍了拍身边这位已经彻底褪去青涩的副手。 “是!” 凌晨三点,东边准时响起了枪声和爆炸。 洞口的守军果然被吸引,大半兵力都吼叫著朝那个方向衝去。 “动手!” 祁连山带人如猎豹般扑出。 微声衝锋鎗发出几声沉闷的“噗噗”声,洞口残余的哨兵无声倒下。 山洞內部別有洞天,堆积如山的弹药箱看得人头皮发麻。 “安放炸药!快!” 战士们熟练地將高爆炸药固定在几个关键的承重柱上,设定了三十分钟的倒计时。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的瞬间,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响彻整个山洞! “暴露了!撤!” 祁连山怒吼,端起枪朝著从山洞深处营房里涌出的敌人疯狂扫射。 火舌喷吐,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將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撕成碎片。 但更多的敌人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ak步枪短促而清脆的枪声响成一片。 一名队员闷哼一声,胸口爆出一团血雾,倒了下去。 “掩护!带上他!” 他们边打边退,硬生生杀出洞口。 但洞外的情景,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数百名敌军已经形成了包围圈,几十挺轻重机枪的火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將他们死死压制在洞口的一小片凹地里。 撤退路线被彻底封死。 子弹打在岩壁上,迸射的火星和碎石屑打得人脸生疼。 队员一个个倒下。 赵蒙生的大腿也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 他却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继续用步话机向祁连山报告著敌人的火力点。 “营长!三点钟方向,高机!” “营长!我们被包饺子了!” 祁连山看了一眼手錶,距离起爆,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再不走,所有人都得埋在这儿。 他看著眼前泼水般的弹幕,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整个大脑。 他一把抢过通讯兵背上那台大功率电台,调到一个他只用过一次的绝密军委频率。 按下通话键,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话筒咆哮: “总指!我是祁连山!北线『黑寡妇』!坐標洞么两拐,三肆伍!” “请求……请求火力覆盖!为我开路!” 嘶哑的吼声夹杂著剧烈的爆炸和枪声,通过电波。 瞬间传到了灯火通明的一线参谋作战室。 正在沙盘前听取匯报的祁明峰,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转过身,从参谋手里拿过了那个连接著绝密线路的话筒。 “我是祁明峰,重复你的坐標和请求。”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话筒里,传来儿子剧烈的喘息和濒死的怒吼。 “请求……无差別火力覆盖!老子要炸出一条路来!”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一名火箭炮兵种的作战参谋快步上前,脸色煞白。 “首长!我军远程火箭炮的覆盖散布半径为三百米,误差修正后仍有五十米。这个坐標……意味著我方人员的生还率为零!” 祁明峰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参谋胸前的资歷牌上。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一部独立的红色电话,直接接通了远程火箭炮旅的指挥中心。 整个作战室,只能听到他通过话筒传出的,冰冷而清晰的指令。 “远程火箭炮旅,立即调整诸元。” “目標,北纬22.57,东经104.34。” “三分钟急速射,饱和攻击。”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句。 “把那片山头,从地图上抹掉。” 掛断电话,他才回头看向那名呆若木鸡的参谋,仿佛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是我儿子。” “执行命令。” 他重新拿起那个连接著前线的话筒,对著那头的火箭炮旅指挥官,平静地说道: “给我儿子,炸出一条路来。” 三分钟后。 “黑寡妇”丛林。 就在祁连山打光最后一个弹匣,准备拉响手榴弹时。 天空,亮了。 第129章 祁明峰批覆一字:可!祁连山:爹,我懂了,杀穿他! 一瞬间,所有的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全都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紧接著,如同千万辆失控的火车同时撕裂天空的轰鸣,从头顶传来。 无数道流星,拖著长长的尾焰,从祖国的方向呼啸而至。 轰!轰!轰!轰! 祁连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拍在地上,耳中只剩下持续的嗡鸣。 当他挣扎著抬起头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样。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扫射的敌人,连同他们的阵地、他们的机枪,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火焰犁过、还在冒著黑烟的焦土。 一条由钢铁和烈焰烧灼出的、通往生路的通道,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身后,倖存的十几名队员,个个带伤,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 祁连山猛地站起,衝著他们嘶吼出一个字: “走!” 他们踩著滚烫的焦土和敌人的残骸,朝著安全地带狂奔。 就在他们衝出百米之后,身后那座巨大的山体內部,传来了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紧接著,一朵比任何炮弹爆炸都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蘑菇云,混合著亿万吨的土石,冲天而起。 整个“黑寡妇”丛林,亮如白昼。 北线“黑寡妇”弹药库那朵冲天而起的蘑菇云,成了压垮越军北线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军趁势总攻,战线推进势如破竹。 ...... 但就在全军高歌猛进之时,一封加密急电,浇在了东线师指挥部的地图上。 “报告!我师左翼前锋与敌遭遇!番號確认,是越军316a师!” 指挥部里瞬间炸了锅。 316a师! 那个在346高地被“钢铁先锋营”打残的王牌部队,竟然在短短几天內就完成了补充和重组。 像一条淬毒的眼镜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军的侧翼! “这群杂碎,阴魂不散!” 作战风格强硬的周副师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弹壳笔筒嗡嗡作响。 他指著地图上那个代表敌军的蓝色箭头,吼道。 “他们的位置太刁钻了!正好卡在我们两个师的结合部!” “必须马上调集重兵,四面合围,把他们按死在沙巴山区!” 参谋长推了推眼镜,满脸凝重。 “老周,不行。316a师是越军的军魂,四面合围,他们就是困兽,必然死战。” “在山地打攻坚,我们伤亡会大到无法接受。”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著这把刀子捅进我们腰眼?” 周副师长眼睛都红了。 两种意见,爭执不下。 就在这时,作战帐篷的门帘被一把掀开。 祁连山走了进来。 他刚从“黑寡妇”前线撤回,作战服上还带著未乾的血污和硝烟的味道。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地图前,听完了两方的爭论。 “我有一个想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帐篷瞬间安静下来。 祁连山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围绕著316a师的位置,画了三个方向的进攻箭头。 唯独,在南边,通往红河平原的方向,他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围三闕一。” 周副师长当场就炸了。 “胡闹!这是放虎归山!” 祁连山没理他,只是用铅笔的末端,敲了敲那个南向的缺口。 “316a师是指挥官阮文孝,他现在心里憋著火,只想找我报仇。” “四面猛攻,他知道跑不掉,会跟我们拼命,是下策。” “诱敌深入,他可能会察觉陷阱,是中策。” “上策,是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希望』。” 祁连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三面猛攻,摆出不惜一切代价要全歼他们的姿態。但偏偏在南边,给他留一条『生路』。” “以阮文孝的骄横,他只会认为是我们兵力不足,指挥失误,才露出了破绽。” “他会毫不犹豫地从这个缺口突围。” “而这条『生路』的尽头,就是我们为他准备好的坟场。”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狠辣,又直指人心的计划给镇住了。 周副师长愣了半晌,脸色涨红,他不服气地反驳。 “纸上谈兵!万一他们不从南边跑呢?你这是拿整个战局在赌!” 他上下打量著祁连山,话里带刺。 “祁营长,你在『黑寡妇』运气好,不代表打仗都能靠运气!这可不是你爹在总参给你画图!” 这话,已经相当难听了。 祁连山缓缓转过头,看著他,眼神里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他们会的。” “因为我会亲自带队,出现在北线主攻阵地。我会让旗手把『钢铁先锋营』的战旗,插在离他最近的山头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周副师长。 “阮文孝看到我的旗,就会失去理智。” “他越想杀我,就越会选择那条看起来最容易逃走,然后重整旗鼓再来找我报仇的路。” “这不叫赌,这叫算计。” 这番话,充满了对敌人心理的绝对掌控。 师长盯著祁连山,终於明白,为什么祁明峰会亲笔批覆“拿炮弹给你儿子洗地”。 虎父,真无犬子! 他不再犹豫,当场拍板。 “就按祁连山的计划办!” 这份代號“屠蛇”的作战计划,被以最高加密等级上报。 一小时后,批覆传来。 电报纸上,只有一个字。 是祁明峰亲笔写下的。 “可。” …… 战役,打响! 我军三个方向的部队,对沙巴山区的316a师,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炮火將山头一遍遍犁过,步坦协同的攻势完全是一副要將316a师生吞活剥的架势。 北线,主攻阵地。 “钢铁先锋营”的战旗,果然被插在了最前沿的山头上,在炮火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祁连山本人,就站在旗帜之下,端著望远镜,冷静地指挥著战斗。 他將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活靶子。 “报告营长!敌军反扑了!火力太猛,我们快顶不住了!” 赵蒙生拖著一条被弹片划伤的腿,嘶吼道。 “顶不住也要顶!”祁连山头也不回。 “告诉弟兄们,我们多挨一发炮弹,南边口袋里的兄弟就少一分危险!” 数公里外,越军316a师指挥部。 师长阮文孝同样举著望远镜,当他看到那面熟悉的“钢铁先锋”旗帜。 看到旗帜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眼睛瞬间血红。 “祁!连!山!”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又是他!” 仇恨,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第130章 我军要跑路?祁连山怒吼:老子也想知道为什么! 南边山谷里的火光,將北线阵地上空的云层烧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祁连山站在山顶,风吹过,捲来一股滚烫的、混合著硝烟与血肉焦糊的独特气味。 他把那把刚刚饮过血的刺刀,在一名越军军官的军装上,一寸一寸,擦得鋥亮。 然后“咔”的一声,插回鞘中。 无线电里,各个伏击单位的战果报告还在嘶啦作响地传来,但已经没人去听了。 结果早已註定。 这场代號“屠蛇”的战役,从他父亲祁明峰在地图上画出那个缺口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营长,师部命令!”赵蒙生拖著一条被弹片划伤的腿跑过来,电报纸被他攥得有些发皱。 “我营脱离北线战场,作为全军前锋,向南穿插,目標……” 赵蒙生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呼吸陡然急促。 “目標,河內。” 祁连山替他说完。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还带著伤,却个个双眼冒火的士兵。 “都听到了?” “听到了!” 回答声七零八落,但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膛里砸出来的。 “那还等什么?” 祁连山大手一挥,“出发!” “钢铁先锋营”这把尖刀,在捅穿了越军王牌的心臟后。 没有片刻停歇,调转方向,直插敌人腹地。 战爭的节奏,被拉到了极致。 没有“势如破竹”,只有碾过的履带下一截截断裂的铁轨。 没有“摧枯拉朽”,只有被丟弃在路边、还冒著热气的饭盒。 高平、同登、老街…… 一个个曾经需要用人命去填的地名,如今成了路牌。 我军五路大军,像五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了越南的国土。 越南乱了。 前线的將军把电话打到河內,听筒里只有两种声音:爭吵,和掛断电话的忙音。 这些高层面的博弈,前线的士兵感觉不到。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贏了。 而且正在走向一场彻头彻尾的,酣畅淋漓的大胜。 祁连山率领的“钢铁先锋营”,永远冲在最前面。 他们甚至完整缴获了一个炮兵团,里面的越南兵跑得太匆忙,炮衣都没来得及盖。 战士们的士气,已经不是高涨,而是狂热。 “营长!前面就是红河!过了红河,就是河內!” 一名侦察兵骑著缴获的嘉陵摩托冲回来,满脸都是黑色的油泥,只有牙是白的。 祁连山爬上一处高地,举起望远镜。 远处,平原的尽头,一座城市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隱若现。 那就是河內。 越南的首都。 “我操!看见了!老子看见河內了!” 一个叫李二牛的年轻士兵扔掉钢盔,指著远方又蹦又跳。 更多的士兵涌了上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著那个方向。 “打进去!咱们第一个打进去!” “抓了黎笋,让他给咱们磕头!” 一个老兵解开裤子,对著河內的方向撒了泡尿,畅快地大笑。 “老子要在还剑湖里洗个脚!” 战士们笑著,闹著,仿佛不世之功已经唾手可得。 一个兵把缴获的法国罐头扔上天,另一个在坦克装甲上用刺刀歪歪扭扭地刻下“老子来过”。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正在创造歷史。 这场战爭,將以他们衝进河內,举行一场盛大的胜利阅兵而告终。 祁连山放下望远镜,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士兵们身上那股沸腾的战意。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军至今,亲手攻克一个国家的首都。 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甚至已经在构思,要用什么样的突击队形,第一个衝进那座城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师部的通讯参谋连滚带爬地跑上高地,他的军装被颳得稀烂,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 他跑到祁连山面前。 “营……营长……总参……总参急电!” 祁连山接过电报。 纸很薄,上面的字也不多。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一瞬间抽空了骨头,僵在了原地。 周围的喧囂和欢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 他反覆看了三遍,確认每一个字自己都没有看错。 他甚至把那张薄薄的纸,反覆摺叠,展开,再摺叠,直到纸张的边缘都起了毛。 “营长?咋了?总攻命令下来了?” 赵蒙生凑了过来,他的一条胳膊还吊著绷带,但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给咱们营主攻不?营长,你跟师长说说,这头功,必须是咱们『钢铁先锋营』的!” 祁连山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命令,而是他爹祁明峰的脸。 那个在总参坐镇,刚刚才用炮弹给他“洗地”的爹。 这道命令,是他的意思吗? “营长,你倒是说话啊!弟兄们都等不及了!” 一个连长急吼吼地喊道。 祁连山抬起头,环视著自己手下这些一张张兴奋到涨红的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份电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深深地扎在他的喉咙里。 “全体都有!” 他终於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完全变了调。 所有的士兵,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等待著那个他们期盼已久的命令。 祁连山闭上眼,再猛地睁开。 “总参谋部命令。” 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句话。 “所有部队,立刻停止进攻。” “原地待命,准备……撤军。”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战士们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们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无法理解。 最后,变成了燃烧的愤怒。 “啥?”一个老兵掏了掏耳朵,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撤军?现在?!” “为什么!河內就在眼前了!为什么让我们撤!” 压抑的寂静,在持续了十几秒后,轰然爆发! 所有的士兵都炸了锅。 他们围了上来,情绪激动地质问著,咆哮著。 这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 就在即將抵达终点的前一刻,却被强行画上了句號。 没人能够理解。 也没人愿意接受。 赵蒙生的脸色煞白,他一边死命拦住激动的士兵。 一边抓住了祁连山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营长!是不是……是不是你父亲的决定?总参的命令……是不是他……” 这一问,像一根钢针,扎进了祁连山心里最深的地方。 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李二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问我?”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老子他妈的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一把將那名战士推开,踉蹌后退一步。 对著所有人,也对著千里之外京城的某个方向,发出了困兽般的嘶吼。 “执行命令!” 第131章 说好的撤军呢?祁明峰:给我砸烂再走! 京城,总参作战室。 扩音喇叭里,东线总指挥失真的咆哮还在迴荡,像一头被铁链锁住的猛虎。 “……將士们想不通!河內就在眼前,为什么要撤?!士气要崩了!” “砰!” 一名独臂老將军的铁拳砸在桌上,搪瓷茶杯跳起半尺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明峰同志!你必须给前线一个交代!这是怯战!” “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不是为了在人家首都门口看一眼就跑的!” 反对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祁明峰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背对眾人。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肩线笔挺。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整个作战室里,只有將军们粗重的喘息,和喇叭里刺耳的电流声。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咆哮声渐渐平息。 屋子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汽油,只差一颗火星。 祁明峰这才缓缓转身。 他脸上没有表情,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 “我们的目的,是占领吗?”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一名年轻参谋下意识回答:“不是。” “那是什么?” “惩戒。”独臂老將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对,惩戒。” 祁明峰点头,拿起一根红木指挥桿,走到地图前。 桿头,落在了河內的位置。一个红点。 “惩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从高平到谅山,他们的王牌师被打残,防御体系被撕碎,北境门户洞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全世界都看见了,龙国的家门口,谁齜牙,我们就敲碎谁的牙。” 他顿了顿,指挥桿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指向北方的庞大陆地。 “现在,熊在边境磨牙,等著我们犯错。” 他又指向大洋彼岸。 “鹰在隔岸观火,巴不得我们陷进去。” “这个时候,我们一头扎进河內,然后呢?” 他回头,反问。 “然后,就是治安战,是游击战。他们的男人、女人、孩子都会拿起枪。” “我们会被拖垮,会被放血。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 作战室里,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之前还满脸愤怒的將军们,额角渗出冷汗。 祁明峰放下指挥桿,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 “我们这代人,打了半辈子仗,为的,是给子孙后代,打出一个三十年的和平发展期。” “这一仗,打出了国威,打出了这个和平。任务,已经完成了。” 独臂老將军缓缓坐下,塌下了肩膀。 他明白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同意撤军。” “同意。” 压抑的空气终於开始流动。 撤军命令,被以最高等级,正式下达。 …… 將领们散去,作战室里只剩下祁明峰一人。 他走到那台红色保密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嗓音嘶哑:“接绝密线路,丁字-03號。” 通讯员的手指僵了一下。 那是条从未启用过的线路。 电话接通,祁明峰却没说话,只让通讯员將线路转接到电报机上。 他亲自坐下,修长的手指在布满岁月痕跡的按键上。 敲下了一段极短的、不属於任何密码本的明码电文。 “嘀,嘀嘀,嘀……” 电波无声,杀意彻骨。 两行字,跨越千山万水,飞向南境。 【打扫乾净屋子再请客。】 【有些东西,我们不要,也不能留给他们。】 …… 红河前线,“钢铁先锋营”阵地。 气氛已经从愤怒,凝固成绝望的死寂。 祁连山坐在弹药箱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缴获的越南烟。 烟雾熏得他双眼通红。 赵蒙生和其他几个连长围在一旁,像一群焦躁的困兽。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营长!师部转来……绝密电文!” 一张小小的电报纸,递到祁连山面前。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两行字。 祁连山接过,只扫了一眼。 他抽菸的动作,停住了。 菸头从他指间滑落,掉在他满是伤痕的手背上,烫出一个滋滋作响的焦痕。 他没动,仿佛毫无知觉。 繚绕的烟雾散开。 他脸上的不解和憋屈,在短短几秒內,被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所取代。 那是一种混杂著恍然大悟和彻骨冰冷的……兴奋。 一种猎食者看到猎物后,最原始的兴奋。 “打扫乾净屋子再请客……” 他低声念著,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扯开,露出一个残酷的弧度。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老爹的意思,不是撤退。 是收帐。 是把这场战爭的红利,连本带息地拿回来! 为什么不打河內? 因为占领一座首都,后患无穷。 但不占领,不代表就这么算了。 “有些东西,我们不要,也不能留给他们。” 什么是“东西”? 是他们的工厂!矿山!铁路!桥樑! 是他们所有赖以重建战爭潜力的工业基础! 这才是真正的惩戒! 这才是真正的“打断脊梁骨,让他二十年直不起腰”! 他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所谓的“撤军”,是这场战略棋局的最后一步,也是最狠毒的一步! “营长?”赵蒙生看到他的表情,心里直发毛。 祁连山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扯过那张电报纸,凑到打火机前,看著它化为灰烬,隨风飘散。 “传我命令!” 他转身,面对著身后那一张张或迷茫,或不甘的脸,声音洪亮如钟。 “全体集合!” 所有士兵,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祁连山扫视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记得。 “我知道,弟兄们心里都窝著火!” “凭什么不打?凭什么要撤?” “现在,老子给你们最后一个任务!” 他的声音压低,像恶魔的低语,却充满了无法抗拒的煽动性。 “总参给这个任务,起了个名字,叫——” 他咧开嘴,笑了,森白的牙齿在暮色中闪著寒光。 “战略性……大扫除!” “从现在开始,我们撤退路线上,所有能看见的——” “工厂!桥樑!铁路!矿井!军营!仓库!” “只要是能让他们喘口气的,能让他们造子弹的,能让他们运兵的!” “老子命令你们——” 他举起手,手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然后狠狠向下一劈! “全部,给我,炸上天!” 第132章 史上最狠撤退:后退一步,敌国工业倒退三十年! 我军开始撤退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在越南北部的丛林与城市间掀起一阵病態的狂欢。 河內的高层们,將此视为外交斡旋下的“伟大胜利”。 前线的残兵败將,则把它当成一场可以雪耻的“仓皇溃败”。 “追!他们后勤断了,撑不住了!” “咬住他们的尾巴,把中国人全部赶下红河!” 无数支被打散的越军部队,从藏身的角落里钻出。 他们像一群嗅到腐肉味的鬣狗,朝著我军撤离的方向疯狂扑来。 他们以为前方是唾手可得的功勋,却不知自己正一头撞向猛虎收回的利爪。 总参作战室。 祁明峰盯著沙盘上那些躁动不安的蓝色箭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按『铁壁』计划执行。” 他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空气结冰的寒意。 “把追兵的牙,一颗一颗,给我掰下来。” …… “钢铁先锋营,担任全军后卫!” 祁连山接到命令时,脚下正踩著一座越南水泥厂的厂长办公室大门。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身后那条正在有序后撤的钢铁长龙。 后卫,意味著牺牲。 意味著要把自己变成一根钉子,死死钉在敌人的追击路线上。 “营长,咱们营伤亡过半,弟兄们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赵蒙生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他不是怕,是心疼。 祁连山没看他,只指著远处追兵扬起的烟尘。 “极限?上了战场,军人的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依旧桀驁的脸。 “告诉弟兄们,想活命,就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咱们现在,就是阎王爷掛在鬼门关上的那把锁。谁想过去,就得留下买路財!” 代號“穿山甲”的山口,是追兵的必经之路。 祁连山把整个营像一把碎石,洒进了两侧的山林里。 “重机枪,给老子架到能打到他们车顶的位置!” “火箭筒手,去那几个弯道口等著,听我命令再开火!” “还有那些诡雷,当初怎么从他们身上吃的亏,今天就怎么双倍还回去!” 命令被高效执行,这支百战之师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半小时后,越军一个摩托化步兵营,高唱著战歌衝进山口。 迎接他们的,是死神的狞笑。 “打!” 祁连山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平静得不带一丝火气。 瞬间,上百个火力点同时怒吼。 重机枪的火舌交织成网,把最前方的摩托车手连人带车撕成一团燃烧的废铁。 火箭弹拖著尾焰,精准地钻进卡车车厢,每一次爆炸都像一朵绚烂的血肉之。 十分钟,仅仅十分钟。 一个满编营,就在这条狭窄的山道里,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铁和焦黑的尸骸。 “打扫战场,把能用的弹药、罐头都给老子搬回来!” 祁连山下达了第二道命令,“还有,扒了他们的军装,咱们换上!” “撤!换下一个地方,请他们继续喝汤!”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鬼愁峡”、“断魂坡”…… 祁连山带著“钢铁先锋营”,像一个幽灵猎手,反覆上演著伏击、收割、再消失的戏码。 他们穿著敌人的军装,吃著敌人的罐头,用著敌人的武器,把追击的敌军主力打得晕头转向,尸横遍野。 越军被打怕了。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追的不是一群羊,而是一群龙国战神。 追击,慢了下来。 这也意味著,大部队已经安全撤离,並完成了沿途的“大扫除”。 祁连山知道,最后的任务,开始了。 他摊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点。 太原钢铁厂,越南北方的工业心臟。 海防水泥厂,他们战后重建的基石。 河友铁路大桥,连接南北的交通命脉。 祁连山的手指,重重点在了“太原钢铁厂”上。 “弟兄们!” 他站在一辆缴获的坦克上,看著手下这些眼神里燃烧著火焰的士兵。 “阻击任务,完成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现在,开始咱们真正的任务!” 他举起一张泛黄的工程图纸,那是当年援建太原钢厂时,中方工程师留下的备份。 “二十年前,我们的人,一砖一瓦,教会了他们怎么炼钢。” “今天,轮到我们,一包炸药,一根雷管,教会他们——什么叫他妈的,烟盛宴!” 一天后,太原钢铁厂外围。 伴隨著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几座由中国亲手援建、象徵著“同志加兄弟”友谊的高炉。 被数吨炸药从地基处拦腰截断。 数千吨的钢铁结构轰然倒塌,冲天的火光將半个夜空染成血红。 祁连山没有看那壮观的毁灭景象。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梁三喜的全家福。 照片上,梁三喜笑得憨厚。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照片上的灰尘,又拿出自己儿子祁同伟的周岁照。 照片里的小傢伙,正抓著一枚勋章,笑得没心没肺。 他看著照片,轻声说: “梁大哥,看到了吗?我们打仗,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娃,以后不用再打仗。” “同伟,看到了吗?爸爸现在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著,不用对任何人弯腰。” 他將照片收好,声音恢復了钢铁般的冷硬。 “下一个!克夫铁路线,所有桥樑,给我炸成麻!” “鸿基、锦普煤矿,所有採掘设备、运输带、坑道,给我用水泥封死!” 他的部队,如同死神挥下的镰刀。 沉默,高效,冷酷。 他们不抢掠,不扰民,目標只有那些支撑著一个国家战爭潜力的工业设施。 他们要用外科手术般的精准,彻底切断这个国家再次发动战爭的筋脉。 当最后一座桥樑在身后化为齏粉,祁连山带著他的部队,踏上了回国的土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满目疮痍、浓烟滚滚的大地。 他拿起步话机,接通了那条直达总参的绝密线路。 “报告父亲。” 他顿了顿,对著那片土地,也对著千里之外的父亲,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屋子,打扫乾净了,请指示!” 第133章 全国为他欢呼!祁连山却懂:我爹才是那个最狠的! 三月十六日,友谊关。 那块刻著红色国徽的界碑,像一把刀,劈开了两个世界。 祁连山是最后一个走过界碑的。 他停步,回头。 身后,是焦黑的土地,扭曲的钢铁,和一股永远也散不去的、混合著火药与腐臭的甜腥气。 身前,是湿润的泥土芬芳,是安寧的故乡。 一步之遥,人间与地狱。 “噗通。” 一个叫赵二虎的士兵,在踏过国境线的一瞬间,双腿发软,直挺挺跪了下去。 他没哭,也没喊。 只是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用手疯狂地刨著地上的泥土,一把接一把,不管不顾地塞进嘴里。 泪水和著黑色的泥浆,从他脸上纵横交错地淌下。 没人笑他。 更多的士兵,靠著界碑,抱著那支比自己命还重要的步枪,把头深深埋进臂弯。 起初是压抑的、细微的抽噎。 隨即,像是某种被压抑到极限的阀门瞬间崩坏,震天的嚎哭声,撕裂了南国的清晨。 祁连山没哭。 他只是站著,像一尊被硝烟彻底燻黑的石雕。 他的感官有些迟钝,耳边是战友们撕心裂肺的哭嚎。 但他听著,却觉得那声音很远,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 他的手,还搭在腰间那把刚刚饮过血的刺刀刀柄上,用力到指骨都在发痛。 突然,一阵完全不属於战场的喧囂,像一颗信號弹,在他迟钝的听觉里炸开。 锣鼓声,鞭炮声,还有成千上万人的欢呼,匯成一股滚烫的声浪,衝散了边境的萧索。 士兵们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泥与泪,表情呆滯。 祁连山也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 不远处的公路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他们举著横幅,挥著自製的小旗,像一片涌动的潮水。 “欢迎英雄回家!” “向最可爱的人致敬!” 那横幅上的字,歪歪扭扭,红得刺眼。 一个满脸沟壑的大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挤开人群,第一个衝到队伍前。 她怀里揣著个篮子,里面是刚煮好的鸡蛋,还腾腾冒著热气。 她抓起一个,不由分说,直接塞进离她最近的一个士兵怀里。 那士兵的手上,还残留著敌人的血痂,此刻却捧著那颗滚烫的鸡蛋,整个人都傻了。 “吃!娃,赶紧吃!热乎的!” 大娘的嗓门又大又亮,带著浓重的乡音。 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一群戴著红领巾的小学生,踮著脚,努力想把鲜艷的红领巾。 系在这些浑身散发著血腥味的大哥哥们的脖子上。 他们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慌乱,但很认真。 祁连山看著这一切,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他像一个局外人,看著一幕幕荒诞又真实的画面。 直到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跑到了他的面前。 她停下,仰起那张乾净得不像话的小脸,举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用尽全力举得很高。 祁连山下意识地,弯下了腰。 他身上的肌肉因为这个动作而发出抗议般的酸痛。 小女孩把苹果塞进他那只布满伤痕和老茧的手里。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那张满是硝烟和尘土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柔软,温热。 带著一股苹果的清香。 “叔叔,英雄。” 轰—— 祁连山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拿著那个苹果,僵在原地。 一股剧烈的战慄,从他的脊椎骨猛地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想站直,身体却不听使唤地颤抖。 耳鸣,尖锐的耳鸣声,盖过了一切欢呼。 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小女孩的笑脸,大娘的皱纹,战友的泪痕,还有战场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无数画面疯狂地交叠、闪现。 他看著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那张纯真的笑脸。 战爭的意义是什么? 是总参地图上的红色箭头?是捷报里冰冷的战功数字? 不。 是为了身后这片土地的安寧。 是为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可以永远不知道硝烟是什么味道。 是为了让每一个大娘,都能安心地在家煮好一篮子鸡蛋,等著自己的孩子回家。 他,终於,活了过来。 …… 部队在临时驻地休整,军委的嘉奖令以加急电文的形式传达。 一名戴著眼镜的高级將领,亲自將一面崭新的、绣著“钢铁先锋营”五个烫金大字的红旗,交到祁连山手中。 “……祁连山营,在穿插作战中,如尖刀利刃,撕裂敌阵;在阻击作战中,如钢铁壁垒,寸土不让……经中央军委研究决定,特授予该部『钢铁先锋营』荣誉称號!” 全营官兵,肃立敬礼。 他们身上的军装破烂不堪,脸上还带著狰狞的伤疤,但每一个人的胸膛,都挺得像一桿枪。 “……营长祁连山,指挥果断,身先士卒,在整个战役中,据不完全统计,亲手击毙敌军四十七名,创造了单兵作战的惊人记录……” 听到“四十七”这个数字,祁连山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数字。 那是四十七张扭曲的、不甘的脸。 这些荣誉和讚美,他听得很平静。 他的心里,还装著另一件事,一件比所有勋章都重的事。 欢迎仪式结束后,他找到了梁三喜家乡所在军区的联络人员。 那是一个僻静的角落,只有几名军官。 祁连山走过去,所有人都向他立正敬礼。 他回了一个军礼,动作標准到无可挑剔。 他从贴身的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了三层的方盒子。 还有一叠用塑料纸封好的信件和一张照片。 “这是梁三喜同志的骨灰。” 他的动作很慢,很郑重,仿佛手里的不是骨灰,而是一座山。 “这是他的遗物。” 对面的那名团级干部,双手接过,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请放心,祁营长!我们一定会把英雄安顿好,把您的情谊带到!” 祁连山摇了摇头。 他看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梁三喜,是我们全军的英雄。” 他没有再说下去。 而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却被血浸透了一角的纸。 那是梁三喜的欠债清单。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缓缓展开那张清单。 然后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军官证和一本崭新的工资单。 他把清单和工资单並排放在前来交接的军官手里。 “他的债,从我的工资里,按月扣。” “这是他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第134章 京城最高授勋!祁明峰:我孙子不许当兵,要去扛法典! 北平,龙国大会堂。 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高级地板蜡的味道,混著与会者身上整洁的樟脑丸气息。 祁连山觉得这味道让他不適。 他已经三个小时没动过了,崭新的大校军装像一层坚硬的壳,把他的身体和灵魂都禁錮在这个座位上。 衣领的金属风纪扣死死卡著他的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被扼住的窒息感。 他想扯开它,就像在战场上扯开被血浸透的领口一样。 但他不能。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邻座一个將军平稳的呼吸声。 这种安静比炮弹的尖啸更让他恐慌。 他的肌肉是紧绷的,隨时准备一个翻滚躲开並不存在的冷枪。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那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摩斯密码,代表著“警戒”。 他像一头被拔了獠牙、强行摁在椅子上的野兽。 这里是人间,而他刚从地狱回来。 “……下面,为在本次作战中,以卓越的战略指挥艺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祁明峰同志,授予一级独立自由勋章!” 司仪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像电流一样击中了祁连山。 他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看向主席台。 父亲站了起来。 没有激动,没有环顾四周。 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下摆,迈步上台。 那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沉稳得让这浮华的殿堂都为之静默。 祁连山看著父亲的背影,那股让他窒息的感觉,忽然减轻了。 在这个陌生的、让他无所適从的世界里,父亲的背影,是他唯一的坐標。 一位首长,亲自將那枚沉甸甸的勋章掛在祁明峰胸前。 “明峰同志,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没有多余的话。 祁明峰一个標准的军礼,转身。 台下,掌声炸开。 由上千人掌声构筑的音浪之墙,狠狠拍在祁连山的脸上、胸口上。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像极了炮弹在身边爆炸后的余波。 他机械地跟著所有人站起来,用力拍著手,手掌通红,却感觉不到疼。 他只死死盯著台上的父亲。 那个男人,在总参作战室里,用一通电话,调动万炮齐发,为他炸出一条生路。 那个男人,用两行电文,就让他那支杀红了眼的部队。 变成了一把精准的、拆掉一个国家工业脊梁骨的手术刀。 他才是那个最狠的。 “……祁连山同志,在战斗中身先士卒,指挥果决……经中央军委研究决定,授予其一等功,並破格提拔为大校军衔……” 司仪念到他名字的时候,祁连山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身边的赵蒙生在他后腰上,狠狠推了一把。 他这才像个提线木偶,迈开脚步。 他的步伐,和父亲截然不同。 带著一股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像是在丛林里急行军。 他走到台上,走到父亲身边。 父子二人,並肩而立。 一个渊渟岳峙,一个杀气未消。 当那枚同样沉重的一等功勋章掛在他胸前。 当崭新的大校肩章压在他肩上时,台下的闪光灯疯了一样亮起。 那一片片刺眼的白光,像极了战场上密集的枪口焰。 祁连山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他感觉自己不是英雄,而是个屠夫,一个被拉到聚光灯下展览的屠夫。 胸前的勋章,是用梁三喜的命,用无数战友的尸骨换来的。它不是荣耀,是债。 当他与父亲並肩转身,面对台下时。 整个会场,所有將星,全体起立! 掌声比刚才更猛烈,更疯狂! 一门父子,两代功勋,同台受奖! 这是共和国从未有过的荣耀时刻! 祁连山看著台下那些激动的、敬佩的脸。 听著那能掀翻屋顶的掌声,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这枚勋章的温度。 是滚烫的。 掌声平息,祁明峰作为代表,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没拿稿子。 “这场胜利,不属於我个人。” 他的声音很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它属於牺牲在南疆红土地上的每一位英魂。” 他向台下,深深鞠躬。 掌声再次响起。 祁明峰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身边的祁连山身上。 “今天,我和我的儿子站在这里,很多人说,这是將门虎子,是祁家的荣耀。” 他顿了顿,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祁明峰的话锋,毫无徵兆地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但在这里,我要说一句,我们祁家的传统,不是享受特权!” “是承担责任!”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会场里炸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祁明峰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孙子。 “我的孙子,祁同伟,今年一岁。”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將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今天,当著全国人民的面,把话放在这儿——”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他將来,不许当兵!” 轰! 台下,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门双功勋,军中威望如日中天的祁明峰。 竟然当眾宣布,自己的孙子,不许当兵?! 祁连山也懵了,他猛地转头看向父亲,满脸的难以置信。 祁明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战略决断力。 “因为我们这个国家,最需要枪炮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我和我儿子这两代人,已经替他,把这辈子最难打的仗,都打完了!” “他如果还想为这个国家,为我们祁家承担责任,他的战场,就不再是丛林和高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未来的战场,在谈判桌上,在法庭里,在经济建设的第一线!” “枪,我们父子俩扛够了!他將来要去扛的,是法典!是算盘!是万吨巨轮的设计图纸!” “我们祁家人,可以不成將,不成帅!”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大礼堂,也通过电波,传遍了龙国的千家万户。 “但必须,成栋樑!” 话音落下。 死寂之后,是真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这一次,掌声里没有了客套,只有发自內心的震撼与敬佩! 祁连山站在父亲身边,他终於懂了。 父亲的目光,从来不在一场战爭的胜负,甚至不在军界的权柄。 他看到的,是未来三十年的国运。 在掌声中,祁明峰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他们父子俩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了一句。 “听懂了?” 第135章 一战惊动白宫克宫!祁明峰:別高兴太早 总参谋部,0號会议室。 空气是凝滯的,祁明峰没抽菸。 他只是坐在那,看著面前那只盛满了菸头的黄铜菸灰缸. 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轻叩著。 “咚……咚……咚……” 这声音不大,却像死囚牢房里的倒计时,敲在会议室里每一个沾沾自喜的灵魂上。 “打得痛快!” 终於,一个洪亮的声音撕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头髮白的秦老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茶杯里的茶叶梗一阵翻滚。 “一个月!就把那个自称世界第三的小霸王打回了原形!我看,就是撤得太快了!就该让坦克开进河內,在他家祖坟上阅兵!” “没错!前线的兵都憋著一口气呢!” “兵临城下而不入,终究是遗憾!” 附和声,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会议室里那股打了胜仗的燥热,重新升腾。 祁明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在战火里淬链过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扫过全场。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 “我们,真的贏了吗?”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火焰。 秦老的脸瞬间涨红,脖子上的青筋虬结。 “明峰同志!你这是什么话?仗是我们打贏的,怎么,你想否定全军將士的功劳?”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祁明峰没理会这诛心之言。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厚重的会议室大门上。 门被推开,机要秘书踩著精確的步点走入。 將两份用火漆密封的牛皮纸袋,恭敬地放在祁明峰面前。 “首长,克里姆林宫和五角大楼的紧急简报。” 祁明峰拿起第一份,用指甲划开火漆。 他抽出电报纸,只扫了一眼,便將其推到桌子中央。 “莫斯科。我们宣布撤军后三小时,苏方决定,將我国的军事威胁评估,从『重要』,提升至『最高』。” “嘶——” 压抑的抽气声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最高”威胁,那是准备打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待遇。 祁明峰又拆开第二份,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下午茶的时间。 “华盛顿。中情局评估我们展现了『可怕的战略克制』,並建议白宫,重启此前对我们全面封锁的『斯贝』航空发动机技术谈判。”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秦老。 “秦老,现在,您还觉得我们撤早了吗?” 秦老那只刚刚拍过桌子的手,正端著茶杯,此刻,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杯子里的水,因为手的颤抖,漾出一圈圈涟漪。 会议室里,所有將军的视线都聚焦在祁明峰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只是对战功的敬佩。 而是对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近乎恐怖的战略推演能力的……畏惧。 打,是打出掀桌子的资格。 撤,是在赌注最大的时候,冷静地收回筹码。 把战场的胜利,兑换成国家未来三十年最需要的技术与和平! 祁明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冰冷的金属指挥棒。 “战爭,是政治的延续。但今天,我们不谈政治。” 指挥棒的尖端,重重地,戳在沙盘上几个標註著红色骷髏的地点。 “我们谈谈,我们为这场『惨胜』,付出的代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刺刀。 “步坦协同!一个满编坦克营,在山地里被敌军的单兵火箭筒和竹籤陷阱打成了一堆废铁!我们的陆战之王,还活在五十年代的西奈半岛!” “通讯联络!一个尖刀排,电台被炸,和后方失去联繫三小时!最终被我们自己的炮火覆盖,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这叫什么?这叫谋杀!” “空中支援!面对敌军一个藏在山洞里的炮兵阵地,我们的轰炸机扔了几十吨铁疙瘩,连人家的皮都没擦破!最后,还是靠一个连的战士,用人命堆上去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发炮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每一个战例,都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被他毫不留情地撕开。 刚刚还洋溢著胜利喜悦的將军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如坐针毡。 “所以,”祁明峰转过身,目光如电。 “我才说,我们没有贏!我们只是凭著战士们的一腔热血,侥倖惨胜!” 他將一份自己连夜写好的,厚达百页的报告,扔在桌上。 “未来的战爭,是外科手术,是神经瘫痪,是超视距猎杀!我提三个方向。” “第一,『斩首』!建立一支能从万米高空直接跳到敌人司令部的特种部队!” “第二,『致盲』!发展电子对抗能力,让敌人的雷达屏幕变成一片雪,通讯里全是我们的《东方红》!” “第三,『点穴』!用飞弹,代替人命!做到在我们的士兵还在吃早餐的时候,敌人的指挥部就已经被从地图上抹掉!”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地狱的大门。 许久,秦老才缓缓放下那杯已经冰凉的茶,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明峰……你说的这些……才是我们这次,最大的战利品。” …… 夜,深了。 当祁明峰迴到家,那股总参会议室里的菸草味还未散尽,就被家里饭菜的暖香冲淡。 他脱下那身象徵著权力和荣耀的军装,掛在衣架上。 就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鎧甲。 书房里,妻子吴悦正抱著孙子祁同伟,在给他讲著《小兵张嘎》的故事。 一岁多的小傢伙,已经能蹣跚走路,此刻正將一堆积木,兴奋地堆成坦克的模样,嘴里还发出“噠噠噠”的擬声词。 祁明峰走过去,將孙子抱进怀里。 小傢伙肉乎乎的手里,还抓著一个塑料小兵人,正咿咿呀呀地往爷爷的脸上戳,邀请他加入自己的“战爭”。 祁明峰看著孙子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他和祁连山,两代人,一身伤疤,满手血腥。 为的,就是让怀里这个小傢伙,可以永远把战爭,当成一个“噠噠噠”的游戏。 枪,祁家人扛够了。 这条路,也走到了尽头。 他抱著祁同伟,走到那排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前。 他的手,越过了那些厚重的《战爭论》、《孙子兵法》、《二十四史》。 最终,停在了一本崭新的,封面烫著金色国徽的书上。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 他將这本书抽了出来,蹲下身。 小同伟好奇地看著爷爷。 祁明峰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本厚重的宪法,轻轻地,放在了孙子那堆积木坦克模型的旁边。 然后,他握住孙子那只胖乎乎的小手,引导著他,摸了摸那坚硬、冰凉,却蕴含著无穷力量的封面。 第136章 老爷子:我孙子不扛枪,要去扛法典! 312总医院,特护病房。 寂静,回国后不久,祁连山產生了ptsd。 头顶的光管发出持续的、低频的嗡鸣,那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逐渐变调,越来越尖,越来越像炮弹撕开空气时那令人牙酸的呼啸。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走廊外,护士的胶底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但在祁连山听来,那是敌军工兵在丛林里匍匐前进,是枯叶被军靴碾碎的声音。 他的右手五指猛地蜷缩,做出一个隨时准备拔枪反击的动作。 可入手处,只有浆洗得发硬的白色被单。 这里不是346高地。 没有诡雷,没有冷枪,没有梁三喜温热的血。 只有一股消毒水混合著高级病房里水果腐烂的甜腻气味。 这味道让他噁心,比战场上尸体腐烂的恶臭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杀了四十七个人。 这个数字,像一道烙印,刻在他的视网膜上。 闭上眼,就是四十七张扭曲、痛苦、不甘的脸。 值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那无休止的嗡鸣和幻听。 病房的门,被拧开了。 没有敲门声。 祁连山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一个鲤鱼打挺就要坐起,右手已经摸向了腰侧。 空的。 他这才看清来人。 是父亲。 祁明峰只穿了一身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提著一个网兜,装著几个苹果。 他反手关上门,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就像一只在夜里巡视领地的老狮子。 他没有开灯,仅凭著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就精准地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祁明峰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世界地图。 他在床头柜上將地图展开,陈旧的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死寂的病房里,这声音像是在催命。 “连山。” 父亲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打这一仗?” 祁连山沉默。 庆功会上的那些词,惩戒、立威、扬我国威…… 此刻在他嘴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太空洞了。 祁明峰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雄鸡的版图上。 “这里,是家。” 他的手指缓缓下滑,像刀尖一样,划过那个紧邻的小国。 “这里,是豺狼。” 隨即,他的食指关节,重重地,敲在了北方的庞然大物上,发出“叩”的一声闷响。 “而这里,是饿熊。” 祁明峰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豺狼敢在家门口齜牙,是饿熊在背后给它递骨头。饿熊为什么敢?因为它算准了我们不敢掀桌子,怕它。” 祁连山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这一仗,我们打的不是豺狼。是当著全世界的面,一拳打在熊的脸上。” “告诉它,我们不仅敢掀桌子,我们还敢把它整张桌子都劈了当柴烧!” 祁明峰的手指,又横跨大洋,点在了另一片大陆上。 “同时,也是打给那只白头鹰看的。告诉它,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当好它在远东的平衡手,帮它牵制那头熊。” 祁连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的,是高地,是战壕,是梁三喜临死前那双不瞑目的眼。 而父亲看到的,是整个世界棋盘的纵横捭闔。 “所以……”祁连山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从一开始……撤军的时间,就是您计划的一部分?为的……是给改革开放,爭取最好的国际环境?” 祁明峰收起了地图,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战爭,从来不是目的。” “我们打的,是国运。” “你,梁三喜,所有牺牲的战士,你们用命换来的,不是几块不毛之地。” 祁明峰的手指,指向窗外。 “是这个。” 窗外,是京城连绵不绝的璀璨灯火,是和平年代的红尘万丈。 那温暖的光,像一只手,强行撕开了祁连山心里那道流血的伤口,將里面的腐肉和弹片硬生生剜了出来。 剧痛。 却也止住了血。 病房里的窒息感,消散了。 祁明峰从网兜里拿出一个苹果,又摸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开始削皮。 刀锋很稳,他的手更稳。 一圈,一圈,又一圈。暗红色的果皮连成一线,不断垂落,始终没有断。 就像他在总参作战室里,用红色铅笔画出的那条进攻路线,精准,致命,毫无破绽。 “连山。”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儿子。 “祁家的第三代,不能,也不应该再走我们的老路。” 祁连山愣住了,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咬。 “我和你,两代人,把祁家这桿枪,磨到了歷史的锋刃上。枪声一响,万军辟易。” 祁明峰转过身,身影在窗外灯火的映衬下,像一座沉默的山。 “但枪的时代,要过去了。” “我们父子俩,替他把这辈子最难打的仗,都打完了。” “为的是什么?” 祁明峰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了祁连山。 “为的,就是让我们的子孙后代,可以永远不用再闻到硝烟的味道!” “为的,是让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这几句话,不是说教,是命令。 一个字一个字,砸进祁连山的天灵盖。 他从未想过这些。 子承父业,將门虎子,不是天经地义吗? “那您觉得……同伟该走什么路?” 他艰涩地问。 祁明峰的眼神,穿透了病房的墙壁,看到了未来三十年的波澜壮阔。 “他们的战场,不在高地和丛林。” “而在法庭,在谈判桌,在万吨巨轮的船坞里,在华尔街的k线图上!” “扛枪,是守成。” 祁明峰走回床边,拿起另一个苹果,和那把水果刀。 “扛法典,才是开创!” 第137章 老爷子一席话,祁连山战场PTSD差点当场发作! 祁连山握著那个苹果,冰凉的汁液顺著指缝,黏腻地渗进皮肤里。 他手里的水果刀,刀刃锋利,在病房惨白的光线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这把刀,可以削苹果。 也可以,轻易地划开一个人的喉咙。 他更熟悉后一种用法。 父亲的话,比这刀锋更利,一刀一刀,正把他过去用鲜血和功勋构筑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爸,我不明白。” 祁连山的声音很低,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喉咙里发出的嘶吼。 “我们两代人流血牺牲,不就是为了让祁家的人,能站得更高,说话更有分量吗?权力,才是一切的根本。谁的枪多,谁的炮狠,谁的官大,谁就是道理!” 这是他从346高地的尸山血海里,用命带回来的唯一真理。 祁明峰没有反驳。 他只是拉过椅子,重新坐下,平静地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 “四二年,沂蒙山,反扫荡。我们一个连被鬼子包围,弹尽粮绝。山下一个叫『王二叔』的堡垒户,带著全村人,敲著家里的破盆烂锣,把鬼子引开了。我们活了下来,那个村,一百三十口人,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祁连山沉默地听著。这些故事,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磨出了茧子。 “王二叔有个儿子,叫石头。解放后,进了县里的拖拉机厂,当了劳模,娶了媳妇,生了娃。好日子过了没几年,运动来了。” 祁明峰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念一份尘封的战报。 “厂里的一个副厂长,看上了石头的婆娘。石头不从,他就给石头扣了个『破坏生產』的帽子,关进了学习班。石头的婆娘为了救他,半夜去找那个副厂长。第二天,有人发现她穿著那件为了救丈夫特意换上的、唯一没打补丁的蓝布褂子,从厂里的水井口,直挺挺地栽了下去,连点水都没扑腾起来。” 祁连山握著水果刀的手,青筋一根根暴起,像盘踞的虬龙。 “石头在里头听说了,疯了。他撞开门跑出来,从食堂抢了把菜刀,把那个副厂长绑在拖拉机的铁犁上,当著全厂工人的面,一刀一刀地问——” 祁明峰的声音陡然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我婆娘清白不?』” “『我爹是英雄不?』” “『你手里的权,比鬼子的王八盒子还硬不?!』” “石头被枪毙那天,我去送他。他看见我,不哭也不闹,就死死盯著我,问了我最后一句话。” 祁明峰停了下来,病房里只剩下祁连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 “他问我——” “**『祁政委,你当年带我们打天下,就是为了让他这种人,能安安稳稳地欺负我们吗?』**” “哐当!” 祁连山手里的水果刀,脱手了。 刀尖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声音,像极了战场上,战友的刺刀被子弹打飞后掉落在岩石上的绝望回音。 祁连山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一个下意识的战术侧滚就要翻下病床! 可入手处,只有浆洗得发硬的白色被单。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维持著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 祁明峰弯下腰,捡起那把刀。 他没有看儿子狼狈的样子,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將刀刃上的灰尘,一点一点擦拭乾净。 “枪桿子里能出政权,这话没错。我们用枪,打出了一个新龙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攻城锤,一记一记,砸在祁连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 “但枪,治理不了这个国家。” “枪,只能分清敌我。但它分不清对错,辨不明是非,更挡不住人心里的贪婪和欲望。那个副厂长手里没枪,但他有权。他的权,比鬼子的三八大盖还厉害。它能杀人不见血。” 祁明峰把擦得鋥亮的水果刀,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所以,连山,你记住。治理一个现代化的国家,靠的是法治。不是人治。” “一个国家要长治久安,就必须有一套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规矩。从我,到路边扫地的清洁工,都得怕这套规矩。我们敬畏的,应该是规则,而不是某个人的权力。” 祁连山缓缓坐直身体,他那双在战场上杀气腾腾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崩塌与茫然。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抓住。 “您的意思是……让同伟將来去当官,进政法口?” 祁明峰摇了摇头,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严厉。 “格局小了。” “只有懂法,他才知道权力的边界在哪里,才不会在规则之外行事!” “只有敬法,他才能在未来面对无数诱惑时,守住本心,不被权力腐蚀!” “只有善用法律,他才能真正地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人,比如石头的婆娘!也才能用最精准、最合法、最无可辩驳的手段,去打击我们想打击的敌人,比如那个副厂长!” 这番话,像一道道惊雷,劈开了祁连山脑中的混沌。 他过去所认知的一切,那些关於权力、地位、人脉的朴素真理,在父亲这套全新的理论面前,显得如此粗鄙,如此不堪一击。 原来,权力之上,还有规则。 原来,枪桿子之上,还有法典。 “未来,国与国的竞爭,表面是军事,是经济,但根子上,是制度的竞爭。”祁明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我们祁家的人,流血两代,不是为了让我们自己成为游离於制度之外的特权阶级。那样的家族,是沙滩上的城堡,风一吹就倒了。” “我们要成为制度的建设者,和最坚定的守护者!我们的权力,必须来自於我们对这个国家制度的贡献!这,才是磐石之基!” 祁明峰走回床边,拿起那个被祁连山捏得变了形的苹果。 “所以,同伟的第一步,不是进新兵营,也不是上军校。” 第138章 枪桿子守江山,法典定乾坤! “他要去考全国最好的政法大学。我要他把西方的海洋法系、大陆法系,把我们龙国自己的法律体系,从根子上,给我一字一句地啃透!” 病房里,恢復了死寂。 只有祁连山的心跳声,像战鼓一样,一下,一下,越擂越响。 他终於明白了。 父亲在下一盘大棋。 一盘以国运为棋盘,以家族未来为赌注的惊天大棋。 战爭年代,祁家是龙国最锋利的剑。 和平年代,祁家要做龙国最坚固的盾,和最精准的手术刀。 他看著父亲那张布满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过去所有的不解、迷茫、甚至是一丝怨懟,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掀开被子,下床,整理了一下身上满是褶皱的病號服。 然后,对著父亲,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祁明峰坦然受之。 祁明峰看著儿子挺直的脊樑,那股子倔劲儿,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孺子可教。 他没再多言,转身,从那个跟隨了他几十年的黑色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包裹很沉,递过来时,带起一阵微风。 祁明峰將它放在病床上,动作轻缓,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祭器。他一层,一层地揭开牛皮纸。 没有金光四射的宝物,只有一个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颗用钢笔手绘的,早已褪色的五角星。本子的边角被磨得起了毛,封皮上,还带著几处顏色更深的印记。 祁连山瞳孔一紧。 那是乾涸后,渗进布料纤维里的血。 祁明峰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著那颗五角星,像是在抚摸一位老战友的脸。 然后,他翻开了本子。 “哗啦——” 陈旧的纸张发出乾脆的声响。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混杂著纸张的霉味,和一股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铁锈气。 这味道,祁连山太熟悉了。 是血。 第一页,只写著一个名字:祁明峰。 名字下面,不是生辰八字,而是一行行用不同顏色墨水写下的记录。 “1941年10月,沂蒙山,反扫荡,入伍。职务:无。战功:击毙日军伍长一名。” 祁连山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声来自四十年前的枪响。 “1945年12月,晋西北,平安县城。职务:独立团政委。战功……” 眼前一,他仿佛看到了震天的炮火,看到了那个被父亲念叨了一辈子的义大利炮,正喷吐著毁灭的火舌。 “1951年2月,长津湖。职务:……” 病房里的暖气仿佛瞬间失效,一股刺骨的寒意从祁连山的脊椎沟里窜起。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病號服。 父亲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最终停在一张夹在纸页间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已经泛黄髮脆。 上面是一群穿著破烂军装的年轻人,背景是独立团的驻地。他们笑得比冬日里的太阳还灿烂。 李云龙,赵刚,孔捷……一张张只在传说中听过的脸,此刻都活生生地挤在那张小小的相纸上。 祁明峰翻到了第十一页。 这一页的开头,是祁连山自己的名字。 “1979年2月17日,南疆,纳罗山口穿插战。职务:营长。战功:率部奇袭敌后,撕开防线……” “1979年2月25日,346高地攻坚战。职务:营长。战功:指挥果决,攻克主峰。左臂负伤。” 记录只有短短一页,却像一部快进的黑白电影,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炮弹的呼啸,战友的嘶吼,子弹钻进肉体的闷响……所有被他强行压抑的记忆,此刻都挣脱了牢笼。 在这一页的末尾,同样夹著一张照片。 是梁三喜的全家福。 照片上,那个铁打的汉子,抱著自己的娃,笑得一脸憨厚。 祁明峰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张照片上,像是在为战死的英灵点菸。 “这就是我们祁家的家谱。”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念诵一段古老的祭文。 “这上面,有我的名字,有你的名字。有跟著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也有跟著你倒在衝锋路上的战友。” “上面每一个名字,每一场战斗,都在告诉我们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祁连山的灵魂深处。 “我们祁家今天所有的一切,从何而来。” “从你太爷爷那辈扛枪打鬼子开始,保家卫国,就是我们祁家人的使命。我完成了我的,你也完成了你的。” “但时代变了,使命的形式,也要变。” 祁明峰的手,翻过了记录著祁连山功勋的那一页。 后面,是一张崭新的,洁白如雪的纸。 纸的正中央,是他用苍劲的笔力,写下的三个大字。 ——祁同伟。 那三个字,像三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祁连山的心上。 他明白了。 父亲不是在讲故事,也不是在上课。 这是一场交接。 用两代人的血与火,为第三代举行的一场加冕。 祁明峰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支派克钢笔。 他拧开笔帽,將笔,递到了祁连山面前。 “同伟未来的路,需要你,陪著他一起去走。” “这本家谱,从今天起,交给你来续写。” “你要记住,无论他將来走到多高的位置,每年清明,都要把这本家谱拿出来,让他看一看,闻一闻这上面的血腥味。” “让他永远记住,我们祁家的根,在哪里!” 祁连山伸出手。 那只在战场上能稳稳端著机枪扫射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他接过的,不是一支笔,一个笔记本。 是一座用尸骨和功勋堆成的山。 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祁明峰看著儿子紧握著笔记本的,那只有力的手,眼神里露出一丝欣慰。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有些路,需要儿子自己想明白。 病房里,只剩下祁连山一人。 他摊开那本家谱,翻到写著“祁同伟”的那一页。 崭新的白纸,与前面那些被血和岁月浸透的纸页,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的手,抚过那三个字。 枪桿子,守江山。 法典,定乾坤。 第139章 连山,这……合规矩吗? 北平,某银行贵宾室。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午后刺眼的阳光。 祁连山坐在沙发上,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將星反射著顶灯冰冷的光。 他面前的茶几上,没有热茶,只摊著一张从小学生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信纸。 信纸的页脚,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微捲曲。 行长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从未见过这位战功赫赫的將门虎子,露出这样的神情。 祁连山的手指,停在信纸末尾那张新的欠债清单上。 “买化肥欠生產队的老帐,队长说三喜是英雄,给免了。” “盖房子借二叔的钱,二叔说一家人,不要了。” 清单上的项目,被一道道划掉。原本620元的总额,最后只剩下不到一百块。 祁连山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眼前浮现的,不是这寥寥几行字,而是沂蒙山深处,那些或许一辈子没走出过大山的乡亲。 用最质朴的方式,在为一个死去的英雄,保留最后的体面。 “首长?”行长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祁连山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办匯款。” “金额是……?” “六百二十元。” 祁连山从信纸旁拿起那张旧的、沾著血印的清单,一字一顿地报出那个原始的数字。 一分,都不能少。 这是梁三喜用命换来的军功章,不是可以被同情和怜悯打折的帐单。 行长愣了一下,但还是迅速点头:“好的。收款人是……梁玉秀同志?” “附言。”祁连山拿起笔,手腕却重若千钧。 他想起了346高地上,梁三喜倒在他怀里,从胸口掏出那封信和清单的最后一刻。 那个铁打的汉子,临死前,还在为这620块钱,念叨著自己的婆娘和娃。 笔尖落下,力透纸背。 “嫂子,这620元,是三喜哥的帐。我们替他还。” 写完,他停顿了。 他似乎听到了梁三喜在耳边憨厚的笑声:“营长,等俺立了功,抚恤金应该就够了……” 祁连山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他另起一行,继续写道:“另外三千元,是钢铁先锋营全体弟兄,给侄子读书用的。这是命令,必须收下。” 落款,没有祁连山,只有三个字。 ——钢铁营。 行长接过匯款单,看著上面那杀气腾腾的字跡,手都抖了一下。他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办。 祁连山独自坐在室內,从內袋里,摸出了那封信。 信是玉秀嫂子托村里老师代写的,字跡工整。 “营长,你好。三喜的信,俺收到了。部队派人送来的,还有抚恤金。” “领导说,三喜是英雄,给俺们家门口掛了光荣牌,红色的,可好看了。” “俺不识几个字……老师说,三喜是为了国家死的,死得光荣。俺也这么觉得。” “营长,你別掛念。俺爹娘身体还硬朗,娃也懂事。俺会把娃拉扯大,让他读书,让他学他爹,当个好人。” 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哭诉。 通篇的文字,平静得像沂蒙山里的一潭深水。 可祁连山知道,这潭水下面,压著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这个在死人堆里能枕著尸体睡觉的男人,此刻,却被这几行质朴的文字,刺得心臟一阵阵痉挛。 他猛地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涌入,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军区后勤部一个老战友的號码。 “老周,是我,祁连山。”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透著热情:“连山!你小子可是大英雄!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给你接风!” “接风的事以后再说。”祁连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帮我查个人。” “梁三喜烈士,沂蒙山区的。对,报纸上那个。” “他有个弟弟,叫梁二猛,还在家务农。你,立刻联繫山东军区和地方政府,给他安排个工作。” “县里的工厂,或者武装部,都可以。必须是铁饭碗,要让他家有稳定的收入。” 老周在那头沉默了。他听出了祁连山语气里的不对劲。 “连山,这……合规矩吗?” “规矩?”祁连山冷笑一声,那笑声让电话线都仿佛结了冰。 “梁三喜在346高地,用胸口给老子挡子弹的时候,没跟我讲规矩!” “老子今天要是连他家人的活路都安排不好,我这个营长,就是个孬种!” “这事儿你要是办不了,我亲自去总参找我爹要批条!” “別別別!”老周嚇了一跳,赶紧说道。 “我办!我马上就办!你放心,三天之內,保证安排得妥妥噹噹!” 祁连山的气息稍微平復了一些。 “还有。” “跟当地的民政和教育部门打个招呼。” “梁三喜的儿子梁胜,从小学到大学,所有学杂费,都从我的工资里预支,按月划拨。” “连山,你……” “这是命令。”祁连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再让英雄的家人流泪。” “国家一时顾不过来,我们这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袍泽,就得自己把这事扛起来。” “我明白了。”老周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你放心。” 掛断电话,行长也刚好走了进来,双手递上回执。 “首长,都办好了,加急电匯,两个小时內就能到帐。” 祁连山接过回执,看都没看,直接揣进了口袋。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扣上了最上面一颗风纪扣,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 走出银行大门,警卫员已经开著一辆红旗轿车在门口等候。 “首长,回家吗?”警卫员问道,“夫人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小少爷也想您了。” 祁连山坐进后座,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战爭的残酷,父亲的教诲,玉秀的坚强,梁三喜的託付……一幕幕,在他脑中交替闪现。 他知道,父亲是对的。 扛枪,只是守成。 而扛起这些牺牲战友背后的家庭,扛起这份如山的责任,才是真正的开创。 一个家族的荣耀,不在於出了多少將军元帅。 而在於,当它的子民蒙难时,它是否愿意,並有能力,伸出手,拉他们一把。 许久,他睁开眼。 那双曾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眼睛里,所有的迷茫和悲痛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不。” 祁连山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去前门滷煮店。” 第140章 京城苍蝇馆,將星云集! 北平,前门。 空气里混杂著烤鸭的果木香和一股浓郁的滷煮味儿。 那叫一个地道儿,那叫一个美~ 祁连山就坐在滷煮店的靠窗位置。 店不大,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 邻桌两个光膀子大爷正就著二锅头,高谈阔论。 祁连山没穿军装,一身普通的蓝布便装,让他看起来和周围的环境没什么不同。 只是他腰杆挺得笔直,坐姿如松,自带著一股与这里的嘈杂格格不入的肃杀气。 桌上摆著两瓶最便宜的红星二锅头,一盘拍黄瓜,一盘生米。 他在等人。 门帘一挑,一个穿著崭新军官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的肩章在昏暗的店里格外显眼,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祁连山身上。 下一秒,他快步走来,在油腻的桌边猛地立正,双脚后跟“啪”地一声併拢。 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营长!”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店里所有的嘈杂。 邻桌大爷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祁连山没起身,也没回礼,只是抬起眼皮,抄起桌上一只满是豁口的粗瓷碗。 “坐。” 赵蒙生这才收了军姿,拉开条凳坐下,动作间还带著一丝拘谨。 他看著祁连山,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拿起酒瓶的动作。 他给祁连山的碗里倒满,然后是自己的,双手捧起。 “营长,我听说了,您要去国防大学。” “嗯。”祁连山夹了颗生米。 “你呢?石家庄陆院?” “是!”赵蒙生答道,脸上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参谋指挥专业。” 祁连山点点头,没再说话。 赵蒙生知道,营长还是老样子,话少,但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战爭是最好的磨刀石,把他们这些曾经的毛头小子,都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刀。 赵蒙生端著酒碗,站了起来。 碗沿的豁口,硌著他的手。 他看著祁连山脸上那道还没完全褪去的伤疤,眼圈瞬间就红了。 纳罗山口的炮火,346高地的尸山血海,梁三喜倒下时喷出的滚烫鲜血…… 一幕幕,在酒精的催化下,衝垮了他用理智筑起的堤坝。 “营长……”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在346高地,要不是你和梁大哥……” “过去的事,不提。”祁连山打断他。 “活下来的人,得替没回来的,把他们的那份也活好。” 这句话,浇熄了赵蒙生的激动。 但也像一块烙铁,在他心上烫下了一个更深的印记。 他沉默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祁连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单膝弯曲,竟是要当著这满屋子人的面,跪下去! “你干什么!”祁连山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赵蒙生闷哼一声。 “营长!”赵蒙生的眼神却无比执拗,他死死盯著祁连山。 “这条命,是你和梁大哥给的!我爹教我,救命之恩,当牛做马都要还!这杯酒,我……” “我祁连山带的兵,没有给人下跪的孬种!” 祁连山低吼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雷霆之威。 他一把將赵蒙生从地上拽了起来,力道之大,让条凳都晃了晃。 “赵蒙生,你听著。” 祁连山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在战场上,我把你当我的兵,我的兄弟。现在下了战场,我们一样是兄弟!” “兄弟之间,不兴这个!” 赵蒙生被他吼得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祁连山鬆开手,端起自己的酒碗。 “这碗酒,敬那些回不来的弟兄。” 他说完,將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赵蒙生看著他,也猛地端起酒碗,仰头灌下。 辛辣的酒液烧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祁连山將空碗重重顿在桌上。 “这第二碗,”他看著赵蒙生。 “是你我的。以后,你是陆院的高材生,我是国防大的学员兵。” “咱们不在一个锅里搅马勺了,但你给老子记住,不管走到哪,不管当多大的官,咱们都是从一个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赵蒙生用力点头,重新倒满两碗酒。 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砰!” 祁连山喝完,手腕一翻,竟是將那只粗瓷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让整个饭馆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这一桌。 赵蒙生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 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学著祁连山的样子,也將手中的瓷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 两堆碎片,像两朵盛开的白色莲。 “老板,赔你十个碗的钱!” 祁连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桌上,拉著还有些激动的赵蒙生,大步走出了饭馆。 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红旗轿车里。 祁明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面沉如水。 警卫员从后视镜里看著首长,不敢出声。 “这个赵蒙生,他父亲是总后勤的赵部长吧?” 祁明峰淡淡地问。 “是,首长。” “嗯。”祁明峰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家滷煮店。 “我听说,这次南疆回来的青年军官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炮兵学院的王猛,西北军区的李援朝……” “是的首长,少爷这几天都跟他们见了面。” 祁明峰没再说话。 他看著祁连山和赵蒙生勾肩搭背地走远,那背影,像是两柄出鞘的利剑。 他知道,祁连山摔的不是碗。 是凭证。 赵蒙生,王猛,李援朝…… 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將门之后,如今,都因祁连山这个核心,被拧成了一股绳。 这是一张网。 一张以祁连山为中心,辐射全军,足以影响未来三十年格局的,真正的人脉之网。 祁明峰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拿起车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告诉总参,祁连山去国防大学的报告,我批了。” “另外,让下面的人研究一下,设立『战爭创伤英雄关怀基金』的可行性。” “基金会的法人,就让赵部长的夫人来掛名。” “她还是可以继续为人民做贡献嘛” 第141章 龙王归来?笑话!我家祖孙三代,生来就是龙! 八十年代初,京城,西山。 疗养院一號院落的书房內,暖气烧得很足。 祁明峰站在那副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沙盘前,手里捏著一枚刚刚刻好的黑玉棋子。 棋子上,是两个龙飞凤舞的篆字——“航路”。 他正对著沙盘上那条连接著印度洋和南海的蓝色水道,眼神平静,指尖却在棋子上缓缓摩挲。 突然,他手腕一翻,那枚价值不菲的黑玉棋子,被他当成石子一样,隨意地丟进了沙盘一角的“废棋”盒里。 “哗啦”一声轻响。 盒子里,已经躺著十几枚材质各异的棋子,刻著“援助”、“谈判”、“威慑”…… 这些,都是他推演后废弃的方案。 战爭的逻辑,远比下棋要直接。 “首长。” 院外,警卫员小跑进来,在门口站定,声音压得极低。 “有客到。” “不见。” 祁明峰头也没回,从棋盒里拿起另一枚白玉棋子,上面刻著“资本”。 警卫员的额角渗出汗珠。 “首长,车牌是……沪a00001。” 祁明峰捏著棋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这个牌照,整个龙国,只有一个人能用。 他缓缓转身,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穿中山装,两鬢染霜的中年人,独自一人,快步走进书房。 来人正是刘青远,当年祁明峰在朝鲜战场上,从美军燃烧弹下救出的秘书。 如今,他已是中枢的核心智囊,改革蓝图的执笔者之一。 “老首长。” 刘青远没有敬军礼,只是快步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姿態放得极低。 “坐。” 祁明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自己却一步未动。 他知道,刘青远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姿態过来,绝不是为了敘旧。 刘青远坐下,身子只敢沾半个沙发,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 “首长,南边……快顶不住了。” 他口中的“南边”,正是地图上那个刚刚被画了一个圈的南方小渔村。 “哦?” 祁明峰的反应,波澜不惊。 刘青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法掩饰的苦涩。 “內部,陈家的那位老爷子,昨天在会上拍了桌子,说我们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根,是想让他当年流的血白流。” “他一发话,下面好几个部委都打了退堂鼓,原本批下去的政策和贷款,全卡住了。” 刘青远喘了口气,继续道。 “外面,港岛的怡和、太古那些洋行资本,都在看笑话。现在,整个特区人心惶惶,派过去的干部天天吵著要回来。” 祁明峰没有接那份文件。 他走到书桌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丟在刘青远面前。 文件上,印著两个血红的大字——“绝密”。 刘青远一愣,打开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滯了。 文件是南海舰队的实时情报简报。 “美利坚『小鹰號』航母战斗群,已於三小时前,通过马六甲海峡,进入我南海传统海域,进行『无害化自由航行』。” 情报下面,附著一张卫星照片。 庞大的航母,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市,周围簇拥著十数艘驱逐舰和巡洋舰,那股蛮横的压迫感,几乎要衝出纸面。 “看懂了?” 祁明峰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刘青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於明白,自己和那些庙堂之上的文官,与眼前这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元帅,看待世界的角度,究竟有何不同。 “他们的刀,已经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祁明峰走到刘青远身边,拿起一根指挥棒,重重地点在沙盘上的南方小渔村。 “而你,还在跟我討论,家里那几个老头子,是支持用筷子还是用刀叉吃饭?” “南方小渔村那个地方,不是什么『资本主义试验田』!” 祁明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军令。 “那是我龙国海军未来走向深蓝的补给港!是我们跟別人在金融战场上掰手腕的拳击台!” “你连个拳击台都没有,就想去奥运会拿金牌?” 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青远的心口。 他豁然站起,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首长,我……我们之前,格局小了!” 祁明峰没理会他的激动,拿起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拨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方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 “老板,我在。” “南边的风,要转了。政策的口子,我亲自给你撕开。” 祁明峰的语气,不容置疑。 “港岛的怡和洋行是不是也在盯著后海湾那块地?” 电话那头的方恆明显一愣,隨即答道:“是。他们联合了几个英资財团,报价很高,还通过上面的人给我们施压……” “施压?” 祁明峰冷笑一声。 “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远大集团的总部,给我从京城,插进南方小渔村!” “一个月內,吞下后海湾那片规划中的电子工业园。所有的地,我全都要。” “告诉怡和那帮鬼佬,三天之內,滚出南方小渔村。不然,我让他们在港岛的生意都做不下去。” 电话那头的方恆,沉默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隨即,是一声压抑著极致兴奋的怒吼。 “老板!保证完成任务!” 祁明峰掛断电话,將话筒重重地扣下。 “咔噠”一声,像是將军刀入鞘。 他重新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刘青远。 “回去告诉陈家那个老头子。” “枪,在我手里攥了一辈子。我知道怎么开保险,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换子弹。” “也让那些看笑话的商人、外资都睁大眼睛看看。” “我祁家的人,第一个跳进这片海。这水里就算有真龙,也得给我盘著!” 刘青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对著祁明峰,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首长……谢谢。” 这一躬,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国运。 送走刘青远,书房里恢復了安静。 房门被轻轻推开,妻子吴悦抱著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走了进来。 正是祁同伟。 小傢伙才几岁,看见爷爷,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喊:“爷……抱……” 祁明峰脸上所有的锋芒和算计,瞬间融化。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过自己的心头肉,在他肉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的乖孙,想爷爷了没有?” 他抱著祁同伟,重新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那些代表著龙国各大军区和经济命脉的旗帜模型,琳琅满目。 在小祁同伟的眼里,这些都是最好看的玩具。 他好奇地伸出小手,在沙盘上划来划去。 最终,他的手停了下来,一把抓住了那枚代表著南方小渔村的,崭新的红色小旗。 祁明峰看著孙子天真无邪的笑脸,笑了。 “喜欢吗?” “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第142章 汉东报到,陈阳伸手示好?祁同伟:滚,別碰脏了我的手! 八十年代中旬,九月,汉东大学。 一辆掛著特殊军牌的黑色“红旗”轿车,在距离校门百米外的梧桐树下无声停稳。 没有鸣笛,没有招摇,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车门推开,一个年轻人跨了出来。 一件浆洗到微微泛黄的白衬衫,一条卡其布长裤,一双最普通的绿色解放鞋。 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半旧的帆-布行李箱,动作乾脆利落。 手腕上那块朴实无华的“上海”牌手錶,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年轻人对著车窗里敬礼的警卫员摆了摆手,示意离开,而后转身,独自匯入迎新的人潮。 周围是父母的叮嘱,是学长的吆喝,是新生的喧譁。 空气中瀰漫著汗水和青春混合的躁动气息。 祁同伟走在其中,脊樑笔直,將自己与周围的嘈杂,切割得一清二楚。 政法系报到处。 “同学,哪个专业的?” 负责登记的学长头也不抬。 “政法,祁同伟。”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只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带著一股军属大院子弟特有的爽朗。 “嘿!你也是政法系的?我叫陈海!” 一个方脸大眼,身材壮实的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他身旁,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瘦高个青年推了推镜框,眼神里透著股机灵劲儿。 “侯亮平,叫我猴子就行。” 祁同伟的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而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陈海自来熟地揽住他的肩膀,下巴一扬,声音压低了半截,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我爸,陈岩石。以后在汉东,有事儿吱声,哥们罩你!” 侯亮平也挤眉弄眼地笑道。 “对,我跟海子是髮小,咱们仨以后就是铁三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祁同伟没接话,只是不著痕跡地侧了半个身子。 脱离了陈海的臂弯,淡淡地报上自己的名字:“祁同伟。” 一个字都没多说,更別提家世。 就在这时,报到处的人群起了阵不大不小的骚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几个女生簇拥著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过来。 女孩身段高挑,皮肤在九月的阳光下白得发光,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习惯了被仰望的白天鹅。 陈阳。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巡猎,最后锁定在独自站立、气质冷冽的祁同伟身上,眼睛一亮。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闺蜜,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嘴角掛著一抹矜持的微笑。 “你好,我是陈阳,陈岩石的女儿。” 她的声音温润悦耳,每一个字都带著精心计算过的分寸感。 “以后在学校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她没有伸手,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提点姿態,比伸手更具压迫感。 陈海和侯亮平的表情都精彩起来。 陈阳可是汉东大学的风云人物,眼高於顶,什么时候对一个刚见面的新生这么“和善”过? 然而,祁同伟的反应,却让空气瞬间冻结。 他甚至没有看陈阳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陈阳的肩膀,投向她身后不远处的食堂方向,转头问陈海。 “报到完了吗?食堂几点关门?” 陈阳脸上的微笑,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盛装出席的演员,在聚光灯下摆出了最完美的姿態。 结果发现台下唯一的观眾,正在低头研究自己的鞋带。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灼热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啊?哦哦,报到完了!食堂不关门,走走走,我带你去!” 还是侯亮平反应快,一把拉住祁同伟,像是要逃离这片尷尬的战场。 一行人朝宿舍楼走去。 陈阳不甘心地跟在侧后方,她不信邪,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再次主动开口,试图夺回主导权。 “祁同伟同学,你看过《资本论》吗?我最近在研究马克思的异化理论,我觉得这对我们学政法的……” “陈海,”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打断了她,“宿舍是四人间还是六人间?” “四、四人间!” 陈海结结巴巴地回答,额头已经见了汗。 陈阳的话头被硬生生噎了回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死心,换了个话题。 “听说我们这届,高育良老师会亲自带课,他的课非常……” “猴子,”祁同伟又转向侯亮平。 “学校里有图书馆吗?藏书多不多?” “多!多著呢!全国都排得上號!” 侯亮平连忙回答。 这一次,陈阳彻底闭嘴了。 她终於明白,这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什么高端的吸引技巧。 这就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美貌、才情,在这个男人眼里,甚至不如食堂和图书馆来得重要。 安顿好行李,几人去食堂吃饭。 刚打好饭菜,邻桌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女声。 “哥,你看那个人。” 祁同伟眼皮都没抬,他知道是谁。梁璐。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正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打量著他。 她身边的男人,穿著学生会干部的制服,正是梁向前。 “穿得跟个乡下泥腿子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梁向前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不懂,”梁璐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的占有欲,“这种才带劲。” 他们的对话,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祁同伟这一桌。 陈海和侯亮平的脸色都变了。 祁同伟却像是没听见。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然后才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吃饱了。”他对陈海和侯亮平说,“我去图书馆。” 从始至终,他没有朝梁璐的方向看哪怕0.1秒。 他转身离开,將身后所有的议论、惊愕、嫉妒和欲望,通通隔绝在外。 食堂里,留下了两个脸色同样难看的女人。 陈阳死死攥著筷子,她感觉自己像个拼命开屏却引不起异性注意的孔雀,滑稽又可悲。 为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你的眼里,永远没有我? 而另一边的梁璐,则是被激起了强烈的征服欲,她看著祁同伟的背影,对哥哥梁向前冷冷地说道。 “哥,去查查他,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 第143章 课堂点名省委大佬!高育良当场震惊! …… 一周后,政法系新生第一堂理论大课。 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里,连过道都坐满了人。 当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消失。 来人五十岁上下,一身灰色中山装,每个扣子都扣得严丝合缝。 头髮用髮蜡打理过,没有一根乱发。 夹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乾净得能反射出前排女生的髮丝。 高育良。 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活招牌。 “高老师好!” 前排的学生“唰”地一下全体起立,声音洪亮整齐。 高育良只是抬了抬手,便有一股无形的气场压下,所有人都乖乖坐了回去。 他走到讲台中央,將一个搪瓷茶缸放在手边,没有碰讲义。 双手撑著讲台边缘,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欢迎来到汉东大学。”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常年发號施令的穿透力。 “今天,不讲理论,不念法条。我们聊点实在的。” 他拿起茶缸,拧开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当前社会转型期,部分地区出现了所谓的『保护伞』现象。谁来谈谈,怎么看?”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被丟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整个教室先是死寂,隨即响起一片压抑的、细碎的骚动。 学生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有的假装奋笔疾书,有的盯著自己的鞋尖。 这个问题太大了,也太烫了。 陈海在底下用胳膊肘碰了碰侯亮平,嘴型夸张:“要命了,老高玩真的。” 侯亮平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闭嘴。 坐在第一排的陈阳,后背挺得笔直。 她听父亲在家里提过这个话题,知道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她有心表现,却又找不到一个既安全又能出彩的切入点,握著钢笔的手心微微冒汗。 高育良看著台下这群鵪鶉一样的学生,並不意外。 这个问题,不是考题,是筛子。 他要筛的,不是学识,是胆魄。 就在他准备自问自答,把话题引向纯粹的学术探討时。 教室靠窗的位置,一只手举了起来。 剎那间,两百多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於那一点。 高育令也眯起眼看了过去。 是祁同伟。 阳光从他身侧的窗户照进来,给他乾净的白衬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高育良对他有印象。 开学那天,陈海和侯亮平两个刺头就跟在他屁股后面。 自己那个眼高於顶的学生陈阳,似乎也在他那碰了壁。 “你来说。”高育良抬了抬下巴。 祁同伟站起身。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学,目光平静,最后才定格在高育良身上。 那眼神,不像学生看老师,倒像是在审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高老师,”祁同伟开口,声音清朗。 “我的看法可能不一样。”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投下了第一颗石子。 “『保护伞』,它不是现象。” “它是结果。”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是现象,是结果? 这是什么歪理? 高育良正准备端起茶缸的手,停在了半空。 祁同伟无视了周围的骚动,继续投下了第二颗,也是更重磅的炸弹。 “它是我们的人事任免机制中,裙带关係劣幣驱逐良幣之后,一个必然会开结果的『果』。”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只是让人错愕,这一句,就是一道惊雷! 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体制本身! 陈阳手里的钢笔,笔尖重重地戳在笔记本上,留下一个浓黑的墨点,迅速晕开。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海和侯亮平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椅子里缩了缩。 恨不得跟旁边这个正在引爆全场的男人划清界限。 讲台上,高育良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放回了讲台。 他没有去看祁同伟,而是低头看著自己茶缸上“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执教二十年,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狂的。 一个大一新生,在第一堂课,就敢触碰这个最核心、最敏感的禁区! 然而,祁同伟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他等教室里的嗡嗡声彻底平息,等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才慢悠悠地,投下了最后一颗,足以炸沉整艘船的深水炸弹。 “高老师是汉东人,应该更清楚。” “就以我们汉东省为例。”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治安问题最突出的几个区,比如金山,比如道口。” “如果我们有权限,去查一查这两个区公安分局,从局长到处长的履歷,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他们要么,都曾在同一个领导手下当过秘书。” “要么,彼此之间,是姻亲。” 他话里没有提任何一个名字。 但“金山”、“道口”这两个词一出来,教室里几个家里有点背景的学生,脸色瞬间就白了。 谁不知道,这两个区的公安系统,是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自留地! 祁同伟这番话,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在指著一位省部级高官的鼻子。 说他结党营私,任人唯亲,是汉东省部分地区法治崩坏的根源! “叮铃铃——” 尖锐的下课铃声,在此刻突兀地响起。 死寂的教室,仿佛才被注入了空气。 祁同伟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著讲台上僵立不动的高育良,微微頷首。 那不是致意,是告知。 然后,在全场那混杂著恐惧、崇拜、呆滯的目光中。 第一个转身,迈步走出了教室。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整个阶梯教室“轰”的一声,彻底炸开! “操!这人谁啊!他不要命了!” “完了完了,他死定了!敢这么说梁书记!” “可……可他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嘘!你想死啊!” 陈阳怔怔地坐在原地,感觉浑身冰冷。 她终於明白,自己之前试图去“狩猎”的,根本不是一只孤傲的狼。 那是一头,根本没把整个猎场放在眼里的,过江猛龙! 讲台上,高育良缓缓地直起身。 他拿起那个军绿色的搪瓷茶缸,拧开,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茶水,却没有让他的身体暖和半分。 他看著窗外,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仿佛在追寻那个已经远去的背影。 疯子?还是……? 第144章 祁同伟三言两语,撕碎陈阳的骄傲 祁同伟在课堂上扔下的那几句话,成了引爆汉东大学舆论场的深水炸弹。 他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所有宿舍楼。 狂人、疯子、勇士、傻子…… 各种標籤贴了上来,又被新的议论撕下。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陈阳的耳朵。 她坐在梳妆镜前,看著镜中自己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譁眾取宠。 她给祁同伟的所有行为下了定义。 先是用无视来吸引她的注意,再用石破天惊的言论塑造自己遗世独立的形象。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男人想征服一个优秀女人时,所能用出的最幼稚的伎俩。 想通了这一点,陈阳心中那点被无视的挫败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掌控欲。 她决定亲自下场,结束这场他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第二天下午,图书馆。 陈阳算准了时间。 她从校外咖啡馆买了一杯昂贵的蓝山,又换上一条能完美凸显她身段和气质的白色连衣裙,才款款走进三楼阅览室。 那个身影果然在。 靠窗的位置,阳光给他乾净的白衬衫镶上了一道金边。 他坐姿笔挺,正专注地翻阅一本厚重的《资本论》,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陈阳调整呼吸,脸上掛著练习过千百遍的、最完美的矜持微笑,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她確信,他听见了。 她將那杯散发著浓郁香气的咖啡,轻轻放在祁同伟的桌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既能被看到又不会打扰到他的安全距离。 “祁同伟。”她开口,声音压得很柔。 “你昨天,很大胆。” 她没有提咖啡,而是先拋出一个话头,姿態摆得很高。 像一个宽容的长辈在提点一个有才华但不懂事的晚辈。 “我爸说,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得懂得藏锋。” 她把“我爸”两个字咬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提醒对方。 自己身后站著的是省检察院的常务副检察长。 这是她无往不利的社交武器。 她等待著对方的反应——惊愕、受宠若惊,或者至少,是一句感激的“谢谢”。 然而,什么都没有。 祁同伟的视线,如同焊死在那本德文书上,连一毫一厘的偏移都没有。 他左手压著书页,右手食指的指节,正匀速地、一字一字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德语单词。 仿佛她,以及她带来的那杯昂贵的咖啡,都只是空气。 三秒后,他终於吐出五个字,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 “谢谢,我不喝。” 陈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热流,从她的脖颈猛地窜上耳根。 她能感觉到周围几桌投来的视线,那些视线不再是平日里的羡慕和仰望,而是充满了看热闹的戏謔。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 “这是蓝山,”她不自觉地拔高了声调,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恼怒。 “我特意给你买的。” 祁同伟的指节,在书页上停顿了一下。 仅此而已。 “心领了,”他再次开口,依旧没抬头,“我喝白水。” “心领了”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针,扎进了陈阳的心臟。 不甘心! 强烈的屈辱感,让陈阳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她俯下身,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的成分。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得罪了谁?梁书记的女儿梁璐就在我们学校!你这么做,是在玩火!” 她以为,这句“警告”总能让他正视自己。 让他明白,只有她才能在这种漩--涡中“保护”他。 这一次,她赌对了。 祁同伟终於有了反应。 他合上了书。 “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却像一声惊雷。 他抬起头,看向陈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所谓的冰冷,也没有所谓的深邃。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它只是在“看”著你,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一块石头,一张桌子。 陈阳感觉自己所有的偽装、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一瞥之下,被看得通通透透。 然后被毫不留情地归类为——“无聊”。 “哦?是吗?” 祁同伟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语调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紧接著,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张俊朗的面孔在陈阳的瞳孔中放大,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陈同学,你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 “谁是谁的女儿,谁得罪了谁……你每天,都在想这些事吗?” 陈阳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在说什么?他这是在……嘲讽我? “我的事,不劳你费心。”祁同伟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如果你想用你父亲的见识来『教导』我,那也不必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陈阳煞白的脸上移开,落在那杯精致的咖啡上。 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浪费时间。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他拿起书,站起身,动作乾净利落。 他从陈阳身边走过,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她。 他將那杯未动的咖啡,和那个已经石化的陈阳,一起丟在了身后。 整个阅览室,死寂了足足五秒。 隨即,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像是从四面八方渗了出来。 “天!我没看错吧?陈大校这是……被当眾打脸了?” “那男的谁啊?太狠了!那几句话,简直是把陈阳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活该!她平时就那副德行,总拿她爸说事,以为谁都得捧著她?” “爽!我怎么感觉这么爽呢?看她吃瘪比我自己考了满分还开心!” “这下有好戏看了,一个陈阳,一个梁璐,这哥们到底什么来头,敢同时得罪这两尊大神?” 每一个字,都狠狠捅进陈阳的耳朵里。 她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全校师生面前,任人指指点点。 那些同情、幸灾乐祸、鄙夷的目光,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著桌上那杯已经开始变凉的咖啡,又看著祁同伟消失在书架尽头的背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和屈辱,在她胸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祁同伟! 她咬碎了银牙,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嘶吼著这个名字。 你给我等著! 我陈阳发誓,今天所受的屈辱,我一定要让你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一定要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第145章 全校为他痴狂,高育良却嚇出一身冷汗:这小子太假了 课堂风波之后,祁同伟像变了个人。 那股能刺穿人心的锐气,被他严丝合缝地收进了骨子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美的“学长模板”。 他的专业课成绩单,上面除了“优”,再无第二个字。 他写的那篇《论基层法治建设》,没有一个字提及人事。 却被高育良亲自批註“见解深刻,堪为范本”,直接推荐到了国家级法学期刊。 这种极致的优秀,加上颇具男人味的外观,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而这份吸引力,在篮球场上,被放大了十倍。 政法系对战经管系,决赛。 体育馆內人声鼎沸,一半以上的尖叫,都属於祁同伟。 陈阳就坐在最前排。 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画了精致的妆,身边簇拥著她的闺蜜团。 她看著场上那个7號身影。 他带球突破,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哨。 防守他的,是经管系身高一米九的体育特长生,像一堵墙。 祁同伟没有强突,一个背后运球,接一个急停后撤步,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手腕轻抖。 篮球脱手而出。 “唰!” 空心入网,三分命中。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祁同伟!祁同伟!” 闺蜜在陈阳耳边疯狂吶喊。 “阳阳你看!太帅了!他看这边了!” 陈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挺直了后背,脸上摆出最完美的微笑。 祁同伟確实朝这边看了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了疯狂的人群,越过了前排光彩照人的陈阳。 落在了她身后两排的侯亮平身上,做了一个“打得不错”的手势。 侯亮平开局时为他做了一个漂亮的挡拆。 从始至终,祁同伟的目光,没有在陈阳身上停留超过0.01秒。 她就像一尊摆在路边的雕塑,他路过了,看见了,然后……没有然后了。 陈阳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冻结。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 “阳阳,机会啊!”闺蜜把一瓶冰镇矿泉水塞进她手里。 “快去!全场可都看著呢!” 在几百道目光的注视下,陈阳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屈辱和不甘,一步步走向球员休息区。 她是陈阳,是陈岩石的女儿,是汉东大学最耀眼的白天鹅。 她不信,有男人能拒绝她三次。 她走到祁同伟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周围的喧囂仿佛都静止了。 祁同伟正在用毛巾擦汗,他身边的陈海还在为刚刚的配合兴奋地比划著名。 “同伟,刚才那球,你要是再早半秒传给我……” “不行,”祁同伟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的位置会被堵死,传过去就是失误。” 他一边说,一边拧开自己的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討论著战术,他喝著水,他和队友交流著。 他做了一切。 唯独没有看一眼面前的陈阳,和她手中那瓶举了半天、瓶壁上已经凝出水珠的矿泉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为同情。 陈阳感觉自己不是来送水的。 她是来公开受刑的。 最终,还是陈海看不下去,乾咳一声,尷尬地打圆场。 “那个……陈阳,你找同伟有事?” 这一声,终於让祁同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视线第一次,落在了陈阳身上。 不是看她的脸,而是看她手里的那瓶水。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水,你自己喝吧。” “我不渴。” 说完,他將毛巾甩在肩上,转身走向球场另一端,开始做拉伸。 留下陈阳一个人,举著那瓶水,僵在原地,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 当晚,梁向前的宿舍里。 学生会的干事正在匯报著调查结果。 “……梁哥,我们盯了他一个月,这小子就是个书呆子和运动狂。” “除了上课、看书、打球,对任何学生会活动都不感兴趣。” “他跟陈海、侯亮平走得近,但从不参与他们圈子里的事。” “结论是……他很傲,但没野心。” 梁向前听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他拿起那份写满了祁同伟“光辉事跡”的报告。 看都没看,隨手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他靠在椅子上,点了支烟,吐出一个烟圈。 “一个会读书的莽夫,能掀起什么浪?让他折腾去吧。” “你们的任务,是盯死陈阳。別让这只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根本没把祁同伟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没有家世背景支撑的优秀,一文不值。 …… 同一时间,高育良的办公室。 灯还亮著。 他面前摊开的,是祁同伟那份堪称完美的学生档案。 每一科成绩都是“优”,每一项评价都是“卓越”。 高育良戴著金丝眼镜,手指在档案的边缘反覆摩挲,一言不发。 他身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这很不寻常。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法学前沿》期刊,翻到祁同伟署名的那一页。 文章写得天衣无缝,从法理到案例,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可高育良看著那些冷静客观的铅字,后背却窜起一股凉意。 这篇文章,剖析的是金山区的执法乱象。 而金山区的公安局长,是梁群峰一手提拔起来的秘书。 这篇文章,就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梁群峰身上的一块腐肉。 还把它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全省政法系统的面前,让他不得不亲手割掉。 一个大一新生。 这份心机,这份手段…… 高育良站起身,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太完美了。 这个叫祁同伟的年轻人,就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钻石。 每一个切面都闪耀著光芒,找不到一丝瑕疵。 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无比虚假,脑海中不禁產生疑问。 “他是谁指使的?” “他有什么目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46章 主场作战?祁同伟当面教陈岩石做事,陈阳彻底嚇傻! 周末的傍晚,陈海的电话打到了302宿舍。 “同伟!我妈做了拿手的红烧肉,你跟猴子必须来!不然我腿给你打断!”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半小时后就吹进了女生宿舍楼。 陈阳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著一条时髦的牛仔裤。 听到闺蜜传来的话,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机会来了。 她將那条牛仔裤扔回衣柜深处,转而取出一件米白色的修身羊绒连衣裙。 这件衣服,既能完美勾勒出她引以为傲的曲线,又带著一种温婉居家的味道。 最適合出现在长辈的视野里。 学校里,是他的客场,他可以肆无忌惮。 可这里是陈家。 饭桌对面坐著的,是她的父亲。 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 这是她的主场。 她要让他亲眼看看,自己不仅有让他惊艷的美貌,更有他穷尽一生也未必能企及的家世。 她要让他明白,在汉东这片土地上,拒绝自己,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陈阳对著镜子,化上精致却不著痕跡的淡妆。 看著镜中那个光彩照人的自己,唇角扬起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祁同伟,今晚,是我的主场。 傍晚七点,陈家。 饭菜的香气溢满了不大的客厅。 陈海的母亲吴阿姨是个典型的热情主妇,她把最大的一块红烧肉夹进了祁同伟的碗里。 “小祁,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吴阿姨的张罗,显得其乐融融。 陈岩石,这位在汉东政法系统浸淫了一辈子的老人,今天话不多。 他多数时间都在慢悠悠地喝著杯里的白酒,目光偶尔扫过祁同伟。 那是一种上位者审视下属的目光,带著掂量和评估。 他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无论是高育良课堂上的惊人之语,还是那篇被省法学期刊破格刊登的论文。 都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酒过三巡,陈岩石终於放下了酒杯。 “小祁,”他开口,声音平稳。 “你那篇关於程序正义的论文,我看了,写得不错。” 侯亮平在桌子底下用胳膊肘猛地撞了一下陈海,脸上全是“好戏开场”的兴奋。 祁同伟咽下嘴里的饭,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疾不徐。 “陈伯伯过奖,只是学生的一点浅见。” “哦?那我们不谈浅的,谈点实际的。” 陈岩石身体微微前倾,酒意让他眼神锐利了几分。 “就说我们汉东的基层执法,你觉得,根子上的问题在哪?” 这个问题,他问过无数下属。 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经费、人员、设备…… 全都是可以写进报告里的陈词滥调。 祁同伟却夹了一筷子青菜,平静地回答: “在授权和监督的错位。” 陈岩石的眉梢动了一下。 “我们给了基层执法的权力,却没有给一个能让他们感到『畏惧』的监督体系。”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在小小的餐厅里异常清晰。 “所有的监督都停留在纸面,停留在事后。就像检察院,通常是出了事,闹大了,才介入。” 他抬头,直视著陈岩石。 “陈伯伯,恕我直言,那不叫监督。” “那叫『擦屁股』。” 陈岩石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个年轻人,看问题的角度,不是刁钻,是狠。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系统內部人人肚里有数,却绝不会摆在檯面上说的潜规则。 陈岩石忽然发现,自己不是在考校一个学生。 而是在和一个对这套体系有著恐怖洞察力的“对手”过招。 眼看父亲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欣赏,旁边的陈阳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能让话题顺著祁同伟的节奏走下去。 她优雅地放下汤匙,用一种带著几分崇拜、又暗含担忧的语气,柔声开口。 “爸,您也觉得同伟看问题很深刻吧?我当时看他论文,也觉得特別佩服呢。” 她先是捧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般嘆了口气。 “不过,前两天听您和朋友打电话,好像说金山区的公安系统……人事关係特別复杂,背后是梁书记亲自抓的。” “同伟这篇论文,虽然是纯学术,但我总担心,会不会被有心人过度解读,给他惹麻烦。” 她说完,还特意朝祁同伟投去一个“你看,我是在帮你说话”的眼神。 这一招,她演练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果然,陈岩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对一个在体制內待了一辈子的老干部来说,“领导的安排”是绝对的高压线。 是不能在饭桌上当著外人隨便谈论的禁忌。 他看向祁同伟,语气严肃了几分。 “小祁,你的文章我看过,是块好材料。但年轻人,看问题不能太偏激。”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人事上,这是片面的,也是危险的。” 来了! 陈阳心底涌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快意。 脚趾猛的绷紧。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看祁同伟在父亲的权威面前,那副窘迫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 然而,她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嗒。” 一声轻响。 祁同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没有看陈阳,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直接落在了陈岩石的脸上。 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让陈岩石心头一跳的力量。 “陈伯伯,我尊重您是前辈。” “但恕我直言。” “您在省检那栋大楼的办公室里坐久了,可能……离基层太远了。” 轰! 陈阳手里的汤匙没拿稳,“噹啷”一声掉在面前的骨碟里,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陈海和侯亮平更是嚇得把头埋进了饭碗里,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一位省检察院二把手的鼻子说。 你脱离群眾,你官僚主义! 陈岩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祁同伟却像没有看见。 他继续投下了第二颗,也是最致命的一颗炸弹。 “您如果不信,可以动用您的权限,去查一个案子。”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吴阿姨在厨房洗碗的水声都停了下来。 “汉东省。” “金山分局。” “三年前。” “发生过一起特大矿难瞒报案。” 祁同伟每说出一个词,陈岩石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祁同伟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您去看看,那份最终被定性为『普通安全事故』的调查卷宗。” “在最后一页签字,把这桩案子硬生生压下去的人,是谁。”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但这个具体的案件,这个精確的时间,这个直指核心的卷宗。 直接捅进了陈岩石都未必敢轻易触碰的,汉东政法系统的绝密档案柜! 瞬间,將死了这位老检察长! 陈岩石脸上的怒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然后像退潮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惊骇与恐惧的空白。 金山……三年前……瞒报案……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撞击,一个他根本不敢深想的可能性浮出水面。 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衣。 他再看向祁同伟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审视。 陈阳呆呆地看著父亲失魂落魄的脸,又看看对面那个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被一把重锤砸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她视作武器的父亲,在这个男人面前,不堪一击。 不仅没有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成了刺向自己尊严的一把刀。 饭桌上,气氛死寂。 祁同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仿佛刚刚只是討论了一下天气。 “陈伯伯,吴阿姨,饭吃好了,多谢款待。” 他转向早已石化的陈海和侯亮平。 “海子,猴子,我先回学校了。” “我送你!” 陈阳像是被电击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带著无法控制的颤抖。 祁同伟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向后隨意地摆了摆。 “不必。” 两个字,冰冷,乾脆,像两记耳光,狠狠抽在陈阳脸上。 祁同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陈阳还僵在原地。 而陈岩石却猛地推开椅子,踉蹌著衝进了书房,“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 在黑暗中,他摸索著走到书桌前,抓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他的手抖得厉害,食指在老式拨號盘上戳了好几次,才把號码拨对。 电话接通。 “喂,老周吗?是我,陈岩石。”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压抑著惊恐。 “帮我查个案子……对,三年前,金山那个矿!就是瞒报那个!我要知道,最后压下卷宗的签字人,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是他多年的老战友,省公安厅档案室的主任。 对面沉默了足足十秒,才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和一句让陈岩石如坠冰窟的话: “老陈……你他妈惹上谁了?这个名字,也是你我能提的?!” 听到这个回答,陈岩石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握著话筒的手一软,沉重的听筒从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桌上。 第147章 查我户口?梁家太子爷嚇尿了!祁同伟的档案:国家绝密! 祁同伟在陈家的那番话,成了侯亮平最新的吹嘘资本。 第二天一早,“新生祁同伟当面教训陈岩石”的八卦,就在汉东大学各个二代圈子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他不要命了?” “猴子亲口说的!祁同伟直接点出金山分局三年前的矿难案,陈岩石当场就坐不住了!” “嘶……金山那案子?那不是……” 议论声传到梁向前耳朵里时,他正指挥著学生会的干事布置活动现场。 闻言只是轻蔑地撇了撇嘴,又在譁眾取宠。 可当“金山分局矿难案”这几个字钻进耳朵,他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那件案子,父亲梁群峰亲自经手,是他政治履歷上被擦得最乾净的一块污跡。 祁同伟,他是怎么知道的? 梁向前心头第一次窜起一股凉意。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这个人。 那不是一头只知道乱撞的牛,而是一条蛰伏的蛇,一开口,就咬向了梁家的七寸。 必须搞清楚他到底是谁! 梁向前不再信任手下那些废物,他回到宿舍,关上门,拨通了市局户籍科王副科长的电话。 那是他父亲的老部下,对他一向言听计从。 “王叔,我向前,”梁向前翘著腿,语气一如既往地隨意。 “帮我查个学生,汉东大学的,叫祁同伟。” “梁少的事,那必须的!您稍等!”电话那头,声音諂媚。 梁向前掛了电话,点了支烟,等著看这个祁同伟祖上三代是不是都在乡下刨地。 一小时后,电话回了过来。 梁向前刚“餵”了一声,对面却没声了,只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王叔?查到了吗?”梁向前皱起眉。 “梁……梁少……”王副科长的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又轻又飘。 “听我一句劝……这个名字,你就当没听过,行吗?” “什么意思?” “我……我刚把名字输进去,我们科室的警报直接就炸了!红色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王副科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到五分钟,省厅纪委的电话直接打到我们局长办公室!局长刚把我叫过去,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哭腔。 “梁少,您是我亲少爷!別说是我帮您查的,求您了!” “这人我也惹不起,您也惹不起!我……我明天就打辞职报告……” “啪。” 电话被掛断了。 梁向前捏著听筒,愣在原地。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户籍档案,能触发省厅纪委的警报? 他不信邪! 公安系统不行,那就从军队查! 开学那天,那辆军牌红旗车,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手有些抖,翻出另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这是他舅舅那边的关係,在省军区后勤部任职。 “李哥,我梁向前。想跟你打听个人……” 他把祁同伟的名字和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样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半分钟。 就在梁向前以为信號断了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梁向前同志。” 这个称呼,让梁向前头皮一麻。 “我以省军区保卫部干事的身份,正式向你发出一次警告。” “根据《龙国军事保密条例》第三章第十五条,你刚才的询问行为,已构成刺探军事机密。” “本次通话已备案!”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狠狠砸在梁向前的天灵盖上。 他手一软,黑色的听筒从掌心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公安是纪委督办,军队是军法处置。 这个祁同伟…… 到底是什么怪物? 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头顶,让他浑身发冷,牙关打颤。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倖,连滚带爬地冲回家,衝进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里,梁群峰正用一块上好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老花镜。 听完儿子语无伦次的匯报,他擦眼镜的动作没有停,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变。 直到镜片被擦得一尘不染,他才重新戴上,抬头看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公安是红灯,军队是高压线。”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两条线都碰不得,说明这个人,我们惹不起,也不能惹。” “爸,那……那就算了?” 梁向前不甘心地问,“梁璐她……” “算了?” 梁群峰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没有看楼下,而是望向了北方的天空,眼神幽深。 “京城来的风,一向很大。但想吹倒汉东的树,也没那么容易。”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梁向前惨白的脸上。 “你,什么都不要做。让梁璐也安分点,別去犯蠢。” “从现在开始,派人盯住陈岩石。” 梁向前一愣:“盯陈岩石干什么?” 梁群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这条从京城来的龙,是想借著陈家这块石头过河,还是想把汉东这池水,彻底搅浑。”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书桌。 “在汉东,水浑了,才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裸泳。” 第148章 一纸论文,全省大佬嚇尿!梁书记当场社死! 高育良办公室,茶香压不住那份列印纸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高育良的指尖,在他那副金丝眼镜的边框上反覆划过。 桌上,那篇论文的標题如同一道惊雷。 《论程序正义在基层执法中的异化与监督缺失——以汉东省金山区为例》。 金山! 这个祁同伟,根本不是在写论文。 高育良一页页翻下去,指尖冰凉。 通篇没有一个敏感词,全是冷静的数据、详实的卷宗和滴水不漏的法理分析。 可每一个字,都在精准地切割梁群峰的权力版图。 这东西一旦在全省政法系统研討会上被宣读出来…… 高育良不敢想下去。 他推开椅子,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终停在窗前。 风险巨大。 但回报,同样巨大。 他看著楼下渺小如蚁的人流,脑海里浮现出祁同伟那张平静的脸。 赌了! 他转身,拿起那份论文,像是攥著一张通往未来的船票。 “同伟,月底的研討会,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他的声音很稳,“题目……就用这个。” …… 汉东大学大礼堂,红旗招展,官气逼人。 全省各地市的公安局长、检察长、法院院长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们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笑容,会场里充斥著客套的寒暄和陈腐的空气。 第一排正中央,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正和身旁的省检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低声交谈,姿態雍容,气度儼然。 高育良坐在侧席,眼观鼻,鼻观心,像个入定的老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阳作为学生干部,穿著得体的套裙,穿梭在会场。 她站在台侧,目光不时扫过第一排。 那里,坐著她的父亲,也坐著梁书记。 那是汉东权力的缩影,是她自信的源泉。 当主持人念出“学生代表,汉东大学政法系,祁同伟”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来了。 祁同伟走上台,一件白衬衫,身形笔挺如一桿標枪。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领导,老师,下午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我的报告题目,《论程序正义在基层执法中的异化与监督缺失》。” 他省略了那个要命的副標题。 但台下的高育良,还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笔记本。 第一排的梁群峰,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端起茶杯的动作,慢了一分。 “以汉东省金山区为例。” 祁同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手术刀划开皮肤。 “根据金山分局203號卷宗记录,三年前的一起交通肇事案,当事人血液酒精浓度检测报告,在送检过程中遗失。” “最终以证据不足,判定为普通意外事故。” 话音刚落,台下后排,一名来自金山区的副局长,端著茶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梁群峰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根据151號卷宗,两年前的一起故意伤害案,关键目击证人的口供,前后出现三次重大矛盾。” “但最终採纳了对嫌疑人最有利的第一版口供,致使重罪轻判。” 会场里,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原本昏昏欲睡的干部们,一个个都坐直了身体。 他们惊疑不定地交换著眼神,空气中那股官僚式的鬆弛感,正在迅速蒸发。 这个学生,在干什么? 他说的每一个案例,都是金山分局內部被刻意掩埋的脓疮! 他是在宣战! 当著全省政法系统的面,向一位省委常委,发起了衝锋! 梁群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他没有看台上,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陈岩石,又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高育良。 台上,祁同伟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重锤,一锤,一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发言结束。 祁同伟对著台下,微微鞠躬,转身。 整个会场,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这时。 “啪。” 一声突兀的掌声响起。 不重,但在这死寂中,振聋发聵。 “啪、啪、啪!” 掌声变得连贯而有力。 所有人骇然回头,看向掌声的来源——第一排,陈岩石! 这位头髮花白的老检察长,缓缓站起身。 他看著台上祁同伟的背影,用力鼓掌。 他走到自己面前的话筒旁,拿了起来。 “好!”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 “这篇论文,写得好!有数据,有案例,有思考!这才是我们搞法治应有的態度!” 他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身旁的梁群峰身上。 “年轻人敢於直面问题,这是好事!我们这些老傢伙,更不能装聋作哑!” 说完,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刚才论文里提到的问题,我相信不只在金山一个区存在!这给我们检察系统的工作,敲响了警钟!” “我在此提议!省检察院,立刻成立专项巡查组!” “就以金山区为试点,对论文中反映的所有问题,进行一次彻底的、无死角的执法大巡查!”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陈岩石话音刚落,另一阵掌声响了起来。 “啪,啪,啪。” 掌声来自梁群峰。 他同样站起身,脸上带著讚许的微笑,不疾不徐地鼓著掌。 他的掌声不快,却带著一种压倒性的力量,瞬间让陈岩石的激昂显得有些单薄。 “好啊,”梁群峰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全场。 “后生可畏!岩石同志的这股子公心,更是我们所有政法干部的楷模。” 他先是肯定了两人,隨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视全场。 “这位同学的论文,是给我们提了个醒啊。金山的问题,是冰山一角。我作为省政法委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他坦然承认,姿態做得滴水不漏。 “岩石同志提议搞巡查组,很好。但,只查一个金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建议,借这个机会,由我亲自牵头,联合省纪委、省委组织部,成立一个最高规格的联合调查组!” “对全省的基层执法乱象,进行一次全面的、彻底的摸排整顿!” “就从金山开始,打响我们汉东政法系统自我净化、自我革新的第一枪!”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陈岩石的脸色瞬间僵住,他那志在必得的一击,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还被对方借力打力,反过来变成了一场由梁群峰主导的、声势浩大的“政绩工程”。 台侧,陈阳呆立原地。 她看著梁书记那张谈笑风生、掌控全场的脸,再看看自己父亲那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的表情。 她终於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权力。 她父亲的雷霆一击,在对方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而引爆这一切的祁同伟,他根本不是想借父亲的刀。 他是想看两头猛虎相爭! 她经营的所有骄傲,坚持的所有优越,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祁同伟走下台,经过她的身边。 他脚步不停,却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只有一瞬。 陈阳浑身一颤,感觉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走了。 会议在一片混乱的议论声中结束。 高育良没有立刻离开,他在走廊的拐角处,等到了祁同伟。 “同伟。”高育良的声音有些乾涩。 “你的才华是把双刃剑。” 祁同伟停下脚步,看著这位已经彻底入局的老师。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老师,我从不伤自己人。” 第149章 动我兄弟?祁同伟霸气宣战学生会,梁家太子爷当场嚇懵! 那场载入汉东政法史册的研討会,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余波至今未平。 梁向前在家里,第一次被父亲梁群峰用一种看废物的眼光盯著。 “学校里出了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你多『关照』一下。” 梁群峰的话不咸不淡,却让梁向前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父亲说的是谁。 祁同伟!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喉咙。 风头被抢,心上人频频侧目,现在连父亲都亲自点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嫉妒,而是你死我活的威胁。 他必须拔掉这根刺! 恰好,学生会换届的通知下来了。 主席的位置,他梁向前志在必得。 他决定敲山震虎。 直接动祁同伟? 不行,那小子刚在父亲面前露了脸,风头正劲。 那就拿他身边的人开刀。 他想到了陈海。 那个整天咋咋呼呼,仗著他爹是陈岩石,搞了个什么“法律思辨社”的蠢货。 梁向前拿起电话,拨给了学生会分管社团的副主席。 “喂,小李吗?那个法律思辨社,活动內容过于敏感,给我停了。” “对,立刻,马上。” …… 302宿舍。 “砰!” 陈海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起来。 “这他妈明显是梁向前在公报私仇!” 宿舍里,侯亮平也是一脸愤愤不平。 只有祁同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手里拿著一块柔软的鹿皮,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支派克钢笔。 那支钢笔,是爷爷祁明峰送他的入学礼物,笔身是特製的,沉甸甸的。 他头也没抬,吐出几个字。 “他不是在报私仇。” “他是在恐惧。” “一条被惊动的蛇,才会胡乱咬人。” 陈海愣住了。 祁同伟终於將钢笔擦拭得一尘不染,小心翼翼地盖上笔帽,放回笔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既然他这么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他转向陈海,宣布了一个让后者和侯亮平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这届学生会主席,我选了。” 这个决定,並非临时起意。 学生会主席这个平台,这个能影响校园舆论、能直接与校领导对话的身份。 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棋。 一个用来撬动梁群峰在汉东大学內部影响力的支点。 梁向前的挑衅,不过是让他的计划,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 …… 祁同伟要参选学生会主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政法系。 陈阳是在图书馆听到这个消息的。 她合上手中的书,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找到祁同伟的时候,他正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资本论》。 “祁同伟。” 陈阳拦住了他的去路。 今天的她,特意换上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 长髮披肩,在午后的阳光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听说你要参选学生会主席。” 祁同伟停下脚步,终於正眼看她。 但那里面没有陈阳期待的任何情绪,没有惊艷,没有欣赏,只有一片平静的审视。 “梁向前在学生会经营了很多年,根基很深,你这样直接跟他对著干,会很吃亏。” 陈阳的声音很柔,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心。 “如果你需要,我……我爸可以跟高老师打个招呼,学校这边……”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祁同伟开口了。 “陈学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祁同伟做事,还不需要藉助一个女人的家世来铺路。” 他顿了顿,补上了更伤人的一句。 “梁向前,他还不配让我『硬碰』。” 这番话,没有丝毫压低音量。 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全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天哪,不愧是祁学长,好厉害!” “太狂了吧,陈阳可是陈岩石的女儿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他这是把陈家也得罪了?” “不过…他好帅啊,连拒绝人都这么有性格!” “我感觉他不是狂,是根本没把陈家放在眼里。” 窃窃私语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陈阳的身上。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 双眼泛红,水汽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不明白。 自己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主动示好,为什么会换来如此无情的羞辱? 祁同伟拿著书,与她擦肩而过。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陈阳的示好,在他看来,可笑而不自量力。 就像一只小小的麻雀,试图向翱翔天际的雄鹰,展示自己那几根可怜的羽毛。 他的爷爷,是那位与共和国一同铸就辉煌的开国上將! 他的父亲,是如今镇守国门的现役將星! 对他而言,区区一个汉东,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起点。 任何试图用这种小恩小惠来“投资”他、拉拢他的人,都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这种居高临下的“善意”,他不需要,也不屑。 第150章 篮球赛无人看?梁向前:这BBS是什么鬼东西?! 宿舍里,气氛凝重。 侯亮平看著祁同伟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 陈海终究是没忍住,他压著火气,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解和责备。 “同伟,我姐她没恶意,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那么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祁同伟没有回头。 “妇人之仁,只会成为前进的阻碍。” 他的声音和敲击键盘的声音一样,冷静,没有多余的感情。 “我要贏,就要用最纯粹的力量去贏,而不是靠裙带关係。” “那不是我的道。” 陈海被这几句话噎得死死的,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著祁同伟专注的侧脸,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个兄弟,有些陌生。 在祁同伟的书桌上,摆著一台在这个时代的学生宿舍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机器。 机箱是哑光黑色,没有任何常见的品牌logo,只有一个低调的、烫金的篆体『启明』二字。 那是爷爷祁明峰在国防科委主导的,第一个军用级计算机民用化项目的代號。 早在十几年前,当整个龙国还在为解决温饱问题而奋斗时,祁明峰就已经將目光投向了未来的信息战场。 得益於他的远见和推动,电脑这种后世烂大街的东西。 如今已在龙国最顶尖的高校和科研院所里,开始了小规模的试点应用。 而祁同伟桌上这台,更是內部测试的最新型號,其运算能力远超同代所有產品。 祁同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椅子。 他看著两个一脸担忧的兄弟,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 “梁向前想贏,靠的是什么?” 他问道。 “无非是拉拢学生干部,搞几个篮球赛、迎新晚会,再让校报写几篇吹捧他的文章。” 侯亮平接话,语气不屑。 “没错,”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些,都是上个时代的玩法了。” “我要跟他玩点新的。” 他指了指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 “我要创建一个,只属於我们汉东大学自己的网络交流平台,一个bbs。” “bbs?”陈海和侯亮平对视一眼,满脸茫然。 在这个年代,网际网路对於大多数学生而言,还只是一个存在於计算机课本上的模糊概念。 而校园bbs,更是一个极其新潮和超前的东西。 祁同伟没有过多解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长途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干练的声音。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张总,我需要一个校园论坛。” “功能要涵盖匿名社交、二手交易、课程评价、失物招领……”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报出了一系列功能需求。 “对,72小时內,我要看到它上线。” “嗯。” 掛断电话,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陈海和侯亮平听得下巴都快掉了。 电话那头的“张总”,听起来像个大人物,却被祁同伟使唤得像个下属。 另一边,梁向前正如祁同伟所料。 他正意气风发地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向一眾干部布置任务。 “篮球赛要搞得声势浩大!奖品要丰富!” “迎新晚会,多请几个漂亮的女同学上台表演!” “校报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这几天的头版,都必须是我的正面报导!” 他相信,在自己强大的资源和人脉攻势下,那个叫祁同伟的穷小子,根本不堪一击。 然而,他不知道。 一场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正在悄然降临。 不到48小时。 一个名为“汉大风云”的bbs网站,如同平地惊雷,横空出世。 祁同伟亲自编写了论坛的开篇语。 “在这里,我们不谈身份,只谈思想。在这里,我们不问出身,只问真理。” 他设置了“失物招领”、“二手交易”、“考研资料共享”等一系列极具实用性的板块。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被放在首页最显眼位置的——【匿名表白墙】! “猴子,看你的了。”祁同伟指著那个板块。 “交给我!”侯亮平眼中放光,他发挥了自己交游广阔的特长。 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在各个宿舍楼里疯狂推广。 当天晚上,“汉大风云”bbs,彻底引爆了整个汉东大学! “臥槽!快去看表白墙!有人跟咱们系的系花表白了!已经盖到三百多楼了!” “下面有人爆料,系花已经有男朋友了!我靠,更刺激了!” “二手交易区太方便了!我刚把我那本旧词典卖出去!五分钟就成交了!” “课程吐槽区笑死我了!点名批评马哲老头,说他讲课催眠的帖子被顶到第一了!下面一万个赞同!” 学生们压抑已久的表达欲,被彻底点燃。 他们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涌入了这片新奇的网络世界。 bbs上线第一天,註册用户,突破五千! 第二天,梁向前精心筹备的“迎新杯”篮球赛,正式开幕。 然而,能容纳上千人的看台上,观眾寥寥无几,稀稀拉拉。 所有人都窝在宿舍里,或者在学校为数不多的几间电脑室里。 兴奋地盯著屏幕,疯狂地刷新著“汉大风云”bbs上的热门帖子。 梁向前站在空荡荡的篮球场中央,听著远处宿舍楼隱约传来的阵阵爆笑和惊呼,脸色铁青。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有些脱离他的掌控。 他对著身边垂头丧气的学生会干事,发出一声怒吼: “去查!” “这个『汉大风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宿舍里,祁同伟看著bbs后台飞速增长的用户数据,神情平静。 陈海凑过来,兴奋地说:“同伟,我们贏了!梁向前这次成了全校的笑话!” 祁同伟关掉后台页面,站起身。 “这只是第一步。” 他要搭建的,不仅仅是一个论坛。 更是一个舆论的审判庭。 一个,用来公开处刑梁氏父子的,行刑台。 第151章 敢泼我脏水?祁同伟代码追凶,汉大第一笑柄诞生! 梁向前的反击,比祁同伟预想的更快,也更蠢。 “汉大风云”bbs的热度,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动用了自己唯一能熟练掌控的武器——校报。 第二天,一份散发著廉价油墨味的校报,铺满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头版头条,標题黑体加粗,触目惊心。 《警惕校外不明网络平台,侵蚀纯洁校园文化》 文章以学生会副主席梁向前的口吻,痛陈“汉大风云”bbs的伺服器位於校外,存在巨大的信息安全隱患。 暗示其背后有不良商业目的,甚至可能泄露学生个人信息。 最后,他以官方姿態,呼吁全体同学抵制这种“来路不明”的平台。 回归“健康、纯洁”的校园生活。 这套组合拳,老练而阴险。 bbs上,质疑的声音立刻开始发酵。 “伺服器在校外?真的假的?那我们的帐號密码不是裸奔了?” “梁主席说的有点道理,这东西突然冒出来,谁知道安不安全。” “万一真是为了赚钱,以后是不是要收费了?” 恐慌在蔓延。 陈海和侯亮平拿著报纸,像两头被激怒的公牛衝进宿舍。 “同伟,梁向前开始泼脏水了!这孙子太阴了!”侯亮平把报纸拍在桌上。 祁同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正是bbs的页面。 他看著那些质疑的帖子数量在不断增加,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让他泼。” “什么?”陈海愣住了。 “一池水,不搅浑,怎么看清谁在裸泳。” 祁同伟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让他把所有能用的人都发动起来,把戏唱足了。观眾越多,落幕的时候才越精彩。” 他非但没有刪帖,反而示意侯亮平去“添柴”。 “猴子,去bbs上发个投票帖,就问『你是否支持梁主席的观点,关闭汉大风云bbs?』。” 侯亮平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做了。 投票帖一出,bbs的流量瞬间冲向顶峰。 支持与反对的双方,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梁向前的拥躉们,像是收到了指令,疯狂刷屏,营造出一片“民意汹涌”的假象。 下午三点,投票截止。 支持关闭的票数,在暗箱操作下,诡异地以51%对49%的微弱优势“胜出”。 梁向前看著这个结果,终於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立刻让手下在bbs上发布“胜利宣言”,宣称將“顺应民意”,提请校方关闭bbs。 整个bbs一片哀嚎。 陈海和侯亮平在宿舍里急得团团转,而祁同伟,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梁向前和他的拥躉们,都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等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到顶点。 三点半。 祁同伟睁开眼。 他坐直身体,打开一个新帖编辑页面,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bbs首页,一篇新帖子被管理员权限直接置顶,標题鲜红加粗,带著一股血腥味。 《我的竞选纲领,以及对梁向前学长几个问题的技术性探討》 发帖人:祁同伟。 帖子一出,bbs伺服器的负载瞬间飆升。 点进去。 开篇,並非辩解,而是一份清晰、详尽的竞选纲领。 “若我当选,学生会將推动『数字校园』计划,bbs將正式成为校园官方平台,伺服器迁入校內核心机房。” “所有评奖评优、助学金申请,流程全部线上化,公开透明,接受全体同学监督。” “我们將成立网络技术部,为所有社团提供免费网站建设和技术支持……” 一条条,一款款,全是乾货。 一个高效、透明、服务於学生,並且充满科技感的未来学生会蓝图,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眾人还没从这份震撼的蓝图中回过神来,祁同伟话锋一转。 “接下来,我们进行一些技术性探討。” 他將校报那篇文章的电子版截图,贴了上来。 然后,他的表演开始了。 他將文章段落逐一分解,用醒目的红线划出其中的逻辑漏洞。 【“伺服器在校外”等於“不安全”?——滑坡谬误。按此逻辑,所有使用校外邮箱的同学,都在泄露信息。】 【“可能存在商业目的”,证据呢?——无端揣测,诉诸恐惧。】 【通篇使用“侵蚀”、“污染”等煽动性词汇,意图製造恐慌,而非理性討论。】 一条条批註,精准,犀利。 充满了智商上的碾压感。 所有看帖的学生,都感觉自己的思路,被祁同伟那只看不见的手牵引著。 他们仿佛亲眼看到,梁向前那篇义正言辞的文章,被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卑劣又可笑的內核。 如果说这只是开胃菜。 那接下来的內容,就是一道惊天动地的硬菜。 祁同伟贴出了第二张图。 “关於bbs上出现的质疑声音,以及那份51%支持率的投票,我也做了一些技术分析。” 图片上,是几个在论坛里带头质疑、煽动情绪最激烈的id,以及参与投票的ip列表。 id和列表后面,跟著一长串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数据。 但最后的结果,却用最大號的字体標了出来。 【高强度相似行为ip位址:211.86.xxx.xxx】 【物理地址归属:汉东大学,学生会办公室,公用电脑-01號机】 下面,还附上了一张精確到秒的登录时间表。 时间,正好是校报文章发布后,以及投票通道关闭前的半小时內。 死寂。 整个bbs,在这一瞬间,仿佛陷入了绝对的真空。 三秒钟后。 沸腾! 前所未有的沸腾! “臥槽!!!!!!” “神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ip位址都给你扒出来了!” “笑死我了!自导自演!贼喊捉贼!连投票都造假!结果被人家把底裤都扒了!” “这已经不是竞选了,这是公开处刑啊!按在地上摩擦!” “我宣布,我的票只投给祁神!谁反对,我就把他的ip也掛出来!” 所有的质疑声,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条对梁向前无能和卑劣手段的嘲讽。 以及对祁同伟那神鬼莫测的技术能力的膜拜。 学生会办公室。 梁向前看著电脑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嘲讽,和他自己办公室被置顶的ip位址。 他的脸,从红到紫,最后变成一片惨白。 他试图点燃一支烟,手却抖得火苗几次都凑不到跟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啊!!!” “砰!” 崭新的键盘,被他狠狠地举过头顶,又重重砸在地上,塑料碎片溅了一地。 他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人脉、资源。 在对方那种超乎想像的、闻所未闻的攻击方式面前。 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舆论战场上。 他,一败涂地。 第152章 一纸封杀令?祁同伟笑疯:你的官,有我电话大? 学生会办公室的地面,一片狼藉。 键盘的塑料碎片,散落一地。 梁向前胸口剧烈起伏,双眼中的血丝如蛛网般蔓延,他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ip位址,牙关紧咬。 “祁!同!伟!” 三个字,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带著淬毒般的恨意。 舆论战的惨败,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人脉,在对方那种神鬼莫测的技术手段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愤怒与恐惧在他心中交织,最终化为一股扭曲的狠厉。 技术? 既然玩不过你,那就掀了桌子! 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出。 …… 行政楼,主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办公室。 红木办公桌后,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王副校长。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端著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浮起的茶叶。 梁向前推门而入,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王叔,出大事了!” 王副校长放下茶杯,扶了扶眼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向前啊,什么事这么慌张?” “是那个『汉大风云』bbs!”梁向前添油加醋地將事情的“危害”渲染了一遍。” “这个祁同伟,就是上次在研討会上让梁书记不痛快的那个刺头!” “他利用校外伺服器,搞了个所谓的论坛,现在整个学校乌烟瘴气。” “学生们无心向学,都在上面胡说八道,攻击老师,编排同学!” “这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拋出了真正的杀手鐧。 “我听说,他搞这个平台,用心险恶,就是想煽动学生情绪,对抗学校管理!” “王叔,我作为学生会副主席,有责任维护校园的网络安全和文化纯洁!” “我建议,由学校信息中心出面,立刻切断这个非法网站的校內访问埠!” 王副校长吹茶叶的动作停住了。 他本就一直想找机会抱紧梁群峰这条大腿。 祁同伟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竟敢在公开场合挑战省委常委的权威,確实该敲打敲打。 梁向前的提议,正中下怀。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沉吟片刻。 “嗯,学生思想工作,要抓紧。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嘛。”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信息中心的號码。 “老周啊,我是王平。最近有同学反映,校內网络环境有点复杂嘛,一些校外的网站,內容良莠不齐,对学生们的学习生活造成了困扰。” “嗯,你们技术部门,要主动作为,优化一下网络环境,保障正常的教学秩序。” “对,对,你明白就好。” 他三言两语,没有提“封杀”,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位。 掛断电话,他看向梁向前,脸上露出一丝老谋深算的微笑。 “向前啊,年轻人不要衝动。这件事,学校会处理的,要相信组织嘛。” 当天下午两点。 汉东大学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图书馆电子阅览室里,一个准备考研的男生正想登录“汉大风云”下载共享的专业课笔记。 屏幕上却弹出一个冰冷的“404-无法访问”页面。他愣了一下,疯狂刷新,依旧无效。 “我艹!” 一声压抑的怒骂,滑鼠被他狠狠砸在桌上。 一间女生宿舍里,两个女孩看著无法访问的页面,面面相覷。 她们昨天才通过“匿名表白墙”的功能,知道了彼此的心意,今天还约好了一起去食堂。 此刻,那份刚刚萌芽的喜悦,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更多的宿舍里,起初是零星的咒骂和疑惑。 “怎么上不去了?” “显示无法访问!什么情况?” “bbs被墙了?” 很快,一扇扇宿舍门被猛地推开,一张张愤怒的脸庞出现在走廊里。 “凭什么封我们的论坛?!” “学校的权力也太大了!说封就封?” “这是独裁!是暴政!我们连说话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梁向前算个什么东西!他能代表我们?” 愤怒的情绪,像野火一样在各个宿舍楼里蔓延。 bbs上积攒的怨气,此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全部对准了梁向前和那个看不见的学生会。 有人衝到公告栏,用马克笔写下了歪歪扭扭却充满力量的几个大字——“还我bbs!” 下面,很快就跟上了密密麻麻的签名。 302宿舍。 陈海和侯亮平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著。 “王八蛋!太他妈欺负人了!” “同伟,现在怎么办?这帮孙子直接掀桌子了!”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他没有看两个焦急的兄弟,而是透过窗户。 看著楼下那群自发聚集起来,朝著行政楼方向涌去的学生人潮。 他的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很好。”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终於蠢到,动用了他唯一的武器。” 陈海和侯亮平停下脚步,看向他。 祁同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两人脸上,眼神深邃。 “可惜啊,他不知道,这恰恰是扣动他自己扳机的手指。” 他没有理会两人错愕的表情,不慌不忙地拿起书桌上的那部黑色电话。 陈海以为他要打给家里求援。 祁同伟却拨通了一个汉东本地的號码。 电话接通,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天然的的分量。 “王叔叔,我是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爽朗又带著一丝受宠若惊的声音。 “同伟?是同伟啊!你这孩子,到汉东怎么不跟王叔叔说一声!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劳您掛心。”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越聚越多的人群,像一个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话锋一转,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叔,我最近在汉东大学,牵头搞了个网络社区的试点,学生反响很不错。”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把它做成龙国邮电电信局『数字校园』计划的第一个標杆项目,送您一份政绩,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的王总,呼吸瞬间急促了半拍! “数字校园”计划,是省里今年三令五申要推动的重点工程,也是他竞爭下一届集团副总的关键筹码! 苦於没有好的切入点,一直进展缓慢。 现在,祁家这位麒麟儿,竟然主动把枕头递了过来! “感兴趣!太感兴趣了!” 王总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同伟你有什么想法,儘管说!王叔叔全力支持!” 祁同伟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慢悠悠地说道。 “想法是好的,不过……学校这边的网络基础设施,好像有点跟不上时代。” “我们想做技术对接,都被学校的信息中心给卡住了,说是校外平台,有风险。” 他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看来,这標杆项目,只能先放一放了。” 电话那头,王总瞬间听懂了! “岂有此理!”他猛地一拍桌子。 “这是思想僵化!是官僚主义!是阻碍我们汉东省信息化建设的绊脚石!” 他几乎是吼著对祁同伟保证: “同伟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马上亲自带队,带上我们最好的技术专家和设备,去汉东大学!”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卡我们龙国邮电电信总局和祁家共同看好的项目!” 祁同伟放下电话,脸上依旧平静。 他看著窗外,那群愤怒的学生已经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正向著行政大楼,发出他们的怒吼。 第153章 降维打击!军用伺服器空降汉大,梁向前彻底嚇傻! 第二天上午,汉东大学的空气凝固了。 bbs被封的怒火在校园网的每个角落无声燃烧。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集,压抑的沉默比爭吵更具火药味。 突然,三辆深蓝色的“汉东电信”工程车,组成一个锐利的箭头,撕开校门口的寧静。 没有减速,没有询问。 为首的奥迪a6,掛著“汉东a000d1”的牌照,直接顶开拦车杆,在一片惊愕的注视中,长驱直入。 它们无视所有教学楼,径直衝向行政大楼,一个精准的甩尾,三辆车呈品字形,死死钉在大楼门前。 车门齐刷刷弹开。 下来的,不是工人,而是一位西装笔挺、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为首那人五十岁上下,国字脸,肩宽体阔,下车时甚至没扶车门。 他身后,一名秘书模样的年轻人立刻绕过来,恭敬地关上车门。 一名路过的经管院老教授,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王振华?省电信管理局一把手?” 王振华身后,首席技术官、数名高级工程师鱼贯而出。 这个团队,足以让一个地级市的网络瘫痪,或者重生。 王振华看都没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师生,他解开西装的第一颗纽扣,像检阅领地般扫视了一眼行政大楼。 他走进大厅,对前台只问了一句。 “钱校长的办公室,在哪一层?” …… 校长办公室里,钱校长正被几通来自省里的电话搞得焦头烂额。 办公室的门,被秘书用撞开的力道推开。 “校长!省电信管理局的王振华!他……他带人上来了!” 钱校长脑子“嗡”的一声,几乎是弹射般从椅子上站起,衝出去迎接。 “王总!哎呀,王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钱校长双手伸出,脸上肌肉挤出一个热情的弧度。 王振华伸出一只手,与他短暂交握,手掌乾燥而有力。 他没寒暄,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沉重了三分。 “钱校长,来贵校办三件事。” “第一,响应省里號召,与汉东大学,共建『数字校园』战略合作项目。” 钱校长眼中瞬间爆出精光。 “数字校园”?这可是能上省报头条的泼天政绩! 王振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第二件。 “第二,这个项目,由我们省电信管理局投入最顶级的技术、设备和人才,把汉大,打造成全国的示范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直刺钱校长的眼睛。 “第三,这个项目的催化剂,是贵校一位叫祁同伟的同学。” “他做的那个『汉大风云』bbs,技术架构和社区理念,我个人非常欣赏。” 祁同伟! 又是他! 钱校长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骤停。 他终於明白,这不是政绩,这是催命符! 王振华拍了拍他的手臂,力道很重。 “钱校长,別小看现在的年轻人。有些年轻人,他一个人,就代表著一个时代的方向。” 钱校长的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猛地转身,对著身后嚇傻的秘书,发出嘶哑的咆哮。 “去!把王平!立刻给我叫过来!滚著过来!” 几分钟后。 王平副校长和梁向前走进办公室,还带著一脸邀功的茫然。 当他们看清王振华和他身后那群煞神时,彻底愣住了。 钱校长没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王平的鼻子,声音扭曲而尖利。 “王平!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让你一个副校长去干涉学校的网络技术!啊?!” “谁让你打著学校的旗號,去封禁学生的交流平台!思想僵化!作风粗暴!你们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毁了我们汉东大学未来十年的发展机遇!” “你是汉东大学的罪人!” 斥责声在办公室里迴荡,如同丧钟。 王平被砸得头晕眼花,面如死灰。 王平无法理解,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他隨手就能捏死的普通学生,能一通电话,叫来省电信的一把手?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王振华看都没看这场滑稽的闹剧。 他对手下的技术官下令。 “去,把车上那台『启明』伺服器,装进他们的核心机房。” “半小时內,我要看到『汉大风云』恢復访问,速度,必须比以前快十倍!” “启明”伺服器。 一台从军工实验室淘汰下来的怪物,它的任务,是处理一个战区的海量信息。 现在,它被用来运行一个大学的bbs。 半小时后,“汉大风云”恢復访问。 紧接著,校长办公室发布最高级別校务通知: “汉大风云”bbs,正式升级为“汉东大学-省电信『数字校园』战略合作示范项目”。 官方认证,神袍加身。 王副校长,因“严重破坏学校声誉,滥用职权”。 被记大过处分,档案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污点。 他的政治生命,在大学,就已经死了。 整个过程,祁同伟甚至没出宿舍门。 302宿舍。 陈海和侯亮平站在他身后,看著电脑屏幕上那铺天盖地的狂欢帖子,张著嘴,大脑一片空白。 祁同伟转过椅子,看著两个呆若木鸡的兄弟,拿起桌上的钢笔,用绒布轻轻擦拭著笔尖。 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看,问题解决了。” bbs上,早已疯了。 “一个电话!叫来了省公司一把手!还他妈是亲自带队!” “梁向前踢到钢板了?!” “我终於明白他为什么敢羞辱陈阳了,陈家算个屁啊!人家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 “还选个毛啊!我宣布祁神直接加冕为王!谁赞成,谁反对?!”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 他看著窗外那几辆缓缓驶离的电信工程车,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周,帮我查一下,今天电信公司给汉大装的伺服器,是什么型號。”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回復。 “查到了,是台军转民的设备,代號……『启明』。” 高育良握著话筒的手,僵住了。 启明……祁明峰! 那个在战爭年代就已封神,如今虽已退居二线,但名字依旧能让整个龙国为之震动的存在!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撼与……恐惧。 他以为自己是在观察一个极具天赋的棋手。 现在他才明白。 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棋手。 而是那尊执棋的、神像的倒影。 第154章 他祁同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选举投票的前一夜。 汉东大学的大礼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学生会候选人竞选演讲暨才艺晚会,正在上演最后的狂欢。 祁同伟的名字,是全场唯一的核心。 他坐在候选人席位的第一排。 身上那套普通的白衬衫,在聚光灯下,比任何华服都更耀眼。 梁向前的演讲早已结束,像个拙劣的笑话,被台下阵阵倒彩和嘘声轰了下去。 而祁同伟的演讲,没有一句废话。 一份长达二十页的“汉东大学学生会改革白皮书”投放在大屏幕上。 数据详实,逻辑清晰。 从財务公开到干部考核,每一条都直指学生会的沉疴积弊。 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晚会气氛被推向高潮,主持人宣布进入才艺表演环节。 聚光灯下,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身影,翩然走上舞台。 是陈阳。 音乐响起,她开始起舞。 她的舞姿確实优美,每一个旋转,每一个跳跃,都无可挑剔。 她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在舞台中央尽情舒展著自己的羽翼。 但她的动作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她的视线,一次又一次,穿过炫目的灯光,投向台下那个稳坐如山的身影。 她期望能捕捉到一丝欣赏,一丝惊艷。 甚至,一丝波动。 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程阳早就意识到祁同伟的不凡。 这个男人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气质,让她著迷。 她认为,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的身份。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祁同伟只是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著舞台,仿佛在欣赏一幅与自己无关的风景画。 一舞作罢,掌声雷动。 主持人满脸兴奋地走上台。 “感谢陈阳同学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舞蹈!那么,按照传统,陈阳同学,你可以邀请现场任意一位同学上台互动哦!” 全场的起鬨声立刻响了起来。 陈阳的几个闺蜜在台下用尽全力喊著。 “祁同伟!” “邀请祁同伟!” 陈阳站在舞台中央,脸上带著红晕,手指紧张地绞著裙角。 她犹豫了。 理智告诉她,祁同伟一次次的无视,已经是一种明確的拒绝。 但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起鬨声,和她那颗不甘落败的自尊心,却將她推向了悬崖。 这是最后的机会。 在全校师生面前,在聚光灯下,他总不能再那么无情吧? 她咬了咬下唇,终於下定决心。 她提著裙摆,一步一步,穿过眾人的注视,走向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又备受挫折的身影。 整个礼堂,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数千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海和侯亮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海攥著手,他既希望祁同伟能给姐姐一个台阶下,又害怕看到姐姐再次受辱。 陈阳走到了祁同伟面前。 她伸出了手,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她的脸上带著期盼,紧张,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施捨般的矜持。 “祁同学,可以吗?” 祁同伟坐在座位上,身体微微后仰,甚至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她伸出的手,然后是她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 却通过他面前的话筒,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陈学姐,舞跳得不错。” 陈阳的脸上刚要浮现一丝喜悦。 祁同伟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进了她的心臟。 “但是,你的价值,配不上这次邀请。” 轰!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陈阳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价值? 他竟然用“价值”来衡量她? 祁同伟没有停下。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衬衫的袖扣,仿佛在掸去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这个漫不经心的动作,与现场凝固的气氛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继续说道,那平淡的敘述里,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穿透力。 “我以为,陈岩石老先生的家教,会让他的后人明白一个道理。” “不是你的东西,不要伸手。”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脸上,平静,却带著审判般的威严。 “你的示好,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甚至,是一种负担。” “现在,你懂了吗?” “陈岩石”三个字一出,全场彻底失声! 这已经不是羞辱陈阳个人了! 这是在赤裸裸地,当著全校师生和省领导的面,去质疑一位省检察院副检察长的家教!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陈阳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羞愤和难堪。 她感觉全场数千道视线,都化作了锋利的钢针,將她的自尊和骄傲刺得千疮百孔。 她猛地收回手,转身。 在全校师生面前,狼狈地跑下了舞台,消失在后台的阴影里。 这一刻,祁同伟的冷酷和无情,像一座冰山,撞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亲手斩断了与陈家可能存在的任何温情联繫。 但也因此,彻底巩固了自己“唯我独尊、不屑於任何裙带”的、神魔般的形象。 侯平目瞪口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下意识地,將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一寸。 陈海则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身体因为愤怒和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他看著自己最好的兄弟,那个曾经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 又看了看姐姐消失的方向。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那不是敌人,那是他的亲姐姐! 他一言不发,转身,拨开人群,朝著后台追了过去。 曾经的铁三角,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道清晰可见的、深不见底的裂痕。 祁同伟依旧坐在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祁同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捨。 第155章 全校封神,兄弟反目! 第二天下午两点。 “汉大风云”bbs的首页,被一行巨型字体占据。 【新一届学生会主席:祁同伟】 【得票率:98.7%】 数字跳出的瞬间,bbs的伺服器在哀嚎中彻底瘫痪。 评论区最后的截图,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山呼海啸的:“恭迎祁神登基!” 另一种是带著惊恐的。 “那1.3%没投票的,建议严查,是不是梁家余孽?!” 某个网吧的阴暗角落,梁向前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耳边全是周围人兴奋的议论。 “臥槽!98.7%!这他妈是选举?” “梁向前那傻逼呢?听说昨天连夜就跑了,票数还没一个零头多!” “活该!让他踢钢板!” 梁向前再也听不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推开键盘,衝进厕所,对著洗手池乾呕起来。 他扶著冰冷的陶瓷洗手池,胃里翻江倒海。 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著喉咙。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那张脸惨白、扭曲,双眼布满血丝,嘴角还掛著一丝狼狈的涎水。 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梁学长。 镜子里的,是一条在全校师生面前,被祁同伟一脚踩进泥里的丧家之犬。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像一条狗。 一股毒蛇般的恨意,从他心臟最深处涌起,支撑著他几乎要瘫软的身体。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要让祁同伟死! 他不敢回宿舍。 他能想像到走廊里那些幸灾乐祸的眼神,和门缝里传出的、压抑不住的嘲笑。 他现在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去找他的父亲。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 …… 傍晚,大礼堂。 新任学生会主席的就职典礼,气氛诡异。 祁同伟依旧穿著那件白衬衫,独自站在台上。 台下,第一排坐著以钱校长为首的校领导,每个人的表情都写满了不自在。 高育良坐在他们中间,双手交叉。 十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像一个准备观赏猛兽出笼的猎场看守。 祁同伟走上演讲台,没有碰那份秘书准备好的、歌功颂德的演讲稿。 他只是將话筒调整到合適的高度,目光扫过台下。 “感谢各位同学的信任。” 他的开场白很短,短得像一句命令。 “我承诺,从今天起,学生会的每一笔帐目,都將在bbs上实时公布,精確到每一分钱。” 他说话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台下前学生会的几名財务干部。 那几人瞬间低下了头,冷汗浸湿了后背。 “我承诺,所有干部的任免,將引入绩效考核与末位淘汰制。能者上,庸者下,混日子的人,请自己体面。”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坐立不安的王平副校长。 王平下意识地挪了挪身体,躲开那道比探照灯还刺眼的视线。 “最后,我承诺,学生会的权力,將只为一件事服务——维护全体学生的正当权益。” “任何人,任何势力,胆敢侵犯学生的权益,学生会,必將是各位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这不是演讲。 这是清洗宣言! 演讲结束,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一种被震慑后的死寂。 高育良教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攥紧。 他终於明白,自己过去对祁同伟的欣赏,有多么可笑。 一个棋手,永远不会去欣赏一枚棋子。 而现在,这枚棋子,掀了棋盘,正冷冷地盯著他这个所谓的“执棋人”。 …… 当晚,学校附近最高档的酒店。 庆功宴。 祁同伟被簇拥在主座,但他滴酒未沾,只是端著一杯白水,应付著一张张諂媚的脸。 陈海没有来。 一个电话,一句“我姐不舒服”,便宣告了那段兄弟情谊的冻结。 侯亮平来了,他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挤开人群,一把將祁同伟拉到阳台的角落。 “同伟,你告诉我,你对陈阳,是不是太过分了?” 侯亮平的声音带著酒气和压抑的怒火。 “她只是一个被宠坏的女孩,她罪不至此!” 祁同伟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亮平,你同情她的眼泪,谁来同情那些被他们家族碾碎的人的血?” 侯亮平愣住了。 祁同伟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魔鬼的低语。 “你以为我是在羞辱一个女孩吗?不。” “我是在斩断一个腐朽的特权阶级,对我伸出的、名为『联姻』的骯脏触手。” “我是在告诉所有人,我祁同伟,不屑於,也不需要通过一个女人,去换取所谓的『前途』。” “我,就是前途!” 侯亮平彻底僵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兄弟,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正义”、“程序”。 但那些苍白的词汇,在祁同伟冰冷的现实主义面前,被击得粉碎。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復了平淡。 “回去吧,这里不適合你。” 说完,他转身,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这场为他举办的庆功宴。 王座之上,他选择独行。 …… 夜深,302宿舍。 一片漆黑,陈海的床铺是空的。 祁同伟推门而入,没有开灯。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一丝疲惫,平静得可怕。 学生会主席? 不过是猎杀游戏中,一个能让他更方便接近猎物的偽装罢了。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一个上了三道锁的铁皮箱里,取出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打开文件袋,里面没有荣誉证书,没有奖状。 只有一张巨大的人物关係网图,和一叠叠关於资產流向、工程招標的秘密报告。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那张关係网图谱中,找到了“梁向前”那个小小的头像。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个冰冷的、决绝的叉,画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的笔尖缓缓上移,悬停在了整张关係网最顶端、也是最核心的那个名字上。 【梁群峰】 笔尖在名字上空悬浮著,像一架即將投下炸弹的轰炸机。 最终,他没有落下。 他收起笔,拿出一部黑色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来自京城的號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爷爷,汉东这条鱼,准备下网了。” 第15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祁同伟要用学生会掀翻汉东! 来汉东之前,爷爷祁明峰曾在家中书房,与他有过一次长谈。 老人没有谈未来仕途,也没有讲为官之道,只是沏了一壶茶,指著窗外车水马龙的京城夜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同伟,汉东政法大学,是汉东政法系统的摇篮。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摇篮,变成祁家的。” 至於原因? 老人呷了一口茶,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毁灭你,与你何干。我们祁家的人,只负责制定规则,不主动靠拢的,就要踢走。” …… 第二天,汉东大学学生会第一次全体干部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新上任的干部,正襟危坐,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祁同伟没有碰秘书为他准备的、热情洋溢的就职演讲稿。 他径直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截白色的粉笔。 “本学期,学生会只做一件事。”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后颈一凉。 他抬手,用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实践】 台下,干部们面面相覷,交换著困惑的眼神。 实践? 去敬老院给孤寡老人送温暖,还是去马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然后让校报记者拍几张特写? 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未免也太……温和了? 祁同伟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能看穿他们心中那点可笑的揣测。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別误会。” 他开口,“我说的实践,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他没解释,而是拿起遥控器,將一份名单投放在了幕布上,第一个名字被红框標出。 “组织部部长,李静。” 被点到名的女生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洪亮。 “到!” “第一个课题,”祁同伟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布置家庭作业。 “《汉东省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的利弊分析》,你带队,一周內,我要看到初步的调研方案。” 李静明显鬆了口气,后勤改革,虽然也敏感,但终究是学校內部事务,还在可控范围內。 她大声回答“是”,然后坐下。 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似乎也隨之缓和了不少。 原来真是搞学术啊,看来是大家想多了。 祁同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噠。” 一声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的心臟没来由地一跳。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人。 “宣传部部长,王涛。”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立刻站起,脸上还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 “在!” “第二个课题,”祁同伟的声音依旧平淡,內容却像一颗深水炸弹,无声地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关於汉东省“村村通”公路工程质量问题的深度分析——以吕州市为例》,你负责。” 王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吕州? 汉东省谁不知道,那是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老家? “村村通”工程,更是梁书记亲自抓的、上了省电视台黄金时段的扶贫政绩! 调查这个?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顺著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 会议室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祁同伟没看眾人死人般的反应,他的手指在名单上缓缓下滑。 最终,停在了“外联部部长,赵倩”上。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静內向的女孩,身体猛地一颤,在周围人同情的目光中,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嘴唇发白。 “祁……祁主席……” 祁同伟没有站在台上,而是迈步走下讲台,皮鞋踩在地板上,像在敲击著每个人的心臟。 一步,一步,他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宣布了第三个课题。 “《汉东省“光明小区”等重点工程项目,在资金使用与招投標流程中的违规现象调查》。” “轰!” 赵倩的脑子炸了。“光明小区”!省里的明星工程!梁群峰亲自剪彩的政绩丰碑! 她的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同学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她已经瘫倒在地。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从容走回台上的身影,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终於明白,这哪里是社会实践! 这是在向一位省部级高官,发起自杀式的衝锋! “啪嗒。” 坐在前排的一名副主席,手中的钢笔掉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他脸色惨白如纸,颤抖著举起手,嘴唇哆嗦著,几乎不成声。 “祁……主席……这……这些课题,会查到梁书记头上的!会……会死人的!” 祁同伟停下脚步,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三秒。 那名副主席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了,冷汗从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酸又涩。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颓然坐下。 祁同伟轻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我这儿,只有两个选项。”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 “站著做事,或者,滚出去。” 他环视全场,將所有人的恐惧、震惊、不可思议,全部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我再说一遍,谁想参与,现在报名。谁害怕,现在就可以滚出这个会议室。” “学生会,不养懦夫。” 无人敢动。 滚? 见识过梁向前如何被他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解决后,谁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拂逆他的意志? 死一般的寂静中,两道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是陈海和侯亮平。 陈海的脸涨得通红,他死死咬著牙,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眼神里充满了“老子陪兄弟一起下地狱”的决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课题一旦启动,將会掀起何等恐怖的政治风暴。 但他不能退,他是陈岩石的儿子,更是祁同伟的兄弟。 侯亮平则完全不同。 他呼吸急促,双眼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一种机会主义者,亲眼看到屠龙宝刀即將出鞘时的兴奋和战慄。 他觉得祁同伟疯了。 但他更觉得,这个操蛋的世界,就需要这样的疯子! 有了带头的,其余干部也只能一个接一个,硬著头皮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 会议结束。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撼动了整个汉东大学。 高育良教授的办公室里。 他正在批改一篇关於程序正义的论文,红色的派克钢笔在纸上留下流畅的字跡。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他的助理神色慌张,连门都忘了敲。 “高……高老师!” 高育良正要开口训斥这不成器的学生。 助理已经衝到他桌前,將一张刚刚从bbs上列印出来的、还带著热气的纸,拍在他桌上。 “您快看!” 高育良的视线落在纸上。 【学生会第一批社会实践调研课题】 当他看清上面的一个个標题时,他握著派克钢笔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滴浓黑的墨水,从他忘了合上的笔尖坠落。 在雪白的稿纸上,迅速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如同一个不祥的句號。 来了。 终於来了。 这个年轻人,他根本不是要掀桌子。 他是要用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將汉东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大树。 从腐烂的根部,连带著所有盘根错节的组织,彻底挖出来!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付之一炬! 高育良放下笔,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湿冷的汗。 第157章 碰壁?祁同伟笑疯:在汉东,我爷爷的名字好使! 调研小组的第一站,省档案馆。 空气里全是旧纸张和霉菌的味道,让人昏昏欲睡。 侯亮平拿著介绍信,兴冲冲地递进窗口。 “老师您好,我们是汉东大学的,想调阅一下近五年高速公路建设的招投標档案。” 窗口里,一个戴著老花镜的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抬一下。 “介绍信放那儿,等著。”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侯亮平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他敲了敲窗户:“老师,请问好了吗?” 对方这才慢悠悠地拿起介绍信,扫了一眼,又推了出来。 “章不对。” “什么章不对?”陈海凑过去问。 “得有你们学校办公室的行政章,学生会的章,不行。” 第二天,他们盖好了行政章,又来了。 还是那个工作人员。 “哦,你们要的这个年份的档案,前段时间仓库漏水,损毁了一部分,正在修復。” 侯亮平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那什么时候能修好?” “说不准,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吧。” 对方打了个哈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茶叶沫。 那副油盐不进的姿態,彻底激怒了侯亮平。 “你这是故意刁难!”他一巴掌拍在窗台上。 对方终於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嘲弄。 “同学,注意你的態度。这里是国家单位,不是你们学校食堂。” 陈海死死拉住几乎要暴走的侯亮平,把他拖了出去。 档案馆不行,他们转战省交通厅。 这次更直接,他们连科长的门都没进去。 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就把他们拦在了走廊里,脸上掛著职业假笑。 “几位同学,领导们都很忙,没时间。你们把申请材料放这儿,我们研究研究。”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几人像傻子一样杵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接受著来往人员好奇的打量。 一连三天,处处碰壁。 团队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回到学校,几个组员终於忍不住爆发了。 “我就说这事儿干不成!人家根本不把我们当学生,当猴耍呢!” “祁主席是不是太想当然了?这不是在学校里,有钱有势就能解决的!” “要不……我们换个课题吧?” 面对所有人的抱怨和质疑,祁同伟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 “都说完了?” 他站起身。 “今天提前下班,都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他径直走出办公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组员。 当晚。 学生会办公室只亮著一盏檯灯。 祁同伟关上门,拉上窗帘,直接拨出了一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又惊又喜的声音。 “是……是同伟吗?” “刘叔。”祁同伟的语气很平淡。 “我爷爷说您最近血压控制得不错。”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托老首长的福!托老首长的福!我好著呢!您……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祁同伟靠在椅背上,转著手里的钢笔。 “我们学校搞个学术研究,需要一些关於高速公路建设的公开资料,下面的人好像不太懂事,不配合。” “什么?!”刘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 “反了他们了!连老首长家的麒麟儿都敢怠慢!同伟你放心!” “別说公开资料,就是保密档案,我今天晚上就算把交通厅的保险柜给撬了,也给您送到!” “不用那么麻烦。” “我只要已经归档的,合规的。明天早上八点前,送到我办公室。”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 掛断电话,祁同伟没有停顿,又拨出了第二个號码。 这次,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餵?” “周伯伯,我是祁同伟。” “哦!是同伟啊!”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得亲切起来。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上次去京里开会,他还念叨你呢。” “我爷爷挺好。周伯伯,有件小事想麻烦您。” “你这孩子,说什么麻烦!你爷爷当年在战场上可是救过我的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 “建设厅那边,也有一批资料……”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果。 …… 第二天一早。 调研小组的成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走进学生会办公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 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办公室里,堆满了半人高的牛皮纸卷宗。 一箱,又一箱,散发著档案库特有的气味,几乎把整个办公室塞成了迷宫。 省交通厅的办公室主任刘主任,和省建设厅的一位副厅长。 两位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汉东交通建设领域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们亲自带著几名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將最后一箱资料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祁同伟走进来,两人立刻扔下卷宗,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腰弯成了九十度。 “祁……祁主席!” 刘主任一边用袖子擦著额头的汗,一边结结巴巴地说。 “您要的资料,我们连夜给您整理出来了!绝对齐全!” 那位副厅长更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双手奉上。 “祁主席,这是档案库的备用钥匙,您看还需要什么,隨时自己去取!” “砰!” 组里一个女生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陈海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墨水溅了一裤腿。 侯亮平下意识地去扶眼镜,手指却重重地戳在了自己的眼皮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组员,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大脑一片空白,傻傻地看著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这是什么? 一个电话,两个省级实权部门的大领导,连夜加班。 亲自把那些他们求爷爷告奶奶都摸不到的“绝密档案”,送货上门? 他们看向那个站在卷宗山旁,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眼神里,怀疑、抱怨、不解……所有情绪都消失了。 危机,在他们看来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在祁同伟这里,甚至算不上一件需要皱眉的事。 这种碾压,这种降维打击,將祁同伟的形象,彻底烙进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侯亮平站在人群后面,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眼前这一幕,撞得粉碎。 这……真的是对的吗? 祁同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挣扎。 他走过来,没有看他,只是拿起一卷落满灰尘的图纸,轻轻吹了口气,目光深邃。 “亮平。” “你看,这些纸,有时候比人命还重。” 他转过头,看著侯亮平,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它们在我手里了。” 第158章 一屋子废纸?祁同伟笑了:这是梁书记的催命符! 学生会办公室。 半人高的牛皮纸卷宗,將小小的办公室挤成了迷宫。 空气中,旧纸张的腐朽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这怎么可能看完?” 一个组员拿起半米高的標书,只翻了两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眼前发黑,他惨叫一声,文件“啪”地从手中滑落。 “別说看了,就是全部分类整理好,都得一个月!” “一个月?我疯了?我感觉我下半辈子都得交代在这儿!” 绝望,在第一个人开口的瞬间,就感染了整个空间。 前一天,祁同伟那通天手段带来的震撼,在这片资料的汪洋大海面前,转化成了更深的无力感。 陈海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一堆冰冷的文件,双目无神。 侯亮平则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试图用他那套逻辑学,给这堆废纸理出一条生路。 但很快,他就被现实的引力,死死地拽回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身影。 祁同伟。 他没有理会身后越来越响的抱怨和嘆气。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环视了一圈这片狼藉,然后径直坐到了唯一一台连接著印表机的电脑前。 “安静。” 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镊子,精准地夹断了所有人的哀嚎。 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祁同伟敲击键盘的声音。 没有安慰,没有动员,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所有人的绝望情绪,都无法侵扰他分毫。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清脆,稳定,带著一种冷酷的节奏感。 十分钟后。 印表机吐出一张还带著热气的表格。 祁同伟拿著它,走到墙边,用图钉將它死死钉在墙上。 《项目关联性数据结构化模板v2.0》 表格设计得极其精妙,將一份庞杂的工程项目,拆解成了上百个標准化的数据栏位。 公司名称、註册资本、法人变更记录、中標时间、投標金额、验收单位及工程师签字…… “这不只是一份表格。” 祁同伟终於开口,声音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陈海!” “在!”陈海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你带一组人,负责所有中標公司的工商信息,所有股东、法人、高管的身份信息。” “交叉持股情况,全部填入a区。我要看到他们每个人祖上三代的关係网!” “侯亮平!” “到!” “你带一组人,负责比对所有项目的工程报价。” “所有与第二名报价差距在0.1%以內的项目,用红色高亮標记。” “所有在开標前进行过法人或股权变更的公司,用蓝色高亮標记!” “李洁!” “在!”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颤声应道。 “你负责所有施工材料供应商的关联查询,任何两家公司的註册地址在同一栋楼,或者法人之间存在亲属关係的,用黄线连起来!” “王宇,你负责……” 他將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精准地分解成了一个个具体、枯燥、但可以执行的模块。 每个人的任务都变得清晰。 没有人再有时间去抱怨和绝望,他们像一台巨大机器上被瞬间激活的零件。 在恐惧和一种莫名的兴奋驱使下,疯狂地运转起来。 整个学生会办公室,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爭指挥室。 咖啡因、尼古丁和汗液混合的气味,几乎让人窒息。 键盘的敲击声,印表机的轰鸣声,还有偶尔因为数据对不上而发出的、压抑的爭吵。 第一天,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 第二天,所有人都双眼通红,一个负责录入的女生。 因为连续输错三个数据,突然崩溃,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她还没哭出第二声,祁同伟冰冷的声音就从电脑后面传来。 “下一个。” 女生嚇得浑身一颤,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胡乱抹了一把脸,继续敲击键盘。 第三天,办公室里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 陈海趴在堆满空咖啡杯的桌上,睡了不到十分钟,又被自己惊醒,嘴里还喊著一串公司的名字。 三天三夜。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绞肉机。 而祁同伟,就是那个面无表情、按下开关的人。 他几乎没合过眼。 当所有人都已经濒临极限时,他依旧坐在电脑前。 身体前倾,紧紧盯著屏幕上不断匯总的数据流。 他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但敲击键盘的节奏,却比三天前更快了一分。 当最后一个数据录入完成。 陈海长出一口气,直接瘫在了椅子上,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乾了。 “终於……结束了……” 祁同伟却站了起来。 他將匯总了所有人成果的硬碟,从主机上拔了下来。 他对已经累得说不出话的侯亮平吩咐。 “锁门。” 说完,他拿著硬碟,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宿舍里。 祁同伟將硬碟接入自己的私人电脑。 他没有使用任何市面上的数据分析软体。 他打开的,是一个他自己编写的、只有黑底绿字的程序。 他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数万个孤立的数据点,瞬间被激活。 无数条代表著资金流向、人事关係、中標记录的线条,在屏幕上疯狂交织。 最终,形成了一张无比巨大的数字网络图。 在这片网络图的中心。 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极不正常。 它像一个贪婪的黑洞,吞噬了周围绝大多数的资源。 【宏远建工】 第一条鱼,上鉤了。 祁同伟没有停下。 他启动了程序的第二阶段分析模块——“异常模式识別”。 程序开始对所有被侯亮平小组標记为“红色高亮”的项目进行深度分析。 结果,让人脊背发凉。 五年內,这家“宏远建工”,以不同的子公司的名义,中標了汉东省超过60%的高速公路土方工程。 更诡异的是。 它的每一次中標价,都恰好比报价第二名的公司,低上一个微乎其微的数字。 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 几十次,上百次,每一次都这样! 这只有一种可能。 它能提前知道所有对手的底牌! 祁同伟將“宏远建工”的法人代表名字,输入了另一个查询系统。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名字。 梁向前。 祁同伟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 他笑了。 笑意冰冷,像猎人看到了踩进陷阱的猎物。 他没有再用自己的程序。 他打开了一个加密通道,直接连入了远在京城的、祁家商业帝国的核心资料库。 他將“宏远建工”的名字,扔了进去。 权限:【最高】。 指令:【穿透】。 几乎在指令发出的瞬间,京城的超级计算机开始以几百万次每秒的速度咆哮。 子公司、代持人、交叉持股、离岸公司…… 一层层的偽装,在绝对的算力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撕碎、剥开。 最终,所有的线条都匯聚成一个箭头,指向了隱藏在最深处的、那个共同的实际控制人。 祁同伟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屏幕的光,映著他毫无波澜的脸。 【梁群峰】 第159章 一份报告,嚇出高育良一身冷汗!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飘著若有若无的书香。 墙上掛著一幅字,笔走龙蛇,写的是“高山仰止”。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切出几道明亮的光带,落在办公桌上。 祁同伟將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轻轻放在了光带与阴影的交界处。 高育良正在批改论文的派克钢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的封面上。 报告很薄,白色的封面,黑色的宋体字,简单得像任何一份普通的学生作业。 “高老师。” 祁同伟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们学生会的调研,在数据分析上遇到了一些学术难题。” 他指了指那份报告。 “尤其是在『宏远建工』这个案例上,我们发现了一些有趣的財务模型,但限於我们的知识水平,无法深入解读。” “想请您这位法学大家,给我们斧正一下。” “学术难题?” 高育良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拖得意味深长。 他的视线从报告移到祁同伟的脸上,那张年轻、英俊、平静得过分的脸。 他习惯性地想去拿桌上的钢笔,但手指动了动,却转而端起了那杯已经凉掉的碧螺春。 茶杯的温度,让他瞬间清醒。 “我看看。” 他伸出手,將那份报告拉进了桌面的阴影里。 他翻开了第一页。 標题很规矩:《论招投標过程中的信息不对称与寻租空间——以汉东省高速公路建设为例》。 高育良的嘴角,牵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滴水不漏。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数据模型。 第三页,是关联公司图谱。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墙上那座老式摆钟的“滴答”声,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清晰,像一记记重锤,敲在高育良的心上。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报告,而是在沿著一条布满血腥味的线索,一步步走向一个黑暗的深渊。 报告里,没有一个字提到“梁群峰”。 但每一个冰冷的数据,每一条盘根错节的股权线,每一段看似客观的案例分析。 都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宏远建工”这个巨大的肿瘤。 然后,將里面那些通往梁氏家族的、腐烂发黑的血管,一条条地挑了出来。 血淋淋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高育良“啪”地一声,合上了报告。 他將报告推回桌子中央,推回到那片明亮的光带里。 他抬头,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年轻人。 办公室里的檀香,似乎也压不住纸页间透出的那股肃杀之气。 这个年轻人,他不仅有通天的背景,还有一颗比西伯利亚寒流更冷酷的心。 他算准了自己绝对无法拒绝这份足以致命的“大礼”。 他把自己,也变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子。 许久。 高育良缓缓地摘下眼镜,用绒布不紧不慢地擦拭著。 这个动作让他重新掌控了节奏。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著祁同伟。 “同伟啊。” 他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温和,像一个真正关心学生的师长。 “你这份报告的学术价值,很高。”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是,它的结论,太重了。” 高育良的目光变得锐利。 “学生,是扛不起这么重的结论的。” “这件事,需要更专业的机构,用更严谨的方法,去『论证』。” 祁同伟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谦逊的表情。 他微微躬身,仿佛真的听懂了老师的教诲。 “学生明白了。谢谢高老师指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这份还不够『严谨』的初稿,就先放在老师这里。等我们有了新的思路,再来向您请教。” 他把“严谨”两个字,咬得清晰无比。 说完,他转身,乾脆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 没有一丝留恋。 高育良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阳光移动,桌上那份报告,已经完全被阴影吞噬。 他拿起桌上那部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育良?” “老赵,是我。”高育良压低了声音。 “我这儿,有份学生写的『论文』,很有意思。你可能会感兴趣。” …… 祁同伟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学生会。 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报告的內容,包括陈海和侯亮平。 他继续组织其他课题的调研,每天泡在图书馆。 出席各种会议,像一个最纯粹的、对学术充满热情的学生干部。 与此同时,汉东省委的一间小会议室里。 烟雾繚绕。 省委副书记赵华民,手里拿著一份报告的复印件,激动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菸灰缸里的菸头都跳了起来。 “好!好一个『学术报告』!” 他看著对面神情复杂的高育良,眼中放光。 “育良,你这个学生,是个人才!是把天捅个窟窿的人才!” 高育良苦笑一声。 人才? 他感觉自己在这场风暴里,更像是一个被推到浪尖上的靶子。 赵华民没有理会他的表情,他拿起那份报告,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梁群峰这个老狐狸,尾巴藏得太深!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抓不到他的七寸!” “没想到,被一个学生,用最笨的办法,给硬生生挖了出来!” 他掐灭菸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马上!让老王他们成立秘密调查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千钧之力。 “就从这个『宏远建工』查起!记住,要绝对保密!我要在梁群峰反应过来之前,拿到他致命的证据!” 一场针对省级政法委书记的秘密调查,在无声中,悄然拉开大幕。 祁同伟成功地將自己,从一个衝锋陷阵的兵,变成了一个在棋盘外,轻轻拨动棋子的手。 他每天通过“汉大风云”bbs上那些关於城市建设的討论帖,和家族情报网络传来的只言片语,观察著汉东官场的任何一丝涟漪。 他知道,那张他亲手编织的网,已经开始缓缓收紧。 而身处网中的那头猎物,也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 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梁群峰刚刚掛断一个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信任的一个老部下,在电话里旁敲侧击地告诉他。 最近省纪委的动作有些异常,好几个条线的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打听交通口的事。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一种莫名的烦躁,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臟。 他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但他那豺狼般的政治直觉告诉他,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冷冷地盯著他。 他下意识地將目標,锁定在了自己的头號政敌——赵华民身上。 他做梦也想不到。 那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剑柄,此刻正被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学生,轻轻握在手中。 毕竟,他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第160章 刺客上门?祁同伟反手拨通110:有人给我送了份大礼! 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梁群峰站在窗前,安静地看著楼下人流。 他手里拿著一块雪白的绒布,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上,映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副书记赵华民的步步紧逼、纪委那群嗅觉灵敏的鬣狗。 以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份来自汉东大学的、荒谬的“学生调研报告”。 所有线索,最终都像蜘蛛网一样,匯聚到了一个名字上。 祁同伟。 那个让他儿子身败名裂,让他梁家沦为整个汉东官场笑柄的年轻人。 “哈。” 梁群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自嘲。 他终於停下了擦拭的动作,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也更冷了。 他小看了那只幼狮。 他以为那只是只亮了亮爪子的小猫,却没料到,对方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咽喉。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拨出一个號码。 “老黄。”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你手下,有没有乾净的、懂规矩的人?” 电话那头,市局副局长黄建新的声音无比恭敬。 “老板,您吩咐。” “汉东大学,祁同伟。”梁群峰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我不想再看见他出现在任何一份前途光明的名单上。用一个『意外』,给他的人生画上一个句號。”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要一个能让他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丑闻。比如……吸毒,或者嫖娼。人证物证,都要做得像真的一样。” “明白!”黄建新毫不犹豫地回答。 “保证让他下半辈子,都在泥里打滚。” 掛断电话,梁群峰拉开抽屉,取出那支陪伴了他半生的派克钢笔。 他抽出一张信纸,似乎想写点什么,但笔尖落下,却因为力道过猛,直接划破了纸面。 一道刺眼的裂痕。 …… 夜,十一点。 学生会办公室的灯熄灭了。 祁同伟走在返回宿舍的林荫道上,夜风带著夏末的最后一丝燥热。 与往常不同,今晚的校园,安静得过分。连平日里最爱鸣叫的夏虫,都噤了声。 在经过一处没有路灯的拐角时,他停下了脚步。 空气里,有两道压抑的、不属於这里的呼吸声。 还混杂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他没有回头,只是將手插进了裤兜。 下一秒。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从两侧的灌木丛中无声地扑出! 没有喊叫,没有威胁。 左边一人,手臂肌肉賁张,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后颈! 而右边那人,则更阴狠,身体压得极低,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贴著地面,捅向他的小腿跟腱! 配合默契,招式毒辣! 这绝不是街头混混,这是懂行的专业人士。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被【龙魂淬体】改造过的怪物后代。 在常人眼中快如闪电的攻击,在祁同伟的动態视觉里,被放慢了数倍。 就在左边那人的手爪即將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瞬间,祁同伟动了。 他没有躲,反而向后踏了半步,身体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姿势后仰。 左边那人一爪落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冲。 “咔!” 一声沉闷的、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祁同伟的后脑勺,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人的下巴上! 那人连闷哼都没能发出一声,双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了下去。 与此同时。 祁同伟的左脚脚跟,以毫釐之差,擦著右边那人刺来的匕首刀背,重重地跺在了他的手腕上! “咯嘣!” 腕骨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令人牙酸。 持刀那人发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痛呼,匕首脱手,整个人因为剧痛而蜷缩在地上,剧烈地颤抖。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祁同伟站直身体,仿佛只是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的裤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走到那个还清醒的断腕男人面前,蹲下身。 他没有问“谁派你来的”这种废话。 他只是伸出手,从对方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香菸,然后,又摸出了一个打火机。 他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將烟雾,缓缓地吐在男人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黄建新让你们来,只教了你们怎么动手,”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呢喃。 “没教你们,任务失败了,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家人吗?” 男人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对方……怎么会知道黄副局长的名字?! “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 祁同伟弹了弹菸灰,菸灰精准地落在男人的眼皮上,烫得他猛地一哆嗦。 “所以,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我问,你答。说错一个字,”祁同-伟伸出两根手指,在男人眼前比划了一下。 “我保证,你那个在金山小学上三年级的儿子,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爸爸了。” 男人的心理防线,在“金山小学三年级”这几个字出口的瞬间,彻底崩塌! 他看著眼前这个带著微笑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凝视深渊。 对方什么都知道! …… 五分钟后。 祁同伟站起身,將那根只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冰冷而平静的脸。 他没有打给家人,也没有联繫任何关係。 他拨通了三个数字——110。 电话接通。 他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一个受到极度惊嚇、但又强装镇定的大学生。 “餵?是……是110吗?”他的呼吸急促,带著刻意压制的颤音。 “我叫祁同伟,汉东大学政法系的学生。” “我……我刚才在学校东门外的林荫道上,被两个人……抢劫!”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立刻专业地询问:“你有没有受伤?人还在吗?” “我没事……他们有刀……”祁同伟的声音里透出后怕,但逻辑却异常清晰。 “我……我好像是正当防卫……过当了。他们两个都躺在地上了,一个昏过去了,另一个……手腕好像断了。”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平復情绪,然后用一种极度诚恳、甚至带著点书呆子气的口吻补充道。 “警察同志,你们快来吧!我……我没有逃逸!我就在现场等你们!我相信法律,也相信人民警察!” 掛断电话。 祁同伟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他抬头,看了一眼布满星辰的夜空,嘴角牵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梁书记。 你精心准备的舞台,我已经帮你搭好了。 现在,轮到我这个主角,登场表演了。 第161章 派出所长:在汉东,我就是法! 刺耳的警笛由远及近,撕裂了汉东大学深夜的寧静。 几束雪亮的警灯,將林荫道照如白昼。 一辆桑塔纳警车急剎停稳。 车门推开,一个身材微胖、满脸横肉的警察走了下来。 正是市局副局长黄建新的心腹,城西派出所所长,李卫国。 李卫国一眼就锁定了现场。 一个年轻人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脚下躺著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手腕以非自然的角度扭曲著,另一个则一动不动。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生死不知的地痞,目光径直落在祁同伟身上。 任务很明確。 定性为“聚眾斗殴”,把人带回去。 进了他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警察!都別动!” 李卫国大喝一声,带著两个协警走上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祁同伟。 “怎么回事?大半夜在学校打架?”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太静了,静得让李卫国心里莫名发慌。 他强自镇定,拔高了音量。 “別废话!聚眾斗殴,性质恶劣!你,还有他们两个,都跟我回所里一趟!”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协警立刻伸手去抓祁同伟的胳膊。 “等等。” 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个协警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看著李卫国,一字一顿。 “第一,我是受害者。” “第二,我在进行正当防卫。” 李卫国被气笑了,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小子,你跟我讲法律?” 他啐了一口,“到了我的地盘,我就是法律!” 他失去了所有耐心,大手一挥。 “愣著干什么?拷上,带走!” 祁同伟的眼神,冷了下来。 “警官。” 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直刺李卫国的眼睛。 “你的警號,043927。” “我记下了。” 李卫国的心臟,猛地一缩! 就在李卫国大脑宕机的这一秒。 “嘎吱——!” 几声更刺耳、更急促的剎车声,在他们身后炸响! 数道能亮瞎人眼的远光灯,瞬间將这片区域照得无所遁形! 李卫国下意识回头。 只一眼,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三辆黑色的帕萨特,打头那辆的车牌,是市局刑警队队长赵东来的座驾!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弹开。 赵东来亲自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 而在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穿著便服,但神情冷峻、气息悍然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红色的证件,在李卫国眼前一晃而过。 “省公安厅,督察处。” “轰!” 李卫国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省厅督察?! 他们怎么会来?! 还是跟市局领导一起来办一个学生的“斗殴案”?! 赵东来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三步並作两步,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 他猛地併拢双脚,身体绷直,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礼! 那姿势,比面对省厅领导时还要端正! “祁同学!我是市局赵东来!您没受伤吧?” 这一幕,让李卫国和他的两个协警,彻底石化。 李卫国感觉膝盖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后背的警服,瞬间被冷汗浸透。 …… 十几分钟前。 祁同伟在拨通110后,只给远在京城的父亲祁连山,发了一条简讯。 “爸,有条疯狗咬我,帮我把它的主人找出来。” 军区总参作战室內,刚结束一场推演的祁连山,看到简讯的瞬间,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他没有回覆,只是走到保密线路旁,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 “祁老?” 电话那头,是汉东省公安厅一把手,周建国。 祁连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周,我儿子在汉东大学,被你的人堵了。” “他叫祁同伟。” “我等你的处理结果。” 三句话,电话掛断。 於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 省厅督察的到来,让案件的性质发生了120%的逆转。 他们直接接管了现场。 李卫国被客气地“请”到一边,他站在那里,双腿抖得像筛糠。 一名经验老到的老督察,亲自审问那个断了手腕的地痞。 他没用任何手段,只是蹲下身,帮地痞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语气温和得像在拉家常。 “小伙子,抬头看看那几辆车。” “再想想你老婆孩子。” “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拉著他们一起陪葬,给你十秒钟。” 地痞的心理防线早已被祁同伟击溃。 此刻面对真正的国家机器,他连一秒都没撑住。 竹筒倒豆子般,把栽赃、偽证……所有的一切,都吼了出来。 真相大白。 赵东来走到李卫国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公式化的怜悯。 “李所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卫国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完了。 …… 事情的发展,如同一场失控的山洪。 一场原本针对学生的栽赃陷害。 迅速演变成一场由省厅督察处主导的、对汉东市公安局內部的铁腕清洗! 当天深夜。 市局副局长黄建新,在其情妇的別墅中被破门而入的督察带走。 面对从天而降的省厅同事,他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拔出萝卜带出泥。 由黄建新这条线,一个盘踞在市局內部、以梁群峰为保护伞的腐败团伙,被连根拔起! 十几个科级、处级干部,一夜之间,全部落马! …… 凌晨三点,汉东省委家属院,一栋戒备森严的独栋小楼內。 梁群峰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又梦到了那份报告。 那份由一个学生写出来的,却字字诛心的“学术报告”。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绕著他的脖颈,让他几乎窒息。 他烦躁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窗外,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这种寂静,非但没让他感到安寧,反而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他心神不寧。 黄建新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吧。 他冷冷地想。 一个涉嫌“聚眾斗殴”和“嫖娼”的污点,足以让任何一个前途光明的年轻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祁同伟,你再有背景,再有手腕,终究只是个学生。 只要把你的人按在派出所里,泼上一身洗不清的脏水,祁家背景再高,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要知道,强龙不压坐地虎。 他正准备转身去倒杯水,床头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梁群峰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部电话,只有他最核心的几个心腹才知道號码,而且只在最紧急、最要命的关头才会响起。 他一把抓起电话,:“喂!” “老……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无比熟悉、此刻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声音,那是他在市局的另一个亲信,办公室主任。 “出……出大事了!” 梁群峰的瞳孔瞬间收缩:“说!” “黄……黄局……黄建新他……他被省厅的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 梁群峰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干的?谁带的队?!” 电话那头的人几乎要哭出来了。 “是……是省厅督察处!直接衝进了黄局在情妇家的別墅!当场就给……给双规了!我……我们市局这边,连个屁都没听到啊老板!” 省厅督察处…… 梁群峰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握著电话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们绕过了市局,绕过了政法委,甚至连一个招呼都没跟自己打。 就直接对自己安插在市局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下了死手! 这已经不是打狗看主人了。 这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梁群峰的脸,按在地上,用沾著屎的鞋底,狠狠地来回摩擦! “为什么?!” 他对著话筒低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听……听说是……因为一个学生的案子……好像叫……祁同伟……” 祁同伟! 又是这个名字!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圈套!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那个所谓的“斗殴案”,从一开始就是对方挖好的陷阱! 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命令黄建新带著人跳了进去。 结果,一头撞上了省厅督察处那张早就张开的铁网! “啪!” 他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地將手中的加密电话砸在了地上。 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窝囊。 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雷霆一击,不仅没有伤到那只小狐狸分毫,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 一记釜底抽薪,废掉了自己经营多年、在市局最重要的看门犬和猎犬! 黄建新一倒,他这些年在市局布下的那些暗线,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会被那群饿狼翻个底朝天! 赵华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踉蹌地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这间宽敞奢华、象徵著他权力和地位的臥室,此刻看来,却像一个冰冷华丽的囚笼。 他终於明白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什么“有背景的学生”。 那是一个怪物。 一个披著学生外衣,却有著政坛老狐狸都望尘莫及的算计和狠辣的怪物!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剧本里! 他所有的反击,都变成了对方递过来的、捅向自己的刀子! “祁家……祁明峰……” 梁群峰失神地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点神采,也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想起了那个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名字,那个一手缔造了红色豪门的开国將星。 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跟一头真正的史前巨兽角力。 而自己,不过是巨兽脚下,一只自以为是的螻蚁。 …… 第162章 螳螂捕蝉?祁同伟笑出声:不好意思,黄雀和猎人都是我! 汉东省委常委会上,空气凝重。 省委副书记赵华民,將一份印著“紧急”字样的报告,扔在会议桌中央。 纸张滑过拋光的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梁书记,这就是你领导下的政法队伍?” 赵华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黑白不分,栽赃陷害!简直是触目惊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身上。 梁群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桌上的报告,仿佛那上面写的,是与他无关的別人的故事。 没人知道,他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红木扶手的纹路里。 …… 会后,梁家別墅。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落地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梁群峰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块雪白的绒布。 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上,映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梁向前站在他面前,低著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他不敢看父亲。 客厅里没有咆哮,没有怒骂,只有绒布摩擦镜片那一下又一下、令人窒气的声音。 这种死寂,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他恐惧。 “一个黄建新,我用了十年。” 梁群峰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水。 “十年,让他从一个片警,坐到市局副局长的位置上。” 他停下擦拭的动作,將眼镜对著灯光,仔细检查著。 “现在,他没了。” 梁向前身体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让你去解决问题,你却给我引火烧身。” 梁群峰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也更冷了。 “你让我成了整个汉东官场的笑话。” “爸,我……” “我不想听解释。”梁群峰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 “我只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弥补。” 弥补? 梁向前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 他看到了父亲镜片后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 那眼神在说:如果你没有价值了,你就是一枚弃子。 一股远超恐惧的恨意,像火山一样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祁同伟!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扎进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学生会主席!光明的前途!父亲的器重!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乡巴佬,毁了! 毁得乾乾净净! 凭什么?! 他死死地攥著拳头,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背景?他拼不过。 权势?父亲刚刚自断一臂,暂时不会再为他动用核心力量。 硬实力?那两个专业打手的下场,已经证明了此路不通。 那么…… 梁向前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一个恶毒而清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 他要攻击对方最坚固的堡垒,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学术! 他不是学神吗?不是所有人心中的完美学长吗? 我要偽造一场惊天丑闻! 我要让他背上“学术造假”的污名! 我要把他从那个该死的神坛上,彻底拽下来,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个念头,让梁向前病態地兴奋起来,他甚至感觉不到指甲刺破掌心的疼痛。 他看著父亲,第一次没有退缩,一字一顿地说。 “爸,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他身败名裂。” 梁群峰看著儿子眼中那野兽般的光芒,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这是默许。 梁向前转身,大步走出了客厅。 他立刻行动。 他没有再去找父亲那些官场上的关係,而是通过他母亲,一个常年混跡於贵妇圈的女人,辗转联繫上了一个外號叫“鬼手”的男人。 此人专门游走在灰色地带,精通偽造一切文书,號称能做出可以存进国外大学图书馆资料库的假论文。 梁向前没有直接出面,而是让一个远房表哥去谈。 五十万现金,一个要求:偽造一本去年出版的《美国社会学评论》期刊。 其中要有一篇论文,內容与祁同伟那份报告的核心观点,重合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鬼手”当即保证,一周之內,成品能送到他手上,天衣无缝。 这还不够。 梁向前需要一个內部的“证人”,一颗能从內部引爆的炸弹。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祁同伟调研小组里,一个叫李伟的同学身上。 李伟,家境贫寒,性格懦弱自卑,靠著最高额的助学金跟村子的帮助才读上大学。 梁向前调查过,李伟私下里,没少跟人抱怨。 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 汉东大学,男生宿舍。 祁同伟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汉大风云”bbs的后台管理界面。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热牛奶,目光落在一条异常的访问日誌上。 一个ip位址,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內,高强度地、有规律地访问了他本人,以及他调研小组所有核心成员的个人资料页面。 它的行为模式,不像普通的学生百无聊赖地四处閒逛,更像是在进行有目的的情报搜集。 宿舍里,侯亮平还在为白天听来的消息而兴奋,他灌了一大口水,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同伟,你是没看见,今天整个系里都在传,市局那个黄建新,是被省厅的人从情妇家里直接拷走的!裤子都没来得及穿利索!太他妈解气了!” 祁同伟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抿了一口杯中温热的牛奶,视线並未离开屏幕。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深夜的一丝凉意,也让他那颗永远在高速运转的大脑,感到片刻的舒缓。 “我说,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侯亮平凑了过来,好奇地看著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代码。 “又在捣鼓你那个宝贝论坛呢?我说你也是,大获全胜了,就不能放鬆一下?走,哥们儿请客,咱们搓一顿去!” “不急。” 祁同伟的目光,锁定在那条异常的访问日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只小老鼠,好像不太甘心。” 第163章 祁同伟反手一个置顶:来,我教你怎么搞死我! “老鼠?” 侯亮平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梁向前?” 祁同伟不置可否,打开了另一个自己编写的小程序。 一个只有黑色背景和绿色字符的窗口弹出。 侯亮平只看见祁同伟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一行行他完全看不懂的代码,在屏幕上如瀑布般飞速闪过。 “有点意思,还知道用两层代理。” 祁同伟轻声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成年人看小孩子玩捉迷藏的戏謔。 对方显然做了一些反侦察的准备,试图隱藏自己的真实位置。 第一层跳板指向了港岛的一台公共伺服器,数据流在那里绕了个圈,又跳向了第二层位於东南亚的偽装节点。 这套操作,糊弄一下学校机房的老师傅或许绰绰有余。 但在祁同伟面前,和幼儿园小朋友把脸埋进沙堆里,以为別人就看不见他一样可笑。 撕开第一层。 追踪数据包的真实来源。 再破解第二层偽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侯亮平甚至觉得,祁同伟敲击键盘的声音都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不到一分钟,屏幕上飞流直下的代码瀑布戛然而止。 追踪结束。 【物理路径定位:汉东大学,三號男生宿舍楼,公共电话线接口。】 梁向前的宿舍。 “我操!” 侯亮平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祁同伟的牛奶杯都晃了晃。 他指著屏幕,气得脸都涨红了。 “这孙子是属狗皮膏药的吗?怎么撕都撕不下来!他想干什么?!”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黄建新都被连根拔起了,他竟然还敢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同伟,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孙子肯定没憋好屁!不行,我得去找他练练!” 侯平说著就要擼袖子站起来。 “坐下。”祁同伟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侯亮平的动作僵住了,他看著祁同伟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心里的火气就泄了一半。 “亮平,你觉得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会做什么?” 祁同伟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好整以暇地问道。 “那还能干嘛?要么装死,要么就跳起来咬人唄!” 侯亮平想也不想地回答。 “没错。”祁同伟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现在,就准备跳起来,咬我一口最狠的。” 侯亮平急了:“那你还这么淡定?咱们得先下手为强啊!” “为什么要先下手?”祁同伟反问。 “他想送一份大礼给我,一份能让我身败名裂的大礼,我为什么要拒绝?” “什么?” 侯亮平彻底懵了,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祁同伟的节奏。 祁同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偶尔走过的学生,声音悠远。 “硬实力,他拼不过。背景,他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盘外招,他已经试过了,下场你也看到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那么,他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侯亮平愣愣地问:“什么招?” “攻击我最坚固的堡垒,我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祁同伟的目光穿透夜色,仿佛看到了梁向前那张因嫉妒和仇恨而扭曲的脸。 “他要毁了我的名声,从『学术』上。” 侯亮平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他越是处心积虑,准备得越是周全,到时候,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响亮,越疼。”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一脸呆滯的侯亮平,笑了。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做。” “啊?” “让他去联络,让他去收买,让他去偽造。让他把舞台搭得漂漂亮亮的,把锣鼓敲得震天响,把所有观眾都请到场。” 祁同伟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掌控”的绝对自信。 “等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最亮,掌声最响,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再上去,亲手把他的台子,一根根,全拆了。” 祁同伟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调出了“汉大风云”bbs的首页。 他的滑鼠,在一个帖子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篇几个月前的旧帖子。 標题是【热烈祝贺我校政法系祁同伟同学,荣获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 这个操作,会让这篇彰显著他学术能力的旧帖子,重新出现在论坛最显眼的位置,被每一个人看到。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愜意的笑容。 “鱼饵我已经帮你掛好了,鉤也磨得够利。” “梁向前,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 另一间宿舍里,梁向前正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篇被置顶的、关於祁同伟获奖的帖子。 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眼球上。 “百年一遇的数学天才……”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帖子里的讚誉,胸膛剧烈地起伏,眼中满是血丝和疯狂的嫉妒。 他没有砸手机,而是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阴冷的声音说道。 “李伟吗?我是梁向前。明天中午,校外『蓝山茶馆』,我找你谈谈你的未来。” 第164章 十万豪赌,李伟,我知道你不甘心 蓝山茶馆,静雅的包厢里,烟气是顶级的檀香。 茶是醇厚的金骏眉。 李伟坐在一张红木椅子上,只敢坐前半边,后背挺得笔直。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化纤外套,和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对面,梁向前將一叠厚厚的现金,推到他面前。 崭新的人民幣,用牛皮纸带捆著,码得整整齐齐。 在包厢昏黄的灯光下,瞬间烫伤了李伟的眼睛。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咕”的一声。 “李伟,我知道你不甘心。” 梁向前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慢条斯理地翘起二郎腿。 亲自为李伟倒了一杯茶。 澄黄透亮的茶汤注入杯中,香气愈发浓郁。 “尝尝,一百克,能换你一年学费了。” 李伟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去接。 他的指尖在碰到温热的杯壁时,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险些將茶水洒出来。 梁向前看著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 “不甘心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不甘心所有的功劳都是他的,而你,只是个没人注意的註脚。” 每一个字,都剖开了李伟內心最阴暗的角落。 李伟的身体僵住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想起了调研时,自己熬了两个通宵整理出的数据。 祁同伟只看了一眼,就在小组会议上侃侃而谈,收穫了所有人的崇拜。 他想起了报告完成后,陈阳学姐送来的咖啡,眼睛却只看著祁同伟。 凭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帮我做成这件事。” 梁向前用下巴指了指那叠钱,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抗拒的魔力。 “五万块,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十万! 李伟的心臟疯狂地擂著鼓,一下,又一下,撞击著他的肋骨。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得嚇人:“梁……梁学长,我……能做什么?” 梁向前笑了。 鱼,上鉤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不要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只是想……揭露一个真相。” 他看著李伟,眼中带著“同情”。 “你以为祁同伟那份报告是怎么写出来的?天才?狗屁!他是抄的!” “抄……抄的?”李伟愣住了。 “没错。”梁向前篤定地说。 “我拿到了铁证,一篇去年在美国发表的论文,跟他报告里的核心观点一模一样!他就是个无耻的学术骗子!”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李伟的脑子嗡嗡作响。 梁向前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火候还不够,於是拋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筹码。 “钱,只是小意思。” 他慢悠悠地靠回沙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毕业后,我爸会安排你进省检察院。正式编制。” 省检察院! 正式编制! 这八个字,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李伟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对於一个从贫困山村里走出来的农家子弟,这代表著一步登天,代表著彻底改变自己和整个家族的命运! 那无法抑制的嫉妒,和对未来的渴望,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將他推向深渊。 “我……我需要……做什么?”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梁向前笑了,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扔在桌上。 “很简单。这是『宏远建工』的原始数据,你拿回去,想办法,替换掉你们调研小组手里的那份。” 李伟拿起文件,那是一份份偽造得天衣无缝的表格。 “到时候,我会匿名举报。调查组找你问话的时候,你就把这份『真相』说出来。” 梁向前循循善诱,“你是被他胁迫的,也是揭露真相的英雄,明白吗?” 英雄…… 李伟看著手中的文件,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把什么东西,永远地卖掉了。 ...... 与此同时,汉东大学,男生宿舍。 宿舍里的公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祁同伟不急不缓地走过去,接起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语速极快地匯报著什么。 祁同伟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发出“嗯”、“知道了”的单音节回应。 整个通话不到一分钟,他便掛断了电话。 侯亮平从外面回来,看到祁同伟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凑了过来。 “同伟,你这心也太大了!梁向前那孙子肯定在憋大招呢,你就一点不担心?” 祁同伟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五万定金】 【省检察院,正式编制】 他看著纸上的字,平静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牛奶。 “为什么要担心?” “他……”侯亮平一时语塞。 “他要给我送一份大礼,我高兴还来不及。” 祁同伟终於转过头,看向一脸迷茫的侯亮平。 “亮平,记住。永远不要打断你的敌人,当他正在犯错误的时候。” “尤其是,当这个错误能让他死得更惨的时候。” 他说完,重新看向那张纸。 纸上,李伟颤抖著答应梁向前的场景,仿佛已经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 一周后。 外號“鬼手”的男人,完成了他的杰作。 一本崭新的《美国社会学评论》期刊,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送到了梁向前指定的地点。 梁向前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开。 纸张的质感,油墨的香气,甚至连页边那细微的毛糙感,都与真品別无二致。 他翻到目录,找到了那篇署名为“dr. wilson”的文章。 文章的標题,与祁同伟报告的標题,有七分相似。 而里面的內容,从理论框架到案例分析,几乎就是祁同伟报告的英文翻版。 最绝的是,这本期刊的出版日期,被设定在去年十月。 比祁同伟发布调研报告的时间,早了整整三个月。 铁证! 这是足以將祁同伟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梁向前拿著这本期刊,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祁同伟在全校师生面前,被剥夺一切荣誉,狼狈不堪地滚出汉东大学的场景。 他迫不及待地坐到书桌前,亲自撰写了一封长达数千字的匿名举报信。 信中,他用最恳切、最痛心疾首的词句,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无意中发现真相,为了维护学术尊严而不得不挺身而出的“知情人”。 他將信件和那本期刊的复印件,一同装进几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收件人分別是:汉东大学校长,学术委员会主任,以及省教育厅厅长。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感。 祁同伟,你的死期,到了。 第165章 抄袭风暴!祁同伟成过街老鼠?反手点菸:好戏开场! 三封一模一样的特快专递,在同一个下午,被送达三个不同的地方。 汉东大学校长办公室。 校长,王明德,五十余岁,一个將学术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学者型官员。 他拆开信封的动作很斯文,可当他的视线触及信纸上的第一个字时,动作便停滯了。 那是一封匿名的实名举报信。 举报对象:祁同伟。 举报內容:学术剽窃,数据造假。 王明德的呼吸停顿了半秒。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继续往下看。 信纸不厚,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的指尖都在发白。 附件,是几张清晰的复印件。 一份来自《美国社会学评论》期刊,署名为“dr. wilson”的论文。 其核心论点、论证过程,甚至案例分析的切入角度,都与祁同伟那份名动汉东的调研报告,有著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重合度。 另一份,则是由调研小组成员李伟“冒死提供”的原始数据表格,与报告中引用的数据大相逕庭。 一份“铁证”,一份“人证”。 两份证据,如同一把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了祁同伟的咽喉,也扼住了汉东大学的百年声誉。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王明德缓缓放下信纸,拿起桌上的眼镜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本就一尘不染的镜片。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到极致的表现。 “学术不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都冷了几分。 尤其是,被举报的人,是祁同伟。 那个汉东大学近十年最耀眼的麒麟儿! 这已经不是丑闻了。 这是战爭! 他拿起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按下了校纪委书记的號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刘,半小时后,第一会议室。” …… 半小时后,第一会议室,气氛凝重如铁。 举报信的复印件在每一位校领导和学术泰斗手中传阅。 “太真了……”一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举著复印件对著灯光,喃喃自语。 高育良坐在末席,看著手中的“证据”,一言不发。 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觉得,这是一个局。 以他对祁同伟的了解,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年轻人,根本不屑於此。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局,做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天衣无缝。 他看向窗外,心中第一次对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学生,產生了一丝真正的担忧。 这一局,你要怎么破? 最终,决议达成。 一个由校纪委书记掛帅,学术委员会、教务处及各院系资深教授组成的。 汉东大学有史以来最高规格的联合调查组,当即成立。 高育良,也被邀请加入。 …… 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 几乎是在调查组成立的同时,“汉大风云”bbs,这个由祁同伟亲手创建的舆论王国,被引爆了。 一个加粗標红的帖子,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祁同伟学术造假# 人设崩塌!学神竟是抄袭狗?!】 点进去,是举报信的匿名版全文,以及那篇以假乱真的“国外论文”截图。 整个bbs,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 “臥槽?!真的假的?祁神抄袭?” “不可能吧!他需要抄吗?他自己就是神啊!” “楼上的別洗了!证据都贴出来了!一模一样!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就说他一个农村出来的,能有什么真才实学,原来都是装的!” “人设崩-塌!太噁心了!亏我以前还那么崇拜他!” “粉转黑了!学术造假,一生黑!” 墙倒眾人推。 那些曾经被祁同伟光芒压得喘不过气的,那些嫉妒他家世背景的,那些看他不顺眼的。 此刻都化身为正义的使者,躲在屏幕后面,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他进行著狂欢式的口诛笔伐。 舆论,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彻底反转。 “砰!” 宿舍门被猛地撞开。 陈海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手里的诺基亚手机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妈的!同伟!这帮孙子在网上胡说八道什么?!” 他衝进宿舍,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外界早已是惊涛骇浪,祁同伟却正对著电脑,黑白两子,廝杀正酣。 他竟然在……下棋? “这肯定是梁向前那狗杂种在搞鬼!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练练!” 祁同伟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棋盘。 “別吵,长考中。” 就在这时,侯亮平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比陈海冷静,但脸上的凝重却更深。 “同伟,出大事了!”他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这不是简单的泼脏水。对方太懂规则了,他们这是要从规则上,彻底杀死你的学术生命!” 他指著自己的手机屏幕,语气急促。 “你看,连咱们班都有人开始跟风了!再不想办法,假的也要被他们说成真的了!” 祁同伟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看著两个焦急的兄弟,虽然之前因为陈海姐姐的事情有一些矛盾,但看来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笑了。 那笑容,轻鬆而愜意。 “一个完美的局?”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不,漏洞百出。” 他走到两人中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放心吧。”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著猎人发现猎物踪跡时的兴奋光芒。 “爷爷的战爭笔记里提过,真正的舆论战,是在开战前就已经决定了胜负。梁家这点伎俩,连游击队的水平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如果这点风浪,都需要找家里来摆平,那我这几年的布局,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陈海和侯亮平都愣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兄弟,心中的焦躁和愤怒,竟被这股强大的气场,硬生生压了下去。 祁同伟独自坐回电脑前,无视了bbs上那铺天盖地的谩骂。 他打开了一个空白的文档。 在宿舍昏黄的灯光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急不缓地敲下了文档的標题。 【关於梁氏家族涉黑涉恶问题处理意见的初步草案】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端起桌上早已温热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很好,温度刚刚好。 是时候,送梁家上路了。 第166章 铁证如山!祁同伟含泪认罪?高育良:抓住最后的机会! 行政楼,联合调查组办公室。 门被推开,李伟走了进来,双腿像灌满了铅。 他不敢抬头看那一圈坐著的人,每一个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哆嗦著在审讯椅上坐下,冰凉的金属触感顺著尾椎骨窜上后背,让他打了个激灵。 “李伟同学,不要紧张。” 纪委书记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句话,却像钥匙,拧开了李伟蓄满泪水的水龙头。 “书记……各位老师……”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声音带著哭腔,仿佛积攒了半生的委屈。 “我对不起学校,对不起……” 他猛地抬头,眼泪决堤。 “报告里的数据,是假的!” 他嘶吼出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坐在末席的高育良,握著钢笔的手停在笔记本上。 一滴浓黑的墨水从笔尖渗出,迅速在纸上洇开一个丑陋的墨点,他却毫无察觉。 “是祁主席……是他『授意』我们,修改了原始数据!” 李伟声泪俱下,將早已背熟的台词吼了出来。 “他说原来的数据太平庸,出不了成果!他说我们政法系不能年年都被经管院压著打!” “他还用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许诺我们,只要照办,毕业时人人都是优秀毕业生,保研也有优先权!” “我家里穷……我不敢反抗他啊……” 说到这里,他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得撕心裂肺。 一场完美的表演。 一个被权力胁迫、內心备受煎熬、最终良心发现的贫困生形象,被他演得入木三分。 几位白髮苍苍的老教授,摘下眼镜,疲惫地揉著眉心。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高育良身上。 这就是你最看好的学生? 这就是你口中那个百年一遇的麒麟儿? 李伟的“证词”,和他提供的那些偽造数据,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闭环。 “把那本期刊拿过来。” 纪委书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一本崭新的《美国社会学评论》,被郑重地放到桌子中央。 调查组里,专攻英美法系的张教授,扶了扶厚重的眼镜。 他戴上白手套,检查纸张的克重,对著灯光观察排版的风格。 甚至拿出隨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一页一页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铜版纸,157克……字体是times new roman,行距1.5倍,注释是芝加哥格式……都对得上。” 十分钟后,他放下放大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错。”他声音乾涩,像被砂纸打磨过。 “从印刷工艺到语言风格……都完全符合这本期刊的一贯標准。” 他顿了顿,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最后几个字。 “我……看不出任何破绽。” “棺材板钉死了!”一位老教授一拍桌子,茶杯盖子嗡嗡作响。 “我建议,立刻停止祁同伟所有职务!召开全校通报会,严肃处理!” “以儆效尤!” …… 山雨欲来。 调查组的正式约谈通知,很快送到了祁同伟手上。 当他走进那间压抑的会议室时,所有或愤怒、或失望、或审视的目光,都像手术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祁同伟同学。” 纪委书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关於李伟的指控,你怎么解释?” 祁同伟沉默著。 他的目光,朝高育良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无助和期盼,像一个溺水者在寻找最后一根稻草。 “我……没有。”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这句辩解,软弱无力。 “那这份原始数据呢?” 另一份“证据”被推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更低了,头也垂了下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可能是……整理时搞错了……” 高育良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收紧。 “这篇论文呢?”最终的杀器,那本偽造的期刊,被“啪”的一声摆在他面前。 当看到那本期刊时,祁同伟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他伸手去拿,指尖竟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 他翻页的动作很快,带著肉眼可见的慌乱。 他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大声辩解,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自嘲般的苦笑。 他仿佛被这接二连三的重锤,彻底击垮,放弃了所有抵抗。 约谈,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通过梁向前的眼线,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在电话里,发出了欣喜若狂、近乎癲狂的大笑。 “完了!他完了!祁同伟,你死定了!” 他开始无比期待几天后的那场公开听证会。 他要亲眼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神”,被从神坛上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 祁同伟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高育良正等在那里。他靠著墙,没有抽菸,但神情比抽了三包还疲惫。 祁同伟看到他,脚步一顿,像一个犯了错无顏面对恩师的学生。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高老师……” “我对不起您的栽培。” 高育良看著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怀疑,也开始动摇。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人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同伟。”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走上前,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动作很轻,话里的分量,却很重。 “年轻人,不要轻易放弃。” “学校会给你一个公开申辩的机会。” 他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眼神里有失望,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最后的考验。 “抓住它。” 说完,高育良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祁同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著恩师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万年冰封的湖面般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还“颤抖”不已的手,此刻稳如磐石。 第167章 祁同伟:不好意思,明天是个好天气! 调查组的决定,在第二天清晨,贴满了汉东大学所有的公告栏。 三天后。 最大的阶梯教室。 举行一场全校范围的公开听证会。 由祁同伟,进行最后的申辩。 这个消息,在梁向前听来,无异於公开行刑的通告。 他贏了,他终於要亲眼见证那个神祇的陨落。 最后的狂欢,就此拉开序幕。 这三天,“汉大风云”bbs,这个由祁同伟亲手创建的舆论王国,彻底沦为审判他的法场。 曾经將他奉若神明的学生,如今成了最疯狂的“黑粉”。 他们感觉自己的信仰遭到了最无情的背叛,於是用最刻毒的语言,攻击著那个曾经让他们仰望的名字。 “亏我当初还把他当偶像,呸!学术骗子!” “这种人就该被开除!滚出汉东大学!別脏了我们的地方!” “汉东大学的耻辱!建议写入校史,让后来的学弟学妹们都看看,什么叫道貌岸然!” 墙倒眾人推。 每一条帖子,每一个评论,都像一块扔向他的石头。 这充满了黑色幽默的一幕,让梁向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病態的满足。 他每天最享受的事情,就是刷新bbs,看著那些曾经崇拜祁同伟的人,是如何反过来,用十倍的热情去撕咬他。 侯亮平试图辩护。 他发了一篇长帖,从逻辑上分析其中的疑点,可帖子发出不到十分钟,就被淹没在愤怒的声浪中。 “洗地的滚!” “都这时候了还有脑残粉?证据確凿,你洗你妈呢!”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一堵无形的墙,堵住了他的喉咙。 陈海则彻底沉默了。 他把自己反锁在宿舍里,不跟任何人说话。理智上,他不信。 但情感上,那所谓的“铁证”,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而风暴的中心,祁同伟,彻底“消失”了。 他没去上课,没去图书馆,也没在bbs上发一言。 宿舍里,总是空无一人。 所有人都认为,他要么是在找关係疏通,要么,就是已经精神崩溃,躲在某个角落,不敢见人。 …… 听证会前夜。 汉东市最豪华的“金碧辉煌”酒店,总统套房。 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几乎要掀翻天花板,昂贵的黑桃a香檳被当成水一样喷洒,將昂贵的地毯浸得湿透。 梁向前被一群狐朋狗友簇拥在中间,一张脸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得通红。 “向前哥牛逼!” “明天之后,汉东大学就只有一个神,那就是向前哥!” 梁向前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抢过一瓶香檳,直接浇在一名妆容妖艷的女伴头上。 冰凉的酒液顺著女伴的头髮流下,她尖叫一声,却不敢有任何不满。 “哈哈哈!” 梁向前癲狂大笑,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狠狠砸在女伴脸上。 “叫!给老子叫得再大声点!学狗叫会不会?” 他醉眼惺忪地环视眾人,口齿不清地吼道。“祁……祁同伟?……也配跟我斗?” “我让他死……他就得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祁同伟在全校师生面前,被开除学籍,像一条丧家之犬滚出汉东的狼狈模样。 他越想越兴奋,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裂的刺耳声,混杂在音乐和尖叫中。 …… 同一时刻,汉东市中心,国贸大厦顶层公寓。 祁同伟的指尖,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划过。 窗外,是汉东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却又遥远得不真实。 他身后,三台电脑的屏幕,正无声地亮著。 没有图形界面,只有一行行瀑布般滚动的绿色代码,在纯黑的背景下,显得诡异而冰冷。 那是他自己编写的防火墙与反追踪程序,正在抹去一切操作痕跡。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不辨男女的声音,语速极快。 “目標资金炼已锁定。” “『鬼手』的位置已確认。” “所有原始数据包已截获。” 祁同伟静静地听著,只是偶尔发出“嗯”、“收到”的单音节。 “老板,是否需要启动第二方案,物理控制相关人员?” “不必。”祁同伟淡淡地回答。 “让他们继续狂欢。” 掛断电话,他坐回电脑前。 音频。 视频。 文档。 他將所有数据分类,拖入一个新建的加密文件夹。文件夹的图標,是一个小小的天平。 最后,他將整个文件夹,导入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u-盘。 u盘插入电脑时,屏幕上弹出一个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的窗口。 验证通过。 数据传输的进度条,在屏幕上安静地跳动。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走到衣帽间,取出一套明天要穿的黑色西装。 然后,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取出那支他爷爷祁明峰送给他的,派克金笔。 他没有用绒布,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 那块手帕有些旧了,洗得发白,边角甚至有些磨损,但很乾净。 他用这块手帕,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擦拭著笔身。 擦拭乾净后,他將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的內侧口袋里,妥帖地扣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午夜十二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 祁同伟拿起手机,设定了一个闹钟。 时间:清晨六点。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看著天花板,轻声说了一句。 “明天,是个好天气。” 第168章 全校处刑我?祁同伟掏出U盘:现在,轮到我了! 阶梯教室的空气凝滯、发酵,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一千三百四十二人。 祁同伟坐在台下阴影里,视线越过无数攒动的后脑勺,精准地完成了计数。 走道、台阶、窗台,所有缝隙都被填满。 主席台上,十三个名牌反射著顶灯的白光,晃得人眼晕。 校长王明德,校纪委书记,一眾学术泰斗,一字排开。 审判席已经就位。 台下第一排,媒体区的十几台摄像机镜头,像飢饿昆虫的复眼,无声地转动、聚焦。 祁同伟听见了其中一台索尼摄像机变焦时,马达发出的微弱嗡鸣。 太吵了。 旁听席,梁向前正在整理他那条橙色的爱马仕领带。 他低头对身旁的梁璐说著什么,声音不大,但那股残忍的兴奋,穿透了闷热的空气。 “看清楚,璐璐,这就是下场。今天,我要他跪著爬出去。” 梁璐的身体绷得很紧,脸颊透出一种病態的潮红。 评委席,高育良正在用一块方格手帕,擦拭他那副金丝眼镜。 已经擦了三分钟了。 镜片一尘不染。 上午九点整。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咔”地一声,与时针分针重合。 时间到。 校纪委书记站起身,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 他身后的巨型投影幕布亮起,第一份“证据”被展示出来。 ——偽造的《美国社会学评论》期刊扫描件。 字体,排版,纸张的陈旧质感,都做得无可挑剔。 “经查证……” 书记的声音通过音响在会场迴荡,带著一种程序化的冷漠。 幕布上,画面切换。 李伟出现在镜头里,声泪俱下。他嘶吼著,控诉著祁同伟如何“威逼利诱”。 演技不错,祁同伟心想,眼泪流下的角度和时机,都恰到好处。 只是领口因为紧张而反覆搓捻的动作,出卖了他。 接著,是刺目的红绿两色数据对比图。 物证、人证、逻辑闭环。 台下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像地下管道里涌动的污水。 “综上所述。” 书记停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冰冷刺骨的语调,宣读了最终裁决: “调查组初步认定,祁同伟同学,存在严重的学术剽窃及数据造假行为!对我校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判词落下。 会场如同一锅被瞬间加热到沸点的油,炸了。 “咔嚓!咔嚓!咔嚓!” 媒体区的闪光灯匯成一片白色的风暴。 梁向前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再也憋不住,整个人向后仰去,发出一阵短促而尖利的笑声。 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呛得自己剧烈咳嗽起来。 成了! 他贏了! 所有人的视线,匯成一道灼热的洪流,冲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著的身影。 现在,轮到罪人登台。 在万眾瞩目中,祁同伟站了起来。 他先是伸手,解开了西装最下面的一颗纽扣。 他的步伐不快,皮鞋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混乱的嘈杂中,竟有著清晰的、节拍器般的韵律。 他走上讲台。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纯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颓丧。 只有平静。 一种让所有喧囂都显得滑稽可笑的平静。 他走到话筒前,没有立刻开口,环视全场。 视线扫过主席台上脸色发白的校长,校长下意识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才发现是空的。 扫过评委席上正在用手帕反覆擦拭镜片的高育良,高育良的动作停住了。 扫过旁听席上因为咳嗽而满脸通红的梁向前,梁向前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正中央那台闪著红点的摄像机镜头上。 他开口了。 声音清晰、平稳,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感谢调查组,为我准备了如此精彩的『罪证』。”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说出了一句足以引爆核弹的话。 “对於以上所有指控,我没有异议。” …… 一秒。 绝对的死寂。 仿佛有人按下了宇宙的静音键,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下一秒。 “砰!” 侯亮平身下的椅子被他站起的巨大力量带翻,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双眼圆瞪,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坐在他旁边的陈海,桌下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评委席,高育良手中的那支派克金笔,从中断裂。 一滴浓黑的墨水,溅在他雪白的衬衫袖口上,迅速洇开一个丑陋的墨点。 而梁向前,在经歷了一秒钟的呆滯后,整张脸因为极致的狂喜而彻底扭曲! 他再也忍不住,当著所有人的面,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认了!他亲口认了!” 他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一场殊死的搏斗。 他万万没想到,对手直接选择了自刎! 这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完美一万倍! 完了! 祁同伟,你的人生,在这一刻,彻底完了! 就在全场陷入癲狂与混乱的顶点时。 台上的祁同伟,缓缓抬起了右手,虚按一下。 一个简单的手势。 奇蹟般地,喧闹再次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他,等待他的懺悔。 他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川下捞出来的。 “我没有异议,是因为这些『证据』,从逻辑上,確实指向了一个完美的犯罪故事。” “但是。” 他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申辩。” 他的目光,穿透了数百人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台下那个笑容还僵在脸上的梁向前身上! “而是为了邀请各位,一起欣赏一场,由我亲自剪辑的……戏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拿出了那个通体漆黑的加密u盘。 他將u盘高高举起,对著全场的镜头,也对著梁向前。 “现在,闹剧结束。” 第169章 梁大少当场嚇尿!放开我!我爸是梁群峰! 祁同伟將那个通体漆黑的u盘,递向主席台侧方负责设备的工作人员。 动作不快,甚至很隨意。 那个负责播放文件的年轻干事,大脑一片空白,手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求助地望向主席台,却只看到校领导们一张张僵硬的脸。 校长王明德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放? 这东西里面是什么?万一是更严重的…… 不放? 现在全场的焦点都在这里,谁敢喊停? 祁同伟没有催促,甚至没再看那名工作人员一眼。 他重新將话筒调整到一个舒適的高度,指关节在金属杆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他对著台下,露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 “各位別紧张。” “在进入正题之前,先看一段暖场视频,放鬆一下。” 那名工作人员的手,不再颤抖。 他深看了一眼祁同伟平静的侧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秒,主席台后方的屏幕,瞬间亮起。 画面出现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 镜头在轻微晃动,收音效果却异常清晰。 画面中,两个人相对而坐。 “是李伟!” “另一个……是梁向前!” 台下的学生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画面里,梁向前正用杯盖撇著茶沫,动作悠閒得像在自家后院。 “小李,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伟坐立不安,双手在膝盖上反覆搓动。 “向前哥,这……真的能行吗?万一被查出来……” “查?”梁向前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像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不轻不重地推到李伟面前。 “你当我是谁?我爸,又是谁?” 信封的封口是开的,隨著推动,一叠崭新的、带著油墨香气的钞票滑了出来,铺满了半个桌面。 李伟的呼吸,在瞬间变得粗重,眼睛死死地钉在桌面上。 梁向前的声音,清晰地灌入每个人的耳朵,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放心,这只是定金。” “那篇论文,我找了京城最顶尖的枪手,一个字五块钱。到时候你就一口咬死,数据是祁同伟逼你改的。” “你家里的情况,想保研,想进体制內,我都知道。” 梁向前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他拍了拍李伟的肩膀,像在安抚一条听话的狗。 “事成之后,我爸会亲自给省检的叔叔打招呼,把你安排进去。” “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轰——! 整个阶梯教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引爆! 栽赃! 陷害! 赤裸裸的权钱交易! “我操!” “原来是他妈的梁向前在搞鬼!” “黑幕!这他妈是天大的黑幕!连省检察院都能安排?!” “畜生啊!” 愤怒的咆哮,从会场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一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恐怖声浪! 媒体席的记者们彻底疯了! 他们扛著摄像机,不顾一切地冲向旁听席!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在无数道镜头的聚焦下,在千万束愤怒目光的炙烤中。 李伟双眼一翻,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从椅子上直挺挺地滑到了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而他旁边的梁向前,脸上的狂喜和得意,在一瞬间凝固。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脸上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不受控制地痉挛,牙齿疯狂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撞击声。 “不……不可能……怎么会……” 他无意识地呢喃著。 主席台上,校长王明德“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由於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身体剧烈摇晃,被身旁的教务处长一把扶住。 高育良则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支被他捏断的派克钢笔,从指缝间滑落,“当”的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间隙里,格外刺耳。 他输了。 从祁同伟拿出那个u盘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根本不需要他来担心。 祁同伟没有给任何人消化这巨大信息量的时间。 他再次用指关节,敲了敲话筒。 “咚,咚。” “各位,安静。”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瞬间冻结了全场的狂躁。 “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二幕。”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著工作人员的方向,吐出两个字。 “音频。” 工作人员一个激灵,立刻在电脑上点开了第二个文件。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一段清晰无比的通话录音,通过环绕音响,轰然炸响。 一个,是梁向前急切而不耐烦的声音。 另一个,是带著京城口音的、油滑而自信的陌生男声。 梁向前:“餵?活儿干得怎么样了?那本期刊,不会出岔子吧?” 陌生男人:“呵,梁少,您这话说得。我『鬼手』在道上混了十年,就靠这手艺吃饭。您还不放心我?” 梁向前:“少他妈废话!我问你,到底有没有问题!” “放心!一万个放心!纸张、油墨、印刷机,全是我从原厂搞出来的,都给您做得明明白白!” “別说你们学校那帮老学究,就是把《美国社会学评论》的主编从美国请过来,他也得管我叫声祖师爷!” 梁向前:“那就好……那就好……” 鬼手:“不过梁少,这尾款……” 梁向前:“钱不是问题!等我把祁同伟那孙子彻底踩死,让他滚出汉东,尾款一分不少!” 录音,戛然而止。 会场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栽赃陷害的阴谋,从动机、到执行、到每一个骯脏的细节,被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全校师生和媒体面前! 这场原本用来审判祁同伟的听证会,在短短几分钟內,彻底反转! 变成了一场对梁向前阴谋的公开处刑! “呕——” 旁听席上,梁向前再也撑不住,他猛地弯下腰,对著昂贵的羊毛地毯,剧烈地乾呕起来。 他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和胆汁,火辣辣地灼烧著他的喉咙。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身败名裂,万劫不復! “不……不是我……录音是偽造的!!” 他抬起那张已经扭曲变形的脸,布满血丝的双眼疯狂地扫视著主席台,寻找著最后一根稻草。 但主席台上的每一个人,都用一种混杂著愤怒、鄙夷和深深恐惧的眼神看著他,像在看一堆散发著恶臭的、无可救药的垃圾。 祁同伟看著台下那张绝望的脸,缓缓地,將话筒的支架,转向了他的方向。 “梁向前学长。” “现在,轮到你来申辩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不!不!不是我乾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梁向前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在无数道愤怒、鄙夷、嘲弄的目光中,彻底疯了。 他像一头髮了狂的野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语无伦次地嘶吼著。 “是祁同伟!是他陷害我!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拨开身前惊慌失措的记者,不顾一切地冲向主席台,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然而,他还没衝上台阶。 一群早已被眼前景象激怒的学生,自发地围了上来,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滚下去!” “人渣!” 紧接著,十几名反应过来的校保安,一拥而上。 用尽全力,才將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梁向前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梁群峰!” “放开我!我爸是梁群峰!” 他悽厉的、绝望的嘶吼,在庄严肃穆的阶梯教室里,迴荡不休。 第170章 这一跪,是小丑!祁神杀疯了! 这场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迎来了它的终章。 主席台上,校长王明德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定格成一片铁青,嘴唇都在哆嗦。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校园丑闻,这是足以震动整个汉东省的政治地震!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响盖过了所有的杂音,对著身后已经嚇傻的保卫处长大吼。 “报警!” “立刻!马上!这已经不是学术问题!这是犯罪!是严重的刑事案件!” 祁同伟走下讲台。 他没有看被几个高大的校保安死死按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挣扎的梁向前,也没有理会那些几乎要將人眼闪瞎的疯狂闪光灯。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心跳的鼓点上。 侯亮平第一个冲了上来,满脸的震撼和激动还没褪去。 他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给了祁同伟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人勒断。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同伟!你……你太厉害了!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想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这一切的?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个问题是如此的苍白可笑。 祁同伟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从他们把牌桌摆好的那一刻起。” 高育良教授也走了过来。 他看著这个自己已经完全看不透的学生,看著他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良久,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惊嘆,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复杂欣赏。 “同伟。”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是深不见底的目光。 “你今天,给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啊。一堂关於权力的课。”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是催命的符咒,刺破了汉东大学午后的寧静。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急剎车的声音刺耳,稳稳地停在了阶梯教室的门口。 几名身穿制服的市局警察快步走了进来,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他们在全校师生和无数媒体镜头的注视下,径直走向了那滩烂泥般的梁向前。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声,锁住了他那只曾经戴著百达翡丽,此刻却沾满了灰尘和口水的手腕。 那一刻,梁向前彻底放弃了挣扎,眼神空洞,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架著,拖出了会场。 另一边,早已嚇得大小便失禁、浑身散发著恶臭的李伟,也被戴上了手銬。 他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立,几乎是被警察半抬半拖著带上了警车,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在场的媒体记者们彻底陷入了狂欢。 闪光灯的亮度,几乎要將整个阶梯教室变成白昼。 他们知道,明天汉东省所有的新闻头条,都已经被预定了。 第二天。 《汉东日报》、《汉东晚报》、省电视台早间新闻…… 所有省內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则新闻和同一张照片占据。 #汉东大学上演惊天反转,豪门公子诬告陷害终落法网# 照片上,梁向前被警察押上警车的狼狈模样。 与他平日里在校园中囂张跋扈的形象,形成了最强烈、最辛辣的讽刺。 学校的反应快得惊人。 听证会当晚,校党委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天还没亮,最新的处理决定就用最醒目的红头文件,贴满了学校的每一个公告栏。 ——开除梁向前、李伟学籍,永不录用,並通报全校。 ——恢復祁同伟学生会主席的一切职务,撤销一切不实指控。 ——鑑於祁同伟同学在本次事件中,不畏强权、智勇双全,以一人之力捍卫了学校的声誉和学术的尊严。 经校委会研究决定,给予其本年度最高规格的“校长特別表彰”,奖金两万元。 经此一役,祁同伟在汉东大学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再是那个成绩优异、能力出眾的“学神”。 他成了一个算无遗策、不可战胜的“真神”。 再也无人敢质疑他。再也无人敢挑战他。 “汉大风云”bbs上,风向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托马斯全旋。 “我错了,我给祁神磕头道歉!我不该怀疑他的!我就是个傻逼!我这就去把之前的帖子全刪了!” “这哪里是听证会,主角是他,导演是他,梁向前从头到尾就是个提线木偶!” “太可怕了,从头到尾,梁向前就像个小丑,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这就是降维打击吗?我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以后谁再敢惹祁神,先掂量掂量自己脖子有没有梁向前硬!”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祁神的死忠粉!谁黑他我跟谁急!我这就去建个『祁神后援会』!” 高育良的办公室里。 他一手端著保温杯,一手轻轻摩挲著下巴,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嘆服。 他不仅贏了。 他还贏得了人心,贏得了舆论,贏得了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胜利。 这份对人性、对局势、对舆论的掌控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学生的范畴。 甚至……超出了他自己。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想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太过保守了。 …… 祁同伟回到宿舍。 窗外,校园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暴,从未发生过。 他知道,打掉一个梁向前,根本无伤大雅。那不过是庞大棋局上,一颗用来投石问路的棋子。 祁同伟走到窗边,看著湖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轻声开口。 “梁向前,你只是我用来激怒那头老狐狸的诱饵。现在诱饵没了,鱼饵的血腥味,也该顺著风,飘到他鼻子里了。” “老狐狸,也该从洞里出来,亲自下场了吧?” 他嘴角的弧度,带著一丝冰冷的期待。 “梁书记,我很期待你的雷霆一击。” 梁向前的组合拳,以一种自取其辱的方式惨澹收场。 第171章 终极对决!在汉东,我就是法! 省委大院,三號楼。 梁群峰的办公室里,死寂得能听见自己心臟狂跳的擂鼓声。 地上,一套价值六位数的宜兴顾景舟款紫砂壶,已经碎成了几十片锋利的瓷片。 梁群峰背著手,像一头被铁链锁住四肢的猛虎,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反覆踱步。 窗外,是汉东繁华璀璨的夜景,车流如织,灯火如龙。 可在他眼中,这每一盏亮起的灯,都像一只只嘲弄的眼睛。 那穿梭的车流,匯聚成了无数张幸灾乐祸的嘴脸,无声地讥笑著他的无能与失败。 “听说了吗?老梁家的公子,在学校里栽了个大跟头!” “何止是跟头,简直是脸都不要了,直接送进去了!” “嘖嘖,真是虎父犬子啊……” 这些声音,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发出了尖锐的振动声。 来电显示是——“夫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接起电话。 “群峰!你快想想办法啊!”电话那头,是他妻子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向前被带走了!现在整个大院都传遍了!我刚才出门,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我活不下去了啊!” “我们梁家的脸,都被丟尽了!你不是政法委书记吗?你快让他们放人啊!” “够了!” 梁群峰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冰渣般的寒意,瞬间让电话那头的哭声噎了回去。 他掛断电话,將手机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通电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將他心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 他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撑在冰冷的防弹玻璃上,看著玻璃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被触及逆鳞后的阴鷙与癲狂。 他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那只是小孩子过家家,可他万万没想到,那根本不是一个学生! 那是一个披著学生外衣,冷静、縝密、心狠手辣到令人髮指的政治怪物! 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向前那点可笑的伎俩,在对方面前,就像三岁孩童在围棋国手面前摆弄玻璃弹珠,幼稚,且愚蠢到了极点! “祁家……祁明峰!” 梁群峰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你们以为我梁群峰是泥捏的吗?你们毁了我儿子,毁了我梁家在汉东几十年的脸面!”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我不会再跟你玩那些小孩子的把戏了!游戏?规则?” 他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残忍。 “我要让你知道,在汉东这片土地上,我,就是法律!”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那部红色的电话机,那冰冷的听筒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他颤抖的手瞬间稳定下来。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果决的声音。 是省公安厅那位由他一手从基层提拔起来的、绝对忠心的副厅长,张远。 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只有等待命令的绝对服从。 梁群峰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片,每一个字都淬著剧毒。 “老张。” 他顿了顿,享受著电话那头因这两个字而瞬间绷紧的呼吸。 “给我动用一切『技术手段』。” “监听,定位,监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盯住汉东大学的那个小畜生,祁同伟。”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像是在用牙齿咀嚼著这个名字。 “我要他说的每一句话,见的每一个人,甚至他妈的在食堂吃了什么,都一字不差地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是,老板!” 张远的声音像出鞘的军刀,冰冷,锋利,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保证完成任务!” 梁群峰没有说再见,直接將听筒狠狠地砸回电话机上。 “砰”的一声闷响,像是砸碎了最后一道名为“规则”的枷锁。 他眼中的疯狂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被泼了热油的烈火,愈发炽烈地燃烧起来。 阴谋?诡计? 不,他已经厌倦了这些。对付一头披著羊皮的恶狼,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用猎枪! 他要用自己最强大的武器——国家机器,以泰山压顶之势,將那个叫祁同伟的小子,连人带骨头,彻底碾成粉末!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前,指纹验证,输入密码,转动那沉重的黄铜钥匙。 “咔噠。” 柜门打开,他从最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空白的,却在抬头处,盖著一个鲜红刺眼的、带著国徽的公章——【汉东省国家安全领导小组】。 他拿著这份文件,如同拿著最终的判决书,走回办公桌。 他抽出那支陪伴他多年的万宝龙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响。 在“案由”一栏,他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地写下了几个字。 【涉嫌危害国家安全】。 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闭嘴,让任何程序靠边的罪名。 一个可以绕开所有常规司法程序,允许他们採取“特別措施”,进行秘密拘捕和无限期审讯的罪名。 他看著那几个墨跡未乾的字,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祁同伟,你不是喜欢在规则內玩游戏吗? 很好。 现在,我掀了桌子。 一张由省级政法委书记亲自编织的、以国家名义为掩护的天罗地网。 在汉东的暗夜中,悄然向一个尚在校园中的学生,张开了它冰冷的獠牙。 游戏结束了。 现在,是猎杀时间。 第172章 动用国家机器!梁群峰的王炸,却成了催命符!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汉东大学的林荫道上,一切如常。 但祁同伟,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不是空气中的味道,而是瀰漫开的违和感。 他走在去往学生会办公室的路上,眼角的余光扫过五十米外一个正在修剪草坪的园丁。 那人的动作很標准,但他的工作靴,是一双崭新的、几乎没有沾染泥土的七孔作战靴。 他拿出手机,没有拨號,只是看了一眼信號格。 满格的信號,规律性进行著微弱波动。 这不是基站的正常轮巡,这是附近存在大功率、低频信號捕捉设备的典型特徵。 甚至,当他路过宿舍楼下时,那个新来的清洁工,扫地的动作看似隨意。 但扫帚扬起的灰尘,永远都顺著风,飘向他的反方向——这是为了避免引起目標的警觉。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在学生会办公室,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文件。 而是当著陈海和侯亮平的面,打开了bbs的后台管理界面,调出了一份关於“校园网络安全升级”的技术方案。 他指著其中一行代码,故作隨意地对陈海说。 “这个防火墙的底层逻辑,我参考了省公安厅正在內测的『天盾系统』二期工程的架构,应该能挡住绝大部分外部攻击。” “天盾系统”二期工程,这是祁家情报网传来的、汉东省公安厅的绝密项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目前还处在概念论证阶段,除了梁群峰和张远等寥寥数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果然。 不到十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校团委书记顶著一头汗,脸上掛著无比僵硬的笑容走了进来,以“关心学生会工作”为名。 旁敲侧击了半天,最后终於图穷匕见,无比“关切”地提醒祁同伟 。“同伟啊,网络安全是大事,要多听取专业部门的意见,不要自己搞一些……呃,不成熟的创新嘛。” 话音刚落,祁同伟心中最后一块拼图,也落定了。 他被一张来自汉东权力顶层的、以国家名义编织的大网,彻底罩住了。 送走团委书记后,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侯亮平和陈海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他们不是傻子,刚才的一切都透著诡异。 “同伟,”侯亮平的声音有些乾涩,他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忧虑。 “是不是……是不是梁群峰那个老东西……” 陈海更是坐立不安,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那些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但他知道,在一个省政法委书记决定动用“特殊手段”时,那些常规的人情关係,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同伟,要不……我们先离开学校,回京城!只要到了其他地方,谅他梁群峰也不敢……” “离开?” 祁同伟打断了陈海的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宛如猎人看到猎物终於走出巢穴的笑容。 “为什么要离开?他终於肯从阴影里爬出来了,这很好。”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自己这两位已经方寸大乱的朋友,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以为自己是布下天罗地网的猎人,却不知道,他早已踩进了我的陷阱。现在,他不过是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这番话,让侯亮平和陈海感到了一丝心安,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战慄。 他们完全无法想像,一个学生,要如何对抗一位手握国家机器的省委常委。 当晚,祁同伟没有回宿舍。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汉大风云”bbs那间常年恆温、布满伺服器的机房。 “嗡嗡”的伺服器风扇声,像是奏响了战爭的序曲。 他反锁上门,坐在一排闪烁著幽蓝色指示灯的机柜前,没有立刻打开电脑,而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整个汉东省的公共网络拓扑图,像一张星图般缓缓展开。 省公安厅的数据中心,就是这张星图中最亮,也防守最严密的核心。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中已无半点波澜。 他是要去——接管。 他的食指,落在了键盘上。 回车键被轻轻按下,发出近乎无声的脆响。 这个指令,如同一道无形的电波,瞬间跨越了山川与海洋。 祁家商业帝国遍布全球的超级伺服器集群,在沉睡中被悍然唤醒。 北美的数据深谷,欧洲的地下堡垒,东瀛的防震机房,十几个顶级数据中心的恐怖运算资源,在这一刻如臂使指。 数以亿计的偽装数据流,化作一场无声的数字海啸,从全球各地,精准地涌向汉东。 他没有攻击。 那是莽夫的手段。 他利用无解的后门权限,在省厅的“天盾系统”外,悄然构建了一个完美的“镜像世界”。 当那张由国家机器编织的大网,自以为正死死监视著他的时候。 他反过来,用一张更大、更无形的网,將对方整个系统,都温柔地包裹了进去。 猎人,成了画中的风景。 第173章 梁群峰,你被將军了! 省公安厅。 秘密监控小组的负责人张远,烦躁地揉著太阳穴。 他灌下一大口冷却的茶水,苦涩的味道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二十四小时了。 屏幕上,关於祁同伟的监控日誌,乾净得不像话。 上课,开会,吃饭,去图书馆。 规律,枯燥,毫无任何破绽。 梁书记那边已经打了三通电话,不耐烦的语气几乎要从加密线路里溢出来。 他需要一个“引爆点”。 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把那个小畜生从大学校园里“请”出来的藉口。 可这个藉口,就像沙漠里的雨,迟迟不来。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划破了机房的死寂! “报告张厅!” 一名技术员猛地弹了起来,声音因震惊和一丝恐惧而变调。 “发现高危攻击!源头ip……来自汉东大学!” 张远一个激灵,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浑然不觉,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 屏幕上,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像一群食人鱼,疯狂衝击著“天盾系统”的防火墙。 红色的警报代码如瀑布般刷屏。 攻击源头分析图上,一个红得发紫的光点,像一颗恶毒的眼睛,精准地標记在汉东大学bbs机房的位置! “是他!” 张远的大脑“嗡”的一声,紧接著,一股狂喜的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滑得像泥鰍的小子,终於自己露出了狐狸尾巴! “还没完!” “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是从那个ip发出去的!” 他双手颤抖著,敲下一行解密指令,按下回车。 整个机房,瞬间死寂。 解密后的通讯內容,像一份死亡判决书,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封发往海外某著名反华组织网站后台的邮件。 內容简短,却触目惊心。 “『天盾』系统二期工程底层架构图已到手,贵方承诺的资金,何时到位?” 轰! 整个监控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短短一行字震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如果说攻击省厅伺服器是胆大包天。 那这封邮件,就是叛国!是通敌! 是足以將祁同伟打入万劫不復深渊的——绝命铁证! “好!好!好!” 张远因为极致的兴奋,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一把抢过加密电话,拨通了梁群峰的私人號码。 “老板!” 张远的声音嘶哑。 “鱼……上鉤了!” 他顿了顿,享受著电话那头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补充道。 “而且是一条您想像不到的鯨鱼!能把咱们这艘船都掀翻的那种!” 与此同时。 汉东大学,bbs机房。 祁同伟安静地坐在伺服器机柜前。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清晰地“直播”著省公安厅数据中心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高危攻击”,那封“绝密邮件”,都是他亲手写下的代码。 是他利用“天盾系统”一个早已掌握的底层协议漏洞,为梁群峰量身定做的——致命诱饵。 他看著屏幕里,对方系统后台因为自己的“投餵”而陷入一片混乱。 看著他们像发现宝藏一样,將自己拋出的假证据奉为圭臬。 祁同伟甚至还有閒心,点开了“汉大风云”bbs的页面。 一个名为“祁神后援会”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最高。 他点进去,最高赞的回覆是一个眼熟的id。 “好担心祁神,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甘休,会不会用更卑鄙的手段?(哭)”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切换回监控界面,敲下键盘。 一行小字,出现在那个帖子的楼中楼回復里。 “已阅。勿念。” 做完这一切,他看到对方的內部通讯系统里,一个备註为“张远”的帐號,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发出了全体通告。 “天大的功劳!抓到大鱼了!今晚就收网,所有人准备庆功宴!” 祁同伟的目光平静。 他看到梁群峰授权签发了一份文件。 一份红头文件,在对方的伺服器上,缓缓生成。 【关於成立“11.23危害国家安全案”联合专案组的决定】 【组长:张远】 【行动目標:秘密拘捕犯罪嫌疑人祁同伟】 【行动授权:允许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成了。 祁同伟缓缓靠在椅背上。 这位权倾汉东的政法巨头,已经亲手为自己的政治生命,签下了死亡判决书。 屏幕上,一份详细的抓捕行动方案被同步生成。 领队,是市刑侦总队的一名副支队长。 照片,姓名,车牌號,行动路线,一应俱全。 祁同伟的滑鼠指针,在那个副支队长的照片上,轻轻划过。 他没有调取对方的档案。 一个即將消失在歷史尘埃里的人,不值得他浪费任何一秒。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机房外,夜色已深。 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人,已经在路上。 祁同伟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最后一秒,倒映出他那张年轻,却平静得可怕的脸。 第174章 王炸对决!老爷子:让他自己玩! 夜色,浓得化不开。 三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牌照的商务车,幽灵般滑出省公安厅的地下车库,匯入城市的车流,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车內,气氛压抑。 十几名身穿便衣的男人,沉默地检查著自己的装备。 领队的,是刑侦总队长周涛,张远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得到的命令只有一句。 活捉祁同伟,带到三號秘密审讯点,不惜一切代价。 与此同时。 距离汉东大学不足五公里的一处民居內,祁家在汉东的情报网络负责人,正死死盯著屏幕上一条条滚动的异常数据。 “国安的加密信道被激活了。” “省厅特警队的gprs定位全部离线,切换到了军用频段。” “三辆可疑车辆,正在向汉东大学方向高速移动。” 信息被迅速匯总,加密,通过一条绝密的卫星线路,在一秒內,抵达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西山,一號疗养院。 祁连山,这位共和国最年轻的少將之一,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手里的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 滚烫的茶水和瓷片混杂在一起,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淋漓。 他却毫无所觉。 “你说什么?!” 他的咆哮,让窗外的警卫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梁群峰!他好大的狗胆!” “在汉东,动用国安和特警,去抓一个手无寸铁的学生?他想干什么?他要造反吗?!” 祁连山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將天花板点燃。 那是他的儿子!是祁家的麒麟儿!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就要拨给汉东军区的司令员。 “我命令你,立刻调动卫戍部队!封锁汉东大学!把那帮狗杂种,给我缴械!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就地控制!” 一只布满皱纹,却沉稳有力的手,按住了他的电话。 是祁明峰。 老將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中山装,头髮花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得可以刺穿人心。 祁连山回过头,通红的双眼带著一丝急切。 “爸!同伟他……” “连山。” 祁明峰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浇熄了祁连山一半的火气。 “冷静点。” 老將军拿过他手里的电话,缓缓放了回去。 “同伟这孩子,我比你了解。他既然敢这么玩,就一定给自己留了后手。”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沉沉的夜幕,缓缓开口。 “让他自己处理。” “幼龙,是在搏杀中长大的,不是在温室里。” 祁连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他,父亲的判断永远是对的。 可为人父的本能,却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驾驶武装直升机,降临在汉东上空。 最终,他还是颓然地垂下了手臂。 “是,爸。” 他不敢违背父亲的命令,只能拿起另一部电话,用最快的速度下达指令。 “密切关注汉东大学周边一切动向!所有外围人员,进入一级战备!一旦情况失控,授权你们,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汉东大学,男生宿舍。 祁同伟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 上面只有一条简短的、经过三重加密的信息。 “他们来了。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侯亮平和陈海的脸,白得像纸。 他们看著窗外,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能感觉到,那浓稠的黑暗中,正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死死盯著这栋宿舍楼。 那些若隱若现的黑影,在树丛后一闪而过,那是专业人士才会有的潜行动作。 “同伟……” 陈海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一把抓住祁同伟的胳膊,手心里全是冷汗。 “快跑!从后门走!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我……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找人!” 侯亮平也慌了神,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这已经超出了他所有对法律和规则的认知。 “对!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是非法拘禁!他们疯了!” 祁同伟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反手拉住了正准备掏手机的陈海。 他的手很稳,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跑?” 他异常冷静地反问,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为什么要跑?” 他看著两个已经方寸大乱的朋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等的就是他们。” “现在跑了,那个『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就真的坐实了。” 侯亮平和陈该彻底愣住了。 他们无法理解,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祁同伟为什么还能如此镇定。 他没有打给家人。 没有联繫任何军方背景。 他只是缓缓地,走到了宿舍那台老旧的座机电话旁。 这台电话,平日里除了接接推销,几乎就是个摆设。 但在今晚,它將成为撬动整个汉东政坛的支点。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听筒。 他的手指在拨號盘上,不疾不徐地,按下一串数字。 那不是京城的区號。 也不是任何一个他所熟悉的號码。 他拨通的,是汉东省委书记,赵华民办公室的电话。 第175章 王对王!一通电话引爆汉东,梁群峰的死局! 宿舍里,空气仿佛凝固。 陈海和侯亮平惊骇欲绝。 他们眼睁睁看著祁同伟,没有走向后门,也没有收拾任何行李。 他从容地,走向那台老旧的座机电话。 侯亮平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抓住陈海的手臂。 陈海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著,却连解锁都做不到。 窗外,黑影攒动。 十几名行动队员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密集而沉重的“嗒、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臟上。 装备碰撞的细微金属声,清晰可闻。 祁同伟挺拔的背影,在两个朋友眼中,此刻却无法理解。 他拿起了话筒。 嘟——嘟—— 老旧电话机里传出的等待音,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侯亮平和陈海的呼吸都停了。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电话那头,一个公式化的男声终於响起,带著深夜被打扰的不悦。 “这里是省委书记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 祁同伟一手插兜,一手握著冰冷的话筒。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清晰地穿透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秘书长您好,我叫祁同伟,汉东大学学生。” “我请求立即与赵书记通话。” “有涉及汉东省政法系统稳定的重大紧急情况,需要向他本人匯报。” 秘书愣了一下。 一个学生? 深更半夜? 还想直接跟省委书记通话? 他正准备用標准话术“书记正在开会”打发掉。 但“祁同伟”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他动作一顿。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老板在办公室里那场意味深长的谈话。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秒。 祁同伟的声音再次传来,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穿透力。 “请转告赵书记。” “我掌握了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滥用职权,与其子梁向前,在数起重大案件中徇私枉法,並与黑恶势力勾结的全部证据。”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秘书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手一抖,那沉重的黑色话筒差点没拿稳。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怠慢,一把捂住话筒,几乎是撞进了里间依然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正在灯下批阅文件的赵华民抬起头,看到秘书惊慌的表情,眉头一皱。 听完秘书用最快速度、压著嗓子做完的简报,赵华民深邃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接过了电话。 “我是赵华民。” 低沉、有力的三个字,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 祁同伟听著窗外已经到了门口的、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液压钳准备就绪的声音。 他的语气,却愈发镇定。 “赵书记,您好。” “长话短说,梁群峰因为我掌握了他的犯罪证据,现在正动用省厅和国安的力量,准备对我秘密拘捕。” “行动队,已经在我宿舍门口了。” 他没有给赵华民提问的时间,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我请求省委对我进行人身保护!” “同时,我愿意將梁群峰所有的犯罪证据,包括录音和视频,全部交给您。” 电话那头,赵华民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这是一个扳倒政敌的天赐良机! 也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及背后的祁家,递过来的一份惊天投名状!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对著话筒沉声开口。 那声音,带著省委一把手的绝对权威,如山如岳! “祁同伟同学,我以汉东省委书记的名义向你保证!” “在省委调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对你採取任何强制措施!” “请你待在原地,保持电话畅通!” …… 宿舍楼下。 行动队长“饿狼”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一挥手,十几名特警和便衣如狼似虎地冲向楼道。 任务是在五分钟內,將祁同伟无声无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蒸发”。 他们刚衝到宿舍门口,正准备用液压钳强行破门。 领队腰间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蜂鸣震动! 最高级別的紧急呼叫! 他烦躁地接起,正想骂人。 那头,传来了张远气急败坏、几乎完全变调的嘶吼!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马上!!” 领队懵了。 “张厅?我们已经到门口了,马上就能……” “我让你撤退!你他妈的想死別拉上我们!” 张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是死命令!赵书记亲自下的命令!省委一把手!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赵……赵书记?!” “饿狼”如遭雷击,浑身一颤,手里的对讲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瞬间明白,这件事已经升级到了他根本无法想像的层面。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对所有队员,用尽全身力气打出了“行动取消,紧急撤离”的战术手势。 十几名精锐的行动队员,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走的时候,却像一群被嚇破了胆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宿舍內。 咔噠。 祁同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清脆的声响,如同法官落下的判决之锤。 他转过身,看著几乎虚脱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的两个朋友。 他施施然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才开口,脸上带著一丝淡然的微笑。 “好了,没事了。” “楼下的垃圾,已经被清理掉了。” …… 与此同时。 省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梁群峰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张远打来的电话。 当他听到“赵书记亲自叫停行动”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 砰!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 踉蹌著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昂贵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自以为的雷霆一击,在他最志在必得的时刻,被更高层级的权力,硬生生打了回来。 他不仅没能碾碎祁同伟,反而將自己的政治生命,彻底送到了对手的刀口之下。 窗外的万家灯火,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冰冷的、送葬的烛光。 第176章 黎明清算!一夜之间,汉东政法巨头轰然倒塌! 夜与黎明的交界线,是一道锋利的刀刃。 汉东省的这把刀,由省纪委书记亲自执掌。 三辆黑色的公务车组成一个微小的箭头,悄无声息地刺破黑暗,精准地停在梁群峰家別墅门外。 没有警笛,只有车门开启时几不可闻的机括声。 纪委书记亲自下车,身后跟著两名神情肃穆的年轻干部。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在黑暗中如同蛰伏巨兽的別墅,然后迈步走上台阶。 门铃只响了一声。 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保姆。 当她看清来人胸前別著的国徽,以及他们出示的红色封皮工作证时,脸上最后一点睡意遽然消失,化为一片煞白。 梁群峰被叫醒时,身上还穿著真丝睡袍。 他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扶著冰冷的黄铜栏杆,看著客厅里那几张不带任何表情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梁群峰同志,”纪委书记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整栋別墅的死寂。 “经省委研究决定,並报请中央批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一份印著“双规”字样的决定书,在他眼前展开。 那鲜红的印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著他的视网膜。 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政法巨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站著,身体微微晃动,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顷刻间被抽走了。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马直接进驻了省公安厅。 张副厅长是在他的办公室里被带走的。 当冰冷的手銬锁住手腕时,他还在叫囂著要给梁书记打电话。 参与“11.23专案组”的所有人员,从各自的被窝里被叫醒,连夜隔离审查。 汉东官场的天,在天亮之前,就塌了。 消息被用最高级別封锁。 但高层已经炸开了锅,无数条加密线路在暗夜中交织,传递著同一个令人心悸的名字。 祁同伟。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汉东大学的校园广播,播放著舒缓的晨间音乐。 祁同伟端著一个不锈钢餐盘,走在去食堂座位的路上。 昨夜的风暴,仿佛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bbs上,所有关於学术造假、抓捕行动的帖子,都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学生会对新学期活动的展望。 阳光透过食堂巨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周围是学生们的说笑声,餐具碰撞的清脆声。 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 祁同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紧不慢地剥著茶叶蛋。 他喜欢这种感觉。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他桌旁停下。 祁同伟抬头。 是高育良。 他也端著一个餐盘,里面只有一碗稀饭和一小碟咸菜。 这位汉东大学政法系的招牌教授,未来的政法委书记,此刻的穿著和神情,与校园里任何一个普通教师无异。 “高老师,早上好。”祁同伟开口。 “早。”高育良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祁同伟的餐盘上。 高育良看著祁同伟,看了很久。 他看著这个学生平静地將剥好的茶叶蛋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 这个年轻人,昨夜以一人之力,撬动了整个汉东的权力格局,让一个省委常委轰然倒台。 这让高育良感到一种源自心底的寒意,以及一丝无法言说的敬畏。 良久,高育良才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同伟。” “嗯?”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说完这句话,端著餐盘,转身准备离开。 祁同伟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豆浆。 他看著窗外那些朝气蓬勃、奔向教学楼的学生们,忽然笑了。 “高老师。” 高育良的脚步顿住。 “不是后浪推前浪。”祁同伟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高育良的耳朵里。 “是时代的大潮,推著我们所有人,只能向前走。” 高育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回过头,再次看向祁同伟。 阳光照在祁同伟年轻的脸上,他的笑容温和,目光清澈。 但高育良却在那清澈的目光深处,看到了一片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浩瀚如星辰大海的图景。 他明白了。 扳倒一个梁群峰,就像拔掉花园里一棵最大的毒草。 可滋生毒草的土壤,还在。 要为这片土地,换上新的土壤。 让所有和他一样的年轻人,都能靠著自己的才华和努力,堂堂正正地站著,去拥抱属於他们的阳光。 ...... 一周后,汉东省官方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播报了一条消息。 “经查,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其子梁向前,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寻衅滋事、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经检察机关批准,已被依法执行逮捕……” 新闻画面里,梁群峰面容憔悴,再无半分昔日的威严。 一个看似固若金汤、在汉东盘踞了近二十年的政治家族,在短短几个月內,从云端坠落,轰然倒塌。 男生宿舍里,一张摊开的《汉东日报》头版,静静地躺在两张床铺之间的桌子上。 陈海和侯亮平看著那张报纸,久久无语。 那晚的惊心动魄还歷歷在目,可当这一切以白纸黑字的形式呈现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反而更加恐怖。 他们终於切身体会到,祁同伟口中那轻描淡写的“游戏”,是一场何等波诡云譎、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復的血腥猎杀。 最终,还是侯亮平先开了口。 他没有看报纸,而是看向正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翻著一本《西方哲学史》的祁同伟。 “同伟,”侯亮平的声音有些乾涩,他问出了憋在心里一周的最大疑惑。 “为了达到目的,利用规则,甚至操纵人心,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陈海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这位兄弟。 祁同伟闻言,將书籤夹好,合上了书。 他转过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侯亮平身边,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他和陈海的杯子里都续上了热水。 “亮平,”祁同伟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怜悯。 “你这个问题,就问错了。” “我不是在利用规则,我是在捍卫它。”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侯亮平面前一本摊开的《刑法学》。 “如果我不这样做,倒下的就是我。然后,梁群峰这样的人就会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利用他手里的权力。” “去践踏你我奉为圭臬的这些规则,去製造更多的冤案,去扶持更多的『宏远建工』。” 祁同伟的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信的是法典上的正义,白纸黑字,条理分明。我信的,是把写下这些字,解释这些字,执行这些字的人,都变成我们的人。” “有时候,要守护光明,就必须比黑暗更懂黑暗的法则。否则,你的光明,一钱不值。” 侯亮平沉默了,他明白了,不是朋友,有时候就是敌人。 隨著梁群峰的倒台,汉东官场迎来了一场八级地震。 赵华民书记的地位前所未有的稳固。 而祁同伟,则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大的、也是最神秘的贏家。 他的名字,连同他在这场博弈中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惊人手腕,通过赵华民和祁家的渠道,第一次正式进入了京城最高层的视野。 那些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们,开始重新评估这个祁家的麒麟儿,不再將他仅仅看作一个优秀的后辈。 祁同伟站在汉东大学的湖边,看著湖面倒映的蓝天。 微风拂过,吹起阵阵涟漪。 几天前,爷爷在电话里什么都没问,只是中气十足地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下次再玩这么悬的,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他能想像到老將军说这话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该是何等骄傲的神情。 梁群峰的雷霆一击,最终变成了敲响自己丧钟的锤声。 他那自以为是的“王炸”,不过是祁同伟牌局里的一张废牌。 他不仅毫髮无损,反而借著对方搭好的舞台,完成了从一个“优秀学生”到“棋手”的惊天一跃。 为自己未来的仕途,铺下了一块无比坚实的黄金基石。 毕业的钟声,越来越近了。 第177章 最毒妇人心!那个女人,今天跪在了他面前! 六月的太阳毒得嚇人。 滚烫的空气炙烤著汉东大学的操场,塑胶跑道蒸腾起一股橡胶特有的焦糊气,粘腻又刺鼻。 又闷又热。 祁同伟坐在第一排,作为本届最耀眼的毕业生代表。 笔挺的学士服穿在他身上,更显身姿挺拔,肩宽腿长。 他脸上掛著微笑,淡然得完全不像一个身处旋涡中心的人。 可他不是局外人。 他才是这场盛大落幕的真正主角。 一个活著的传奇。 身旁的座位空著。 陈海因为姐姐陈阳的事,今天远远地躲进了操场的人群里,连一个眼神都不敢投过来。 另一边的侯亮平,神情复杂得拧成了一团,嘴巴张合了好几次,最终只化为一声谁也听不见的沉重嘆息。 祁同伟没理会他们。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將学士服袖口的一丝微不可察的褶皱,轻轻抚平。 动作优雅,一丝不苟。 他的视线看似落在远处正在念稿子的校长身上,眼角的余光,却早已锁定在旁听席角落里那道刺眼的白色身影。 梁璐。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涂著血一样鲜艷的口红,在阳光下透著一股病態的决绝。 几个闺蜜围著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煽动。 “璐璐,就是现在!別犹豫了!” “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 梁璐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红的月牙,刺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祁同伟,你毁了我的一切! 你毁了我哥,毁了我爸,毁了我整个家!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 我得不到的,谁也別想得到! 我要在你的毕业典礼上,在你最风光的时刻,亲手给你刻上永世无法洗刷的耻辱烙印! 我要你,遗臭万年! 主席台上,祁同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极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轻轻敲击著。 他是在为即將开演的最终剧目,打著节拍。 典礼的流程冗长而乏味。 校长致辞,教授发言,颁发证书……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昏昏欲睡,也正常得让人窒息。 一股风暴来临前的压抑,在闷热的空气里疯狂酝酿,盘旋在操场的上空。 终於,流程到了“毕业生自由发言”环节。 主持人拿著手卡,正要用激昂的语调宣布典礼临近尾声。 就在这时! “站住!” 一声尖叫划破了和谐的氛围! 一道白色的身影疯了一样拨开人群,撞开试图阻拦的保安,冲向主席台! 是梁璐! 在全场数千人惊愕的注视中,她一把从主持人手里夺走了话筒。 嗡—— 刺耳的电流啸叫声通过巨大的音响,响彻全场,让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所有的手机,所有的镜头,唰地一下,全部对准了她。 梁璐泪流满面,精心打理过的髮丝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声音悽厉得像是杜鹃泣血。 她高举话筒,死死盯著主席台上那个依旧淡然的身影,开始了她赌上一切尊严和未来的表演。 “祁同伟!” 她声嘶力竭地尖叫,声音通过音响,化作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当初你穷得连饭都吃不饱,是我,是我们梁家收留你!你为了留在汉东,为了你的前途,像条狗一样苦苦追求我!” “你忘了你穿破洞的鞋子,是我给你买的新皮鞋吗?” “你忘了你生病没钱看,是我爸托关係让你住进高干病房吗?” “现在你出人头地了,有省委书记给你当靠山了,就要一脚把我踹开吗?!” 轰! 这番顛倒黑白、却又细节满满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台下数千名不明真相的学生,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真的假的?祁神是这种人?” “呵,凤凰男嘛,有什么好奇怪的,踩著女人上位,见得多了。” “快录像!年度大瓜!比上次那个学术造假还劲爆!这可是有图有真相!” 台下的媒体记者,更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恨不得把祁同伟脸上的每个毛孔都拍下来。 梁璐的闺蜜们,立刻在人群里声泪俱下地带起了节奏。 “太不是东西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们璐璐真是瞎了眼!为他付出了那么多青春和感情!” “你胡说八道!” 侯亮平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猛地站起来,指著台下的梁璐就要衝过去理论。 一只手,却铁钳般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祁同伟。 他只是对侯亮平摇了摇头,表情平静得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看一场拙劣闹剧般的冰冷。 梁璐见祁同伟无动於衷,眼底闪过一丝最深沉的怨毒。 她知道,必须下猛药了。 她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首饰盒,当著全校师生,当著所有媒体的镜头。 “噗通”一声。 跪下了。 这一跪,让祁同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梁璐將那枚闪亮的钻戒高高举起,对著祁同伟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哭喊道: “同伟,我求求你,不要拋弃我!” “只要你娶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这一跪,將现场的气氛,彻底引爆到了顶点! 道德绑架! 利益诱惑! 公眾压力! 三座无形的大山,在这一刻,化为实质,轰然压向主席台上的祁同伟。 所有人都认为,他输定了。 接受,就是亲口承认自己是攀附权贵、毫无底线的小人。 拒绝,就是坐实了忘恩负义、玩弄感情的无耻骂名。 这是一个死局! 毕竟,没有女生会用自己的清白和名誉,在几万人的面前,开这种玩笑! 梁璐跪在滚烫的跑道上,脸上掛满晶莹的泪珠,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勾起一抹胜利的、恶毒的微笑。 祁同伟,你完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祁同伟在万眾唾骂声中,身败名裂的悽惨下场。 爸爸,哥哥,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们最骄傲的女儿和妹妹。 祁同伟今天,就要被我,用他最在乎的名声,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永世不得翻身! 第178章 世纪羞辱!大屏幕亮起,我审判你全家!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跪,整个汉东大学的操场,数万人的鼎沸声浪瞬间掐断。 死寂。 一种能听到心跳的死寂。 只有夏日的风吹过主席台的红旗,发出“呼啦啦”的声响,和远处几不可闻的汽车鸣笛。 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手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我操,玩这么大?” “这下祁同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一个女的拿自己名声开玩笑,还能有假?” “对啊,女的清白比命还重要!” “完了完了,偶像人设崩塌了……” 压抑的议论声,在死寂的底色上,如同蛆虫般蠕动。 主席台上的校长,一张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 他嘴唇哆嗦著,想让保安把这个扰乱毕业典礼的疯女人拉下去。 可又怕激化矛盾,明天《汉东日报》的头条就是“汉大校领导官官相护,欺压弱女子”。 他身旁的高育良则与眾不同。 他没有惊慌,只是端坐在椅子上,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同情或愤怒。 他想看看,这个一手掀翻了梁群峰的学生,要如何破解这个用道德、舆论和性別优势编织起来的,阳谋死局。 万眾瞩目中,祁同伟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还伸手,掸了掸学士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仿佛眼前跪著的,不是一个企图將他钉上耻辱柱的女人,而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转过身,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了主席台的正中央,从早已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的主持人手中,平静地接过了另一个话筒。 “滋——” 轻微的电流声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也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祁同伟握著话筒,感受著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他心中,一片平静。 爷爷教导过的记忆碎片闪过,长津湖的冰雪,上甘岭的炮火,哪一幕不比眼前这过家家般的闹剧凶险万倍? 一个蠢女人导演的拙劣表演,甚至无法让他的心跳加快一分。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勾起一抹恶毒笑意的梁璐,而是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声音通过音响,清晰、沉稳地响起。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上午好。” 这句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做什么? 他要接受这顶“忘恩负义”的帽子吗? 他要为了前途,屈辱地接受这个女人吗? 还是说,他要开始苍白无力地辩解? 祁同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眾人无法理解的嘲弄,和一丝淡淡的怜悯,继续说道。 “首先,要特別感谢一下樑璐同学。” “感谢她,为我们这场庄严而又略带伤感的毕业典礼,带来了一场如此精彩的、堪称行为艺术的开场表演。” “行为艺术”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味道。 台下的喧譁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被他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应搞懵了。 连跪在地上的梁璐,那胜利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她的表演,声情並茂,催人泪下,生动地为我们所有人詮释了两个成语——什么叫做『顛倒黑白』,以及,什么叫做『狗急跳墙』。” 这几句话,不重,甚至带著点笑意。 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台下瞬间的死寂之后,是更加汹涌的譁然! “我靠!他……他怎么敢这么说?” “疯了吧!当著几万人的面说一个女孩子狗急跳墙?” “这下彻底撕破脸了,有好戏看了!” 跪在地上的梁璐,那张掛著泪痕、本已浮现出胜利微笑的脸,瞬间凝固。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涂得猩红的嘴唇,在一片惨白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笑。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祁同伟的反应会是这样。 没有辩解,没有愤怒,没有屈服。 只有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羞辱! 主席台上,祁同伟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寒意。 他那双总是带著淡然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现在,”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表演时间,结束了。” 他向前踏出半步,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整个主席台的气氛都为之一沉。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轰然散开,仿佛一头从沉睡中甦醒的雄狮,终於亮出了它的獠牙。 “既然有人想把毕业典礼,变成一个审判我的法庭。” “那么,我满足她!” 他举起话筒,对著台下,对著所有镜头,对著那一张张惊愕、疑惑、或是兴奋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告。 那声音,通过遍布操场的巨大音响,化作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今天,我,祁同伟,將在这里,代表人民,审判罪恶!”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个几乎无人察觉的轻微“咔噠”声,从主席台后方的设备间传来。 那是为这场审判,拉开序幕的扳机声。 几乎无人知晓,这块在当时大学校园里堪称奢侈品的巨大屏幕,是远在京城的老將军,送给自己孙儿的一份毕业“贺礼”。 一个专门为今天搭建的,行刑台。 他身后,那块原本播放著鲜红色“毕业典礼”背景板,猛地闪烁了一下。 一行血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大字,缓缓浮现,狠狠撕裂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梁氏家族犯罪纪实】 第179章 公开处刑!祁同伟,你竟然敢偷拍我! 全场所有人都被这血红的七个大字,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梁氏家族犯罪纪实】 跪在地上的梁璐,脸上的胜利微笑彻底凝固,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那块巨大的屏幕,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烧出一个洞来。 不可能! 他怎么敢?! 屏幕,亮了。 画面是一家装修奢华、格调高雅的咖啡厅。柔和的灯光,精致的骨瓷杯,空气中都仿佛飘著金钱的味道。 主角,正是梁璐。 她翘著二郎腿,姿態优雅地用银勺搅动著杯中的拿铁,但说出的话,却与这环境格格不入,充满了刻薄与轻蔑。 视频里的声音,通过操场上每一个音响,清晰地传了出来。 “祁同伟?” 梁璐发出一声嗤笑,嘴角撇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一个从穷山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罢了,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土腥味。” “要不是看在他那张脸还算能看,身材也还行,带出去有点面子,毕业后还能有点利用价值,我才懒得在他身上浪费一秒钟时间。”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眼神里却全是俯瞰螻蚁般的高傲。 画面里,她身边的几个闺蜜立刻发出夸张的鬨笑。 其中一个穿著套装的女孩附和道。 “就是!璐璐你就是心太善了。这种男人,等毕了业,工作还不是要靠梁叔叔一句话?” “到时候,还不是得乖乖听你的话,让你搓圆就搓圆,让你捏扁就捏扁?” 这话,似乎说到了梁璐的心坎里。 她放下咖啡杯,脸上浮现出一抹掌控一切的、病態的快感。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当然!”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施捨般的优越感。 “我们梁家,给他一口饭吃,那是看得起他!他就得像条狗一样,对我感恩戴德!” “我让他往东,他敢往西吗?” “我让他跪下,他敢站著吗?”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梁璐的脸上! 现在,她自己,正跪在操场滚烫的地面上! 这是何等讽刺!何等荒诞! 这段视频,將梁璐刚才那副“被拋弃的痴情弱女子”的偽装,撕得粉碎! 她那高高在上的、充满阶级优越感的傲慢嘴脸,被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暴露在数万人的目光之下! 台下的学生们,彻底炸开了锅! “我操!原来她是这么想的!” “太噁心了!刚才我还真有点同情她,我真是个傻逼!” “还装什么受害者!这他妈就是个pua大师啊!” “祁神快跑!这种女人太可怕了!沾上就是一辈子的噩梦!” 侯亮平张大了嘴,彻底傻眼了。 他终於明白,祁同伟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平静。 原来,所有的底牌,早就握在了手里。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大屏幕的画面一黑,紧接著,一段音频被播放了出来。 滋滋的电流声后,是两个熟悉的声音。 是梁向前和梁璐兄妹的通话录音! “哥,那个举报信真的有用吗?学校会信吗?” 梁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和紧张。 “放心!”梁向前的声音阴冷而自信。 “我已经找人做了一整套的假证据,从国外的假冒期刊,到偽造的原始数据,保证天衣无缝! “我还收买了他们调研组的一个叫李伟的,到时候让他出来反咬一口,祁同伟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那……那会不会太狠了?他要是被开除学籍……” “就是要让他被开除!” 梁向前的声音透过音响,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敢动我们梁家的人,我就要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录音里,紧接著响起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本该是清脆悦耳的,此刻听在眾人耳中,却比恶鬼的嘶嚎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是梁璐的声音。 “哥,你真厉害!就这么办!让他知道,得罪我梁璐的下场!”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梦囈的、充满快意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足以將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话。 “不愿意做我的狗,那就把它碾死!”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操场,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视频只是暴露了梁璐高傲自私的人品。 那么这段录音,则將一个蛇蝎心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妇形象,活生生地刻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她所谓的“求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企图毁掉祁同伟一生的恶毒阴谋! 主席台上,祁同伟终於再次拿起了话筒。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由震惊转为愤怒的脸,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们眼中,平民子弟的人格与尊严,是可以隨意践踏和玩弄的垃圾。” “他们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一场施捨和游戏。” “当游戏无法按照他们的剧本进行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用最恶毒的手段,毁掉他们得不到的一切。” “噗通”一声。 梁璐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整个人狼狈地瘫坐在了滚烫的塑胶跑道上。 她指著主席台上的祁同伟,那张曾经美艷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扭曲的疯狂和怨毒。 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你阴我!你竟然敢偷拍我!祁同伟你这个卑鄙小人!” 祁同伟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施捨给她一个。 他的目光越过她,投向主席台后方那个不起眼的设备间。 他只是对著那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继续。” 第180章 一门双渣!白天是天之骄子,晚上是地痞流氓! 隨著祁同伟那声冰冷的“继续”,瘫坐在地的梁璐还没来得及发出更恶毒的诅咒,大屏幕的画面已然一转。 主角变成了那个刚刚被依法逮捕的梁向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份份被放大到极致的、盖著汉东大学学生会公章的財务报表。 祁同伟动用家族力量,用最醒目的红色箭头,標註出了每一笔触目惊心的烂帐。 “校庆活动赞助费,入帐三十万,实际支出十五万,剩余十五万,去向不明。” “社团联合会活动经费,一张购买『办公用品』的发票,金额高达2000元,报销单上,是梁向前龙飞凤舞的签名。” 一笔笔清晰的帐目,一份份偽造的报销单,甚至还有一段梁向前与某个赞助商在电话里商量回扣比例的录音,被清晰地展示出来。 那副理所当然的贪婪嘴脸,与他平时在校园里温文尔雅的学生干部形象,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一层蜡黄,从他们的脖颈处,迅速蔓延到了髮际线。 他们额头上的冷汗,在六月的毒阳下,折射出油腻而又惊恐的光。 这些帐目,每一份,都那么眼熟。 那些偽造的报销单上,梁向前龙飞舞凤的签名旁边,还有他们自己的名字! 当初,他们只是大笔一挥,根本没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签过字的纸,今天会变成悬在自己头顶的铡刀! 作为领导,拿点好处,分点润滑剂,本是心照不宣的常態。 可千不该万不该,是被人录下来,还放在这几万人的面前,公开处刑! “他们將公共的权力,视为自家的財產,肆无忌惮地中饱私囊。在他们眼中,规则,就是用来被他们破坏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嘲讽几乎凝为实质。 “当然,对他们而言,区区几万的校园经费,不过是开胃小菜。” “当金钱的贪婪得到满足后,权力的欲望便会无限膨胀。” 话音刚落,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场景——汉东市最顶级的豪华夜总会“天上人间”。 迷离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空气中都瀰漫著酒精与荷尔矇混合的糜烂气息。 视频镜头有些晃动,显然是偷拍。 画面中央,梁向前正被一群纹著龙虎、一看就不是善类的社会流氓簇拥著。 他满脸通红,手里夹著雪茄,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如何利用父亲的关係,摆平了一桩桩打架斗殴的破事。 “……那个不长眼的条子,敢查我兄弟的场子?我一个电话打给我爸,他第二天就去扫厕所了!” “在汉东,我梁向前三个字,比法律好使!” 视频里的他,与白天那个“天之骄子”判若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令人作呕的、属於地痞流氓的囂张与暴戾。 而更劲爆的画面,紧隨其后! 视频里,梁向前將一个看起来非常清纯、满脸惊恐的女大学生逼到角落。 粗暴地捏著她的下巴,將一杯烈酒往她嘴里灌,嘴里还骂骂咧咧。 “妈的,给脸不要脸!让你陪我兄弟喝两杯是给你面子!装什么冰清玉洁!” “禽兽!” 台下一个女生再也忍不住,带著哭腔愤怒地尖叫了出来! 这一声,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整个操场,从之前的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出离愤怒! 无数道鄙夷和憎恶的目光,像利剑一样射向瘫在地上的梁璐。 看著屏幕上自己哥哥那副丑恶的嘴脸,梁璐的最后一丝精神支柱也彻底崩塌了。 她双目失神,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是的……我哥不是这样的……都是你!祁同伟!是你陷害他!” 祁同伟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审判。 那副理所当然的贪婪嘴脸,与他平时在校园里温文尔雅的学生干部形象,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额头上的冷汗,在六月的毒阳下,折射出油腻而又惊恐的光。 祁同伟继续用平稳得近乎残忍的语调,为这场闹剧进行最后的解说。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精英子弟』。” “白天,他们是道貌岸然的学生干部,是万眾瞩目的天之骄子。” “晚上,他们与地痞流氓称兄道弟,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他的声音平静,剖开了梁氏兄妹那层光鲜亮丽的皮囊,露出底下早已腐烂流脓的血肉。 屏幕上,打出了那名被欺负女生的化名“小雅”。 紧接著,一段带著强烈电流杂音的录音,刺破了空气。 “他威胁我,如果敢说出去,就让我全家在汉东待不下去……我好怕……” 那声音,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侯亮平的拳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猛然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青筋在他的手背上暴起,如同盘虬的怒龙。 他看向主席台中央那个身影的眼神,第一次,除了深厚的兄弟情谊,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由衷的敬佩。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了千钧之重的雷霆,响彻整个操场,也狠狠震动著每一个人的灵魂。 “今天,我不仅要为我自己正名!” “更要为那些像『小雅』一样,被他们欺压、被他们伤害,却因为恐惧而敢怒不敢言的普通同学,討一个公道!” “龙国,是人民的龙国,从来都不是这些权贵的龙国!” 第181章 人民的审判!祁同伟为草菅人命者宣判死刑! 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被祁同伟掌控。 数万名师生,死死盯著大屏幕,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猛料,震得头皮发麻。 梁璐和梁向前的真面目,被剥得乾乾净净,连一丝遮羞布都不剩。 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竟然隱藏著如此骯脏丑恶的灵魂。 可祁同伟显然还没有结束。 他握著话筒,缓缓说道。 “各位同学,你们是否好奇,一个学生,为何能如此囂张?”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顿了顿,让这个问题在空气中发酵,让每个人都在心中寻找答案。 台下有学生忍不住低声议论。 “对啊,梁向前凭什么这么狂?” “肯定有后台!” “会是谁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透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因为他背后,有一把更大的保护伞。” 话音刚落,大屏幕再次闪烁。 这一次,画面对准了这场审判的终极目標。 梁群峰。 那个刚刚被省纪委带走,曾经权倾汉东的政法巨头。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张放大的证件照。梁群峰那张国字脸,在巨大的屏幕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双看似威严的眼睛,此刻在眾人眼中,却只剩下了冰冷和残忍。 照片旁边,用醒目的红字標註著他的职务:汉东省委常委(曾)、政法委书记(曾)。 台下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竟然是省委常委!” “政法委书记!这可是管全省政法系统的大官啊!” “祁同伟这是要上天吗?连省委常委都敢审判?” 紧接著,画面切换到一份份经过专业处理的文件。 第一份,是关於“宏远建工”的股权结构图。 复杂的股权关係,通过清晰的箭头和连线,被梳理得一目了然。 层层嵌套的公司架构,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而经过层层穿透,最终的箭头,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名字。 梁群峰妻弟王建国。 祁同伟走到屏幕前,用手中的雷射笔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股权关係图。 “宏远建工,汉东省最大的建筑企业之一。”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表面上,它是一家民营企业。实际上,它是梁群峰家族的摇钱树,是他们疯狂敛財的工具。”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 “我操,这么牛逼的公司,竟然是他家开的?”一个男生震惊地说道。 “难怪梁向前那么囂张,原来家里这么有钱。”另一个女生恍然大悟。 “等等,政法委书记的家属开公司,这合法吗?” 一个法学系的学生疑惑地问道。 这个问题,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祁同伟,等待著他的解答。 第二份文件,让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屏幕上,是“宏远建工”近年来中標的所有工程项目列表。 汉东高速、金山新区、省政府办公楼改造、汉东大学新校区建设…… 一个个重大工程,都赫然在列。每一个项目,都价值数千万甚至上亿。 更触目惊心的,是这些项目的中標价格。 “宏远建工”的报价,总是比第二名低出恰好3%到5%。 这个数字,既能確保中標,又不会引起太多注意。不多不少,刚刚好。 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寒而慄。 巧得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著一切。 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审判者的威严。 “十年来,宏远建工中標的项目总价值,超过十亿元。而梁群峰家族,从中获得的利润,保守估计也有一亿以上。” “一亿!” 台下爆发出阵阵惊呼声。 对於这些还在为生活费发愁的大学生来说,亿这个数字,简直是天文数字。 屏幕的右侧,开始播放一段电话录音。 “老梁,明天的標书评审,你那边没问题吧?”一个男性的声音问道。 “放心,都安排好了。让宏远的人把价格压到2800万,保证中標。” 梁群峰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人毛骨悚然。 “那其他几家公司怎么办?他们的报价可能更低。” “该淘汰的淘汰,该警告的警告。市场就这么大,不能让太多人分蛋糕。有些不听话的,就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录音里的声音,虽然经过技术处理,但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种对规则的藐视,那种把国家利益当成私人財產的囂张,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愤怒。 “这是在操控招投標啊!这是犯罪!” “太黑了!其他公司根本没有公平竞爭的机会!” “这得贪了多少钱啊?全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这些钱本来可以建更多的学校,修更多的路,救更多的人!” 祁同伟静静地听著台下的议论,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要让所有人都认识到梁群峰罪恶的深重。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第182章 正义怒吼!不配活在阳光下的恶魔!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泛黄的报纸。 《汉东晚报》,三年前的日期。 头版头条:《汉大学生坠楼身亡,警方初步认定为自杀》。 报纸的配图,是一个年轻男孩的证件照。 他笑得很阳光,眼神清澈,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那种青春朝气,让人一看就能感受到他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憧憬。 可就是这样一个阳光的男孩,却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那张青涩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爷爷说过,他们那代人流血牺牲,不是为了让后代还要为正义而死。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也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年前,汉东大学物理系二年级学生李明,从宿舍楼顶坠亡。警方的结论是自杀。”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审判者的威压。 “但真相,真的如此吗?”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声,不少学生都想起了这个当年轰动校园的事件。 “我记得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 一个高年级学生低声说道。 “是啊,那个李明学习很好的,人也很正直,怎么可能自杀?” 另一个女生疑惑地说。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的画质不太好,时间戳显示是三年前的某个夜晚,但还是能看清楚基本的情况。 李明被几个人堵在楼梯间,那几个人的身形都比他高大,围成一个圈,让他无路可逃。 其中一个人的背影,虽然模糊,但身形和梁向前极其相似。 录像的声音很杂,但经过技术处理后,还是能听出几句关键的话: “小子,敢举报我们?你以为举报信匿名我们就查不出来是你?”一个粗暴的声音问道,充满了威胁。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拿助学金的穷学生,也敢跟我们斗?” 另一个声音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李明的声音,颤抖但异常坚定。 “我不会撤回举报的!你们贪污学生资助金,那是救命钱!是国家给贫困学生的最后希望!” “我有完整的证据!我不能让你们继续害其他同学!”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举报信撤回去,跪下给我们道歉,否则……” “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但绝不跪你们这些人渣!” 李明的声音虽然恐惧,但依然鏗鏘有力。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记住,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录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血红的大字:两小时后,李明坠楼身亡。 整个操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真相震住了。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一个为了正义而举报贪污的学生,一个想要保护其他同学不被伤害的好人,就这样死了。 而那些真正的罪犯,却逍遥法外,继续作恶。 许多女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她们用手捂著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们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身边的同学。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遇到了这种情况,会不会也像李明一样,为了正义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台下的男生们,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有人咬著牙说。 “畜生!简直不是人!” “太过分了!这是谋杀!” “李明是个英雄,他们是魔鬼!” 但更让人愤怒的,还在后面。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哭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我儿子不可能自杀!他从小就是个乐观的孩子,学习好,人品也好!” “他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说要让我们全家脱贫!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生命!” 女人的声音已经哭得嘶哑。 “我有证据!证明有人威胁过他!证明他是被害死的!” “我儿子在电话里告诉我,有人威胁他,让他害怕!” “可是,可是警察不让我报案!他们说证据不足,说我是受了刺激,在胡说八道!还说我儿子就是个想不开的穷学生!” “那个办案的警察还威胁我,说如果再闹下去,连抚恤金都没有!说我再闹就是寻衅滋事,要抓我!要让我也进监狱!” “我只是想为我儿子討个公道啊!他死得好冤啊!好冤啊!我的儿子啊……”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悲切,那种失去孩子的绝望和无助,如同千万把刀子,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每一个字,都是血,都是泪。 台下许多人都哭了,连一些平时最坚强的男生,眼眶也红了。 有人忍不住抹著眼泪,有人紧咬嘴唇强忍著不哭出声。 这时,瘫坐在地上的梁璐突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笑声。 “哈哈哈!死了就死了!一个穷鬼而已!关我们什么事!他自己不识抬举,死了活该!” 她的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声: “闭嘴!你这个恶魔!” “畜生!连一点人性都没有!” “李明是英雄,你算什么东西!” 无数的谩骂声如潮水般涌向梁璐。 祁同伟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他的声音,每个字都如寒冰般刺骨: “当时负责此案的,是汉东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而这个支队的负责人,正是梁群峰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 “一个电话,一起命案变成了自杀。” “一句话,一个母亲失去了为儿子討公道的权利。”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依法办案,这就是他们口中的为人民服务!” 屏幕上,又出现了更多的案例。 一起起看似无关的案件,在梁群峰的干预下,都有了“圆满”的结果。 贪污案变成了“帐目不清”。 受贿案变成了“朋友间的正常往来”。 故意伤害案变成了“意外事故”。 强姦案变成了“感情纠纷”。 每一起案件,都有详细的卷宗和录音证据。每一起案件,都指向同一个人——梁群峰。 每一个受害者的名字,都被清晰地展示在屏幕上。 他们有的是学生,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小商贩。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普通人,都是弱者,都是被梁群峰这个恶魔践踏的无辜者。 贪污、腐败、官商勾结、草菅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视听衝击力极强! 整个操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滔天的罪恶惊呆了。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梁向前能在校园里如此囂张。 为什么梁璐敢如此肆无忌惮。 因为他们的背后,站著一个把法律当儿戏的魔鬼。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魔。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们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著。高育良则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人民群眾对梁群峰的审判,也是对整个汉东政法系统的清洗號角。 祁同伟缓缓走到主席台的最前端,面对著数万名师生,面对著这个时代。 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挺拔如松,那种来自骨子里的威严和正气,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浩然正气”。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每一句话都如雷贯耳。 “他们以法律为武器,践踏法律!” “以人民的名义,鱼肉人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怒吼,那声音穿透了每个人的灵魂,震撼了每个人的心。 “这样的人,不配穿著人民警察的制服!不配坐在人民法官的席位上!” “更不配,活在我们的先辈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阳光下!” “他们的罪恶,必须得到清算!” “他们家族的血债,必须血还!” 第183章 歷史见证!数万师生共睹权贵覆灭时刻!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时,大屏幕的画面突然一变。 所有的罪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黑白的、充满歷史沧桑感的老照片。 晋西北的战场,淮海战役的壕沟,长津湖的冰雪…… 一幅幅画面缓缓闪过,每一张都是血与火的印记,每一帧都是英雄的背影。 画面中的战士们,有的还是少年模样,脸上还带著稚嫩的青涩. 有的已然满脸沧桑,鬍鬚花白却目光如炬。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中都燃烧著同一种光芒。 那是为了理想而战斗的光芒。 那是为了人民而牺牲的光芒。 六月的烈日似乎也被这些照片所震撼,操场上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微风轻拂,带起几片落叶,在空中缓缓飘舞,如同那些逝去英魂的最后一次告別。 伴隨著悲壮的《义勇军进行曲》,一个苍老但无比坚定的声音,响彻全场。 那声音仿佛从歷史的深处传来,穿越了时空的阻隔,带著硝烟的味道,带著血与火的洗礼。 “孩子们,听爷爷给你们讲讲过去的故事。” 那声音带著岁月的沉淀,带著硝烟的印记,带著不可撼动的信念。 每一个字都如铜钟大吕,敲击在每个人的心房深处。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停止了吹动。 数万名师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有女学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她们想起了自己的爷爷,那些同样经歷过战火年代的老人们。 有男学生握紧了拳头,热血在胸膛中翻滚,一种从未有过的敬畏感在心中升腾。 “我叫祁明峰,今年八十岁,是一名老兵。”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如雷贯耳。每个人都能从这个名字中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高育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看著屏幕。 他想起了祁同伟的家世背景,心中的震撼更甚。 原来,这就是祁家的底蕴,这就是祁同伟敢於如此行事的真正依仗。 “我参加过抗日战爭,参加过解放战爭,参加过抗美援朝。” 每说出一场战爭的名字,台下就有更多的学生眼眶泛红。 那不仅仅是歷史课本上的文字,更是眼前这位老人亲身经歷的血与火。 侯亮平的手在颤抖,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祁同伟身上有那种独特的气质。 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家族传承下来的铁血精神。 “我看著无数的好同志,倒在了血泊里。他们有的才十六岁,有的刚刚结婚,有的孩子还没出生。” 祁明峰的声音开始哽咽,那是真实的情感流露,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 “但他们都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什么而战。” 画面定格在一张泛黄的合影上。 那是志愿军战士们在雪地里的最后一张合影,每个人都冻得通红,嘴唇发紫,但笑得无比灿烂。 雪花飘洒在他们的军帽上,在他们的肩膀上,但挡不住那种发自內心的乐观和坚毅。 照片的角落,用钢笔写著一行字:“为了祖国的明天,我们无怨无悔。” 字跡有些模糊,但每一笔都透著坚定。 台下有学生忍不住抽泣出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动,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个在最前面笑得最灿烂的小伙子,叫张建国,河北人,才十九岁。” 祁明峰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仿佛在介绍自己的亲人。 “他跟我说,打完这仗回去,要娶村里的秀花。” “可是,三天后的战斗中,他为了掩护我,被美军的炮弹炸得血肉模糊。” “临死前,他拉著我的手说:峰哥,帮我照顾好秀花,告诉她,我没给她丟脸。” 整个操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许多男学生也红了眼眶,他们被这种真挚的战友情深深打动。 梁璐瘫坐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脸色惨白如纸。 老將军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那些英雄故事,想起了课本上学过的那些先烈事跡。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把这些都拋到了脑后? 什么时候开始,她以为有钱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 什么时候开始,她忘记了这个国家的根基是什么? 祁明峰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个字都如雷贯耳。 “我们打仗,我们流血,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好同志,不是为了让我们的后代,再出一个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新贵族!” 话音落下,整个操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无数学生热泪盈眶,他们用力拍著手,仿佛要把心中的激动和感动全部释放出来。 掌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经久不息。 “我们建立的政权,姓人民!” “我们制定的法律,保护的是最广大的人民!” “任何企图將这份权力私有化、家族化的人,都是人民的敌人!是歷史的罪人!” 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將军的声音虽然苍老,但依然鏗鏘有力,透著不可撼动的威严。 台下的学生们开始齐声呼喊,声音震天动地: “祁老好!” “祁老威武!” “向英雄致敬!” 呼声此起彼伏,整个汉东大学都在震动。 连远在几公里外的市民,都能听到这震撼人心的吶喊。 高育良坐在主席台上,眼眶泛红。 他的手不自觉地紧握著椅子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那个年代的老兵,也是为了新中国而流血牺牲的英雄。 父亲临终前曾握著他的手说:“育良,我们这代人吃苦受累,就是希望下一代能过上好日子。但你要记住,好日子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为人民服务的。” 可是多少年过去了,有些人忘记了初心,有些人背叛了信仰。 包括他自己,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当初的道路? 祁同伟站在主席台中央,目光如炬,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內心波澜不惊,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就是祁家的底蕴,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不是金钱,不是权势,而是这份来自革命先辈的精神传承。 他想起爷爷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同伟,记住,我们祁家人永远不用向任何人下跪。因为我们的腰杆,是用先烈的鲜血挺直的。” “我们那一代人,用血肉之躯,趟出了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祁明峰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愤怒。 “这条路,不是给那些寄生虫走的。” “这条路,是给人民走的!” 第184章 我叫省委书记来给你送逮捕令! 大屏幕上,黄继光、邱少云、董存瑞……一张张年轻的烈士遗像缓缓划过。 他们永远停留在了最灿烂的年华。 这些名字,对台下的学生而言,曾是课本里冰冷的铅字。 此刻,伴隨著祁明峰老人那苍老而动情的讲述,他们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个有血有肉的鲜活生命。 一个女生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声音发颤地喊道:“向英雄们致敬!” 瞬间,像是点燃了乾柴的火星。 “向英雄致敬!” 更多的学生站了起来,无数只手高高举起。整个操场,化作了一片敬仰的红色海洋。 祁明峰的声音透过音响,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开始颤抖。 “你们看看这些孩子,再看看那些害群之马,你们告诉我,我们的牺牲值得吗?” 老人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我们用命换来的江山,被这些败类糟蹋成什么样子?” “他们贪污受贿,草菅人命,把人民当成可以隨意宰割的羔羊!” “这就是他们对先烈的回报?” 老將军的声音,最后几乎是在咆哮,那发自肺腑的怒火,瞬间点燃了全场。 “打倒贪官污吏!”一个男生振臂高呼。 “还李明一个公道!” “严惩梁群峰!” 愤怒的声浪,匯聚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將整个汉东大学的天空掀翻。 瘫在地上的梁璐听著这些吶喊,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捅进她的心臟。 她终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人民的意志。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祁明峰那布满皱纹但眼神锐利的脸上。 老人缓缓举起右手,那只曾握过枪、救过战友的手,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斑点,却依旧稳如磐石。 他的声音,化作了最终的审判,在操场上空迴荡。 “这样的人,不配活在我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阳光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从操场的四面八方,猛地撕裂了愤怒的声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校园的四个大门同时洞开,十几辆警车呼啸而入,红蓝交错的警灯,像一团团跳跃的正义火焰。 紧接著,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武警从车上跃下,他们身著墨绿作训服,动作迅捷,迅速在操场四周拉起了警戒线。 那肃杀的气氛,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之际,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操场,停在了主席台前。 车门打开。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穿深色中山装,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连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高育良瞳孔骤然一缩,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汉东省委书记,赵华民! 他怎么会来这里? 台下的学生们不认识来人,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真正的大人物,降临了。 赵华民身后,跟著省纪委书记、省公安厅厅长等一眾汉东官场的核心人物。 这个阵容,足以让整个汉东省发生一场大地震。 校长和校领导们早已嚇得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迎上去,却被赵华民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目標明確,一步一步,踏著沉稳的步子,走向主席台。 时间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跟隨著他移动。 他走到祁同伟身边,在数万人的注视下,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 “同伟,做得好。” 一句简单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心中炸响。 隨后,赵华民从祁同伟手中接过话筒,面向全场。 “同学们,老师们,我是汉东省委书记赵华民。” 整个操场落针可闻。 “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项使命。”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经省委研究决定,並报请龙国中枢批准,对原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家族相关成员,正式立案调查!” “中枢反馈,一查到底,倒查十年!” 梁璐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瘫坐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感受著地面传来的灼热,心中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凉。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指著主席台上的祁同伟,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祁同伟!你这个魔鬼!你毁了我全家!”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几名身穿深色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已走到她面前。 为首的中年女子面无表情地出示了证件,语气冰冷。 “梁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梁璐想挣扎,双腿却软得像烂泥。 她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名贵的白色长裙在地上拖出一道骯脏的痕跡。 精心打理的髮髻散乱下来,糊住了她那张被泪水和化妆品弄得一塌糊涂的脸。 在被带走的前一刻,她回过头,死死地盯著祁同伟。 那个曾被她视作螻蚁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主席台的中央,沐浴在阳光与万眾瞩目之下。 他的身上,仿佛有光。 那是胜利者的光。 而她,即將被拖入无边的黑暗。 “为什么……” 梁璐绝望的呢喃,很快被警车的轰鸣声彻底吞没。 赵华民看著这一切,重新拿起话筒,声音洪亮。 “同学们,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是对正义的伸张!” “我们的国家,不容许任何人践踏法律,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人民!” “无论他地位多高,权力多大,都必將受到严惩!”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操场。 风暴的中心,祁同伟却异常平静。 他缓缓走下主席台,走过依旧喧闹的操场。 掌声、欢呼声、敬畏的目光,都仿佛离他远去。 第185章 中枢部委隨便挑?祁同伟:谢邀,我去京海当片儿警! 汉东的风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落下帷幕。 但在千里之外的龙国心臟,、北平。 一处不对外开放的深宅大院里,另一场看不见的风波才刚刚涌动。 祁家大宅,晚宴后的书房。 这里没有庆功的香檳,空气里瀰漫著的是顶级红茶的醇厚香气与老山檀木的沉静。 梁家覆灭的消息,早已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京城真正的顶层圈子里炸开了锅。 而那个亲手引爆炸弹的年轻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书房中央。 祁同伟。 他穿著一件再简单不过的白衬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线条。 他身上没有任何名牌的点缀,可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松,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锐气,便比世间任何功勋都来得夺目。 书房里坐著的,是祁家的核心。 他的父亲,祁连山,一身笔挺的戎装还未换下。 肩上那枚代表共和国最年轻中將之一的將星,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祁连山看著自己的儿子,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满意的温度。 他许久才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 “同伟,这次你做得很好。” 一句简单的夸讚,分量却重如泰山。 “快、准、狠。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 祁连山微微前倾身体,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扑面而来。 “我刚和几位老领导通过气,组织上对你的能力非常认可。” “中枢,组织部,青年干部局实权科长,专门考察全国的后备干部。”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出五年,整个龙国的政坛新星,半数都將是你的熟人。” 话音落下,书房里的叔伯们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扳倒梁家,不仅是为祁同伟自己出气,更是祁家这头雄狮,向外界的一次霸道宣告。 祁家第三代,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现在,是收穫胜利果实,走上那条通往权力之巔的康庄大道的时候了。 所有人都看著祁同伟,等待著他点头应下这泼天的前程。 祁同伟却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爸,各位叔伯,我不想去组织部。”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空气中喜悦的氛围,瞬间凝固。 祁连山那双鹰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拧起了眉。 “那你想去哪里?回军队?” 这也是所有人的想法。 不去政界,那必然是回归家族的根基——军队。 “不。” 一个字,再次斩钉截铁地否定了所有人的猜测。 祁同伟的视线缓缓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最后,落在了书房角落的摇椅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却又是这个家族真正定海神针的老人。 爷爷,祁明峰。 “我想去京海。”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从一名基层刑警做起。” 如果说刚才的拒绝是惊雷,那这句话,就是投向平静湖面的一颗核弹! 书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胡闹!” “同伟,你知不知道京海是什么地方?那里的水,比汉东黑一百倍!” “三年前,我们家扶持的海外资本想进京海,结果被那里的地下钱庄联手绞杀,亏了九位数!” “你一个刑警下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是啊,同伟!你扳倒一个梁家,不代表就天下无敌了!地方上的盘根错节,比你想像的复杂一百倍!” “放著通天的康庄大道不走,去趟那片泥潭?糊涂啊!” “砰!” 祁连山猛地一拍身前的红木书桌,坚实的木头髮出一声闷响,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中將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散开,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怒喝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祁同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年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就是为了你们不用再去拼命!现在有通天大道给你走,你却非要去闯那个龙潭虎穴!” 面对父亲雷霆般的怒火,祁同伟依旧站得笔直,语气依然坚定。 “爸,我很清楚。” “我去那里,不是为了升官。”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父亲的肩膀,望向了爷爷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为了搞清楚,那些盘根错节的罪恶,究竟是如何生根发芽,又是如何一步步长成,足以遮蔽一方天空的参天大树的。”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句话震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忽然感到了一丝陌生。 这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家族庇护的红色贵公子。 这是一个有著自己独立意志和宏大抱负的男人。 就在祁连山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要再次发作的瞬间。 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人,祁明峰,缓缓睁开了他那双看透了百年风云的眼睛。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地敲了敲地面。 “咚。” 一声轻响,却让全场彻底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让他去。” 祁明峰开口了,声音苍老,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卒伍。” “要想走到更高、更远,基层经歷是必要的” 祁连山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嘆息,重新坐了回去。 在祁家,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 祁明峰看著自己的孙子,那双浑浊却又无比锐利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许。 隨即,他话锋一转。 “但是,你不能以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的身份去。” “京海那潭水,你父亲说得没错,比汉东更深,更浑。” 老人说著,缓缓拉开手边书桌最下方一个尘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档案袋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用红色的毛笔,写著两个大字。 机密。 “你要去,就必须带著『投名状』去。” 祁明峰將那份沉重的档案袋,缓缓推过光滑的桌面。 档案袋无声地滑行,最终,停在了祁同伟的面前。 第186章 关係户空降?老刑警下马威,我反手破了十二年悬案! 三天后,龙国公安部。 祁同伟走进那间代號“利剑”的会议室时,一股混浊的空气扑面而来。 是那种劣质菸草燃烧不充分的呛人气味,混合著连续熬夜后人体散发的酸腐味。 祁同伟在长条会议桌的最末尾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能听见主位上那个男人粗糲沙哑的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 他能看见投影幕布上,一张张被疲惫和麻木侵占的脸。 这些人,是龙国最顶尖的追逃刑警。 “a级通缉犯,薛霸,潜逃十二年,身负七条命案。” 说话的男人叫马卫国,公安部直属重案追逃支队副支队长。 他戳著投影上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指甲缝里还带著菸草的黄色。 “反侦察能力极强,手段残忍。最新侧写报告,他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享受猎杀的快感。” 照片上的男人,其貌不扬,是那种丟进人堆里,你转身就会忘记的类型。 可就是他,像一条无声的毒蛇,在龙国的大地上潜行了十二年,留下了一串血淋淋的印记。 马卫国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他继续用那含著沙砾的嗓音布置任务,直到最后,话锋忽然一转。 “部里对这个案子很重视,特地从下面给我们调来了一位『高材生』,来协助我们。” 马卫国说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穿过繚绕的烟雾,像两盏探照灯,直直地扫向会议室的末尾,钉在了祁同伟身上。 他没有掩饰自己话语里那点不加修饰的讥讽。 唰!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那一道道目光里,充满了审视、怀疑,还有一丝隱藏得很好的排斥。 这是一个外来者。 一个看起来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年轻、乾净,甚至英俊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 马卫国在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又来一个镀金的! 长得白白净净,细皮嫩肉,怕是连枪都没摸过几次。 这种案子,是他能掺和的? 別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 这种空降兵,他见得多了。 顶著嚇死人的背景,下来转一圈,混个资歷,然后拍拍屁股高升。 案子破了,功劳簿上有他一份。 案子破不了,他也没任何损失。 而他们这些真正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人,却要为这些人的“镀金之旅”保驾护航。 妈的。 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祁同伟没有任何反应。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没有在意那些复杂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抬手,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祁同伟,前来报到。” 他的动作標准,吐字清晰,没有半分怯场。 马卫国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算是回了礼。 “小祁是吧,刚来,別著急,先熟悉一下情况。” 他朝旁边一个正在抠指甲的年轻警员递了个眼色。 那个警员立刻会意,起身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费力地抱出了一摞半人高的卷宗。 “砰!” 一声巨响,那摞积满灰尘的卷宗被重重地砸在祁同伟面前的桌子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埃,在灯光下瀰漫。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 一个靠在椅背上的老刑警,用极低的声音对同伴说. “看见没,老马的『传家宝』又拿出来了。” “哈哈,我刚来那会儿也看过这堆玩意儿,看了三个月,差点看成神经病。” “別说了,人家可是汉东大学的高材生,说不定真能从垃圾里捡出金子呢。” 这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是重案追逃支队的“传统节目”,专门用来招待那些眼高手低,没有真才实学的“关係户”。 马卫国粗大的手指点了点那堆小山似的卷宗。 “这些,是薛霸案过去十二年里,所有被判定为无效的废弃线索和卷宗。” “你刚来,对案子不熟,就先从这些边角料看起吧。”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黄牙。 “看完,给我们写个分析报告出来。” 此话一出,那几声低笑变得更加明显了。 十二年的废弃卷宗,信息量堪称恐怖,而且全是死路。 让一个新人去看这些,写分析报告? 这根本不是让他熟悉案情,这是在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告诉他。 一边玩儿去,別在这儿碍事。 所有人都等著看这个年轻人的反应。 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屈辱地忍下? 然而,祁同伟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流露出丝毫恼怒,甚至连一点不快都没有。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泛黄的纸张边缘,能感受到岁月留下的那种独特的、粗糙的质感。 然后,他抬起头,衝著马卫国点了点头。 “好的,马队。” 他应了一声,便拉开椅子坐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真的翻开了第一本卷宗。 那份从容和镇定,那份理所当然,反而让马卫国和一眾老刑警们,感到了一丝意外和不自在。 这小子,心理素质倒是不错。 马卫国心里嘀咕了一句,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能坐得住,不代表能干活。 他倒要瞅瞅,这个白净的小子,能在这堆故纸里,看出什么花来。 会议继续。 祁同伟坐在角落,一页一页地翻动著那些泛黄的纸张,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马卫国等人偶尔瞥他一眼,见他看得认真,心中那份讥讽,不知不觉地淡了几分,转而化作一种更深的、带著点怜悯的漠视。 可怜的年轻人。 终究是要被现实教做人的。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发现。 祁同伟的目光在那堆卷宗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去在意马卫国话语中的讥讽,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眼神。 他翻阅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一页,一页,看得极为认真。 会议室里的老刑警们交换著眼神,嘴角的讥笑更浓了。 装模作样。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看到,在祁同伟的瞳孔深处,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文字、符號、图片,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解析、打碎、重组。 十二年的无效线索,在他眼中並非一团乱麻,而是一个庞大但结构清晰的三维模型。 他翻动的每一页,都是在为这个模型填充一块新的拼图。 一份被忽略的电费催缴单,来自一个早已废弃的工业区。 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背影像极了薛霸的男人,出现在一家化工原料店附近,时间与一次抢劫案相隔不久。 一个不起眼的脚註,记录著三年前对京海市废弃第三水泥厂的一次失败排查。 报告称內部一台老旧粉碎机故障,阻挡了地下室入口的探查。 这些被无数人看过、判定为“无价值”的信息碎片,在祁同-伟的脑海中,迅速聚合,勾勒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轮廓。 当他翻完最后一页卷宗时,外界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半个小时。 他缓缓合上卷宗,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迷茫。 十二年的悬案,在他这里,已然洞穿。 第187章 通宵一夜,他把专案组的脸打得啪啪响! 专案组的办公室,马卫国那只泡著半杯茶叶末子的搪瓷缸子,已经被续了七八次水。 他灌下一大口,咂咂嘴,再次落向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嘿,老张,你说那小子看出个啥名堂没?” 一个外號“禿鷲”,头髮稀疏、眼袋耷拉到颧骨的老刑警,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伴,下巴朝祁同伟的方向努了努。 被称作老张的刑警,正用一根牙籤剔著牙缝,闻言嗤笑一声,吐出一小块韭菜叶。 “那堆玩意儿,咱们组里哪个新人没被折腾过?我当年看了仨月,做梦都在跟档案號打架。” “我赌一包红塔山,他明天就得哭著喊著要回家找妈妈。” 另一个年轻些的警员压低声音,加入了这场小小的赌局,引来一片压抑的窃笑。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蚊子哼哼,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马卫国皱了皱眉,没说话。他盯著祁同伟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这小子,確实比他想像中更能坐得住。 他见过太多被这堆“废纸”逼疯的年轻人,有的摔门而去,有的背后骂娘,像祁同伟这样平静得如同入定的,还是头一个。 中午时分,有人订了盒饭,整个办公室都瀰漫著一股油腻的饭菜香。 有人端著饭盒走到祁同伟身边。 “哎,新来的,不吃饭啊?” 祁同伟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他的目光,如同黏在了那泛黄的纸页上,仿佛那里面藏著黄金屋。 可光能坐得住有什么用? 这是抓捕亡命徒,不是在大学图书馆里写毕业论文。 耐性,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墨蓝,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惨白。 討论案情的声音渐渐稀落,打哈欠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刑警们熬不住了,三三两两地起身,揉著僵硬的腰,准备去休息室的行军床上眯一会儿。 “老马,还不歇?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老张走过来,拍了拍马卫国的肩膀。 马卫国摇摇头,又给自己续上滚烫的开水。“你们先去,我再盯会儿。” 他的目光,依旧锁著那个角落。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或许,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背景通天的年轻人,究竟什么时候会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夜,彻底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卫国和祁同伟两个人。 空气里,只听得见老旧掛钟“滴答”的声响,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终於,当掛钟的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时,那“沙沙”声停了。 祁同伟缓缓合上了最后一本卷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然后,他径直走到了办公室中央那块巨大的,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的白板前。 白板上,零散地贴著几张薛霸的模擬画像和一些案发地点的照片,显得杂乱而无序。 祁同伟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拔掉了笔帽。 马卫国挑了挑眉,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 他想看看,这个看了整整一天“废纸”的高材生,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祁同伟的內心,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十二年的海量数据,在他脑中已经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信息。 “青州市第三纺织厂,1999年火灾,档案號7354。无效线索。”——这是卷宗里的记录。** “火灾后三日,周边药店,止血绷带与抗生素销量异常。购买者,体貌特徵与薛霸初次犯案前吻合。” ——这是他脑海中的分析。 他要做的,就是將这条隱藏在数据海洋深处的暗线,原封不动地描摹出来。 他落笔了。 第一个写下的是一个地名:青州市第三纺织厂。 紧接著,是一串日期,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名。 然后,他画出一条线,连接到另一个地点:滨海市图书馆,工业期刊阅览室。 他的笔尖在白板上飞快地移动,留下一个个名字、地点、时间、物品。 他的动作流畅而自信,没有半分犹豫,仿佛他不是在分析,而是在誊写一份早已烂熟於心的答案。 马卫国的眼皮开始狂跳。 祁同伟写下的每一个信息点,都来自於那堆废弃卷宗。 他认得其中大部分,因为那都是他或者他的同事们亲手调查过,並最终判定为“无效”的线索。 可现在,这些被他们丟进垃圾堆的碎片,正在这个年轻人的笔下,重新连接、组合。 第二天清晨,马卫国是被办公室的电话吵醒的。 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当他揉著惺忪的睡眼,抬起头,看向那块白板时,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一夜之间,那块原本空旷的白板,变成了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星图”。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复杂的逻辑图和数据链。 几十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名和地点,被红色、蓝色、黑色的线条串联起来,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中心。 空气中,还残留著记號笔那股独特的、浓烈的墨水味,混杂著淡淡的菸草气息,证明这幅杰作是刚刚完成不久的。 办公桌的垃圾桶里,横七竖八地插著十几支被耗尽墨水的记號笔。 陆续赶来的刑警们,也都堵在门口,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鸦雀无声。 他们办了一辈子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案情分析图,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信息整合能力和逻辑推演。 这哪里是什么分析报告? 这分明就是上帝视角下的犯罪地图! “这……这是那小子画的?” 老张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油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个叫“禿鷲”的老刑警,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熬夜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祁同伟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他穿著乾净的白衬衫,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从呆若木鸡的眾人身边走过,走到白板前,放下豆浆,顺手拿起一支黑色的记號笔。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在图上再添加任何东西。 只是用笔帽的末端,在白板右下角那张巨大的京海市及周边地区的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轻轻地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他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顺著他敲击的位置看去。 那是一个被红色圆圈標记出来的地方,旁边用清晰的字跡写著三个字:“水泥厂”。 更准確地说,是“废弃第三水泥厂”。 马卫国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个地方!他记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就是他亲自带队,组织过一次大规模的排查,把那里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却因为一台该死的故障粉碎机挡住了地下室入口,无功而返! 他凭什么如此肯定? 这个叫祁同伟的年轻人,到底是在故弄玄虚,譁眾取宠,还是…… 他真的发现了连魔鬼都藏不住的秘密? 第188章 老刑警:凭什么?祁同伟:凭这个,够不够! “不可能!”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说话的是老张,他第一个从震惊中挣脱出来,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本能的抗拒。 “三年前带队去那里的就是我!我们把那破地方翻了个底朝天,连老鼠洞都拿军用探照灯照了三遍,耗子进去都得饿死,怎么可能藏人?”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所有老刑警的心声。 他们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和经验,那是一次彻底的、毫无遗漏的、教科书式的排查。 马卫国也沉著脸,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祁同伟,肌肉紧绷。 “小祁,办案不是在黑板上画画,凭空想像。你需要证据,能把我们所有人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这是最后的通牒。 如果祁同伟说不出个所以然,即便他画出了这满墙的“星图”,马卫国也只会认为他是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 他会立刻,马上,让这个年轻人捲铺盖走人,重案支队,不养閒人! 祁同伟放下笔,施施然端起那杯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然后才转过身,嘴角甚至还掛著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白板。 “证据?”他反问,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马队,证据,不都写在墙上了吗?” 他走到白板前,手指点在了其中一条用蓝色线条標註的数据链上。 “薛霸,户籍资料,小学文化。” “所以,专案组过去的追捕方向,一直认为他会躲在穷乡僻壤、三教九流匯集之地,因为那符合一个低学歷逃犯的行为逻辑。”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划向另一条数据链,声音里透著一丝玩味。 “这里,98年滨海市图书馆的借阅记录,《现代工业冶金学》;” “这里,02年洛州市科技馆的访客登记,一个模糊的签名,旁边是他涂鸦的化学分子式。还有这里,05年……” 他一连指出了七八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记录,它们横跨近十年,遍布全国五个省份。 “数据显示,薛霸有极强的偏执型自学能力。” “他的知识结构,早就不是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学毕业生了,他是一个隱藏在阴影里的冶金工程师。”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这些记录,他们都看过,但谁会把一个杀人如麻的a级通缉犯和“图书馆学霸”这种形象联繫在一起?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祁同伟的手指又移到了另一组用红色线条连接的案宗上。 “他的七宗命案,五宗与工业原料失窃有关。” “他抢的不是钱,是铬、是镍,是用於製造特种钢的稀有金属。” “他甚至为了几公斤的鉬酸銨催化剂,灭门了一家化工厂的看门人。” “一个小学文化的逃犯,抢这些东西干什么?当饭吃吗?” 他自问自答,声音不大,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这说明,他有一个自己的小作坊,在进行某种需要特定原料的特种冶炼。” 马卫国感觉自己引以为傲三十年的刑侦直觉,正在被这个年轻人用冰冷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一寸寸碾碎。 祁同伟的手指,最终在地图上缓缓滑动,最后,重重地停在了那个被画了红圈的水泥厂位置上。 “一个能进行高温冶炼,需要巨大且稳定的工业用电,同时產生的大量工业废料和化学气味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 “一个熟悉工业流程、甚至可能参与过早期建设的逃犯,最完美的藏身之所。” “请问,除了这种早已半废弃,但核心设施还在运作的大型水泥厂,还有更合適的选择吗?” 一连串的反问,掷地有声。 逻辑链,完美闭环。 马卫国感觉自己的后心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艰涩地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个疑问,也是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那……那为什么三年前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你们找的是『人』,而他把自己变成了『鬼』。” 祁同伟拿起笔,在水泥厂的平面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水泥厂在建造初期,为应对战备,设计了一个地下防空洞,后来项目废弃,图纸遗失。” “入口,就在三號粉碎机的基座下面。我查了你们当年的排查报告,里面用一句话提到了。” “『三號粉碎机因线路故障无法移动,且当时收到线报称薛霸在邻省出现,故未对其下方进行深查』。” “轰!” 马卫国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浑身巨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 確有此事! 当时带队的老张回来匯报,说那台破机器锈死了,怎么都弄不开,而且邻省的线报言之凿凿,更具优先级。 他当时权衡之下,为了不错过战机,便批准了收队。 这个被他们所有人,因一个“更重要”的假情报而主动放弃的细节,竟然就是藏著魔鬼的钥匙!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祁同伟,声音干得像是要冒烟。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地下防空洞的图纸早就遗失了,连厂里的老工人都未必清楚。” 他一个刚来一天,只看了些废纸的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根本不合逻辑! 祁同伟迎著眾人惊骇的目光,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高深莫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马队,有时候,换个角度看数据,世界就不一样了。” 他悠悠地说道,“比如……京海市过去几年的电网负荷图。” 电网负荷图?! 在场的所有刑警,脑子都宕机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 查案查到国家电网去了? 他们无法理解,但他们看到,祁同伟已经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连夜赶製好的行动计划书,递到了已经呆若木鸡的马卫国面前。 计划书里,从人员配置、突击路线、后备方案,到目標可能持有的自製武器清单。 甚至连突击时应该採用何种心理战术喊话,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马队,”祁同伟的声音將马卫国从震惊的深渊中唤醒。 “可以准备抓人了吗?” 那一刻,整个专案组,所有身经百战的老刑警,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夹杂著敬畏、惊骇,甚至是一丝面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这个年轻人,不是来镀金的。 第189章 猎杀时刻!十二年逃犯的惊天反杀!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十几辆看不出任何標识的民用车辆,关闭了车灯,悄无声息地滑入京海市郊那片荒凉的工业废墟。 车內,全副武装的专案组成员一个个正襟危坐,冰冷的枪械紧贴著身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的味道。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大战前的紧张,唯独指挥车里,气氛有些古怪。 马卫国坐在副驾驶,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反覆揉搓著。 他时不时地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瞥向身边那个年轻人。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將手里的烟往仪錶盘上一丟,沉声开口。 “小祁,现场的情况,你比我熟。” 这句话一出口,连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马卫国是什么人? 是公安部出了名的“老炮儿”,追逃界的活化石,一辈子没服过谁。 让他说出“你比我熟”这四个字,比让他承认自己枪法不行还难。 “现场你来安排。”马卫国又补了一句,算是將指挥权,主动交出了一半。 这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可,是在见识了那份分析报告后,一个纯粹的职业警察对另一个更强者,最直接的敬意。 祁同伟没有客气,“一组,乌鸦,听到请回话。” 祁同伟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冷静地传达到每个作战单位。 “乌鸦收到。”耳机里传来狙击手沉稳的回应。 “你的首要目標,是切断目標可能利用的任何外部逃生路线,尤其是那条废弃的排污管道。其次,才是提供火力支援。” “乌鸦明白。” “二组,地鼠。你们的任务是切断所有地下退路。根据图纸,地下防空洞共有三个通风口,一个主排污管道出口。” “我已將坐標发送给你们。” “记住,你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罪犯,而是一个精通工业设施的专家,他可能会利用你们意想不到的方式逃脱。” “地鼠收到!” “三组,猎犬。由马队亲自指挥,正面突击。” “记住,目標狡猾,且极有可能持有自製重火力。破门后不要急於突入,优先使用闪光弹和震撼弹。” 一条条指令,清晰、冷静、精准,不带任何情绪。 他把自己安排在了一个最特殊的位置——既能通过单兵通讯设备总览全局。 又能在任何一组出现意外时,作为最灵活的“自由人”,在最短时间內切入战场。 因为他深知,面对薛霸这种经营了十二年的梟雄,任何看似完美的计划都可能出现紕漏。 而他,就是为那个紕漏准备的最后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保险。 马卫国在旁边听著,心中翻江倒海。 祁同伟的布置,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密,还要狠辣。 这根本不是一个新人,这是一个经验老到、心思縝密到令人髮指的指挥官。 祁同伟的手指在冰冷的地图上轻轻敲击著,那上面是水泥厂的三维结构图,每一个转角,每一根管道,都已在他脑中演练了上百遍。 凌晨三点整,人最睏倦的时刻。 行动开始。 十几道黑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死寂的水泥厂。 一切,都和祁同伟的推演一模一样。 他们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轻易地在三號粉碎机那笨重的基座下,找到了一个被偽装成检修口的暗门。 暗门由厚重的钢板製成,从外面看,与周围的混凝土基座融为一体。 马卫国亲自带队,两名爆破手迅速上前,安放了微型定向炸药。 “三,二,一!”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暗门被炸开一个缺口。 一股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和夹杂著金属灼烧味道的热浪,瞬间从缺口里扑面而来! 突击队员鱼贯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巨大的地下防空洞內,灯火通明,儼然一个设备齐全、结构复杂的地下工厂!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闪烁著指示灯,几台改装过的车床和熔炉正在嗡嗡作响。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臭氧和某种酸性化学品的混合气味。 精密的线路如同蛛网般爬满墙壁和天花板,连接著一台台狰狞的工业机械。 而在工厂的正中央,一个赤著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的精瘦男人,正戴著护目镜,在一个操作台前聚精会神地忙碌著。 他,正是潜逃了十二年的a级通缉犯,薛霸! “不许动!警察!” 马卫国一声雷霆怒吼,手中的79式衝锋鎗直指目標。 几乎在吼声响起的同一瞬间,薛霸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体就做出了野兽般的本能反应。 他不是举手投降,也不是转身逃跑,而是猛地一拉身边墙壁上一个巨大的红色电闸! 刺啦——! 一道无比刺眼的电弧,如同蓝色的闪电,瞬间在电闸处爆开! 整个地下工厂的所有灯光,在一瞬间达到了亮度的极致,然后“啪”地一声,全部熄灭!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混乱!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隨著电闸的拉下,一股强大的电磁脉衝瞬间释放,操作台上几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离心机瞬间失控。 內部存放的无数细小金属零件,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引爆,如同霰弹一般,夹杂著尖锐的破空声,朝著门口的突击队员们爆射而来! “臥倒!” 马卫国目眥欲裂,嘶吼著扑倒了身边的战友。 噗!噗!噗! 尖锐的破空声中,无数金属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扫过门口的区域。 一名队员的防爆盾牌上瞬间爆出刺眼的火星,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都倒飞出去! 黑暗中,立刻响起了两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和装备被击碎的脆响。 “二號受伤!三號受伤!请求支援!”通讯频道里瞬间被惊慌的呼喊填满。 而那个始作俑者,薛霸的身影,早已藉助这瞬间的黑暗和混乱,消失在了管道深处。 抓捕,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最被动、最危险的局面! 光明被剥夺,敌人隱於暗处,己方出现伤员,通讯被混乱的呼喊占据。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电光石火间,彻底逆转! 第190章 你管这叫高材生?一枪打穿水管,老刑警当场看傻! 备用电源“嗡”的一声启动,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在浓烟中亮起。 地下工厂恢復了一丝微弱的光明,却让眼前的景象更显惨烈。 两名冲在最前面的警员倒在血泊里,他们的防弹插板上嵌满了变形的金属零件。 腿部则被高速飞溅的碎片撕开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 “妈的!” 马卫国怒骂一声,一脚踹开脚边一个还在旋转的齿轮。 他立刻组织还能动的队员,一部分就地展开急救,另一部分则持枪警戒,组成一个临时的防御阵型。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刺鼻的臭氧气息。 这鬼地方跟个钢铁迷宫一样,薛霸比泥鰍还滑,他们现在完全成了睁眼瞎的靶子! “各单位注意!目標已进入b区管道群!重复,目標已进入b区管道群!” 耳机里传来祁同伟冷静的指令,但在这片混乱的地下空间里,指令的传达显得苍白无力。 黑暗复杂的管道深处,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尖锐的金属碰撞声。 “砰!”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从头顶一根粗大的蒸汽管道后方射出,打在一名警员脚边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在上面!” 眾人立刻抬头,枪口对准上方,但那里只有错综复杂的管道和更深沉的黑暗,根本看不到人影。 薛霸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展开了一场教科书式的游击战。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最刁钻的角度,最致命的时机。 追击被彻底打乱了。 队伍被分割,士气在一点点被消耗。 一名年轻警员捂著被流弹擦伤的手臂,背靠著一根冰冷的金属立柱,牙齿都在打颤。 他压低了身体,对著通讯器嘶喊。 “马队,撑不住了!我们看不到他,他却能从任何地方攻击我们!” 另一处,马卫国正用急救绷带死死勒住一名伤员的大腿动脉,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对著领口的麦克风怒吼:“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是一支队伍!今天就算是拿命换,也得把他给老子留在这儿!” 吼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带著一丝悲壮。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马卫国侧后方,一个离地两米多高的方形通风管道口,那块锈跡斑斑的铁柵栏被无声地推开。 薛霸那颗精瘦的头颅探了出来,脸上带著一丝狞笑。 他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从管道里滑出,双脚稳稳地落在一根横向的电缆桥架上。 他手中,多了一支造型粗劣但管口黑洞洞的自製霰弹枪。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正蹲在地上,全神贯注为战友包扎伤口的马卫国! 那个位置,是所有人的视野死角。 死亡的阴影,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瞬间笼罩了这位专案组的灵魂人物。 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站在入口处阴影里,仿佛被所有人遗忘的祁同伟,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微微侧过身,抬起了手臂。 他的目標,不是居高临下的薛霸。 而是薛霸右侧墙壁上,一根不起眼的,涂著红色油漆的消防水管。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划破了地下空间的混乱。 这声枪响,不是来自薛霸手中那支致命的土製霰弹枪。 而是来自祁同伟手中的92式手枪。 子弹拖著一道精准的直线,没有飞向薛霸,而是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根消防水管上黄铜色的阀门! 阀门应声爆裂! 一道狂暴的白色水柱,从墙壁上爆裂而出,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在了薛霸的侧身! 在薛霸的感官里,他正要扣动扳机,享受猎杀的快感。 可他只看到一道白光从侧面一闪而过,紧接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就轰然而至。 他的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 巨大的水压像一柄无形的巨锤,將他整个人从电缆桥架上狠狠地冲飞出去。 他手中的土製霰弹枪也瞬间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薛霸的身体则重重地撞在对面坚硬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还没来得及从剧痛和眩晕中反应过来。 一道黑影,已经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欺近了他的身前。 正是祁同伟! 他没有丝毫停顿,在薛霸落地的瞬间,右脚已经狠狠踩下! 目標,正是薛霸那只下意识要去捡枪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在这片被水声和喘息声充斥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得可怕! “啊——!” 薛霸发出了野兽濒死般的惨嚎,剧痛让他面孔扭曲。 但他不愧是亡命了十二年的悍匪,另一只完好的手猛地从腰间一抽。 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捅向祁同伟的大腿! 这是他最后的反扑,是困兽的最后一搏! 然而,祁同伟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 那柄致命的匕首,几乎是贴著他的裤腿布料划过,带起一阵“刺啦”的轻响。 他甚至能感受到刀锋带来的那股刺骨的凉意。 就在匕首划过的同一时间,他的手肘闪电般下沉。 “咚!”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悸的撞击声。 祁同伟的手肘,精准无比地砸在了薛霸的后颈脊椎上。 在薛霸最后的意识里,他感觉自己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因剧痛和疯狂而充血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隨即,他像一滩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瘫软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从开枪打爆水管,到一脚碎骨,再到一肘制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行云流水,乾净利落,充满了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暴力美学。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刚刚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马卫国,全都看呆了。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高压水管还在“滋滋”地喷射著水流,和伤员压抑的喘息声。 所有身经百战的老刑警,都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表情,看著那个站在昏迷的薛霸身边的年轻人。 那是什么枪法?那是什么反应速度?那是什么格斗技巧? 马卫国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是从哪个特种部队里跑出来的怪物?! 这小子,比那个亡命了十二年的薛霸,更像一个杀神! 祁同伟从口袋里拿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銬,熟练地將昏死过去的薛霸双手反剪,牢牢拷上。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向还愣在原地的马卫国。 马卫国看著一步步走过来的祁同伟,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隨即,他反应过来,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走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好小子……”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了这三个字。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你这份『投名状』,我们重案支队……收下了!” 祁同伟微微一笑,从上衣口袋里,將自己那本崭新的警官证递了过去。 “马队,现在,我可以去京海市局报到了吗?” 马卫国接过那本还带著体温的警官证,看著上面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京海市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即將迎来一尊谁也惹不起的过江猛龙。 第191章 传说中的「杀神」来了,角落办公桌等著你! 祁同伟带著那份惊世骇俗的“投名状”,踏入了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门。 消息比人先到。 “听说了吗?那个单枪匹马生擒a级通缉犯的杀神,今天来我们队报到!” “真的假的?我听说他一个人就把薛霸那个魔鬼给制服了,现场跟拍电影似的!” “废话,公安部的通报你没看?现在整个系统都传疯了,连部长都亲自批示表扬!” “我靠,那可是潜逃十二年的a级通缉犯啊,多少精英警察栽在他手里,这小子居然单挑就给拿下了?” “听说现场那叫一个惨烈,薛霸设了天罗地网,结果被这位爷一枪打爆水管,直接给冲懵了!” 办公大厅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老刑警的呵斥声混成一片。 空气中瀰漫著菸草、泡麵和卷宗发霉的味道。 但今天,这些日常的嘈杂声中,多了一丝异样的兴奋和好奇。 这就是京海刑警队的日常,粗糲而真实。但今天註定不平凡。 支队长办公室里,曹闯正用粗糙的手指揉著太阳穴,眉头紧锁。 他面前站著一脸兴奋的安欣,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师父,听说那个祁同伟特別厉害,是真的吗?公安部的通报我看了,简直就像神话一样!” 曹闯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 “厉害?背景厉害才是真的。刚毕业的娃娃,能有多厉害?不过是家里老爷子铺路,弄个漂亮案子来咱们这儿镀金的。” 安欣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师父,可是公安部的通报说他是凭实力……” “通报?”曹闯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 “小安,你在这行干得还不够久。有些事情,水深著呢。什么单枪匹马,什么神乎其技,你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办公区。 “我干了三十年刑警,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真正的高手,都是在一线摸爬滚打出来的。” “一个刚出校门的娃娃,就算家里给他包装得再好,到了实战中,该露馅还是得露馅。” 安欣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师父那副铁了心的表情,只好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不重,但节奏很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进来。”曹闯回到座位上,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门开了。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熨烫平整的警服,肩章和胸標一丝不苟,但没戴警帽,露出乾净利落的短髮。 他的五官俊朗,身材挺拔,步伐稳健,身上没有一丝新人的侷促和紧张。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气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锋芒,仿佛他不是来报到的新人,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曹闯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祁同伟。 年轻,太年轻了。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书生气。 就这样的娃娃,能干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事? “你就是祁同伟?” 曹闯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著一丝质疑。 祁同伟立正,敬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报告支队长,祁同伟前来报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透著一股军人的铁血气质。 这就是祁同伟? 安欣暗自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比照片上更有气场,也更年轻。 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平时看不出什么,但一旦出鞘,必定寒光四射。 曹闯站起身,伸出手和祁同伟握手。 这是一个试探。 他的手掌布满老茧,力道很大,像一把铁钳。 这是他多年来试探新人的惯用手段,一般的年轻人都会被他握得齜牙咧嘴。 然而,祁同伟的手稳如磐石。 不仅没有丝毫退缩,曹闯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反作用力。 有点意思。 曹闯心里暗想,这小子的手劲不小,看来平时没少练。 但这还不够说明什么。 “你的档案我看过了,很漂亮。”曹闯鬆开手,语气带著明显的玩味。 “名校毕业,成绩优异,还有这么一个轰动全国的大案子。嘖嘖,真是前途无量啊。”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其中的讽刺意味。 祁同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著下文。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完全没有听出曹闯话里的刺。 这份定力,倒是出乎曹闯的意料。 “安欣,带他去领装备。” 曹闯指了指门外,“桌子就安排在最里面的角落吧。” 这个安排,是一种无声的疏远和轻视。 安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最里面的角落? 那是队里最偏僻的位置,平时都是堆杂物的地方,光线昏暗,噪音很大。 “师父,那个位置……”安欣想要说什么。 “就那里。”曹闯的语气不容置疑。 “新人嘛,总得从最基础的地方做起。” “是,师父。”安欣虽然心里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他转向祁同伟,脸上带著歉意。 “祁哥,跟我来吧。” 祁同伟点点头,神色依然平静。 “谢谢支队长的安排。” 他对曹闯说道,语气诚恳,没有一丝不满。 看著祁同伟和安欣离去的背影,曹闯拿起桌上一个积满灰尘的牛皮纸袋,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是龙是虫,总得拉出来遛遛。” 走廊里,安欣有些尷尬地开口。 “祁哥,师父他……他其实人挺好的,就是对新人比较严格。你別往心里去。” “我明白。”祁同伟的语气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著淡淡的笑意。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这很正常。” 安欣偷偷观察著祁同伟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不在意,心里不由得暗暗佩服。 换了別人,被这样安排,早就脸色难看了。 “祁哥,你真的是……那个案子的主办人?”安欣忍不住问道。 “嗯。”祁同伟点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太厉害了。” 安欣的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薛霸那个案子,我们这边也关注了很久。没想到最后是被你破的,而且还是那样的方式……” “运气好而已。”祁同伟淡淡地说道。 运气? 安欣心里暗想,能把a级通缉犯逼到绝境,然后一枪制敌,这叫运气? 安欣带著祁同伟来到装备室,领了基本的警用装备——手枪、警棍、手銬、对讲机等等。 然后又带他到了办公区的最角落。 桌子旁边就是复印机和碎纸机,噪音很大。头顶的日光灯还是坏的,只有一盏昏暗的檯灯勉强照明。 “不好意思啊祁哥,我帮你收拾一下。”安欣有些不好意思,开始清理桌面上的杂物。 “不用。”祁同伟阻止了他,“我自己来就行。” 安欣看著祁同伟开始收拾桌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不是明摆著给人难堪吗? “祁哥,要不我去跟师父说说……” “真的不用。”祁同伟头也没抬,继续整理著桌面,动作从容不迫。 “位置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干好活。”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安欣却被深深震撼了。 这时,办公区里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看见了吗?那个就是祁同伟。”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喜欢包装自己。什么单枪匹马,我看八成是吹出来的。” “嘘,小声点,人家背景硬著呢。听说他爷爷是开国將军,父亲是现役中將。” “怪不得能弄到这么好的案子来镀金,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等著看吧,真刀真枪干起来,该露馅还是得露馅。” 第192章 三天破悬案?这个关係户口气真不小! 这些议论声並不算小,办公大厅里的人几乎都听得见。 祁同伟却充耳不闻,用纸巾仔细擦拭著桌面积了许久的灰尘,专心整理著自己的工作区域。 安欣站在一旁,看著周围同事们越来越过分的反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替祁同伟感到一阵不值。 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就因为人家背景深厚,就这样恶意揣测一个立下大功的同事? “祁哥,他们……”安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愤不平。 “没关係。”祁同伟终於直起身,冲安欣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而自信,眼神清澈,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 “质疑是正常的,毕竟我確实是新人。用实力说话就行了。” 这份淡然,这份从容,反而让安欣更加佩服。 换了是他自己,被人这么指指点点,早就脸红脖子粗地跟人吵起来了。 “可是……” “真的没关係。” 祁同伟伸手,轻轻拍了拍安欣的肩膀。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生態,我理解,调整一下就行了。” 就在这时,曹闯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著那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他的脸上掛著一种猫戏老鼠的表情,显然已经为这位“天降猛男”准备好了“大餐”。 “都別閒著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扫了一眼办公区,故意提高了声音。 “看什么热闹?手里的案子都办完了?” 眾人这才悻悻地作鸟兽散,但耳朵都竖著。 眼神依然时不时地瞟向这边,等著看好戏。 曹闯的视线最后落在祁同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祁,你过来一下。”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抹布,不紧不慢地走向曹闯。 “支队长。”祁同伟在他面前站定,语气恭敬。 曹闯举起手里的牛皮纸袋,在祁同伟面前故意晃了晃,脸上的笑容更加玩味。 “既然来了,就得干活。这里有个案子,你看看。” 他把牛皮纸袋递到祁同伟胸前,声音刻意又提高了几分,就是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城南分局上报的连环入室盗窃案,已经发生了七起了。受害者都是高档小区的独栋別墅,损失金额累计超过八百万。” 祁同伟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牛皮纸袋。 入手很沉,说明里面的案卷很厚,也说明这个案子確实棘手到了极点。 办公区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竖起耳朵听著。 他们都知道这个案子,绝对是老大难,涉及到达官贵人,压力很大,是块谁也啃不动的铁板。 之前负责这个案子的老李,为了破案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 硬生生瘦了十几斤,头髮都白了一大片,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暂时搁置。 现在,曹队竟然把这块铁板,直接砸给了一个刚来的新人? “我们查了整整四个月了,投入了大量警力,但对方太狡猾了。” 曹闯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挑衅,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现场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毛髮,甚至连监控都拍不到人影。就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他停顿了一下,盯著祁同伟。 “小祁,你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部里下来的精英,还有那么辉煌的战绩。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办公区里就传来了压抑但清晰的议论声,像是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我靠,曹队这是来真的啊?直接上硬菜!” “这不是明摆著欺负人吗?这案子谁接谁倒霉,老李为了这个都差点得抑鬱症了。” “嘿,看著吧,不出三天,这小子就得哭著喊著把案子交回来。” “关係户就是关係户,一来就想啃最硬的骨头,也不怕把牙崩了。” “你们看安欣的脸都白了,估计在替他这个『空降师弟』担心呢。” “我赌一包华子,这小子今天晚上就得给家里打电话求救!” 安欣確实急了,他太清楚这个案子的难度了。 连队里最有经验的老刑警都束手无策,让一个刚来的新人接手,这不是为难人是什么? 他忍不住站起来想为祁同伟说句话。 “师父,这个案子的难度……” 曹闯一个严厉的眼神扫过去,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欣,坐下!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安欣被噎得满脸通红,只能担忧地看著祁同伟,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分明就是个陷阱,一个专门为祁同伟准备,让他当眾出丑的陷阱。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焦点,祁同伟。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就像一个顶尖棋手看到了一盘有趣的残局。 “好的,支队长。请问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反应,彻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曹闯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等著祁同伟推辞,或者至少会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甚至做好了对方直接拒绝,然后他再藉机发作的准备。 但这个年轻人的反应,太过平静了,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甚至,曹闯从他那平静的反应里,读出了一丝……期待? “三天。”曹闯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加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天后,我要看到你的分析报告。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如果搞不定,就趁早滚蛋,別在这儿占著茅坑不拉屎。 “明白。”祁同伟点点头,语气依然平静如水,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办公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三天后,您一定能看到满意的结果。不仅是分析报告,还会有具体的抓捕方案。” 这话一出,办公区里先是死寂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鬨笑声。 “满意的结果?这小子口气也太大了!” “还抓捕方案?吹牛不上税是吧?老李查了四个月连根毛都没摸到,他三天就能抓人?” “完了完了,这孩子傻了,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破案跟做作业一样简单。” “等著看笑话吧,这回有好戏看了,我赌他连案卷都看不完。” “我看他是被那个a级通缉犯的案子冲昏了头,真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转世了。” 曹闯也被祁同伟的话给震住了。 这小子,要么是真有通天的本事,要么就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难的傻子。 不过,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好,我等著。”曹闯冷笑一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希望你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 祁同伟对周围的嘲笑声充耳不闻,拿著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曹闯看著祁同伟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第193章 队长赌上前途:要么封神,要么滚蛋! 第四天,例行的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那些平时很少参加例会的老刑警。 大家表面上在翻阅手头的案卷,实际上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等曹闯点名。 等祁同伟出丑。 昨天那句“三天后,您一定能看到满意的结果”还在所有人耳边迴响。现在,到了验收的时候了。 “咳咳。”曹闯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各位,先匯报一下手头案子的进展。” 他的视线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里的祁同伟身上。 “小祁。”曹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的分析报告呢?”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有人甚至偷偷拿出手机,准备录下这个“歷史性时刻”。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两手空空地走到会议室前方。 没有文件夹,没有笔记本,甚至连一张纸都没有。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但清晰的嗤笑声。 “我就说嘛,报告?怕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吧。” “三天时间,连个像样的分析都拿不出来,还好意思说什么抓捕方案。”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口气大,本事小。” 曹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果然,这小子就是个只会吹牛的关係户。 “报告没有。”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会议室里的嗤笑声更大了。 “但我有结论。” 这句话一出,嗤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报告,但有结论?这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他从兜里掏出几样东西。 几根不同顏色的绳子,一盒图钉,还有一支红色的记號笔。 这些最原始、最简陋的工具,在他手里,即將变成一把解剖罪恶的精准手术刀。 “这小子要干什么?” “用绳子破案?这是什么新式武器?” “我看他是疯了,准备表演杂技吗?”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祁同伟充耳不闻。 他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京海市地图前,开始用图钉標记位置。 一个,两个,三个…… 七个红色的图钉,精准地扎在地图上的不同位置。 “这七个点,就是连环盗窃案的作案地点。”祁同伟拿起一根红色的绳子,开始连接这些图钉。“犯罪地理侧写,是基於一个理论:所有罪犯都有自己的舒適区。” 他的动作熟练而优雅,每一个连接都经过精確计算。 “他们会下意识地在自己熟悉和感到安全的范围內活动。我们將这些点连接起来,就能找到他们的心理锚点。” 一名坐在前排的老刑警忍不住了,他抱著胳膊,满脸不屑。 “花里胡哨的,这不就是算命吗?”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破案还能用绳子?我看是看多了港片吧。” “这种理论我也会,隨便画几条线,谁不会啊?” 祁同伟没有理会这些质疑声,他继续用绳子在地图上构建著什么。 红色的绳子,黄色的绳子,蓝色的绳子…… 不同顏色的线条在地图上交织,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精確的几何模型。 “根据模型推算,他们的老巢,或者说心理锚点,就在这个区域。” 祁同伟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一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区域。 “而且,这不是一个人作案。是一个至少三人的团伙,有车,分工明確。” 曹闯皱起眉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作案时间。”祁同伟指著地图上的几个点。“七起案件,从踩点到撤离,每次都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內。这个效率,单人作案根本不可能达到。” 他又指向另一个区域。“而且,每次作案后,附近的监控都会在同一时间出现故障。这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配合。” “最关键的是。”祁同伟放下绳子,转过身,目光直视曹闯。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他接下来的话。 “今晚,他们的下一个作案地点,就在城南的龙湖山庄,b区7號別墅。” 祁同伟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等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份石破天惊的断言震住了。 那份自信,那份精准,根本不像是在推理,更像是在宣读一份来自未来的判决书! 曹闯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死死盯著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区域。 龙湖山庄,b区7號別墅。 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在胡说八道? “你……你怎么能这么肯定?”曹闯的声音有些发颤。 祁同伟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看手錶。 “现在是下午两点。如果支队长同意的话,我建议今晚八点开始布控。” “布控?”一名副支队长猛地站起来,满脸涨红。“就凭几根破绳子,你就要调动整个支队的警力?简直是胡闹!” “是啊,曹队,这太儿戏了!万一扑个空,我们刑侦支队就成全局的笑话了!” 反对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但祁同伟依然站在那里,平静如水。 曹闯的內心在剧烈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不靠谱。几十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破案没有这么简单。 但祁同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让他无法忽视。 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太平静了。 这份平静,要么源於无知,要么源於绝对的自信。 曹闯想起了那个a级通缉犯的卷宗,想起了祁同伟单枪匹马的战绩。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或许,时代真的变了。 “都给我闭嘴!”曹闯一声怒吼,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祁同伟面前。 两人对视了足足十秒。 曹闯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动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不確定。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坚定如铁。 曹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我赌了!” 第194章 神预判震惊京海!这个关係户让所有人跪了 夜,龙湖山庄。 京海市最高档的別墅区,此刻却暗流涌动。 十几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已经化装成保安、园丁,甚至深夜遛狗的业主,潜伏在別墅区的各个角落。 夜风刺骨,吹得人脸生疼。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小区特有的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乾净得有些不真实。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闪烁,繁华而遥远。 指挥车里。 安欣紧张地搓著手,手心全是汗。 他时不时看一眼监控屏幕,又时不时看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祁同伟。 “祁哥……” 安欣的声音发乾。 “都快凌晨两点了,他们……真的会来吗?” 祁同伟闭著眼睛,靠在冰冷的座椅靠背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泡杯茶,等著。” 他淡淡说道。 这三个字仿佛带著魔力,安欣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竟然真的就落回了肚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学著祁同伟的样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而,其他布控点的刑警们,显然没有这份定力。 无线电里,压抑的抱怨声开始此起彼伏。 “头儿,我看我们今晚是被那小子给耍了!” “就是,在这儿吹了半宿的冷风,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明天非得感冒不可。” “曹队,要不收队吧?再等下去也没意义了。” 指挥车里,曹闯的脸色铁青。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面前分割成十几块的监控屏幕,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布满了血丝。 他赌上了自己几十年的声誉。 如果今晚扑空,他曹闯,明天就真的成了整个京海市局的笑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五十分。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失去耐心,连曹闯的拳头都攥得发白的时候。 一直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祁同伟,突然睁开了眼睛。 “来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指挥车里炸响! 安欣猛地瞪大了眼睛。 曹闯的身体瞬间绷紧! 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中一个监控画面里,一辆没有悬掛牌照的黑色麵包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別墅区的监控死角。 和祁同伟之前在地图上推演出的盲区,一模一样! 车门打开。 三个穿著黑色紧身衣的男人,动作敏捷地从车上跳下,熟练地翻过一栋別墅的围墙。 安欣下意识地凑近屏幕,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看清了那栋別墅的门牌號。 b区,7號! 分毫不差! 曹闯的呼吸瞬间停止,他拿起对讲机的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颤抖起来! “各单位注意!”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鱼……进网了!” 无线电那头,所有抱怨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低了的惊呼。 “我操!真来了!” “神了!真他妈神了!” “这小子是神仙吗?” “妈的,我刚才还在骂他呢,现在脸都打肿了!” 三名窃贼撬开別墅的门锁,大摇大摆地潜入其中。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通过预先安装在別墅內部的针孔摄像头,实时直播到了指挥车里。 “老三,动作快点!” “知道了,这傢伙真有钱,保险柜里全是好东西!” “得手了,准备撤。” 其中一人对著微型对讲机说道。 他们將保险柜里的珠宝现金洗劫一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脸上。 “收网!” 隨著曹闯一声令下! 寂静的別墅区,瞬间被撕裂! 数十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从四面八方亮起,將整栋b区7號別墅照得如同白昼! 刺耳的警笛声响彻夜空! 別墅区所有的出口,在同一时间被闪烁著警灯的警车死死封住! “不许动!警察!” “你们被包围了!” 数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別墅的每一个出口。 別墅里的三名窃贼,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窗外那天罗地网般的阵势,手里的赃物“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成了瓮中之鱉。 面对这从天而降的警察,他们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三人已经乖乖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別开枪!我们投降!” “警察同志,我们什么都招!” 神乎其技的精准预判。 完美无缺的雷霆收网! 曹闯看著监控画面里那三个垂头丧气的窃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著身边的祁同伟。 这个年轻人,正慢条斯理地端起安欣刚刚泡好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祁同伟……” 曹闯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祁同伟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支队长,这就是犯罪地理侧写的威力。” “犯罪地理侧写?” 曹闯愣住了。 “就是那几根绳子?” “不是绳子,是数据。”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 “每一个罪犯都有自己的行为模式,这些模式会在地理空间上留下痕跡。通过分析这些痕跡,我们就能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他指著屏幕上的画面。 “这三个人,作案手法专业,分工明確,说明他们是职业团伙。而且每次作案都选择高档別墅区,说明他们对这些地方很熟悉。” “最关键的是,他们每次作案的时间间隔,都有一个固定的周期。根据这个周期推算,今晚就是他们下一次作案的时间。” 曹闯听得目瞪口呆。 “那你怎么知道是b区7號?” “因为这栋別墅的主人,昨天刚刚出国旅游,而且在朋友圈里大肆炫耀。”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於这种职业团伙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目標。” 安欣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祁哥,你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神预判啊!” 无线电里,其他警察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曹队,三个嫌疑人全部抓获,现场缴获赃物价值超过一百万!” “妈的,这小子真是神了!” “我服了,彻底服了!” 曹闯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好!所有人收队!” 他放下对讲机,转身看著祁同伟。 “小祁,我曹闯在这行干了三十年,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你这一手,不是一般人能学会的。” 祁同伟摆摆手。 “支队长过奖了,这只是基本的刑侦技术而已。” “基本技术?” 曹闯苦笑一声。 “如果这都是基本技术,那我们这些老傢伙岂不是都该回家种地了?” 第195章 全队服了!以后谁敢说他关係户,我跟谁急! 京海市刑侦支队的大楼,灯火通明。 审讯室里,面对铁一般的证据,刚刚还囂张无比的盗窃团伙,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招!我全招!”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什么都说!” “別问了,我们交代,全部交代!” 三个傢伙竹筒倒豆子一般,將积压了长达半年的连环悬案,交待得一清二楚。 不仅是这七起案件,连带著其他十几起相关案件,全部水落石出。 消息传到办公大厅。 整个刑侦支队,瞬间炸了! “破了!真他妈破了!” “四个多月啊!愁得老子头髮都白了,就这么一晚上给破了?” “痛快!太他妈痛快了!” 所有参与了昨晚行动的刑警,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兴奋。 他们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安静擦拭警徽的年轻人时,表情彻底变了。 不再有任何的怀疑、讥讽和排斥。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敬畏。 “我操,这他妈是人吗?这是神算子下凡了吧!” “三天!一个困扰了我们四个多月的悬案,他只用了三天!” “还用什么破绳子……那他妈叫犯罪地理侧写!叫科学!懂吗?高科技!” “以后谁再敢在我面前说他是关係户,我第一个跟他急!这叫本事!” “服了,我是打心眼儿里彻底服了!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之前那些等著看笑话的老刑警,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特別是那个叫老李的,昨天还在背后嘀咕什么“关係户镀金”,现在脸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妈的,我昨天还说人家是来混日子的,现在想想,我就是个傻逼!” “就是,人家这脑子,比咱们几十年的经验都管用!”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那个犯罪地理侧写,到底是怎么学的?” 办公大厅里议论纷纷,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角落那张破旧的办公桌上。 祁同伟依然坐在那里,神色平静,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布,仔细擦拭著胸前的警徽。 动作很轻,很专注,就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份淡定,这份从容,在周围的喧囂中显得格外突出。 曹闯大步流星地穿过欢呼的人群。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 几十年的刑警生涯,他还从未有过如此酣畅淋漓、如此匪夷所思的破案体验。 昨晚那一刻,当监控画面里出现那辆黑色麵包车时,他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中了彩票头奖一样。 不,比中彩票还要爽! 他径直走向祁同伟那张被安排在角落的办公桌。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脚步。 大厅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曹闯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当著所有人的面,拿起了祁同伟桌上那只空著的搪瓷茶杯。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等级森严、讲究资歷的警队里,支队长给下属倒茶,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曹队这是……” “我靠,曹队要干什么?” “不会吧,曹队要给他倒茶?”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曹闯充耳不闻。 他转身,走到饮水机前。 “咕嘟咕嘟……” 滚烫的开水,被他接满了整个茶杯。 水很烫,热气直往上冒,烫得他的手都有些发红。 但他却毫不在意,端著这杯热茶,重新走回祁同伟的办公桌前。 “砰。” 一杯热气裊裊的茶,被曹闯重重地放在了祁同伟的面前。 水溅出来几滴,烫得曹闯的手背都红了,但他却浑然不觉。 整个办公大厅,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曹队,真的给祁同伟倒茶了! 这在京海市刑侦支队的歷史上,绝对是头一回! 曹闯看著祁同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和讚许。 “小祁……” 曹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 “我老曹,看走眼了。” 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郑重。 “你,是个天生干刑警的料!” 这句话一出,办公大厅里再次炸了锅。 “我去,曹队这是正式认可了啊!” “天生干刑警的料,这评价可不低!” “不,我是天生干领导的料!” 祁同伟缓缓抬起头,迎著曹闯的视线。 他平静地拿起那杯滚烫的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喝了一大口。 “谢谢队长。” 但所有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祁同伟在京海市刑侦支队,彻底站稳了脚跟。 不是靠他那通天的背景。 而是靠著这份绝对实力! “哈哈哈!” 曹闯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好小子!真给老子长脸!” 曹闯环视四周,声音洪亮。 “从今天起,你和安欣正式搭档!以后队里的案子,你们两个可以优先挑选!” 这话一出,周围的刑警们都投来了羡慕的视线。 优先挑选案子,这可是只有队里最精英的搭档才有的待遇。 安欣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因为祁同伟,也跟著沾了光。 “祁哥,咱们以后就是搭档了!” 安欣兴奋地握住祁同伟的手,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多指教。”祁同伟淡淡一笑。 曹闯再次看向祁同伟,表情里充满了期待。 “京海市这潭水,深著呢。多出去走走,多看看。”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祁同伟能听见。 “我等著看,你们俩,还能给我捅出多大的天来!” 祁同伟放下茶杯,透过办公室满是灰尘的窗户,望向了远方。 在那片被称为“旧厂街”的破败区域,夕阳西下,暮色苍茫。 他知道,京海市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在那里,一条未来搅动风云的“龙”,现在,还只是一条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鱼。 但很快,这条鱼就会遇到他的“贵人”。 第196章 一条鱼的蜕变,高启强的命运转折 “你没看昨晚那一手吗?简直跟开了天眼一样!” 另一人咽了咽口水,“我干了二十年刑警,头一回见这种神人。” “听说市局的几个大佬,昨晚连夜开了会,专门討论他的事。” 窃窃私语声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但当曹闯大步走进来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曹闯站在会议室前方,用力地拍了拍手,那“啪啪”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脆。 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在发光。 “同志们!”曹闯的声音洪亮得像是在阅兵场上。 “市局对我们破获连环盗窃悬案的行动给予了高度评价!特別是对祁同伟同志,提出了正式的口头嘉奖!”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但很快,就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口头嘉奖?这功劳,给个三等功都不过分吧?” 一名副支队长皱著眉头,显然对这个“奖励”不太满意。 “知足吧,人家刚来三天,直接给功,太扎眼了。” 旁边的老刑警摇摇头,“这水深著呢。” “我听说市局领导本来想直接提他当副支队,被曹队压下来了。” “曹队这是保护他呢,也是不想让我们这些老傢伙脸上太难看。” “看著吧,肯定有別的安排。这种人才,不可能就这么埋没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曹闯却没有制止,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安静!”曹闯突然一声暴喝,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期待,更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经支队党委研究决定,並报请市局党委批准!” 曹闯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即日起,成立重案专案机动小组!”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机动小组?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在京海市公安系统,机动小组就意味著特权,意味著可以跨越一切条条框框的超然地位! 曹闯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出了下面的话: “组长——祁同伟!副组长兼组员——安欣!”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了锅! “我操!机动小组组长?!” “这他妈比副支队长的权力还大啊!” “疯了!真的疯了!一个刚来三天的新人,直接当组长?!” “不对,这不是疯了,这是要变天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这虽然不是正式的行政级別提升,但权力的含金量,比一个副支队长还要高得多! 机动小组,那是可以直接向支队长匯报,不受任何中层干部制约的存在! 安欣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猛地站起来,用力攥紧拳头,眼睛死死盯著祁同伟。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兴奋,更有对未来无限可能的狂热期待。 “祁哥……我们……我们真的……” 安欣的声音都在颤抖,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曹闯环视全场,他的声音更加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所有人心里砸下了一记重锤。 “机动小组不参与日常排班!不受片区限制!有权优先调阅支队所有案卷!有权调动支队一切资源!直接向我匯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危险: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给我撕开京海市最硬、最黑、最臭的口子!”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名坐在后排的老刑警,內心独白如潮水般涌出。 “乖乖,这哪是什么机动小组,这简直就是给了他俩一道尚方宝剑!” “京海市这潭死水,要被彻底搅浑了。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能让曹队下这么大的血本?” 另一名副支队长的脸色已经铁青。 “完了,以后这支队里,还有我们什么事?这小子一来,直接就骑在我们头上了。但是……昨晚那一手,確实神了。或许,真的要变天了。” 就连那些之前最看不起祁同伟的老油条,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妈的,我还以为他就是个靠关係的花架子。没想到,人家是真有本事的。这下好了,以后得夹著尾巴做人了。” 在这片震惊和议论声中,祁同伟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这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升职”,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標准地敬了一个礼,声音平静如水。 那份淡定,那份从容,在周围的喧囂中显得格外突出。 会议结束后,曹闯把祁同伟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曹闯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这是京海市近三年来所有悬而未决的积案清单。”曹闯的眼神变得深沉。 “有黑恶势力的,有经济犯罪的,有涉及保护伞的,什么样的硬骨头都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小祁,你们的第一站,想从哪儿开始?” 祁同伟没有去看那份厚厚的清单。 他只是走到窗边,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望向楼下那片最破败、最混乱的城区。 夕阳西下,远处的旧厂街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那里有破败的楼房,有狭窄的巷道,有最底层的人们在为生存而挣扎。 在那片看似平静的区域里,一条未来將搅动整个京海风云的“龙”,现在还只是一条在泥潭里苦苦挣扎的鱼。 “曹队。”祁同伟的声音很轻,“我想先去旧厂街走走。”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里……鱼腥味很重。” 曹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用力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好小子,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去吧,我等著看你掀起多大的风浪!” 第197章 高启强的復仇种子发芽!从跪舔到反杀只差一个契机 祁同伟和安欣换上便衣,开著辆破旧的桑塔纳钻进旧厂街。 这地方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头顶电线乱得像蜘蛛网,叫卖声、哭喊声、麻將声混成一锅粥。 鱼腥味、垃圾臭味、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想捂鼻子。 “我靠,这地方…”安欣话说一半就咽回去了。 祁同伟把车停在角落,熄火下车。“记住,咱们现在是想租门面做生意的小老板。” 他把警官证塞得更深。 安欣点头,但那股子正义感和警惕劲儿,在这破地方显得格外扎眼。 两人刚走进菜市场,前面就传来动静。 唐小龙一脚踹翻高启强的鱼摊,活鱼蹦得满地都是,水花溅了一地。 “高启强,长本事了是吧?”唐小龙用脏皮鞋碾著条快死的鱼,满脸横肉堆出狞笑。 “上月的卫生费,还想拖到啥时候?” 高启强浑身湿透,却还在点头哈腰。 “龙哥息怒,龙哥息怒!真不是想拖帐,我妹开学要交费,您再宽限两天成不?” “別废话!”唐小虎在旁边抱胸冷笑。 “今天拿不出钱,你这摊子就別想要了!” 周围的人全当没看见,低头绕道走。 安欣拳头瞬间握紧,胸口火气往上涌,下意识就要衝过去。 祁同伟的手按在他胳膊上,力道不重,但带著不容拒绝的意思。 眼神示意他继续看。 安欣强压火气,继续观察。 “龙哥,我真的…” 高启强话没说完,就被唐小龙揪住衣领。 “少墨跡!钱呢?” 眾目睽睽下,高启强忍著屈辱,从贴身口袋掏出个塑胶袋包了好几层的布包。 手哆嗦著打开,里面全是皱巴巴的零钱和几张十块的。 “龙哥,这是我全部的…” “全部?”唐小龙接过钱,粗暴地数了遍。 “一百二,还差八十!” “龙哥,真没了,我…” “啪!” 一巴掌抽在高启强脸上。 “没钱还敢摆摊?谁给你的胆子?” 高启强捂脸,不敢反抗。 “龙哥求您了,再给两天…” “两天?”唐小龙朝他脚边吐了口痰。“给你脸了是吧?明天拿不出钱,这摊子就別想要了!” 兄弟俩扬长而去。 高启强蹲下捡鱼。 当他捡起那条被踩死的鱼时,眼底闪过一丝比死鱼更冷的东西。 远处的祁同伟,继续观察高启强。 那人收拾完残局,重新摆好摊子,脸上又掛起卑微笑容,招呼零星顾客。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看到什么了?”祁同伟开口问。 “欺压,不公!”安欣毫不犹豫。 “还有呢?” “那个高启强…他好像习惯了。” “不是习惯,是忍耐。”祁同伟摇头。 “你没看到他最后那眼神?那不是被欺负惯了的人该有的。” 安欣回想刚才场景,心中一震。 確实,高启强捡鱼时那眼神… “走,过去看看。” 祁同伟朝鱼摊走去。 “老板,鱼新鲜不?”祁同伟蹲在摊前,装作顾客。 “新鲜著呢!”高启强立马露出职业笑容。 “今早刚从渔船拉来的,您瞧这鲤鱼多活泼!” 祁同伟仔细打量高启强。 三十出头,身材瘦弱,穿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跡。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 表面温和无害,甚至有些怯懦。 但祁同伟从中看到了深藏的东西——被压抑的愤怒,不甘的野心。 “老板,刚才那俩人是收保护费的?” 祁同伟故意试探。 高启强笑容瞬间僵住,但很快恢復正常。 “没有没有,朋友间的小事。您二位是外地的吧?想开店?” “对,想找地方做点小买卖。”安欣配合道。“这地方咋样?” “挺好的,人流量大,生意好做。” 高启强犹豫了下,“就是规矩多点。” “啥规矩?” 高启强四下看看,压低声音。 “做生意得交卫生费。” “卫生费?” “就是…保护费。不交的话,生意做不下去。” 祁同伟和安欣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那个唐小龙在这一带很有势力?” 祁同伟装作隨意问道。 “唐小龙?”高启强脸色一变,赶紧摆手。“您別乱说,我不认识啥唐小龙。” “刚才那个不是…” “刚才啥都没发生!”高启强反应激烈,显然被嚇到了。 “您二位真想做生意,我劝还是换地方吧。这里水太深了。” 说完就不再开口,专心招呼其他顾客。 祁同伟没再追问,真买了几条鱼,付钱离开。 “祁哥,这个高启强不简单。” 走远后安欣忍不住说。 “確实不简单。真被欺负惯了的人,不会有那种眼神。”祁同伟点头。 “而且你注意到没,他说话用词准確,逻辑清晰。不像个只会卖鱼的小贩。” 安欣仔细回想,確实如此。 “那咱们接下来咋办?” “继续观察。”祁同伟看著远处那些在街头游荡的混混。 “这条街水深,但越深越有大鱼。” 这时,个穿花衬衫的中年人快步走向高启强摊位。 “强子,唐小龙又来了?” 那人压低声音问。 “白老板,您咋知道?” 高启强確认安全后回答。 “还差多少?” “八十。” “我有,先借你。”白老板掏出几张钞票。 “不用,白老板。” 高启强摇头。“我自己想办法。” “强子,咱们是邻居,互相帮助应该的。” “真不用,谢谢您好意。”高启强坚持拒绝。 白老板嘆气,没再坚持。 “那你小心点,唐小龙那帮人不好惹。” “我知道。”高启强声音很轻,但祁同伟听出了其中隱含的决心。 一种即將做重大决定的决心。 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了。 夜幕降临,旧厂街霓虹灯开始闪烁。高启强收拾鱼摊时,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第198章 借刀杀人!安欣,你这该死的正义感! 回到那辆破旧的桑塔纳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安欣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充满灼人的怒火和不解。 “祁哥!” “我们现在是『机动小组』!有临场处置权!为什么眼睁睁看著他被欺负?我们的职责呢?”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刚才那一幕,唐小龙囂张的嘴脸,高启强屈辱的眼神,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心臟生疼。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平静地发动了汽车。 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车子缓缓驶离了这个充满鱼腥味和绝望气息的角落。 安欣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著祁同伟的侧脸,那份平静让他更加烦躁。 “难道我们就这么走了?就看著好人被欺负?” 车子开到一个僻静无人的小巷,祁同伟才踩下剎车,熄了火。 他转过身,看著双眼通红的安欣。 “职责?”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冰冷的穿透力。 “我们今天的职责是摸清情况,不是当街头英雄。你告诉我,你刚才衝上去,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安欣被问得一噎。 祁同伟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你今天帮他出了头,我们一走,唐家兄弟会变本加厉地报復他。” “你信不信,他明天可能连摊子都摆不了,甚至会被打断腿。” 安欣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祁同伟说的全都是事实。 在旧厂街这种地方,警察的短暂干预,换来的只会是那些地头蛇更疯狂、更隱蔽的报復。 但他情感上无法接受。 “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安欣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力感。 祁同伟看著他,看著这个还保留著纯粹正义感的年轻搭档,轻轻嘆了口气。 语气,也隨之缓和了下来。 “安欣,正义感是警察最宝贵的东西。但没有脑子的正义感,是会杀人的。” 这句话,让安欣浑身一震。 “你要学会控制它,让它在最关键的时刻,变成射穿敌人心臟的子弹,而不是一声空响。” 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天,我们是来侦查的,不是来打架的。打草,只会惊了蛇。”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安欣的心上。 他靠在座椅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他知道祁同伟是对的,但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接下来的几天,安欣像是著了魔。 他嘴上没再跟祁同伟爭辩,但行动却出卖了他。 他背著祁同伟,总是有意无意地开著那辆桑塔纳,去高启强的鱼摊附近“巡逻”。 有时候,他会停下车,装作不经意地买几条鱼。 他穿著便衣,但那股子属於警察的气场,在旧厂街这种地方,比警服还要显眼。 周围的小混混看到他,都下意识地绕著走。 高启强对此,表现得感激涕零。 “安警官,又来啦!” “安警官,您真是我们老百姓的保护神啊!” 他一口一个“安警官”,把安欣当成了从天而降的救命恩人,每次都挑最大最肥的鱼,死活不肯收钱。 安欣当然不会占这个便宜,每次都把钱硬塞给他。 但高启强那副感恩戴德、重获新生的模样,让安欣那颗年轻警察的责任感和保护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他用自己警察的身份,无声地为高启强站了台。 他甚至有些自得地想,祁哥还是太悲观了,有时候,正义只需要亮明身份,就能嚇退黑暗。 然而,他不知道,他这自以为是的“关照”,等於是在高启强的脖子上掛了一块牌子,上面用鲜血写著:我是条子的马仔。 这,彻底激怒了视“规矩”为一切的唐家兄弟。 一个下著小雨的晚上。 市场里的人渐渐散去,空气湿冷,混杂著泥土和鱼腥的气味。 唐小龙和唐小虎,带著四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再次出现在高启强的鱼摊前。 这一次,他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只剩下阴冷的狠毒。 “高启强,你他妈长本事了啊?” 唐小龙二话不说,一脚踹翻了装满活鱼的水盆! “哗啦!” 水花四溅,几十条鱼在泥水里蹦跳,冰冷的污水溅了高启强一身。 “龙……龙哥……”高启强脸色煞白。 “还他妈叫我龙哥?”唐小虎手里拎著一根从旁边货摊上抄来的木棍,狞笑著上前。 “你不是认识警察吗?你不是有靠山吗?” “砰!” 他一棍子,直接將高启强的鱼摊砸了个稀巴烂! 木板碎裂,秤砣乱飞! “给我砸!” 几个小混混一拥而上,对著那个可怜的鱼摊又踢又踹,瞬间成了一片狼藉。 “別……別砸了……”高启强衝上去想阻拦。 “滚你妈的!” 唐小龙一脚將他踹倒在泥水里。 雨水混著地上混杂著鱼血和內臟的污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额头却重重地撞在了一块石头上。 鲜血,立刻顺著他的额角流了下来,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 唐小龙走上前,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高启强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啊——!” 高启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看著踩在自己手上的那只骯脏的皮鞋,看著周围摊贩们或麻木或恐惧的眼神,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不是有警察给你撑腰吗?”唐小龙俯下身,脸上带著残忍的狞笑。 “叫他来啊!你现在就叫他来!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在旧厂街,条子的话不好使!规矩,才好使!” 这一幕,恰好被不放心,又一次“路过”的安欣撞个正著。 当他看到高启强满脸是血地倒在泥水里,看到唐小龙那只踩在他手上的脚时。 安欣的理智,那根被祁同伟反覆强调要绷紧的弦。 彻底断了! 他的双眼瞬间赤红! “住手!”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 安欣甚至忘了拔枪,忘了呼叫支援,疯了一样冲了上去! 混战,瞬间爆发。 安欣毕竟是受过严格警务训练的,一上来就一个擒拿放倒了两个小混混。 但双拳难敌四手,唐小龙和唐小虎都是打架的老手,下手又黑又狠。 很快,安欣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牙齿磕破了嘴唇,满口血腥味。 他脚下被鱼內臟一滑,差点摔倒,更显得狼狈不堪。 就在他应付唐小龙的攻击时,背后一个混混,悄悄举起了一根粗壮的木棍,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小心!”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根木棍即將砸下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倒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半死不活的高启强,身体突然蜷缩了一下。 他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剧痛下的挣扎。 但他的脚后跟,却在泥水中不著痕跡地,轻轻撞在了一个装满了死鱼和冰块的白色泡沫箱的边缘。 那箱子,悄无声息地向后滑了出去。 正好滑到了那个举著木棍偷袭的混混脚下! “啊!” 那个混混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摔去,手里的木棍也飞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天衣无缝,在混乱的雨夜里,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场意外。 安欣甚至都没有察觉到。 但远处黑暗中,一辆熄了火的桑塔纳里,一直注视著这一切的祁同伟,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安欣,这是你必须上的第一课。高启强,这是你破茧的第一步。” “京海这盘棋,终於活了。” 第199章 祁同伟降临!一把黑伞,压得唐家兄弟当场跪下! “京海市局,专案机动小组,办案。” 一个冰冷而平静的声音,在混乱、嘈杂的雨夜中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叫骂声、殴打声和雨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扭打在一起的安欣和唐小龙。 围攻安欣的小混混。 甚至连地上呻吟的高启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循著声音望去。 市场的另一头,黑暗的巷口。 一个人,撑著一把纯黑色的长柄雨伞,独自一人,从那片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雨水顺著伞沿流下,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幕,让他身后的世界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走得很稳。 在泥泞不堪、满是烂菜叶和死鱼內臟的地面上,他的每一步都不快不慢。 那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却没有溅起一丝泥点。 他与这片狼藉骯脏之地,形成了鲜明而割裂的对比。 仿佛他根本不属於这里。 唐小龙看清来人只有孤身一个,又听到那个完全没听过的名头,刚刚被压下去的凶性再次冒了上来。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更加凶狠的表情。 “什么狗屁机动小组?老子没听过!” 他晃了晃手里沾著泥水的木棍,指向来人。 “想管閒事,先问问我手里的棍子同不同意!” 祁同伟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唐小龙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径直走到了浑身湿透、脸上掛彩、气喘吁吁的安欣身边。 黑色的雨伞,微微倾斜。 冰冷的雨水,瞬间被挡在了伞外。 安欣感觉到头顶一空,雨停了。 他抬起头,看到祁同伟那张平静的脸,羞愧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祁哥……” “安欣,记一下。”祁同伟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妨碍公务,袭警。这两条,够他们在里面把缝纫机踩出火星了。” 说完,他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唐小龙的脸上。 他的脸上,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老师在看一个调皮的学生。 “唐小龙,是吧?” 唐小龙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梗著脖子。“是又怎么样?” 祁同伟继续微笑著,用一种近乎聊家常的温和语气,报出了一串数字。 “身份证號,320xxxxxxxxxxxxxx,家住长青里24號。” 唐小龙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祁同伟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变化,甚至还关切地歪了歪头,继续说道: “你在城西『皇家一號』夜总会三楼的那个地下赌场,生意不错。” “不过……上个月流水三百二十七万,只给上面交了三十万的数,这不太合规矩吧?”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映亮了唐小龙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他的瞳孔在剎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冷汗“唰”地一下就从额头和后背冒了出来,湿透了本就被雨水打湿的衣服。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把他整个人拖进了万丈深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警察。 而是在面对一个无所不知、能看穿他所有秘密的魔鬼! 他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祁同伟仿佛没看到他的惊恐,目光又轻飘飘地转向了他旁边的弟弟。 唐小虎被他一看,全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唐小虎。”祁同伟的声音更轻了,甚至带著一丝惋惜。 “你那辆黑色的帕萨特,车牌號京h·xxxxx,上个月14號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在城东大学城门口,撞倒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学生后逃逸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像是在替他著想。 “我这里……正好有份医院开出的重伤二级诊断报告,还有一份车辆维修店的进场记录。” “你说,我是先把东西交给交警队,还是直接交给那个女孩学法律的哥哥呢?” “扑通!” 这一次,不是几乎,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声闷响。 唐小虎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整个人彻底跪了下去!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他们兄弟俩最深的秘密! 是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永远不可能被人发现的事情! 可现在,就这么被这个撑著黑伞的男人,用一种轻描淡写的、仿佛拉家常的语气,当眾说了出来! 周围那几个小混混,早就嚇傻了。 他们看著跪在地上的唐小虎和抖如筛糠的唐小龙,再看看那个撑伞的男人,手脚冰凉,连大气都不敢喘。 祁同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已经彻底呆住的唐小龙。 他的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商量一件小事。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关於高老板鱼摊的赔偿问题,以及……你们对我同事造成的身体和精神伤害问题了吗?” 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敲打在黑色的伞面上。 祁同伟没有拔枪,没有动手,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提高一分。 但那把看不见的刀,已经架在了这里所有人的脖子上。 安欣站在伞下,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祁同伟口中所说的那种“变成子弹的正义”,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的热血和拳头,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高启强透过额头上流下的血污和模糊的雨水,死死地盯著那个撑伞的男人。 他看著唐家兄弟从囂张跋扈到噤若寒蝉,再到磕头下跪。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如同海啸般衝击著他的灵魂。 他第一次明白,原来力量分很多种。唐小龙的拳头和棍棒,是最低级的暴力。 而这个撑伞男人的力量,是另一种东西。 它看不见,摸不著,却能將你所有的秘密都捏在手里,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心甘情愿地跪下!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是驾驭一切的权柄!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渴望得到这种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第200章 五万块的卖身契!高启强悟了:想当棋手,先抱安欣大腿! 半小时后。 旧厂街菜市场那间油腻腻的办公室里,灯光昏黄。 唐小龙和唐小虎兄弟俩,像是两只斗败公鸡,垂著脑袋,浑身湿透地站在一张破办公桌前。 桌上,摊开著一份刚刚用针式印表机打出来的文件,墨跡还很新。 標题是——和解与赔偿协议书。 祁同伟坐在桌后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靠背椅上,姿態閒適,慢条斯理地拧开一支英雄钢笔的笔帽。 安欣站在他身后,警服还没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后背挺得笔直,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高启强则被安排在门口的一张小板凳上。 他换了件邻居给的乾衣服,但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丝丝渗血,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祁同伟的背影。 “签吧。” 祁同伟將那支沉甸甸的钢笔推了过去,笔尖在协议书的签名处划出一道无形的轨跡。 唐小龙的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几乎握不住那支笔。 他看了一眼协议上的数字,特別是那个刺眼的“五万元”,心臟就一阵绞痛。 日常花销太大,那几乎是他们兄弟俩这半年靠收保护费和放贷攒下的所有现金! 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感觉自己签下的是一张卖身契。 一滴冷汗从他额头滑落,“啪”地一声滴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墨跡。 在这旧厂街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如此的恐惧。 这个叫祁同伟的警察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他手里到底还捏著自己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就好像一个站在无尽黑暗里的幽灵,而自己所有的底裤都被扒光了,赤条条地暴晒在最毒辣的阳光下,无处可逃。 唐小虎更是早就没了魂,机械地拿起笔,在哥哥名字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內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单粗暴。 赔偿高启强鱼摊的所有损失,並额外支付五万元人民幣,作为对其造成的精神与身体伤害的补偿。 祁同伟收起那份一式三份的协议,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跡,然后仔细地叠好。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正眼看那兄弟俩一下,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们感到刺骨的寒冷。 “钱,明天天亮之前,一分不少地送到高老板手上。” 他把其中一份协议递给高启强。 说完,他站起身。 “走吧。” 他带著安欣和高启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將两个失魂落魄的灵魂,彻底留在了那片昏黄的灯光下。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那辆破旧的桑塔纳。 雨刮器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著挡风玻璃,发出刺耳的噪音。 车厢里一片死寂。 安欣几次张开嘴,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祁同伟开车的侧脸,那份平静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距离感。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警校里教的程序正义、法律法规,在今晚祁同伟雷霆万钧却又“不合规矩”的手段面前。 显得那么苍白、幼稚,甚至可笑。 终於,在车子快要驶出旧厂街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 “祁哥……你那些资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他艰难地开口。 “我查过了,我们市局的內部系统里,根本查不到这么详细的东西,特別是……特別是那个地下赌场和肇事逃逸的案子……” 祁同伟没有回头,只是看著后视镜里那片越来越远、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清的旧厂街。 那里,像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伤口。 “安欣。”他淡淡地开口。 “你要记住,情报,才是这个时代最锋利的武器。规则是用来保护弱者的,而我们,是要成为改写规则的人。” 这句话不重,却让安欣的心臟猛地一缩。 车子停在了高启强家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 祁同伟熄了火,把那份属於高启强的协议递了过去。 “这是你应得的。”他的话语依旧平静,“以后,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高启强没有立刻去接。 他抬起头,透过车內昏暗的光线,死死地看著这个改变了他今晚命运的男人。 他接过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协议书。 指尖触碰到纸上那个“五万元”的数字时,他的心臟非但没有一丝喜悦,反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清楚地认识到,这笔钱,不过是那个男人用来敲山震虎的工具。 而自己,就是那根被他隨手捡起来,用来敲打唐家兄弟这条恶犬的棍子。 “谢谢……祁警官。” 高启强低下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谦卑姿態说道,“也谢谢安警官。” 他下了车,佝僂著背,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深夜。 高启强一个人坐在黑暗、潮湿的房间里。 他没有开灯,面前的小桌上,就放著那份赔偿协议。 他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没有拿到巨款的喜悦。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一种病態的、扭曲的兴奋感,同时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终於彻底想通了一件事。 想要不当那根隨时可能被丟弃、被折断的棍子,就要成为那个拿棍子的人。 甚至,要成为那个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可那个叫祁同伟的男人,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被那股无形的气场搅得粉碎。 自己根本不可能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甚至连成为他手中第二根棍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 高启强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那个衝动、热血、脸上写满了正义与天真的年轻警察。 安欣。 他看懂了。 在今晚那场混乱中,在祁同伟为安欣撑起雨伞,將冰冷的雨水隔绝在外的那一刻,他就看懂了。 安欣,是那个可怕男人唯一的软肋。 是他在这个冰冷、遵循利益法则的世界里,唯一会下意识去保护的“天真”。 祁同伟所有的雷霆手段,看似是为了摆平事端,其根源,却是为了替衝动的安欣“擦屁股”! 安欣,既是祁同伟最坚固的“盾”。 也是他唯一的,“弱点”。 黑暗中,高启强的手,慢慢抚上了桌上那份协议。 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混杂著敬畏、恐惧,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將彻底改变他,也改变整个京海市命运的决定。 他要去接近安欣。 用尽一切办法,成为安欣的朋友,兄弟。 他要利用那份该死的、纯粹的正义感,將自己和安欣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只要握住了安欣,就等於间接握住了祁同伟那只看不见的手。 这,才是他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唯一能往上爬的阶梯! 第201章 白天討好安欣,深夜密会祁同伟!高启强献上终极投名状!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京海市刑侦支队的大门口,一个瘦削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高启强。 他没穿昨天那身沾满污水的衣服,换上了一套浆洗得有些发硬的乾净衣裤。 额头上贴著一块纱布,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可怜。 手里拎著一个果篮,里面是苹果和橘子,另一只手,还小心翼翼地提著两条用红纸包著的好烟。 他指名道姓,要见安欣。 来来往往的刑警们看到他,都投来好奇的打量。 这个昨晚事件的“受害者”,今天居然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这里。 安欣从食堂打完早饭回来,看到高启强时愣了一下。 “高老板?你……你这是干什么?” 高启强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最淳朴、最憨厚的笑容,甚至带著几分小人物特有的拘谨和討好。 “安警官,我……我特地来谢谢您的!”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姿態放得极低。 “昨天要不是您,我……我这条命可能都没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您一定要收下!” 安欣看著他额头上的伤,又看看他手里的烟和水果,连忙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我们警察应该做的,你快拿回去!” 他骨子里那份属於警察的原则和骄傲,让他本能地抗拒这种馈赠。 但高启强却执拗地很,把东西硬往他怀里塞。 “安警官,您就收下吧!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高启强!我虽然穷,但这点心意还是有的!” 他的举动引来了更多同事的围观。 安欣脸上有些掛不住,推辞之间,显得有些狼狈。 最后,在一番拉扯下,安欣拗不过他,只收下了那篮水果。 “烟你必须拿回去!水果……水果我就当是代表队里收下了。”安欣找了个台阶下。 高启强见状,这才千恩万谢地收回了烟。 他看著安欣,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眼眶都有些泛红。 “安警官,您真是我们老百姓的救星!以后,只要您用得著我高启强的地方,您儘管开口!”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说得斩钉截铁。 “我高启强烂命一条,一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这番发自肺腑的“表白”,让安欣听得心里热乎乎的。 昨晚被祁同伟那番话打击下去的正义感和成就感,在这一刻,又重新充盈了他的內心。 他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和冒险,都是值得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感激涕零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同情和保护欲。 二楼,支队长办公室的窗边。 祁同伟静静地看著楼下发生的一切,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直到安欣抱著那篮水果,带著一脸满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走进来,他才收回了视线。 “祁哥。”安欣把水果放在桌上。 祁同伟瞥了一眼那篮水果,平静地开口。 “把水果分给队里的兄弟们吧,大伙儿昨晚也辛苦了。” 安欣“啊”了一声,下意识想说这是高启强送给他个人的,但看到祁同伟不容置喙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 “好的,祁哥。” 他正准备抱起果篮出去,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另外,今天之內,写一份关於高启强的人物关係网络分析报告给我。” “他的家庭成员,社会关係,主要收入来源,以及在旧厂街的人际口碑,我都要看到详细的。” 这个指令,让安欣的动作停住了。 他抱著果篮,有些发懵地看著祁同伟。 案子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唐家兄弟也赔了钱,认了怂。 为什么还要对受害人进行这么详细的背景调查? 这不符合办案程序,更不符合他所学的“保护受害人”的准则。 “祁哥,”安欣忍不住问道。 “高启强是受害者,我们这么调查他,是不是……不太合適?” 祁同伟对高启强的关注,似乎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治安案件的范畴。 安欣的心里,第一次对这件事,对高启强这个人,產生了一丝程序之外的审视和疑惑。 当天晚上,旧厂街。 最后一批买菜的客人散去,市场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鱼腥、腐烂菜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复杂气味。 高启强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著他的新鱼摊。 摊位是全新的,木料还散发著新鲜的味道。 旁边,唐家兄弟派人送来的五万块现金,被他用一个厚厚的塑胶袋包著,塞在最贴身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 一束刺眼的车灯忽然照了过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停在了不远处。 高启强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眯著眼看去。 车门打开,一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是安欣。 是那个撑著黑伞,只用几句话就让唐家兄弟跪下的男人。 祁同伟。 高启强的身体下意识地一僵,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赶紧站起身,在满是污水的裤子上擦了擦手,脸上立刻堆起了比白天面对安欣时还要谦卑百倍的笑容。 “祁……祁警官,您……您怎么来了?” 祁同伟没有走近,就站在那片光影的交界处。 他看著眼前这条在泥沼里挣扎,却又无比渴望天空的鱼,內心毫无波澜地想。 “安欣是饵,现在,就看你这条鱼,有没有资格咬鉤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了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起来,让他的轮廓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安欣是个好人,也是个好警察。” 他开口了,平铺直敘。 “但旧厂街这地方,好人活不长。” 高启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双手接过那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恭敬地捧在手里。 “祁警官,您……您说的话太深奥了,我……我听不懂。” “听不懂?” 祁同伟轻笑了一声,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烟圈在湿冷的空气中慢慢散开。 “我查过你,高启强。” “十三岁輟学,不是因为你笨,而是家里穷。輟学前,你是班里最聪明的学生,拿过市里的奥数竞赛二等奖。” “你輟学后,没有跟街上的混混为伍,而是每天收摊后,偷偷去市图书馆看书,看到闭馆才走。” “你借过《孙子兵法》,还续借了三次。你还读完了那本又厚又难啃的《基督山伯爵》。” 祁同伟每说一句,高启强的身体就颤抖一分。他的脑海“轰”的一声炸开! 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疯狂涌现:昏暗的图书馆角落,他贪婪地翻阅著《孙子兵法》“兵者,诡道也”的篇章。 还有那个雨夜,他读完《基督山伯爵》最后一页,內心被復仇的火焰灼烧得彻夜难眠…… 这些是他最深的秘密,是他卑微生活中唯一的精神寄託!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高启强感觉自己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鱼摊前,而是赤身裸体地站在这个男人面前!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让他的四肢都变得冰冷僵硬。 祁同伟看著他煞白的脸,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尖碾灭。 “告诉我,一个读这些书的人,会甘心一辈子在这里,跟这些死鱼烂虾打交道吗?” 这句问话,近乎审判。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和下水道里流淌的污水声。 高启强沉默了。 足足一分钟。 他一直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经歷一场剧烈的蜕变。 然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 再抬起头时,他脸上所有的懦弱,討好,恐惧,全都消失得一乾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终於破土而出的,混杂著狠辣与疯狂的野心。 他没有回答祁同伟的问题。 他看著祁同伟,用一种因为过度压抑而显得沙哑,却又无比清晰的声线,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祁警官,如果一条鱼,不想被人吃掉,也不想跃什么狗屁龙门。” “它只想把这个吃鱼的池塘,彻底变成它自己的鱼塘……” “它,需要先做什么?” 第202章 除夕夜的求救!高启强:安警官,我弟不是孤儿! 祁同伟看著眼前这个终於撕下所有偽装、露出獠牙的男人,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將菸蒂弹飞,一道微弱的红光划破黑暗,落在污水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池塘太大,你一个人游不过来。”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高启强心中最黑暗的欲望之门。 “先找一个能给你餵食,还能保护你不被其他大鱼吃掉的人。” 高启强的心臟狂跳起来,他瞬间就明白了祁同伟指的是谁。 “快过年了。”祁同伟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閒聊。 “安欣家里没人,每年都是一个人在单位过。你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祁同伟不再看他,转身拉开车门,黑色的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匯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高启强站在原地,任由冷风吹著他滚烫的脸颊。 许久,他朝著车子消失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那天起,旧厂街少了一个卑微的鱼贩,多了一个八面玲瓏的“强哥”。 他用那五万块钱的一部分,彻底翻新了鱼摊,另一部分,则成了他的“公关”经费。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刑侦支队送去最新鲜、处理得最乾净的鱼,从不提安欣,只对值班的民警说。 “警官们辛苦,我一个老百姓,没啥能耐,就这点心意,给大伙儿加个餐。” 一来二去,队里的人都知道了旧厂街有这么一个会来事儿的“强哥”。 他总能“恰好”在安欣下班时遇到,不聊案情,只聊家常,嘘寒问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让人感到亲近,又不会觉得被刻意巴结。 时间一晃,转眼便到了年关。 在噼里啪啦的零星鞭炮声和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气中,京海市沉浸在除夕的节日氛围中。 而对於某些人来说,这个年,註定是他们命运棋局上,落下关键一子的时刻。 家家户户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空气里瀰漫著饺子和燉肉的香气,电视里传来春节联欢晚会热闹的开场曲。 整个城市都在沸腾。 唯独市刑侦支队的大楼,安静得有些落寞。 值班室里,灯光惨白。 队里统一订的年夜饭已经摆上了桌,几个凉菜,几样热炒,冒著寡淡的热气。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曹闯打开一瓶白酒,给几个值班的兄弟都倒上,酒气混杂著饭菜味,构成了这里唯一的“年味儿”。 “来,虽然回不了家,但咱们也得有个年味儿!喝了这杯,来年把京海的案子都给它破了!” 安欣正准备举起一次性杯子,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號码。 “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是……是安警官吗?” 高启强。 安欣一下子就听出了这个他印象深刻的,属於小人物的腔调。 “高大哥?是我,安欣。新年好啊。” “哎,哎!安警官新年好!新年好!” 高启强的回应透著一股受宠若惊的激动,他连声道。 “我……我这么晚打电话,没打扰您吧?” “没事,我值班呢。怎么了?是不是唐家兄弟又找你麻烦了?” 安欣直接问道。 “没有没有!”高启强立刻否认。 “托您的福,他们现在见了我都绕著走,还……还客气得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腔调里的那点激动迅速被一种难以启齿的窘迫所取代。 “安警官,我……我不是为我自己的事。是为了我弟弟,高启盛。” “你弟弟?” “对,我弟弟,在京海理工大学读书,是个好学生,特別聪明。” 高启强先是骄傲地介绍了一句,然后腔调猛地沉了下去,充满了无助和恳求。 “安警官,我弟弟……他……他在学校总被人欺负。学校里有几个小混混,看他老实,就……就老是找他要钱。” “我之前去学校找过他们,也报过警,可……可没什么用。那些人就是看我们家没根没底……” 他的话语开始带上了一丝颤抖,混合著愤怒与无力。 “今天大年三十,那些畜生……他们……他们把我弟弟堵在宿舍楼下,不让他回家过年!”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这辈子没求过人……安警官,我求您了!” 电话那头的恳求几乎变成了哀求,一个男人为了弟弟而放下的所有尊严,通过电流清晰地传递过来。 “您能不能……就以警察的身份,去一趟?就去嚇唬嚇唬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弟弟不是没人管的!我求您了!安警官!” 安欣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最后那句“我弟弟不是没人管的孤儿”,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同样是孤儿出身的他,最听不得的就是这句话。 他“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高大哥你別急!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欺负学生,这还得了!” 掛了电话,安欣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对曹闯敬了个礼。 “曹队,我出去一趟!” 曹闯正嘬了一口酒,闻言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一个朋友的弟弟在大学城被小混混堵了,我去处理一下。”安欣简单解释道。 曹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朋友?就是旧厂街那个鱼贩子?” “是。” “除夕夜,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找到你?” 曹闯的阅歷让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他放下酒杯,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安欣,我提醒你!你现在代表的是市局专案组!” “用我们专案组的车,穿著这身警服,去处理一件连辖区派出所都嫌烦的校园纠纷,你想过后果吗?” “你这是在把整个专案组的权威,当成你个人的关係在用!传出去,別人怎么看我们?怎么看祁同伟?” 安欣一脸正气,毫不退让。 “曹队,正因为是除夕夜,才更不能让老百姓受这种委屈!” “他报警没用才找到我,这是对我们警察的信任!” “如果连这份信任我们都辜负,那我们穿这身警服还有什么意义!” 看著安欣那张写满了纯粹正义、甚至有些执拗的脸,曹闯把到了嘴边更重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劝不住。 这小子,跟刚进警队时的自己一模一样,一根筋。 他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吧,去吧。穿上警服去。”他顿了顿,还是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记住,你是去调解,不是去站队。注意分寸,別把事闹大了。” “是!”安欣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更衣室。 几分钟后,他一身笔挺的警服,重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即將去执行正义的锋锐。 他正要推门而出,一个人影从旁边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祁同伟。 他似乎刚小憩了一会儿,身上还穿著那件黑色的羊毛衫,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看著整装待发的安欣,脸上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高启强的请求?” 安欣的动作停住了,有些惊讶祁同伟会知道,但还是立刻点头。 “是,祁哥。他弟弟被欺负了,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祁同伟没有再问什么,也没有说同意或者不同意。 他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通路,目光深邃如海。 安欣没多想,敬了个礼,快步离去。 楼下,桑塔纳的引擎发出一声轰鸣,很快就匯入了城市的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祁同伟走到窗边,静静地看著那道远去的车尾灯,直到它彻底看不见。 “曹队。”他忽然开口。 曹闯走了过来,顺著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外面只有绚烂的烟花和无尽的黑夜。 “怎么了?” 祁同伟將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然后將空杯轻轻放在窗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派两个信得过的兄弟,远远跟著,別插手。”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冰。 “全程录像,把各方的反应都录下来。有些课,光靠课堂上讲是没用的,得让他自己去上,流点血,才能长记性。” 他想起了爷爷祁明峰的教诲,也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幼稚。 一块好钢,不经歷千锤百炼,不淬入刺骨冷水,永远成不了利刃。 曹闯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祁同伟的用意。 他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 休息室內,只剩下祁同伟一人。他重新走回阴影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安欣这块璞玉,质地太纯,也太脆。 需要最硬的石头来雕琢,需要最脏的泥水来打磨。 不然,他永远成不了器,只会被这个世界撞得粉碎。 而高启强……这步棋,走得比他预想中还要快,还要高明。 …… 与此同时,旧厂街那间潮湿阴暗的小屋里。 高启强缓缓放下听筒,脸上那卑微到骨子里的哀求和惶恐,如同面具般寸寸剥落。 他的对面,弟弟高启盛正完好无损地坐著,甚至还在悠哉地吃著一瓣橘子,桌上摆著热腾腾的年夜饭。 “哥,那个安警官……真的会来吗?大过年的,为这点『小事』?” 高启盛有些不確定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和好奇。 高启强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被烟火映亮的夜空,眼神阴冷而疯狂。 “他会的。”高启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 “因为他那样的人,最看不得我们这样的『孤儿』受欺负。” 他不是在求助。 他是在用一个看似卑微、充满正当性的请求。 用一个哥哥对弟弟的保护欲,来撬动安欣那最引以为傲,也最致命的正义感。 他在用一种近乎阳谋的方式,將安欣这名冉冉升起的警界新星,用一根看不见的、名为“恩情”和“愧疚”的绳索。 彻底“绑”上他们高家那条刚刚起航的,註定要驶向黑暗深海的破船。 这通电话,不是求救。 这是他高启强,献给祁同伟,献给这盘棋局的,第二份投名状! 第203章 寒夜里的警灯!安欣,你是我高家登天梯上唯一的光! 除夕夜的街头,比平日里冷清了数倍。 只有几家不打烊的网吧和游戏厅,透出幽暗的光。 安欣驾驶著桑塔纳,根据高启强在电话里哭诉的地址,停在了一家名为“风速”的游戏厅门口。 刺耳的音乐和年轻人的叫嚷声从里面传出来,与外面街道的冷寂格格不入。 他推开车门,寒风灌了进来。 安欣一眼就看到了目標。 游戏厅门口昏暗的路灯下,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混混,正將一个戴眼镜的学生围在中间,推推搡搡。 那个学生,无疑就是高启盛。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旧校服,瘦弱的身体在几个混混的推搡下显得更加单薄。 但他倔强地挺著脖子,脸上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被羞辱的愤怒和不甘。 而围著他的那几个混混,染著五顏六色的头髮,耳朵上掛著金属环,嘴里叼著烟,满脸的囂张与不耐烦。 “妈的,让你拿点钱出来过年,磨磨唧唧的!” “是不是觉得我们兄弟几个好说话?” “再不拿钱,今天你就別想回家!” 高启盛死死攥著拳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清晰的车门关闭声,打破了这里的僵局。 几个混混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那辆桑塔纳上走了下来。 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上的警衔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威严的光。 来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 那几个混混脸上的囂张气焰,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就熄灭了。 嘴里的香菸,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刚刚还在推搡高启盛的手,也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警察!还是大年三十晚上,开著警车过来的警察! 为首的黄毛混混眼尖,看清了警车牌照和安欣肩上的一级警司警衔,心里咯噔一下。 这他妈不是辖区派出所的,是市局的! 安欣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几个混混的心臟上。 “身份证,都拿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黄毛还想嘴硬:“警官,我们……我们就是同学之间开个玩笑……” 安欣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了三分:“我再说一遍,身份证,拿出来。还是说,你们想跟我回局里,慢慢聊你们这个『玩笑』?” 几个混混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黄毛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了身份证。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安欣接过身份证,挨个看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標准的警务口吻,开始了他准备了一路的普法教育。 “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今天是除夕,念你们是初犯,又是学生,我只进行口头警告。”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你们的档案里会留下案底,影响你们毕业,影响你们找工作,影响你们一辈子。” 安欣的声音始终保持著一个平稳的调子。 但正是这种没有情绪的、纯粹法条的陈述,反而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那几个混混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平时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也管过,但大多是骂几句就了事。 他们何曾见过一个市局的刑警,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专门开车过来? 黄毛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警……警察同志,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对对对,开玩笑的,我们再也不敢了!” 几个人连连道歉,对著安欣点头哈腰,灰溜溜地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世界,清净了。 高启盛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著安欣那身警服,看著他仅仅靠几句话就让那些平日里无法无天的混混屁滚尿流。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衝击著他的內心。 这就是……力量吗?这就是哥哥说的,能保护家人的力量吗?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权势”这两个字所带来的,是何等巨大的安全感。 安欣转过身,看到高启盛那副震惊又崇拜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走过去,伸出手,拍了拍高启盛的肩膀。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別怕,直接报警。” 高启盛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因为太过激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安警官!安警官!” 高启强提著一个老旧的保温桶,“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街角。 他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著焦急和感激,看到安然无恙的弟弟和站在旁边的安欣,整个人像是鬆了一口气。 他衝上来,一把抓住安欣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安警官!太……太谢谢您了!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不由分说,把手里的保温桶硬往安欣怀里塞。 “安警官,这是我刚煮好的饺子,我妹妹在家包的,猪肉白菜馅。” “您……您大过年的还为我们家的事奔波,连年夜饭都没吃好,求您了,一定要收下!” “吃一口热的!不然我们一家人这年都过得不安心!” 安欣当然是严词拒绝。 “高大哥,你这是干什么!我只是做了我分內的事!” “不行!您必须收下!”高启强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安警官,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您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我们穷,没別的能报答您,就这一口吃的,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 在高家兄弟俩感激涕零、近乎哀求的目光中,安欣最终还是没能推辞掉。 他看著保温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为了弟弟而放下所有尊严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才是当警察的意义! 这才是他所追求的正义! 他觉得自己真正地帮助了一个走投无路、需要帮助的家庭。 他没有看到,在高启强那张淳朴憨厚、感激涕零的笑脸之下,隱藏著怎样的內心独白。 “安欣,你是个好人。” “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好人,就是最大的资源,就是用来被利用的。” “这碗饺子,你吃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高家,最大的护身符。” 安欣最终还是带著那份沉甸甸的“谢意”,驾车离开了。 他没有注意到。 在街角更远处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旁,唐小虎正拿著一部诺基亚手机,脸色阴沉地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录像,但他亲眼看到了那个市局的警察,为高家兄弟出头。 他拨通了哥哥唐小龙的电话。 “哥,那条鱼……好像找了个警察当靠山。就是上次那个姓祁的小子身边的跟班。” 而在另一个更隱蔽的角落,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两名便衣刑警放下了手中的微型摄像机。 “录下来了,头儿。跟祁队预演的一模一样,高启强这小子,是个天生的演员。” “安欣也……唉,太善良了。这碗饺子一吃,以后就真说不清了。” “把视频发给祁队吧,越来越有意思了。” 车內,安欣握著方向盘,旁边副驾上温热的保温桶散发著食物的香气。 他心中充满了帮助他人后的温暖和满足,但不知为何。 曹队那句“你这是在把整个专案组的权威,当成你个人的关係在用”的话,又在耳边一闪而过。 他微微皱了下眉,但隨即又舒展开来。 想什么呢,为人民服务,不正是警察的天职吗? 他摇了摇头,將那丝不该有的杂念甩出脑海,加快了返回支队的速度。 与此同时,市刑侦支队,祁同伟的休息室內。 他手机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著刚刚传回的视频。 从安欣下车,到高家兄弟送上饺子,一幕不落。 曹闯站在一旁,看著视频里安欣那张充满正义感的脸,嘆了口气。 “这小子……还是太单纯了。高启强这一手,玩得太漂亮。” 祁同伟面无表情地关掉视频,將手机放在桌上,拿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玉不琢,不成器。”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是单纯,是未经捶打。这碗饺子,就是他走出象牙塔的第一课。至於高启强……” 第204章 血色年夜饭!唐家兄弟持枪登门「拜年」! 旧厂街深处,一间昏暗的平房內。 这里是唐家兄弟的地下赌场。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精、汗臭和菸草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叮咚。” 一声突兀的简讯提示音,打破了赌局的喧囂。 唐小龙烦躁地摸出他那部诺基亚手机,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彩信,附带著一段视频和一行字: 【唐老板,新年礼物。听说你现在见鱼贩子都得绕著走?】 视频很模糊,声音也很嘈杂。 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叫安欣的警察,穿著警服,像个天神一样出现。 看到了高启强那个杂种,一脸諂媚地给警察送上热气腾腾的饺子! 那句嘲讽的文字,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了唐小龙的眼球! “砰!” 他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怒火,一把將手中的啤酒瓶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玻璃爆裂的声音,无比刺耳,整个赌场瞬间安静下来。 “妈的!” 唐小龙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给脸不要脸!”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那个姓祁的警察压著我们,老子认了!他有通天的本事,我们惹不起!” “现在,高启强这个臭卖鱼的,也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了?!” 自从那天在祁同伟面前下跪之后,他和唐小虎在旧厂街的威信就一落千丈。 他本想忍过这阵风头,再慢慢找回场子。 可现在,高启强竟然敢主动请警察来对付別人!还被人把视频发到了自己脸上来羞辱! 这是什么?这是示威! 这是在告诉整个旧厂街的人,他高启强有警察当靠山,而他唐小龙,是个连鱼贩子都怕的废物! 唐小龙猛地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 “再不动他,以后整个旧厂街的人都有样学样,我们兄弟俩还怎么混!” 唐小虎在一旁,眼神阴狠,不断地煽风点火。 “哥,必须给他点顏色看看!让他知道,警察也不是万能的!” “警察能保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今天是大年三十,那个安欣还能天天守在他家不成?走,哥,我们去给他『拜年』!” “没错!” 几杯烈酒下肚,酒精与屈辱彻底衝垮了唐小龙最后那点理智,他骨子里的凶性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脚踹开床边的破木箱。 从最底下,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著的长条形布包。 他粗暴地扯开布包。 “哗啦”一声。 一支锈跡斑斑、结构简陋的自製火药枪,露了出来。 那不是警用手枪的精致,枪身是用钢管焊接的,枪托是粗糙的木头,散发著一股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这是一支土枪,威力不大,但近距离,足够把人轰个对穿! 唐小龙拿起那支枪,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把枪递给了唐小虎。 “今晚是除夕,外面到处都是放鞭炮的。动静大点,也没人会注意。”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血腥味。 “走,我们去给高启强『拜个年』,让他过一个永生难忘的好年!” …… 与此同时。 高启强家里。 破旧的小屋被收拾得乾乾净净,墙上还贴了新的年画。 一张小方桌上,摆著几样简单的菜,还有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高启强、高启盛,还有妹妹高启兰,三人正围著桌子,吃著这顿来之不易的年夜饭。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正在上演,热闹的音乐和欢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哥,以后真的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吗?” 妹妹高启兰睁著一双大眼睛,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高启强伸出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放鬆和自信。 “不会了。”他看著弟弟妹妹,语气无比坚定。 “哥向你们保证,从今天起,我们家只会越来越好。” 高启盛也在一旁用力点头,他的眼神里,除了对哥哥的信任,还多了一丝对未来的狂热憧憬。 这是他们一家几年来,过得最开心,最舒心的一个除夕。 那压在头顶多年的阴霾,似乎终於要散去了。 幸福温馨的气氛,在小屋里静静流淌。 然而。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整扇门板像是被炮弹击中,向內炸裂开来,木屑纷飞! 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酒气瞬间灌满小屋,將所有的温暖与欢笑一扫而空。 幸福的气氛,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被撕得粉碎。 唐小龙和唐小虎带著几个满身酒气的混混,狞笑著闯了进来。 为首的唐小虎手里,赫然举著那支黑洞洞的土枪! “高启强,听说你现在很威风啊!” 唐小龙醉眼惺忪,满脸的暴戾。“还学会叫警察了?你的警察呢?” “啊——!”高启兰嚇得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高启盛也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要抄起身边的板凳。 高启强在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算计人心,借用权势,一步步將安欣拉入局中,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可他面前的,不是棋子,是掀翻棋盘的疯子! 几乎是出於本能,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快带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野兽,將嚇得瑟瑟发抖的弟弟妹妹,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死死地盯著唐小虎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 冰冷。 绝望。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让他四肢僵硬。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下沉,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脑海里所有的计谋、所有的算计、所有对未来的美好规划,在这一刻,都被那支锈跡斑斑的土枪轰得粉碎。 他算到了安欣会来。 算到了自己能藉此將安欣彻底绑上高家的战车。 他甚至算到了唐家兄弟会愤怒,会报復。 但他万万没有算到! 对方的报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疯狂! 竟然直接动了枪! 第205章 焯!玩脱了!唐家兄弟持枪拜年! “高启强,你他妈挺威风啊?” 唐小龙一脚踹在小方桌的桌腿上。 “哗啦!” 整张桌子连带著上面所有的饭菜,在一瞬间被掀翻在地! 高启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龙哥,小虎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別嚇著孩子。” 他依旧张开双臂,將弟弟妹妹死死护在身后,身体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孩子?”唐小虎狞笑著,上前一步,手中的土枪几乎要戳到高启强的脸上。 那黑洞洞的枪口,散发著铁锈和硝烟混合的死亡气息。 “现在知道怕了?你他妈找警察的时候,怎么不怕?” 唐小虎用枪口一下一下地点著高启强的额头,动作充满了羞辱和戏謔。 “你不是有靠山吗?叫啊!你再叫那个警察来啊!” “看他今天能不能救你!” 高启强感觉额头上传来冰冷的触感,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他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又在瞬间凝固。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算计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对方的疯狂。 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而带著暖意的声音,突兀地从门外传来,盖过了窗外零星的鞭炮声。 “高大哥,我回来给你们送点饺子!队里发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是安欣! 他本已驾车走远,但曹队那句“你这是在把专案组的权威当成你个人的关係在用”的警告,如魔音贯耳。 恰在此时,远处街角一串急促的鞭炮声炸响,其中一声沉闷的爆鸣,像极了土枪的声音,让他心臟猛地一缩。 一种警察的职业直觉和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猛打方向盘,调头冲了回来! 屋內的所有人,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脸色剧变! 唐小龙和唐小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慌和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回来?! 警察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高启强在绝望的深渊中,猛地看到了一丝光亮! 求生的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安警官!救命!他们有枪!” 门外的安欣听到了这声悽厉的呼救,心头猛地一沉。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已经破损的门板,闪身冲了进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满地狼藉,两个孩子嚇得面无人色,高启强被一个混混用枪指著头! 是唐家兄弟! 安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直衝天灵盖! 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六四式手枪。 打开保险,上膛,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警察!放下武器!” 安欣的吼声如同炸雷,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和杀气。 唐小虎看到安欣手中那支泛著金属冷光的制式手枪,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真正的警察!真正的枪! 极度的惊慌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那点被酒精催化的凶性。 他的手指,在这一刻完全不受控制,只是下意识地,狠狠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枪响,在狭小逼仄的房间里轰然炸开! 这声音,远比外面任何一道鞭炮声都要响亮,都要致命! 枪口喷射出橘红色的火舌和一股呛人的黑烟。一颗滚烫的、粗糙的铅弹,裹挟著唐小虎的恐惧和高启强的绝望,呼啸而出。 在安欣的视野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他看到那颗铅弹旋转著飞出枪膛。 他看到高启强在那千钧一髮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將身前的弟弟妹妹狠狠推向一旁。 他用自己的后背,他那並不宽阔、却在此刻坚实如山的后背,迎向了那颗致命的子弹。 “噗嗤!” 铅弹狠狠地钻进高启强的后心位置,像是钻进了一块湿润的朽木。 一蓬暗红色的血花,从他陈旧的灰色毛衣下猛然炸开,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高启强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向前踉蹌了一步。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立刻倒下。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渗出的血跡,然后,他抬起头,越过惊骇的唐家兄弟,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安欣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 他的脸上,有错愕,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计谋得逞的……解脱。 赌贏了。 安欣,你看见了。 你亲眼看见,我为了保护家人,死在了你的面前。 这辈子,你都欠我的了。 带著这最后的念头,他像一截被巨斧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轰——!砰!” 窗外,一朵巨大而绚烂的烟花猛然升空,在夜幕中炸开最璀璨的光华。 那巨大的爆炸声,与屋內的枪声、高启强倒地的闷响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荒诞与讽刺的意味。 这一刻,安欣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 他只看得到高启强倒下的身影,只看得到那不断扩散的血泊,只闻得到空气中火药与鲜血混合的腥甜。 曹闯的警告,高启强的求助,弟妹的尖叫,所有的一切都扭曲成一团。 最终,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滔天怒火与无边愧疚的情绪,瞬间吞噬了他。 是他!是自己那份可笑的正义感,给了高启强虚假的安全感! 是自己,亲手导演了这场血色的悲剧! “啊!!!” 安欣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他的身体动了。 在开枪后还在发愣的唐小虎眼中,安欣的身影化作了一道快到模糊的残影。 一个標准的警用擒拿动作! “咔嚓!”安欣的手臂如同铁钳,瞬间锁死了唐小虎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唐小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土枪脱手飞出。 安欣没有停下,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顶在唐小虎的腹部。 唐小虎的身体弓成了虾米,被这股巨力直接撞飞,砸在墙上又滚落在地,痛苦地抽搐著。 电光石火之间,安欣已经衝到了唐小龙面前。那冰冷坚硬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唐小龙的脑袋。 “別动!” 高启盛和高启兰终於从巨大的惊嚇中反应过来。 “哥!!” “哥——!!!” 两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到高启强的身上,试图扶起他,但入手处只有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和正在迅速流逝的体温。 “救救我哥!求求你救救我哥!” 安欣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央,枪口死死抵著唐小龙的太阳穴。 听著耳边那绝望的哭喊,看著脚下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血泊。 他颤抖著手,掏出手机,想要拨打120,但手指却几次都按不准按键。 他不知道,这一声意外的枪响,不仅仅是打穿了一个人的身体。 它打碎了一个家庭的温馨。 它击溃了一个年轻警察所有关於正义的信仰。 它也彻底改变了高家兄弟的命运,改变了他安欣自己的命运。 第206章 祁同伟的冷酷教导:把愧疚,变成你枪里的子弹! 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室外长长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尽头那盏代表著“手术中”的红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安欣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他身上那件笔挺的警服,胸口的位置,沾染著大片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那是高启强的血。粘稠,滚烫,带著一个生命迅速流逝的温度。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残留著暗红色的印记。 旁边,高启盛和高启兰蜷缩在一起,压抑著的小声哭泣,像两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幼兽。 那断断续续的抽噎,是这条死亡般寂静的走廊里,唯一证明时间还在流动的声音。 安欣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著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 唐小虎扣动扳机的惊恐。 高启强转身护住弟妹的决绝。 那一声沉闷的枪响,和窗外绚烂烟花同时炸开的荒诞。 还有高启强倒下前,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有痛苦,有错愕,更多的,是一种他当时无法读懂,此刻却反覆咀嚼的……解脱与算计。 安欣觉得自己就是个天字第一號的傻瓜。 一个自以为是的、点燃了火药桶却无力控制爆炸的蠢货。 他那份引以为傲的善意,他那份坚守不移的正义感,在此刻都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由他亲手递出的刀。 狠狠地插进了高启强的后心,也插进了他自己的心臟。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口的剧痛。 愧疚和自责,像两只无形的手,反覆撕扯著他的灵魂。 就在他快要被这股窒息感彻底淹没时,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无声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欣没有抬头。 他不需要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那股熟悉的、混杂著淡淡茶香和冷冽气息的感觉,整个警队只有一个人有。 祁同伟缓步走到安欣身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坐下,只是沉默地站著。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蜷缩在长椅上、如同被暴雨打垮的年轻同僚,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璞玉已经碎裂,现在,是时候用血与火,將它重新淬炼成一柄利刃了。” 然后,他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黑色羊毛外套,动作轻缓地,披在了安欣冰冷的身上。 外套上还带著祁同伟的体温。 那股乾燥的暖意透过警服布料,渗入安欣因为极度紧张和寒冷而僵硬发抖的身体,让他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沉入冰海的最后一刻,抓住了一块浮木。 “这不是你的错。” 祁同伟终於开口,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只是想做一个好警察,错的是这个病入膏肓的城市。” 这句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安欣紧绷到极限的情绪闸门。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红得骇人。 他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发出的每个音节都嘶哑得不成样子。 “祁哥……” “我……我害了他……” “我害了他!”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压抑不住的崩溃和绝望。 祁同伟摇了摇头。 他垂下眼帘,看著这个几乎被愧疚压垮的年轻人。 那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不,你没有害他。” “你让他看到了希望,也让那些藏在黑暗里的蛆虫感到了恐惧。” 祁同伟蹲下身,与坐著的安欣平视,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安欣,记住今晚的感觉。” “记住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记住这种眼睁睁看著好人倒在血泊里的刺痛。” “別让它压垮你。把这份愧疚,变成你枪膛里復仇的子弹;把这份愤怒,铸成你警徽上守护的坚盾。” “用它去撕开这个城市的脓疮,这才是对高启强最好的交代。” 安欣呆呆地看著祁同伟。 他听不懂那些大道理,他只觉得祁同伟的话,给了他一个宣泄的方向。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急诊室那扇紧闭的大门,终於开了。 一个戴著口罩、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高启盛和高启兰像被惊动的兔子,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掛著泪痕,充满了惊恐和期待。 安欣也踉蹌著起身,心臟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子弹取出来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伤者失血过多,但求生意志很强。子弹的轨跡很凶险,擦著胸主动脉过去的,再偏半毫米,我们现在就可以通知家属准备后事了。” 听到哥哥没死,高启盛和高启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抱头痛哭,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安欣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那块巨石终於被搬开。 “命是保住了,但……” 医生的话锋一转,让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安欣的心猛地一揪:“但是什么?” “但是土製铅弹的碎片非常多,有一块崩进了椎管,伤到了他的t12椎体,压迫了脊髓神经。” 医生嘆了口气,“他以后……下半身的感觉和运动功能,能不能恢復。要看后期的康復治疗,和……运气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的庆幸。 瘫痪的可能,比死亡更像一种漫长的折磨。 安欣衝到重症监护室的窗前。 透过巨大的玻璃,他看到了高启强。 几个小时前,他还活生生地对自己说,这是他家过得最安心的一个年。 现在,他却被无数根线牵扯著,维繫著那丝若有若无的生命气息。 安欣將额头死死地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指关节因为用力紧握而捏得发白。 玻璃上,映出了他自己那张扭曲、痛苦、写满了悔恨的脸。 他隔著这层冰冷的玻璃,对著里面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也对著玻璃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立下了誓言。 那声音不大,却像烙铁一样,烙印在空旷的走廊里,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大哥,你放心。” “从今以后,我安欣,就是你们的亲哥!” “我发誓,只要我安欣还在京海市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兄妹!” “唐家兄弟的债,京海市欠你们的公道,我,安欣,用我这身警服,用我这条命,给你们討回来!” 这个在除夕夜血色中诞生的誓言,成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未来搅动整个京海风云的男人,最坚不可摧的护盾。 第207章 舆论核爆!祁同伟落子! 除夕夜的枪声,像一颗投入京海市这潭死水里的深水炸弹。 整个市局刑侦支队,被这声枪响彻底引爆。 曹闯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刚从医院回来,他此刻的怒火,几乎要点燃整个办公大厅。 “查!”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金属摩擦的冰冷杀意。 “把唐家兄弟整个团伙给我从地底下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整个大厅的刑警,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大年三十,持枪伤人,受害者还是一个刚刚协助过警方的普通市民。 这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 这是在打整个京海市警方的脸! 是在挑战整个国家机器的尊严! “连夜成立『1.31除夕枪案』专案组!我亲自督办!”曹闯的咆哮在大厅里迴荡。 “通知所有休假的警员,一小时內,全部给老子滚回来归队!” 命令下达,整个刑侦支队高速运转起来。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当京海市的市民们还沉浸在除夕的宿醉和新年的慵懒中时。 一场由无形之手推动的风暴,已经悄然席捲了全城。 菜市场的大妈,街边的早餐铺,还有那些无所事事的计程车司机,都在议论著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旧厂街那个卖鱼的高启强,出大事了!” “怎么了?他不是刚帮警察抓了小偷吗?” “就是因为这个!唐家那两个畜生,大年夜拿著枪去他家寻仇,说他多管閒事!” “高启强为了保护一个去他家送饺子的警察,自己上去挡了一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警察没事吧?高启强呢?” “警察没事,高启强还在医院抢救呢,听说就算救回来,下半辈子也得在轮椅上过了!” “太惨了,家里还有个上大学的弟弟和上高中的妹妹呢!” 流言如病毒般扩散,版本越来越离奇,但核心却惊人的一致。 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一个为保护警察而挺身而出的平民英雄,被穷凶极恶的黑社会当著警察的面,开枪打倒。 舆论,彻底引爆。 “这他妈的还有王法吗?黑社会都敢当著警察的面开枪了!” “那个卖鱼的真是条汉子!有种!比咱们这些看著不公不敢出声的强多了!” “这下看警察怎么收场!要是连这种案子都办不明白,以后谁还敢相信警察?谁还敢见义勇为?” 一条条议论,一句句感慨,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鞭子,狠狠抽在京海市公安系统的脸上。 刑侦支队,祁同伟的休息室內。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 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一如窗外京海市被搅动的风云。 桌上报纸头版头条,標题触目惊心——《英雄的鲜血,拷问谁的良知?》、《除夕枪响,京海市的法治之殤!》。 这些稿件的源头,都指向一份由某个匿名的“热心市民”提供的“爆料”通稿。 稿件將高启强塑造成了一个生活在底层,却依旧心怀正义,为了保护人民警察不惜牺牲自己的悲情英雄。 又將唐家兄弟描绘成了无法无天,挑战公权力的典型黑恶势力。 其中,对安欣的描写更是点睛之笔——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年轻警察。 却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保护对象倒在血泊中的“无奈”与“悲愤”,被渲染得淋漓尽致。 这篇稿子,不是在报导新闻。 它是在製造一个英雄,点燃一把火,更是在给某些人递上一把无法拒绝的刀。 “叮铃铃——” 办公室里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曹闯的部署会议。是內线。 曹闯拿起电话,只听了一句,原本就铁青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安局……” 电话那头,是市局副局长安长林,安欣的亲叔叔。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曹闯,案子我听说了。舆论闹得很大,市里几位领导一早就亲自打电话来过问了。” “我的要求就三个字:严、快、重!”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结果!不然,你这个支队长,就別干了!” “啪!” 电话被重重掛断。 曹闯拿著冰冷的听筒,久久没有放下。 他清楚,安长林这不是在针对他,而是在保护被捲入旋涡中心的安欣。 更是被这滔天的舆论,逼到了墙角,不得不下死命令。 在这场由祁同伟亲手掀起的舆论风暴中,高启强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传遍了京海市的大街小巷。 他不再是旧厂街那个卑微的鱼贩子。 他成了“平民英雄”。 成了“警方的好朋友”。 成了一面代表著民间正义,敢於向黑恶势力亮剑的、光辉夺目的旗帜。 …… 几天后,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高启强在一片消毒水的味道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天花板,白得刺眼。 他动了动手指,全身的神经都在叫囂著剧痛,尤其是后背,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活生生捅穿了。 他费力地转过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著警服的年轻男人。 安欣。 几天不见,他整个人憔??得不成样子,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听到动静,安欣猛地抬头。 看到高启强醒来,他手里的苹果和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高大哥!你醒了!” 安欣的反应,充满了狂喜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高启强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安欣,看向病房外。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他看到走廊里站著几个低声交谈的警察。 那些警察在看到他醒来后,纷纷对他投来一种混杂著同情、讚许与敬佩的注目礼。 他还看到了缩在墙角的弟弟和妹妹。 他们的眼睛又红又肿,但那眼神深处,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绝望。 这一刻,后心传来的剧痛,似乎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值了。 这一枪,真他妈的值! 它打碎了我的骨头,却为我铺就了一条通往天堂的金光大道。 它让我流了血,却让安欣这个市局领导的亲侄子,欠了我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从今天起,我高启强,再也不是那条在菜市场里任人宰割的臭鱼了。 我是英雄。 是京海市警方都必须保护和倚仗的英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一脸关切,甚至带著几分討好的安欣。 他扯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挤出一个无比虚弱,却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开口。 “安警官……谢谢你……没给你……添麻烦吧……” “高大哥!”安欣猛地俯下身,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声音因为激动和愧疚而剧烈颤抖。 “你別说话!你好好养伤!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唐家兄弟,我一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发誓!” 高启强虚弱地点了点头,眼神深处,一抹无人察觉的精光一闪而逝。 而在走廊的尽头,那片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 祁同伟静静地站著,將病房內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平静地转身,缓步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最锋利的刀,需要最烈的火来淬炼。最完美的偽装,需要最滚烫的鲜血来上色。 高启强,你这把刀,已经开刃了。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会先斩向谁。 第208章 玩脱了!我只想毁批货,怎么把徐江独子电死了? 一个月后,高启强出院了。 安欣亲自开著警车,將他送回了旧厂街。 后背的枪伤让他走路时姿势有些僵硬,左腿也因为神经压迫而微微拖沓,每一步都像是在提醒著所有人,他为这座城市流过血。 这丝不易察觉的跛行,成了他身上最耀眼的勋章。 街坊邻居们看著他,眼神里不再是同情或鄙夷,而是混杂著敬畏与好奇。 因为送他回来的,是市局的警车;因为他的身边,站著那个已经成了他“亲弟弟”的安欣。 他还是那个高启强,但所有人都知道,出院后的高启强,已经彻底变了。 那双曾经只懂得躲闪和哀求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鹰隼般的平静与深不见底的算计。 他不再是那个在旧厂街市场里,对著唐家兄弟点头哈腰,满脸怯懦的鱼贩子。 他依旧卖鱼,依旧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但旧厂街的商贩们却敏锐地察觉到,高启强身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安欣依旧会来看他,带著水果和药品,嘘寒问暖。 高启强总是感激涕零,却巧妙地不再让安欣插手任何具体的事情。 他只是在閒聊中,不经意地从安欣口中,套取一些最近的治安动態,比如哪个片区在严打,哪条路晚上会有巡逻。 然后,旧厂街的商贩们就惊奇地发现,高启强的鱼摊,总能精准地避开所有麻烦。 当市场管理员来收卫生费时,他恰好就收摊回家了。 当街头的小混混们想来“借”两条鱼时,他恰好就出门送货了。 一来二去,高启强在旧厂街,竟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他彻底明白了祁同伟那晚,对他说的那些话。 “安欣是光,是盾。但光太耀眼,会灼伤自己;盾太坚固,会让自己失去锋芒。” “真正的力量,是藏在阴影里的。” 然而,阴影里不只有猎人,还有饿狼。 枪案的后续处理,让整个刑侦支队都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愤怒。 唐家兄弟虽然被安欣当场擒获,但在他们背后的关係网运作下,一个刚跟著他们混的小弟被推出来顶了包,声称是自己酒后衝动,私自偷了枪去寻仇。 最终,持枪伤人的重罪被大事化小,唐家兄弟本人仅以“寻衅滋事”被治安拘留了事。 这结果让支队长曹闯气得差点掀了桌子,这无异於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专案组警员的脸上。 安分? 唐家兄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 这次“有惊无险”的经歷,非但没有让他们收敛,反而让他们更加確信,在京海这片地界,只要有关係,就没有摆不平的事。 那个年轻警察再厉害又如何? 还不是拿他们没办法。 於是,被压抑的凶性和脱罪后的囂张,加倍反弹到了高启强身上。 他们不再满足於几百块的保护费,而是变本加厉地敲诈勒索,仿佛要將拘留所里受的气,连本带利地从高启强身上討回来。 今天当著所有人的面,掀了他的鱼摊,骂他是“靠警察的软蛋”;明天直接搬空他的鱼箱,让他白干一天。 这是报復,更是试探。 试探高启强背后那张“保护伞”,到底有多硬。 高启强忍著,一次次地赔著笑脸,一次次地把钱和鱼递过去。 他甚至在夜里,对著镜子练习如何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卑微,更无害。 但他心中清楚,安欣的保护是靠不住的,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而祁同伟,那个高深莫测的男人,在等。 等他交出真正的“投名状”。 “我要你,做一把刀。” 祁同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高启强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开始主动出击,不再是被动获取信息。 他请旧厂街那些消息灵通的地痞、老油条吃饭喝酒,旁敲侧击地打听唐家兄弟的一切。 终於,他从一个烂醉如泥的老电工嘴里,撬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唐家兄弟在码头租了一个废弃仓库,为了省电。 他们胆大包天地从旁边工厂的变电箱里,私接了一条高压线过去,似乎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走私生意。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高启强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 高启强穿上黑色的雨衣,戴上帽子,將自己完全裹进黑暗里。 他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终决定鋌而走险。 他反覆告诉自己,他不是要杀人,他只是想製造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毁掉唐家兄弟的货,让他们元气大伤,知难而退。 这是他给自己划下的底线。 废弃码头的空气中,雨水的湿气混杂著铁锈的腥味,钻入鼻腔。 冰冷的雨滴砸在脸上,带来细密的刺痛。 远处的工地铁塔在闪电下,显露出沉默的钢铁骨架,像一具具沉默的巨人骸骨。 高启强按照老电工的指点,深一脚浅一脚地,找到了那个隱藏在草丛里的变电箱。 他戴上从老电工那里要来的绝缘手套,手里紧紧抓著一根又湿又沉的长竹竿,竹竿的湿滑感让他心头髮慌。 他准备拨动其中一个开关,造成线路短路,让仓库停电。 就在他举起竹竿,即將动手的那一刻,一阵压抑不住的嬉笑声,穿透雨幕,从仓库里传了出来。 高启强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凑到仓库满是铁锈的门边,从一道破裂的门缝向里窥探。 仓库里灯火通明,唐小龙和唐小虎正陪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围著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打扮很是时髦,正兴高采烈地玩著连接著电视的游戏机。 唐家兄弟则在一旁端茶递水,神態恭敬,显然,这个年轻人是他们的“贵客”。 高启强犹豫了。 仓库里有人,一旦短路,高压电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突然! 仓库里的唐小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对著门口的方向,大喝一声。 “谁?!”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高启强的耳边炸开! 他心中猛地一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衝上了头顶,心臟疯狂地撞击著胸腔,声音大到他自己都能听见。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被发现了”这一个念头。 那是一种被当场抓获的极致恐惧! 他手里的竹竿,完全是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像是身体的痉挛反应,对著那个变电箱的开关,猛地一捅! “滋啦——!” 一团刺眼夺目的蓝色电弧,如同恶魔的爪牙瞬间爆开!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整个仓库的灯光,应声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紧接著,仓库里传来唐家兄弟惊慌的咒骂声,以及一声划破雨夜的、悽厉无比的惨叫! 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隨即,一切归於死寂。 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仿佛在嘲笑这人间的闹剧。 高启强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水里。 那声惨叫像一把锥子,在他的脑海里反覆迴荡。 他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向著码头外逃离。 他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 雨水、泥水、汗水混杂在一起,糊住了他的脸,他却浑然不觉,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他不知道。 自己这惊慌失措的捅,捅灭的,不是唐家兄弟的囂张气焰。 他捅死的,是京海市黑道巨擘,建工集团董事长徐江的独子——徐雷。 第209章 捅破天了!高启强瑟瑟发抖,祁同伟:大鱼终於上鉤! 第二天,京海市的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市局总机,一个年轻的接线员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电话突然响起。 她习惯性地接起:“你好,京海市公安局。”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死寂中又带著电流的嘶嘶声,让人头皮发麻。 “餵?请说话?” 终於,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那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平静,却又蕴含著足以冻结血液的阴冷。 “我是徐江,我儿子死了,你们看著办。” 说完,电话直接掛断。 “嘟……嘟……嘟……” 接线员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手里的听筒滑落,“啪”地一声砸在桌上。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像触电一样跳起来,声音发颤地对著旁边的同事喊道:“快!快上报!是徐江!徐江的电话!” 这个名字,迅速扩散。 五分钟后,消息出现在了刑侦支队长曹闯的办公桌上。 当消息传到刑侦支队时,曹闯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固如铁。 他一脚踹开门,狠狠將那份刚刚送来的案情简报摔在桌上,薄薄的纸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巨响! “妈的!” 曹闯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即將爆发的狂怒,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在跟著震动。 “徐江的独生子,死在了旧厂街码头!” “触电身亡,现场第一发现人,是唐小龙和唐小虎!” 办公室里,百叶窗被死死拉著。 曹闯烦躁地点燃一根烟,只吸了一口,便狠狠地將其按死在菸灰缸里。 安欣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不安。 唐家兄弟? 又是唐家兄弟! 这四个字,再一次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 从高启强中枪,到现在徐江的儿子横死,这四个字就像一个诅咒! 曹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面前的祁同伟和安欣。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个案子,市里直接督办!” “徐江那条疯狗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放话出来,一天找不到凶手,他就要让整个京海,不太平!” …… 与此同时,京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白金翰的顶层总统套房內。 徐江穿著一身纯白色的丝绸睡袍,赤著脚,踩在柔软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凌乱不堪,几缕髮丝黏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拿起桌上的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老孟吗?我儿子没了。” 徐江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市局副局长孟德海急切而又带著小心翼翼的声音立刻传来。 “徐总,节哀,节哀顺变!你放心,我们已经成立了最高规格的专案组,我亲自掛帅,正在全力侦办……” “专案组?” 徐江打断了他,平静的语调陡然变得狰狞扭曲。 “我他妈不管你们什么狗屁专案组!” “孟德海,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把凶手,活的,带到我面前!” “不然,”徐江的声音突然又变得阴冷而诡异。 “我送一块地给你,就在我儿子旁边,让你下去陪他聊聊,京海的治安到底有多好!”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回应的机会。 他走到酒柜前,隨手抄起一瓶价值不菲的罗曼尼康帝,粗暴地拧开瓶盖,仰头直接往嘴里灌。 猩红的酒液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染红了白色的丝绸睡袍,像一道道狰狞的血痕,触目惊心。 “咕咚,咕咚……” 半瓶红酒下肚,他猩红著双眼,猛地將酒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面前那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 价值数万的钢化玻璃,应声而碎! 高空的狂风裹挟著城市的喧囂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宽大的睡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破碎的窗口,俯瞰著脚下灯火璀璨、繁华如梦的京海夜景,从胸腔里发出咆哮。 “不管是谁!” “我不管你他妈的是谁!” “我都要你全家!给我儿子陪葬!” …… 刑侦支队,曹闯的办公室。 一连掛断了三个来自市里不同领导的电话后,曹闯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將那份关於徐雷死亡的卷宗,推到了祁同伟和安欣面前。 “这是命令!”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祁同伟主查,安欣配合。” 曹闯的视线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安欣身上,话语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 “安欣!记住,我们办的是案子,不是给徐江当枪使!” 安欣的身体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 他知道,曹闯这句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祁同伟上前一步,接过了那份还很单薄,却重如千钧的卷宗。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 曹闯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有压力吗?” 祁同伟翻开卷宗,目光落在“徐雷”两个字上,淡淡地回了一句。 “正好,我也觉得京海这潭水,太静了。”** 曹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神复杂地没再说话。** 祁同伟心中清楚,这是他一直在等的“大鱼”。 徐江这条盘踞在京海多年的恶龙,终於因为失了逆鳞而彻底疯狂,將自己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但他等的,从来不只是一条鱼,而是鱼疯狂搅动起来的这片浑水。只有水浑了,他布下的棋子,才能在水下自由游动。 他更清楚。 此刻,整个京海市最恐惧的人,不是被当成头號嫌疑犯,即將面临徐江雷霆报復的唐家兄弟。 也不是被徐江电话威胁,焦头烂额的市局领导。 而是那个正躲在旧厂街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自以为聪明,却一竿子捅破了天的高启强。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弧度。 好戏,正式开场了。 第210章 黑云压城!百名恶徒衝破警戒线,祁同伟正面对刚! 旧厂街废弃码头的案发现场,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祁同伟蹲在那个被撬开的变电箱前,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正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他戴著白色的鑑证手套,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电闸开关上那道划痕,感受著金属表面留下的粗糙触感。 这道划痕,太急,太用力,充满了惊慌失措。 不远处,是法医和技术科同事们低声交谈工作的声音,夹杂著相机快门清脆的“咔嚓”声,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安欣站在一旁,紧锁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看著仓库门口那具盖著白布的尸体轮廓,压低声音开口: “从现场勘查的初步结果看,电闸被人为用绝缘性不佳的长条物破坏,导致线路短路,高压电瞬间涌入仓库,正在玩游戏机的徐雷当场触电身亡。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事故。” 安欣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烦躁。 “但是,唐小龙和唐小虎在局里的供词都咬定,事发前听到了仓库外的声音,坚称是有人在外面故意破坏了电闸,想害他们。” 祁同伟站起身,不甚在意地拍了拍手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如水。 “他们当然会这么说。” 他的声音很淡,“不然,徐江第一个活撕了他们。” 安欣还想反驳,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粗暴地打断了他。 十几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组成的车队,径直衝破了那道脆弱的警戒线!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车队在仓库门口用一个蛮横的甩尾,齐刷刷地停下,溅起一片泥水。 “砰——砰砰砰!” 近三十扇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推开、关上,发出的声音整齐划一。 上百个穿著清一色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从车上涌了下来。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整齐,迅速在人群中清开一条笔直的通道,从中间那辆加长的奔驰s600,直抵仓库门口。 在所有警员惊愕、愤怒的注视中,徐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刺眼的白色丝绸睡袍,脚上却换了一双黑色的手工皮鞋,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安欣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他立刻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如同一只护崽的雄狮,拦在路中间。 “对不起,这里是刑事案件现场,閒杂人等不能进入!” 安欣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绝。 然而,跟在徐江身旁的一个刀疤脸手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把就將安欣推了个趔趄,嘴里不屑地骂道。 “滚开! 没看到我们老板来了吗?” 安欣被推得后退了两步,脚下踩到一块湿滑的石头,差点摔倒。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他的手猛地按向腰间的枪套,青筋在脖颈上暴起。 就在这时,徐江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微微歪著头,从上到下地打量著安欣。 “你就是警察?” 他的话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就躺在里面。” “你跟我说,我是閒杂人等?” 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安欣的脸上,身上的酒气和戾气扑面而来。 “今天,我徐江,就要在这里,跟你们警察,讲一讲我的『道理』!”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上百个黑西装壮汉,齐齐往前踏了一步。 “砰!”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在场的所有年轻警员,都被这股黑云压城的气势骇得脸色发白。 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又被那股无形的压力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对峙,是黑暗对光明最囂张的示威。 “徐总,是吧?”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瞬间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祁同伟从安欣身后走了出来,平静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打手,而是直直地看著徐江,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甚至连一点多余的波动都没有,仿佛眼前这上百恶徒,只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 祁同伟的语速很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您在这里,只会破坏现场残留的物证,影响我们採集证据。 最终的结果,就是影响我们抓到真正的凶手。”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著徐江的双眼。 “您是想帮我们儘快破案呢,还是想让杀害您儿子的凶手,多在外面逍遥几天?” 徐江眯起了眼睛。 他混跡京海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一个这么年轻的警察,敢这样跟他对视,敢这样平静地跟他说话。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安欣那种初生牛犊的愤怒,也没有其他警察那种敢怒不敢言的忌惮。 他只有平静,死水一般的平静。 徐江盯著他看了足足十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菸酒熏黄的牙齿。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小子,我给你面子。” 他转头对著自己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后。 然后,他重新看向祁同伟。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祁同伟眼前晃了晃。 “我只要三天。” “三天后,你要是交不出人……” 徐江突然收起了笑容,一步上前,那张扭曲的脸凑到祁同伟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阴森到极点的气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把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剁碎了,填进京海湾。”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祁同伟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在一眾黑衣人的簇拥下,钻进车里。 十几辆奔驰车队,来时囂张,去时也同样蛮横,捲起一阵尘土,消失在码头的尽头。 直到车队的尾灯都看不见了,安欣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刚想鬆一口气,却无意间瞥到了身旁祁同伟的表情。 安欣浑身一僵。 只见祁同伟依旧站在原地,望著徐江车队离去的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恐或者愤怒。 在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第211章 疯了!徐江当街劫囚,京海警方的脸被踩在脚下! 徐江的威胁,死死压在“1.31”专案组所有人的心头。 整个刑侦支队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三天破案。 这根本不是命令,这是来自黑道的最后通牒。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物证,所有的动机,都死死地指向了与徐雷一同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唐家兄弟。 他们有前科。 他们与高启强有仇,而徐雷的死,与高启强中枪的案子时间点太过接近。 他们有私接电线,从事非法活动的嫌疑。 一切都太“合理”了。 …… 审讯室內,刺眼的白炽灯將唐小龙的脸照得惨白。 他被拷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那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不是我们!” 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话。 “真的不是我们!我们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有人在外面!有人要害我们!” 另一间审讯室里,他的弟弟唐小虎,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却和唐小龙一模一样。 他们都嚇破了胆。 他们知道,一旦被认定为凶手,等待他们的,將不只是法律的制裁。 还有徐江那头疯狗,不死不休的报復。 但他们拿不出任何证据。 案发现场没有第三人的脚印,没有第三人的指纹。 除了他们自己的口供,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 巨大的压力从市局,从市府,从京海市的每一个角落传来,匯聚到支队长曹闯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权衡了整整一个下午后,曹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先將两人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重大嫌疑,刑事拘留!” 他需要一个程序上的交代,给上面,也给徐江。 然而,这个决定,非但没有让风暴平息,反而点燃了真正的炸药桶。 消息通过某个渠道,几乎在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徐江的耳朵里。 当天晚上。 一辆负责押送唐家兄弟前往市看守所的警车,行驶在京海市郊区的一条国道上。 车內,两名年轻的押送民警还在討论著案情,浑然不知危险已悄然降临。 突然! 刺耳的剎车声划破夜空! 十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从四面八方猛地衝出,將警车死死地逼停在路中央。 “怎么回事!” 驾驶位上的民警脸色大变。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车门打开,上百名手持钢管、砍刀的黑衣人蜂拥而下,瞬间將警车包围。 车內的两名民警脸色煞白,立刻拔枪,声音因紧张而颤抖:“警察!都別动!” 但没人理会他们。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狞笑著,用手里的钢管,对准驾驶室的窗户,狠狠砸下! “哗啦!” 玻璃应声碎裂,玻璃碴溅了民警一脸! 在两名警察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唐小龙和唐小虎被像拖死狗一样,从车里硬生生拖了出来。 “救命!警察救命啊!” 他们的惨叫和求饶,被淹没在黑衣人们囂张的狂笑声中。 这是对警方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整个国家机器,最狂妄的践踏! 当安欣和祁同伟带著支援警力呼啸赶到现场时. 只剩下那辆被砸得面目全非的警车,和两个头部受伤、满脸是血,眼神空洞的同事。 唐家兄弟,消失了。 “疯了!他这是要造反吗?!” 安欣看著眼前这屈辱的一幕,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祁同伟站在被砸坏的警车旁,沉默不语。 他弯下腰,捡起一根掉落在地上的警棍。 警棍上,沾著他同事的血,在车灯的照射下,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 他握著警棍,感受著上面的粘腻。 他知道,这一幕,是爷爷祁明峰无数次浴血奋战,想要彻底扫除的黑暗。 而今天,它以一种更囂张的方式,捲土重来。 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瞭然:不破不立。 旧的京海警界,连自己的尊严都守护不了,又如何守护百姓? 必须打碎它,碾碎它,才能在废墟之上,建立真正属於人民的秩序。 而徐江的疯狂,就是他递过来的第一把锤子。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安欣如坠冰窟的话。 “现在不是他疯不疯的问题。” “而是我们在徐江杀掉唐家兄弟之前,能不能把他们找回来。” …… 与此同时,旧厂街。 高启强的鱼摊前,一盏昏黄的灯泡,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发著无力的光。 他坐立不安。 从街坊的议论和晚间新闻里,他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徐江的儿子死了。 唐家兄弟被抓了。 现在,唐家兄弟又被徐江的人劫走了。 他知道,火,很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唐家兄弟在徐江的手里,根本撑不了多久。 一旦他们把自己供出来……高启强不敢再想下去。 高启强感觉自己不是在坠落悬崖,而是被重新扔回了那个冰冷腥臭的鱼摊。 他仿佛看到,自己被徐江的人沉入京海湾后,还在上大学的弟弟启盛会因为失去经济来源而被迫退学. 他会像自己一样,为了生存不择手段,最终走上不归路. 而还在上高中的妹妹启兰,会因为失去哥哥的庇护,成为那些混混们欺凌和覬覦的对象…… 那比他自己的死亡,要可怕一万倍! 安欣那张充满愧疚的脸,祁同伟那张平静到冷酷的脸,在他脑海里疯狂地交替出现。 一个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一个是他恐惧的根源。 就在这时。 “踏,踏,踏。” 几双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停在了他的鱼摊前。 高启强猛地抬头。 是几个穿著黑西装的陌生男人,面色不善。 为首那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开口问道:“你就是高启强?” 高启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他以为,是徐江的人找上门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绝望地点了点头。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老板要见你。” 高启强认命般地站起身,双腿已经有些发软。 他准备跟他们走。 然而,对方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们老板,叫白江波。” 白江波?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高启强混乱的思绪。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京海市建工集团的死对头! 风暴之中,又一个玩家,入场了。 第212章 两大梟雄夹杀!高启强必死之局,谁是黄雀? 白金翰会所,地下室。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大灯。 唐小龙和唐小虎被扒光了上衣,手腕被粗大的铁链反吊在房樑上,脚尖將將能够著地。 他们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血痕,新的叠著旧的,有些地方的皮肉已经外翻。 徐江就坐在他们对面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洁白的丝绒方巾,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一根崭新的高尔夫球桿。 银色的桿头在灯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打磨一件杀人的艺术品。 “说吧。” 徐江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不带一丝火气,像是在跟两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聊天。 “是谁,指使你们的?” 被吊著的唐小龙,头无力地垂著,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他费力地抬起被打得彻底浮肿的脸,血污糊住了他的眼睛。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那是他从被抓来到现在,唯一会说的话。 “真……真不是我们……是有人在外面……真的……有个人在外面……” 徐江擦拭球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站起身,踱著步子,走到唐小龙的面前,用手里的球桿,轻轻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后退半步,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了一个標准的高尔夫挥桿姿势。 猛地挥出! “呼——砰!” 球桿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带著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 狠狠地砸在了唐小龙悬在半空的右边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炸得每一个人耳膜生疼! 旁边的唐小虎,浑身猛地一颤,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眼睁睁地看著他哥的右腿向外诡异地弯折了下去! 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混合著鲜血,暴露在空气中! “啊——!!!” 唐小龙的身体猛地绷直,从喉咙最深处爆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嚎! 隨即,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只有身体还在铁链的带动下,轻微地晃动著。 “哥!哥!” 唐小虎的哭喊被极致的恐惧堵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呜咽。 他看著昏死的哥哥,大脑一片空白,一股热流再也控制不住,顺著裤腿哗哗地流了下来,骚臭味瞬间盖过了血腥味。 徐江看都没看昏死的唐小龙一眼,仿佛只是打出了一桿不怎么精彩的球。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已经彻底崩溃、抖得如同筛糠的唐小虎。 “哗啦……”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唐小虎的哭嚎和求饶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到你了。” 徐江的脸上,终於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 与此同时。 京海市中心,一家名为“静心阁”的茶楼,顶层包厢。 这里和白金翰的地下室,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血腥和恶臭,只有上好的奇楠沉香在角落的兽首铜炉里静静燃烧,散发出让人心神寧静的木质香气。 没有惨叫和哭嚎,只有一曲《高山流水》从隱藏的音响里缓缓流出。 高启强被带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包厢里,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著中式对襟盘扣褂子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套紫砂茶具后面,专注地冲泡著茶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却又精准得如同机器,每一个步骤都分毫不差。 他就是白江波。 京海市,黑道唯一能和徐江分庭抗礼的男人。 “高先生,別紧张,坐。” 白江波將一杯刚刚冲泡好的大红袍,用茶夹夹著。 稳稳地推到了高启强的面前,脸上掛著和煦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 “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合作。” 高启强僵硬地坐下,屁股只敢沾著椅子的一半。 他双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嫩肉里。 他需要用这种尖锐的疼痛,来维持自己表面上的镇定。 “白……白老板,您说笑了。 我……我只是个在旧厂街卖鱼的,我拿什么跟您合作?” 白江波笑了。 他的笑声很轻,很温和,但那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他的眼底。 “徐雷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在码头附近出现过。” 这一句话,平平淡淡,却狠狠地砸在了高启强的心臟上! 他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你放心,”白江波仿佛看穿了他的紧张,抬手虚按了一下,安抚道。 “我不是徐江,我对给你定罪,没什么兴趣。”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吹了吹氤氳的热气,慢悠悠地,吐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我只想知道,徐雷,到底是怎么死的。” 高启强瞬间全明白了。 白江波这条潜伏在深水里的鯊鱼,闻到了血腥味! 他想利用这件事,利用自己这把刀,去捅徐江! 一个必死的绝境,摆在了他的面前。 告诉白江波真相? 说自己失手杀了徐雷? 那自己就成了他手里一把隨时可以丟弃的刀,被他彻底拿捏住,生死都在他一念之间! 不告诉他? 看看这间茶楼外面站著的那些黑西装,自己今天,恐怕根本走不出这个门! 高启强的大脑在飞速地,疯狂地运转,他必须立刻编造一个故事。 一个半真半假,既能满足白江波这条鯊鱼的胃口,又能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的故事!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就在他准备开口,將那个刚刚在脑海里编好的“唐家兄弟寻仇说”讲出来的那一刻。 “嗡嗡——” 他放在口袋里那台破旧的诺基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高启强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著手,掏出了手机。 是一条简讯。 来自一个陌生的,没有任何標记的號码。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想活命,就告诉白江波,是唐家兄弟酒后寻衅,失手杀人。 然后来找我。” 简讯的最后,还有一个地址——城南,废弃的圣心教堂。 高启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是祁同伟! 一定是他! 也只能是他!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怎么会知道白江波找了自己?!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正准备说什么?! 第213章 废弃教堂的密会!未来的梟雄,此刻跪如走狗! 是他! 祁同伟!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冲遍了四肢百骸!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一直都在那个人的注视之下! 自己以为是在刀尖上跳舞,殊不知,自己只是那人棋盘上,一颗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棋子! 恐惧。 极致的恐惧之后,涌上来的,却是一种荒谬的,劫后余生般的解脱。 他不用再猜了。 不用再赌了。 那条简讯,就是他唯一的活路,是神祇从云端降下的唯一旨意。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所有的慌乱和恐惧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决绝。 他看著白江波。 “白老板,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我確实在码头附近。 我……我是去收帐的,欠我钱的那个鱼贩子,说好在那边等我。” “结果我没等到人,却无意中听到了唐小龙和唐小虎的对话。” 高启强努力让自己的敘述听起来更加真实,他甚至加入了一些细节,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后怕。 “他们喝了很多酒,骂骂咧咧的,说徐雷在白金翰让他们丟了面子,还说徐雷仗著他老子是徐江,不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说要给徐雷一个教训,搞个恶作剧,让他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我当时害怕,就躲了起来。 后来……后来就听到了仓库那边有动静,再后来就停电了,还有一声惨叫……我嚇坏了,就赶紧跑了。” 他將自己从一个潜在的凶手,彻底摘了出去,变成了一个无意中撞破阴谋的目击者。 白江波静静地听著,脸上那和煦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 他用杯盖一下一下地撇著茶沫,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这个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这个故事能把所有的火,都引到徐江和唐家兄弟的內斗上去。 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高先生,受惊了。” 白江波终於开口,他从身旁的皮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钞票,放在了桌上,推到高启强面前。 “这点钱,你拿著,好好养养身体。 最近风声紧,就不要出摊了。 想起什么新的细节,隨时可以来这里找我。” 高启强看著那叠至少有两万块的崭新钞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拿了这笔钱,他就成了白江波的人。 可他有的选吗? 没有。 “谢谢白老板。” 高启强伸出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手,將那叠钱收进了怀里。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没有回家,一头扎进了京海市纵横交错的小巷里。 最终来到了一座笼罩在夜色中的废弃教堂前。 他推开那扇虚掩著的,沉重而腐朽的木门。 “吱呀——” 教堂里,空旷而寂静。 只有月光透过穹顶的破洞,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个人影,正背对著门口,站在圣坛前,仰头看著那面唯一还算完整的彩色玻璃窗。 窗上画的,是天使长米迦勒,脚踩恶龙的圣像。 是祁同伟。 高启强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祁同伟的身后,停下脚步。 没有说一句话。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 他双膝一软,用尽全身的力气,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石砖地面上。 粗糙的石砖磨得膝盖生疼,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裤子渗入骨髓。 然后,他將那叠从白江波那里拿来的,还带著体温的钱,用双手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祁同伟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般的高启强。 他的目光扫过那叠钱,眼神里只有一丝淡淡的漠然。 “想明白了?” 高启强依旧高举著那叠钱,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丝被救赎后的解脱,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想明白了。” “祁警官,从今天起,我高启强的命,就是您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祁同伟的视线,终於落在了高启强的脸上。 他没有去看那笔钱,也没有去扶跪在地上的高启强。 “你的命,对我没用。” 他顿了顿,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带上了几分迴响,如同神諭。 “我要你,做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能剖开京海这滩烂肉的刀。” 祁同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物件,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微型录音笔。 “唐小虎快撑不住了。徐江很快就会知道真相,知道那天晚上你在外面。” “在你被他的人从阴沟里拖出来之前,去自首。” 自首?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高启强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自首? 那不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吗?! 祁同伟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於怜悯的玩味。 “去找安欣自首。” “记住你的新身份,”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像刻刀一样,將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高启强的脑子里。 “你不是凶手,你只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和弟弟妹妹,长期受到唐家兄弟敲诈勒索,被他们胁迫去望风,结果失手犯错的受害者。” “把这支录音笔,交给他。” 高启强呆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支冰冷的录音笔。 他不知道里面录了什么。 但他知道,这是祁同伟布下的棋局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將不再是那个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的鱼贩。 第214章 惊天反转!一枚录音笔,引爆京海官场大地震! 市刑侦支队的大门,高启强自己走了进来。 他手里攥著那支微型录音笔,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 “我……我找安欣警官。”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明显的颤抖,却让整个喧闹的办公大厅瞬间安静。 打电话的放下了听筒,整理文件的停下了动作,交谈案情的也闭上了嘴。 安欣从办公室里衝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高启强。 那张脸惨白,嘴唇发青,整个人摇摇欲坠。 高启强看著安欣,嘴唇哆嗦著,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一句话。 “安警官……我……我来自首。” …… 审讯室。 灯光照在脸上,没有一点温度。 高启强坐在审讯椅上,把他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被唐家兄弟长期敲诈的屈辱。 为了保护弟弟妹妹不得不屈服的无奈。 案发当晚被胁迫去码头望风的恐惧。 他根本不知道唐家兄弟想干什么,直到那刺眼的火花爆开,那声惨叫传来……他嚇破了胆,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高启强双手抱著头,身体剧烈地颤抖,把一个被逼上绝路、失手犯错后彻底崩溃的小人物,演得活灵活现。 安欣坐在他对面,紧紧抿著嘴,一言不发。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太巧了。 可他一想到高启强几天前求助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 一个为了不被欺负而求助警察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变成杀人凶手? “高启强,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旁边负责记录的老刑警,锐利地审视著他,公式化地问。 “有!” 高启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我有证据!我有他们胁迫我的证据!” 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用力放在了金属桌面上。 “这就是证据!” 安欣拿过录音笔,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启强,按下了播放键。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录音笔里传出的,却根本不是唐家兄弟的声音。 而是两个陌生的,刻意压低了嗓门的男人对话,背景里还夹杂著风声和电流的杂音。 声音a沙哑:“那边发火了,说唐家兄弟那条线乱七八糟,迟早出事。这次的『意外』,算是提前给他们清扫乾净了,省得以后麻烦。” 声音b紧张:“可死的是徐雷……徐江那条疯狗会把整个京海都给掀了!万一查到我们头上……” 声音a冷笑:“掀了才好,乱了好办事。警察那边压力一大,就急著结案。我听说了,有个叫高启强的鱼贩子,跟唐家兄弟走得很近,这替罪羊,不是现成的吗?” 声音b:“他能认?” 声音a蔑视:“他有的选吗?一个卖鱼的,拿什么跟徐江斗?为了他那对宝贝弟妹,我们让他承认什么,他就得承认什么。不认,就让他全家消失。” “滋……” 录音结束。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 安欣脸上的血色,在几十秒內,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翻倒,“哐当”一声巨响! 这不是简单的过失杀人案。 这是一个局! 一个早就设计好的,用人命来填的陷阱! 高启强,根本不是凶手。 他只是一个被选中,用来平息徐江怒火,並且掩盖更大罪恶的替罪羊! …… “1.31”专案组紧急会议室。 烟雾繚绕。 曹闯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菸灰缸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当他听完录音后,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黑! “查!”曹闯一拳砸在桌上,咆哮声在会议室里迴荡,“给我查这两个声音到底是谁!动用一切技术手段,给我比对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慌张地推门而入,声音都变了调。 “曹队!不好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了出去,道上传开了,说杀害徐雷的凶手高启强已经自首!” “徐江那边,刚刚通过黑道发出话来了!悬赏一百万,要高启强的人头!还说……还说要把高启强的弟弟妹妹,一起抓去填了京海湾!” 消息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人都感到了寒意。 “现在怎么办?录音证明高启强是无辜的,我们必须保护他!”安欣激动地站了起来。 “保护?怎么保护?他现在是污点证人,但也是烫手山芋!徐江已经疯了,他只认高启强是凶手!”另一名老刑警焦躁地反驳。 “先把高启强控制起来,对外宣称抓捕,稳住徐江!然后我们暗中调查!” “不行!这样等於把高启强推到了火坑里!我们警方的公信力何在?”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阵脚。 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 是祁同伟。 他静静地听著所有人的爭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曹闯用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看向他,声音嘶哑地问:“祁同伟,你怎么看?” 嘈杂的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没有去分析那段诡异的录音,而是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关係图。 最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问號。 问號下面,是一条粗重的黑线,指向“徐江”。 “徐江”的旁边,是“白江波”。 而在最下面,是“高启强”和“唐家兄弟”,他用一个圈將这两个名字框在了一起。 “这盘棋,从一开始,我们就下错了。”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我们以为,这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但这段录音告诉我们,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盘踞在京海的巨大毒瘤。” 他用笔,重重地圈住了那个代表“高启强”的名字。 “抓一个高启强,或者保护一个高启强,有意义吗?” 他抬起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曹闯和闻讯赶来的市局副局长孟德海脸上。 “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一颗被推到台前的弃子。无论我们怎么处理他,真正的黑手,都会继续躲在幕后,看著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祁同伟扔掉手里的笔,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 “我们的目標,不应该是一个高启强!” “而应该是他背后的徐江!” “以及,徐江的背后,那个真正想让他死的人!” 第215章 杀疯了!祁同伟一招嫁祸,安欣主动递刀! 京海市公安局,一间被临时用作保护性问询的房间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长久未通风的沉闷气息。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冰冷的金属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提供给证人休息的行军床。 高启强穿著不合身的蓝白条纹病號服,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鵪鶉般缩成一团。 他脸上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后怕,双手捧著一杯热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安欣坐在他对面,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具安抚性的口吻说著话。 “强哥,你放心,在这里没人能动你。外面二十四小时都有我们的人守著,绝对安全。” 他的称呼,已经从“高启强”变成了“强哥”。 这种变化,安欣自己都没有察觉。 自从高启强为了保护他,用身体去挡唐家兄弟的枪口。 又在巨大的压力下主动来自首,揭露那个惊天阴谋之后,安欣心中那杆代表“执法者”与“被执法者”的天平,就彻底倾斜了。 愧疚,是最好的粘合剂。 它让安欣从一个客观的警察,变成了一个主观的保护者。 这种角色的错位,让他对高启强的话语和行为,彻底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他只看到一个被黑暗势力逼到绝境,善良却又无助的小人物。 门外,走廊的墙边。 祁同伟靠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通过门上那块小小的观察窗,冷漠地注视著房间里的一切。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安欣是盾。 高启强是刀。 现在,这面京海警界最坚固,最充满正义感的盾,已经心甘情愿地,护在了这把刚刚开刃的刀的面前。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一个端著档案夹的年轻刑警从旁边路过,也下意识地朝房间里看了一眼,隨即快步走开,心中忍不住腹誹。 那个就是高启强?命真大。 不过安欣也真是的,对一个有前科的人员这么上心,还“强哥强哥”地叫,圣母心泛滥迟早要栽跟头。 还有祁队……他看高启强的眼神怎么那么瘮人,没有讚许,就像……就像一个工匠在看一件刚刚打磨好的工具,冰冷又满意。 祁同伟收回视线,转身离开,回到了专案组临时分配给他的独立办公室。 他关上门拿出一个经过特殊加密的电话。 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解锁了屏幕,编辑了一条简讯。 接收人,是高启强藏在病號服內袋里的一部微型手机。 “第一步:博取同情,让他把你当亲哥。” “第二步:『无意间』透露,你曾听唐小龙提过,他们背后好像有白江波老婆的影子。” 发送,刪除。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 问询室內。 高启强病號服的內袋里,微型手机发出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 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那条亮起的信息。 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间狂跳起来,血液衝上大脑,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 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甚至因为这阵眩晕,显得更加真实。 高启强的內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祁同伟就像一个无所不在的鬼魅,即使隔著厚厚的墙壁,也能精准地操控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他下一个表情! 这种被彻底掌控的感觉,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但恐惧之后,涌上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態的兴奋!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在菜市场里任人宰割的鱼贩,而是一枚被执於手中的棋子!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躲在暗处,用一句话,就能搅动风云,就能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互相猜忌、廝杀! 这比他挥刀杀十年鱼,还要过癮一万倍! 他“不经意”地打了个哆嗦,手中的水杯都晃了一下,热水溅了出来。 “安警官……” 他抬起头,看著安欣,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我想起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讲。” 安欣立刻把纸巾递给他,眼神充满鼓励。 “强哥,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任何细节都可能对案子有帮助!別怕!” 高启强攥著纸巾,把关节捏得发白,他似乎在犹豫,在害怕。 过了好几秒,他才用一种极不確定的口吻,吞吞吐吐地开口。 “之前……之前唐家兄弟来我鱼摊敲诈我的时候,我好像听他们喝多了吹牛,说他们现在跟的人,来头很大……”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飞快地看了看安欣的反应,才继续往下说。 “他们说……说那人跟以前白江波的老婆……就是那个叫陈书婷的,那边有关係……” 他把话说得含含糊糊,欲言又止,充满了道听途说的市井味道。 然而,就是这句含糊不清的话,让安欣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陈书婷! 他没想到,在徐江之外,居然还牵扯出了白江波的势力! 徐江和白江波是京海市人尽皆知的死对头,如果这件事背后有陈书婷的影子,那整个案件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个线索太重要了! 安欣立刻站起身:“强哥,你好好休息,这件事千万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 说完,他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办公室里。 祁同伟正在一张巨大的白板前。 白板上,已经用不同顏色的笔,画出了复杂的人物关係图。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高启强”和“安欣”两个名字之间,画上了一条粗重的实线。 並在旁边用小字標註了两个字——【信任绑定】。 然后,他从“高启强”这个名字上,画出了一个凌厉的箭头,穿过重重阻碍,精准地指向了关係图另一个角落里的“陈书婷”。 在箭头的上方,他缓缓写下另外两个字。 【嫁祸】。 马克笔的笔尖在白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写完,他盖上笔帽,用笔帽的末端,在“陈书婷”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盘棋,第一步,已经通过京海警方最值得信赖的內部渠道,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第216章 他,才是京海的天!祁同伟一句话,决定调查方向! 安欣几乎是撞开专案组会议室的大门,像一阵风冲了进来。 “新线索!” 他气息急促,脸色因激动而涨红。 將一份刚刚整理好的问询笔录 “啪” 地一声拍在会议桌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高启强刚刚回忆起一个重要细节!” “唐家兄弟的背后,可能和白江波的老婆,陈书婷有关係!”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因调查陷入僵局而沉闷的会议室,嗡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陈书婷?那个『建工集团』白江波的老婆?” “徐江和白江波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他老婆买凶杀徐江的儿子?” “这个动机...... 听起来非常合理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之前那段来歷不明的录音就说得通了!” “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黑道內部仇杀和嫁祸!” 眾人议论纷纷,案情似乎一下子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所有人都感到了些许兴奋。 唯有刑侦支队的老將李响,一个眼神锐利、不苟言笑的老刑警,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他拿起那份笔录,逐字逐句地仔细看了几遍。 然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沉声开口。 “高启强的话,能全信吗?” 他的问题像一盆冷水,让喧闹的会议室安静了不少。 “他毕竟有前科,现在又是全案唯一的污点证人。”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在为自己脱罪。” “我们不能排除,这是他为了彻底洗脱嫌疑,故意拋出来误导我们的烟雾弹。” 李响的质疑很尖锐,也很有道理,不少人都下意识地跟著点头。 脸上的兴奋冷却了下来。 安欣的脸一下子涨得更红了,他正要反驳。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里仿佛置身事外的祁同伟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 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望向他。 “我同意李队长的谨慎。”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白板前。 全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移动。 “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任何口供都只能是参考,而不是结论。” “但是,” 他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因为怀疑,就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他没有去看那份笔录,而是把视线转向了满脸不忿的安欣。 “安欣,你和高启强接触最多,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你觉得,他当时提供这条线索时的状態,是真实的,还是在表演?”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绕开了对线索本身的真偽辩论,直接把压力和话语权,给到了提供线索的安欣身上。 安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激动地为高启强 “辩护”。 “祁队!我能用我的人格保证,强哥绝对没有撒谎!” “他当时的状態非常惊恐,完全是想起了什么就脱口而出,根本不像是提前编造好的!” “而且...... 而且他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一个在生死关头愿意挺身而出的人,他绝对信得过!” 安欣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掷地有声。 他用上了自己全部的信誉,甚至不惜將 “为我挡枪” 这件事都搬了出来。 作为最有力的品格证明。 会议室里,旁观的警员们神態各异,心中念头百转。 “安欣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典型的感情用事,这是警察的大忌啊。” “不过话说回来,能捨身挡枪,这高启强確实有点东西,不像一般的街头混混。” “祁队这是在干嘛?他好像在故意引导安欣说出这些话,让安欣给他当枪使啊......” “管他呢,现在查徐江这条线跟撞了墙一样。” “查查白江波那边,说不定真能有突破。” “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京海是要变天了。” 听完安欣的保证,祁同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环视一周,接过了安欣的话头,將感性的论据,包装成了理性的分析。 “大家想一想,一个愿意捨命保护警察的普通市民,他的內心是向著我们警方的。” “在这种极端压力下,他首先想到的,必然是提供一切他知道的线索来求得庇护。” “而不是冒著被拆穿的巨大风险,去编造一个谎言来误导我们。” “这不符合犯罪心理学。” “所以,” 祁同伟一锤定音,“既然安欣用他的人格和专业的判断为这份口供担保,那这条线索的权重,就必须提高。” “我建议,专案组兵分两路。” “主力继续深挖徐江的犯罪证据,另外分出一部分精干警力,由我亲自带队。” “秘密调查陈书婷及其相关社会关係的动向。大家看怎么样?” 这个提议有理有据,既照顾了老刑警的谨慎,又为案件开闢了新的战线。 还给足了安欣面子。 支队长曹闯和副局长孟德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这个方案,无疑是当下最稳妥,也最高效的选择。 “我同意。” “同意。” 方案立刻得到了全票通过。 会议结束,警员们陆续离开。 祁同伟走到安欣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带著一股长辈对晚辈的亲近和讚许。 “安欣,你做得很好。” 他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仿佛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 “对关键证人,我们既要保护,也要信任。” “你身上的这股正气和对人性的洞察力,是警察这个职业最宝贵的品质。” “继续保持。” 被自己的偶像当眾一番肯定,安欣的脸颊微微泛红。 他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委屈和压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动力。 “是,祁队!我一定保护好强哥,也一定会挖出所有线索,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安欣看著祁同伟,郑重地立下军令状。 祁同伟注视著安欣那张写满干劲和理想主义的年轻脸庞。 在他转身的瞬间,所有的讚许和温和都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正义、善良、信任...... 这些人类最美好的品质。 在他祁同伟的手中,却能变成最锋利,也最致命的武器。 他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在巨大的白板前站定。 在 “调查方向” 那一栏里,他拿起马克笔,画出了第二条粗重的实线。 箭头精准地指向了 “陈书婷” 的名字。 而原本那条直指 “徐江” 的主线,则被他用笔尖轻轻划掉,改成了虚线。 整个京海市最精锐的警力,已经被他成功分流。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通了后勤保障部门。 “喂,后勤处吗?我是祁同伟。” 他的口吻平静而威严。 “给『1.31』专案组的重要证人高启强,安排一个绝对安全的『安全屋』。” “要最高安保级別,確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一个技术细节,补充道。 “另外,为了避免证人情绪过度紧张,影响后续的配合。” “外部的保护人员可以安排在暗处,非必要情况,不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电话那头立刻应承下来。 掛断电话,祁同伟看著窗外京海市的万家灯火。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一个绝对安全,又绝对自由的囚笼,已经准备就绪。 接下来,就是该给笼中的困兽,送去第一份 “口粮” 的时候了。 第217章 神之馈赠!代號『冥王』,京海的地下君主在此加冕! 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噠”一声。 安欣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很快,电梯门开合的轻响传来,吞没了最后一点声音。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 高启强站在空旷得有些过分的豪华客厅中央,前一秒还掛在脸上的那种卑微和感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脸上的肌肉不再紧绷,整个人鬆弛下来,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叮咚——” 门铃响了。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仿佛用秒表计算好了安欣离开的最后一秒。 高启强没有半点意外,径直走过去,拧开了门把手。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笔挺黑西装的男人,戴著雪白的丝质手套,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男人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微微躬身,双手將一个做工精致的黑色皮箱递了过来。 箱子入手,是一种冰凉而沉重的质感。 男人递上箱子,再次躬身,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走进了旁边漆黑的楼梯间,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 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高启强关上门,將皮箱放在茶几上。 箱子没有密码锁,只有两个闪著银光的金属卡扣。 他伸出手,指甲轻轻一拨。 “啪嗒。” 箱盖应声开启,內里是猩红色的丝绒內衬,在灯光下,那种红,深沉得嚇人。 箱子正中,静静地躺著三样东西。 一部巴掌大小,通体由磨砂黑合金打造,没有任何商標和接口的特殊手机。 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卡面只有一个用白金雕刻出的古罗马数字“i”。 以及另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手机。 高启强伸出手,指尖先是触碰到了那部通体磨砂黑的合金设备。 入手冰凉,带著金属特有的坚硬和分量。 他刚刚拿起它,设备屏幕就自动亮了起来。 【虹膜扫描开始……】 一道微不可查的红光从设备顶端射出,精准地扫过高启强的眼睛。 【扫描完毕,身份確认。】 【欢迎您,代行者『冥王』。】 【您的第一份命令已下达。】 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白色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烙印进高启强的瞳孔深处。 一:於旧厂街散播『血色復仇』的流言,將徐雷之死,引向白江波遗孀——陈书婷。 二:一张经过处理的照片,將通过特殊渠道送达,想办法让它在最恰当的时机,『不经意』地落入徐江的眼中。 三:此卡为不记名黑金卡,初始额度,一百万。 文字停留了整整十秒,隨后化作一片数据流,彻底消散。 屏幕暗了下去,再按,没有任何反应。 高启强死死握著这部传来“指令”的设备,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整个京海地下世界的权柄! 他不再是那枚被执棋者隨意摆布,用完即弃的棋子。 他是执棋者布下的第一步杀招,是行走在黑暗中的行刑官! 他是『冥王』!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的兴奋感,让他浑身的皮肤都开始战慄! 这不是被掌控的恐惧,而是被赋予权力的狂喜!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海市璀璨如星河的万家灯火,地面上车流如织,匯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无声地奔腾。 远处“京海大厦”四个巨大的霓虹招牌,曾是他仰望都觉得刺眼的存在。 楼下高级餐厅里隱约传来的刀叉碰撞声,是他从未敢奢望的另一个世界。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仿佛要將这整座繁华的城市都握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了旧厂街那股混杂著鱼腥、汗臭和劣质油烟的底层味道。 而是一种名为权力的,冷冽而芬芳的气息。 他转身,走回客厅,拿起那张纯黑的金属卡片,在指尖把玩。 然后,他走进了卫生间。 镜中的男人,还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无法根除的卑微和怯懦。 那是鱼贩子高启强。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冰冷、陌生。 所有的卑微、怯懦、恐惧,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从他身上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棋局的绝对漠然,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隨时准备吞噬一切的野心。 他不再是高启强。 他是『冥王』。 他对著镜子,扯出一个冰冷的,看不出丝毫笑意的弧度。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安欣临走前塞给他的,崭新的普通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反手扔进了马桶里。 他按下了冲水键。 白色的旋涡瞬间出现,將那部代表著“信任”和“保护”的手机捲入其中,消失不见。 就像他那可悲、可笑又可怜的过去一样。 被冲得一乾二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客厅,拿起箱子里那部全新的、普通的手机。 同时,他拿起了那张纯黑的金属卡片。 卡片的背面,有一串用雷射蚀刻的细小数字。 是一个电话號码。 他用这部新手机,將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三声忙音后,电话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无比警惕的声音,压得很低。 “谁?!” “阿成,是我。” 高启强的声音很淡,很平静,却让电话那头的人浑身一激灵。 “强……强哥?!你,你没事吧?!外面都传疯了!说你……” 对面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震惊和狂喜。 “我很好。” 高启强打断了他,走到窗边,再一次俯瞰著脚下这座即將被他搅动风云的城市。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鱼贩子的市井气,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命令。 “召集旧厂街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一个小时后,老地方。” “告诉他们,我高启强,要开会。” 第218章 杀人诛心!高启强一计,陈书婷沦为京海毒妇! 旧厂街。 京海市的“龙鬚沟”,白天是人声鼎沸的菜市场,夜晚则是赌场和粉色髮廊的天下。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盘根错节,信息传递的速度,比电波还快。 高启强在这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深諳此地的生存法则——想在这里掀起风浪,永远不要靠自己的嘴。 你只需要找到最合適的“传声筒”,剩下的,那些无处安放的恶意和窥私慾,自然会帮你把故事传遍整个京海。 深夜十点,旧厂街尽头那家破旧的撞球厅。 老板早已识趣地关门谢客,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下四道人影。 高启强悠閒地靠在角落的沙发上,那沉稳的姿態,与三天前那个在警局里瑟瑟发抖的鱼贩,判若两人。 对面坐著三个人,神色各异。 阿成,高启强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在旧厂街开了个小赌档,人脉最杂。 老猪,本名朱富贵,菜市场的猪肉佬,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是街坊邻居里的“意见领袖”。 霞姐,四十多岁的髮廊老板,手下十几个“小妹”是各路大哥的枕边风,消息最是灵通。 “强……强哥,你真没事?”阿成搓著手,眼神里混杂著担忧与敬畏。 “外面都传疯了,说你杀了徐江的儿子,我还以为你……” “我没杀人。”高启强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被唐家兄弟胁迫的受害者,警方已经查清了,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巨石砸入三人心中。 被徐江全城通缉,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甚至得到警方的“保护”? 这背后代表的力量,让他们不敢深想。 高启强將三人的震撼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知道,人情只能用一时,唯有实力和利益,才是永恆的韁绳。 他將那张代表著一百万额度的黑色金属卡片放在桌上,轻轻一推。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徐雷的死,是有人设局嫁祸。真正的凶手,是陈书婷。” “陈书婷?!白江波的老婆?!”霞姐最先失声,她瞪大了眼睛。 “她疯了?杀徐雷对她有什么好处?” “为夫报仇是其一,吞併產业是其二。”高启强冷笑一声,將祁同伟指令中的逻辑复述出来,却变成了自己的判断。 “白江波死了,她一个女人撑不住『建工集团』,她想拉拢徐江,但徐江不肯。於是她就用这招釜底抽薪,杀了徐雷,断了徐江的根,逼他合作。” 这个逻辑链条,狠毒、阴险,充满了黑道斗爭的血腥味,三人听得脊背发凉。 “唐家兄弟只是被她当枪使的蠢货。”高启强掏出那张模糊的照片,拍在桌上。 “这是白江波的心腹老周,案发当晚,他就在码头附近。你们说,巧不巧?” 三人死死盯著照片,倒吸一口凉气。 “我今天叫三位来,是想请大家帮我把这个『真相』,传出去。” 高启强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徐江这条疯狗只认我,我需要他去找真正的主人。我要活命,也想让各位,跟著我一起过上好日子。” 他指了指桌上的黑金卡。 “这里面是一百万。事成之后,每人二十万。这只是个开始。” 阿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著高启强的眼睛,那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卑微,只剩下深渊般的野心。 他一咬牙:“强哥,你说怎么干,我照办!” “不就是传个话吗?这事儿我拿手!” 老猪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张卡,仿佛看到了无数的猪蹄在向他招手。 霞姐犹豫了一下,她看的不是钱,而是高启强这个人。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旧厂街下一条即將崛起的真龙。 她掐灭了烟:“强子,以后你就是我亲弟。” “很好。”高启强很满意。 “老猪,你就说陈书婷早就和徐江有一腿,是白江波发现了姦情,才被他们联手害死。现在是姦夫淫妇內訌,因爱生恨!” “阿成,你的目標是赌桌上的烂仔和混混。你要装作喝多了,说自己有內部消息,把『为夫报仇,买凶杀人』的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重点突出『证据確凿』。” “霞姐,你的目標是那些来找你『谈心』的大哥。你要从『利益』和『权斗』的角度去分析,告诉他们陈书婷想当京海的地下女皇。” 三套剧本,针对三类人群,环环相扣!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传个谣言,还有这么多门道! “记住,”高启强最后警告道,“要传得像那么回事,別让人看出是我们干的。” 三人重重点头,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兴奋和贪婪。 第二天,一场席捲京海地下世界的舆论风暴,正式拉开序幕。 老猪的猪肉摊前,他挥舞著油腻的砍骨刀,“哐”地一声將猪大骨斩成两段,骨髓四溅。 他对著围观的大妈们唾沫横飞。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陈书婷,就是个现代潘金莲!早就跟徐江睡一块儿了!白江波就是她联合姦夫害死的!”。 与此同时,旧厂街的麻將馆里,阿成故意输红了眼,抓起酒瓶猛灌一口,然后“砰”地一声砸在桌上,红著眼睛对牌友吼道。 “他妈的!这世道没天理了!我兄弟高启强替人背黑锅,真正的凶手陈书婷却逍遥法外!”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听说,警方內部都有人看不下去了,偷偷放出了消息,陈书婷买凶杀人,证据链都齐了!” 这个版本充满了“內部消息”的真实感,迅速在混混和烂仔中传开。 夜幕降临,霞姐的髮廊里,她为一位道上颇有名气的大哥倒上一杯洋酒,吐出一口烟圈,幽幽地说道。 “王哥,你没感觉京海要变天了吗?一个女人,都敢对徐江的独子下手了。她今天能杀徐雷,明天是不是就能动我们的蛋糕?” 谣言演化出无数版本,疯狂扩散。 不到十二个小时,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从街头混混到黑道大哥,都在討论陈书婷这个“毒妇”。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旧厂街的一家地下赌场里。 阿成正和人推著牌九,他感觉到了背后一道锐利的目光。 他知道,徐江安插在旧厂街的眼线,那个叫光头的男人,已经盯了他很久。 时机到了。 阿成假装去掏烟,故意“不小心”带出了口袋里的照片,照片飘飘悠悠,正好落在了光头男人的脚边。 光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捡起照片。 当他看清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背影,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照片哪来的?!”光头男人一把抓住阿成的衣领,声音冰冷。 “我……我捡的!真是我捡的!” 阿成装出惊恐万状的样子,瑟瑟发抖,“光头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光头男人死死盯著他,见他不像说谎,才鬆开手,將照片塞进口袋,一言不发地转身快步离开。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阿成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摸了摸口袋里高启强提前给的一沓钱,心中对“强哥”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鱼饵,已经精准地送到了疯狗的嘴边。 第219章 瞒天过海!徐江的怒火,烧出祁同伟的通天路! 清晨六点。 京海的街头还笼罩在薄雾中。 报刊亭的老板打著哈欠,將一捆捆散发著油墨味的报纸码放整齐。 《京海晨报》。 一份发行量不到三万,主要靠社会新闻吸引眼球的三流小报。 一个刚下夜班的工人买了份报纸和油条,一边啃一边翻。 当他看到社会版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时,眼睛猛地瞪大了。 “我操!真的假的?!” 他指著那张模糊的照片,对旁边的工友喊道,“你看,报纸上都登了!白江波家的人真在现场!” 仅仅两个小时后。 这份报纸就像瘟疫一样,在京海的大街小巷疯狂传播。 菜市场、茶楼、赌档、髮廊,所有人都在討论这张照片,谣言已经发酵成了“铁证如山”的事实。 而这篇报导的真正读者,此刻正坐在一间豪华別墅的客厅里。 徐江。 他的手里,紧紧攥著那份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报纸。 双目赤红,布满血丝,脖子上的青筋像扭曲的蚯蚓一样暴起。 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捏得发白,骨头髮出“咔咔”的声响。 黑道里的传言,他可以当是污衊。 但白纸黑字的报纸,就像一记灌注了全部力量的响亮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打得他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啊啊啊啊——!!!” 徐江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一把將报纸撕得粉碎,碎片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砰!” 他一脚踹翻了面前价值数十万的红木茶几。 上面摆放的名贵紫砂壶茶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但根本无法盖过他的喘息。 “陈书婷!白江波!” 徐江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不管你们死的活的,我要你们全家给我儿子陪葬!!” 他猛地转身,对著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几个心腹怒吼:“给我召集所有人!现在!立刻!马上!” “不计一切代价,把所有和白江波、陈书婷有关的產业和人,全他妈给我砸了!烧了!砍了!” “我要让整个京海知道,动了我徐江的儿子,是什么下场!” 心腹们面面相覷,有人硬著头皮想劝:“江哥,现在风声这么紧,这么干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徐江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眼中满是血红的疯狂. “我儿子都死了,我还怕个屁!我就是要闹大!越大越好!去办!谁敢拦我,我连他一起埋!” 那人被嚇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 半小时后,徐江的命令,炸开了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 一夜之间,京海血流成河。 白金汉宫ktv大门被一辆麵包车直接撞开,几十个拎著砍刀和铁棍的壮汉冲了进去,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大堂经理刚喊出一句“各位大哥有话好说”,就被一棍子打断了胳膊,惨叫声淹没在玻璃和酒瓶的爆裂声中。 酒水混著血跡流了满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与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书婷娘家公司. 凌晨三点,一栋三层办公楼下,几个黑影將一桶桶汽油泼在墙角。 火苗窜起,瞬间吞噬了整栋建筑,烈焰冲天,黑烟滚滚。 消防车赶到时,只剩下一具漆黑的骨架,和空气中烧焦塑料的恶臭。 甚至连白江波远房亲戚开的一家小卖部,都被人用鲜红的油漆写上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整个京海的夜晚,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恐慌。 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刺破夜空,像一首混乱而绝望的交响乐。 京海市公安局,报警电话被打爆了。 专案组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可怕。 支队长曹闯脸色铁青,对著墙上的地图大发雷霆. “徐江这个疯子!他这是要把京海翻个底朝天!全市一夜之间十几起恶性暴力事件,死了三个人,重伤十几个!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安欣靠在椅子上,眼眶通红,两天没合眼了。 他处理了一夜的暴力事件,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安. “曹队……我们是不是被误导了?现在徐江和白家的人火拼,我们所有警力都被牵制,反而没法集中精力调查徐雷的案子了。而且强哥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 “不,安欣。”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语气坚定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恰恰相反,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啊!” 所有人都看向他。 祁同伟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 “大家看,”他指著地图上被红圈標註的几个地点. “徐江现在就像一头疯牛,见人就撞。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急了,乱了。”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目光如炬:“人在什么时候最容易犯错?就是在他失去理智的时候。” 祁同伟在地图上圈出几个被徐江势力攻击的地点,然后又用笔尖重重地点了几个徐江自己的核心產业。 “他现在大张旗鼓地报復,必然会调动他所有的核心力量。那么,他自己的老巢,他藏匿罪证的地方,防御是不是就薄弱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祁同伟的声音在烟雾繚绕的会议室里迴响,清晰而富有穿透力。 他手中的红色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道精准的弧线。 压抑的氛围被他一扫而空,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的建议是,將计就计。” 祁同伟放下笔,转过身。 “明面上,我们继续处理这些治安案件,给徐江造成一种我们疲於奔命的假象。” “暗地里,我们成立一支精干的突击队,由我亲自带队,目標就是趁著这场大乱,直捣黄龙,端掉他的老巢!” 这个“於乱局中取上將首级”的大胆计划,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支队长曹闯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好!就这么办!祁同伟,突击队全权交给你指挥!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装备,你直接报!” 会议结束后,安欣追上祁同伟,一脸崇拜. “祁队,还是您看得远!我……我刚才还以为我们的调查走进死胡同了。” 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当局者迷。你关心则乱,是人之常情。” 安欣点点头,充满干劲地去执行任务了。 走廊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俯瞰著这座因他一句话而陷入混乱的城市,万家灯火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点缀。 一切都在他的里。 他不仅成功转移了徐江的注意力,还利用这场混乱,为自己爭取到了调动核心武装力量的指挥权。 这把斩向徐江的刀,终於可以由他亲自挥出了。 而高启强这枚棋子,也在这场风波中,彻底洗脱了嫌疑,完美地隱入了幕后。 他掏出那部加密的“冥王”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第二步:引狗入笼。” 第220章 疯狗末路!祁同伟空降金帝会所,徐江崩溃! 深夜十一点,京海市郊废弃工业园。 一栋三层小楼的窗口,却透出微光,如坟场里的鬼火。 这里,是徐江的军火库,也是他自信的根基。 此刻,十几辆警车如蛰伏的猛兽,静臥在百米外的阴影中。 祁同伟一身黑色作战服,耳麦中电流声微不可查。 他身后,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精英,眼神如狼。 “报告祁队,根据您的指令,我们切断了目標区域半径五百米內所有的公共通讯基站信號冲。” “他们现在是瞎子,也是聋子。” 耳麦里传来技术组的回报。 祁同伟抬起手腕,夜光錶盘的指针精准地指向十一点整。 “一组,从北侧废弃通风管道进入地下室,三分钟后引爆干扰弹。” “二组,攀上东墙,用静音切割器破开二楼窗户。” “安欣,你带三组,在我踹开正门后,负责清缴一楼。” 安欣一愣,下意识问。 “祁队,您要亲自……?” “疯狗的窝,当然要猎人亲自去踹门。” 祁同伟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残忍。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直扑小楼正门! 他脚下的军靴踏在碎石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门口,两个抽菸的小混混还在抱怨。 “江哥真是疯了,这风口浪尖上还让咱们守著……” 话音未落,他们眼前的黑夜仿佛活了过来。 祁同伟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没有用手刀,而是双手齐出,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两人的喉结,向內一错!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倒下去,眼中还残留著最后一丝惊愕。 这不是击晕,是瞬杀。 对这些双手沾满血腥的亡命徒,祁同威从不吝嗇雷霆手段。 他一脚踹在厚重的铁门上! “轰——!” 精钢打造的门锁瞬间崩断,铁门如被攻城锤击中,向內轰然倒塌!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下室传来沉闷的爆炸声,二楼玻璃被无声切开,三路人马,在祁同伟踹门的巨响掩护下,完美地同时突入! 一楼仓库里,几个正在搬运军火的马仔被这天神下凡般的景象嚇得魂飞魄散。 刚想去摸枪,就被三组特警的枪口死死顶住。 祁同伟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目光穿透昏暗,直视二楼。 他一步两个台阶,衝上二楼。 踹开房门的一瞬间,四个正在点钱的核心成员惊恐地抬起头,其中一人下意识地从腰间拔枪。 “砰!” 祁同伟甚至没用正眼看他,反手一枪,子弹精准地洞穿了那人的手腕,手枪“噹啷”落地。 剧痛让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警察,不许动!” 特警们涌入,將剩下三人死死按在地上。 祁同伟走到桌前,拿起一本帐本,隨意翻了翻,然后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拿起对讲机。 “目標,东区『金帝』会所,徐江本人。” “活捉。” 凌晨一点,金帝会所,帝王厅。 徐江烦躁地將一瓶价值十几万的皇家礼炮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浸湿了昂贵的手工地毯。 他没醉,但比醉了更疯狂。 报纸上的照片,道上的流言,像无数只蚂蚁在他心头啃噬。 “陈书婷……你个贱人!”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血红。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木屑纷飞中,十几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徐江本能地缩了一下,但当他看清为首那个男人时,却愣住了。 祁同伟缓步走入。 他环视了一圈奢华的包厢,最后目光落在徐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徐江,你是在为你儿子报仇,还是在为你被戴了绿帽子的耻辱而发疯?”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徐江最隱秘、最不堪的伤口! 他猛地站起来,面目狰狞。 “你他妈说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 “抓我?” “我儿子死了,你们不去抓凶手,来抓我?!” 徐江歇斯底里地咆哮。 “凶手?” 祁同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怜悯与嘲弄。 “你真的觉得,是陈书婷杀了你儿子?” 他缓缓上前,俯身在徐江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儿子徐雷,死於高压电击,但他在被电死前,因为惊嚇过度,心臟病已经发作了。” “他在水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求救,而是喊了三个字——爸,我怕。” 轰!!! 徐江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心臟病! 这是他儿子的绝密! 除了他和几个家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而那最后三个字……更是如同魔咒,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看著祁同伟,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你……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颤抖,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 “带走。” 祁同伟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冷漠的表情,挥了挥手。 凌晨三点,审讯室。 徐江形容枯槁,手被銬在桌上。 对面,祁同伟没有摆出任何证据,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我……我说……” 徐江率先开口,声音嘶哑。 “你想知道什么?” 祁同伟敲了敲桌子。 “我不想知道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以为你在第二层,陈书婷在第三层,而我,在第五层。” “其实,你们所有人,连同那个你现在恨之入骨的陈书婷,都只是我棋盘上的棋子。”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刀。 “包括你那愚蠢的儿子,他的死,只是为了让棋局开始而已。” “噗——” 徐江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凌迟,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我说……我全说……”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我的上线……保护伞……我只求你……给我个痛快……” 天亮了。 新闻发布会震动京海。 安全屋里,高启强看著电视上曹闯意气风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徐江,这座压在他头顶的大山,被他的老大,轻而易举地推平了。 他拿起那部代號“冥王”的加密手机,发去信息。 “哥,狗已经处理了。” 很快,祁同伟回復了。 不再是简单的“很好”,而是一条全新的指令。 “陈书婷要回京海奔丧了。” “我要你,去机场接她。” “用你『受害者』的身份,去获取她的信任。” “让她,成为你新的『家人』。” 高启强看著这条信息,心臟狂跳。 让他去接近那个传说中的“大嫂”? 甚至成为她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气,回復了两个字。 “遵命。” 第221章 徐江倒台,走狗爭食!祁同伟借刀杀人,高启强的新猎场! 莽村。 京海市郊三十公里,一个连公交车都不肯驶入的偏僻村落。 村口那块褪了色的木牌,歪歪斜斜地立在碎石堆旁,上面“莽村欢迎您”的红字早已被风雨剥蚀得看不清。 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因为一份规划图,忽然成了京海地下世界的火药桶。 市政府批准的“京海东区综合开发项目”,恰好把莽村圈进了征地范围。 这块地,就连京海的老牌大佬“泰叔”都啃过,崩了两颗牙没啃下来,如今却落到了徐江的建筑公司手里。 三百亩良田,五十户农房,只要拆掉,就能建起购物中心和高档住宅。 徐江原本计划用最低的成本摆平这些泥腿子,然后大赚一笔。 但他没想到,这个破村的村支书李有田,是个又蠢又犟的老顽固。 莽村村委会,一间破旧的平房。 李有田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椅上,面前摆著几张皱巴巴的补偿文件,双手紧紧攥著膝盖。 他五十多岁,皮肤黢黑,脸上的皱纹像田埂一样深。 他识字不多,但他知道,徐江给的这点钱,根本不够村民们在城里买房。 更不够他儿子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支书,咱们再等等吧,徐江那边说了,不签字就別想拿钱。” 村会计老张低声劝道,他眼神躲闪,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恐惧。 “等?等到什么时候?” 李有田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桌面的搪瓷杯跳起来,震出半圈茶水。 “我们莽村的地,凭什么让他徐江白拿?!” “他昨天晚上又派人来砸了三户人家的窗户!老刘家的狗都被人打断了腿!”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张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李有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几个村民正蹲在田埂上抽菸,眼神空洞,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的庄稼已经荒了一大半,因为谁都知道,这地马上就要被推平。 但补偿款迟迟不到位,他们连明天的生活费都不知道从哪里来。 李有田攥紧了拳头。 他不甘心。 他当了二十年村支书,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徐江那个畜生,背后有人,有钱,有势。 而他,什么都没有。 --- 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材料。 这是他授意家族情报网,在徐江倒台后,重点监控其所有產业异动,由专人整理后送来的报告。 而“莽村”,是所有异动信息里,反应最激烈的一个点。 他翻开材料,快速瀏览。 拆迁补偿纠纷。 徐江的建筑公司。 村民多次上访。 基层派出所无力调解。 他放下材料,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徐江刚被他送进局子,还没来得及走司法程序,外面他的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 这些人以为,只要徐江不死,他们就能继续横行。 祁同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既然如此,那就再添一把火。 让这些人彻底明白,徐江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拿起內线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把高启强叫过来。” “现在。” --- 半小时后,市局后门的安全屋。 高启强推门而入,他穿著一身崭新的休閒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沉稳。 徐江倒台后,他没有忙著庆祝,而是按照祁同伟的指示,继续低调行事。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同伟哥。” 高启强恭敬地点头。 祁同伟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然后,他將那份材料推到高启强面前。 “看看。” 高启强接过材料,认真阅读。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同伟哥,这是……莽村的拆迁纠纷?” “徐江的项目。” 祁同伟淡淡地说,手指在桌上轻敲。 “他虽然进去了,但他的势力还在。他手下那些人,现在正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想要保住这块肥肉。” 高启强瞬间明白了。 “同伟哥,您是想让我……” “我要你以商业顾问的身份,介入莽村的拆迁谈判。” 祁同伟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高启强的心里。 “莽村这块肥肉,徐江吃不下。” “你,去帮李有田,搅浑这潭水。”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高启强的眼睛里,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最深的野望。 “我要让徐江的人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更要让京海的人看到,谁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 高启强浑身一震。 他瞬间理解了祁同伟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为了搅局,更是为了收网。 徐江倒台后,京海地下世界出现了权力真空。 谁能填补这个空缺,谁就能成为新的地下之王。 而祁同伟,是在为他铺路。 “我明白了。” 高启强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一团火。 “同伟哥,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妥。” “別急。” 祁同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这里面是徐江和莽村项目的所有內幕资料。” “他压低补偿款的手段,他背后的利益链条,还有他和某些官员的勾结证据。” “你拿著这些,去找李有田。” “让他知道,你不是来骗他的,而是真的能帮他。” 高启强接过文件袋,手微微颤抖。 这些资料,每一份都是致命的。 祁同伟掌握的信息,远比他想像的更深。 “还有。”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高启强。 “徐江的手下里,有个叫老周的,是他在莽村项目的负责人。” “这个人很狡猾,但也很贪。” “我要你找机会接触他,给他画个饼,让他以为你能保住他的利益。” “然后,在关键时刻,让他反水。” **高启强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冷汗。** 这一招,太狠了。 不仅要搅乱徐江的势力,还要从內部瓦解他们。 “我记住了。” 高启强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同伟哥,我这就去办。” 祁同伟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高启强转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祁同伟一个人。 他看著窗外的京海市区,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每天都在发生无数的明爭暗斗。 而他,站在最高处,俯瞰一切。 莽村,只是他这盘棋上的一颗小棋子。 但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棋子,才能构成真正牢不可破的棋局。 .....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另一间办公室。 安欣正在整理案件卷宗。 徐江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但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高启强这个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完美了。 他在码头被胁迫,在除夕夜挡枪,每一次都恰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这种巧合,让安欣越想越不安。 “安欣。” 曹闯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刚接到派出所的报告,莽村那边又出事了。” “徐江的人昨晚去砸了几户村民的房子,村支书李有田今天一早来局里报案,说要告徐江的建筑公司。” 安欣皱起眉头。 “徐江都进去了,他手下的人还敢这么囂张?” “树倒猢猻散,这些人正急著保住自己的利益呢。” 曹闯嘆了口气。 “你有空去莽村看看吧,別让事態扩大。” 安欣点点头,拿起外套。 他心里隱隱有种预感。 莽村这件事,可能会成为打开某些谜团的钥匙。 他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高启强从安全屋方向走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 高启强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点头致意。 安欣也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高启强那双崭新的皮鞋上。 他记得,上次见他时,他穿的还是一双沾满鱼腥味的旧胶鞋。 这个男人,到底在做什么? 第222章 补偿款二十万!李有田:我给你跪下都行! 莽村村口。 一辆並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身上沾满了泥点,看起来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车停在村委会门口。 车门打开,高启强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低调,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装,没有任何名牌標识,但衣服熨烫得一丝不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体面。 他手里拎著一个黑色公文包,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 村委会门口,几个村民正蹲在那里抽菸。 他们看到高启强,眼神里带著警惕和防备。 这年头,外地来的人,不是骗子就是討债的。 “几位大哥,请问李支书在吗?” 高启强主动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递给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村民。 那村民愣了一下,接过烟,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找李支书干啥?” “我是从外地来的,听说莽村这边有个开发项目,想跟李支书谈点事。” 高启强笑得很真诚,语气也很客气。 “您放心,我不是徐江那边的人,我是来帮忙的。” 几个村民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站起身,进了村委会。 不一会儿,李有田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著高启强,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是谁?” “李支书您好。” 高启强上前一步,伸出手。 “我姓高,高启强,是做商业諮询的。” “我听说莽村这边的拆迁补偿出了问题,徐江那边压价压得厉害,所以我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有田没有握手,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你能帮什么忙?” “你又不是政府的人,也不是徐江的人,凭什么帮我们?”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懂。” 高启强收回手,也不尷尬,依然保持著笑容。 “但李支书,这世上也有人,是真心想做点好事的。” “我不瞒您说,我以前也是苦出身,看不惯那些欺负老实人的恶霸。” “徐江那个人,我听说过,他吃相太难看。” “我这次来,就是想帮您和村民们,爭取一个公道。” 李有田眯起眼睛。 这话他听过无数遍,但最后都是骗子的把戏。 “你要是真想帮忙,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帮?” 高启强点点头,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李支书,您先看看这个。” 李有田接过文件,翻开一看,瞬间愣住了。 这是莽村拆迁项目的详细资料。 不仅有市政府的规划文件,还有徐江建筑公司內部的成本预算,以及他们压低补偿款的具体手段。 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有数据,有证据。 李有田的手开始颤抖。 “这些……这些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我有我的渠道。” 高启强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 “李支书,您看这份成本预算,徐江的公司原本准备给每户村民补偿二十万,但最后只给了八万。” “这中间的差价,全进了他和某些人的口袋。” “您再看这份文件,这是他们內部的会议记录。”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要用威胁和恐嚇的手段,逼村民们签字。” 李有田越看越愤怒,脸色涨得通红。 “这群畜生!”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就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 高启强趁机说道。 “李支书,您现在手里有了这些证据,就不用怕他们了。” “咱们可以拿著这些,去找市里,去找媒体,去找所有能主持公道的人。” “不过呢,凡事都有个策略,咱们得讲究个方法。”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李有田深吸一口气,他看著高启强的眼睛。 这个年轻人,眼神清澈,语气真诚。 更重要的是,他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 这些证据,可能真的能救莽村。 “高先生,你……你到底图什么?” 李有田还是忍不住问道。 高启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李支书,实不相瞒,我以前也吃过苦。” “我知道被人欺负的滋味。” “现在我有点能力了,就想帮帮那些像我一样的人。” “至於图什么……”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我图的,是一个心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李有田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后,他伸出了手。 “高先生,我信你。” “你要是真能帮我们莽村討回公道,我李有田给你跪下都行。” “別別別。” 高启强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李支书,您这是折煞我了。” “咱们都是普通人,谁也不用给谁下跪。” “我只希望,咱们能一起,把这件事办成。” 李有田重重点头。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终於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 当天下午,莽村村委会会议室。 李有田召集了村里几个有威望的人,还有几户被徐江威胁过的村民代表。 高启强坐在最末尾,他没有急著说话,而是安静地观察著每个人的反应。 这些村民,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各位。” 李有田清了清嗓子,指著桌上摊开的那些文件。 “这位是高先生,他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 “徐江那个王八蛋,压我们的补偿款,现在证据全在这里。” “咱们这次,有救了。” 村民们面面相覷,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李支书,这些证据有用吗?” 一个中年妇女小声问道,她家的窗户昨晚被砸了,现在还用塑料布堵著。 “徐江那边有人,咱们就算告他,能告贏吗?” 高启强站起身,他环视一圈,语气平静但有力。 “大姐,您说得对,徐江那边是有人。” “但是,法律也是有的。” “只要我们手里有证据,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不怕他们。” “我这次来,除了给大家带证据,还有一个计划。”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新的补偿方案。” “按照市政府的规划標准,每户村民至少应该拿到二十万补偿款。” “我建议,咱们先联合起来,拒绝签徐江那份八万的合同。” “然后,我会帮大家联繫媒体和律师,把这件事曝光出去。” “只要舆论起来了,徐江那边就算有人,也得掂量掂量。” 村民们听得眼睛发亮。 二十万! 这可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高先生,您说的是真的?” 一个老汉激动地站起来。 “我们真的能拿到二十万?” “只要大家团结,就一定能。” 高启强语气坚定,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但是,我也要提醒大家,徐江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他们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手段威胁你们。” “所以,大家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被嚇倒。”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胜利就是我们的。” 李有田猛地一拍桌子。 “高先生说得对!” “咱们莽村人,从来不是孬种!” “这次,我们就跟徐江那个王八蛋斗到底!” 村民们纷纷点头,眼中燃起了久违的斗志。 高启强坐回位置,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223章 莽村风云:高启强献祭自己,祁同伟的阳谋上演! 三天后,莽村拆迁项目谈判现场。 徐江手下的负责人老周,一头黄毛,满脸横肉,他烦躁地將菸头摁进菸灰缸。 “二十万?你们他妈的怎么不去抢?!”老周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江哥进去前定的就是八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多!” 他面前,高启强稳稳坐著,身上那件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与周围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暴怒的老周,而是將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周哥,別动气。这不是抢,这是按规矩办事。” 高启强的声音很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份补偿方案,完全是参照市政府对同类地块的指导价制定的,每一条都有法可依。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找律师来看看。” 老周一把抓过文件,只看了两眼就撕得粉碎。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老子不识字,只认拳头!” 高启强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眼睛总能精准捕捉到他人情绪的波动。 此刻,他从老周的狂躁里,看到了一丝色厉內荏的虚弱。 徐江被抓,他们这群人成了没头的苍蝇。这块肥肉,他们想吞,却又怕崩了牙。 “既然谈不拢,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高启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李支书,我们走。” 李有田跟在他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回到村委会,李有田激动地给高启强倒水。 “高顾问,你真是神了!你看那孙子,脸都绿了!” 高启强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李支书,这只是第一步。”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三三两两的村民。 “老周这种人,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他们很快就会用別的法子。” “別的法子?” “暴力。”高启强吐出两个字 。“同伟哥教过我,对付疯狗,不能指望它自己戴上嘴套。得把它打疼,打怕,甚至,让它自己撞死在墙上。” 他转身,看著一脸困惑的李有田,开始灌输祁同伟教给他的东西。 “舆论,就是我们的第一桿枪。法律,是我们的第二面盾。他们越是暴力,我们就越要占住道理。” “要把事情闹大,闹得全京海都知道,他们是怎么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的。” 李有田听得似懂非懂,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 当晚,高启强独自一人时,接到了老周的电话。 “姓高的,你他妈別给脸不要脸!再敢插手莽村的事,老子让你横著出京海!” 高启强掛了电话,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反而將这段威胁,用一种更加添油加醋的方式,转述给了李有田和几个村民代表。 成功点燃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的引线。 夜深人静,高启强拿出那部加密手机。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急了,很好。火候差不多了,准备收网。记住,你要利用好李有田的贪婪,也要利用好老周的衝动。” “让他们自己斗起来,你只需要在旁边,扇扇风,点点火。” “明白了,同伟哥。”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 安欣从一个线人那里得知,最近在莽村异常活跃的那个“高顾问”,就是高启强。 一个刚刚洗脱杀人嫌疑的鱼贩,摇身一变成了商业顾问,还敢跟徐江的团伙硬碰硬? 这太不合常理了。 安欣內心的疑云越来越重,他决定,必须加大对莽村的秘密侦查力度。 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谈判破裂的第三天深夜,十几辆麵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莽村。 上百名手持棍棒砍刀的打手,衝进了项目工地。 被砸烂的工地,钢筋扭曲,水泥块散落一地。 看守工地的几个村民被打得头破血流,惨叫声划破了村庄的寧静。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血腥的气味,如同被撕裂的画布,一片狼藉。 高启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他没有去管那些財物损失,而是立刻组织人,將受伤的村民送往医院,並亲自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第二天,几家本地报纸的社会版面,都刊登了莽村工地被打砸、村民被殴打的新闻。 高启强甚至找人拍下村民们悽惨的伤势照片,发到了网上。 一时间,群情激愤。 京海市民眾对徐江这个名字的仇恨,被再次点燃。 村委会里,所有村民代表都红了眼。 “欺人太甚!这帮畜生!” “报警!必须报警!” 高启强站在人群中央,等他们发泄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报警当然要报。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警察来了,他们就跑。警察走了,他们还会再来。我们能怎么办?天天守著警察过日子吗?” 村民们沉默了。 “高顾问,那你说怎么办?”李有田问道。 “自己保卫自己的家园!”高启强一字一句地说道。 “把村里的青壮年都组织起来,成立护村队!他们敢来,我们就跟他们打!打出我们莽村的威风!”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李有田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双眼充血。 “徐江这狗娘养的!高顾问说得对,咱们不能再忍了,跟他们拼了!” 一场“自卫反击”,在高启强的策划下,迅速演变成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双方上百人,在村口那片开阔地上,用棍棒、锄头、砍刀,进行著最原始的搏杀。 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京海市局,监控中心。 祁同伟端著一杯热茶,看著传回的实时画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一切,都在剧本之中。 另一边,安欣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曹队!莽村已经打起来了!再不派人去,要出人命的!” 曹闯也一脸无奈:“我请示了,上面说案情复杂,让我们先稳住,等待指示。” 安欣的双手紧握成拳,他感到一股无力感,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无法挣脱。 混乱的械斗现场。 高启强没有躲在后面,反而冲在最前面。他没拿武器,只是不断地拉开扭打在一起的人,大声呼喊著。 一块板砖呼啸著飞来,他下意识地推开身边一个年轻村民,自己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他一个踉蹌,却咬牙站稳了。 这一幕,被李有田和许多村民看在眼里。 “高顾问是为了我们才受伤的!” “保护高顾问!” 村民们的情绪更加激动,攻势也更加凶猛。 就在这时,高启强藏在腰间的对讲机,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那是祁同伟的声音,简短而清晰。 “示弱,被抓。” 高启强心中一凛。 他看准一个空档,故意冲向老周的方向,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几个打手立刻蜂拥而上,將他死死按住。 老周狞笑著走过来,一脚踩在高启强的脸上。 “你不是能吗?你再给老子狂啊!” 高启强被俘,村民们瞬间乱了阵脚。 李有田等人想衝上来救人,却被对方的刀指著,不敢上前。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老周抓著高启强的头髮,將他提起来,衝著村民们吼道。 “想让他活命,就立马在合同上签字!不然,老子现在就活埋了他!” 第224章 安欣狂飆救人,到场傻眼:小丑竟是我自己? 械斗现场的血腥味还没散尽,老周已经抓著高启强的头髮,將他那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提了起来。 “你不是能吗?你再给老子狂啊!” 老周的吼声在空旷的村口迴荡,他身后的打手们將所有试图上前的村民用砍刀逼退。 高启强被打得浑身剧痛,嘴角溢出的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 这种平静,让老周更加暴躁。 “把他给老子塞进车里!” 他一脚狠狠踹在高启强的肚子上,两个手下立刻將软倒的高启强拖向一辆黑色的麵包车。 “周哥,这人咋处理?” 一个黄毛凑上来,脸上带著嗜血的兴奋。 “处理?”老周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横肉抖动。 “江哥虽然进去了,但京海的天,还没变!有些人,总得用血来教他懂规矩!”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人抓到了。对,那个姓高的顾问。今晚,就在西郊沙场,给他办了!我要让全京海的人都看看,跟江哥作对,是什么下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电话那头似乎问了句什么,老周狞笑起来。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活埋!”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村民们绝望的哭喊。 李有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衝著远去的车尾灯,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老泪纵横。 “高顾问……是我害了你啊!” “我对不起你啊!” …… 麵包车在顛簸的土路上飞驰。 车厢里一片漆黑,高启强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一块散发著机油味的破布。 他蜷缩在冰冷的车厢底板上,黑暗中,他悄悄挪动身体,用被捆在身后的手,摸向了腰间。 那里,藏著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硬物。 一个对讲机。 这是“同伟哥”给他的护身符。 他用尽全力,將手指弯曲,摸索到那个小小的通话按钮。 然后,用指关节,重重地按了下去。 一次。 两次。 短促而轻微的电流声,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信號,已经发出。 高启强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鬆了一丝。 …… 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安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莽村械斗的报告他已经看了,曹闯压著不让他插手,说上面有统一安排。 可他总觉得不对劲。高启强为什么会出现在莽村? 他又为什么会帮村民出头,跟徐江的人硬刚? 这一切都太巧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来自未知號码的简讯。 简讯內容很短。 “西郊沙场。活埋。速来。” 安欣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活埋!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安欣!你去哪儿!”曹闯在后面喊。 “救人!” 安欣头也不回地衝进电梯。 …… 与此同时,顶楼的另一间办公室。 祁同伟正对著窗户,俯瞰著京海璀璨的夜景。 在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副高精度电子地图正亮著,地图上有两个红点。 一个在西郊方向静止不动,另一个则正从市局大楼的位置,以极快的速度向西郊移动。 就在这时,他桌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接收器,忽然闪了两下微弱的红灯,发出了两声极轻的“滴滴”声。 鱼儿,入网了。 祁同伟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时间刚刚好。 他拿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拨通了总机。 “接总台。我是刑侦支队,祁同伟。” 他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接到线报,西郊沙场有大规模聚眾斗殴跡象,现场可能携带管制刀具及枪械。” “立刻调集防暴三队、五队,全体携带防爆装备,五分钟內楼下集合,跟我出现场。” “重复,案件性质,恶性聚眾斗殴,可能涉枪。” 掛断电话,他从衣架上取下警帽,端正地戴好。 …… 西郊废弃沙场。 夜风呼啸,捲起地上的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麵包车的车门被拉开,高启强被两个打手粗暴地拖了出来,扔在一个新挖好的沙坑边。 老周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姓高的,你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再说两句我听听?” 他一脚踩在高启强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高启强疼得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 “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老周收回脚,衝著不远处一辆小型的铲车挥了挥手。“埋了他。” 躺在冰冷刺骨的沙坑边缘,被粗绳捆绑得动弹不得。 铲车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车斗抬起,第一铲沙土倾泻而下。 瞬间,高启强的双腿就被掩埋。 沙土的重量超乎想像。 第二铲。沙土淹没到了他的腰部。 窒息感开始涌上喉咙,他拼命地呼吸,却只能吸进更多的沙尘。 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望向那片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老周看著在沙土里挣扎的高启强,发出一阵快意的狂笑。 “快!再来一铲!把他那张脸给老子埋上!” 铲车司机加大油门,又一斗沙子高高扬起。 就在这时——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荒野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哥!条子!怎么会有条子来!”一个打手慌张地喊道。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警察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慌什么!”他强作镇定,衝著铲车司机咆哮。 “快!一铲子下去,把他埋了!我们马上走!” 铲车司机也慌了,他手一抖,猛地一推操纵杆。 满满一斗沙子,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高启强的视线,瞬间被黑暗吞没。 也就在这一刻,数道刺眼的强光,如同白昼降临,瞬间照亮了整个沙场。 七八辆警车呈扇形包围过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刺啦声,像一把利刃划破黑夜。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祁同伟从最中间那辆车的驾驶位上下来。 他身上笔挺的警服,在惨白的车灯下,反射著慑人的光。 他扫视全场。慌乱的打手,轰鸣的铲车,还有一个刚刚被沙土完全覆盖的土堆。 “警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著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 “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老周和他手下那群乌合之眾,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祁同伟身上那股气场所震慑。 腿肚子一软,手里的棍棒砍刀“噹啷啷”掉了一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又一辆轿车疯了似的衝进沙场,一个急剎甩尾,停在了警车旁边。 车门打开,安欣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了那堆还在微微耸动的沙土,看到了那群抱头蹲地的打手。 更看到了那个站在所有警灯中央,背影如山,仿佛掌控著一切光与暗的神祇。 祁同伟? 他怎么会在这里?比自己还快?还带了这么多人?! 第225章 「我只要结果!」祁同伟一句话,懟得安欣世界观崩塌! 安欣的大脑在嗡鸣,一片空白。 他疯了一样將油门踩到底,想像了无数种血腥残忍的场面,甚至做好了与暴徒火併的准备,唯独没有眼前这一幕。 七八辆防暴警车呈半月形散开,雪亮的强光灯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將整个沙场照得亮如白昼。 冰冷的空气中,瀰漫著沙土的腥味和引擎的低吼。 而那个男人,祁同伟,就站在所有光束的中心。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笔挺的警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那股从容不迫的强大气场,就让那群前一秒还穷凶极恶的打手们丟盔弃甲,抱头蹲地,瑟瑟发抖。 这是一种怎样的气场? 安欣感觉自己像一个迟到的、滑稽的配角,闯入了別人早已写好剧本的舞台。 “还愣著干什么?救人!” 祁同伟没有回头,但他的指令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到了安欣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安欣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冲向那个还在微微耸动的沙土堆,不顾一切地徒手就往外刨。 两名装备精良的防暴警察也立刻上前,用工兵铲迅速作业,效率远超安欣的双手。 很快,一个人形被挖了出来。 是高启强。 他浑身是沙,口鼻里都在往外冒著泥土,剧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样子狼狈到了极点。 “咳咳……咳……” 高启强挣扎著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衝到他面前、满脸焦急的安欣,他劫后余生地喊了一声。 “安警官……”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过了安欣的肩膀,投向了不远处那个被所有光线勾勒出轮廓的伟岸身影。 高启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那份劫后余生的惊恐变得无比真实。 他对著祁同伟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混杂著敬畏与感激涕零的复杂表情。 安欣扶起他,急切地拍著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你安全了。” 高启强却只是死死抓住安欣的胳膊,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祁同伟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高启强,也没有看安欣,只是对著那群蹲在地上的打手,下达了命令。 “全部带走。” “还有他们。”他指了指闻讯赶来,同样被这阵仗嚇傻的李有田和几个村民。 李有田慌了:“警察同志,我们是受害者啊!” 祁同伟的视线终於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李有田瞬间噤声。 “聚眾斗殴,没有贏家,更没有纯粹的受害者。” “全部带回局里,分开关押,挨个审讯。” 安欣想说什么,但看著祁同伟那张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市局的审讯室,灯光惨白得有些刺眼。 老周被銬在审讯椅上,他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缓过神来,开始恢復了几分地痞的蛮横。 “警察同志,我可什么都没干。我们就是去谈生意,他们莽村的人先动的手。” “我们那是正当防卫。” 审讯室的门开了。 祁同伟走了进来,他身后没有跟任何人。 脚步声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老周的心上。 他拉开椅子,坐在老周对面,將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周海,外號老周,徐江的左膀右臂,负责白金瀚的安保,和莽村的拆迁项目。”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老周的心咯噔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祁同伟没有理他,继续说道。 “徐江被抓后,你私下联繫了建工集团的另外几个股东,想把莽村这块地转手出去,绕开徐江,自己吞下这笔钱。” 老周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隱秘,这个姓祁的怎么会知道? “你胡说!” 祁同伟抬起头,终於正视他。 老周的內心像一座瞬间熄灭的火山,从不可一世的喷发到被冰封的死寂,只因祁同伟的注视。 “活埋高启强,是谁的主意?”祁同伟问。 “是他自己找死!他断我们財路!” 老周下意识地吼道,声音却已带上了一丝颤抖。 “是吗?”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模糊的电流声后,传出两个男人的对话。 “……老徐,供电局那边的事,你得抓紧了……” “……放心,赵立冬那个人,我清楚得很,只要钱到位,京海市的电,一半都是我们说了算……” 录音很短,也很模糊,但“赵立冬”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老周的耳边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死灰。 是徐江! 是徐江和市供电局副局长赵立冬的对话! 这祁同伟…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盘录音带…不,不可能! 江哥明明处理乾净了! 他怎么敢录赵立冬的音? 他怎么敢拿出来?!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像乱麻一样缠绕,他感到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住。 这张网的背后,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想像的恐怖存在。 “这段录音,是真是假,我想赵立冬副局长本人,会很感兴趣。” 祁同伟关掉录音笔,放回口袋。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周的声音已经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我不想干什么。”祁同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只是想告诉你,徐江的时代,结束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聚眾斗殴,故意伤人,非法拘禁,再加上企图谋杀。数罪併罚,下半辈子在里面过。” “第二,做污点证人。把你知道的,关於徐江,关於莽村,关於……赵立冬副局长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 说完,祁同伟转身离开,留下老周一个人在惨白的灯光下,冷汗浸透了后背。 另一间休息室。 高启强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正捧著一杯热水。 安欣坐在他对面,正在给他做笔录。 “你確定,是老周下令要活埋你的?” “是,我听得清清楚楚。”高启强心有余悸地点头。 “安警官,这次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我真的就没命了。” 安欣看著他,心里依然充满了疑团。 这时,门开了,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看到安欣,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径直走到高启强面前。 “高先生,受惊了。” 他的態度温和,甚至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祁队,您太客气了,我得谢谢您,谢谢政府!” 高启强激动地站起来,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坐吧。”祁同伟摆摆手,眼神却意味深长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 “作为本案的受害者,也是关键证人,你的安全,我们会负责。”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经意地说道。 “徐江的势力盘根错节,这次虽然抓了老周,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京海市的地下世界,恐怕要乱一阵子了。”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篤、篤”两声轻响。 “有乱,才有序。” “一个旧的秩序被打破,总会有新的秩序来代替。高先生,你说对吗?” 高启强捧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顿。他听懂了。 这是“同伟哥”在告诉他,徐江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是留给他的。 他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受害者”和“污点证人”的角色,彻底把徐江这棵大树连根拔起。 然后,他就可以在这片废墟上,建立属於自己的王国。 一股混杂著恐惧、敬畏和极致野心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祁队,我……我一定全力配合警方!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绝不隱瞒!” 高启强表態道,他的真诚,连一旁的安欣都找不出一丝破绽。 “很好。”祁同伟留下两个字,便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安欣看著祁同伟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感激”的高启强,心中的困惑达到了顶点。 他追了出去。 在走廊的尽头,他拦住了祁同伟。 “祁队!” 祁同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平静。 “莽村的事,从头到尾,是不是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安欣终於问出了口,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颤抖。 “包括高启强被抓,被活埋?你这是在拿人命当诱饵!” 祁同伟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安欣,你当警察的目的是什么?” 安欣一愣:“当然是维护正义,保护市民。” “那结果呢?”祁同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徐江的团伙被打掉,莽村的村民免於被欺压,一个差点被活埋的人得救。这个结果,是不是你想要的正义?” 安欣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结果是好的。可是过程…… “可是……可是程序呢?我们的原则呢?” “原则?”祁同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向前一步,逼视著安欣。 “你守著你的程序和原则,眼睁睁看著徐江在京海作恶了多少年?你救下了一个又一个受害者,却永远抓不到那只作恶的手。” “我,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拔掉了这颗毒瘤,甚至挖出了他背后的土壤。” “安欣,现在你告诉我,谁的正义,更有效率?” 祁同伟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安欣的心上。 他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安欣,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安欣站在原地,看著他笔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无力。 第226章 摊牌了!祁同伟俯瞰京海:从今夜起,我就是规矩! 安欣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身体前所未有地僵硬。 祁同伟那句“谁的正义,更有效率?” 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反覆炸响,將他二十多年来坚信不疑的黑白世界观,劈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他回想起审讯室里祁同伟那游刃有余、洞悉人心的模样。 再对比自己那被无形枷锁束缚的无力感,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动摇,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追寻光明,可祁同伟却用一个夜晚,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把更耀眼的火。 这把火,烧掉了毒瘤,也灼伤了他的信仰。 良久,他才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喧闹的办公区。 审讯已经结束,祁同伟的命令被雷厉风行地执行。 老周因涉嫌多项重罪被正式刑拘,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而高启强和李有田等人,则以“受害者”和“关键证人”的身份,在录完口供后,被当场释放。 高启强走出市局大门,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 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四肢百骸都涌动著一股滚烫得几乎要沸腾的热流。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公安局大楼,那栋建筑在他眼中。 不再是威严与恐惧的象徵,而是一座他可以倚仗的、坚不可摧的靠山。 安欣也跟了出来,他想再问些什么,却看到高启强正与李有田等人握手告別。 “李支书,这次的事情,多亏了警察同志们秉公执法。” 高启强的姿態放得很低,言辞恳切,仿佛还是那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高顾问,您说的哪里话!要不是您,我们莽村人还在被那帮畜生欺负!您才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李有田激动得老泪纵横,几乎要当场给高启强跪下。 高启强又安抚了几句,隨后独自一人走向路边。 他路过安欣身边时,停下脚步,脸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后怕。 “安警官,今天谢谢您。要不是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安 欣打断了他。他的目光落在高启强的脚下。 他发现,高启强走路的姿势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略带佝僂、脚步虚浮的样子,而是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仿佛脚下生了根。 那双曾经躲闪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回望著他,深处藏著一抹他看不懂的幽光。 这张脸还是那张脸,但里面装的灵魂,好像已经换了一个人。 高启强没有再多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匯入街边的人流,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背影,不再有丝毫鱼贩的卑微与畏缩,反而多了一种梟雄般的沉稳与篤定。 另一边,徐江手下的那群打手也被释放。 他们惊魂未定,簇拥著老周的副手,如丧家之犬。 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都因为莽村沙场这一夜的变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高启强没有回家。他拦了辆车,直奔城南一处老旧的茶楼。 推开门,几个正在打牌的男人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 “找谁?” “我找强哥。”高启强报出了一个名字,那是白江波过去最得力的心腹之一,陈泰。 很快,一个断了根手指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著高启强,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屑。 高启强没有废话,他走到桌前,平静地开口。 “白江波死了,徐江也要完了。京海这块蛋糕,你们是想继续当条狗,等著被新主人清算,还是想跟我一起,重新坐上牌桌,自己当庄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茶楼瞬间落针可闻。 陈泰眯起了眼:“你算老几?” 高启强笑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电话號码。 “我算老几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號码的主人,他让我来问你们一句话。” 高启强將纸条放在桌上,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天亮之前,给我答覆。” …… 市公安局顶楼,局长办公室。 祁同伟正在匯报工作。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老周已经招供,其背后的保护伞线索,也已初步锁定为市供电局副局长赵立冬。” 祁同伟的匯报简洁明了,没有丝毫邀功的成分,只是陈述事实。 局长听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探究。 “同伟同志,京海这盘棋,你下得很大啊。”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也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京海这潭水,太深了,浑水摸鱼的人太多。是该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把它彻底搅动一下了!” “赵立冬那边,我会亲自跟市里匯报。你放手去做,需要任何支持,直接来找我!” “是,局长。”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已经过了午夜。 祁同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开灯。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笔挺的警服下,身姿如松,清澈的瞳仁里却倒映著深不可测的夜色。 那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他站在京海的棋盘前,俯瞰眾生。 他的手指在桌上的京海市地图上轻轻划过,从“莽村”到“白金瀚”,最后停在了“市供电局”的位置。 这张网,已被他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隨后,他的手指又向东移动,越过了京海市的边界,落在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名字上——绿藤市。 就在这时,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 是值班室打来的。 “祁队,有您的一封掛號信,寄信地址是……绿藤市。” “送上来。” 很快,一名年轻的警员將一封牛皮纸信封送了进来。信封有些旧,边角都磨损了。 祁同伟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举报信,字跡娟秀。 却在结尾处因为用力而划破了纸张,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不甘。 信的內容,触目惊心——举报绿藤市一个名叫“美丽贷”的非法借贷公司。 其背后牵扯著当地庞大的黑恶势力,以及……一条被逼到绝路的人命。 祁同伟將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他没有像处理普通文件那样將其归档,而是压在了办公桌的玻璃板下。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意味难明的弧度。 第227章 你算老几?高启强一句话,刀疤脸嚇尿了! 高启强走出市局大门,匯入夜色。 他没有回家,那栋承载著他前半生卑微与琐碎的老楼,已经装不下他此刻沸腾的野心。 他拦下一辆计程车,司机问去哪。 他吐出三个字:“老船坞。”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话,一脚油门,车子匯入京海市深夜的车流。 “老船坞”鱼鲜酒楼,坐落在旧港区最杂乱的地段。这里与其说是酒楼,不如说是一个三教九流匯聚的巢穴。 高启强推开那扇沾满油污的木门,一股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海鱼的腥味,是劣质白酒的酸味,是浓烈菸草的呛味,还有汗臭和霉味,所有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於京海地下世界的独特“体香”。 酒楼里灯光昏黄,人声鼎沸。 打麻將的哗啦声,划拳猜码的嘶吼声,夹杂著粗俗不堪的笑骂,像一锅煮沸的脏水。 然而,隨著高启强的进入,这锅沸水仿佛被瞬间浇入了一勺冰。 喧闹声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有惊疑,有审视,有轻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在座的,都是京海市大大小小的地头蛇,是徐江倒下后,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准备分食尸体的鬣狗。 高启强,这个曾经在他们眼里连狗都不如的鱼贩子,此刻却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穿著一身刚换上的乾净衣服,与周遭的污浊格格不入。 他没有理会那些能杀人的目光,脚步沉稳,不急不缓,径直穿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走向吧檯。 吧檯后,坐著一个胖得像弥勒佛的男人,外號“老爹”,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也是这片区域默认的“公证人”。 高启强走到吧檯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轻轻放在油腻的檯面上。 他没有看老爹,目光扫过全场,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天后,金海湾大酒店,帝王厅。” “强哥,请各位老板吃饭。”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强哥? 哪个强哥? 京海的地下世界,只有一个“江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强哥”? 终於,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是城西建材市场的扛把子李老四,靠著心狠手辣起家,向来瞧不起高启强这种软骨头。 “强哥?我操你妈的,哪个强哥?” 李老四指著高启强的鼻子,唾沫横飞。 “京海只有一个江哥,现在他进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卖臭鱼的,刚从局子里放出来,就敢他妈的在这里发號施令?” 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发出鬨笑。 “这高启强是不是被警察打傻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以为攀上了安欣那小子,就能在京海横著走了?天真!” 面对李老四的挑衅和满堂的嘲讽,高启强终於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李老四,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李老四,你弟弟在白藤沙场,是不是还欠著一屁股赌债?” 李老四的叫囂声戛然而止,瞳孔猛地一缩。 高启强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说,他上个月为了还钱,把你藏在城西三號码头下的那批『建材』,偷偷卖了一半。这事儿,你知道吗?” “轰!”李老四的脑子炸开了!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那批货是他背著所有人干的脏活,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命门!这件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高启强是怎么知道的?! 满堂的鬨笑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骇地看著高启强。 刚刚还觉得他可笑,此刻却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高启强不再看他,重新转向吧檯后的老爹,重复了一遍。 “话,我带到。来不来,是各位老板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意味深长。 “但后果,也请各位老板,自己承担。”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那背影,挺拔,沉稳,没有丝毫犹豫,与他们记忆中那个点头哈腰、唯唯诺诺的鱼贩子,判若两人。 直到高启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酒楼里才像被引爆的炸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但这次,不再是嘲讽,而是夹杂著恐惧的议论。 “妈的!他怎么会知道李老四的秘密?” “老爹,这事你怎么看?这高启强背后有人!” 角落里,陈泰默默地捻灭了菸头。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京海的天,真的变了。 他想起昨夜西郊沙场那雷霆万钧的行动,那个站在所有光束中央,如同神祇般的男人。 高启强不是狐假虎威。他身后站著的,是一头真正的猛虎。 ……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安欣拿著一份报告,“砰”地一声摔在曹闯的办公桌上。 “曹队,这是莽村械斗和西郊沙场案的初步报告。” 他的神情无比凝重,胸口剧烈起伏,“我总觉得……高启强这个人,从头到脚都不对劲!” 曹闯正在泡茶,他抬眼看了看暴怒的徒弟,接过报告隨意扫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 “安欣,坐下喝口茶。”他嘆了口气,“有些事,水太深,不是我们能管的。” “办案方式?”安欣被曹闯和稀泥的態度彻底激怒,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的嘶吼。 “拿人命当诱饵,操纵黑白两道,把一个鱼贩子扶上位,这也是办案方式吗?!我们的原则呢?法律的尊严呢?!” 安欣的內心在痛苦地咆哮。 难道维护正义,就必须先拥抱黑暗吗? 难道我二十多年来所坚持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天真可笑的笑话? 我看著徐江作恶,却无能为力,只能一次次去安抚那些破碎的家庭。 他祁同伟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让徐江的帝国分崩离析。 到底谁错了?是我,还是这个世界? 曹闯看著痛苦的安欣,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又嘆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与此同时,顶楼。 祁同伟的办公室门紧闭。 他正在接一个加密电话,电话那头,是京海市委的一位高层,声音沉稳有力。 “同伟同志,你这次干得非常漂亮!徐江这条盘踞京海多年的地头蛇,终於被连根拔起。市里对你的能力,非常认可!” 祁同伟的声音古井无波:“这只是开始。京海的地下秩序需要重建,否则只会滋生出新的徐江。” “说得好!”电话那头讚许道,“市里就是这个意思!所以,重建秩序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放手去做!” “明白。” 掛断电话,祁同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启强发来的简讯。 “哥,帖子已经发出去了。” 祁同伟回復一个字:“等。”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在他眼中,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现在,他需要一个新的执棋人,替他去整合这些棋子,將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牢牢攥在手心。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京海市的地下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收到了那份来自“强哥”的“邀请”,但无人响应,也无人敢公开反对。他们在等,在看。 而此时,始作俑者高启强,正待在祁同伟为他安排的一处绝对安全的公寓里。 他面前摆著一堆资料,全是京海市地下各个势力头目的详细信息,比警察档案里的还要详尽。 他像一头耐心的猎豹,逐一审视著猎物的照片和资料,將他们的弱点、秘密、家人、仇敌,一一刻进脑海。 他的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祁同伟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记住,你不是去请客吃饭。” 第228章 高启强兵不血刃,满堂大佬齐跪一个看不见的人! 三天后,夜。 金海湾大酒店,顶楼,帝王厅。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雪茄的醇香与顶级白酒的酱香,却诡异地压不住一股名为“恐惧”的、若有若无的冷汗酸腐气息。 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天花板上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三十个座位,座无虚席。 城西的刀疤脸李老四,城东的“笑面虎”王胖子,码头扛把子陈泰…… 凡是在京海地下世界有点名號,能在一方地面上说得上话的头目,一个不落,全都到了。 整个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块在威士忌杯里融化时发出的“咔噠”轻响,和邻座之人那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 没人说话,没人动筷子。 他们之所以来,不是因为高启强的面子有多大。 而是因为今天早上,他们每一个人,都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没有钱,没有金条,只有几张薄薄的a4纸。 纸上,清清楚楚地列印著他们这辈子干过的最脏、最见不得光的勾当。 时间,地点,当事人,证据链,一应俱全,比纪委的档案还他妈详细! 这根本不是邀请函,这是催命符! “妈的,这还是那个卖鱼的?这手眼通天的本事,比徐江当年还嚇人!” “他背后到底是谁?能把我们所有人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太可怕了。” 角落里,有人压低了声音,用蚊子哼哼似的动静交流著恐惧。 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码头扛把子陈泰。 这老狐狸从坐下到现在,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不说,肯定知道些什么。 晚上八点整。 “吱呀——” 帝王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几十道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门口。 只见高启强在一左一右两排、足足八名神情冷峻、西装革履的黑衣保鏢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脚下的手工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 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掛著一抹淡然的微笑。 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冷冽,让在场所有自詡为“狠人”的大佬,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和心悸。 这他妈还是那个在旧厂街菜市场里点头哈腰,被人扇耳光都不敢还手的臭鱼贩子? 高启强穿过人群,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 他站著,双手背在身后,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著一股审视的威压。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各位老板,赏脸光临,我高启强,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 “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別的,从今天起,京海,姓高。”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平静的湖面引爆,满座譁然!狂!太狂了! “过去,大家跟著徐江,做的那些生意,结下的那些恩怨,从今天起,一笔勾销。”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但从今往后,在京海,要守我的规矩。谁要是坏了我的规矩……”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下场,会比徐江惨一万倍。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一直低头喝茶的陈泰。 陈泰心头猛地一跳,端著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茶水溅出,烫到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內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高启强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至於第二件事……” 高启强的视线,终於落在了主位那张空荡荡的太师椅上。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高启强,想看他如何坐上那个象徵著京海地下世界最高权力的宝座。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高启强整理了一下自己中山装的领口,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面向那张空无一人的太师椅,双脚併拢,弯下了腰。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操作? 高启强直起身,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谦卑到骨子里的语气,对著那张空椅子,开口说道: “强子今天能站在这里,全凭先生栽培!” “这京海的江山,是先生的江山!” “强子,不敢僭越。我只是替先生……看管家业的,一个僕人。” “这主位,永远是先生的!” 先生!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大佬的心臟上!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高启强不是最可怕的。 他背后那个,能让他这样的人物心甘情愿自称为“僕人”的“先生”,才是真正通了天的神佛! 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他们甚至连想像的勇气都没有! 恐惧,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每一个人! “扑通!” 不知道是谁先撑不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双膝发软地跪在了地上。 而反应最快的,是陈泰。 他第一个站了起来,双手端起面前满满一杯白酒,快步走到那张空椅子前,二话不说,双膝重重跪地! 他高高举起酒杯,对著那张空椅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我陈泰,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听从强哥號令!” 说完,一仰脖,將一整杯火辣的高度白酒,灌进了喉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李老四,愿为先生赴汤蹈火,强哥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我王胖子……” “我赵瘸子……” 哗啦啦! 满堂的大佬,在这一刻,仿佛接到了统一的號令,全都离席,全都跪下。 对著那张空无一人的椅子,爭先恐后地宣誓效忠,场面荒诞而又震撼。 这一夜,金海湾帝王厅。 高启强兵不血刃,甚至没有坐上那个王座。 仅凭一张空椅子,便完成了权力的加冕。 京海的地下世界,迎来了一位新的君王。 以及,他背后那位,连名字都无人知晓,却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先生。 第229章 一个有序的黑,比混乱的黑更容易管理! 金海湾帝王厅的喧囂与狂热,在京海的另一个顶点,被彻底隔绝。 市公安局,顶楼。 祁同伟的办公室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海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像一张由无数欲望与挣扎织就的巨网。 祁同伟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整个人都隱在阴影里,仿佛与这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桌面上铺著一块黑色的绒布,上面陈列著一把被拆解开的92式手枪。 套筒、枪管、復进簧、击锤……每一个零件都被擦拭得鋥亮,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中,泛著冰冷而危险的金属光泽。 他正在擦拭自己的配枪,动作不急不缓,带著一种机械般精准的韵律感。 他的指尖划过冰冷的枪身,脑海中却倒映著高启强跪在那张空椅子前的画面。 “先生”……他为高启强,也为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创造了一个不存在的神。 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执掌神权的人。 这把枪,是执法者的武器。 但在他手里,更是制定规则、裁决命运的权杖。 “咔噠。” 弹匣被清脆地推入。 “咔噠。” 套筒復位,子弹上膛。 一把致命的武器,在他手中重新组合完毕,仿佛是他意志的延伸。 祁同伟举起枪,手臂稳得像焊在桌面上,透过准星,瞄准了窗外京海市最繁华的地標建筑——京海中心大厦。 那栋象徵著財富与权力的摩天楼,此刻在他的视野里,被一个小小的、黑洞洞的准星彻底套住。 仿佛整座城市的命运,都悬於他一念之间。 “爷爷,你说过,权力是让想做事的人,能把事做成的底气。”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里带著绝对的掌控力,“现在,我有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开了,安欣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黑暗中那个挺拔的剪影,以及那把正对著窗外繁华世界的、黑洞洞的枪。 安欣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猛抽了一下。 “祁队,你找我?” 祁同伟放下枪,隨手按下了桌上檯灯的开关。 柔和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他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將一叠厚得像砖头的文件,推到了安欣面前。 “徐江案的后续处理,你来负责跟进。”他的声音很平淡。 “所有卷宗,务必做得天衣无缝,不能留下任何程序上的瑕疵。” 安欣的视线落在文件上,最上面的一份,標题赫然是《关於赵立冬涉嫌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的调查报告》。 他的內心剧烈挣扎,这感觉太难受了。 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动作都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只需要上台表演,然后接受观眾的掌声。 可他不是木偶,他是一个警察! “祁队,我还是不明白……”安欣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艰涩,“我们是在执法,不是在做交易!” 祁同伟抬起头,打断了他。 “你不明白?”他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在他的眼眸里投下深邃的阴影,一字一句地敲在安欣的心上。 “那是因为你的眼睛,还只盯著那些条条框框的『程序』,而我的目光,早已越过它们,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而精准。 “安欣,你要记住。你的原则,救不了京海。我的手段,可以。” 这句话,比“我只要结果”更残忍,它直接否定了安欣作为一名警察存在的全部意义! 安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感觉自己坚守了二十多年的信仰堡垒,被这一句话,从地基处彻底引爆! 他踉蹌地拿起那叠沉重的卷宗,胸口堵得厉害,转身准备离开。 他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可走到门口时,他还是没忍住,猛地回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高启强……他今晚在金海湾大摆宴席,成了京海新的王!这件事,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无法接受,一个刚刚还在自己面前扮演著可怜受害者的鱼贩子,转眼就成了自己要打击的对象。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站著眼前这个男人。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平静地看著情绪几乎失控的安欣。 “我知道。”他回答得乾脆利落。 安欣愣住了。 “为什么?!” “一个有序的黑,比一个混乱的黑,更容易管理。” 祁同伟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安欣最后的幻想。 “徐江倒了,会有无数个『小徐江』冒出来,京海只会更乱。现在,所有人都看著高启强,听他的话。我只需要管好他这条狗,就等於管住了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 “这,才是最高效的管理。” 安欣彻底呆住了。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祁同伟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砸得粉碎。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身体撞在门框上都毫无知觉,连门都忘了关。 …… 第二天,清晨。 市公安局,大礼堂。 全局中层以上干部会议,气氛严肃。 主席台上,除了局长和几位副局长,还坐著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周正国。 安欣站在台下的人群中,一夜未眠让他双眼布满血丝,精神有些恍惚。 曹闯站在他身边,看著自己徒弟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被安欣下意识地躲开了。 “下面,由我宣布一项市委的最新人事任命。” 周正国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红头文件,声音洪亮地念道: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报省公安厅党委批准——” “任命,祁同伟同志,为京海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全市刑事侦查工作!”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令一出,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譁然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副局长?!我的天!” “他才来多久?这……这简直是坐火箭!” “分管刑侦,那不是全局最有实权的副局长之一吗?” 无数道混杂著震惊、嫉妒、不解、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主席台。 只见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依旧是那身笔挺的警服,身姿如松,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接过任命文件,向主席台和台下,分別敬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 仿佛他天生就该站在这里,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安欣站在台下,看著灯光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一片苦涩。 而他身旁的曹闯,则目光复杂地看著台上的祁同伟,拳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悄然握紧,眼神里有激动,有羡慕,更有深深的忌惮。 安欣知道,从这一刻起,京海市公安局,乃至整个京海的天,都变了。 一个属於祁同伟的时代,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一切的姿態,正式降临! 第230章 京海姓祁!下一个目標,绿藤市! 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大了不止一圈,窗外的视野也高了,整座京海市,从金融中心那些刺破云层的摩天大楼,到远处蜿蜒曲折的海岸线,都像一幅画卷,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脚下。 祁同伟就站在这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坐回那张崭新的红木办公桌后。 这片风景,他已经不感兴趣了。 桌上堆著小山一样的文件,最上面几份,是关於“徐江案”的结案报告、市里的表彰通报,还有下面各个分局送来的工作总结。 字里行间,全是肉麻的吹捧和毫不掩饰的示好。 祁同伟甚至没翻开,伸出手,像扫垃圾一样,將它们全部扫到了桌角。 他拉开最底下那层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 他再次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 娟秀的字跡,到了信纸的末尾,却因为主人的绝望与愤怒,力透纸背,划破了纸张,留下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美丽贷”、“校园裸贷”、“暴力催收”……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带著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信的最后,没有签名。 只有一个用血按下的、鲜红刺目的指印。 举报人,薛梅。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母亲。 “咚、咚、咚……” 祁同伟的食指,在光滑如镜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秒表,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响。 京海这盘棋,棋盘是擦乾净了,但棋子还需要时间打磨。 高启强这把刀,虽然开了刃,但还不够快,不够狠,杀气还藏不住。 安欣那面盾,信仰的裂痕还不够大,需要用更残酷、更冰冷的现实,把他彻底敲碎,然后重新锻造。 现在就一头扎进绿藤市那潭更深、更浑的泥沼里,不是他的风格。 时机未到。 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做衝动之事。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以雷霆万钧之势介入的契机!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保密电话,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拨盘上拨出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无比爽朗的声音。 “餵?哪位?” “老张,我。”祁同伟的声音平淡无波。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比刚才大了一倍的热情,甚至带著一丝諂媚的激动。 “哎呦!是同伟啊!不对不对,瞧我这张嘴!现在得叫祁副局长了!恭喜!恭喜啊!您这可是咱们这批人里,第一个坐上火箭的!” “客套话就免了。”祁同伟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直接切入正题,“帮我查个事。” “您说!祁局您吩咐!”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刚才的嬉皮笑脸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藤市,一家叫『长藤资本』的公司,还有它旗下一个叫『美丽贷』的业务。” 祁同伟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整个人都陷入了阴影里。 “我需要他们所有的资料。工商、税务、资金流水、背后的股东……从公司成立的第一天起,到昨天晚上倒掉的垃圾里有什么,我全都要。”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老张彻底愣住了,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祁局……您现在可是京海的大红人,市里的大佬都盯著您,前途无量啊。怎么……怎么突然关心起绿藤那摊子烂事了?那地方水深得很,乱得很啊!”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一只苍蝇。”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仿佛是贴著话筒的耳语,却让电话那头的老张浑身一激灵。 “飞到了我的窗户上,嗡嗡叫,有点烦。” “想死。” 老张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苍蝇?那分明是有人不知死活,惹到了这位新晋的阎王爷! “我懂了!我懂了祁局!”老张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您放心!三天之內!不,两天!最多两天!所有资料,加密发到您指定的邮箱!保证比他亲妈知道的都清楚!” 掛断电话,祁同伟没有片刻停顿。 他放下红色电话,又拿起了另一部黑色的、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拨通了高启强的號码。 电话响了不到半声,就被接起。 “先生!” 高启强的声音,隔著电话都能听出那股子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狂热。 “强子,有两件事交给你办。” “先生请吩咐!强子万死不辞!”高启强的腰,即使隔著电话,也下意识地弯了下去。 “第一,立刻找几个你手底下最可靠、背景最乾净的兄弟,马上动身去一趟绿藤市。” 祁同伟的指令清晰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给我盯住一个叫薛梅的女人,我要知道她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东西,说了什么话。记住,只准在暗中保护,確保她的绝对安全!绝对不能让她本人和任何第三方,察觉到你们的存在。” 祁同伟的语气陡然一沉,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电波。 “她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拿你是问!” “是!先生!是!”高启强被这股凛冽的杀气惊得心头狂跳,连忙保证,“我……我亲自带人过去!保证万无一失!” “你不行。”祁同伟直接否决,“你现在是京海的『强哥』,是靶子,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你的任务,在京海。” “第二件事,”祁同伟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从今天起,让你的人,全面渗透进京海的运输和物流行业。大到远洋货轮的船运公司,小到给菜市场送货的三轮车队,我全都要。” 祁同伟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一个城市,血脉若不在我手中,终究是睡不踏实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高启强死死地攥著手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笔直地衝上天灵盖! 控制物流! 扼住整座城市的咽喉! 这已经不是地下世界爭勇斗狠的层面了!这是要將整座京海市,都变成这位“先生”掌中的玩物! 这位先生的胃口,他想都不敢想! 恐惧,夹杂著一丝变態的兴奋,让高启强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明……明白了,先生!我马上去办!我马上就去办!” 布置完一切,祁同伟掛断了电话。 他走到办公室另一面墙壁前,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指尖从“京海”出发,越过平原,越过山川,最终,重重地落在了“京海市”旁边那个並不起眼的名字上。 绿藤市。 京海的加冕仪式,已经结束了。 而一场席捲范围更广、对手更加强大、也更加有趣的猎杀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31章 一纸调令风云起,钦差仗剑指绿藤! 就在这时。 祁同伟办公室里那部红色的內线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祁同伟的指尖还停留在地图上“绿藤市”那三个字上,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拿起话筒。 “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又带著一丝焦急的声音,是省委书记赵华民的秘书。 “同伟同志,赵书记请您立刻来一趟他的办公室。立刻。” “收到。” 祁同伟掛断电话,没有丝毫迟疑。 他將那封来自薛梅的血书,连同那个磨损的牛皮纸信封。 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上衣的內袋,紧贴著胸口。 然后,他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警服外套,利落地穿上,整理了一下风纪扣,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门被敲响时,赵华民刚刚按灭了手里的第三根烟。 小小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整个办公室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进。” 门开了,祁同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姿笔挺,警服一丝不苟。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呛人的烟味,还有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焦躁。 他看到了办公桌后,赵华民那张写满了疲惫的脸,以及他通红的双眼。 祁同伟心里清楚,自己等了半个月的契机,来了。 “书记,您找我。” 赵华民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半个月不见,他身上的气场又沉淀了许多。 那是一种在京海的血与火中淬炼出的、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平静,內敛,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覷。 赵华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將面前摊开的一份文件,推到了祁同伟面前。 “同伟同志,看看吧。” 文件的標题,用黑体加粗的字体列印,触目惊心—— 《关於“麦自立失踪案”重启调查受阻暨绿藤市涉黑涉恶问题综合研判》。 祁同伟拿起文件,一目十行地快速瀏览。 报告里,“长藤资本”董事长“高明远”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嚇人,像一块巨大的黑斑,污染了整页纸。 “美丽贷”逼死女大学生,受害者家属申诉无门。 伊河新村项目强拆,村民被打伤,报警后不了了之。 市里的“菜霸”、“沙霸”横行无忌,背后都有长藤资本的影子。 最关键的是,省厅先后三次秘密派出的调查组,全都鎩羽而归。 一个组长被诬告嫖娼,身败名裂。 一个核心成员,在调查期间离奇出车祸,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最后一个,直接人间蒸发,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看完了?”赵华民的声音沙哑。 祁同伟放下文件,点了点头。 “绿藤市,烂了。” 赵华民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根子上,烂了!”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墙上那副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伸出手指,重重地戳在“绿藤市”的位置上! 指节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这个高明远,在绿藤经营了二十年,织了一张天大的网!上到市里的某些领导,下到街头的混混,全都是他网里的鱼!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省厅的人,一进绿藤,就成了瞎子、聋子!我们的人前脚刚到,他后脚就知道了调查组所有成员的家庭住址、老婆孩子在哪上学!” 赵华民转过身,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著祁同伟。 “同伟同志,你告诉我,这是在查案吗?这是在打仗!” “是在跟一个盘踞在我们汉东心臟地带的毒瘤打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华民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传来的风声。 许久,赵华民走回办公桌,从最底下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厚重的红色文件夹,郑重地放在桌上。 “同伟同志,京海的案子,你办得很好。快刀斩乱麻,以雷霆手段,扫清了一切牛鬼蛇神。” “但我要告诉你,京海的徐江,跟绿藤的高明远比起来,就是个提著刀在街上乱砍的莽夫。” “高明远,是穿著西装、吃著牛排,跟你谈笑风生间,就能让你家破人亡的恶魔!” 他打开那个红色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祁同伟面前。 “绿藤的水,比你想像的更深,更浑,更黑!” 赵华民的声音,带上了一股决绝的狠厉。 “所以,这次,我给你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 祁同伟的视线落在那份文件上。 红头,宋体,標题是《关於成立绿藤市“扫黑除恶”专项督导组的特別授权令》。 下面盖著两个鲜红得刺眼的圆形大印。 ——汉东省委员会! ——汉东省人民政府! 授权令的內容,简单粗暴,只有两条。 第一:授权督导组组长祁同伟同志,在专项调查期间,对绿藤市任何涉案的处级及以下干部,拥有“先斩后奏”的临时处置权! 第二:授权督导组组长祁同伟同志,在专项调查期间,可直接调动汉东省內,包括省厅、各市局在內的任何警力资源,无需经过地方主官批准! 这已经不是授权了。 这是在交予生杀大权! 赵华民看著祁同伟,一字一句,重如千钧。 “人马,你隨便挑!省厅,京海,隨便你点將!” “钱,要多少,省財政直接拨付!”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把绿藤市那片天,给我捅破!”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没有去看那份授权令的具体內容。 他只是挺直了身体,双脚併拢,对著赵华民,对著那份盖著两个红色大印的文件,抬起手臂,敬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他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保证完成任务!” 赵华民看著他,看著他那平静却蕴含著无尽风雷的脸庞,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他仿佛看见了,一道最锋利的剑光,即將划破绿藤市那片沉沉的黑夜。 第232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高明远:在绿藤,是龙也得盘著! 祁同伟离开的同一时间。 绿藤市。 与省委大院那压抑沉重的氛围截然不同,这里是另一方天地。 市郊,毅园。 绿藤最顶级的私人会所,没有之一。 这里亭台楼阁,曲水流觴,完全復刻了古代江南园林的精巧雅致。 潺潺的流水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让这里自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王国。 王国的主人,高明远,正坐在水榭的紫檀木长案后。 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藏青色中式长衫,戴著一副金丝古董眼镜,正用一块洁白的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只宋代建盏。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神情儒雅,气度从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所大学里研究古董文玩的知名教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破坏了这份寧静。 市公安局长贺芸快步走了进来,她身上那身笔挺的警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但紧绷的面部线条和眉宇间无法掩盖的忧色,却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焦躁的气息。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噠噠”声,都比平时乱了几分。 “明远,省里派了督导组,组长是祁同伟!” 贺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充满了急切。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微微发喘的心跳声。 高明远头也没抬,鹿皮依旧在那只建盏的內壁上,不轻不重地画著圈,发出细微而绵长的“沙沙”声。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擦拭的不是茶盏,而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哪个祁同伟?” 他的回应很淡,淡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贺芸一口气堵在胸口,她走到长案前,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几乎是咬著牙加重了分贝。 “就是那个把京海翻了个底朝天的祁同伟!他背后是省委赵书记,还有……京城的祁家。” “祁家”这两个字,终於让高明远擦拭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鹿皮停在了盏心。 只有一瞬。 隨即,他轻笑一声,將那只在他眼中价值连城的建盏,隨意地放在了桌上,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为了更好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平静无波地看著几乎要失態的贺芸。 “强龙不压地tou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浸淫绿藤二十年,早已刻入骨髓的绝对自信。 “在绿藤,是龙,他得给我盘著。” 他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盘绕的动作,动作优雅,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是虎,他得给我臥著。” 他又伸出手,掌心朝下,轻轻一压。仿佛这一压,就能压住整个绿藤的气运! 贺芸看著他这副永远云淡风轻、掌控一切的模样,一股寒意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还是这样,永远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可这次来的,真的是“人”吗? 贺芸的脑海里,闪过了那份她通过內部关係拿到的、关於京海案的绝密简报。 简报上,祁同伟的每一个决策,都像最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刀见骨,毫不拖泥带水。 徐江那样不可一世的梟雄,在他手里,就像一个被隨意摆弄的玩偶,从疯狂到崩溃,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那分明是一尊在京海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神!一尊手握尚方宝剑,奉旨屠龙的杀神! 高明远仿佛没看到贺芸的失態,他拿起案上的紫砂壶,提起,冲泡,为她倒了一杯茶香四溢的大红袍。 茶汤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芸,別紧张嘛。” 他將茶杯推到贺芸面前,动作依旧优雅从容,甚至还带著一丝调侃的笑意。 “这么多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背景,又能掀起多大的浪?京城祁家又如何?天高皇帝远,这里是绿藤!” “我们啊,也该为这位年轻有为的祁副局长,准备一份『见面礼』。” 他的话语很轻鬆,像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宴请。 “让他知道,绿藤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也让他明白,在绿藤,就要守绿藤的规矩。” 这份“见面礼”,究竟是什么,他没说。但贺芸听懂了。那绝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会是血,是火,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来乍到者粉身碎骨的陷阱。 …… 一纸调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绿藤市这片看似平静的深潭。 省里要派“钦差大臣”空降绿藤,目標直指高明远!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通过无数个私密的饭局、隱蔽的电话、甚至是桑拿房里的一句耳语,传遍了绿藤市大大小小的每一个角落。 官场,商界,乃至街头巷尾。 一时间,整个绿藤市的空气都变得诡异起来。 表面上依旧车水马龙,风平浪静。 但暗地里,却早已是波涛汹涌,暗流激盪。无数通电话在深夜里悄然拨出,又悄然掛断。 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窥探、观望,等待著这场註定要惊天动地的风暴,將以何种方式拉开序幕。 毅园,水榭。 贺芸已经失魂落魄地离开。 高明远独自一人,拿起了那只被他擦拭得油光发亮的建盏,对著月光,细细欣赏著里面仿佛藏著星辰大海的曜变花纹。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拿起桌上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他没有半句废话,只用那儒雅而平淡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伊河新村那边,可以动了。” 他顿了顿,唇边浮现出一抹森然的弧度,像是欣赏著一出即將上演的好戏。 “让我们的钦差大人,一来,就有案子办。”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如同夜梟般的阴冷笑声,笑声里带著嗜血的兴奋。 “明白,高董。保证让他……宾至如归。” 第233章 一通电话到京城,爷爷的刀,出鞘了! 祁同伟回到了省厅为他安排的临时办公室。 他没有急著去人事处挑人,更没有召集任何形式的会议。 他只是走到窗边,给自己点了根烟,推开窗。 夜风裹挟著城市的喧囂与躁动灌了进来,却丝毫吹不散他眼底那片深渊般的平静。 烟雾在指尖裊裊升起,又被风吹散,融进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他在等。 等自己布下的第一颗棋子,跨越千里,落到这汉东的棋盘上。 电话铃声响起时,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拿起话筒,是那部造型古朴的红色保密电话。 电话线另一端,是远在京城,那个一手缔造了祁家如今地位的传奇老人。 “爷爷,我要借一个人。”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隨即传来一个沉稳如山、仿佛带著金戈铁马迴响的声音。 “说。” 只有一个字,却带著镇压一个时代风云的绝对力量。 “绿藤市,长藤资本,高明远。” 祁同伟將情况用最简练的语言概括出来。 “此人经营二十载,织网绿藤,黑白通吃,根深蒂固。常规调查手段,对他无效。”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的锋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他的帝国建立在资本之上,我想从根子上,瓦解他。” 电话那头,又是片刻的沉默。 祁同伟能想像到,电话那头的老人。 此刻正坐在那张旧藤椅上,指节轻轻敲击著扶手,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里,已经浮现出了整盘棋的走向。 良久,祁明峰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欣赏。 “你小子,口气比你爹当年还大。不过,路子走对了。” 他沉吟片刻,只说了一个名字。 “凌霜。” “她会联繫你。” 老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凝重与告诫。 “这丫头,是国家养在鞘里的刀,锋利得很。这把刀,是为国之沉疴准备的,用它来刮骨疗毒,別把自己当药引子给搭进去。” 电话掛断。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到五分钟,他的加密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他点开,里面是一份详尽的个人档案。 凌霜,女,二十七岁。国家金融安全研究院最年轻的特聘研究员。 档案里没有废话,只罗列了她主导破获的三起大案,每一件都曾是轰动全国的百亿级金融犯罪。 祁同伟的目光掠过那些枯燥的文字,看到的却是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 他甚至能从附件里那张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头皮发麻的资金流向图中,嗅到一丝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血腥味。 档案最后有一行小字备註。 【其主导的“蓝海信託”三百亿非法集资案,最终报告仅三页纸,却让三十七名集团高管,无一例外,被判无期。】 “资本手术刀……” 祁同伟轻声念出这个外號,指尖用力,將菸头在菸灰缸里按灭。 有趣。看来爷爷是真把压箱底的宝贝疙瘩都给我了。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拨通了第二个號码。 “响子。” 电话那头,京海市局的训练场上,李响正赤著上身。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古铜色的肌肉上淌下,一拳一拳地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他几乎是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任由那沉重的沙袋在面前晃荡。 “头儿!” 李响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仿佛一头被关在笼子里许久的猛兽,终於听到了主人鬆开锁链的召唤。 “京海的鱼太小,钓著没意思。”祁同伟的语气很轻鬆,像是在聊家常。 “想不想换个地方,跟我去屠条龙?” 电话那头,李响愣了两秒。 隨即,他几乎是扯著嗓子吼了出来,声音震得旁边路过的小警察一哆嗦。 “头儿!您一句话!別说屠龙,就是天上那帮神仙,您说哪个看著不顺眼,我李响也给您薅下来!”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低声笑了笑。 但李响能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那股子无声的认可和默契。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来省厅报到。” “是!” 掛断电话,李响兴奋地一声大吼,一记凶狠的鞭腿。 將那一百多斤的沙袋生生踢得飞了起来,铁链发出“哗啦”一声刺耳的巨响! 训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看著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 纷纷猜测,这位跟著新局长坐上火箭的红人,又接到什么要命的任务了。 祁同伟的手机刚放下,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父亲祁连山。 “同伟,我听说了,你要去绿藤?” 祁连山的声音里,带著军人特有的沉稳,但依然透著一丝担忧。 “绿藤那地方,比京海乱多了。我给你调一个特战小队过去,隨时保护你的安全。” “爸,不用。”祁同伟的声音很坚定。 “这次不是战场,是棋盘。”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千军万马,不如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人多了,反而碍事。” 祁连山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自己小心。” “我知道。” 掛断电话。 祁同伟站在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的脑海里,一个清晰的蓝图已经构建完成。 高明远是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根系盘根错节,深入绿藤的每一寸土壤。 李响,就是那柄最锋利的开山斧,负责砍断地面上所有看得见的枝干,扫清一切物理障碍。 凌霜,就是那群最可怕的白蚁,无声无息,从地下蛀空他的根基,断掉他的养分。 而自己,就是那个执棋人。 只需要在最后,当这棵大树外强中乾之时,轻轻一推。 一个精简到极致,却又致命到极点的“铁三角”组合,正式成型。 祁同伟拿起桌上那份红色文件夹,上面盖著的两个大印,在灯光下泛著刺眼的红光。 他將文件收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推开门,门外的走廊幽深如渊,灯光昏暗。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直指黑暗的尽头。 他知道,那尽头,是绿藤市黎明前最深沉的夜。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带来光的,执剑人。 第234章 下马威!祁同伟当眾打脸全绿藤官场! 一辆普通的黑色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绿藤市界。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欢迎横幅,低调得像一个普通的过客。 然而,在绿藤市的高速入口处,一场盛大到近乎滑稽的“欢迎仪式”早已铺开。 市长、市委副书记,以及以公安局长贺芸为首的公安局领导班子,几乎倾巢出动,早已“列队恭候”。 场面宏大,与祁同伟的低调,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李响坐在后座,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车窗外那一排排笔挺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放在膝上的手,指关节微微捏紧。 车窗外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那些官员脸上堆砌的笑容,像一张张僵硬而劣质的面具,散发著虚偽和不安的霉味。 这种气息,让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李响感到一阵发自骨子里的厌恶。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祁同伟,压低声音。 “头儿,这阵仗……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不。”祁同伟的声音很淡,他甚至没从手里的文件上抬头。 “是试探,也是恐惧。强龙来了,地头蛇总要出来看看,看看这条龙的牙口,到底有多锋利。” 车,稳稳停下。 祁同伟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推开车门。 他下车的动作很慢,很稳,身姿笔挺如松,警服上的肩章在阴沉的天色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李响紧隨其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 最后是凌霜。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戴著金丝眼镜。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冰冷到生人勿近的气质,仿佛周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只是一串串可以分析的数据。 当绿藤的官员们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仅仅是这“三人督导组”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个人? 就三个人?! 那一张张精心排练过的笑脸瞬间凝固,准备好的那套宏大欢迎词,就像鱼刺一样,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名为“尷尬”的气氛。 市长最先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疾步迎上,他伸出双手,笑容灿烂得有些夸张。 “祁组长,欢迎,欢迎啊!我们代表绿藤全市人民,热烈欢迎省委督导组的到来……” 祁同伟伸出手,与市长那只肥厚的手轻轻一握,旋即鬆开。 他的指尖冰凉,触感坚硬如铁。 市长只觉得像是握住了一块玄冰,那股寒意顺著手臂直衝天灵盖,让他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几分。 贺芸整理了一下情绪,走上前。 她刚要开口说些场面话,祁同伟的目光却已经越过她,如同两道实质的冷电,扫向她身后的警队方阵。 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威压。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警察,无论职位高低,都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贺局长。”祁同伟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直接打断了所有人的客套。 “感谢各位的『热情』。不过,匯报会、接风宴这些,我看就免了吧。”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那些表情各异的脸,最终目光重新落在市长那张已经开始发青的脸上。 “我们想自己转转,熟悉一下绿藤。”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无异於当眾抡圆了胳膊,给了整个绿藤官场一个响亮到极点的耳光!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场面尷尬到了极点。 市长的手,还滑稽地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一张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精彩纷呈,堪比川剧变脸。 贺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祁同伟不再理会他们。 他转身,径直上了车。 李响和凌霜紧隨其后,全程面无表情。 黑色红旗轿车引擎发动,没有丝毫留恋,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只留下了一群在风中凌乱的绿藤官员,和一地鸡毛的尊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市长终於收回了手,气得浑身发抖,对著车屁股怒吼,却又不敢太大声。 贺芸站在原地,拳头死死地攥著,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也不自知。 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下属投来的目光,有惊愕,有不解,更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咬著牙,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高明远的號码,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来了。”贺芸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慄。 “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他当眾羞辱了我们所有人!” 电话那头,高明远正坐在毅园的水榭里,听著贺芸略显失態的声音。 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名贵茶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有点意思。”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棋手遇到有趣对手时的玩味。 “年轻人,火气盛,可以理解。不把他的锐气打掉,他怎么会明白,谁才是绿藤真正的主人呢?” 他慢悠悠地问:“伊河新村那边,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贺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晚就会动手,保证给他一份『大礼』。” “很好。”高明远掛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水榭边,负手而立,看著夜色中如巨兽般匍匐的绿藤市。 万家灯火在他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点点星光。 “祁同伟。”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让我看看,你这条过江的强龙,在这绿藤的浑水里,能掀起多大的浪。” 第235章 钦差驾到第一站!长藤楼下,敲响高氏帝国的丧钟! 督导组没有去市委大院旁边那座专门用来接待的五星级酒店。 他们住进了一家位於老城区的、毫不起眼的招待所。 招待所的墙皮已经泛黄剥落,露出底下斑驳的灰色水泥。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空气中混杂著一股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湿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李响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箱子滚轮碾过粗糙的地面,发出“咯噔”一声。 他看著房间里那两张床单洗得发白的简陋单人床,忍不住开口。 “头儿,咱们至於吗?这也太寒酸了。就昨天那帮孙子的熊样,给咱们住总统套房都得嫌伺候不周。” 祁同伟正在窗边检查,他伸手在布满灰尘的窗框上轻轻摸了一把。 指尖捻了捻那层细腻的灰尘,又探头看了看窗外那条仅能容一人通过、堆满杂物的阴暗小巷。 “五星级酒店,每个角落都可能有眼睛和耳朵。这里,他们想不到,更来不及装。”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李响,那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是猎人,不是客人。猎人,要懂得將自己融入环境,隱藏气息。” 李响瞬间闭嘴,脸上浮现出一丝愧色,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另一间房里,凌霜已经打开了她的超薄手提电脑,屏幕上瞬间被瀑布般滚动的绿色代码和复杂的金融数据流占满。 房间里只剩下她敲击键盘发出的、如同急促心跳般的清脆声响。 对她而言,环境如何,无关紧要。 有网络和数据的地方,就是她的战场。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城市还未完全甦醒,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冒著热气。 三人没有通知任何人,悄然离开了招待所,直奔绿藤市的中心。 他们的第一站,是绿藤市真正的地標。 长藤资本总部大楼。 那是一座高达两百米的摩天大楼,通体覆盖著一层幽深的黑色反光玻璃。 在清晨灰白色的天光下,它不反射任何光芒,反而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在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线。 整栋大楼的造型充满了后现代的侵略性,像一头从地狱深渊中探出头颅的钢铁巨兽,沉默地蛰伏在城市的心臟地带。 它投下的巨大阴影,恰好將不远处那栋灰扑扑的市政府大楼,完全笼罩在其中。 这是一种无声的、极度傲慢的权力宣告。 祁同伟,李响,凌霜三人,就站在大楼对面街角的报刊亭旁,静静地看著。 李响仰著头,巨大的楼体给他带来了强烈的物理压迫感,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沉重。 凌霜则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她的视线里,这座大楼被迅速解构成无数个数据模型——建筑成本、槓桿率、地价、容积率、预估的租金回报率…… 这一幕,通过大楼门口一个偽装成路灯的高清摄像头,被实时传送到了顶层一间宽阔的办公室里。 大楼的安保监控中心。 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三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影。 对讲机里传来压抑的、带著电流杂音的议论声。 “队长,门口那三个人是谁啊?站那儿有五分钟了,一动不动。” “中间那个男的,还有他旁边那个女的,那气场……看著不像一般人。那个大块头……倒像个保鏢。” “別傻了!那是省里来的钦差!昨天在高速口,当著市长的面,把贺局他们脸都打肿了的那个!” 一个略显年长的声音插了进来,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 “他……他来我们楼下干嘛?这是示威来了?” “嘘!都闭嘴!高董在楼上看著呢!別乱嚼舌根,想死啊!” 对讲机里瞬间一片死寂。 长藤资本,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高明远正坐在他那张价值百万的金丝楠木办公桌后。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街角的那三个人影。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丝绸练功服,手里盘著两颗已经包浆的、油光发亮的狮子头文玩核桃。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轻蔑的、猫捉老鼠般的笑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想玩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 街角,祁同伟仿佛感受到了那来自云端的窥探。 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与办公室里,高明远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高明远盘核桃的动作,猛地停滯了一瞬。 他面前的屏幕上,祁同伟的脸被镜头拉近,五官清晰无比。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平静,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可高明远却从那份极致的平静中,读出了一丝让他血液瞬间冰凉的东西。 荒谬! 高明远心中冷哼一声,强行將这丝让他极其不快的荒谬感驱散。 他是什么人? 他是在绿藤呼风唤雨二十年的地下皇帝!怎么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的眼神所动摇? 他重新转动起手中的核桃,试图找回那份运筹帷幄的从容。 街角。 祁同伟收回了视线,他转头,问身旁的凌霜。 “从资本的角度,你怎么看这座楼?” 凌霜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数据终端上,没有抬头,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著一串串绿色的代码。 她冷冷地吐出几个词。 “过度槓桿。” “资產泡沫。” 她顿了顿,终於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庞然大物,给出了最后的总结。 “金玉其外。” 祁同伟点了点头。 他看著那座在晨光中依旧显得阴森可怖的大楼,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评价。 “败絮其中。” 他的声音不大,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却带著一种最终审判的定论。 李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最后四个字。 这就够了。 头儿说它烂了,那它就必须烂掉! 祁同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带著两人,离开了街角。 从出现到离开,总共十分钟。 他们没有做任何事,没有说任何狠话,甚至没有靠近大楼一百米之內。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就走了。 顶层办公室里。 高明远看著屏幕上那三个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拿起桌上的核桃继续盘,却发现手心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种莫名的、从未有过的烦躁感,如同毒蛇般从心底升起。 这种“只看不做”的压迫感,远比声色俱厉的叫囂,要可怕一万倍。 它代表著一种绝对的自信。 自信到,根本不屑於和你进行任何口舌之爭。 我来了。 我看到了。 接下来,我要征服。 高明远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他第一次,对自己经营了二十年的这座固若金汤的黑色帝国,產生了一丝髮自灵魂深处的不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这个祁同伟,他不是来查案的。 查案,需要证据,需要证人,需要遵循流程和规则。 而这个年轻人所做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蛮不讲理、要將整个棋盘掀翻的霸道。 他下意识地想去端起桌边的茶杯喝口水,稳住心神。 可他的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高明远放在桌边的那只、他刚刚还在向人炫耀的宋代曜变天目建盏。 被他颤抖的手碰倒在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他低头看著一地价值连城的碎片,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二十年来,他第一次,感到了失控。 第236章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祁同伟拂去英烈尘,贺芸如坠冰窟! 绿藤市公安局。 黑色的红旗轿车没有从正门驶入,而是绕到了一个偏僻的侧门,停在了大院的停车场里。 这里远离了主办公楼的喧囂,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秋风捲起落叶,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平添几分萧瑟。 祁同伟下车,没有走向任何一栋掛著牌子的办公楼,而是径直朝著大院深处的后院走去。 李响和凌霜一言不发,紧跟其后。 穿过一片疏於打理、杂草丛生的小花园,一面巨大的黑色大理石墙壁,出现在三人面前。 公安英烈纪念墙。 墙体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显出几分斑驳,记录著风雨的痕跡。 李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墙面,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 墙前摆放著几束早已枯萎的白色菊花,乾瘪捲曲的花瓣散发著一丝腐败的气息,在萧瑟的秋风中轻轻颤抖。 一缕並不温暖的阳光,穿过旁边老槐树稀疏的枝叶,斜斜地打在墙壁上,刚好照亮了其中一张年轻的黑白照片。 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上下翻飞,无声地诉说著此地的寂寥与被遗忘。 祁同伟的脚步很慢,他缓步走到墙前。 他的视线从那一排排冰冷的黑白照片上,一张一张地扫过。 李响站在他身后,看著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甚至更年轻的面孔,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沉重。 他也是警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一张照片背后,都代表著一个破碎的家庭,和一声被黑暗吞噬的无声吶喊。 凌霜也收起了她那台从不离手的电脑,站在一旁,镜片后的双眼,第一次没有了数据的流动,只剩下纯粹的肃穆。 祁同伟的视线,最终定格。 那是一张笑容尤为灿烂的脸。 照片上的年轻警察,有著一双清澈得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他咧著嘴,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最美好的期待。 姓名牌上,用宋体字清晰地刻著三个字。 霍建国。 就是这个名字。 薛梅的丈夫,他是第一个,也是最无声的一个,因为试图触碰高明远那张巨网,而被彻底“抹去”的警察。 看著这张照片,祁同伟的脑海中,看到了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如何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看到了一个心怀正义的英雄,如何被黑暗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我这一生,所求为何? 不就是为了让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不就是为了让这些墙上的人,能够瞑目。 霍建国,你的仇,我来报。 你的正义,我来伸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砂石路上,发出的声音在寧静的后院里格外刺耳,打破了此地的寧静。 得到消息的贺芸,带著几位副局长,几乎是小跑著匆匆赶来。 当他们看到站在英烈墙前的那三个身影时,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仿佛前方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尤其是贺芸,当她看清祁同伟注视的那张照片时,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他怎么会……直接来这里! 他怎么会……一来就盯著霍建国的案子! 祁同伟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他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他用指腹,轻轻地,拂去了霍建国照片上那层薄薄的灰尘。 那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 却带著一股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贺芸的心上!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那一瞬间,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血色尽褪! 她身后的几位副局长,也都看清了那张照片,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一位以钻营闻名的副局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惊恐地看著祁同伟的背影。 而另一位头髮花白、即將退休的老警官则死死低下头,但紧握的双拳却暴露了他內心压抑的激动。 祁同伟在照片前,佇立了很久。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 这无声的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那沉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所有在场的绿藤警界高层的背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贺芸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凉的汗水顺著脊柱滑落,带来一阵阵战慄。 她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於。 祁同伟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贺芸。 他的双眼,平静无波,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永冻寒流,能將人的灵魂都冻结。 他没有问任何关於案情的话。 他没有提“霍建国”三个字。 他甚至没有提“高明远”。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问了一句,一句足以让贺芸灵魂为之颤抖的话。 “贺局长,这面墙,不应该再有新的照片了。”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贺芸和她身后那几位表情各异的副局长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觉得呢?”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审判。 贺芸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沙子,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祁同伟那双冰冷的眼睛。 將她所有的偽装和防备,一层一层地无情剥开,露出底下那个早已腐烂、流著脓水的內核。 说完。 祁同伟不再看她一眼。 他带著李响和凌霜,转身,迈步,离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后院里,发出清脆的迴响,一下,一下,都像是死神的丧钟,精准地踩在贺芸的心臟上。 直到那三个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贺芸还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秋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落在她的脚边。 她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因为手心满是冷汗,竟“啪嗒”一声滑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了。 绿藤的天,塌了。 第237章 棋局开盘!高明远的挑衅,祁同伟的必杀局! 宾馆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气。 祁同伟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正进行著他雷打不动的仪式——擦枪。 布料与金属摩擦,发出轻微而富有韵律的“嚓……嚓……”声。 这声音,仿佛是战爭前夕,死神在打磨自己的镰刀。 房间的另一头,李响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做著標准的伏地挺身。 每一次撑起,都伴隨著一声压抑的低吼,仿佛要將胸中的滔天怒火,全部倾泻在这冰冷的地板上。 “头儿!”终於,李响停了下来,他猛地翻身坐起,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把汗,眼神里燃烧著火焰。 “那帮孙子把咱们当空气!高明远那老狐狸,肯定以为咱们不敢动他!您就下一道令,我带人直接去长藤资本把他揪出来!” 祁同伟没有抬头,擦枪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一条饿了三天的疯狗,你把一块带血的生肉扔到它面前,它才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露出它最脆弱的喉咙。”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现在,血腥味还不够浓。” 另一边,凌霜坐在床沿,超薄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 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绿色代码和复杂的財务数据。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与祁同伟擦枪的慢节奏形成了鲜明对比。 突然。 李响放在床头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声音在这极度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响一把抓起手机,接通。 “餵?” 电话那头,是省厅留守的一名年轻警员,声音急促。 “李队!出大事了!绿藤市伊河新村的在建工地上,刚刚……刚刚挖出了一具骸骨!现场已经被媒体堵了!” 李响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握著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什么?!”他猛地站起,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头儿!”李响霍然转身,双目赤红地盯著祁同伟。 “伊河新村工地,挖出尸骨了!是他们干的!这帮杂碎在向我们宣战!” 祁同伟擦枪的动作,终於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拿起弹匣,將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精准而优雅地压了进去。 “咔噠。” “咔噠。” 清脆的上膛声,是这间房里最冷酷的回应。 “嗯。”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李响愣住了。 他看著祁同伟那张平静得仿佛万古冰川的脸,胸中的狂怒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几乎要吐血。 “头儿,这……这不是挑衅是什么?!是赤裸裸的羞辱!” 凌霜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串数据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看了暴怒的李响一眼,又看了看正在给子弹上膛的祁同伟,嘴角似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敲击键盘。 祁同伟將满载的弹匣“啪”地一声拍入枪身,拉动套筒,发出清脆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那扇破旧的窗帘。 窗外,长藤资本的黑色大楼在夜色中如同一尊沉默的魔神,俯瞰著整座城市。 “宣战?”祁同伟的嘴角,终於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不,响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嗜血的玩味。 “这是开席的锣声。” …… 与此同时,绿藤市公安局,贺芸的办公室。 “铃铃铃——”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个不停,像一道催命符。 贺芸拿起电话,手心满是冷汗,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劈头盖脸地吼了起来。 “贺局!伊河新村工地出事了!挖出一具骸骨!现场围得水泄不通,好几家媒体的记者都过去了!” 贺芸的手剧烈一抖,电话听筒差点滑落。 “我……我知道了。” 她掛断电话,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踉蹌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死死地盯著远处长藤资本大楼那几个闪烁的红点。 窗玻璃上,映出她一张毫无血色、写满恐惧与挣扎的脸。 她知道,高明远送给“钦差大人”的“见面礼”,到了。这张牌,他终究还是打了出来。 …… 毅园,水榭亭台,夜色深沉。 园子里的古朴灯笼散发著暖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也照亮了高明远那张儒雅的脸。 他正与一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书法家品茶论道。 宣纸铺开,老书法家正提笔挥毫,笔走龙蛇,一个巨大的“忍”字跃然纸上。 “高董,您看这字如何?” 高明远端著茶杯,眯著眼细品,笑道。 “好字!风骨內敛,劲道暗藏。但依我之见,这『忍』字,並非一味退让。而是將刀插在心上,积蓄力量,只为在最关键的时刻,拔刀出鞘,一击毙命。” 他的语气悠閒,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森然杀机,让老书法家握笔的手都微微一顿。 这时,心腹老寧从暗处走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明远点了点头,老寧悄然退下。 高明远放下茶杯,笑著对书法家说:“您看,这不就来了个心上没刀,却想学人拔刀的年轻人么?” …… 伊河新村工地。 刺眼的探照灯將工地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警戒线外一张张惊恐、好奇、兴奋的脸。 贺芸亲自带队,站在一个巨大的土坑旁,刺鼻的泥土腥味和柴油味混杂在一起,让她阵阵作呕。 坑里,一具已经严重白骨化的尸骸,以一个扭曲的姿態,蜷缩在泥土之中。 “贺局,”法医站起身,摘下沾满泥浆的手套。 “初步判断,死者为男性,死亡时间超过十年。颅骨有明显的钝器反覆击打痕跡,是他杀。” 贺芸点了点头。 “儘快出报告。另外,通知技术科,连夜加班,在失踪人口库里做dna比对。” “是。” 警戒线外,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天哪,这不是拍电影吧?真挖出死人了!” “我老早就听村里老人说,这块地邪性得很,当年第一个来开发的包工头,后来全家都出车祸死了!” “嘘,小声点!”旁边一个老头压低声音,眼神惊恐地四下看了看。 “这项目现在是长藤资本的!那个高明远,你们不知道?在绿藤,他就是天!” “省里不是派了个大官下来查他吗?叫什么……祁同伟?” 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这下有好戏看了!神仙打架!” 贺芸听到这些议论声,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转身,对身边的副局长低吼道:“清场!把记者都给我拦在外面!” …… 宾馆。 祁同伟將组装好的手枪插回枪套,重新走到窗边。 他的目光,穿过沉沉夜色,仿佛能洞穿数百米的距离,落在远处那座黑暗的巨兽身上。 “別急,响子。”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鱼还没上鉤,饵料才刚撒下去。” 他顿了顿。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李响站在他身后,虽然依旧不解,但胸中的狂怒已经化为一种绝对的服从与期待。 “头儿,我需要做什么?” “等著。”祁同伟转过身,目光投向凌霜,“凌霜。” 凌霜抬起头。 “查一下伊河新村项目歷年来的所有承包商、监理、乃至主要供应商的资料。” 祁同伟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特別是十四年前的,重点关注那些已经『死亡』、『失踪』、或『破產』的个人与公司。” “明白。”凌霜的指尖在键盘上划出一道幻影。 祁同主走回座位,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高明远想送我一份大礼。”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想用一具早已註定身份的尸骨,一个早已死亡的凶手,把案子做成一个完美的闭环死案,让我无从下手。” “很好。” “这份礼,我收下了。”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直视著李响。 第238章 天罗地网!高明远自以为是的完美闭环! 绿藤市公安局的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二十四小时。 仅仅二十四小时。 一份厚厚的结案报告,就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局里最大的会议室,气氛庄重。 贺芸站在最前方的白板前,手里拿著报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语气已经强行恢復了镇定。 “法医报告已经出来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死者为男性,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根据骨骼钙化程度判断,死亡时间约十四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在场的人消化信息的时间。 “颅骨左后侧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跡,系他杀。” 长桌两侧,几名副局长和刑侦支队的队长们正襟危坐,个个面容严肃。 一名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適时开口:“贺局,嫌疑人有线索吗?” 贺芸点了下头。 “有。” 她拿起一支白板笔,转身,在光洁的白板上用力写下两个字。 杨军。 “根据我们走访排查,十四年前,伊河新村项目的总包工头,叫杨军。” 贺芸的语速不快,確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当时,负责工程质量的监理,叫麦自立。我们非常幸运地找到了一名当年的老工人,他主动向我们回忆,当年杨军和麦自立因为工程款和材料质量问题,发生过极其激烈的爭吵。” 贺芸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加重了语气。 “根据这位证人的回忆,杨军当时还当眾扬言,要『活埋』了麦自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dna比对呢?”刑侦队长追问,他的表演恰到好处。 “结果也出来了。” 贺芸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展示给眾人。 “我们在陈年失踪人口的资料库里,找到了麦自立失踪时,他家人留下的dna血样。经过確认,伊河新村工地发现的骸骨,正是失踪了十四年的麦自立本人。” “啪!” 那名副局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这个杨军!性质太恶劣了!必须立刻抓捕归案!” 贺芸没有说话,只是用笔,指了指白板上,“杨军”名字下方早已写好的一行小字。 【杨军,十二年前,因车祸意外身亡。】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死……死了?” 副局长愣在当场,刚刚还义愤填膺的脸,此刻写满了错愕。 “是的。”贺芸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谁也听不出的颤抖。 “根据我们调取的户籍和交管档案,这个杨军在十二年前,就已经因为一起单方面的重大交通事故,意外身亡了。所以,这个案子……成了死案。”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看著白板上那个清晰无比的逻辑链。 死者:麦自立。凶手:杨军。动机:工程款纠纷。结果:凶手已死。 一个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完美闭环。 贺芸也坐了下来,她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 招待所,阴暗的房间里。 李响看著手里的案情简报,那张纸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几乎要碎裂。 “啪!” 他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掉漆的木桌上。 “他们在耍我们!!” 李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什么狗屁杨军!什么狗屁车祸!这他妈就是现编出来餵给我们的屎!” 他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谋气味。 他甚至能想像出绿藤官场那些人,此刻正躲在哪个角落里,鬆了一口气,然后发出得意的窃笑。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愚弄! “头儿!”李响猛地转向祁同伟,双目赤红。 “他们这分明是把我们当傻子耍!我们再不动,这案子就真的被他们盖棺定论,翻不了了!” 祁同伟正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 他面前摆著一盘绿藤特色桂花糕,热气腾腾。 他用牙籤扎起一块,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甚至还闭上眼品味了一下。 “別急。”他的声音很淡,和李响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头儿!这怎么能不急!” 祁同伟睁开眼,拿起另一块桂花糕,递到李响面前,示意他看。 “响子,你看这块糕点,外面酥脆,看起来坚不可摧。但高明远蠢就蠢在,他忘了,这种东西,內里永远是软的。” 他用牙籤轻轻一戳,酥皮应声而破,露出里面香甜软糯的馅料。 “他不是在给我们砌一堵墙,他是在亲手给我们打造一把,能捅死他自己的匕首。” 祁同伟將桂花糕放回盘中,语气平静却带著洞穿一切的锐利。 “他以为做成死案,我们就查不下去了?恰恰相反,他给了我们一个最完美的靶子——杨军。一个死人,是不会撒谎的。” “他所有的社会关係、资金流向,都会像化石一样,永远凝固在那里,等著我们去挖。” 李响愣住了。他看著祁同伟那张平静到过分的脸,心里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是啊,一个死人,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著一股不甘,但更多的是对自家“头儿”神鬼莫测手段的深深折服。 “我明白了。”他重新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 “头儿,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祁同伟点了下头,又吃了一块桂花糕,转向另一边,从始至终都在敲击键盘的凌霜。 “查得怎么样了?” 凌霜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指尖在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落,她仿佛一名在数据海洋中潜行的猎手。突然,她停下了动作。 “伊河新村项目,十四年前的承包商,確实是杨军。”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杨军的公司,在项目结束后不到半年,就以资不抵债为由,申请了破產清算。” “官方记录是单方交通事故,醉驾撞上了桥墩。” “但当年的现场勘察照片、事故责任认定书,全都以『档案室搬迁』为由,显示『已丟失』。”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但凌霜话锋一转。 “但是,有意思的是。我侵入了十二年前绿藤市银行系统的备份资料库,在一个已经註销的『休眠帐户』里,发现了一笔有趣的资金。” “就在杨军车祸身亡后的第三天,一笔五百万的巨款,被分作上百笔,从境外转入,然后迅速通过地下钱庄洗白,最终流入了这个帐户。而这个帐户的开户人……” 凌霜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猎物上鉤的寒光。 “是杨军的老婆,王桂芬。” 祁同伟吃糕点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笑了。 “五百万买一条『意外身亡』的命,高明远还真是大方。”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一丝嗜血的玩味。 “继续查,查王桂芬和她所有直系亲属,这十二年来的全部消费记录、出入境记录、以及海外资產。我要知道,这五百万,现在在哪里,变成了什么。” “明白。”凌霜低下头,手指再次跃动。 …… 与此同时,绿藤市的官场,压抑了两天的空气,终於重新开始流动。 毅园。 高明远正与市委副书记等人推杯换盏,庆祝著阶段性的“胜利”。 “高董,您这手『金蝉脱壳』,玩得实在是高啊!” 副书记端著酒杯,满脸諂媚。 “一个死人,把案子办成了铁案!那个姓祁的毛头小子,就算背后是天王老子,也只能干瞪眼!” “哈哈哈,什么红色贵公子,什么京海杀神,到了咱们绿藤,是龙也得盘著!” “我看他啊,吃了这个哑巴亏,过两天就得灰溜溜地回省城了!” 高明远微笑著听著眾人的吹捧,端起酒杯,轻轻摇晃著杯中猩红的液体,眼神睥睨。 “一个年轻人,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这是在教他,什么叫规矩。” 他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温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放心。”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然而,他不知道。 招待所里,祁同伟也放下了手中的牙籤,端起桌上那杯茶水,一饮而尽。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如刀的弧度。 “死人是不会说话。” “但是,钱会。” 第239章 李响急疯了!祁同伟:別慌,让鱼儿把鉤子吞进肚里 次日,绿藤市的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 压抑了两天的官场,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活力”。 那具在伊河新村挖出的骸骨,非但没有成为引爆绿藤的炸药,反而成了一出“警界高效破案”的样板戏。 督导组下榻的破旧宾馆,与外界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 贺芸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警服,熨烫得笔直的线条仿佛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她亲自来到这里,正式向省督导组递交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关於麦自立被杀一案的结案报告》。 她的姿態放得很低,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欣慰,言辞恳切。 “祁组长,幸不辱命。经过我们市局同志们两天两夜的奋战,积压十四年的悬案终於告破。这是结案报告,请您审阅。我们建议,儘快召开结案会议,也好给死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代。” 她双手递上报告,仿佛那是什么荣耀的功勋章。 房间里,祁同伟正慢条斯理地泡著一壶茶叶。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贺芸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笔挺的警服,看到她灵魂深处的颤抖。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厚厚的报告。 他甚至没有翻开。 他的指尖,在报告那层硬壳封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著。 “叩…叩…叩…” 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与贺芸狂乱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贺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额头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终於,敲击声停下。 祁同伟笑了,那笑容春风和煦,却不带一丝温度。 “好啊。贺局长和同志们辛苦了。这么快就破了积压十四年的悬案,的確是大功一件。是该开个会,好好表彰一下所有有功之臣。” 他的態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贺芸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他……他竟然同意了? “那……会议时间?”贺芸试探著问。 “就定在明天上午吧。” 祁同伟隨口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得到肯定的答覆,贺芸如蒙大赦,匆匆告辞离去。 她离开的背影,甚至带上了一丝雀跃的轻快。 房门关上。 “头儿!!”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响再也忍不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猛地从角落里站起。 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要將这破旧的地板踩穿。 “您怎么就答应了?!这会一开,就等於我们督导组公开认可了他们的调查结果!” “这案子就成了铁案,到时候再想翻案,比登天还难!他们这是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我们还主动接过来戴啊!”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的暴躁,依旧气定神閒地摆弄著茶具,將滚烫的茶水冲入杯中,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 “响子,钓过鱼吗?”他忽然问。 李响一愣,停下脚步:“在老家钓过。” “那你说,是感觉到鱼咬鉤就立刻提竿,还是等鱼把整个饵料都吞进肚子里,鉤子深深刺进它的喉咙里再提竿,哪个更稳妥?” 祁同伟將一杯澄黄的茶水推到李响面前,茶香裊裊。 李响看著那杯中沉浮的茶叶,心中的滔天怒火仿佛被这股茶香瞬间抚平。他明白了。 祁同伟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幽深地望向窗外那座黑色的长藤大楼。 “你以为高明远这齣戏是演给谁看的?是演给我看,也是演给整个绿藤所有摇摆不定的人看。他要用一场天衣无缝的胜利,来宣告他在绿藤只手遮天的绝对统治力。” “我就让他演。”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让他站在戏台的最中央,灯光打得最亮,让他演到最高潮,让所有人都为他鼓掌叫好……” “然后,我再亲手,把他的戏台子,一脚踹翻!” 另一边,凌霜的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已经滚动了超过十个小时。 她在浩如烟海的、十四年前的网际网路数据残骸中,寻找著一丝微弱的信號。 突然,她的所有动作都停住了。 屏幕上,一个音频修復软体的进度条,在无数次失败后,终於挣扎著走到了100%。 一行绿色的提示符弹出:【file recovery successful】(文件恢復成功)。 她从一堆被反覆覆盖、严重损坏的手机存储卡碎片中,成功提取出了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被命名为“最后证据”的音频。 凌霜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听完的瞬间,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握著滑鼠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镜片后的双眸,闪烁著震惊与骇然的光芒。 她缓缓摘下耳机,走到祁同伟身边,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她將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却在接口处闪烁著幽蓝色微光的特製u盘,轻轻放在了桌上。 “你要的东西,恢復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賅,却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很清晰。” 那个u盘静静地躺在桌上,里面存储的,是能將高明远那完美无瑕的偽装,瞬间撕成碎片的“亡者之声”——十四年前,麦自立在被杀害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 祁同伟拿起u盘,在指尖优雅地转了一圈,那幽蓝色的微光在他指间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他站起身,走到李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饵料已经备好,鱼儿也马上要登台表演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仿佛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通知贺局长,明天的结案会,我们督导组全体准时参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第240章 全场鼓掌,大功告成?他一笑,市长汗流浹背! 绿藤市公安局,一號会议室。 座无虚席。 椭圆形的巨大红木会议桌,光可鑑人,倒映著天花板上亮得刺眼的水晶灯。 市长、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绿藤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贺芸坐在主位一侧,一身崭新的警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银色橄欖枝和四角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的身后,是刑侦支队的几名“有功之臣”,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洋溢著一种强行压抑却又忍不住外泄的喜悦。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就像一锅即將烧开,却又被强行盖住锅盖的温水,热烈,但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墙上,一条鲜红的横幅格外扎眼——“热烈庆祝『伊河新村沉尸案』成功告破表彰大会”。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原本嗡嗡作响的会场,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便装,神情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跟在他身后的李响,像一尊蓄势待发的铁塔,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煞气。 这三个人,与整个会场的热烈气氛格格不入。 “哎呀!祁组长!”市长最先反应过来,满脸堆著菊花般的笑容,热情地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祁同伟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地摇晃著。 “欢迎,欢迎啊!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也代表绿藤全市人民,感谢督导组的悉心指导,也祝贺市局的同志们不负眾望,破获陈年积案,为民除害啊!” 祁同伟任由他摇晃了两下,隨即不动声色地將手抽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市长的热情,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空出的主位上,坐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不锐利,也不冰冷,却带著一种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审视。 被他目光扫过的官员,无论是市长还是副局长,都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皮,仿佛学生时代被教导主任巡视一般。 祁同伟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抬下巴,做了一个“请开始”的手势。 这个动作,比任何开场白都更有分量。 市长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仿佛刚刚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他悄悄对身边的副书记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稳了。 贺芸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期待,有审视,更多的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感觉自己不是站在市局的会议室里,而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舞台中央,聚光灯灼热地烤著她的皮肤。 胸口那枚警徽,此刻似乎变得无比沉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那份早已倒背如流的稿子,开始作报告。 她的声音很稳,经过严格的播音训练,字正腔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九月十五日晚二十一点,我局接到报警,称伊河新村在建工地b区三號塔吊基座附近,挖出疑似人类骸骨。我局刑侦支队、技术科、法医科人员立即赶赴现场……” “……经法医鑑定,骸骨为男性,死亡时间距今约十四年,颅骨枕部发现多处钝器反覆击打形成的粉碎性骨折,可以认定为他杀……” 李响坐在祁同伟身后,听著贺芸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匯报,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这他妈哪里是匯报案情! 他偷偷抬眼,想看看自家头儿的反应。 然而,祁同伟的反应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竟然……在走神? 祁同伟手里把玩著一支会议室提供的廉价原子笔,目光似乎根本没在贺芸身上。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那支粗劣的塑料笔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像一只翩翩起舞的黑色蝴蝶。 这份极致的蔑视,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李响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爽。 头儿,不愧是头儿。 贺芸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机器里吐出来的。 “……根据现场情况,我们立即启动了对十四年前后失踪人口的排查工作。” “同时,专案组对伊河新村项目初期的所有相关人员进行了大规模走访。” “非常幸运的是,一位已经退休的老工人,向我们提供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她顿了顿,似乎在为这个“幸运”增加说服力。 “据该工人回忆,十四年前,时任项目监理的麦自立,曾与项目总包工头杨军,因工程款结算及材料以次充好问题,在工地的临时办公室发生过极其激烈的爭吵。” “该工人清晰地记得,杨军当时情绪失控,当眾扬言要『活埋』了麦自立……” 听到这里,连凌霜都忍不住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极度荒谬的神色。 十四年前的爭吵,一个退休工人记得如此“清晰”? 连“活埋”这种细节都分毫不差?这记忆力,不去参加《最强大脑》都屈才了。 贺芸的声音开始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念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结论。 “……经查证,犯罪嫌疑人杨军,本人已於十二年前,因醉酒驾驶,发生单方面重大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尸体已经火化。” 报告念完了。 贺芸放下稿子,用尽全身力气总结道。 “……综上所述,『麦自立被杀案』,因主要犯罪嫌疑人杨军已死亡,案件追诉条件灭失,我们建议……予以结案。” 说完,她缓缓坐下,放在桌下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啪!啪!啪!” 市长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仿佛真的在为一件大案告破而由衷高兴。 “好!好啊!贺芸同志和市局的同志们辛苦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破获了这桩积压十四年的悬案!我提议,要给专案组全体同志,记集体二等功!” 隨著市长的表態,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政治正確”的掌声。 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还有那些刑警队的“功臣”们,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长桌尽头的祁同伟身上。 他们在等待,等待这位“钦差大臣”的最终表態。 在他们看来,面对这样一份“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连凶手都“畏罪自杀”了的完美报告,他除了点头,还能做什么? 难道他还能把一个死了十二年的人从坟里刨出来重新审问不成? 市长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他看著祁同伟,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这年轻人,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还是在憋什么大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嗡嗡”的轻响,和某些人紧张的呼吸声。 终於,祁同伟有了动作。 他停下了转笔,將那支廉价的原子笔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市长脸颊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祁同伟轻轻鼓了鼓掌,那掌声不轻不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报告很精彩,逻辑很完美。”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市长、贺芸和几位副局长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微笑著问道: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觉得这个案子可以结了吧?” 第241章 你管这叫结案?祁同伟:我让死人开口,你信不信! 面对祁同伟这句轻飘飘却又重逾千钧的问话,会议室里无人敢接。 针落可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空气中那股混合著香菸、茶叶和虚偽古龙水的味道,此刻变得无比噁心,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刺激著他们脆弱的神经。 坐在祁同伟身后的李响,看著这群刚才还人五人六、准备开庆功宴的傢伙,现在一个个噤若寒蝉,心里简直爽开了花。 他强忍著才没笑出声,只是在心里给自家头儿竖了个大拇指:牛!杀人诛心,还得是您吶! 市长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此刻已经有些僵硬,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市局的会议室里,而是坐在了省纪委的谈话室。 他乾笑两声,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呵呵,祁组长,这个……市局的同志们也是尽力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根本不存在的汗。 这个动作显得如此刻意,反而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毕竟案子过去这么多年,能查到这个地步,锁定真凶,实属不易,实属不易啊。” “是啊,很不容易。” 祁同伟竟然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那云淡风轻的態度,仿佛真的认可了他们的“功绩”。 呼……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极轻微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市长和贺芸都同时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贺芸甚至感觉自己后背被冷汗浸湿的警服衬衫,都不那么冰冷刺骨了。 成了?他就这么认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祁同伟的话锋陡然一转,冰冷如刀。 他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如同优雅杀戮机器般的凌霜。 “不过,在为各位功臣庆功之前,我这里也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发现。我想,或许能让这份结案报告,变得更『完美』一些。” “微不足道”?“完美”? 这两个词从祁同伟嘴里说出来,让刚刚放鬆下来的眾人,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个年轻人,完全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凌霜站起身。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面无表情地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台通体漆黑、闪烁著幽蓝色微光的特製笔记本电脑。 她走到会议室前方,在眾人诧异的注视下,熟练地將一根数据线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系统上。 连接线插入接口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这声响,在死寂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祁同伟站起身,缓步走到幕布旁,他拿起一支雷射笔,轻轻敲打著掌心。 他拿起桌上的话筒,动作不疾不徐。 “十四年前,手机还不是很智能。” 祁同伟的开场白,让在场的官员们面面相覷,完全跟不上这位钦差大人的思路。 市长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他只能干巴巴地附和。 “是,是啊,那时候的手机,功能是少一点,我记得还是诺基亚的天下。” “但是,”祁同伟的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贺芸的脸上,那眼神仿佛能洞穿她的灵魂。 “有些品牌的手机,已经有了录音功能。而失踪的麦自立同志,生前恰好就是一位很有证据意识的好同志。”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瞬间刺进了贺芸的耳膜。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端著水杯的手,不受控制地紧了紧,水杯的边缘甚至硌得她指骨生疼。 一种灭顶的恐慌,从她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祁同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废话。 他只是转过头,对一直站在投影仪旁的凌霜,轻轻点了下头。 凌霜会意,面无表情地在她的笔记本电脑上,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啦……” 一阵不算强烈,却异常刺耳的电流杂音,通过会场音响系统,瞬间灌满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一个略带沙哑,却依然无比清晰的男人独白,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著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一种属於丈夫与父亲的、不容退让的决绝。 “……小梅,我等下就去伊河新村的项目部,跟长藤资本的高总谈。” “长藤资本”! 这四个字如同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的惊雷! 市长脸上只剩下一片蜡黄的惊恐与呆滯,他张著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录音还在继续,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这次的钢筋和水泥標號都有问题,这是要出人命的!” 男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著一丝轻微的颤抖。 那份对生命的敬畏与对罪恶的憎恨,穿透了十四年的光阴,化作实质的音波,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要是不认,我就把这些证据捅出去!” “你放心,我都录下来了,他赖不掉的……”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粘稠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哐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贺芸面前的那个待客白瓷水杯,终於从她颤抖到失去控制的手中滑落。 水杯砸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清澈的茶水四溅,浸湿了她那身笔挺如刀的警服裙摆,像一滩永远也洗不掉的、骯脏的污跡。 那冰凉的液体顺著她的小腿滑落,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尿了裤子。 政法委书记的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离水的鱼。 而贺芸身后,那群刚刚还满脸喜色、腰杆笔直,准备接受表彰的刑侦“功臣”们。 此刻全都像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一个年轻些的刑警,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倒在椅子上。 脸色煞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被那段录音勾走了。 短短十几秒的录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锤。 “长藤资本”。 “高总”。 “钢筋水泥有问题”。 “证据录下来了”。 这些关键词,带著来自十四年前的亡者怒火,將那份刚刚还被眾人吹捧为“逻辑严密”、“天衣无缝”的结案报告,砸得粉碎! 连同粉碎的,还有在场所有人的侥倖、偽装,以及那可笑的尊严。 贺芸的內心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和那摊水渍,感觉自己不是坐在市局最高规格的会议室里。 整个人,坠入了一座不见天日、永世不得超生的冰窟。 他知道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一切。 从他踏入绿藤的第一步,从他站在长藤大楼下,从他凝视英烈墙上霍建国照片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会议,这场表彰,根本不是让自己来匯报工作、了结案子的。 这是他精心布置的刑场! 而自己,就是那个亲手將绞索套在脖子上,还满心欢喜地等待著被赦免的,愚蠢的死囚! 她完了。 那个她既憎恨又恐惧,为之付出了自己一切的男人…… 高明远。 也完了。 第242章 辛苦了?祁同伟:现在,你们可以无限期休息了! 录音结束。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彻底的寂静。 那是一种连空气都凝固的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心跳,思维,都在那一句“他赖不掉的”之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贺芸身后,一名年轻的刑警,那个曾因“破案”而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小伙子。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贺芸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信仰崩塌的空洞。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 他看著眼前这一幕幕眾生相,心中毫无波澜。 这一刻,他的思绪穿透了这间骯脏的会议室,仿佛看到了十四年前,那个叫麦自立的男人。 在黑暗中为了守护正义,按下录音键的决绝。 麦自立同志,你的怒吼,我听到了。 整个汉东,整个龙国,都会听到。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主位上走下,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 每一步,都像死神的丧钟,精准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水晶灯的光芒从他头顶直射而下,將他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座巍峨而沉默的丰碑,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他们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他走到贺芸的面前,目光掠过她脚边那滩水渍和摔得粉碎的瓷片。 然后,拿起了桌上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结案报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上面的標题。 只是轻描淡写地,当著全场几十双惊恐的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报告的一角。 一点点地,將它从中间撕开。 “嘶……啦……” 这声音,是这场盛大闹剧最后的輓歌。 他没有停下,將撕成两半的报告叠在一起,再次撕开。 “嘶……啦……” 他鬆开手,任由那些承载著谎言与罪恶的纸片,如同冬日里骯脏的雪花。 洋洋洒洒地飘落,最终无声地散落在贺芸脚边那滩狼藉的污水里。 这个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却充满了无声的蔑视和绝对的权力审判。 他走到脸色惨白如纸的贺芸面前,微微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轻,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却让她感觉如坠冰窟。 问出了一句足以让她灵魂彻底崩塌的话。 “贺局,你说,一个曾经一心为民,嫉恶如仇的好警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为一个杀人犯偽造证据的?”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它不是稻草。 它是一柄淬炼了十四年亡魂怨气的审判之锤,精准而残忍地,敲碎了贺芸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脑海中闪过自己年轻时穿上警服,在国旗下庄严宣誓的模样。 那张朝气蓬勃的脸,与此刻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重叠,然后轰然碎裂。 贺芸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祁同伟直起身,不再看她。 他的音量恢復了正常,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看来,麦自立同志是想找高总谈心,结果不小心把自己谈到了水泥里。” “这个案子,很有趣。” 他从西装的內侧口袋里,取出一份摺叠好的文件,缓步走回会议桌旁。 他將文件展开,用两根手指夹著,轻轻地,放在了红木会议桌的正中央。 那是一份標准的红头文件,纸张厚重,带著一股庄严的气息。 上面,那两枚鲜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印章,一枚来自汉东省委办公厅,一枚来自汉东省政府办公厅。 两枚大印並排而立,上方是烫金的国徽,在灯光下闪烁著不容褻瀆的威严光芒。 这,就是尚方宝剑! 祁同伟的手指,在那份文件上轻轻一点。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最高法院法官在宣读最终判决。 “根据汉东省委、省政府的特別授权,我宣布。” 全场死寂。 “从现在起,『麦自立失踪案』正式升级为省级督办的『1.15专案』,由省督导组全面接管!” 这句话,是惊雷! 市长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从椅子上摔下去。 “所有与此案相关的卷宗、证物、人员,包括那份所谓的『退休老工人』的口供原件,必须在十分钟內,全部封存,移交督导组!” 这是命令!贺芸身后的几名刑警,双腿一软,发出了椅子被撞动的杂音。 “在督导组调查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不得以任何理由过问!” 这是规矩!整个会场,彻底化为绝望的坟场。 祁同伟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 他將视线投向已经失魂落魄的贺芸,和她身后那群面如死灰的警官。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贺局长,还有各位同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为了这个『案子』,连日奔波,不眠不休,辛苦了。” 他停顿了一下,给足了他们品味这份“温和”背后,那无尽恐怖的时间。 然后,他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现在,你们可以……休息了。” “无限期地休息。” 说完,祁同伟不再看这满屋子的“活死人”。 他转过身,带著如同铁塔般沉默的李响,和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凌霜。 在所有绿藤官员那敬畏、恐惧、绝望、甚至带著一丝解脱的复杂注视中,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高明远精心准备,送来的那份“下马威”。 被祁同伟当著整个绿藤官场的面,变成了一记响亮到足以载入史册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战爭,正式打响。 第243章 两线开战!祁同伟:我要让高明远首尾不能相顾!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满室的腐朽与绝望。 督导组临时办公室里,窗明几净,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的醇香。 与刚才会议室里那令人作呕的虚偽气味相比,这里恍若两个世界。 队员们的脸上,还残留著风暴过后的兴奋。 那场所谓的“表彰大会”,已然沦为整个绿藤官场的笑柄。 贺芸被当场带走隔离审查,市长灰溜溜地第一个离场,全程没敢再多看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没有理会队员们投来的、混杂著崇拜与敬畏的注视。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绿藤市地图。 他手中拿著一支红色的记號笔,笔盖“啪”地一声被拔开。 笔尖落下,先是在地图中心位置的“长藤资本”总部大楼上,画了一个血红的圈。 紧接著,笔尖移动,在城市另一端,一个名为“新帅集团综合农贸市场”的地方,画下了第二个,同样醒目的红圈。 两个红圈,一个代表著高明远的“脸面”,另一个,则是他的“里子”。 他转过身,面对著自己带来的这几位精兵强將。 “刚刚,我们只是把高明远精心粉饰的墙壁,砸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口。” 他的话语沉稳而有力,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榔头和凿子,同时对准他的承重墙。一边,是他的钱袋子『美丽贷』;另一边,是他的基本盘『菜霸』。” “我要让他首尾不能相顾,疲於奔命,露出更多的破绽。” 祁同伟用记號笔的末端,在地图上“美丽贷”三个字上重重地敲击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李响,『美丽贷』这条毒蛇,交给你。” 他的指令清晰而锐利。 “我要你像一把外科手术刀,沿著受害者这条线,给我精准地切进去,找到它的七寸。” 李响的身体站得笔直,胸膛挺立,眼中燃烧著火焰,大声回应。 “是,组长!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对於他来说,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战斗就已经打响。 “组长,那『菜霸』那边……” 一名从省厅借调来的年轻队员迟疑地问。 祁同伟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我亲自去。” 队员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不解。 在他们看来,调查一个地方性的市场垄断势力,似乎用不著督导组组长亲自出马。 这有点大材小用了。 祁同伟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眼神幽深如海。 “何况,那不是兔,是看门狗。打狗,得看主人。我要亲眼去看看,这条狗有多疯,也想看看,高明远这条主人,会有什么反应。” ...... 李响的行动力堪称恐怖。 当天下午,绿藤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他见到了第一个关键的受害者。 徐英子。 一个本该是花样年华的绿藤大学女学生。 此刻的她,却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濒临凋零的花。 她坐在督导组临时租用的询问室里,浑身都在无法自控地颤抖。 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双臂,仿佛这样能给自己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她的嘴里,反覆念叨著一个名字。 “大江……那个叫大江的……” “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他就是魔鬼……” 她的精神,显然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与此同时。 祁同伟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独自一人,出现在了新帅集团综合农贸市场的入口。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个初来乍到的普通市民,缓步走进了这个绿藤市最大的“菜篮子”。 一踏入市场,一股混杂著蔬菜的清新、水產的腥气、以及浓重的劣质菸草和汗臭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与他来时车里的淡雅薰香形成刺鼻的对立。 地面湿滑泥泞,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踩在腐烂的菜叶和某种生物的黏液上。 他走在拥挤的过道上,两侧的摊贩们脸上大多掛著一种麻木和隱忍的表情。 偶尔与他对视,也会立刻低下头去,那是一种长年累月被压迫后,刻进骨子里的畏惧。 祁同伟的目光平静,他飞速记录著这里的一切。 他看到了摊位上被强行贴上的“统一標价”,看到了每个摊主眼中敢怒不敢言的顺从。 就在这时,一阵囂张的呵斥声传来。 几个穿著“市场管理”制服,剃著寸头、露著纹身的壮汉,正围著一个卖菜的老农大声呵斥。 “老东西!这个月的管理费又想拖?信不信老子把你这车烂菜给你扬了!” 老农佝僂著背,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哀求,不停地作揖。 壮汉一脚踹在老农的菜筐上,几颗青翠的捲心菜滚落在乌黑的污水里,瞬间被染脏。 周围的摊贩和顾客,全都视而不见,绕道而行,仿佛这里有一道无形的墙。 这里,有一套属於自己的、建立在暴力之上的无形秩序。 祁同伟的脚步没有停下,只是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神深处,一抹寒光一闪即逝。 就在这时,一个染著一头扎眼黄毛、脖子上掛著一条拇指粗大金炼子的年轻管理员,注意到了祁同伟这个“生面孔”。 他上下打量了祁同伟几眼,那崭新的夹克和乾净的鞋子。 尤其是祁同伟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与这个骯脏市场格格不入的从容气质,让黄毛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邪火。 “装什么大尾巴狼。” 黄毛撇了撇嘴,眼中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怪笑。 他觉得,有必要让这个“城里人”知道知道新帅市场的规矩。 他推著一辆装满了腐烂菜叶和腥臭污水的垃圾车,故意摇摇晃晃地朝祁同伟走来。 在与祁同伟擦身而过的瞬间。 黄毛夸张地“哎呀”了一声,手一歪。 哗啦—— 整车散发著令人作呕酸臭味的垃圾,精准无比地,倾倒在祁同伟的脚边。 黏腻的脏水混合著烂菜叶,瞬间溅了他一裤腿,甚至有几点污渍飞到了他乾净的夹克上。 整个通道瞬间安静了。 周围的摊贩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用一种混合著恐惧和幸灾乐祸的眼神,偷偷瞥向这边。 他们知道,黄毛这是又在“找乐子”了。 黄毛停下脚步,转过身,嘴里叼著烟,双手抱在胸前,用下巴对著祁同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戏謔。 “哟,哥们儿,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轻佻地笑道,“看你这裤子脏的,要不……我再给你冲冲?”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满是黑水的地沟,语气充满了侮辱。 “免费的,算哥们儿给你洗个脚!” 第244章 祁组长驾到,先赏你一耳光!杨总:这届钦差路子有点野! 黄毛脸上的戏謔,僵住了。 周围所有幸灾乐祸的,看热闹的,麻木的表情,也全都僵住了。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出现。 预想中的对骂,甚至动手,都没有出现。 那个被泼了一身污水的年轻人,只是异常平静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动作不急不缓。 “咔嚓。” 一声轻微的快门声,在嘈杂的市场里,却清晰得诡异。 他拍下了黄毛那张错愕的脸,拍下了他脚边那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也拍下了那辆倾倒的垃圾车。 然后,他收起手机,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他甚至没有再看黄毛一眼,只是转身,踩著那双已经沾染了污秽的鞋子,缓步离去。 那份与生俱来的从容,与他裤腿上黏腻的烂菜叶,形成了一种荒诞而恐怖的对比。 他走后,整个通道陷入了寂静。 黄毛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他想骂几句脏话壮胆,却发现喉咙发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与此同时。 绿藤市郊,一处戒备森严的招待所內。 这里已经被督导组临时徵用,外围由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李响亲自將精神恍惚的徐英子,安置在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徐同学,你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李响的声音儘量放得柔和,他递过去一杯热水。 “有什么情况,隨时按床头的呼叫铃,我跟我的同事就在隔壁。” 徐英子抱著膝盖,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点了点头,却不敢去看李响。 李响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他知道,这个女孩的心理防线已经薄如蝉翼,必须给她时间和绝对的安全感。 夜,深了。 招待所的走廊里,只有巡逻武警沉稳的脚步声。 深夜两点。 “啪嗒!” 一声轻响,整栋招待所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备用电源甚至没来得及启动,所有的监控和照明设备,全部失效。 外围的电路,被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法,精准地剪断了。 李响几乎是第一时间从床上弹起,摸向腰间的配枪。 还没等他衝出房门。 “砰!” 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从隔壁徐英子的房间传来! 紧接著。 “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李响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柱下,徐英子房间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冷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地板上,一块红色的板砖旁,躺著一只血肉模糊的死老鼠。 而徐英子,正抱著头蜷缩在墙角,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她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李响胸中的怒火,仿佛要將整个胸膛都烧穿! 在绿藤,在督导组的眼皮子底下,在武警看守的安全屋里,黑暗竟然敢囂张到这种地步! 这究竟是菜市场,还是阎王殿?! 他立刻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组长,徐英子这边出事了!他们……他们太猖狂了!”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意料之中。”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李响的部分怒火,让他冷静下来。 “保护好她,录下她的证词。” 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掌控力。 “记住,敌人的每一次恐嚇,都是在给我们递交新的罪证。” 第二天,清晨。 新帅集团综合农贸市场刚开门不久。 十几辆印著“市场监督管理局”、“卫生监督”字样的执法车,闪烁著警示灯,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市场门口。 车门打开,一群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鱼贯而下。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祁同伟。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仿佛昨天那个狼狈的插曲从未发生。 他身后,跟著市监局和卫生部门的一把手,两人脸上都带著几分紧张和忐忑。 “根据群眾举报,新帅市场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隱患和价格欺诈行为。”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商贩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省市联合检查组,將对市场进行一次全面的、无死角的食品安全大检查!” 话音刚落,一支支检查队伍便径直衝入市场,开始对每个摊位进行取样、检测、查验电子秤。 市场的秩序,瞬间乱了。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呀!什么风把各位领导都吹来了!” 人群分开,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巨汉,在一群壮汉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 他脖子上的金炼子比拇指还粗,脸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 偏偏,他脸上却掛著格外“和善”的笑容。 他就是新帅集团的老总,高明远手下最疯的一条狗,“菜霸”杨兴。 跟隨检查的一名市监局小科员,看到杨兴,双腿都有些发软。 天哪!他居然敢这么跟杨兴说话! 整个绿藤谁不知道杨兴是高明远的疯狗,一言不合就敢把人腿打断! 这个祁组长……他难道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吗? 杨兴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要给祁同伟一个热情的拥抱。 “哎呀呀!这不是省里来的祁组长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小庙来了?您要检查,提前打个招呼,我保证让您一根烂菜叶都找不到!” 祁同伟手里拿著一个手持式检测仪,对著一个摊位的电子秤扫了一下,屏幕上亮起绿灯。 他头也没抬。 “我来,就是为了找烂了根的东西。杨总的秤,看来很准啊,不知道心,准不准?” 杨兴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后那几十名寸头纹身的壮汉,不露声色地往前围了上来,隱隱將整个检查组包围在中间。 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祁同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听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变得阴沉的杨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杨总,你的人,办事效率不行啊,砸个玻璃都砸不准。” 杨兴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第245章 车祸?刺杀?祁同伟:抱歉,你按下的,是自爆按钮! 杨兴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横肉疯狂抽搐,那道刀疤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辱感,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你他妈……” 杨兴那只砂锅大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身后的几十个壮汉,也同时往前踏了一步,凶光毕露。 空气中的火药味,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致。 然而,祁同伟比他更快。 就在杨兴的脏话即將脱口而出的前一剎那。 祁同伟动了。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乾净,修长,骨节分明,看起来更像是握笔或弹钢琴的手。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爆响,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整个农贸市场!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祁同伟那一巴掌,快如闪电,精准而狠辣地,抽在了杨兴的左脸上。 接近一米九的巨汉,被这一巴掌抽得脑袋猛地向右一甩,整个人都踉蹌著倒退了两步。 他那张狰狞的刀疤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出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杨兴懵了。 他身后的几十个壮汉也全都懵了。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摊贩和顾客,更是直接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省厅领导,会用如此直接、如此粗暴的方式,来回应“菜霸”的威胁。 祁同伟缓缓收回手,甚至还嫌恶地,用另一只手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掌心,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看著捂著脸,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暴戾的杨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这一巴掌,是替徐英子打的。” “这一巴掌,也是替那个被你踹翻菜筐的老农打的。” “更是替所有被你欺压的绿藤市民打的。” 他凑近杨兴,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只有杨兴能听见。 “我的人,你碰一下,我断你一根手指。” “我护著的百姓,你动一下,我刨你家祖坟。” “记住了吗?杨总。” 说完,他不再看杨兴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我们走。” 祁同伟转身,双手插回口袋,带著那群同样被震得不轻的执法人员,径直离去。 从始至终,那几十个把他们团团围住的壮汉,没有一个人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市场门口。 直到祁同伟的身影彻底不见,杨兴才捂著火辣辣的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 回去的路上。 凌霜的电话切入,语调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 “组长,安全屋出事。” 办公室里,刚从菜市场回来的祁同伟正在用湿巾擦拭溅到裤腿的污泥,动作一丝不苟。他头也没抬。 “说。” “徐英子,主动要求离开。”凌霜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留下了一段视频,声称之前的一切都是臆想和诬告,对给警方造成的麻烦表示道歉。人,已经坐上了去外省的火车。” 李响刚推门进来,听到这话,整个人僵在原地,眼里的火瞬间被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 他衝到祁同伟面前,拳头攥得死紧。 “组长!这不可能!她昨天精神还处在崩溃边缘,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 “被人攻破了心理防线而已。” 祁同伟將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终於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高明远在告诉我们,在绿藤,他能让活人闭嘴,也能让死人『开口』。” 李响的胸膛剧烈起伏,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刚从市局回来,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迎的领导。 此刻一个个板著脸,用“影响安定团结”、“办案要讲究方式方法”的陈词滥调,把他堵得哑口无言。 所有的线索,一夜之间,全部断了。 整个绿藤,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屋子。 祁同伟站起身,拍了拍李响的肩膀,后者身体一僵。 “急什么。”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 “他以为他贏了第一回合,但其实,他只是刚刚咬住了我扔下的诱饵。”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新帅市场”那个红圈。 “今天在市场,我不是去查案的。” 李响和凌霜都愣住了。 “我是去当演员的。”祁同伟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 “一个被地头蛇欺负了,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外来窝囊废。”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那个黄毛囂张挑衅的嘴脸,背景里,还有几个“市场管理”人员在不远处冷眼旁观。 “凌霜,把这张照片,连同我今天被泼了一身垃圾的『新闻』,匿名发给绿藤所有的本地论坛和媒体號。” 凌“组长,你的意思是……”凌霜瞬间明白了。 “一个省厅下来的钦差大臣,在绿藤最大的菜市场被混混当眾羞辱,结果灰溜溜走了。你觉得,高明远看到这个新闻,会怎么想?” 李响的呼吸一滯,他终於懂了。 高明远会觉得,祁同伟不过如此,一个背景深厚的草包。他会更加轻视,更加大胆,更加肆无忌惮。 “他会觉得,『鸡蛋碰石头』的游戏,该结束了。” 祁同伟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会用他最习惯,也最直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 长藤资本顶楼。 高明远掛断电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证人解决了,市局那边也压下去了。那个祁同伟,在杨兴那碰了一鼻子灰,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对著面前的心腹笑道,“到底还是个年轻人,以为靠著家里的背景就能为所欲为?在绿藤,是龙也得给我盘著!” 心腹奉承道:“高总说的是,他这就是自取其辱。” “还不够。”高明远拿起一把纯金的雪茄剪,咔噠一声,剪掉雪茄头。 “我要让他滚出绿藤,永远別再回来。”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声音变得阴冷。 “今晚,送他上路。” 他顿了顿,补充道。 “做得像一场意外。” 掛断电话,高明远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密的烟圈。 烟雾繚绕中,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祁同伟那张年轻的脸,在烈火中扭曲、消失。 绿藤的天,还是他高明远的天。 夜色如墨。 返回驻地的黑色奥迪,平稳地行驶在跨江大桥上。 司机是军区派来的特勤,沉默寡言,驾驶技术无可挑剔。 祁同伟靠在后座,闭著眼,似乎在假寐。 就在车辆行驶到桥中央时。 “轰——!” 刺耳的引擎咆哮声从侧后方炸响。 一辆严重超载、没有开车灯的重型渣土车,从匝道疯狗般冲了出来! 它的目標明確得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后排座位! “坐稳!” 司机低吼一声,双手肌肉虬结,方向盘在他手中瞬间打死! 吱嘎——! 特製的防弹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记,车身以一个惊险的漂移甩尾,堪堪避开了最致命的撞击点。 但,还是晚了。 砰——!!! 渣土车巨大的车头,狠狠地撞上了奥迪的车尾。 整辆轿车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推动,旋转著横扫出去,重重地撞在桥樑的钢筋护栏上。 护栏被撞得向外弯曲变形,下方就是几十米高、奔腾不息的江水。 车头浓烟滚滚,警报声悽厉地响彻夜空。 渣土车司机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跳下车,翻过护栏,沿著预留的检修通道,敏捷地消失在桥下的阴影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几秒后。 被撞得严重变形的后车门,被一股力量从內部猛地推开。 祁同伟从车里走了出来。 脸上,没有半分惊魂未定的狼狈。 他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地看著渣土车消失的方向。 司机也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到他身边,一脸后怕与自责:“首长,我……” “你做得很好。”祁同伟打断他,拿出手机。 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呼叫支援。 而是拨通了凌霜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动手。” 祁同伟只说了两个字,言简意賅。 与此同时。 长藤资本顶楼,高明远正端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站在落地窗前,欣赏著自己打下的“江山”。 他嘴里正哼著京剧《定军山》的调子。 突然,他的私人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一个他绝不想在这个时候接到的电话。 “高总!不好了!”电话那头,是新帅市场杨兴惊慌失措的尖叫。 “我们……我们所有的冷库,全部断电了!备用电源也被人物理破坏!几千吨的货,全都要烂在里面了!” 高明远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財务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高总!我们……我们公司在港城的关联帐户,被廉政公署和商业罪案调查科联合冻结了!理由是涉嫌巨额洗钱!” “什么?!”高明远手中的高脚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触目惊心。 他还没来得及发火,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也响了。 是他在省里的保护伞。 “高明远!”对方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恐惧。 “你他妈到底惹了谁?!刚才京城直接下来的调查组,把我带走了!我告诉你,你完了!!”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 高明远呆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猛地回头,望向窗外那座刚刚发生“车祸”的跨江大桥。 桥上,警灯闪烁。 那个年轻人,正站在车旁,隔著遥远的距离,仿佛正静静地看著他。 这一刻,高明远终於明白了。 菜市场被羞辱,是假的。 查案受挫,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而精密的陷阱! 而他,就在最志得意满的时候,一头扎了进来。 第246章 把举报点开到黑社会脸上!祁同伟:你的人墙,不够厚! 督导组驻地,会议室。 气氛压抑如深水。 李响双眼布满血丝,一夜未眠的疲惫让他整个人都紧绷著。 两条线索,一夜之间,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齐根斩断。 徐英子“自愿”离开,所有受害者集体翻供。 市场检查一无所获,乾净得像是专门为了应付检查而存在。 更別提昨晚那场几乎致命的“车祸”。 整个绿藤,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屋。 “都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满室的沉闷。 他走进会议室,身上依旧是那套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纹丝不乱,皮鞋光可鑑人。 那场“交通事故”,没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李响猛地抬头,声音沙哑:“组长,我……是我无能。” “无能?”祁同伟打断他,走到巨大的绿藤市地图前。 “敌人已经不择手段,开始用盘外招了,这恰恰说明,我们打痛了他们,让他们急了!” 他拿起一支红色记號笔,笔盖“啪”地一声弹开。 “这是好事。” 他用笔尖,在地图上“新帅集团综合农贸市场”的位置上,画了一个血红的、充满压迫感的叉。 “既然他们把规矩撕了,那我们就用我们的规矩,在他们脸上,重新立起来。” 他转过身,指令清晰得像手术刀。 “凌霜,联繫市政,调一辆最大的移动警务亭。李响,你带队。” “目標,新帅市场中心广场。” “干什么?”祁同伟的唇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把『省委督导组现场举报中心』,给我开到杨兴的脸上。”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决定震住了。 “组长……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一名年轻队员下意识地反驳。 “羊?” 祁同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我从来不是羊。” “我是猎人。” 次日,清晨。 新帅综合农贸市场,刚开市不久。 一辆巨大的移动警务亭,在数辆警车的护送下,直接开进了市场最中心的广场,停在“菜霸”杨兴的“新帅集团”办公楼正下方。 警务亭顶部的led屏幕上,用猩红的大字循环滚动著——“扫黑除恶!打伞破网!还我晴天!” 两个巨大的高音喇叭,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举报电话和奖励政策。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宣战。 这是把战旗,直接插在了敌人的心臟上! 李响和另一名警员,在警务亭前摆开桌椅。 整个市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原本喧闹的叫卖声消失了,摊贩们像被按下了静音键,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摊位,能躲多远躲多远。 市民们则在百米开外围成一个圈,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敢靠近。 不到十分钟。 “轰——” 十几辆金杯麵包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衝进市场,一个急剎甩尾,横七竖八地堵死了警务亭的所有退路。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上百名剃著寸头、裸露著纹身的壮汉,手持著明晃晃的钢管和棒球棍,从车上跳了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杨兴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 他脖子上的金炼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脸上的刀疤因为横肉的挤压,显得愈发狰狞。 上百人,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將小小的举报点和警务亭围得水泄不通。 那股混杂著汗臭、菸草和暴戾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完了完了,这是要动手了!” “在警察面前都敢这样,这绿藤没王法了!” 外围的市民嚇得连连后退,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杨兴分开人墙,走到桌前。 他没有看李响,而是抬头,轻蔑地看了一眼那刺眼的led標语。 他拿起桌上的举报登记笔,在手里拋了拋,对著满脸铁青的李响,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极其放肆。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 李响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骨节发白。 “我举报你们占道经营,聚眾扰乱市场秩序。” 杨兴把笔重重地拍在桌上,凑近李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们,管不管啊?” 他身后的上百名壮汉,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笑声里,充满了对公权力的极致藐视。 李响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拔枪的衝动。 就在这时。 “滴——” 一声轻微的鸣笛。 数辆黑色的奥迪a6,无声地停在了人墙之外。 车门打开。 祁同伟缓步下车。 他没有穿警服,依旧是一身价值不菲的定製西装,白衬衫的袖口处,露出一截精致的腕錶。 他身后跟著一群同样黑西装的男人,个个神情冷峻,气场迫人。 那群原本囂张的混混,被这股无形的气场一衝,竟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祁同伟的脚步很慢,皮鞋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径直走到桌前,无视了杨兴和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打手。 他拿起那支被杨兴拍在桌上的笔。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指向杨兴,也没有去拿什么文件。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著外围那些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的摊贩和市民。 他举起笔,指向那栋“新帅集团”的办公楼,指向楼顶上杨兴那巨大的半身铜像。 他的声音平静,却通过別在领口的微型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绿藤的父老乡亲。” “我是省委督导组组长,祁同伟。” “我今天来,只办三件事。” 他顿了顿,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打掉『菜霸』。”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剷除他背后的保护伞。” 全场死寂。 杨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祁同伟看著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然后,用那根手指,轻轻地、带著一丝怜悯地,点了点杨兴的胸口。 “第三。” “给你,和你的主子,收尸。” 第247章 你跟我玩黑的?抱歉,我直接掀桌! “收尸。” 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一丝火气,却像两把千斤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杨兴的心口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惨白得像一张纸。 身后那堵由上百个壮汉组成的黑压压的“人墙”,刚才还气焰滔天,此刻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松垮下来。 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钢管都快握不住了。 祁同伟说完,甚至懒得多看杨兴一眼。 他转过身,对著李响下令。 “李响,收队。”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这里的烂鱼小虾,不配我们动手。” 他微微一顿,补上那句最诛心的话。 “脏了我们的手。” 轰! 羞辱! 不加掩饰的,极致的羞辱! 杨兴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那股衝上天灵盖的怒火烧的。 他想咆哮,想发疯,想扑上去用拳头把那张可恶的脸砸个稀巴烂。 但他不敢。 那个年轻人的气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就在祁同伟转身带著人离开的那个瞬间。 他手里一直拿著的蓝色文件夹,像是没拿稳,“意外”地滑落在地。 哗啦—— 几十张a4纸洋洋洒洒,散落一地。 其中一张印著加粗黑体字的扉页,像一片被计算好轨跡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杨兴的脚边。 【长藤资本股权结构及关联方交易深度分析报告】 祁同伟弯下腰,不急不躁,一张一张地捡起。 当他捡起最后那张扉-页时,他站直身体,终於又看了杨兴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杨兴从尾椎骨窜起一股寒气。 你,不过是个开胃菜。 你的主子,才是今天这桌席的正餐。 杨兴懂了。 今天这一切,都是演戏! 演给他看,更是演给躲在幕后的高明远看的! 他看著祁同伟一行人从容离去的背影,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明白,什么他妈的叫降维打击。 …… 返回驻地的奥迪车上。 车內死一般寂静。 李响的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爆出,像盘踞的虬龙。 “组长,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里压著一团火。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在他看来,今天只是在气势上压倒了对方,根本不算胜利。 那帮人渣还好端端地站著,这算哪门子扫黑除恶! 祁同伟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他没有回答李响。 只是微微偏过头,看著窗外。 远处,长藤资本那栋標誌性的摩天大楼,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冰冷地俯瞰著整座城市。 “街头斗殴,那是流氓的手段。” 祁同伟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分针与秒针,正在一个预设好的位置上,缓慢而坚定地重合。 “物理世界的博弈,结束了。” “现在……”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是金融战爭的开始。” 他盯著手錶,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如同机器般的语调,开始了最后的倒数。 “十。” “九。” “八……” 李响和开车的特勤面面相覷,都懵了,完全不明白组长在做什么。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 沪市、深市,两大证券交易所。 无数交易员正紧盯著闪烁的屏幕,突然,所有人的屏幕上,三个代码毫无徵兆地,被一片血色锁定! 长藤科技(60xxxx) 新源材料(00xxxx) 绿能股份(30xxxx) 代码旁边,两个鲜红刺眼的大字跳了出来。 【停牌】! 与此同时。 绿藤市。 长藤科技总部大楼。 新源材料工业园区。 绿能股份研发中心。 三处地点,在同一时间被数十辆警车团团包围。 无数身穿“证监会稽查总队”和“经侦”制服的人员,如潮水般衝进大楼。 “证监会联合专案组办案!封存所有伺服器和財务资料!所有人原地不许动!” 冰冷的命令,响彻三家公司的每一个角落。 三秒后。 证监会官网、各大財经app、新闻客户端,同时向全国数亿用户,推送了一条足以引爆整个商界的重磅新闻。 【突发!长藤资本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因涉嫌严重財务造假、內幕交易及股价操纵,被证监会正式立案调查!】 消息,引爆。 衝击波,席捲全国! …… 绿藤国际大酒店,顶层宴会厅。 高明远正端著一杯红酒,游刃有余地与几位银行行长谈笑风生。 他刚听完手下的匯报,心情好到了极点。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祁同伟,在菜市场被杨兴当眾羞辱,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一切,尽在掌握。 突然。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他的首席秘书,脸色惨白如鬼,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高总!” 秘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 高明远眉头狠狠一拧,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慌什么!天塌了?” 秘书踉蹌著衝到他身边,把手机屏幕直接懟到他眼前,嘴唇哆嗦著,几乎挤不出完整的句子。 “高总……天……天真的塌了……” 高明远不耐烦地低头看去。 屏幕上,那条猩红色的新闻標题,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进了他的视网膜! 嗡——! 他整个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刺耳的蜂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私人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紧接著,宴会厅里,刚才还跟他称兄道弟的几位行长,手机也接二连三地响了起来。 质问的电话、恐慌的来电、券商的风险提示…… 那几位行长接完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纷纷找著蹩脚的藉口,快步离席,避他如避瘟神。 他一手建立的、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融王国,在这一刻,被釜底抽薪。 …… 长藤资本,顶层办公室。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绿藤的璀璨夜景。 但此刻,高明远眼中只有一片血红。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失控地抓起办公桌上那个价值百万的明代青花瓷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啪嚓! 价值连城的古董,瞬间化为一地齏粉。 他死死盯著窗外,督导组驻地的方向,双目欲裂。 佯攻! 全都是他妈的佯攻! 菜市场的羞辱,是假的! 查案的受挫,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巨大而精密的陷阱! 真正的杀招,来自他最引以为傲、也最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金融领域! 就在他心神俱裂,几近崩溃之时,桌上的私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號码。 他浑身一颤,颤抖著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到极致,却让他如坠冰窟的声音。 “高总。” “你的桌子,我掀了。” “现在,轮到你了。” 第248章 王牌对决!祁同伟:我来,我征服! 毁灭,是连锁反应。 三家核心上市公司被停牌调查,斩断了高明远资金帝国的三条主动脉。 紧接著,银行的反应比他想像的还要快,还要无情。 风险评估报告以光速出炉。 结论只有一个: 立即冻结长藤资本及所有关联公司的全部新增贷款申请,並启动催收程序,要求其提前偿还即將到期的巨额债务! 釜底抽薪! 高明远赖以生存的资金炼,被瞬间斩断。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他的顶层办公室里疯狂地拨打著电话。 那些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关係网”。 那些曾经在酒桌上拍著胸脯,与他称兄道弟的保护伞们。 此刻,电话要么无人接听。 要么,接通后,对方的言辞闪烁,含糊其辞。 “老高啊,这个事……有点麻烦。” “是证监会直管的案子,京城直接下来的,我们地方上……不好插手啊。” “你先稳住,稳住……” 然后,电话就被匆匆掛断,仿佛他是什么瘟神。 高明远握著已经传来忙音的手机,手臂无力地垂下,砸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被拋弃的寒意。 树倒猢猻散。 不,他的树还没倒,那些猴子,就已经跑光了。 就在他心神俱溃,焦头烂额之际。 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进来。 高明远烦躁地接起,正准备破口大骂。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平静到可怕的声音。 “高总,有空吗?” 是祁同伟! 高明远的心臟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到你的『静心茶室』,喝杯茶。” 说完,不等高明-远回答,电话便被掛断。 高明远呆立在原地,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都没有察觉。 静心茶室。 那是他私密性最高的私人会所,隱藏在市郊的一片茂密竹林深处。 他只在那里接见最重要的人物,商討最机密的事情。 祁同伟指定这个地点,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宣战。 你的所有秘密,我都知道。 …… 半小时后。 高明远赶到了静心茶室。 他推开那扇由整块黄花梨木製成的沉重木门。 他看到,祁同伟已经坐在了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茶台主位上。 他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一套繁复的功夫茶冲泡程序,烫杯,置茶,冲泡,闻香…… 神情专注而閒適。 这里的每一件器物,每一片茶叶,都是他高明远亲自挑选的珍品。 可现在,这个年轻人用起来,却比他这个主人还要自然。 而高明远,虽然依旧西装革履,但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脖颈处被自己扯得歪斜的领带,已经彻底暴露了他內心的溃败。 高明远在他对面坐下,屁股刚碰到冰凉的梨花木椅,就强撑著最后的气场。 他死死盯著祁同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祁组长,好手段。”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但你以为,用这种股市上的小花招,就能扳倒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色厉內荏的疯狂。 “我高明远在绿藤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你动不了我!” 祁同伟將一只小巧的青瓷茶杯,推到高明远面前。 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晃漾,氤氳的水汽模糊了男人的脸。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没有一丝烟火气。 “根深,也容易烂。” 祁同伟终於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他。 “水深,正好可以把这些烂了的根,一根根泡烂,一根根冲走。” 他看著高明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带任何温度。 “比如,埋在伊河新村项目水泥地下的那截『根』。” 高明远的脸色,白了一分。 “比如,被『美丽贷』逼上绝路,至今下落不明的那朵『花』。” 高明远的呼吸,粗重了一分。 “再比如……” 祁同伟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穿透了蒸腾的茶雾,直直地钉进高明远的瞳孔深处。 “你那三家上市公司帐本里,藏著的,那些永远见不得光的『烂帐』。” 祁同伟每说一句,高明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秘密,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所有罪证,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掌上观纹般,清晰无比。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开始寸寸崩溃。 “你……” 高明远指著祁同伟,手指剧烈地颤抖,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发出了最后的威胁,那声音嘶哑,听起来,更像是一声绝望的哀嚎。 “你动了我,绿藤的经济要倒退十年!几万人要失业!长藤资本倒了,整个绿藤的股市都会崩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祁同伟闻言,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著一丝怜悯,和更多的轻蔑。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开水面的浮沫,轻轻品了一口。 然后。 砰! 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了紫砂茶盘上。 发出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整个茶室,瞬间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祁同伟身体完全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茶台上,双眼如鹰隼般,死死锁住高明远。 “高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来绿藤,不是来给你当医生的,更不是来当警察,按规矩办案的。”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充满了雷霆万钧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高明远的心臟上。 “我是来掀桌子的。” “你跟我玩黑的,我就跟你玩钱的。” “现在,是你的人先进去,还是你的钱先烧完?” 祁同伟看著眼前这个在绿藤呼风唤雨二十年,此刻却面如死灰的男人,给出了最后的选择题。 “你,选一个。” 第249章 高总:你跟我玩黑的?祁同伟:不,我直接请解放军! “静心茶室”那扇厚重的黄花梨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门內是温暖如春的茶香,门外是浸入骨髓的晚风。 高明远站在门外的石阶上,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那身昂贵的定製西装,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祁同伟那句“我是来掀桌子的”,像一根无形的绞索,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將他二十年来用权力和金钱堆砌起来的自信与尊严,彻底击得粉碎。 他踉蹌著回到长藤资本的顶层办公室。 没有开灯。 高明远任由自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一屁股瘫坐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真皮座椅上。 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光怪陆离,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那影子,像一头绝望的困兽。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常规的商业手段,盘根错节的政治关係,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游戏规则”。 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祁家子”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掀桌子? 凭什么! 我高明远在绿藤一砖一瓦,花了二十年建立起来的帝国,凭什么被你一个黄口小儿说掀就掀? 你以为你是谁? 天王老子吗?! 想让我死,那我就先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不好过,谁也別想好过! 绝望,催生了最极致的疯狂。 他的手指在剧烈颤抖,几乎拿不稳手机,却还是凭藉著肌肉记忆,拨通了那个他轻易绝不会动用的號码。 是王副省长的秘密专线。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极度不耐烦的呵斥:“高明远!你疯了?!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高明远顾不上对方的態度,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腔调,语无伦次地嘶吼。 “王哥!救我!那个祁同伟是个疯子!他不止要搞我,他要把整个绿藤的经济都搞垮!他动用了证监会,停了我三家公司!银行马上就要抽贷了!绿藤要完蛋了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那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高明远感到寒冷。 “老高啊……”王副省长的声音疲惫而疏远。 “这次的事,水太深,京城那边直接掛牌督办的。那个祁同伟的背景……不是你我能碰的。你好自为之吧。” “王哥!你不能……” 嘟…嘟…嘟…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掛断。 高明远握著手机,手臂无力地垂下。 他眼中最后的一丝希冀,彻底熄灭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嗜血的狠厉。 他划开通讯录,找到另一个被標记为“清洁工”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高明远没有说任何废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启动『净化』。”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只有一个音节的回应。 “好。” 通话结束。 高明远將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知道,自己按下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危险的按钮。 从今晚起,再无回头路。 …… 城市的另一端,督导组驻地。 气氛肃杀。 凌霜的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突然,她停下了动作。 “组长。” 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祁同伟推门而入,手里还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凌霜指著屏幕上一条刚刚消失的数据流,那条数据流的终端,是一个位於开曼群岛的匿名帐户。 “鱼饵,被吞了。”凌霜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就在三分钟前,一笔高达九位数的巨额现金,从高明远一个隱秘的海外空壳公司帐户中消失,无法追踪。” “他动用了他的储备金。” 祁同伟吹了吹咖啡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这是买命钱。”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轻响。 “他要请鬼了。” “看来,茶室里那杯茶,还是没能让他冷静下来。” 李响闻声赶来,看到屏幕上的信息,脸色一变。 “组长,他这是要狗急跳墙!我们必须立刻加强安保!”李响急切地说道。 祁同伟却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加密手机。 “爸,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祁连山沉稳如山的声音:“嗯。” “绿藤这边,有条疯狗要跳墙了。” 祁同伟的敘述简单直接,“我需要几个能看家护院的好手。” 他顿了顿,特別强调。 “不是警察,是战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电流的微弱嘶嘶声。 隨即,祁连山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东部战区『战狼』特战队,正在你邻市驻训。” “他们的队长,十五分钟后会联繫你。” 祁连山掛断电话前,只补了最后一句话。 “同伟,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掛断电话,祁同伟將手机放回原处。 整个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李响和凌霜,已经彻底被这通电话的內容震慑住了。 东部战区……战狼特战队…… 他们终於切身体会到,祁同伟那句“我是来掀桌子的”,究竟有著怎样恐怖的底气。 与此同时。 绿藤市,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车库里。 一个身材中等、长相普通、丟在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个破旧的轮胎上。 他叫老寧。 他面前的工具箱打开著,里面不是扳手和螺丝刀,而是一块块被精密拆解的枪械零件。 他正在用一块鹿皮,一丝不苟地擦拭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机械般的精准和冷漠。 擦拭完毕,他熟练地將枪械组装起来,拉动套筒,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没有內容,只有一个地址。 老寧看了一眼,刪除了简讯。 他从工具箱的夹层里,拿出了一张列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 正是祁同伟。 老寧看著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包裹,一个任务。 他將手枪插进后腰,盖上外套的下摆,站起身,走向了车库的阴影深处。 第250章 省委博弈!赵华民:你动祁同伟,先问问京城那位老爷子! 省委大院,一號楼。 赵华民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王康和没有经过秘书通报,直接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焦急与沉痛。 “华民书记,这么晚还打扰您,实在是绿藤的情况,等不了了!” 他开门见山,试图用一种为公心切的姿態抢占先机。 赵华民正戴著老花镜批阅文件,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摘下眼镜。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还拿起一旁的紫砂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康和同志,坐。” 他的反应平淡无波,这让准备了一肚子慷慨陈词的王康和,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王康和痛心疾首地:“华民书记,我不是为高明远个人说话,我是为咱们汉东的经济大局,为绿藤几十万人的饭碗说话!” 他言辞恳切,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忧国忧民的包青天。 “祁同伟同志年轻气盛,有魄力是好事,但扫黑除恶,也不能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泼掉啊!他这手段太激进了,完全是在破坏我们汉东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营商环境!” 赵华民的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办公室里,除了这单调的敲击声,再无其他。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王康和的心上,让他愈发不寧。 许久,赵华民才开口。 “康和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他放下保温杯,声音平稳。 “但是,刮骨疗毒,哪有不痛的?如果因为怕痛,就让毒素继续在身体里蔓延,那最后只会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赵华民的视线越过王康和的肩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相信同伟同志的能力,也相信他的分寸。中央把扫黑除恶的利剑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供起来看的,是让我们用的。至於营商环境。” 他话锋一转,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藏污纳垢、黑恶横行的环境,不是好的营商环境。一个能让不法商人呼风唤雨、甚至能让省领导深夜来说情的环境,更不是我们党要的营商环境!” 一番话,绵里藏针,字字诛心,把王康和所有的话术都堵了回去。 王康和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听明白了,赵华民这是铁了心要支持祁同伟。 “华民书记,可是……” “康和同志,夜深了。”赵华民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早点回去休息吧。绿藤的天,有党和人民顶著,塌不下来。” 王康和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能僵硬地点点头,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赵华民脸上的平静才缓缓散去。 他拿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已经放在了拨號盘上。 他知道,王康和的背后,绝不止他一个人,那是一张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利益网。 祁同伟现在,是把手直接捅进了马蜂窝。 但几秒后,他又放下了电话,自嘲一笑。 祁家那个麒麟儿,从大学时代就搅动汉东风云,心性和手段,远超同龄人。 更何况,他背后站著的,是那位一句话能让龙国抖三抖的定海神针。 自己这点提醒,或许反倒是多余了。 赵华民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只是那落笔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 入夜,绿藤市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仿佛要將整座城市吞噬。 督导组驻地外,百米处的一栋烂尾楼里。 老寧像一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幽灵,穿著一身黑色的雨衣,一动不动地趴在水泥地上。 他手中的高倍军用望远镜,镜片在昏暗中反射著幽冷的光。 十五分钟。 他精確地计算出,驻地外围那几名武警岗哨的换防规律。 每隔十五分钟,在二號岗和三號岗的视野交接处,会存在一个长达3.7秒的绝对盲区。 3.7秒。对於普通人,不过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对於他,足够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然而,他没有看到的是。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盯著驻地正门时,三辆掛著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猛士”越野车。 关闭了所有车灯,如同三头蛰伏的史前巨兽,悄无声息地从驻地偏僻的后勤通道驶入,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十二名身穿黑色便服的男人,敏捷地跳下车。 他们落地的声音,轻得像猫,但每一个人身上那股混杂著硝烟、鲜血与钢铁的铁血煞气,即便隔著雨幕,也几乎要凝成实质,让车库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五分钟后,祁同伟的临时办公室。 “报告!” 为首的队长,一个皮肤黝黑、脸上带著一道从眼角延伸至嘴角的浅疤的男人,向祁同伟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他的眼神像狼,锐利、冷静,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报告组长,东部战区『战狼』特战小队,奉命前来报到!全队十二人,全部到位!” 他的匯报简短有力。 “外围已完成布控,『鹰眼』、『幽灵』两名狙击手已在预定狙击点就位。三名突击手已无声替换內部核心区域安保人员!” 李响站在一旁,看著眼前这群真正的杀神,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也是警校精英,可在这群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根本不是训练场能练出来的,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证明。 这就是……祁家真正的力量吗? 祁同伟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倒了两杯热茶,递给李响一杯。 “陪我下盘棋。” 李响接过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毫无知觉,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下棋?这种时候? 外面狂风暴雨,顶级杀手在暗中窥伺,组长竟然还有心情下棋? 祁同伟看出了他的紧张,只是淡淡一笑,將一枚黑子落在棋盘天元之位。 “今晚,有好戏看。” …… 烂尾楼里。 老寧缓缓收起瞭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所谓的省级督导组,在他看来,安保措施简直漏洞百出。 他选定了最终的行动时间——凌晨两点,人最睏乏的时候。 他不知道,一张由华夏最顶尖的特种兵,为他量身定做、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雨夜中,他如同狸猫般翻身而起,军用匕首在嘴中一咬。 双手扒住烂尾楼的边缘,身体灵巧地落下,无声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猎物,已经主动踏入了猎场。 第251章 杀手老寧的绝望:我TM捅了军队窝了! 凌晨两点整。 大雨如注,雨点砸在地上炸起一片片白雾,將整个世界冲刷得模糊不清。 老寧贴著围墙,整个人如一张薄纸,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心跳被强行控制在每分钟四十八次,这是顶级杀手在行动前的最佳生理状態。 3.7秒的盲区。 他在心中默数。 三。 二。 一。 动! 老寧的身体瞬间弹起,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单手扒住三米高的墙沿,腰腹发力,整个人如狸猫般翻身跃入围墙,落地时双膝微屈,足尖先著地,將所有衝击力化解於无形。 无声,完美。 他甚至有閒暇去感受雨水顺著帽檐滑落的冰冷。 他贴著建筑物的阴影快速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监控探头的死角。 这些路线他在脑中已演练了上百遍,闭著眼睛都能走。 太容易了。他心中甚至涌起一丝职业性的不屑。所谓的省级督导组,安保水平简直是个笑话。 老寧顺利来到二楼祁同伟房间的窗外。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特製的金刚石玻璃刀,刀尖在窗户玻璃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圆。用吸盘轻轻一吸,整块玻璃被无声地取下。 他如鬼魅般闪身进入房间。 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完美。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床上传来平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老寧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迅速適应了室內的光线。 他看到了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 目標,就在那里。 老寧从腿侧拔出那把陪伴他多年的军用匕首,刀刃在昏暗中泛著幽冷的光。他的身体压低,肌肉绷紧,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雪豹,猛地朝床上刺去! **死!** 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噗”的一声轻微闷响。刀尖所向,是致命的心臟位置。在他眼中,下一秒就该是温热的鲜血喷溅,任务完成。 然而! 匕首刺入的,是一团棉花般的柔软!没有刺入人体的丝毫阻滯感! 是枕头! 老寧身经百战的神经瞬间炸开,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啪!** 房间的灯光骤然大亮!刺目的白光让老寧本能地眯起眼睛。他定睛一看,床上空无一人,被子里塞的只是枕头和几件叠好的衣物! 陷阱! “我等了你很久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老寧猛地回头,只见祁同伟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还端著一杯冒著裊裊热气的茶。 他的姿態悠閒,神情淡漠。 老寧没有惊慌,更没有废话。职业本能让他在0.1秒內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反扑与撤退! 他身体一拧,手腕发力,那把致命的匕首化作一道乌光,反手射向祁同伟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已经转身,如猎豹般朝刚刚进来的窗户扑去!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咔噠!咔噠!咔噠!** 三声清脆到极致的、属於枪械解除保险的金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同时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三道红色的雷射点,瞬间锁定在他的眉心、心臟和右膝。 三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夜视仪、手持95式自动步枪的特战队员,如同从墙壁阴影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现身。 他们身上那股铁与血的煞气,瞬间將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把飞向祁同伟的匕首,被其中一名队员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一脚踢飞! **咄!** 匕首带著恐怖的力道,深深钉入了坚硬的实木墙体,刀柄兀自嗡嗡颤抖。 老寧僵在原地,身体还保持著前扑的姿势,却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他缓缓举起双手,动作机械。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那些特战队员手臂上的臂章上——一只咆哮的狼头,以及下方两个鲜红的汉字: 战狼。 这两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位纵横江湖多年、手上沾满鲜血的顶级杀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他明白了。 自己今晚撞上的,不是警察,不是武警。 是军队。 是真正从血与火的战场上走下来的国家杀戮机器。 “跪下。” 为首的战狼队长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老寧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耻辱地终结。 祁同伟放下茶杯,缓缓起身。他走到老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死灰的杀手。 “高明远动用那笔海外资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来。” 祁同伟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子,剖开了老寧最后的尊严. “你自以为专业的潜入路线、时间计算,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有预告的表演。你们这种人的行动模式,我见得太多了。” 老寧惨然一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我输得……不冤。” 祁同伟不再看他,转身对战狼队长下令,声音陡然变得锋利如刀。 “连夜审。我要在天亮之前,拿到他为高明远执行过的所有命案的完整口供,特別是麦自立案的全部细节。” “保证完成任务!”战狼队长敬礼,隨即一挥手。 两名队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老寧。 门外,李响和凌霜早已被里面的动静惊得心神俱裂,此刻看到这一幕,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祁同伟走出房间,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李响,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下达了今晚的最后一道命令。 “通知周辰,让他把长藤资本的財务罪证打包。李响,通知市局所有待命警力,集结!” 祁同伟看著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雨已经停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决绝。 “天亮,收网。” “兵临城下,活捉高明远。” 第252章 一通电话,省长跪了!我爷爷是祁明峰! 汉东省城,王康和的私人书房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而亢奋。 他召集了五个心腹,都是他在政法系统內多年经营的“自己人”,此刻正围坐在一张紫檀木长桌旁,聆听著他的“作战计划”。 “绿藤的局势,已经到了必须拨乱反正的时候了!” 王康和狠狠地將雪茄按在水晶菸灰缸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烁著权谋的光芒。 “祁同伟那个疯子,完全不按规矩出牌,这是在动摇我们汉东的根基!”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姿態宛如运筹帷幄的將军。 “赵华民那边,我试过了,他铁了心要保祁同伟。”他冷笑一声。 “但他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现在,我们要多管齐下,让他也扛不住压力!” 王康和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声音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第一,舆论上要造势!立刻联繫我们相熟的媒体,就说投资商因为绿藤的『投资环境恶化』准备大规模撤资!把长藤资本倒下会导致绿藤经济倒退十年的恐慌,给我炒起来!” “第二,立刻组织那些受过我们恩惠的企业家代表,联名上书!就弹劾祁同伟滥用职权,手段过激,是典型的『投资环境破坏者』!” “双管齐下,我倒要看看,他赵华民的位子还想不想坐稳!” 几个心腹听得两眼放光,马屁如潮: “王哥高明!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什么祁家麒麟儿,在汉东这片地界,是龙也得盘著!” 王康和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二十多年的官场沉浮,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之骄子”,最后还不是被他这张无形的关係网困得动弹不得? 祁同伟,终究只是个三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布置任务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他的私人秘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王省……” 秘书的声音带著哭腔,仿佛天塌了下来。 王康和眉头紧锁,厉声呵斥:“慌什么!成何体统!” 秘书顾不上擦额头的冷汗,颤抖著递过来一部不断震动的黑色加密手机。 “是……是京城来的电话……最高级別的……” “最高级別?”王康和心中一突,不耐烦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他从未见过的號码,但那个號码前缀的红色五星標识,让他的心臟瞬间停跳了一拍! 那是唯有中枢核心才能使用的號码! 他强作镇定,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是王康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仿佛能穿透岁月的声音。 “康和啊,你父亲王铁山,当年在淮海,是我手下的兵。”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他是个好兵。” 轰——! 王康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这个声音……这个称呼……淮海战役…… 他脑中轰然炸响,一个尘封已久、只在父亲醉酒后带著无上崇敬与恐惧反覆呢喃的传奇名號,瞬间浮上心头! 祁明峰! 开国上將!龙国军方的定海神针! 那个传说中一句话能让天地变色的老人! 恐惧!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王康和的心臟!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泰山,正朝著自己缓缓压下,无处可逃,无可抵挡! 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笔挺的中山装,紧紧贴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几乎要当场跪下去!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因极度恐惧而痉挛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首……首长……我……我……我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连这句“我错了”都懒得听。 然后。 嘟—— 电话被掛断了。 王康和握著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咚”的一声瘫坐在红木椅上,面如死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如同离水的鱼。 书房里的几个心腹面面相覷,噤若寒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王哥?” 王康和没有回答。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嘴唇哆嗦著,眼神空洞。 完了。 全完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和祁同伟斗,是在和赵华民博弈。 却不知道,自己这只螻蚁,竟妄图去撼动那座真正的泰山。 压下来,连灰都不会剩下。 …… 第二天一早,一则消息以风暴般的速度,震惊了整个汉东官场。 ——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王康和同志,因突发“严重心臟问题”。 已於凌晨连夜入院抢救,生命垂危,並已向组织递交了无限期病休申请。 所有针对祁同伟的风暴,还未成型,便已烟消云散。 长藤资本,顶层办公室。 高明远坐在落地窗前,手中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等了一夜,没有等来老寧成功的消息,反而从凌晨四点开始,就再也打不通王康和的电话。 他呆呆地看著窗外的朝阳,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杀手失联了。 靠山……也失联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藤蔓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条本地的官方新闻快讯。 当“王康和”、“突发心臟病”、“病休”这几个词映入眼帘时,高明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后的两张王牌,一夜之间,全部碎裂。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这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来回踱步,嘴里不断重复著这句话,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我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斗? 是祁同伟?是祁家? 还是……一个我根本无法理解的,笼罩在整个龙国上空的庞然大物? 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原来我从始至终,都只是棋盘上一颗隨时可以被碾碎的棋子吗? “叮铃铃——” 桌上的私人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像一道催命符。 高明远身体猛地一颤,他死死盯著那部电话,许久,才颤抖著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的声音。 “高总,天亮了。” 高明远闭上眼睛,声音嘶哑,带著认命般的绝望:“你贏了。” “贏?”祁同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弄。 “高总,这从来都不是一场对等的游戏。” “你的杀手老寧,口供很完整。特別是麦自立案的全部细节,和你这些年指使他处理的所有『麻烦』,一共十三条人命。高总,你猜,法院会怎么判?” 高明远的心臟被狠狠刺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输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输在,你以为钱和权就是一切。你以为规则是你定的,所以你可以肆意践踏。” “但你忘了,天外有天。” “你动用金融槓桿,我就釜底抽薪;你派出杀手『老寧』,我就请君入瓮。” 祁同伟顿了顿,用一种近乎閒聊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至於你最大的靠山王副省长……” “不巧,我家里正好有位长辈,戎马一生,就喜欢和自己老部下的后代……聊聊天。” 高明远睁开眼睛,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熄灭。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面对的,是一种跨维度的、降维的打击。 他输得,不冤。 “高总,你的茶,应该已经凉了。”祁同伟的声音传来,如同最终的审判。 “我和我的同事们,马上就到。希望你准备好了,换个地方,喝杯热的。” 第253章 兵临城下!军车开道,今天请高总喝茶! 祁同伟放下电话,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高明远那认命般的绝望,没有在他心里掀起半点涟漪。 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游戏。 他慢步走到办公桌前,桌上整整齐齐摆著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杀手老寧那份长达几十页的完整口供。 字字泣血,每一页都浸透了无辜者的冤魂,记录著十三条人命的消逝。 第二份,是周辰和他的金融团队连夜整理出的长藤资本財务罪证,每一笔都指向这个商业帝国的罪恶核心。 第三份,是王康和与高明远多年来利益输送的初步线索,那是一张刚刚撕开一角的、通往更深黑暗的地图。 祁同伟的指尖从三份文件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三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他抬起头,扫视著办公室里神情肃穆、眼中燃烧著火焰的全体组员。 “所有的牌,都亮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该收网了。” 他看向李响。 “李响!” “到!”李响猛地挺直了身体,双眼放光,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等待著发射的命令。 “你带市局刑侦支队,立刻查封长藤资本所有相关资產,控制所有高管!记住,是所有!” 祁同伟的语气加重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响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又转向一直默默站在角落的“战狼”特战队的队长身上。 “其他人,跟我去长藤资本总部。”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待囊中之物的眼神。 “我们去请高董事长,换个地方,喝杯热茶!” “是!”战狼队长一个標准的军礼,脚下军靴猛地一磕,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鏗鏘有力,震人心魄! 命令下达。 整个督导组驻地,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每个零件都充满了冰冷的杀气。 十分钟后。 “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绿藤市清晨的寧静,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这座城市的胸膛。 数十辆警车拉响警报,如同离弦之箭,从督导组驻地鱼贯而出,在马路上匯成一条钢铁的长龙。 而在车队的最前方,赫然是那几辆掛著军用牌照、霸气狰狞的黑色“猛士”越野车! 它们如同开路的巨兽,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引领著身后的钢铁洪流,车身上那厚重的装甲在晨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光泽,仿佛宣告著国家机器的绝对意志。 整个车队,如同一条甦醒的钢铁巨龙,向著绿藤市中心的標誌性建筑——长藤资本大厦,奔涌而去! 这前所未有的巨大阵仗,瞬间引爆了整个绿藤市! 街道上,无数刚刚出门上班、买菜的市民们,全都停下了脚步。张大嘴巴,震惊地看著这股奔腾的钢铁洪流从眼前呼啸而过。 “我靠!这是什么阵仗?好莱坞大片吗?!”一个骑著电动车的小伙子,差点忘了扶车把,满脸的不可思议。 “方向是长藤资本!我的天,高明远真的要倒台了!”一个大妈激动地拍著大腿,声音都喊破了音。 “早就该查了!那个姓高的在绿藤作威作福多少年了!老天开眼啊!”路边早点摊的老板,连锅里的油条都炸糊了也浑然不觉,只是兴奋地挥舞著夹子。 “看见没,看见没!带头的那几辆车,不是警车,是军车牌照!是军队!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扯著嗓子喊了出来,引来一片附和。 “太帅了!这个督导组组长到底什么来头啊,太牛逼了!这才是为民除害!” “我赌五毛,今天高明远要是还能走出那栋楼,我名字倒著写!” 无数人自发地拿出手机,对著车队疯狂拍摄。短视频平台瞬间被“绿藤地震”、“军车抓人”、“高明远完了”的標题疯狂刷屏。 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压在绿藤市上空二十年的阴霾,正在被这股雷霆万钧的力量,彻底撕碎! 绿藤的天,真的要变了! 长藤资本大厦。 楼下大厅的保安们还沉浸在王副省长“病休”的震撼消息中,一个个交头接耳,人心惶惶。 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那股令人窒息的警笛声就已经由远及近,瞬间淹没了整栋大楼。 “怎么回事?!” “快!快去门口看看!” 几名保安队长硬著头皮衝到门口,试图阻拦。 然而,当他们看到那几辆如同史前巨兽般一个甩尾、精准停在门口的军用越野车时,整个人都傻了。 那黑洞洞的车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让他们双腿发软,连一句“你们是干什么的”都问不出口。 “吱——” 为首的“猛士”车门打开。 祁同伟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警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夹克,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呆若木鸡的保安一眼,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大厦,眼神轻蔑。 “封锁大厦,任何人不得进出。”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战狼特战队员,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从车上下来。 他们兵分两路,一路控制大门,一路衝进大厅,直接將保安室和监控室控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眼花繚乱。 大厅里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眼高於顶的白领精英们,此刻全都嚇得噤若寒蝉,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你……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私人领地!你们这是违法的!” 一名保安队长终於鼓起勇气,颤抖著喊道。 祁同伟转过头,仅仅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螻蚁。 那名保安队长就像被一头猛虎盯住,瞬间闭上了嘴,冷汗涔涔而下,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电梯。 李响紧隨其后,对著身后大批涌入的警察一挥手,发出了怒吼。 “行动!一组封锁財务部!二组控制人事部!三组、四组,逐层清查!所有电脑、文件全部封存!所有高管,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带走!” 警察们如狼似虎地冲向各个楼层。 一个刚刚还在电话里颐指气使的部门总监,直接被两名警察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一个试图销毁文件的女高管,被一脚踹开办公室门,嚇得瘫软在地。 一时间,整栋长藤资本大厦,哭喊声、尖叫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此起彼伏。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在绝对的国家暴力机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祁同伟走进董事长专属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两名战狼队员如门神般守在电梯口。 电梯平稳上升。 光洁的镜面里,映出他平静而冷峻的脸。 他知道,电梯门打开后,他將要面对的,是一个穷途末路、彻底疯狂的梟雄。 但那又如何? 当狮子走进羊圈,羊的疯狂,毫无意义。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道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他的孤寂身影。 第254章 龙国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人的饭碗,需要黑恶势力! 高明远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中式盘扣唐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没有看那些如狼似虎衝进来的警察,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那片曾经尽在他股掌之间的城市。 眼神复杂,有不甘,有留恋,更多的却是一种燃烧殆尽后的灰败。 他的办公桌上,泡著一壶上好的武夷山大红袍,裊裊的茶香瀰漫在空气中,与门外那股肃杀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脚步声,高明远缓缓转过那张象徵著权力的真皮座椅。 他的目光越过表情紧绷、眼中难掩崇拜的李响。 和那两名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空气都凝固的特战队员,最终,直接落在了缓步走来的祁同伟脸上。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反覆打磨过,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嘶哑。 “你贏了。” 这三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最后的能量,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最后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但他紧接著又狞笑起来:“但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张牌!” “一张能让整个汉东官场都跟著地震,能让你这个所谓的祁家麒麟儿也惹上一身骚,甚至被扒掉这身皮的王牌!” 他死死盯著祁同伟,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惊慌或动容。 然而,他失望了。 祁同伟缓步走到他对面,径直在红木茶台前的客座上坐下。 他隨手拿起桌上那个温润的青瓷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晃漾,映出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你输在,你以为钱和权就是一切。” 祁同伟的声音,比微凉的茶水更冷,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高明远一眼,只是自顾自地把玩著手中的茶杯。 “你以为规则是你定的,所以你可以肆意践踏,草菅人命。但你忘了,天外有天。” 他端起茶杯,修长的手指摩挲著杯壁细腻的青瓷纹路,却没有喝,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动用金融槓桿,妄图製造经济恐慌,我就釜底抽薪,直接查封你的公司。” “你派出杀手『老寧』,玩阴的,我就请君入瓮,让他把牢底坐穿。” “你搬出你最大的靠山王康和……”祁同伟说到这里,终於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巧,我家里正好有位长辈,戎马一生,就喜欢和自己老部下的后代……聊聊天,谈谈心。”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记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高明远的脑门上! 王康和不是“突发心臟病”! 是被一个电话,打“病”了! 高明远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他握著扶手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老部下……聊聊天……” 他以为自己是绿藤的王,王康和是汉东的天。 却不知道,在真正的泰山面前,他们不过是山脚下两只隨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 “至於你说的最后一张王牌……”祁同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在敲响最后的丧钟。 “你是说,贺芸是你的人,是杀手老寧的亲姐姐,是你安插在警队內部最深的保护伞,对吗?” 高明远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张他藏了二十年,准备在最关键时刻拋出来,用来和检方谈判,用来拖祁同伟下水的底牌,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贺芸这条线捅出去,就能证明我这个督导组长识人不明,用人不察,甚至可以污衊我与她同流合污?” 祁同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怜悯,像是在看一个耍小聪明的孩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屏幕转向高明远。 视频里,是督导组的临时审讯室。 贺芸穿著一身囚服,头髮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的风采。 她对著镜头,哭得撕心裂肺,一字一句地交代著自己如何被高明远控制,如何包庇弟弟老寧,如何在警队內部为他通风报信的所有罪行。 视频的最后,贺芸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著镜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是我有眼无珠,对不起组织的信任!祁组长从一开始就怀疑我了,是他將计就计,才让我露出了马脚!我愿意接受法律的任何审判!” 高明远呆呆地看著视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他最后的王牌,他最后的指望,在他打出来之前,就已经被对方捏成了一堆废牌。 “高总,你输得,一点都不冤。”祁同伟收起手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的茶,已经凉透了。跟我走吧,换个地方,喝杯热的。” 祁同伟转身向外走去,李响和两名特战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失魂落魄的高明远。 “不……我不走!”高明远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他双眼赤红,猛地掀翻了面前沉重的红木茶台! 茶具碎裂一地,滚烫的茶水四溅! 他死死地盯著祁同伟的背影,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祁同伟!你別得意!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我告诉你,长藤资本倒了,绿藤的经济要倒退十年!几十万人要失业!你背得起吗!” 走到门口的祁同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高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我不是来建设绿藤的。” “我是来,打扫垃圾的。” “至於经济……呵,你一个靠吸血和垄断堆起来的泡沫,也配谈经济?”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 “你更应该记住,在龙国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人的饭碗,需要靠黑恶势力的施捨。人民的尊严,也绝不容许你们这种垃圾来践踏!”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大步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只留下高明远那绝望而疯狂的嘶吼,在空旷的房间里,渐渐归於沉寂。 李响望著祁同伟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是真正的警察!这,才是他要追隨一生的人! 第255章 审讯室换人!京城来的老狐狸登场! 绿藤市公安局的审讯室外,空气压抑。 高明远被捕已经超过八个小时。 绿藤市的黑夜仿佛被这雷霆一击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但所有人都清楚,黎明远未到来。 这头盘踞绿藤二十年的梟雄,才是这场风暴真正的风眼。 祁同伟独自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尽头,背对著所有人。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冰冷的单向玻璃,玻璃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上面模糊地映出他年轻却毫无波澜的面容。 他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了爷爷祁明峰曾经过的一句话:“对付真正的敌人,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审讯室內,高明远闭目养神,稳坐如山。 他穿著被捕时的那身黑色唐装,虽然略有褶皱,但依旧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他一言不发,仿佛这里不是决定他生死的审讯室,而是他长藤资本的董事长办公室,他仍在主宰一切。 绿藤市局的几名老刑警已经轮番上阵了几个小时。 从威逼到利诱,从政策攻心到亲情牌,用尽了浑身解数,说得口乾舌燥,却连高明远的眼皮都没能让他多抬一下。 这个在绿藤盘踞了二十年的地下梟雄,其心理防线的坚固程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贺芸被正式隔离审查的消息,早已在市局內部掀起了一场无声却剧烈的地震。 人心惶惶,每个人看向昔日同僚的眼神里,都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审视与猜疑。 一名刚刚从审讯室里接替出来的副局长,满头大汗,衬衫的后背已经湿透,他从里面退出来,快步凑到祁同伟的身边。 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几乎是在用气声耳语,生怕被墙壁听了去。 “祁组长,高明远这块骨头……太硬了。” “他这是算准了我们手里虽然有杀手老寧的口供,但还缺少能直接把他钉死、让他无法翻案的完整物证链条。” “他这是在跟我们耗时间,等著外面的关係网开始运作,找机会翻盘!” 那名副局长內心翻江倒海,思绪万千。 【这年轻人虽然背景通天,手段雷霆万钧,可这审讯毕竟是水磨工夫,比的是耐心和心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明远这种在刀尖上舔血几十年的老江湖,怎么可能被一个年轻人嚇倒?】 【恐怕这次,这位天之骄子真的要吃瘪了。抓人容易,想让他心服口服地开口,难如登天啊!】 祁同伟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旧穿透那片冰冷的单向玻璃,落在审讯室內那个闭目养神的身影上。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换人。”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走廊里甚至有些轻微,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命令感。 “换人?” 副局长猛地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出声,语气中带著一丝急切和不解。 “换谁?祁组长,咱们市局里,审讯经验最丰富的同志,都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走廊另一头的门开了。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熨烫得体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拎著一个老旧的公文包,步伐不疾不徐。 看上去不像警察,倒像是个来参加学术研討会的老教授。 在场的所有警察都面露疑惑,他们从未见过这个人。 中年男人径直走到祁同伟面前,微微頷首:“祁组长,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 “王老师,辛苦了。”祁同伟终於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里面的『学生』,有点顽固,要麻烦您给他好好上一课了。” “呵呵,教书育人嘛,我的本职工作。” 被称作王老师的男人笑了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他没有再多说,直接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的老刑警看到有人进来,刚想开口,却被王志一个温和的手势制止了。 “几位同志辛苦了,接下来交给我吧。” 老刑警们面面相覷,但看到门外祁同伟点头示意,也只能带著一肚子疑问退了出来。 审讯室內,只剩下了王志和闭目养神的高明远。 高明远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审视著眼前这个陌生人。 这个男人身上有三个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是手腕上那块至少有三十年歷史的旧款上海牌手錶,錶盘已经微微泛黄,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第二,是中山装最上面那颗扣得一丝不苟的风纪扣。 在今天这个时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代表著一种固执的坚持。 第三,是那双藏在金丝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温和,却又好像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秘密,让人无所遁形。 高明远心中冷笑。 又换了个花样?想玩心理战? 他倒要看看,这个看起来像教书先生的傢伙,能有什么本事。 王志没有坐到审讯椅上,反而拉了把椅子,在高明远对面坐下,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冰冷的铁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茶,发出一声舒服的嘆息。 “高总,初次见面,別紧张,我们聊聊。” 王志开口了,声音温润,语调平缓,像是老朋友间的閒聊。 高明远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架势。 王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了口。 但他聊的,却不是案子。 “绿藤这个地方,人杰地灵啊。我年轻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候的伊河路,两边还都是梧桐树,夏天走在下面,凉快得很。” “听说高总您不是本地人,是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小的建筑包工头,做到了今天长藤资本的董事长,一手缔造了绿藤的商业神话。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啊。” “我研究过您的发家史,您对市场的判断,对人心的把握,都堪称教科书级別。” “尤其是您当年拿下凤凰山那块地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您疯了,结果呢?现在那里是绿藤最贵的別墅区。这份魄力,我佩服。” 王志不紧不慢地说著,高明远从最初的警惕,到中途的不屑,再到后来的烦躁。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正在被对方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瓦解。 这些话看似吹捧,却句句都在剥离他现在的“阶下囚”身份,將他拉回到那个叱吒风云的“高总”角色里——这让他更加无法容忍眼下的处境。 祁同伟在监控室里,看著高明远虽然闭著眼,但微微颤抖的眼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第256章 温水煮青蛙!顶级心理学家的高端猎杀! 王志就像一个资深的主持人,正在主持一档深度专访。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羽毛一样轻,却又精准地挠在了高明远內心最得意、最引以为傲的痒处。 高明远依旧闭著眼睛,纹丝不动,但他的嘴角,却在不经意间,非常细微地向上翘了一下。 监控室里,李响看得一头雾水,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焦灼万分,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身边的祁同伟。 “组长,这个王老师……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这是在干嘛?给高明远唱讚歌吗?这、这能审出什么来?” 祁同伟端著一杯氤氳著热气的茶,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屏幕上高明远那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他在『剥甲』。” “剥甲?”李响一愣。 “高明远为什么这么硬?因为他心里穿著一副『势』的盔甲,一股盘踞绿藤二十年、说一不二的梟雄之势。” 祁同伟的声音沉稳而清晰。 “在他自己的认知里,他依然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高总』。王老师现在做的,就是把他一步步拉下来,打回那个有血有肉、有欲望有恐惧的『高明远』。” 祁同伟顿了顿,补充道。 “当盔甲被剥掉,他从一个坚不可摧的符號,变回一个有弱点的凡人时,再硬的骨头,也会有裂痕。” 李响听得目瞪口呆,心神剧震,他感觉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轰然打开。 原来审讯,还能这么玩?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问话了,这是在用语言做手术,是诛心! 他忍不住再次问道:“那这位王老师究竟是……” “他叫王志,国家安全部特聘的审讯心理学家,”祁同伟抿了口茶,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爷爷托刘秘书的关係,特意从京城请来,专门给这位高总,补补课。” “嘶——” 李响倒吸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后背的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国安部的顶级专家! 还是通过祁老和刘秘书的关係请来的! 难怪!这气场,这手段,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 他再看屏幕里的王志,眼神已经从疑惑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审讯室內。 王志聊了足足半个小时高明远的“光辉岁月”,然后,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话锋陡然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隨意地问道。 “对了,高总,听说您对园林艺术也很有研究?长藤资本总部门前那几棵罗汉松,造型奇特,龙盘虎踞,价值不菲吧?” 一直沉默的高明远终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回应。 那几棵树,是他花天价从日本请园艺大师亲自操刀移植过来的,是他身份、品味和財力的终极象徵。 王志温和地笑了笑,继续说。 “我一个搞园艺的朋友也喜欢这个,他说,养树如养人。” “有时候啊,为了让一棵树长得更好看,更有价值,就必须狠下心,剪掉一些多余的、甚至已经病变的枝丫。” “剪的时候可能会心疼,但为了整棵树的未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目光穿透镜片,变得锐利如刀,直视著高明远,一字一顿地问。 “高总,您说……对吗?” 这句话,瞬间刺穿了高明远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他那只安放在膝盖上的手,五指猛然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如一条条扭曲的毒蛇般瞬间暴起! 剪掉……病变的枝丫! 这个比喻,精准地刺中了他內心最隱秘、最血腥的那个角落! 那些年,被他当成“病枝”毫不留情剪掉的人。 麦自立、薛梅……一个个早已模糊的脸孔,瞬间化为厉鬼,在他脑海里疯狂闪过,无声地尖啸! 王志仿佛没有看到他剧烈的反应,依旧不疾不徐地从那个老旧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照片。 他没有直接摊开,而是一张一张,如同铺设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般,慢条斯理地从桌子的一头,摆向另一头。 路的一端,是高明远最风光的时刻。 在慈善晚宴上举杯微笑,与各级领导亲切握手合影,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地发表演讲。 “高总您看,您多么成功,多么光鲜,简直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榜样人物,是无数年轻人奋斗的目標。可惜啊……” 王志的语气突然一转,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如同在凭弔一件即將破碎的艺术品。 路的尽头,他猛地將一张麦自立的黑白证件照,和一张薛梅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现场照片,重重地压在了所有光鲜亮丽的终点! “可惜,这条荣华富贵之路的尽头,铺满的,是別人的白骨!” 王志的声音陡然转冷! 强烈的视觉衝击和冰火两重天般的心理反差,让高明远的心臟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滯!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就好像自己耗费二十年心血,用无数白骨和鲜血精心构建起来的、金碧辉煌的宫殿。 被王志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记重锤,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狰狞裂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高明远厉声喝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愤怒而变得尖锐变形。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係?你们这是屈打成招!” “別急,高总。” 王志不为所动,反而笑了,那笑容在高明远看来,充满了魔鬼般的戏謔意味。 “我们今天不聊他们。” 王志慢悠悠地收起那些照片,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高明远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聊聊孙兴。” “聊聊……您的好儿子。” 他特意在“儿子”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像是在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 轰! 高明远內心深处最敏感的警铃瞬间被拉响,一股刺骨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沿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糟了! 他们查到孙兴的身份了! 这是我的死穴!绝对的死穴! 监控室里,祁同伟看著屏幕上高明远瞬间煞白如纸、眼神涣散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第257章 高明远终极豪赌:我要和祁同伟当面对话! 王志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清楚火候已到。 他將一份文件从那个老旧的公文包里取出,动作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宣告终结的仪式感。 他將文件不轻不重地推到了高明远面前。 文件封皮上,一行黑体大字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狠狠砸在高明远的瞳孔里——《关於高赫(孙兴)身份及所涉命案的初步调查报告》。 王志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凑近了一些。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如同魔鬼耳语般的音量轻声说道:“高总,帝国没了,可以再建。” “儿子没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甚至露出一个温和得近乎残忍的微笑,发出了最后的邀请。 “我们……再聊聊?” “高赫”这两个字,像是一道蕴含著毁灭力量的九天惊雷,瞬间劈中了高明远。 他整个身体剧烈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 这是他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是他所有罪恶与权谋的起点,也是他唯一的,绝对的软肋。 王志没有理会他濒临崩溃的失態,自顾自地翻开了报告。 他用一种研究学术论文的平稳语速,不紧不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著。 “高赫,原名高赫。” “十几年前,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绿藤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后在您,以及时任绿藤市中院副院长马某、时任绿藤市政法委副书记於某等人的运作下,成功逃脱死刑,化名孙兴,改头换面,存活至今……” 王志每念出一个名字,高明远的身体就垮塌一分,脸色就惨白一分。 这些名字,每一个都是他耗费无数金钱、利益、女人才编织起来的保护伞网络中的关键节点。 他以为这张网天衣无缝,固若金汤,却没想到在对方手里,竟是一张清晰无比的路线图,每一个节点都被標註得明明白白。 他感觉审讯室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头顶那盏惨白的灯光,此刻刺眼得让他阵阵眩晕,视线都开始模糊。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当年为了偽造那份病危报告,他在医院走廊里闻到的那股浓重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再也撑不住了。 “別念了!” 他嘶哑著嗓子,发出一声压抑著极致恐惧与绝望的低吼。 “你们想怎么样?!” 王志终於停了下来,他优雅地合上了那份如同判决书的文件。 他的十根手指交叉著放在桌上,摆出一个稳固的塔形,仿佛象徵著不可动摇的秩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著高明远那双已经彻底失焦的眼睛。 “很简单。” “我们要一份完整的名单。” “从上到下,所有为你提供过『帮助』的人。” “你的那些『朋友们』。” “现在,该是你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高明远眼中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骤然化为了一抹梟雄末路的狠厉与疯狂。 “我把他们都供出来,我有什么好处?” 王志微笑著,那笑容像一张完美的面具,隔绝了所有真实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他缓缓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钢笔。 他將钢笔轻轻地,如同放置一枚棋子般,放在了那份文件之上,然后缓缓推向高明远。 “好处就是,你的儿子高赫。” “他可以从一个法律意义上的『死刑犯』,变成一个『有期徒刑』的普通罪犯。” “我们会向法庭提出建议,考虑到他有一位对国家有重大立功表现的父亲。”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 王志的目光落在钢笔上,语气轻描淡写,却重如泰山。 “你足够『坦白』。”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更是一道残忍至极的选择题。 是拉著自己那张早已腐烂不堪的网,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还是牺牲掉那些早已准备好隨时背叛自己的“棋子”,保全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高明远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他猛地闭上了双眼,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张脸。 那些曾经在酒桌上和他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脸。 那些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信誓旦旦的脸。 那些在他给予的权钱利益下,扭曲变形、贪婪无比的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一旦倒台,这些人只会第一个衝上来,像食腐的禿鷲一样撕咬他的尸体。 他们会把他推出去当替死鬼,然后撇清所有关係,瓜分他的產业。 朋友?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只有利益,没有朋友。 最终,高明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决绝。 他伸出那只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拿起了那支笔。 “我写。” 他的嗓音乾涩得如同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摩擦。 “但在我写之前,我要见祁同伟。” “我要亲耳听到他的承诺。” 他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块冰冷的单向玻璃,他清楚,这场游戏的真正玩家,从来不是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教书先生。 而是那个从始至终,都隱藏在幕后,操控著一切的年轻人。 第258章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来自祁同伟的末日审判!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下,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著,看著瘫软在椅子上的高明远。 他今天穿著一身笔挺的藏蓝色警服,那张年轻英挺的面容上,寻不到半点情绪,只有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威严与冷漠。 高明远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让他们都出去。” “我只跟你谈。” 监控室內,李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王志却对著监控室的方向,隔著单向玻璃,缓缓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下压手势。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抬手,按住自己耳內的微型通讯器,用气流般的声音轻声道。 “我们出去。” 他与身旁的李响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两人再无任何迟疑,默契地同时转身,快步退出了这间已然化为风暴眼的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咔噠”声。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扇门外。 这间狭小而压抑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对决。 一个是在绿藤呼风唤雨二十年,用黑金与白骨筑起地下王国的旧时代梟雄。 一个是横空出世,手握通天权柄,以雷霆之势涤盪乾坤的新时代麒麟。 高明远死死地盯著祁同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赌徒最后的疯狂。 他试图从那张年轻到过分,却又平静到可怕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可以利用的情绪缝隙。 他用尽了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你保证孙兴的命,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膛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我知道的,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猛地向前探身,声音嘶哑而尖利,仿佛要將自己的灵魂也一同吼出来。 “甚至……关係到汉东省更高层的人!” 这是他最后的豪赌,用一张能掀翻整张牌桌的惊天秘密,去赌他唯一的血脉。 然而,祁同伟的反应,却让他瞬间坠入了比地狱更深的绝望。 祁同伟缓缓拉开了他对面的那把铁椅子,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像是一把钝刀,一寸寸剐著高明远的神经。 他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冰冷的铁桌上,十指交叉。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穿透了高明远所有的偽装,直视著他颤抖的灵魂。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裁决般的终极意味。 “高明远,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最后,他轻轻吐出一个上扬的尾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轻蔑与霸道。 “啊?” 这一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瞬间击溃了高明远刚刚鼓起的全部勇气和最后的防线! 高明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 不等他从这极致的羞辱与震慑中回过神来,祁同伟已经有了新的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警服上衣的一颗纽扣,从內侧口袋里,取出了另一份文件。 他甚至没有打开,就那样隨手向前一甩。 文件如同一片白色的利刃,划过两人之间的空气,狠狠摔在了冰冷的铁桌上。 啪! 那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让高明远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抽。 “高赫是不是你的儿子,我们说了算。” “他能不能活,我说了算。” 祁同伟伸出修长的食指,在那份决定著孙兴生死的文件封皮上,不轻不重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篤。 篤。 篤。 每一声,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敲在高明远最脆弱的神经上。 他俯视著眼前这个彻底失去灵魂的男人,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你嘴里的那些东西,有足够的价值。” “来换他的命。” 监控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审讯室內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气场所震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响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年轻的身影,满心都是狂热的崇拜。 太霸道了!祁厅这气场,简直是把高明远这个老梟雄按在地上,用脚底板反覆摩擦! 旁边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刑警,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嘴巴微张,喃喃自语。 “我审了三十年案子,从没见过这么审讯的……” 只有王志,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眼中闪烁著发现稀世珍宝般的异彩。 “不,这不是霸道,这是阳谋。他把所有的牌都摊开,把刀子递到高明远手里,让他自己选是捅死別人还是捅死自己!” 而那位一直陪同的市局副局长,则早已冷汗涔涔,將后背的警服衬衫彻底浸透。 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早已湿透的手帕,徒劳地擦拭著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密汗珠。 “祁家……真是出龙了啊……” 审讯室內。 高明远彻底崩溃了。 他那双曾经能让无数人恐惧颤抖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败,再也映不出任何光。 他终於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颗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棋子。 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被给予半分。 对方不仅要贏,还要贏得他心服口服,贏得他主动叩首。 对方不仅要他吐出一切,还要他主动地,卑微地,像一条狗一样献上一切,去换取那一点点虚无縹緲的希望。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连那支撑了他一生的梟雄尊严,都被对方用最轻蔑的方式,碾成了齏粉。 那只曾经签过无数份价值上亿合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此刻抖得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艰难地伸出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於拿起了桌上那支冰冷的钢笔。 笔尖悬在洁白的纸张之上,停顿了许久,仿佛承载著千钧之重。 最终,他写下了第一个笔画。 祁同伟看著纸上那个渐渐成型的名字,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而从容,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警服上那本不存在的褶皱。 在转身离开审讯室前,他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记住,这只是开始。” “我要的,是整张网。”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將高明远那绝望而压抑的呜咽声,连同他彻底崩塌的世界,决绝地关在了身后。 一场席捲绿藤市高层的反腐风暴,由此引爆。 第259章 一夜之间,汉东官场被我杀穿了 厚重的铁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噠”声,將高明远彻底崩塌的世界,决绝地关在了身后。 祁同伟走在安静的走廊上,那几张刚刚从高明远手中写下的供词,仿佛没有重量,却又沉重如山。 这是一份名单。 一份足以让整个汉东省官场天翻地覆的死亡名单。 灵魂被彻底碾碎的高明远,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开始疯狂招供。 他吐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汉东省政法系统和官场引发连锁爆炸。 李响和王志在外面迎了上来,李响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他看向祁同伟的目光,已经近乎狂热。 “厅长!高明远他……” 祁同伟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將那份还带著高明远绝望气息的初步口供,递给了李响。 “整理一份电子版,最高级別加密,直接发到我的私人邮箱。这份原件,从现在起,除了你我,不能有第四个人看到。” “是!”李响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那几张纸,他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纸,而是即將引爆汉东的引信。 祁同伟隨后转向那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王老师,今晚辛苦您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不劳您费心。” 王志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学者发现新课题般的光芒。 “祁厅长客气了。这是一次非常……有趣的心理学实践。我很期待后续的进展。” 祁同伟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言,独自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拿出了自己的私人电话,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一个沉稳厚重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 “同伟?” “赵书记,是我。”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鱼,已经咬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祁同伟甚至能想像出省委书记赵华民在深夜的书房里,瞬间坐直身体的画面。 “但是,”祁同伟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网,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接著说道:“我需要您给我一道『先斩后奏』的授权。” 这不是请示,这是在摊牌,是用下属的口吻,提出盟友间的要求。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 赵华民在权衡这其中蕴含的巨大政治风险。 凭藉一份初步口供,连夜抓捕一批在职官员,这无异於一场豪赌。 但他也清楚,风险的背后,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他与祁同伟的关係,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 从他力排眾议,亲自点將祁同伟空降绿藤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坐上了同一辆战车。 而祁同伟此刻的“请示”,更是给予了他这位政治盟友最大的尊重与信任。 枪在祁同伟手里,但开枪的权力,递到了赵华民面前。 终於,赵华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同伟,你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他顿了顿,加上了那句真正让一切再无后顾之忧的承诺。 “有祁老顶著!” “谢谢书记。”祁同伟掛断了电话。 这个联盟,在这一刻,坚不可摧。 他转身,看向已经整理好文件,在一旁静静等待的李响。 “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锋利。 “省厅直属特警总队,第一、第三支队,立刻进入最高等级战备,全员集结。行动代號,『黎明』。” “命令,从沧南市紧急抽调刑侦、经侦精锐警力一百二十人,由沧南市局张副局长亲自带队,一小时內,在京昆高速绿藤南出口待命,接受我的直接指挥。” “即刻起,封锁绿藤市公安局对外的所有通讯线路,今晚,这里不允许任何一条信息泄露出去。” “所有行动,全部绕开绿藤市的任何力量。我们的人,他们一个都不能动。”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决,带著不容置喙的权威。 李响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猛地挺直了胸膛。 绕开本地系统,直接动用省厅直属力量和异地警力,这是教科书般的雷霆扫穴! “是!” 深夜的绿藤市,陷入了沉睡,浑然不知一场风暴正在其心臟地带悄然匯聚。 数辆黑色的特警运兵车,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驶出省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与此同时,另一支由十几辆各式车辆组成的庞大车队,也从邻市沧南,沿著高速公路,向著绿藤方向疾驰而来。 然而,这些力量並未在绿藤匯合。 它们在预定地点,化整为零,如同张开的一张无形大网,扑向了汉东省的各个地市。 他们的目標,是高明远保护伞网络中的第一批关键人物。 绿藤市,临时指挥中心。 祁同伟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屏幕上,一个个代表著抓捕小组的红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扑向各自的目標。 凌晨三点。 地图上,一个位於绿藤市中心城区的红点,停了下来。数秒后,红点“啪”的一声,变成了绿色。 耳机里传来冷静的报告声。 “报告『黎明』,『目標一號』已控制。” 目標一號,绿藤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 当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用破门锤撞开他家別墅大门的时候。 这位副院长还穿著真丝睡衣,脸上写满了被打扰清梦的愤怒与难以置信。 他厉声呵斥著行动的违法,叫囂著要给市里的领导打电话。 但当一副冰冷的手銬锁住他的手腕,当他看到那些特警队员臂章上“汉东省厅”的字样时,他所有的叫囂都卡在了喉咙里。 直到被押进车里,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行动会如此迅速、如此隱秘?为什么是省厅的人直接动手?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亮起的第一个绿点,面无表情。 这不仅仅是一次扫黑行动。 这是他为自己,为家族,也为这个国家,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刻下法治与秩序的烙印。 那些盘根错节的腐败网络,就像附著在健康肌体上的毒瘤,若不一次性剜除,只会春风吹又生。 难道要让爷爷一生浴血奋斗换来的江山,被这些硕鼠蛀空吗? 绝无可能! 紧接著,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红点,接连不断地转为绿色。 海州市,某区区长。 省城,省国土资源厅某处处长。 京州市,某商业银行行长。 当天边泛起第一丝鱼肚白,晨光熹微之时,整张地图上,已经是一片代表著成功的绿色。 “报告『黎明』,第一批次二十七名目標,已全部落网,无一漏网。” 整场抓捕行动,悄无声息,却又雷霆万钧。 天亮了。 当汉东省的官员们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当一份份印著“绝密”字样的內部通报摆在他们的案头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消息通过最隱秘的渠道,在整个汉东官场疯狂扩散。 二十七名处级以上干部,一夜之间,全部落网。 整个官僚体系,陷入了死寂。 第260章 杀疯了!我给汉东官场点的两个名,赵书记都沉默了 天亮了。 但汉东省官场的“黑夜”,才刚刚降临。 第一批二十七名涉案干部的雷霆抓捕行动,已在黎明前悄无声息地结束。 消息被高层用最严密的手段死死压住,但省委大院內,那几栋彻夜未熄的办公楼,已经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省委书记赵华民的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香菸燃尽后的焦油味,混杂著早已冷却的浓茶的苦涩气息,形成一种独属於权力焦灼的味道。 他面前那只巨大的紫砂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扭曲的菸头。 办公桌上,放著的不是紧急文件,而是一份名单——高明远招供的,涉及超过百人的完整“关係网”口供,內部代號【死亡名单】。 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汉东省这片土地上响噹噹的人物,现在,它们只是等待被勾决的符號。 赵华民的秘书小陈端著热茶,脚步放得极轻。 就在这时,红色的保密电话骤然响起,划破了办公室里凝固的死寂。 赵华民仿佛被惊醒,疲惫地抬起眼,接通电话。 “同伟,来我办公室。立刻。” 他的嗓音因长久的沉默和过量的菸草而显得有些粗糲,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五分钟后,祁同伟推门而入。 他没有敲门。 沉重的实木门被他无声地推开,又无声地带上。 他瞬间就感受到了房间里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凝重。 他闻到了浓重的菸草味和冷掉的茶香混合成的焦灼气息,看到了赵华民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更看到了那份摊在桌面上,用红笔圈出一个个刺眼名字的名单。 墙上那面古朴的红木掛钟走动时,发出异常清晰的滴答声,一下,一下,仿佛敲在汉东省摇摇欲坠的权力天平上。 赵华民没有看他,重重地点了点名单上那些被圈出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各个地市和省直单位的一把手或关键副职。” 他的话语低沉,压抑著一场即將席捲全省的风暴。 “动了他们,汉东明天就要停摆。不动他们,汉东这艘船,不出三年,必沉无疑。” 说完,赵华民终於抬起了头。 他那熬了一夜的眼睛里,此刻透出一股刀锋般的锐利,死死地锁住了祁同伟。 “这份名单,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刮骨疗毒;用不好,就是玉石俱焚。现在,你告诉我,这把刀,该怎么握?” 这个问题,沉重如山。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他迈开脚步,走到了办公室另一侧那面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轻轻地划过地图上一个个城市的名字,从风暴中心的绿藤,到暗流涌动的京州,再到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吕州…… 他的动作轻柔,仿佛一位君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书记,刀不应该只用来割肉。” 他的话语平静而坚定,在烟雾繚绕的办公室里,清晰地传到赵华民耳中,“更应该用来开路。” 隨即,他转过身,迎上了赵华民探究的目光。 “汉东现在需要的不是修修补补,而是彻底的重建。名单上的人必须动,但要分批次,有策略地进行『外科手术』。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微笑,仿佛早已看穿了赵华民所有的心事。 “……我们必须先找到能够接替他们、並且能镇住场子的『顶樑柱』,对吗?书记,这才是您真正头疼的地方。” 一句话,直接点破了赵华民內心最深的顾虑! 赵华民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身体微微前倾,终於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哦?你心里有人选了?” 祁同伟微微頷首,吐出了两个让赵华民都感到意外,却又不得不陷入深思的名字。 “汉东大学,高育良。” “林城,李达康。” 这两个名字,像两颗投入死水深潭的巨石,瞬间在赵华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眉头,在听到第一个名字时就紧紧锁起。 “高育良?”赵华民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充满了质疑。 “一个在象牙塔里坐了半辈子冷板凳的学者?让他去面对官场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油条?他凭什么?” “就凭他是个学者!”祁同伟的回答斩钉截铁,气势陡然拔高! 他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从容坐下,与赵华民平视。 “书记,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肃清』,是『整顿』。高育良教授在汉东乃至全国的法学界,都享有极高的声望。” “他一生清誉,两袖清风。由他来主持对政法系统的清洗工作,谁能质疑他的动机?谁敢非议他的公正?” “他就是一面旗帜!一面我们用来號令天下、清扫寰宇的道德与法理的大旗!” 赵华民被这番话震得心神一盪,但依旧疑虑重重:“可他手腕太软,缺乏实干经验……” “手腕?”祁同伟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 “书记,您觉得,一个能教出我和陈海、侯亮平这种学生的人,会是一个单纯的学者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具穿透力。 “他不是不懂权谋,他只是不屑於用。一旦把他放在一个不得不用的位置上,他会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运用规则,去碾碎那些破坏规则的人。” 赵华民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被点醒了! 他一直把高育良当成一个普通的学者,却忽略了,这位学者门下,走出了多少汉东政法界的精英! 这种无形的威望与人脉,一旦被激活,將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好……说得好!”赵华民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那李达康呢?那个政治刺头,那个gdp狂人,他能干什么?” “如果说高育良是『破』的旗帜……”祁同伟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那李达康,就是『立』的利刃。” 第261章 高育良李达康狂喜:憋屈半生,终遇伯乐! “如果说高育良是『破』的旗帜……”祁同伟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那李达康,就是『立』的利刃。” “李达康?”赵华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的履歷我看过,在林城干得不错,但脾气太臭,性格太独,在班子里几乎没有朋友。” “这种人,给他一块地,他能把gdp给你干上去,但让他去收拾京州那个烂摊子?他怕不是要把整个京州官场都得罪光!” “书记,我们现在要的,就是一个敢得罪光所有人的疯子!”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高明远倒了,但他在京州经营了二十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那些被他餵饱的豺狼,现在只是暂时蛰伏,他们会用各种规矩、人情、惯例,来阻碍我们的任何改革。用常规的干部,只会被他们拖死、耗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的“京州”二字上,重重一点。 “这个时候,就必须派一把最锋利的刀下去!李达康这个人,心里只有发展,眼里只有目標。” “他不懂人情世故,也不屑於搞拉帮结派。他到了京州,谁的面子都不会给,谁的规矩都不会守。” “他只会用最简单、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砸烂一切旧的罈罈罐罐,推平一切阻碍前进的障碍!” “高育良负责在上面举旗,占据法理和道德的制高点,负责『务虚』,统一思想。” “李达康负责在下面挥刀,用铁腕手段强力推行,负责『务实』,打破僵局。” “一文一武,一上一下,一张一弛。这才是重建汉东的王道!” 祁同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赵华民心中的所有疑虑。 赵华民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的震撼已经无以復加。 他原本以为,祁同伟只是一把锋利无匹的刀,是用来衝锋陷阵的。 直到此刻,他才惊骇地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这哪里是一把刀,这分明是一个运筹帷幄、布局天下的棋手! 赵华民皱起了眉头,儘管內心已被说服大半,但作为省委书记的理智,让他必须考虑到现实的阻力。 “高育良是个学者,没有主政一方的经验。李达康资歷尚浅,脾气又臭。直接提拔到关键高位,阻力太大,程序上也说不通。” 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点出了问题,又没有完全否定。 祁同伟似乎早已料到他的顾虑,从容不迫地说道:“书记,我並非建议一步到位。”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 “正因为是特殊时期,我们才要用特殊的办法。我建议,省委牵头成立两个『临时高规格领导小组』。” “临时……领导小组?”赵华民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五个字,在官场体系中,简直就是一剂包治百病的万能灵药! 它既可以赋予极大的权力,又因为其“临时”的性质,可以绕开无数繁琐的组织程序和资歷门槛! 祁同伟伸出手指,开始在虚空中,为赵华民画出他那张惊世骇俗的权力蓝图。 “第一个,成立『汉东省政法系统教育整顿领导小组』。” “这个小组,由省委直接管辖,不归政法委,也不归公安厅。它的唯一职责,就是肃清高明远案流毒,对全省的政法队伍,进行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式的纪律与思想整顿。” “第二个,成立『京州市经济社会秩序重建工作组』。” “同样,这个工作组也由省委直接授权,在非常时期,赋予其在京州市范围內,对人事、財政、重大项目审批上的特別干预权和最终拍板权!” 祁同伟看著赵华民那张由凝重转为极度兴奋的脸,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拋出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书记,高育良教授在法学界的崇高威望,正是『整顿小组』组长的不二人选!他来坐这个位置,就是名正言顺,无人敢不服!” “而李达康同志那股不要命的铁腕作风,正是『重建工作组』最需要的一把利剑!让他去当这个组长,去砸烂京州的旧秩序,还有比他更合適的人吗?” 祁同伟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都带著蛊惑人心的力量。 “让他们先以『组长』的身份,代行部分职权,去啃最硬的骨头,去趟最深的水。这不就名正言顺了吗,啊?” 最后那个上扬的“啊?”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赵华民脑中所有的迷雾! 妙! 太妙了! 简直是神来之笔! 赵华民恍然大悟! 用一个临时的、高规格的“小组”,赋予其“非常之权”,直接把权力精准地投送到了最合適的人手里! 这完美地绕开了正式任命所需要面对的常委会博弈、资歷门槛、舆论压力等所有障碍! 这哪里是提拔干部? 这简直是在凭空“创造”出两个权力核心! 赵华民的脸上由凝重转为难以抑制的兴奋,他忍不住“蹭”地一下站起身,背著手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指在空中一下下地虚点著,仿佛在推演这步惊天妙棋的后续所有变化。 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祁同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然后在他最需要的时候,递上了最后一颗定心丸。 “这两个小组,是『试金石』,也是『投名状』。” “他们干出成绩,证明了自己有能力驾驭这个位置,那后续的正式任命,就是水到渠成,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如果他们干不好,那也简单。”祁同伟的语气淡然,“省委一道命令,撤掉小组即可。所有的风险,都在可控范围之內。” 进可攻,退可守! 这条计策,简直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通过这次“曲线夺权”的惊天献策,祁同伟与赵华民之间的关係,瞬间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刀”与“执刀者”。 而是升华为了一种更加紧密、更加牢固的深度“政治合伙人”! 赵华民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价值,绝不仅仅在於他能衝锋陷阵,更在於他那足以顛覆牌局的恐怖战略眼光。 他下定决心,要將自己的政治前途,与祁同伟的方案,彻底绑定! “好!” 赵华民猛地停下脚步,一掌重重地拍在自己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决断火焰。 “就这么办!” “常规时期用常规手段,非常时期,就要用雷霆手段!” “我倒要看看,在『挽救汉东』这面大旗下,谁敢螳臂当车!” 第262章 我一句话,让憋屈半生的李达康,成了京州阎王! 回到督导组的临时驻地,祁同伟摒退了所有人。 整个楼层,寂静得能听到窗外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深夜的绿藤市沉浸在一片虚假的安寧之中,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微弱而遥远。 但他知道,在这片寧静之下,是无数暗流在汹涌,是无数利益的巨兽在蛰伏。 他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 而清洗的檄文,必须由他亲手来写。 报告的標题,只有八个字——《关於成立临时专项领导小组的建议》。 每一个字,都锋芒毕露。 在报告中,他用最精炼、最严谨的语言,详细阐述了成立两个领导小组的必要性和紧迫性。 隨后,他为其赋予了清晰得令人心惊的滔天权责。 “汉东省政法系统教育整顿领导小组,建议由汉东大学法学院高育良同志担任组长。” “该小组拥有对全省处级以上政法系统干部进行『廉政谈话』、『工作督导』,乃至向省委直接提出『记过、免职、双规』等处分建议的权力。” 这几行字,等於是给了高育良一把悬在整个汉东政法系统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京州市经济社会秩序重建工作组,建议由林城市委副书记李达康同志担任组长。” “该小组拥有对京州市区县级及以下干部『先免后奏』的临机处置权。” “並赋予其对五千万人民幣以下政府投资项目『独立审批』的財权。” 这更是直接將李达康,塑造成了一尊手持生杀大权,即將空降京州的阎王。 写下这些文字时,祁同伟的內心平静如深渊之水。 高育良善谋,李达康善断。 一个务虚,一个务实。 他们就像车之两轮,鸟之双翼,彼此制衡,又彼此需要。 而我,就是要成为那个手握韁绳的驾车人,那个振翅高飞的驭鸟者。 爷爷,您看到了吗? 您用一生浴血奋战为我遮风挡雨,现在,轮到孙儿来为您,为祁家,开创一个前所未闻的盛世! 这份报告,与其说是人事建议,不如说是一份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权力重构蓝图。 它就像一把锋利至极的外科手术刀,巧妙地利用了“临时机构”这个官场体系中的bug。 在不打破现有官僚体系这具“身体”的前提下,硬生生地从外部开闢了两个精准的切口,楔入了两个完全由自己人掌控的权力核心。 在报告的附件中,他还附上了滴水不漏、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配套人事安排。 建议任命高育良为“省委特別顾问,兼任整顿小组组长”。 建议任命李达康为“京州市委副书记,兼任重建工作组组长”。 每个人的正式职位,都只升了不起眼的半级,完全符合组织程序。 但那真正的滔天权力,全部隱藏在了后面那个轻描淡写,却重如泰山的“兼任”头衔之上!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李响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本想提醒厅长注意休息,却被书桌上那份墨跡未乾的报告吸引了全部心神。 他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报告上的內容,瞬间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咖啡都差点洒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局……局长……” 李响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他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授权条款。 “这……这是把尚方宝剑直接塞到他们手里啊!这权力也太大了!万一……万一他们失控了……” 祁同伟甚至没有抬头,笔走龙蛇,继续书写著报告的最后部分。 “剑柄,握在赵书记和我手里。” 他的声音平静,不起波澜,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掌控力。 “他们只是挥剑的人。” “但剑锋向谁,剑刃朝哪儿砍,我们说了算。” 李响瞬间闭上了嘴,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震撼。 “高育良在汉大坐了半辈子冷板凳,李达康在林城憋屈了这么久,这一下直接给他们鬆了绑,还递上了屠龙刀!汉东的天,真的要被捅破了!” “局长这手腕,简直是把官场规则当成麵团一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用更高维度的权谋,碾压一切不服!” 祁同伟在报告的结尾,气定神閒地落下了整篇报告的神来之笔。 他加上了一段名为“风险评估”的补充文字: “此二人性格皆是刚硬坚毅,若无强有力的上级核心进行统筹协调,极易在工作中產生新的派系斗爭与权力內耗。” “建议由省委主要领导亲自担任两小组总负责人,直接领导两小组工作,以確保政令畅通,令行禁止。” 这既是客观公允的提醒,更是无比巧妙地將省委书记赵华民的权威,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至高点。 等於是在告诉整个汉东官场,这两把即將大开杀戒的刀,都归赵书记一人统领。 任何对小组工作的质疑,就是对省委书记权威的挑战。 写完最后一个字,祁同伟缓缓收笔,將狼毫笔搁在笔架上。 整篇报告,一气呵成。 他將这份凝聚著无尽权谋与滔天野望的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每一个折角都对得整整齐齐。 他知道,这份报告一旦递上去,將在省委常委会上,掀起何等的滔天巨浪。 他將封好的报告递给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秘书。 “立刻,亲手送去给赵书记的秘书。” 秘书双手接过报告,只觉得这薄薄的纸袋,此刻却重如千钧。 他甚至不敢直视祁同伟的眼睛,只是低头应是,然后快步离去。 从这一刻起,暗处的刀光剑影已经结束。 明处的唇枪舌剑,即將开始。 战场,正式从绿藤市的街头巷尾,转移到了决定整个汉东未来权力格局的省委常委会。 第263章 常委会上来了个年轻人 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跺一跺脚,能让汉东省抖三抖的权力核心。 但此刻,这些大佬们的脸上,却写满了同一种情绪——混杂著震惊、忌惮与茫然的复杂。 省委书记赵华民的脸,却平静得嚇人。 他没有让秘书代劳,而是亲手將祁同伟那份报告的复印件,一份一份,摆在每一位常委的面前。 纸张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打磨著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同志们,关於绿藤案后,我省干部队伍的重建问题。” 赵华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这里有一个设立临时领导小组的方案。大家……议一议吧。” “议一议”。 这三个字,从省委书记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比泰山还重。 满室皆寂。 当常委们看清报告上那两个权力大得没边,几乎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临时小组”。 以及后面跟著的那两个让他们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高育良? 李达康? 一个是在汉东大学的象牙塔里,快被所有人忘乾净的老学究。 另一个是在林城那个穷地方,出了名的“政治刺头”、“gdp疯子”。 用这种骇人听闻的方式,把这两个人推到如此生杀予夺的位置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不是在提拔干部! 坐在赵华民斜对面,一直闭目养神的省委组织部长钱天立,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摘下了鼻樑上的老花镜。 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自己那身笔挺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洁白的绒布。 他开始擦拭镜片。 动作很慢,一丝不苟。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他擦拭的节奏,一点点提到了嗓子眼。 谁都知道,这位在汉东官场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的“老部长”,要发难了。 果然,钱天立擦完了镜片,不紧不慢地重新戴上,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咳。 “咳。” 这一声,像是信號。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赵书记,各位同志,我谈几点不成熟的看法。” 他的语速很慢,带著一种老派干部特有的沉稳,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眾人最敏感的心弦上。 钱天立扶了扶眼镜,他那隱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皮抬了抬,不经意地扫过坐在会议桌最末端,仅仅是列席会议的祁同伟。 那一下,带著审视,带著不屑,更带著一种长辈看胡闹晚辈的轻蔑。 “成立临时机构,应对紧急情况,这个我完全理解。我们党在歷史上,也有过很多成功的先例。” 他先是轻飘飘地肯定了一句,摆出了自己无比客观公允的姿態。 “但是!” 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这两个小组的授权,是不是太大了?这等於是在咱们省委和京州市委的头上,又各自架设了两个『太上皇』啊!” “太上皇”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几位资歷较老的常委,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不符合我们的组织原则,也极容易造成权力运行的混乱!这是在开歷史的倒车!” 钱天立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句句诛心。 他的火力更猛了,直接对准了报告上的人选。 “再者说,高育良教授,我个人是很尊重他的学术成就的。但是他镇得住场子吗?下面那些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会服他一个教书先生吗?” “还有那个李达康同志!在林城搞经济是一把好手,这点我承认。但他那个又臭又硬的脾气,给他这么大的自主权,万一他把京州搞得更乱,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的每一句质问,都精准地射向了方案最柔软的腹部。 “合规性”和“风险性”。 这两顶大帽子,是官僚体系中,扼杀一切激进改革的无上法宝。 钱天立的话,立刻引起了连锁反应。 几位原本就心存疑虑的老派常委,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一位分管农业的副省长,更是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內心警铃大作。 “老钱说得对啊!这他娘的哪里是重建,这分明是赵书记和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想安插自己人,搞权力独裁!” “今天能以『重建』的名义成立这两个小组,明天是不是就能以『发展经济』、『深化改革』的名义,成立更多的小组?” “那我们这些常委手里的权力,不就全都被架空了吗?这绝对不行!” 另一个常委也坐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附和道。 “钱部长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程序,是我们工作的生命线。任何时候,都不能乱了程序啊!”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会议室里,涇渭分明地分裂成了两个阵营。 一边,是面色平静,但態度明確的省委书记赵华民,和他身后那个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另一边,则是以组织部长钱天立为首,代表著汉东旧有利益格局和官场传统的庞大势力。 矛盾被彻底公开化。 这是一场新旧势力的正面碰撞。 这是决定汉东未来十年权力格局走向的关键一战。 如果钱天立在这场博弈中占了上风,那么祁同伟这份石破天惊的改革方案,就將被釜底抽薪,胎死腹中。 而力排眾议,强行推动此事的赵华民,其省委书记的权威,也將受到前所未有的严重损害。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最终的对决。 赵华民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去看咄咄逼人的钱天立,也没有去看那些附和的墙头草。 他的头缓缓转动,所有人的视线都跟著他移动。 最后,那道匯集了全省最高权力的视线,越过了一眾省部级大员,落在了会议桌的尽头。 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著沉默的年轻人身上。 祁同伟。 现在,轮到你了。 第264章 杀疯了!我一开口,整个常委会鸦雀无声! 在整个会议室所有目光的注视下,祁同伟缓缓站起了身。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警服,然后,朝著会议桌旁的全体常委,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標准,且谦卑到了极点。 “感谢钱部长的指正,也感谢各位领导的审议。” 他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钱天立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是年轻人面对压力,心虚了,准备服软了。 然而,下一秒,祁同伟直起了身。 他的目光清澈如水,却又锐利如刀,没有丝毫闪躲地,直视著钱天立。 “钱部长,您刚才提到的所有风险,我们都考虑到了。” “所以,这两个小组,才叫『临时』小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拋出了一个让钱天立都始料未及的方案。 “我建议,给这两个小组,设定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试行期。” “试行期”?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好几位原本还在摇摆的常委,眼睛都是一亮。 祁同伟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从容,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一句大白话,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三个月后,如果高育良教授稳不住政法系统,如果李达康同志把京州搞得更糟,省委隨时可以发文,撤销小组,追究责任!”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这点担当,我想,省委有!” “我,祁同伟,也有!” 这番话,如同一颗强效定心丸,瞬间打消了许多摇摆派常委心中最大的顾虑。 “试行期”的提法,太妙了! 它就像一个安全阀,让这个原本看起来无比激进、风险巨大的方案,瞬间变得进可攻,退可守。 成了,功劳是大家的。 败了,风险是可控的。 接著,祁同伟谈到了权力过大的问题。 “至於钱部长担心的『太上皇』问题,恕我不敢苟同。”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言辞却变得犀利起来。 “正因为汉东的『病』,已经病入膏肓,才需要下猛药,用重典!” “小组的权力是大,但这份权力,始终在省委的绝对领导之下!我提议,小组每周必须向省委常委会提交工作简报,所有重大决策,必须上报常委会討论通过。”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 “各位领导,这哪里是『太上皇』?” “这分明是两把由省委亲自掌握,能够直插一线的、最听指挥、最有效率的手术刀!” 钱天立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捏著那支昂贵的派克钢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已经捏得发白。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所有基於“程序正义”和“潜在风险”的攻击。 都被对方用“试行期”和“绝对可控”这两个概念,轻描淡写地化解得一乾二净! 对方甚至还將他的“太上皇”指控,偷换概念,变成了“手术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辩论了。 这是降维打击! 祁同伟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环视全场,原本清朗的声音,此刻变得掷地有声,充满了感染力和压迫感。 “各位领导!” “我们今天在这里討论的,不是高育良和李达康的个人前途,也不是这两个小组的权力应该如何分配!” “我们討论的,是汉东还有没有救!” “是那些被高明远和他背后保护伞欺压了二十年的绿藤百姓,能不能看到青天!” “是我所求的,唯有汉东的长治久安!” “我所愿的,唯有朗朗乾坤!” 满室死寂。 祁同伟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神激盪。 他將一场原本属於权力博弈的人事斗爭,强行升华到了为党为公、为民请命的道德制高点! 他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理想不惜一切的孤臣,一个纯粹到极致的执行者。 在这样的道德光环下,任何对他动机的质疑,任何以“程序”、“规则”为名的阻挠,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渺小,甚至自私。 钱天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汉东没救了? 难道说程序比百姓的青天更重要? 他说不出口。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省委书记赵华民,终於开口了。 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与组织部长钱天立,本是多年合作的伙伴,关係微妙而平衡。 但钱天立今天公开的、毫不留情的挑战,已经彻底触及了赵华民作为一把手的底线。 赵华民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审判决。 “同伟同志的考虑,是全面的,是负责任的。”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钱天立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我同意,这个『试行方案』。” 这九个字,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博弈,画上了句號。 它不仅仅是对祁同伟那个惊天方案的绝对支持。 更是对组织部长钱天立,乃至整个汉东盘根错节的旧有势力,发出的最后通牒。 站队,现在开始。 钱天立握在手中的那支派克钢笔,无声地滑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滚了一圈,掉在地毯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颓然地靠进了身后的椅背。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同意的请举手。” 赵华民话音刚落,一只只手爭先恐后地举了起来,仿佛生怕慢了半秒。 唯有钱天立的位置,一片死寂。 祁同伟,用一场惊心动魄的舌战,兵不血刃地为自己,也为整个汉东的未来,画下了一张全新的权力格局图。 会议结束,常委们陆续离场。 经过祁同伟身边时,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 有欣赏,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敬畏。 当所有人都走后,赵华民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祁同伟。 他走到祁同伟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265章 杀疯了!我一句话,汉东双雄归位,爷爷发来四字真言! 第二天。 两份盖著汉东省委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以八百里加急的姿態,雪片般飞向下辖的每一个地市、省直机关。 《关於成立汉东省政法系统教育整顿临时领导小组的通知》。 《关於成立京州市经济社会秩序重建临时工作组的通知》。 任命,高育良为省委特別顾问,兼任整顿小组组长。 任命,李达康为京州市委副书记,兼任重建工作组组长。 消息传出,整个汉东官场,再次地动山摇。 无数人將这两份文件翻来覆去地看,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但连在一起,却又感觉如此魔幻。 高育良?那个汉东大学的学者? 李达康?那个在林城横衝直撞的刺头? 临时小组? 这组合,这授权,这操作,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政治想像。 无数电话在私下里疯狂拨打,无数人在交换著彼此的震惊与不解。 但所有人都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气息。 汉东的天,要变了。 汉东大学,那间十年未变的书斋式办公室里。 高育良握著组织部打来的正式通知电话,听筒里公式化的女声说著祝贺的话,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久久无语。 他看著窗外,法学院的林荫道上,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来来往往,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曾是他们中的一员,也曾是他们的引路人。 他这一生都在象牙塔里研究权力,剖析权力,解构权力。 如今,那曾被他反覆观察的东西,真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可他却感觉,自己成了那个年轻人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林城下属的一个国家级贫困县。 崎嶇的山路上,一辆顛簸的吉普车里,李达康刚刚结束对一个扶贫项目的现场调研。 卫星电话响起,信號断断续续。 听完省委组织部干部的任命通知后,他没有任何客套话,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收到。” 两个字,乾脆利落,隨后便直接掛断了电话。 开车的秘书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这位新上任的京州市委副书记。 他看到,李达康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眼睛里,此刻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饿了太久的狼,终於看到了猎物的光。 他终於有了一片可以让他肆意挥舞铁锤的战场。 当晚,绿藤市,督导组驻地。 祁同伟的私人手机,在寂静的房间里接连响了两次。 第一个电话,来自汉东大学。 是高育良。 他的措辞很复杂,既有压抑不住的激动,又有身为师长的矜持,更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试探。 “同伟……不,祁组长。” 他迅速改了口。 “我教了一辈子法学,自认为看透了规则。但今天,你给我上了一课。” “大恩不言谢。这三个月,我高育良,一定为你,为省委,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祁同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老师,我相信您的风骨与才能。” 第二个电话,几乎是掐著点打进来的。 是李达康。 电话一接通,那股子独有的,乾脆利落的铁腕风格就扑面而来。 “祁厅长,我李达康不轻易欠人情。” 他的话简短有力,每个字都砸在实处。 “京州那个號称『市容黑疤』的城中村,几任书记市长都啃不动,我明天就去把它推平!这个见面礼,你还满意吗?”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三个月,你看我怎么把京州的天,给它整个翻过来!” 掛断电话,祁同伟走到书房墙上那副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个地市的行政区划与经济数据。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枚特製的,带著磁性的红色小旗。 一枚旗上,用篆体刻著一个“高”字。 他抬起手,將这枚旗,稳稳地插在了省会汉东市的地理位置上。 另一枚旗上,刻著一个“李”字。 他的手指移动,將这第二枚旗,重重地按在了京州市的版图之上。 他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拿起一支红色的记號笔,以汉东市为起点,划出一道笔直的线,连接到京州市。 一条坚实的“权力基座”已然形成。 两枚红旗,一南一北,遥相呼应,仿佛两颗钉子,將整个汉东的未来格局,牢牢钉死。 几乎在同一时间,汉东省內部官场也彻底炸锅。 “臥槽!神操作!撬动了整个汉东的权力格局!这手腕绝了!” “现在是『祁门』!以赵书记为名,以祁同伟为实的新联盟诞生了!” “钱天立这回脸都被打肿了,常委会上公然挑战权威,下场就是被边缘化到退休,活该!” “这已经不是权术了,这是阳谋!他把一切都摆在檯面上,让你眼睁睁看著他布局,你却无能为力,只能跪下唱征服!” “我既恐惧又期待,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到底会把汉东带向何方?” 就在这时,祁同伟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发信人,是远在京城,那个他最敬重的人——爷爷,祁明峰。 简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幅刚刚写就的书法作品。 白宣之上,墨跡淋漓,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铁画银鉤,力透纸背。 落子无悔。 祁同伟看著那四个字,一向冷峻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发自內心的,快意的笑意。 他仿佛能看到爷爷在书房里,挽起袖口,挥毫泼墨的场景。 那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红色教父,对自己孙子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所展现出的果决与霸气的最高认可。 爷爷,您用一生为我铺就了通天大道。 如今,孙儿我终於亲手在这汉东棋盘上,落下了奠定乾坤的两子! 高育良为经,李达康为纬,我当执此经纬,织出我祁家百年不坠的锦绣江山! 这只是开始。 汉东是我的,未来,整个龙国都將听到我的声音! 他的视线,从地图上那两面迎风招展的红旗上移开。 缓缓地,落在了地图东南角,一个此前毫不起眼的地级市上。 吕州市。 【他的手指,从汉东与京州那条红线的中心点出发,再次划出一条线,精准地指向吕州,形成一个锋锐的等腰三角形。】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个名字上,喃喃自语。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已就位。” “那么,下一场好戏,该从哪里开场呢?” 第266章 政敌笑我接烂摊子?我反手就是一个三百亿的王炸! 汉东省委为督导组举办的庆功宴,设在省招待所最高规格的宴会厅。 气氛热烈,觥筹交错。 高明远集团的覆灭,让压在汉东官场上空二十年的乌云一扫而空。 在座的每一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轻鬆。 所有人都认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扫黑风暴,到此就该画上句號了。 祁同伟这个“扫黑组长”,在完成了这件泼天大功后,理应功成身退,回到省厅去享受胜利的果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省委书记赵华民站起身,端起了酒杯。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赵华民环视一周,最后將视线定格在祁同伟身上,朗声道。 “绿藤市的重建工作,迫在眉睫。我提议,由祁同伟同志担任省委特別顾问,全权负责绿藤市的灾后重建工作!”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宴会厅,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让一个扫黑的公安干部,去主导一个地级市的全面重建? 这算什么?外行领导內行?还是……另有深意? 坐在角落里的组织部长钱天立,那张一直紧绷的脸,此刻却浮现出一丝难以察探的冷笑。 好一招明升暗降!这个祁同伟,竟然不趁机回省厅攫取权力,反而要去接绿藤那个天大的烂摊子? 哼,黄口小儿,终究是不知深浅。 扫黑是破,建设是立,立比破难上百倍! 绿藤现在就是一个空壳子,官员躺平,商界凋敝,民心惶惶。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在这片废墟上唱出戏来! 祁同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起身。 他没有说任何多余的客套话,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隔空向赵华民举了举。 他的视线在全场扫过,尤其是在钱天立那张故作平静的脸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保证完成任务。” 五个字,掷地有声。 …… 宴会结束的当晚,祁同伟没有休息。 他独自坐在招待所的房间里,面前摊开的是绿藤市近十年的財政报告和经济数据。 每一页,都写满了“衰败”与“停滯”。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报告上那一个个刺眼的赤字,眼神平静而深邃。 “废墟么?也好,在白纸上,才好画出最美的图画。” 第二天,绿藤市委大礼堂。 全市所有处级以上干部,悉数到场。 祁同伟正式以“省委特別顾问”的身份,入主绿藤。 高明远案,牵连了绿藤市超过三分之一的干部。 现在还坐在这里的人,要么是战战兢兢,要么是心灰意冷。 他们都在等著这位新来的“活阎王”,会如何给他们训话,如何烧上那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祁同伟一个人,安静地走上讲台。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让人望而生畏的警服。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有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隨意地解开了一颗扣子。 这身装扮,冲淡了他身上那股凌厉的肃杀之气,却平添了几分改革者的锐气与上位者的威严。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即將出鞘,准备开闢新天地的利剑。 他打开了身后的投影仪。 雪白的幕布上,瞬间出现了六个硕大的,用黑体加粗的汉字。 【绿藤新经济与法治示范区】 他拿起雷射笔,指著屏幕,开口了。 他的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 “过去二十年,绿藤错过了网际网路,错过了房地產,错过了所有能让一座城市起飞的风口。” “各位不用否认,你们的城市,已经被时代拋弃了。” 台下,一片死寂,不少干部的头埋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 “但是现在,我要用三年的时间,把绿藤,打造成全龙国独一无二的样板!” “一个让顶级资本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来的资本乐土!” “一个让全国顶尖人才愿意拖家带口来安居乐业的人才高地!” “一个让所有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脸上带著笑的幸福家园!” 话音落下,台下的干部们面面相覷。 起初是震惊,隨后便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代理市长刘建国,一个快到退休年龄的老干部,忍不住轻咳一声,说道。 “祁顾问,蓝图很宏伟。只是……我们绿藤財政困难,要实现这个目標,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画大饼谁不会?唱高调谁不会? 绿藤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財政帐户空得跑老鼠,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拿什么建示范区? 用爱发电吗? 祁同伟將台下眾人那麻木不仁,甚至带著几分讥讽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当著台下数百名干部的面,不紧不慢地拨通了一个號码,並且,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只小小的手机上。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一个清冷、干练,充满了知性魅力的女声。 “餵?” 祁同伟对著话筒,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位代理市长刘建国,閒庭信步般开口。 “若兰姐,是我。” “绿藤这边,准备好了。” “你可以带团队进场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回应。 “收到。” “我的先头部队,三小时后,抵达绿藤机场。” “首批三百亿项目启动资金,二十四小时內,会全部打到我们新成立的绿藤投资集团帐户上。” 三百亿! 当这三个字从手机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时。 整个会场,全场死寂! 那是一种连呼吸都停止了的,针落可闻的死寂! 坐在前排的財政局副局长,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著主席台上的年轻人。 代理市长刘建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血色尽褪,从刚才的皮笑肉不笑,变成了彻底的呆若木鸡。 祁同伟掛断电话,將手机隨意地放回口袋。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的面孔,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巨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各位,我再说一遍。” “我要建的,是资本的乐土,人才的高地。” “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財政局局长,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局长,你可能需要让你的人准备加班了。” “明天开始,你们会很忙。” 第267章 凤凰计划!千亿资本砸下,绿藤从废墟变金矿! 那一声清脆的掛断音,在死寂的大礼堂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无形的涟漪。 三百亿。 这三个字,像三座无法逾越的巍峨大山,重重压在绿藤市全体干部的心头。 他们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刚才还想看笑话的代理市长刘建国,嘴巴半张著,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前排那位財政局的王副局长,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他颤抖著手想去拿桌上的茶杯,杯子却“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坐在后排的一位年轻科长,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想要数一数三百亿到底有多少个零。 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下,却怎么也按不准数字键。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 三百亿,不是一个数字。 它是一股足以將绿藤市这艘破船瞬间顶上浪潮之巔的滔天巨浪! 它是一种不容置喙,碾碎所有质疑与惰性的绝对力量! 终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副市长,颤声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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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提著的一个手提箱,看不出任何品牌標识,但那顶级的皮质和完美的缝线,无声地宣告著它的不凡。 她,就是秦若兰。 在她身后,鱼贯而出一个团队。 他们清一色地穿著深色西装,步履匆匆,表情严肃,每个人都提著电脑包或文件箱,身上散发著一股精英阶层特有的锐利气息。 机场的工作人员看呆了。 “这……这是哪个跨国公司的董事会吗?” “別说话,看气势就知道,惹不起。” 这些人,是祁氏资本麾下最顶级的金牌律师、王牌会计师和资深投资分析师。 他们没有理会前来迎接的任何人,一下飞机,便径直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队,奔赴绿藤市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绿藤市的招商局长张胖子,挤在人群里,看著那一辆辆掛著临时牌照的豪华商务车绝尘而去,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架势……” 他身边的秘书咽了口唾沫:“局长,咱们还去不去?” “去!必须去!”张胖子一咬牙,“开我的车,跟上!” 不到一个小时,酒店的整个行政楼层,就被改造成了一个高度现代化的临时作战指挥部。 走廊里,工作人员推著一车又一车的办公设备进进出出。 印表机、传真机、投影仪、白板、伺服器机柜…… 酒店经理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要在这里开分公司吗?” 张胖子终於挤到了秦若兰的临时办公室门口。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冷静的女声。 张胖子推门而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秦……秦总!欢迎!欢迎您蒞临绿藤指导工作!我是市招商局的局长张……” 秦若兰坐在办公桌后,正在快速瀏览一份报告。 她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冷锐的凤眼,淡淡地扫了过来。 那一眼,让张胖子后面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你是谁不重要。”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乾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我需要绿藤市过去五年所有的经济数据、土地出让规划、所有规模以上企业的財务报表,以及你们招商局所有的重点跟进项目资料。”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连城的腕錶。 “下午四点前,送到我的临时办公室。” 她停顿了一下,凤眼再次抬起,直视著张胖子。 “有问题吗?” 最后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张胖子被她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几乎窒息。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太可怕了。 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哈腰。 “没……没问题!我……我马上去办!马上!”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出了办公室。 秘书在门外等著,看到局长的样子,嚇了一跳。 第268章 一天之內,把绿藤市的经济家底全部摸清楚 “局长,您怎么了?” 张胖子抹了把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快!马上回局里!把我要的那些资料全部整理出来!一个数字都不能错!” “可是局长,那些资料有些涉密……” “涉密个屁!”张胖子吼道,“你知道刚才那位秦总是什么人吗?她是祁顾问一个电话就能叫来的人!她手里拿著三百亿!懂吗?三百亿!” 秘书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张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跪著办!” 秦若兰团队的效率,高到了一种令人髮指的程度。 他们就像一台精密至极的战爭机器,在拿到资料后,整个团队立即分成了数个小组,同时开工。 財务组连夜审查所有企业的財报,律师组评估每一份土地合同的法律风险,投资组建立经济模型进行回报率测算…… 酒店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咖啡一杯接著一杯地送进去,却没有一个人离开座位。 酒店的服务员们看得心惊胆战。 “这些人……都不用睡觉的吗?” “我听说他们要在一天之內,把绿藤市的经济家底全部摸清楚。” “一天?!疯了吧?” 然而,他们真的做到了。 仅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秦若兰团队就完成了对绿藤市这个庞大而陈旧的经济体的全面“体检”,並拿出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绿藤市產业升级与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 第二天下午,绿藤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所有常委都提前到场,没有一个人敢迟到。 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要匯报的,是那位传说中的“资本女王”。 秦若兰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而冷艷,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她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跟隨著她。 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到了匯报席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投影仪的光打在雪白的幕布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ppt,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张风景图。 通篇,都是冰冷的数据、精准的分析模型、清晰的產业结构图,以及最核心的——投资回报率分析。 “各位领导。”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而有力。 “根据我们团队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深度调研,我们认为,绿藤市完全具备成为区域经济增长极的潜力。” 她按了一下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城市规划图。 “我们提出一个代號为凤凰计划的產业重建方案。” “该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由祁氏资本牵头,联合国內排名前十的数家顶级財团,共同发起成立一个总规模高达一千亿的绿藤发展基金。” 一千亿! 当这个数字从秦若兰的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时,在座的常委们,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代理市长刘建国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了。 秦若兰继续说道:“基金將以市场化手段,对绿藤市现有具备潜力的企业,进行全面的收购、注资与重组。” “根据我们的评估,绿藤市目前有十七家企业具备改造价值,预计首期投入资金两百亿。” 她又翻了一页。 “第二阶段,我们將投资建设一座占地五平方公里的高新科技產业园,主攻晶片製造、新能源汽车和人工智慧三大领域。” “第三阶段,建设一个辐射东南亚的国际智慧物流港,以及一个配套的现代金融中心。”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 “整个计划预计在三到五年內完成,保守估计可为绿藤市带来至少三千亿的gdp增量,创造十五万个就业岗位。”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宏伟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绿藤市的內部工作群里,早已炸开了锅。 有人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都在颤抖。 “我的天!这不是招商引资,这是神仙下凡来撒钱啊!” 另一个人回覆:“一千亿……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咱们绿藤一年的gdp才多少?去年好像还不到八百亿吧?” “这个秦总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可怕了!那个气场,我感觉她看我一眼,我祖上三代干过什么她都知道了!” 祁同伟坐在主位之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 “篤。” “篤。” “篤。”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心里。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精准地踩在所有与会常委们的心跳节点上。 他要的,就是这种无声的震撼。 用绝对的,碾压式的实力,击碎这片土地上所有的质疑、惰性与侥倖。 秦若兰的匯报结束了。 她合上笔记本,环视全场。 “各位领导,以上就是我们的初步方案。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將在三天內,完成第一批企业的尽职调查,一周內完成首期资金的注入。” 她的话音刚落,代理市长刘建国立刻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秦总!我代表绿藤市全体人民,感谢您,感谢祁氏资本对绿藤的信任!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全力支持!” 其他常委也纷纷站起来,表態支持。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祁同伟终於开口了。 “秦总,辛苦了。”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威严。 “接下来,绿藤市所有部门,都要无条件配合秦总团队的工作。谁敢拖后腿,我亲自找他谈话。” 最后四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紧。 会议结束。 秦若兰走到祁同伟身边,之前面对所有官员时的那种女王气场瞬间收敛。 她微微躬身,恭敬地递上了一份文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少主,这是根据初步数据分析,筛选出的第一批具备合作意向的企业名单,需要您亲自过目。”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另外,老爷子让我给您带句话。” 祁同伟接过文件,平静地翻阅著。 “什么话?” 秦若兰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放手去做。” “钱,不是问题。” 祁同伟的手指,在文件上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即將被重塑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转告爷爷,孙儿明白了。” 第269章 胡萝卜餵完就上锁!祁同伟亮出天网,绿藤官场集体失声! 经济的“胡萝卜”已经大到让所有人垂涎欲滴,祁同伟隨即亮出了法治的“大棒”。 在重建工作领导小组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祁同伟站在主席台的正中央。他一言不发,只是抬手,按下了面前的启动按钮。 他身后的巨型电子屏幕瞬间被点亮。 没有標题,没有欢迎词。 屏幕上出现的,是绿藤市的网格化电子地图,以及一张张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在场所有干部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通过会场的音响,骤然响起! “警告:市民服务中心3號窗口,业务审批超时。当前超出规定时限2小时13分钟,已自动记录,信息同步至监察办。” 话音未落,地图上一个代表窗口的绿点,瞬间爆成一团刺眼的红色! 紧接著,第二条警报弹出。 “警告:城建局『滨江路改造项目』工程款拨付流程异常。资金在审批环节停留超过48小时,已生成预警报告,发送至省纪委督导组。” 城建局的图標也“啪”地一下变成了红色,疯狂闪烁! 会场里,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坐在第二排的民政局副局长,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浸透了衬衫。 財政局的王副局长喉咙滚动,却发现嘴里干得能冒烟。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祁同伟这才拿起话筒,閒庭信步般开口,仿佛在介绍一款新手机。 “各位,欢迎来到新时代。这套系统,名为『数字政府』。从今天起,绿藤市所有行政审批、资金流转、项目招標,全部线上化、透明化。” 他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划。 屏幕上,一条条彩色的资金流,从財政局的帐户出发,如血管般清晰地流向各个部门。每一笔钱的源头、去向、经手人、停留时间,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那些曾经藏在文件柜和审批章背后的猫腻,此刻被扒得乾乾净净,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这……这……”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的规划局副局长,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似乎在寻找系统的漏洞。 祁同伟注意到了他。 “张局长,你在想,如果是线下交易,不走系统,是不是就发现不了?” 那个张局长浑身一僵。 祁同伟笑了。他手指再次点击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界面。 “忘了介绍,这套系统还有个附加模块,叫『廉政ai』。” “它能对全市公职人员的財產申报、个人消费、银行流水、通讯记录及核心社会关係,进行24小时大数据比对。” “举个例子。” 屏幕上,突然跳出了那位张局长的个人信息,当然,关键隱私打了码。 “张局长,您上个月在邻市一家高档会所消费三万八,而您申报的月薪是八千二。ai判定,消费行为与收入严重不符,已生成一级预警。” “同时,ai检测到,您与该会所持股人,同时也是『滨江路改造项目』分包商之一的王老板,在过去三个月內,有137次通话记录。ai判定,存在重大廉政风险,已自动生成专案报告。” “张局长,需要我把报告內容念出来吗?” “扑通!” 那位张局长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面如死灰。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办公系统?这分明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是一台永不疲倦、没有感情、六亲不认的监工! 就在这时,財政局的一位处长,脸色惨白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祁……祁顾问,这……这就等於在我们每个人头上装了个探头啊!这……侵犯个人隱私了!” 祁同伟看著他,笑了。那笑容,却让所有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隱私?” 他走下讲台,一步步逼近那个处长。 “从今天起,在绿藤当官,你们的『隱私』只有两样:一是你为这座城市流了多少汗,二是你为老百姓办了多少事。” “除此之外,”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任何见不得光的『隱私』,我都会亲自帮你扬了它!” 那位处长当场瘫软在地。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与他对视的官员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的策略,至此无比清晰。 用千亿资本的胡萝卜,给你一个一步登天的光明前程。 用无死角的技术大棒,给你一个稍有异动就万劫不復的玻璃牢笼。 想干事的,给舞台。想伸手的,剁掉! 他宣布了最后一项决定。 “即日起,成立『绿藤市营商环境监察办公室』,我亲自兼任主任。任何企业遇到『吃、拿、卡、要』,直接向我举报。一经查实,绝不姑息!” 三板斧下去,绿藤官场,风声鹤唳。 第270章 全国震惊!大佬点名:此子有经天纬地之才 胡萝卜餵完就上锁!祁同伟亮出天网,绿藤官场集体失声! 在祁同伟的铁腕与秦若兰的资本双重驱动下。 绿藤市这台生锈停摆了二十年的老旧机器,被强行注入了最顶级的润滑油和最澎湃的动力。 它开始以一种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汉东省的官方媒体上,一个新词汇悄然诞生,並迅速火遍全省。 “绿藤速度”。 “凤凰计划”正式启动仅一个月,就有超过二十家来自京州、深城、沪市的高新科技企业。 完成了所有签约流程,正式入驻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新科技园。 这些企业带来的,不仅是百亿级別的投资,还有数千名顶尖的工程师和研发人员。 三个月后,由祁氏资本全资投建的国际智慧物流港项目,在伊河入海口正式破土动工。 数千台工程机械日夜轰鸣,光是这个项目本身,就为绿藤市直接创造了上万个就业岗位。 无数下岗多年的工人,重新穿上了工作服,走进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与此同时,那张名为“数字政府”的天网,也开始展现它冰冷而恐怖的效率。 绿藤市行政服务大厅。 一个戴著眼镜、行色匆匆的中年男人,將一沓厚厚的材料递进窗口。 “同志,我想办个食品生產许可证,听说现在很快?” 窗口里的年轻办事员头也不抬,接过材料,熟练地扫描、录入。 “所有材料齐全,符合规定。您坐那边等一下,法人需要现场进行一次电子签名。” 中年男人將信將疑地坐到等候区,刚喝了一口水,大厅的广播就响了。 “请037號,李卫国先生,到发证窗口领取您的许可证。” 李卫国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看了看手錶,从递交材料到现在,总共过去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要知道,在过去,办下这么一个证,不跑个十趟八趟,不请客送礼打点关係,没有半年时间根本想都不要想! 他恍惚地走到发证窗口,拿到了那张还带著印表机温度的许可证,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汉东卫视的记者恰好在此採访,將话筒递到了他的面前。 “先生,能谈谈您对绿藤现在办事效率的感受吗?” 李卫国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镜头,语无伦次。 “快!太快了!我……我做生意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这……这简直不是在办事,这是在给我们送钱啊!” 这段採访,当天晚上就在汉东新闻播出。 画面里,祁同伟恰好在服务大厅视察工作。 记者顺势將他也拉入了镜头。 一位前来考察投资环境的外地企业家,看到祁同伟,立刻激动地冲了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祁顾问!我跟您握个手!我叫王海,在全国投资了半辈子,跑过几十个城市,我敢说,从来没有一个地方,能有绿藤现在这么好的营商环境!” 王海指著窗明几净的大厅,指著那些精神饱满的办事人员。 “在这里,我们这些做企业的,才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什么是真正的效率!我们不用再琢磨怎么跟官员搞关係,只需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经营上!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祁同伟只是平静地与他握了握手。 “王总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绿藤欢迎所有真心实意来投资兴业的企业家。” 这段画面,让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的汉东百姓,第一次將祁同伟的形象。 从那个雷霆扫黑、杀伐果断的“活阎王”,与一个锐意进取、眼光卓绝的“改革先锋”联繫了起来。 如果说经济腾飞是看得见的政绩,那么官场风气的扭转,则是在无声处听惊雷。 “廉政ai监督”系统上线第一周。 一份预警报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报告锁定了三名基层干部。 一名交通局下属收费站的站长,利用职权,私设小金库,將部分过路费截留。 一名环保局的科员,在审批企业排污许可时,暗示对方购买其亲戚公司高价出售的“环保设备”。 一名街道办的主任,在老旧小区改造项目的物料採购中,与供应商勾结,虚报价格,侵吞差价。 金额都不算巨大,最大的也不过十几万。 但在过去,这种事情根本没人管,甚至都算不上“事”。 祁同伟看完报告,只在文件末尾批了两个字。 “严办。” 第二天,汉东省纪委督导组、绿藤市检察院、公安局联合行动,在同一时间,將三名还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的干部直接带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一周后,处理结果通过红头文件,下发至绿藤市的每一个单位,每一名公职人员手中。 开除公职,移交司法。 全市通报批评。 杀鸡儆猴。 这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打醒了那些还抱著侥倖心理的官场老油条。 曾经的“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一夜之间,彻底成为了歷史。 再也没有人敢在审批流程上故意拖延,再也没有人敢暗示企业“意思意思”。 那套悬在每个人头顶的“天网”系统,让所有不轨之念,都在萌芽阶段就被彻底掐死。 半年后。 一份经济数据报告,震惊了整个汉东省委。 绿藤市,这个曾经全省gdp增长率常年垫底的“老大难”。 在过去两个季度,其增长率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跃成为全省第一! 財政收入,同比翻了一番! 整个城市的面貌,焕然一新。 曾经破败的旧城区被改造成了时尚的商业街,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拔地而起,取代了低矮的棚户区。 街道变得整洁繁华,公园里隨处可见带著孩子散步的市民,他们的脸上,洋溢著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的笑容。 “绿藤模式”的成功,已经无法被掩盖。 它的光芒,甚至刺痛了国內最顶尖的一批经济学家的眼睛。 在一个国家级的高端经济论坛內部交流区,关於“绿藤模式”的討论,已经刷了屏。 “疯了!绿藤市的数据我看过了,这个模式值得深入研究!它完美证明了强力高效的政府与无上限的资本结合起来,能爆发出多么恐怖的威力!” “祁同伟是谁?查了一下履歷,不到三十岁,从京海到绿藤,扫黑起家,现在又搞出这么个东西……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建议国家层面立刻重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全国都推广『绿藤模式』……” “楼上的別做梦了,这种模式,根本无法复製!” 爭论虽然激烈,但一个名字,却通过这些顶级精英的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了京城最高层那些大佬的视野。 祁同伟。 他的报告,他亲手设计的“数字政府”构架方案,他关於產业升级的施政纲领,被整理成一本厚厚的册子,悄悄地摆在了京城许多间办公室的案头。 绿藤市,cbd中心,新建成的“长藤之星”大厦顶层。 这里是秦若兰为祁氏资本在绿藤打造的总部,也是整座城市的最高点。 祁同伟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整座被他亲手重塑的城市,在他脚下,如同一张壮丽的画卷,铺陈开来。 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他的心中,並无太多成功的波澜,只有一种棋局尽在掌握的绝对平静。 这绿藤,不过是他宏大蓝图上的一块小小的试验田。 这汉东,也不过是他走向更高舞台的一级台阶。 第271章 京城钦差將至,汉东暗流涌动,小人暗中作祟! 就在祁同伟重塑绿藤,搅动汉东风云之际,一道来自权力之巔的目光,终於正式聚焦於此。 一张薄薄的传真纸,从京城中枢办公厅的专用线路,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汉东省委办公厅。 传真內容,简短,却字字千钧。 【中枢办公厅將派出高级別考察团,赴汉东省绿藤市,就“绿藤新经济与法治示范区”建设经验,进行专题调研。】 消息一出,整个汉东省委大院,再次剧烈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一次普通的视察。 这意味著,“绿藤模式”的成功,已经进入了最高决策层的视野。 这更意味著,一旦调研结果为正面,这套模式,极有可能被作为典型,向全国推广! 届时,始作俑者祁同伟,以及力排眾议支持他的省委书记赵华民,將获得何等巨大的政治声望? 无法想像! 赵华民的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如火。 他亲自给祁同伟打去电话,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同伟!好样的!你这次,是给整个汉东省,立下了不世之功啊!” “京城来人,规格极高!你那边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差错!” 祁同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书记,请放心。绿藤,隨时欢迎任何形式的检验。” 然而,有人欢喜,就必然有人愁。 省委组织部长,钱天立的办公室內,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名贵的紫砂茶壶里,上好的大红袍已经彻底凉透,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一位心腹,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正坐立不安,脸上写满了焦虑。 “部长,这……这可怎么办?” “要是真让祁同伟的那个『绿藤模式』成了全国典型,那他岂不是要一步登天了?” “到时候,有赵书记的支持,又有这份天大的功劳在身,他在汉东省,怕是真的要横著走了!” “我们……我们以后,更没有出头之日了!” 钱天立端起冰冷的茶杯,猛地摔在地上。 “啪!” 茶杯四分五裂。 他眼神阴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全国典型?哼,他以为那么容易!” 钱天立冷笑一声,脸上的肌肉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 “他那一套,说白了,就是用钱砸出来的!没有他背后那个神秘的祁家,没有那个叫秦若兰的女人动輒砸下几百上千亿,他能搞出什么『绿藤速度』?” “这种模式,根本不具备任何普適性!哪个省,哪个市,能有这种財力去复製?”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考察团里,不全是唱讚歌的。里面有的是火眼金睛的经济老专家,有的是一辈子搞政策研究的老干部!” “他们会看不出这一点?会看不出这『绿藤模式』背后,资本的霸道和技术监控的巨大隱患?” 心腹的眼睛亮了。 “部长的意思是……” “光我们看出来没用,得让京城的人,也『看』出来!” 钱天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开始一个一个地拨號。 电话那头,都是他在京城经营多年的老关係,老同学。 有在国家级智库工作的著名学者,也有在关键部委担任不大不小职务的官员。 这些人,大多思想偏向保守,对这种激进的、带有浓厚资本色彩的改革模式,天然抱有警惕。 “老同学啊,最近汉东出了个『绿藤模式』,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是啊是啊,表面上看,数据非常亮眼。但是啊,我身在其中,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 “资本的力量太可怕了,简直是予取予求,地方政府完全成了附庸。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还有那个『数字政府』,听著好听,实际上就是技术极权!把我们所有干部都当贼一样防著,哪还有心思干工作?长此以往,国將不国啊!” 一时间,京城里,一股针对“绿藤模式”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在考察团正式出发前,关於它的爭议,已经在一部分特定的圈子里,悄然发酵。 有人盛讚其雷霆万钧的高效。 就有人开始质疑其“资本干政”的危险倾向,以及“技术极权”对个人隱私和政治生態的潜在破坏。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对於这一切,身在绿藤的祁同伟,在考察团抵达的前两天,只做了一件事。 他召集了“数字政府”系统的技术负责人。 “將我们系统的所有后台数据接口,向考察团无条件开放。” 技术负责人大惊失色。 “祁顾问,这……这怎么行!后台数据是我们最核心的机密,万一……” “没有万一。”祁同伟打断了他。 他看著窗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们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数据里。这比任何华丽的报告,都更有说服力。”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担忧的下属们,笑了笑。 “让他们看,隨便看,啊?”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考察团抵达汉东的前一夜。 绿藤的夜,静謐而深沉。 祁同伟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来自爷爷,祁明峰。 简讯的內容,依旧是那般言简意賅,却重如泰山。 只有一句话。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你身后,是国家。” 祁同伟看著这行字,许久,才缓缓收起手机。 他知道,爷爷这句话的分量。 这代表著,那些在京城涌动的暗流,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早已在祁家这座定海神针面前,撞得粉碎。 这场所谓的“考察”,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考试。 第272章 钦差驾到!带队之人身份曝光,钱天立当场嚇瘫! 第二天,中枢考察团抵达汉东。 当迎接的车队驶入省委大院,当车门打开,带队领导走下来的那一刻。 整个汉东省委前来迎接的官员,集体失声。 尤其是站在人群中的组织部长钱天立,在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带队的,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位保守派大佬,也不是什么严肃的经济专家。 赫然是,中枢办公厅副主任! 那位在共和国歷史上,充满传奇色彩,与祁家有著千丝万缕深厚渊源的——“刘秘书”! 钱天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那些自作聪明的小报告,那些添油加醋的詆毁,在刘秘书亲自带队这个事实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哪里是来“考察”的? 这分明是来“站台”的!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的对决。而他,就是那个跳樑小丑。 赵华民快步迎上前,紧紧握住刘秘书的手,激动地说道:“欢迎刘主任蒞临汉东指导工作!” 刘秘书微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祁同伟身上。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考察正式开始。 其过程,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预想。 刘秘书一行人,在祁同伟的陪同下,没有去任何事先安排好的“示范点”,没有听任何一场匯报。 他们直接要了一张绿藤市的地图。 刘秘书手指在地图上隨意一点。 “就去这里,市行政服务大厅。” 车队隨即出发。 服务大厅里,一切如常。市民们在排队,工作人员在忙碌。 没有人知道,一位来自京城的大人物,正悄然走进了这里。 刘秘书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像一个普通办事群眾一样,走到一个諮询台前。 “同志,我想註册一家文化传播公司,需要什么手续?” 他亲自体验了一把“一窗通办”的全流程。 提交申请、核验身份、电子签名…… 不到一个小时。 当一张还带著印表机油墨温度的崭新营业执照,递到刘秘书手中的时候。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感慨。 他拿著那张执照,反覆看了许久。 “高效,透明,便捷。”他轻声说道,“这才是服务型政府该有的样子。” 下午,刘秘书又隨机选择了一家由旧工厂改造而成的科创企业。 这家企业,主营工业软体开发,创始人是一群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 刘秘书走进那间充满活力的办公室。 他看到了年轻人眼中闪烁著的、名为梦想的光芒。 他听到了键盘敲击声与机器臂运转声交织在一起的、充满未来感的交响。 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咖啡香与代码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他感受到了这座城市沉寂多年后,重新开始强劲跳动的脉搏。 年轻的ceo,在得知他的身份后,紧张得话都说不囫圇。 刘秘书却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好好干。在这里,你们不用分心去搞关係,只需要把產品做到极致。你们的未来,不可限量。” 考察的最后一天,是总结会议。 汉东省、绿藤市的相关领导全部到场。 钱天立坐在角落里,面如死灰,全程低著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会议开始。 第一个被点名发言的,就是考察团里那位最著名的经济学家。 也正是被钱天立寄予厚望,认为一定会对“绿藤模式”提出尖锐批评的“保守派”。 老专家站起身,扶了扶眼镜,脸色却有些涨红。 他没有看发言稿,而是直接面向全场,声音洪亮。 “同志们,在来绿藤之前,我必须承认,我对『绿藤模式』是抱著怀疑態度的。” “我认为,它过度依赖资本,缺乏普遍的推广价值。” 钱天立的心,沉到了谷底。 只听老专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激动! “但是,经过这两天的实地调研,我错了!我错得非常离谱!”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疑虑!” “『绿藤模式』的核心,根本不是资本!资本只是逐利的,哪里有好的环境,它就流向哪里!” “它的核心,是『规则』!是祁同伟同志,用『数字政府』和『廉政ai』这一套惊才绝艷的组合拳,为绿藤打造了一个极致公平、极致高效、极致透明的营商环境!” “这,才是资本愿意来,而且是抢著来的根本原因!” “它向我们证明了,当权力被关进数据的笼子里,当规则的確定性压倒了一切人情关係,能够爆发出多么巨大的经济活力!” “它具备在全国,尤其是在那些营商环境落后的地区,进行推广的巨大价值!” 一番话,掷地有声!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钱天立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眾剥光了衣服,羞辱得无以復加。 最后,刘秘书做总结髮言。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站起身,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著祁同伟。 他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绿藤的经验,中央是肯定的。” “第二,汉东的干部队伍,在这次改革中,是经受住了考验的。” “第三,祁同伟同志,是有能力、有担当、有作为的。” 句句千钧! 字字如鼎! 这不仅仅是对“绿藤模式”的最终定性,更是对省委书记赵华民和祁同伟这一系列雷霆改革的最高背书! 会议结束。 在送別刘秘书前往机场的路上,刘秘书特意让祁同伟上了他的车。 在后排私密的空间里,这位看著祁家三代人成长的老人,欣慰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他语重心长,说出了一句奠定未来的话。 “你不仅能扫黑,还能建设。” “同伟,你的舞台,不该只在汉东。” 祁同伟回到自己位於“长藤之星”顶层的办公室。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绿藤璀璨的万家灯火,心中平静如水。 刘秘书的话,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级权力中枢的大门。 第273章 一步登天!三十岁正厅,汉东官场集体失声! 京城考察团的离开,並未让绿藤的热度有丝毫减退。 反而,在刘秘书那句“中央是肯定的”评价之后,“绿藤模式”彻底引爆了全国舆论。 山呼海啸般的討论,从庙堂之高席捲至江湖之远。 汉东省委当机立断,决定趁热打铁。 一场规格空前的全省扫黑除恶暨“绿藤模式”经验推广表彰大会,正式提上日程。 地点,就设在被彻底重塑后的绿藤市国际会议中心。 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號。 大会当天,绿藤市万人空巷。 会议中心內,汉东省下辖所有地市的党政一把手、政法系统负责人,济济一堂,座无虚席。 会场之外,来自全国的上百家媒体,架起了长枪短炮,严阵以待,將整个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清楚,这绝不仅仅是一场表彰会。 这是一场政治风向標的確立,是一次权力格局的预演。 而风暴的中心,只有一个。 祁同伟。 他今天依旧穿著那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唯一的不同,是胸前佩戴上了一枚代表省厅督导组的徽章。 他被安排在主席台的第二排,位置不算最显眼。 但全场所有的灯光,所有人的视线,都自带追踪一般,牢牢將他锁定为绝对的中心。 他本人却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只是安静地坐著,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轻轻敲击。 那篤定的频率,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准时开演。 大会开始。 省委书记赵华民亲自走上发言台,做总结报告。 他的开场白,就让整个会场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同志们,绿藤的这场扫黑战役,以及后续的重建工作,可以用十二个字来形容。” 赵华民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惊心动魄、翻天覆地、彪炳史册!” “彪炳史册”四个字,重重砸在每个与会干部的心头。 这评价,高得嚇人! 赵华民高度讚扬了“绿藤模式”的开创性意义。 將其定义为汉东省在新时代法治建设与经济发展领域,取得的最重要的理论与实践成果。 台下,各个地市的干部们,开始在底下压低了音量,飞快地交流起来。 “听到了吗?『彪炳史册』!赵书记这是要把祁同伟捧上天啊!” “功劳大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封无可封了。我真想不出来,省里到底会怎么安排他。” “回京海当局长?不可能,京海那个小池子,早就养不下这条真龙了。” “我猜,是提半级,外放到一个经济强市当市长,先补齐行政经验的短板。” 旁边一人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格局小了!你们的格局都太小了!” “外放?补齐短板?你们当赵书记是陪小孩子过家家呢?” “没看到今天这阵仗吗?全国媒体都来了!赵书记这是要给他造势,造一场一飞冲天的惊天大势!”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眾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和一丝恍然。 是啊,这阵仗,太大了! 报告结束,进入表彰环节。 当主持人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念到“省公安厅扫黑除恶专项督导组组长,祁同伟同志”的名字时。 轰——! 整个会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內心的敬畏和嘆服,经久不息,仿佛要將会议中心的屋顶都给掀翻! 祁同伟起身,先是向主席台,再向台下的观眾,分別鞠了一躬。 动作標准,不卑不亢。 他走向领奖台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汉东政坛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脚步声,不重,却让无数人感到呼吸困难。 省委书记赵华民亲自为他颁发“汉东省杰出卫士”一等功奖章。 在握手的那一刻,赵华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讲了一句。 “同伟,准备好了吗?这,只是开始。” 祁同伟接过沉甸甸的奖章和证书,走到了话筒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听听这位创造了奇蹟的年轻人,会发表怎样一番慷慨激昂的获奖感言。 然而,祁同伟只是平静地扫视全场,然后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话。 “谢谢组织,谢谢人民。” 他顿了顿。 “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心臟,把整个会场的气氛,在这一刻推向了无法言喻的顶点。 所有人都预感到,真正的高潮,即將到来! 表彰环节结束,所有人都以为大会即將闭幕。 然而,省委书记赵华民却示意主持人稍等,他重新走回了发言台。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整个会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华民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祁同伟的身上。 他沉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彻全场! “同志们,经省委常委会研究,並报请中枢组织部门批准……” “现在,我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 来了! 终於来了! 坐在角落里的组织部长钱天立,此刻心臟狂跳,双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来了!赵华民,我倒要看看,你要给他多大的赏赐?提拔副厅?去哪个清水衙门养老?哼,功高震主,你敢把他放在关键位置吗?我不信!】 赵华民的声音,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如同滚滚天雷,轰然炸响! “任命——” “祁同伟同志,为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明確为,正厅级干部!” “並继续兼任,省扫黑除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轰——! 整个会场,如同被投入了一枚核弹,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常务副厅长! 正厅级! 不到三十岁的正厅级! 这不是平调,不是晋升半级,这是一步登天! 这在共和国的干部任用歷史上,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坐在台下的高育良,他亲眼看到自己身边的李达康,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他听到周围的干部们倒吸凉气和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来的,那种名为“嫉妒”与“敬畏”的复杂味道。 他感觉到自己那颗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著! 钱天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赵华民不仅敢用祁同伟,而且是用到了极致! 这个任命,等於直接向全汉东,乃至全国宣告——祁同伟,就是未来汉东政法系统內定的接班人! 风暴的中心,祁同伟本人,是全场唯一一个保持镇定的人。 他站起身,再次向主席台鞠躬。 仿佛这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欣喜若狂、甚至当场失態的任命,对他而言,不过是早已写在剧本里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华民看著台下眾生百態,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震撼、最不容置疑的方式,为祁同伟铺平道路! 也是为汉东的未来,立下一根定海神针! 第274章 老师別慌,以后我罩你! 大会结束。 人群如同被看不见的手搅动的蚁群,瞬间炸开,嗡嗡的议论声匯成一股汹涌的暗流,席捲了国际会议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听错了吗?常务副厅长?正厅级?” “我的天,三十岁不到的正厅……这是坐火箭都追不上的速度!” “破格,这是真正的破格提拔!共和国歷史上都找不出第二个!” “还兼著省扫黑办主任,这权力……太嚇人了!” 无数道或震惊,或嫉妒,或敬畏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那个风暴的中心。 祁同伟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只是平静地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侧门离开了会场,將所有的喧囂与骚动,都关在了身后。 返回省城的黑色奥迪车內,气氛沉默得让人窒息。 高育良与李达康,这两位汉东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罕见地同乘一车。 车窗外,绿藤市崭新的街景飞速倒退,车內却仿佛是另一个凝固的世界。 许久,李达康打破了沉默,他看著窗外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喉结滚动了一下。 “育良书记,我们这位学生,现在已经是我们的『领导』了。” 这句话里,混杂著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感慨。 高育良一直闭著双目,手指在眼镜腿上轻轻地摩挲著,一下,又一下。 听到李达康的话,他才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藏著深邃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竟是一片空茫。 “达康同志,他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学生。” “我们,或许只是他路过的风景。” 李达康心头剧震。 他瞬间就懂了高育良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学生? 从汉东大学那场“猎杀游戏”开始,到京海的黑白同行,再到绿藤的翻天覆地。 祁同伟展现出的格局、手腕与视野,早已远远超越了他们这些所谓的“老师”。 他们还在为一城一地的得失,为派系间的平衡而小心算计。 而祁同伟,他布局的,是整个汉东的天,是他自己通往更高处的路。 他们只是他宏伟蓝图上,或深或浅的一笔,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让李达康感到一阵无力。 他这位以霸道和强势著称的书记,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名为“仰望”的距离。 与此同时。 省委组织部的办公室內,愁云惨澹。 钱天立的几个心腹幕僚,个个如丧考妣。 “部长,这……这怎么办啊?” “他成了常务副厅长,还兼著扫黑办主任,以后整个汉东的政法系统,还有我们说话的地方吗?” “公安厅那几个我们的人,怕是都要坐不住了!” 钱天立一言不发。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车流,那些车辆仿佛都变成了祁同伟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心腹们都不敢再出声。 终於,他转身走回茶台,拿起桌上那把名贵的紫砂茶壶,亲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滚烫的茶水从杯中溢出,淋漓地烫在他的手背上,皮肤迅速变红,他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浑然不觉。 他端起那杯滚烫的茶,一饮而尽。 “他现在是旭日东升,势不可挡。” 他的嗓音乾涩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硬碰,是找死。从现在起,收敛所有的小动作。” “我们……等。” 一个心腹忍不住,颤声问道:“等?部长,我们等什么?” 钱天立將茶杯重重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鷙。 “等他犯错。” “站得越高,摔得越狠。他太年轻了,总会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赵华民把他推到这个位置,他下一步想立威,想巩固地位,必然要啃硬骨头。汉东最硬的骨头在哪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两个地名。 “吕州,赵瑞龙。” “那条线,水比绿藤高明远深得多,牵扯的层面也更广。让他去斗,我们看戏。” 心腹们恍然大悟,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是啊,祁同伟虽然势大,但赵瑞龙背后站著的,可是赵立春! 那才是汉东真正的天! 祁同伟的这次晋升,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改变了他与高育良、李达康等人的关係。 他们从昔日还带著几分温情的师生,从可以坐下来平等对话的潜在盟友。 变成了涇渭分明的上下级,变成了需要仰望的存在。 这份权力的剧变,像一道无形的命令。 迫使汉东所有的政治派系,都必须围绕著这颗新生的恆星,重新调整自己的轨道和位置。 一场席捲全省的权力洗牌,已然拉开序幕。 风暴的最中心。 祁同伟回到了省厅为他安排的临时住所。 他没有去庆祝,也没有去应酬。 他只是独自一人,泡了一壶清茶,站在窗前,看著这座城市的夜景。 手机在此时响起,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 爷爷。 祁同伟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没有祝贺,没有勉励,只有爷爷祁明峰那苍老而沉稳,仿佛蕴含著金戈铁马之声的嗓音。 一句话,穿过几十年的风雨,重重落在他的心头。 “同伟,正厅,只是你漫长征途的起点。” “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不要让人民失望。” 第275章 剑指吕州!祁同伟的下一个目標,赵家大少! 祁同伟没有在任命下达的第一时间,就急於奔赴省厅上任。 他要在绿藤,完成最后的交接。 这座城市,他用近一年的心血,將其从腐烂的泥沼中连根拔起,又亲手將其推上了万眾瞩目的光明之巔。 他要確保,自己离开后,这片被洗净的天空,不会再染上丝毫阴霾。 市政府会议室內,气氛庄严肃穆。 绿藤市新班子的所有核心成员,市委书记、市长、各局一把手,全部正襟危坐。 他们面前,整齐地摆放著三大本厚如砖石的文件。 那是“绿藤模式”的全部心血——《数字政府底层架构与运维白皮书》、《廉政ai监督系统算法详解》、《绿藤市未来五年產业升级规划与资本引导方案》。 祁同伟站在长桌的主位前,没有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最上面那本文件的封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战鼓的余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里面,有『数字政府』的每一行底层代码和运维手册,有『廉政ai』的全部算法逻辑和超过一万种腐败行为的预警模型,有未来五年,绿藤產业升级的每一个环节和每一笔引导资金的流向。”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压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把它们交给你们,”他抬起头,目光如巡视领地的雄狮,锐利而威严,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不是让你们把它当成牌位,束之高阁;更不是让你们拿著我的功劳,去向上级邀功请赏。” “我是要你们,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守住它!用好它!让绿藤一千三百万老百姓,能继续挺直腰杆,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新任市委书记,一位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实干派干部,此刻眼眶竟有些泛红。 他霍然起身,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郑重地將那三本文件揽入怀中,仿佛捧著的是一座城市的未来。 “祁厅长……不,祁先生!”他声音哽咽,改了一个更显尊敬的称呼。 “您放心!您为绿藤撑起的这片天,我们这些人,就算把命搭进去,也绝对会给您守得牢牢的!谁敢动摇它,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祁同伟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同样站起身、满脸坚毅的干部,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的。 因为他们都是在这场滔天风暴中,被大浪淘沙后,留下的真正的金子。 会议结束,祁同伟走出市政府大楼。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温暖和煦。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杂著青草的芬芳、远处工地传来的机械轰鸣,以及街道上隱约传来的市民欢声笑语。 这座城市,彻底活过来了。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屏幕上跳动著一个名字——秦若兰。 “少主,我到了。” 半小时后,绿藤市郊的一座私人机场。一架线条流畅的白色湾流g650,如同一只优雅的天鹅,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秦若兰踩著定製款的高跟鞋,快步走下悬梯。 她今日一身干练的深色职业套装,长发挽成精致的髮髻,浑身散发著商界女王的强大气场。 但当她看到站在停机坪边缘的祁同伟时,那份女王气场瞬间消融,化作了发自內心的恭敬与柔和。 “少主,”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凤凰计划』第二期,三百亿资金已全部注入绿藤的產业基金,这是確认函。” 她从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奉上。 祁同伟接过,隨意翻了翻,目光在其中一页“新投资意向”上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们的嗅觉,倒是比猎犬还灵敏。” 秦若兰莞尔一笑,眼中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资本永远逐利。绿藤如今是全国最炙手可热的投资热土,我们不抢先布局,岂不是辜负了少主您打下的这片江山?”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认真:“而且,我知道,您的征途绝不止於一个绿藤。汉东这片土地上,还有许多盘根错节的毒瘤,需要用资本的利刃去割除。” 祁同伟合上文件,目光望向远方,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精准地锁定在汉东省地图上的另一个城市——吕州。 那座因赵立春家族而畸形繁荣的城市,以及那个臭名昭著的“月牙湖美食城”项目。 “汉东的水產市场,太脏了,是时候彻底清理一遍了。”他转过头,將文件递还给秦若兰,眼神冰冷如刀。 “让你的团队,去吕州『考察』一下月牙湖周边的项目。” 秦若兰瞬间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明白!我立刻组建最顶级的风控、法务和评估团队进驻吕州。我们会从土地审批、环保评估、银行信贷、股权结构四个方面,对月牙湖项目进行一次『毁灭性』的尽职调查。” 她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力量。 “我保证,三天之內,让他们项目的所有融资渠道全部冻结!一个月內,让那块地在法律上变成一块谁碰谁死的废地!赵瑞龙,连一块砖都別想动!” “很好。”祁同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率。 送走秦若兰后,祁同伟驱车来到了绿藤市公安局。这是他在绿藤的最后一站。 他要见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张照片。 公安局大厅的英烈墙前,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一张张肃穆的面孔,最终定格在最右侧那张年轻的黑白照片上。 那是薛梅的丈夫,那个因调查高明远,而被水泥封尸的年轻刑警。 照片上的他,笑容阳光,眼神清澈。 祁同伟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去相框上的一丝微尘,冰冷的玻璃,仿佛还残留著英雄未凉的体温。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如同一座沉默的丰碑。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民警,看到他那如山般沉重的背影,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远远地对他投以崇敬的注目礼。 许久,祁同伟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仿佛在对另一个时空的战友匯报: “兄弟,你看到了吗?绿藤的天,亮了。” “高明远伏法,他的保护伞连根拔起,所有欺压百姓的恶徒,都得到了应有的审判。你的妻儿,现在过得很好,往后,也会一直很好。”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如剑,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个猎物。 “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但我的承诺,不止於此。” “绿藤的下一个,是吕州。高明远的下一个,是赵瑞龙。我会把他们一个个,全都送下去,给你,给所有被他们残害的冤魂,一个交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照片,缓缓抬手,敬了一个无比標准、无比沉重的军礼。 然后,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笔直如枪! 离开绿藤时,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没有警车开道。 祁同伟只身一人,开著那辆普通的黑色奥迪,悄然驶上了返回省城的高速。 车窗外,绿藤崭新的城市天际线飞速倒退。 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是他亲手绘就的画卷。他仿佛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名为“希望”的清新味道。 “嗡……”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讯,来自一个陌生的、阅后即焚的加密號码。 “刘叔叔祝贺你。你的舞台,不该只在汉东。” 祁同伟看著那行字,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京城那位老人的注视之下。 刘秘书的这句话,是祝贺,更是期许,是为他推开了通往更高舞台的大门。 汉东,只是征途的第一站。 前路,是星辰大海。 他將手机隨手放在副驾,双手重新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注视著前方无限延伸的道路,油门,一踩到底! 第276章 鸿门宴?祁厅长,您的办公室有「脏东西」! 汉东省公安厅。 一座位於省城中轴线上、占地数十亩的庄严大院。 高墙、武警岗哨、以及主楼顶端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巨大国徽,无一不彰显著这里作为汉东政法心臟的威严与神圣。 祁同伟上任的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一位“传奇”即將君临。 一位不到三十岁,就一步登天坐上常务副厅长位置的年轻人。 一位在绿藤市掀起滔天血浪,亲手將高明远及其背后整张关係网撕成碎片,让无数贪官污吏闻之色变的铁腕阎王。 他来了。 厅长亲自站在办公楼主楼的台阶下迎接。 这是极高的礼遇。 厅长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公安,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看到祁同伟那辆普通的黑色奥迪驶入大院,立刻快步迎上前,亲自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同伟同志,欢迎你!我们可是把你盼星星盼月亮地盼来了!” 祁同伟下车,与厅长布满老茧的手紧紧一握,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厅长您太客气了,我是来学习的,以后还请您和各位老前辈多多指教。” 厅长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后生可畏啊!省厅有你这样的干將加入,是我们的福气!” 然而,跟在厅长身后那几位一同迎接的副厅长,表情却各异,构成了一副精彩的眾生相。 有好奇,有审视,有敷衍的微笑,但更多人的眼底深处,是一种隱晦的、根深蒂固的抗拒与不服。 资歷最老、主管人事大权的副厅长陶文远,刻意落后半步,站在人群的阴影里。 他手腕上戴著一块錶盘已经泛黄的老旧上海牌手錶,警服的领扣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哪怕在炎炎夏日也从不鬆懈。 他手中常年端著一个泡著釅茶的军用搪瓷缸,上面印著褪色的红五星。 他叫陶文远,五十八岁,在省厅这个大院里工作了整整三十五年。 他代表了省厅的“旧秩序”,代表了那些在体制內论资排辈、讲究人情世故、早已形成固定利益网络和行事规则的老人们。 陶文远看著祁同伟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英挺面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端起搪瓷缸,呷了一口滚烫的浓茶,茶水的苦涩,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干部见面会上,厅长热情洋溢地介绍了祁同伟的功绩。 “同志们,祁同伟同志是我们汉东政法系统的骄傲!他在京海、在绿藤的卓越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 掌声响起,但並不算热烈,稀稀拉拉,充满了应付的味道。 轮到祁同伟发言时,他只是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的人。他的目光平静如深潭,却带著一种无形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是祁同伟。我来省厅,是来学习的。我资歷浅,经验不足,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多多包涵。” 话说得滴水不漏,谦虚至极。但在场的老油条们,却从这份过分的“谦虚”中,读出了刺骨的疏离。 角落里,陶文远端著搪瓷缸,眼神冰冷地盯著台上的年轻人,內心发出一声冷哼。 学习?黄口小儿,故作姿態! 你一个靠著投机、靠著背景上位的毛头小子,懂什么叫公安工作? 公安工作是靠一场场硬仗打出来的,是靠一年年基层熬出来的,不是靠你这种譁眾取宠的“模式”吹出来的! 省厅的水,深不见底,可比你绿藤那个小泥潭浑多了! 你以为在那种小地方耍耍威风,就能在省厅呼风唤雨?做梦!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懂规矩的人,早晚要被淹死! 会后,祁同伟被厅长亲自带到他的新办公室。 全省厅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一间办公室,位於主楼六层,仅次於厅长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得简洁大气,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掛著一幅气势磅礴的《江山如此多娇》。 落地窗外,是省城的繁华景象,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同伟同志,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我特意让人精心布置的,你看还满意吗?”厅长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祁同伟走进办公室,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了一圈。 办公室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鋥亮如镜,连窗户玻璃都擦得透明。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瑕。 但祁同伟的眉头,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他走到办公桌前,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光可鑑人的红木桌面上轻轻一抹。 指尖上没有灰尘。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油腻感。那是一种化学试剂残留的、不自然的触感。 他又走到书柜前,隨手抽出一本书,翻开看了看,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樟脑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这间崭新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厅长站在门口,笑呵呵地问道:“怎么样,同伟同志,还满意吧?” 祁同伟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温和的笑容。 “厅长费心了,我很满意。这视野,这布置,都是顶级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歉意。 “不过,我有个习惯。因为以前处理过一些涉密案件,养成了个人安全规程。所有新的办公环境,我都习惯用自己的人和设备,进行一次彻底的『净化』。您不会介意吧?” 厅长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响亮。 “哈哈,不愧是搞刑侦出身的!严谨!专业!应该的,应该的!你自己安排就好!” 他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咔噠”一声关上。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般的冷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李响,带『清洁队』来省厅主楼602。” “带上你们的全套设备,我要这里,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半小时后。 李响带著一个五人小队,出现在祁同伟的办公室门口。 他们穿著便装,但每个人都背著一个黑色的军规级三防箱。 “祁厅,『清洁队』到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指了指偌大的办公室。 “开始工作。全方位检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螺丝钉。” “是!”李响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从箱子里拿出各种精密的电子仪器,开始对办公室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一名队员拿出“蜂鸟”无线电频谱分析仪,仪器的屏幕上,无数信號频谱如森林般跳跃,但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几个异常突起的、不属於任何已知公用频段的波峰上。 另一名队员戴上红外热成像仪,墙壁、家具、天花板,任何有微弱异常热源的地方,都在屏幕上无所遁形。 整个过程,安静、专业、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在运转。 十分钟后,一名队员在办公桌底部,用非磁性探针,撬出了第一个窃听器。 那是一个只有纽扣大小的微型拾音器,被巧妙地粘在桌板的凹槽里,如果不是专业设备,肉眼根本无法发现。 又过了五分钟,第二个窃-听器在书柜背板的夹层里被找到,型號更老,但带有一个微型信號放大器。 第三个,竟然被埋在办公室角落那盆名贵君子兰的土壤深处,偽装成一块不起眼的陶粒。 三个窃听器,三个不同的型號,三个不同的频段,指向三个不同的接收方向。 显然,是至少三股不同的势力,分別安装的。 李响將三个窃听器用证物袋装好,整齐地排列在办公桌上,脸色铁青。 “祁厅,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祁同伟看著桌上的三个“战利品”,嘴角勾起一丝森然的冷笑。 “不是无法无天,是习惯了。” “在他们眼里,这间办公室,从来都不属於坐在这里的人。而是属於,所有想要监视这个位置的人的『公共厕所』。” 他拿起其中一个最新的窃听器,放在手心里掂了掂,仿佛在掂量它背后的人有多重。 “李响,把这三个东西,拿去技术部门分析一下,我要知道它们的型號、来源,以及最近一次的信號接收点。” “另外,”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向门口。 “通知办公室主任,就说我对办公室的布置非常满意,让他转达我对所有为此『费心』的同志的……谢意。” 李响愣了一下,隨即瞬间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嘴角也咧开一丝同样冰冷的弧度。 “明白!” 消息,像一阵无声的寒流,迅速传遍了整个公安厅大院。 新来的常务副厅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找出了三个窃听器。 他没有声张,没有暴怒,没有追责,只是让人“转达谢意”。 这四个字,比任何雷霆手段,都更让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陶文远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閒地品著新泡的龙井。 当秘书脸色煞白地衝进来,结结巴巴地匯报完这件事后,他手中的搪瓷缸“啪”的一声,重重摔在了水磨石地面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混著茶叶,溅了他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祁同伟这是在敲山震虎! 不! 这不是敲山震虎,这是直接把手伸进了老虎的嘴里,把老虎的牙一颗颗拔了下来,然后扔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三个窃听器,就是三记响亮到震耳欲聋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试图监视他、算计他、给他下马威的人脸上! 而那句“转达谢意”,更是一封最狂妄、最冰冷的宣战书! 它的潜台词是:我知道是你们干的,你们的手段,在我看来,如同儿戏。我不急著收拾你们,我会陪你们,慢慢玩。 整个公安厅大院,所有人都明白,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以最震撼的方式,开始了。 第277章 杀人诛心!祁厅长:组织要关心「有能力」的同志! 第二天,一则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深水炸弹,在省公安厅这栋戒备森严的大楼內部,掀起了无声的巨浪。 主管人事大权的常务副厅长陶文远,递交了提前离岗休养的申请。 申请书就静静地躺在厅长的办公桌上,白纸黑字,理由是“身体不適,精力不济”。 厅长看著那份申请,许久没有说话。 他清楚,陶文远的身体比院里大多数年轻人还好,每天早上还能雷打不动地在操场跑上五公里,中气十足地训斥新来的警员队列不整。 真正不適的,不是身体,是心。是被那个年轻人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彻底击碎了盘踞在这里三十多年的傲慢与体面。 消息像长了脚的病毒,在各个楼层、各个科室之间悄无声息地蔓延。 走廊里,原本三三两两閒聊的人,看到有领导经过,会立刻噤声,但眼神里的交流却比任何语言都更丰富。 茶水间,成了信息交换的中心,压低了嗓门的討论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陶厅……要退了。” “不是吧?他离到点还有两年呢!再说,他那身体,再干十年都没问题。” “问题不出在身体上。听说啊,是昨天新来的那位,在新办公室里发现了点『脏东西』。”一个消息灵通人士神秘兮兮地伸出三根手指。 “什么脏东西?三……三个?” “嘘……型號都不一样。最狠的是,咱们祁厅长没发火,没查人,就让人给办公室主任传了句『谢谢关心』。这比指著鼻子骂娘还狠啊!陶厅在厅里横了一辈子,哪受过这种气?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年轻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旁边的老民警:“师父,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找出了几个窃听器嘛。” 老民警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你懂个屁!陶文远是谁?那是咱们厅的『活化石』,是『旧规矩』的代言人!现在呢?新来的祁厅长,连面都没跟他见,隔空就一巴掌,直接给扇倒了!” 厅长办公室里,气氛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厅长拿起那份申请,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脑子里回想著昨天祁同伟那句“我个人有点洁癖”,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 什么洁癖?这分明是雷霆手段!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搜查,没有当眾发难,更没有把事情捅到纪委。 他就用一种“我只是在打扫自己屋子”的淡然姿態,把所有暗地里的魑魅魍魎,全都逼到了阳光下,让他们自己体面。 这份手腕,这份气度,哪里像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祁同伟办公室的內线。 “同伟同志,我是老张。”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张厅,您好。” “陶文远同志的申请,在我这儿。他说身体不適,想提前离岗休养。”厅长刻意把“身体不適”四个字咬得很重。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仿佛一位后辈在为老前辈的离去而真心实意地感到遗憾。 “是吗?那確实很遗憾。陶厅是厅里的老前辈,为汉东的公安事业奉献了一辈子,我们应该尊重他的个人意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厅长老张深吸一口气,他甚至能想像出电话那头祁同伟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好,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老张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感觉有些脱力。 他拿起笔,在陶文远那份申请书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在旁边写上了两个字。 同意。 隨著笔尖落下,他知道,盘踞在省厅大院三十多年的一个时代,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幕了。 …… 与此同时,省厅五楼,陶文远的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这位在省厅呼风唤雨了一辈子的“活化石”,正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私人物品。 他拿起一座纯金的“杰出卫士”奖盃,用袖子擦了擦,又放下。 拿起一张和某位已经退休的省委领导的合影,照片上的他笑得何等意气风发,可现在看来,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些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荣誉,此刻都变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一个四十多岁的心腹处长,红著眼睛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陶厅!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这是赤裸裸的政治迫害!咱们去省纪委,去中枢告他!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 陶文远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和苍凉。 “王法?小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你以为,我怕的是那三个窃听器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怕的,是他找出东西后的反应。” “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大张旗鼓地调查,甚至没有向我,向厅长质问一个字。他只是让人传了一句话——『转达谢意』。” 陶文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种被彻底击溃的恐惧。 “你懂吗?他把我们捅过去的刀子,当成鲜花收下了。然后,用这束『花』,客客气气地,把我们所有人的脸都抽肿了!他告诉所有人,你们的手段,在我眼里,就是个笑话。” “我们想跟他斗规矩,他直接掀了桌子。我们想跟他玩阴的,他比我们更阴,还阴得光明正大,让你有苦说不出。这种人,你拿什么跟他斗?拿头吗?” 心腹处长呆立当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脚冰凉。 他终於明白了。这不是一场对决,这是一场碾压。 从一开始,他们就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陶文远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个他用了二十多年的军用搪瓷缸,上面褪色的红五星依旧醒目。 他用指腹摩挲著杯身上那几个字——“赠给最可爱的人”。那是他年轻时,在战场上获得的荣誉。 他曾以为,这份荣誉和资歷,能让他在这个大院里横著走一辈子 。可现在,一个年轻人,只用了一天,就让他明白,时代变了。 他將搪瓷缸,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空无一物的办公桌正中央。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他待了半辈子的办公室。 背影萧瑟,再无半分往日的威风。 而在省厅的另一栋楼里,几个过去唯陶文远马首是瞻的处长,正聚在一个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愁云惨澹。 “怎么办?老陶就这么倒了?” “现在怎么办?咱们几个,过去可没少跟著老陶给下面的人穿小鞋,新来的这位要是秋后算帐……” 话没说完,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与此同时,风暴的中心,602办公室。 祁同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省城的车水马龙。 他手里翻阅著一份刚刚从绿藤传来的绝密文件,那上面,“赵瑞龙”三个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李响推门而入,神情振奋:“祁厅,陶文远已经离开大院了。他那些人,现在个个都跟惊弓之鸟一样。” 祁同伟“嗯”了一声,头也没抬,隨手將文件翻过一页,淡淡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通知人事处,我要一份名单。” 李响立刻挺直了身子:“您说!” “把过去五年,所有由陶文远提名或主要负责提拔的、现在还在关键岗位上的干部,都列出来。” 李响心中一凛,杀招来了!这才是真正的大清洗! 然而,祁同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愣住了。 “不是为了调查,”祁同伟终於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看得李响都有些背脊发凉。 “是为了……重新评估一下他们的岗位適应能力。” “告诉他们,组织要关心同志,要人尽其才。不能让任何一位有能力的同志,待在不合適的岗位上,浪费了才华。” 李响心领神会,这话说得越是冠冕堂皇,下手就会越狠! 他又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祁厅,那三个东西的分析报告出来了。一个军用级別,来自境外;一个黑市货;最后一个……是我们厅后勤的库存货。” 祁同伟拿起报告,隨意翻了翻,並没有像李响预想的那样丟进碎纸机,而是將其平整地放进了一个带锁的抽屉里。 他看著李响,平静地说道:“鱼饵的成分分析报告,要好好收著。以后钓別的鱼,说不定能用上。” 一句话,让李响茅塞顿开,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崇拜之外,又多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祁同伟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汉东省的权力版图,在他眼中,已然是一张可以隨意涂抹的画卷。 陶文远,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戏,在吕州。 第278章 昔日老师,今成看客!祁同伟的降维打击! …… 汉东省公安厅大礼堂,座无虚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警服上的金属扣泛著冷光,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在这片死寂中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大会的后排,不起眼的角落里,坐著两个特殊的人物。 高育良,李达康。 他们是作为省委和重要地市的代表,前来出席这次会议,以示对新任常务副厅长的支持。 但此刻,两人的心绪都复杂到了极点,如同一团乱麻。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看著那个即將走上讲台的挺拔背影,眼神深邃。 他想起多年前,在汉东大学的课堂上,自己曾如何意气风发地点评这个学生的论文,如何以“恩师”的姿態,规划著名他的未来。 可如今,物是人非,他坐在这里,竟成了一个需要仰望的看客。 李达康则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被时代浪潮拋在身后的不甘。 他与高育良斗了半辈子,却发现两人加起来,似乎都未曾真正看懂过这个年轻人。 他不是池中物,他们却总想用池塘的规则去衡量他。 此时,祁同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警服。 那是一身纯白色的高级警监礼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將他本就挺拔如剑的身形,衬托得愈发卓尔不群,宛如神祇。 肩上扛著的一麦二星徽章,在礼堂顶棚无数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璀璨而冰冷的光芒,刺得人不敢直视。 他没有走向发言席中央那个为他准备好的座位,更没有拿任何秘书准备的讲稿。 他只是缓步走到了讲台的一侧,就那样静静地站著,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就那样站著,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目光,缓缓扫视著台下。 黑压压的警帽,组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深蓝色海洋。一张张或敬畏,或紧张,或麻木,或复杂的脸,构成了整个汉东警界的眾生之相。 他沉默著。 一秒,两秒……十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整个礼堂,落针可闻。 只有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反衬得这片死寂愈发压抑。 台下,甚至有心理素质稍差的年轻警员,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无声的压迫,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开场白都更具力量! 这汉东的天,岂能再容忍半分阴霾?这龙国的法,岂能再容忍丝毫褻瀆? 终於,他开口了。 他没有靠近麦克风,但他的声音,却如同一把淬火的利剑,瞬间刺穿了凝固的空气,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只说了一句话。 “同志们,我叫祁同伟。” 他顿了一下,那平静的语气,与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气场形成了剧烈的反差,让所有人心中一紧,全神贯注地等待著下文。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如同平地惊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霸道,轰然炸响! “从今天起,汉东的天,只要有我在,就永远是蓝的,啊!” 那个画龙点睛的尾音“啊”,短促而有力! 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持续了三秒钟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上至厅级领导,下至基层警员,都被这句无比狂妄、无比自信、无比霸气的宣言,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心神俱裂! 隨即。 “哗啦!” 掌声,从后排某个角落,猛地炸响! 那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刑警,干了一辈子,受了一辈子气,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第一个站了起来,通红著双眼,用尽全身力气鼓掌,手掌拍得啪啪作响! 仿佛一滴岩浆落入冰湖,瞬间引发了剧烈的链式反应!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越来越多的人猛地站了起来,掌声匯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化作山崩海啸,几乎要掀翻整个礼堂的屋顶! 这掌声,是认同,是宣泄,是压抑已久的热血被瞬间点燃! 这句宣言,点燃了所有正直警察心中那团从未熄灭的火焰! 高育良和李达康,也被这股狂热的浪潮裹挟著,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机械地鼓著掌。他们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失神。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为什么赵华民书记会用那种石破天惊的方式,將祁同伟推上这个位置。 因为他,真的有资格,也有能力,让这片天,变蓝!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祁同伟却仿佛置身事外。他在那片狂热的浪潮中,平静地转过身,望向窗外。 他的视线,越过省厅庄严的大院,越过省城繁华的街道,精准地投向了遥远的、被暮色笼罩的吕州方向。 高明远,只是一个开始。 新的战爭,已经宣告打响。 他,祁同伟,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兼省扫黑办主任,就是这场战爭的最高指挥官! 汉东政坛,一颗任何人都无法忽视、无法阻挡的恆星,在这一刻,正式升起! …… 大会结束后,祁同伟回到自己那间“乾净”的办公室。 李响早已等候在此,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祁厅,您的演讲……太炸了!现在整个大院都在传您那句话!” 祁同伟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径直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吕州”两个字上。 “秦若兰的团队到吕州了吗?” 李响立刻回神,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地报告。 “报告祁厅!已经到了!『凤凰资本』的尽职调查团队,昨天下午就已经进驻吕州,今天一早,兵分四路,分別去了吕州的国土、环保、银行和工商部门,开始对月牙湖项目进行『合法合规性』审查!” 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看著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眼神锐利如鹰。 “通知李达康和高育良,下周,我要去吕州『视察』扫黑工作。” 第279章 一份巡视名单,汉东警界彻夜难眠! 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这间刚刚被彻底“净化”过的办公室,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消毒液的冷冽味道。 祁同伟修长的手指,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嗒。 嗒。 嗒。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幅巨大的汉东省地图上,视线如鹰隼般锐利,最终,死死定格在“吕州”那两个字上。 指尖的温度,仿佛要將那两个字背后,所有盘根错节、沉疴遍地的罪恶与黑暗,都彻底烙穿、焚尽。 他轻轻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尽的冰寒。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李响如一柄悄然出鞘的利刃,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著崭新的警服,肩上扛著的一麦二星高级警监警衔,在灯光下闪耀著冰冷的光泽。 与他手腕上那块在京海枪战中留下狰狞划痕的旧手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论警衔如何变化,他那永远挺直如標枪般的脊樑,从未有过半分弯曲。 “报告祁厅!” 李响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充满了金属质感。 “已经到了!『凤凰资本』的尽职调查团队,昨天下午就已经全部进驻吕州。” “今天一早,他们兵分四路,以投资考察的名义,分別去了吕州的国土资源局、环境保护局、银监会地方办事处和工商管理局。” 祁同伟微微頷首,对这个效率表示满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刚擬定好的行程安排表,动作平稳地推到李响面前。 “下周,我要去吕州『视察』扫黑工作。”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李响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接过那份薄薄的行程表。 他的目光只在上面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行程表上,第一站赫然是吕州。 但紧隨其后的,是林城、云州、汉阳……一连串的名字,几乎囊括了汉东省內所有重要的地级市。 他瞬间明白了。 老板这哪里是去吕州视察? 这是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巡视整个汉东! 李响只觉得一股电流从脊椎窜上大脑,让他头皮阵阵发麻。他紧紧捏著那份薄如蝉翼却重如泰山的行程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明白了,老板的棋局,已经开始了。 吕州,只是这盘惊天大棋上,第一颗要被献祭的棋子。 而自己,必须是老板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为他斩断一切挡在路上的障碍! 祁同伟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俯瞰著下方省厅大院里,那些来来往往的警车和穿著制服的人员。 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属於官僚体系的沉闷气息。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张由人情、资歷、利益和潜规则交织而成的无形大网。 如同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死死笼罩在整个汉东公安系统的上空。 它让正直者窒息,让投机者钻营,让罪恶得以滋生。 而他,就是要亲手撕碎这张网的人! …… 祁同伟即將展开全省巡视的消息,像一阵寒风,迅速吹遍了省厅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几位过去习惯了养尊处优、只在会议上动动嘴皮子的资歷深厚的副厅长,在走廊里“偶遇”了。 他们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酸溜溜地说道。 “年轻人,火气就是大啊。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想搞什么全省巡视?这是想立威想疯了吧?” 另一人附和道。 “是啊,下面地市的情况多复杂?水深著呢。就说林城吧,那边的矿场要是真按规矩查,天都要塌下来。他这么横衝直撞,怕不是要碰一鼻子灰,到时候灰溜溜地回来,看他怎么收场。” 他们的议论,祁同伟一清二楚。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李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地说道: “通知下去,这次巡视,我不听任何匯报。” 李响一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参加任何宴请。” 李响呼吸一窒,心臟猛地一跳。 “不理会任何事先准备好的『典型』。” 说到这里,祁同伟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讥誚。 他缓缓走到李响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只看三样东西。” “第一,看各地积压十年以上的陈年旧案。” “第二,看群眾举报信箱里,那些被石沉大海的真实民意。” “第三,看当地一线民警的……食堂伙食和装备磨损。” 他最后补上了一个短促而轻蔑的尾音,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砸在李响的心上。 “呵。” 轰!李响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听匯报,意味著不给地方主官粉饰太平的机会! 不参加宴请,意味著彻底斩断拉拢腐蚀的渠道! 只看积案、民意和一线警员的待遇,这分明是直接绕开了所有中层领导。 將利剑直插地方公安系统最真实、最骯脏的脓疮里! 这哪里是巡视? 这分明是一场自上而下的、不留任何情面的外科手术! 祁同伟的“三不三看”原则,如同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 在极短的时间內,通过內部通讯系统,传达到了汉东省下辖所有地市的公安局长耳中。 一时间,全省公安系统內部,炸开了锅。 所有地市的局长,都在疯狂地猜测,这位空降而来、行事霸道得不讲道理的年轻新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场前所未有、足以改变汉东政法格局的巨大风暴,正在所有人的惊疑与恐惧中,急速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吕州,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那毁天灭地的前奏。 第280章 接风宴?祁厅长不去赴宴去翻案,钱大海脸都绿了! 一周后,吕州。 毒辣的初夏阳光炙烤著大地,高速公路出口的柏油路面几乎要被烤化。 十几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排成了整齐的两列,场面宏大,气势十足。 吕州市公安局长钱大海,率领著市局一眾班子成员,顶著烈日,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钱大海是一个身材臃肿、满面油光的中年男人。 那身量身定製的警服,被他那硕大的啤酒肚撑得紧绷,几颗纽扣仿佛都在呻吟,隨时都会崩飞出去。 他不停地用名贵的手帕擦拭著额头上冒出的油汗,脸上却堆满了无比热情的笑容。 终於,由一辆黑色奥迪a6领头的省厅车队,缓缓驶出收费站。 钱大海眼睛一亮,立刻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衣冠,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去,姿態諂媚得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哈巴狗。 他一路跑到祁同伟乘坐的奥迪车旁,不等车完全停稳,就满脸堆笑地伸出双手,准备去拉车门。 “欢迎祁厅!欢迎祁厅蒞临我们吕州指导工作啊!” 他的声音洪亮而油腻,充满了刻意的奉承。 “我们已经在市里最好的酒店『月牙湖大酒店』备下了薄酒,特意为您和省厅的各位领导接风洗尘!” 然而,车门並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打开。 厚重的黑色车窗,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稳,缓缓降下。 车內冷气溢出,瞬间驱散了周围的燥热,却带来了另一种刺骨的冰寒。 车窗后,是祁同伟那张冷峻得毫无表情的脸。 祁同伟甚至没有看他那双悬在半空的、胖乎乎的手。 他只是用一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从上到下,冷冷地打量了钱大海一眼。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钱大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阿諛奉承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眼神,真的可以像刀子一样,將人的尊严凌迟得体无完肤。 然后,祁同伟头也不回地对前排的司机淡淡地说道: “不去酒店。” “直接去市局档案室。” 说完,车窗便缓缓升起,像一道黑色的闸门,无情地將钱大海那张瞬间僵住的笑脸,隔绝在外。 钱大海脸上的笑容,如同被瞬间冰冻的劣质奶油,凝固、龟裂。 他那双热情伸出的手,就那么尷尬地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周围陪同迎接的副局长、支队长们,个个面面相覷,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降至冰点。 他们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任上级,那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强势与……蔑视! 车队没有丝毫停留,绕过呆若木鸡的欢迎队伍,径直朝著市区的方向呼啸而去,只留给钱大海一屁股汽车尾气,和一地狼狈的尊严。 …… 吕州市公安局档案室。 一股陈腐的纸张、霉菌和浓重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钱大海亦步亦趋地跟在祁同伟身后,脸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警服的后领。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 祁同伟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径直走到了档案室最深处的“积案卷宗”区域。 这里存放的,都是超过三年未破的陈年旧案。 周围的吕州警察们,大气都不敢出,几个年轻警察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他怎么……直接来这儿了?” 一个副支队长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颤。 “完了……老钱今天这脸丟光了,这哪是下马威,这是直接把脸按在地上踩啊!” “嘘!小声点!你看他走的方向……天哪,他不会是衝著『那个』案子来的吧?” “哪个?……嘶!月亮湖那个?不可能!那案子不是老钱亲自……” 话音未落,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看到,祁同伟在一排落满灰尘的卷宗前,停下了脚步。 他戴上一双纤尘不染的白手套,在一排积满灰尘的卷宗里,隨手就抽出了其中一份已经严重泛黄的卷宗。 卷宗的封面上,用已经褪色的钢笔字写著——“城西开发区暴力征地伤人案”。 这,正是“凤凰资本”在尽职调查中,从无数资料里挖出来的一起,涉及吕州本地龙头企业“月亮湖集团”的悬案! 祁同伟翻看著卷宗,指尖拂过那些记录著触目惊心內容的纸页,甚至能看到几张现场照片,那血腥的画面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突然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瞬间刺穿空气,钉在了一旁手足无措的钱大海身上。 “钱局长。” “在!在!”钱大海被嚇得一个哆嗦,几乎是跳了起来。 “这份卷宗显示,受害人是一名拆迁户,因为不同意赔偿方案,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闯入家中,当著他妻儿的面,被活活挑断了手筋和脚筋,至今瘫痪在床。”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钱大海的心臟上。 “案发时间,是三年前的五月。为何至今,案情摘要上写的还是『正在调查中』?” 他抬起眼,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锋利,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凶手太狡猾,三年都抓不到?还是……有人不想让这个案子,有任何进展?” 豆大的汗珠,从钱大海那肥胖的额头上滚滚而下,顺著他脸颊的肥肉滑落,滴在他的警服领章上。 他嘴唇哆嗦著,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祁……祁厅,您听我解释,这个案子……情况比较复杂,牵扯到很多方面,我们……我们一直在跟进,真的,一直在跟进……” “复杂?”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看是关係复杂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的卷宗,“啪”的一声,狠狠合上,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將其扔回到落满灰尘的桌子上!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档案室里炸开,震得每个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冷冷地看著面如死灰的钱大海,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这个案子的正式重启调查报告。” 说完,他甚至懒得再看钱大海一眼,摘下白手套,扔在卷宗上,那双雪白的手套,在灰暗的卷宗上,显得格外刺眼。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只留下钱大海和一眾吕州警界高层,僵在原地,面如土色,如坠冰窟。 钱大海只觉得双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副局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恐怕已经瘫倒在那一片冰冷的尘埃里。 第281章 一碗餿饭,吃出滔天杀意!祁厅长当场给纪委打电话! 第二天清晨。 钱大海一夜未眠,眼眶通红,布满血丝,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亲自將一份加急列印、墨跡甚至还带著温热的“重启调查报告”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祁同伟下榻的招待所。 然而,他连祁同伟的面都没见到。 李响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报告,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废纸,只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祁厅今天有別的安排。” 钱大海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份他熬了一整夜、耗费了无数心血做出来的报告,不过是废纸一张。 那位年轻得可怕的上级,根本就没打算按他的节奏来! 半小时后,两辆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幽灵般驶离了吕州市区。 没有警车开道,没有通知任何地方部门,径直朝著吕州最偏远、最贫困的山区——山阳镇,疾驰而去。 …… 山阳镇派出所。 这是一栋破旧不堪的两层小楼,外墙的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被雨水侵蚀得斑驳发黑的红砖。 墙角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散发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院子里唯一的旗杆早已锈跡斑斑,上面的红旗在风中无力地耷拉著,顏色都已褪成了灰白色。 当那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时,所长刘建国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刘建国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民警,头髮已经半白,警服被洗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肩膀上扛著褪色的警衔,脸上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刀刻斧凿般的沟壑。 当他看清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年轻人。 以及他身后那张在內部通报里见过无数次的、属於李响的冷峻面孔时,他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省厅常务副厅长!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种只在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大领导,会突然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自己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 “立……立正!敬礼!” 刘建国慌得手足无措,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然后拼命召集著所里仅有的几个或老或少的警员,在院子里紧急列队欢迎。 几个年轻警察更是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差点同手同脚,闹出笑话。 “行了。” 祁同伟摆了摆手,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解散吧,各忙各的。” 他缓步走进那间狭小昏暗的办公大厅,目光扫过墙上那面掛满了警员照片的荣誉墙。 许多照片都已经严重褪色泛黄,相框的边角积著厚厚的灰尘。 甚至,有几张照片,是黑白的。 祁同伟的脚步,在一张黑白照片前停了下来。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著一身旧式警服,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如泉。 祁同伟指著那张照片,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英灵。 “这位同志是?” 刘建国跟在他身后,看到那张照片,眼圈瞬间就红了。他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悲伤与愤懣。 “报告首长……他叫王勇,三年前,追捕一个持刀抢劫的逃犯时,被捅了三刀,没抢救过来……牺牲了。” 刘建国低下头,那双长满老茧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嘎吱作响。 “他老婆没工作,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女儿……家属的抚恤金,市里批是批下来了,但……钱就像牙膏一样,挤一点出来一点,到现在,还没完全发放到位……” 说到最后,这个在深山里熬了半辈子的四十多岁汉子,声音已经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哭腔。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內心深处被触动了。 他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倒下的前辈,想起了他们牺牲时那句“为了新龙国”的吶喊。 我们那一代人用命换来的天下,就是为了让英雄的后代这样流血又流泪的吗? 他伸出手,动作很轻,轻轻地拂去了那张黑白照片玻璃相框上的灰尘。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那不是玻璃的温度,仿佛是那逝去生命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 临近中午,刘建国几次三番地想请祁同伟去镇上最好的饭店吃饭,都被祁同伟冷声拒绝了。 “就在你们食堂吃。” 祁同伟的决定,不容反驳。 派出所的食堂,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一个仅能容纳七八个人的小房间。 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吃饭。 祁同伟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盛菜的大盆。 一堆被煮得发黑髮烂的白菜,几块飘著厚厚油花的肥腻猪肉,根本看不出是什么部位。 而那米饭,也显得有些发黄,散发著一股陈旧的气息。 祁同伟拿起一个磕掉好几块瓷的不锈钢餐盘,自己动手,盛了一碗饭,又舀了一勺黑乎乎的白菜。 他找了个空位坐下,夹起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 米饭入口,一股酸涩的霉味混杂著粗糙的沙砾感,瞬间在他味蕾上炸开,刺得他舌根发麻。 他咀嚼的动作没有停,面色平静如水,但拿著筷子的手,指节已经一根根凸起,泛出森然的白色。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正坐在他对面。 端著一个比脸还大的饭盆,正狼吞虎咽地扒拉著同样的饭菜,仿佛那是人间至味。 祁同伟坐到那个年轻警察的对面。 “小同志。” 年轻警察听到声音,猛地一抬头,看到是祁同伟。 嚇得差点把饭盆都扔了,连忙站了起来,嘴里的饭都忘了咽下去。“首……首长好!” “坐下说。”祁同伟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 他看著年轻警察那张因为紧张而涨红的脸,问道:“食堂的饭菜,一直都这样吗?” 年轻警察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所长,最终,还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压低了声音,眼中带著不甘和委屈说道: “报告首长,经费紧张,能吃饱就不错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眼中的那股火苗,却越来越亮。 “我们出警用的那辆破吉普,跑起来跟拖拉机一样,有时候半路就熄火,得我们下去推!” “兄弟们身上的防弹衣,都是十年前的老古董了,上面的尼龙都裂开了,硬得像块板砖!大家私底下都开玩笑,说那不是防弹衣,是『保命符』,真遇上事儿,就是个心理安慰……” 祁同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將那碗连猪食都不如的米饭,全部吃得乾乾净净。 连一颗米粒都没剩下。 隨后,他放下碗筷,站起身,径直走进了派出所的装备室。 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铁锈、机油和尘土混合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年轻人所说的一切。 那辆停在角落的吉普车,车门上满是锈跡,一个轮胎都瘪了。 墙角堆放的几件防弹衣,表面的布料已经龟裂风化,露出里面发黄髮硬的填充物,仿佛一捏就会碎成粉末。 架子上的手銬,大部分都上了锈,甚至有的连锁扣都坏了。 这一切,与他昨天在吕州市局那栋金碧辉煌的办公大楼里看到的景象,形成了触目惊心、无比讽刺的对比! 离开派出所前,车队已经启动。 祁同伟摇下车窗,对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的李响,下达了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命令。 “把山阳镇派出所今天的食堂菜谱、装备室所有装备的清单和照片、还有那位牺牲民警王勇的抚恤金髮放记录,全部拍照存档。” 李响心中一凛,杀气毕露地挺直了身体。 “是!” 祁同伟看著窗外那片贫瘠的土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整理好之后,复印两份。” “一份,以省厅督导组的名义,用最快的渠道,直接发给省纪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另一份,我们留著。等纪委的同志办完案,我要亲自拿著它,去给某些人……送行。” 第282章 老领导出山想保人?祁同伟:连你一块儿办了! 祁同伟在吕州的“三看”式调研,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汉东省公安系统的腐肉上,仅仅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里,他的车队如同索命的幽灵,毫无规律地、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汉东省的各个地市。 他每到一地,都严格执行著他那早已传遍全省、令人闻风丧胆的“三不三看”原则。 不听任何粉饰太平的匯报,不赴任何糖衣炮弹的宴请,不看任何精心准备的典型。 他只一头扎进积满灰尘的积案库,翻阅那些记录著血泪与冤屈的卷宗。 他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基层派出所的食堂,亲口尝一尝那些连自己都难以下咽的饭菜。 他只亲自走进破败不堪的装备室,用手指拂过那些龟裂的防弹衣和生锈的手銬。 在林城,他从档案柜最底层,翻出了那份被刻意遗忘、积压十二年之久的矿难瞒报案卷宗,卷宗上死难的三十多名矿工名字,仿佛在无声泣血。 在云州,他亲眼看到一名基层派出所的老民警,穿著一双鞋底开胶、用绳子捆著的破皮鞋,在泥泞的田埂里奋力追捕嫌犯,最终摔得满身是泥。 在汉阳,他拿到了一份长达上百页、因为年头太久而纸张发霉、字跡晕开的群眾举报信。 信中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当地某位副局长草菅人命、以权谋私的滔天罪行。 一份份触目惊心的第一手资料,被李响带领的精干团队迅速整理、加密、归档。 这些,不再是冰冷的文字,而是一发发填满了火药的炮弹! 那些被祁同伟“临幸”过的地市局长们,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恐慌。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作秀立威。 他是在收集可以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他要把他们所有人都牢牢钉死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汉东省各地市公安局长那个曾经牢不可破的圈子里,疯狂蔓延。 终於,有人坐不住了。 吕州的钱大海,成了第一个跳出来、试图挣扎求生的溺水者。 他现在每天都活在无尽的煎熬里,一闭上眼,就是祁同伟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轻蔑眼神,和那份被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桌上的、关於“月亮湖”的卷宗。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在了烈火上炙烤,再不自救,等待他的,就只有万劫不復的深渊! 一个深夜,在吕州郊区一座私人会所里。 钱大海秘密联繫了同样被祁同伟敲打得寢食难安的林城市局长、云州市局长等七八个地头蛇。 包厢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钱大海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扭曲,他猛地一拍紫檀木的桌子,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 声音嘶哑地咆哮著:“姓祁的欺人太甚!他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再这么下去,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林城市局长,一个精瘦如猴的半百老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恶狠狠地將雪茄按熄在水晶菸灰缸里,说道。 “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不就是靠著京城祁家的背景吗?在座的各位,哪个手里没几条人命功劳?他算个什么东西!” “没错!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他这是要掀桌子!” “必须反击!我们联合起来,他能把我们都换了不成?法不责眾!” 一群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作威作福的局长们,此刻如同被猎犬追赶的兔子,七嘴八舌地发泄著自己的恐惧和愤怒,商量著如何抱团求生。 很快,他们就达成了阴险的共识。 必须联合起来,主动出击! 他们要让省委,尤其是那位力挺祁同伟的赵华民书记知道,动了他们,整个汉东省的公安系统,就会立刻陷入“不稳定”的瘫痪状態! 这群在各自地盘上经营多年的地头蛇,开始疯狂动用自己所有的政治资源和人脉网络。他们不约而同地,找到了同一个人。 他们共同的“老领导”、“老恩师”——已经退居二线,在省人大担任副主任的前任省政法委书记,王长林。 王长林在汉东政法系统深耕数十年。 门生故吏遍布全省公检法,虽然退居二线,但其影响力依旧如同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榕树,根须深植於汉东的权力土壤之中,不容小覷。 …… 省人大,王长林的办公室里,古色古香,一盆名贵的君子兰开得正盛。 王长林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一边用小剪刀精心修剪著君子兰的叶片,一边听著钱大海等人添油加醋、声泪俱下的“哭诉”。 他始终面色平静,仿佛在听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钱大海说得口乾舌燥,他才缓缓放下剪刀,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手,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手边的极品大红袍。 “同伟这孩子,有能力,有魄力,但还是太年轻,做事太急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颗定心丸,让钱大海等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你们放心,公安队伍的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大局。这件事,我会亲自向赵书记反映的。” 王长林看著眼前这些昔日的下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嘴角噙著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 “稳定,才是大局。” 得到王长林的承诺,钱大海等人如获至宝,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千恩万谢地离去。 三天后。 一封由王长林亲自牵头,十几名地市公安局长联名签署,洋洋洒洒数千言的“情况反映信”,绕过了正常程序,被直接送到了省委书记赵华民的案头。 信中,他们將祁同伟雷霆万钧的巡视调研,歪曲描绘成了“不尊重老同志”、“大搞一言堂”、“排除异己”、“严重破坏公安队伍数十年来形成的团结稳定的大好局面”的恶劣行径。 这封信的分量极重,足以在省委常委会上掀起一场政治风暴。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封信被送到赵华民案头的同一时间。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李响將一个东西,用双手捧著,恭敬地放在了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那是一个u盘。 朴实无华的黑色外壳,没有任何標识,却是军用级別的加密u盘,具备反追踪、防破解和紧急情况下的物理自毁功能。 李响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因极度兴奋而產生的轻微颤抖。 “祁厅,都录下来了。钱大海他们在那个会所里密谋的全过程,高清视频,多角度收音,一秒不差。连他们商量著怎么凑钱去打点王长林,怎么给您下套的细节,都清清楚楚!” 祁同伟拿起那个u盘,在修长的指尖轻轻把玩著,感受著那冰凉的金属质感。 他走到窗前,看著脚下庞大的省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鱼儿们终於忍不住,自己跳到网里来了。” 他將u盘插入电脑,屏幕上,钱大海等人酒后失言、丑態毕露的画面清晰可见,他们骯脏的交易和恶毒的诅咒,伴隨著清晰的音轨,显得无比滑稽。 他没有看太久,便將u盘拔了出来,像丟一枚棋子般扔给了李响。 “通知下去。”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目光扫过整个版图,最后,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了省会汉东市的位置。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让李响都为之胆寒的杀意。 “半个月后,召开全省公安系统年度总结视频会议。” 第283章 赵书记赐下尚方宝剑!祁同伟:屠刀,终於可以出鞘了! 汉东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气氛沉重。 那封由王长林牵头,十几名地市局长联名签署的信,就摆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中央。 几位与王长林私交甚篤,或是本身就从政法系统一路升迁上来的老常委,率先打破了沉默。 “赵书记,各位同志,这封信,我看过了,心情很沉重啊。”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常委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顾全大局”的痛心。 “公安队伍的稳定,是汉东社会稳定的基石。 “同伟同志年轻有为,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 “但我们也要爱护年轻干部,不能让他走得太快,捧得太高嘛!” “万一处理不好,很容易挫伤我们一大批老同志的积极性,这不利於团结。” 他的话音一落,省委副书记立刻心领神会地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是啊,我同意老领导的看法。 同伟同志搞的这个巡视,初衷是好的,但方式方法上,是不是有些过於激烈? 我们的干部队伍是经得起考验的,不能搞运动式的审查,还是要讲究程序正义。 稳定,必须压倒一切。” “对,不能因为一些个別问题,就否定整个干部队伍嘛。” 你一言,我一语。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朝著一个特定的方向流动。 他们的话术极为高明,句句不离“爱护干部”、“稳定大局”、“程序正义”,巧妙地將祁同伟的雷霆手段。 定性为“年轻人急於求成破坏规矩”,而將钱大海那群人,包装成了“有苦劳、需要被保护”的受害者。 省委书记赵华民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如同风暴来临前,钟楼里敲响的丧钟。 他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將他们的反应尽收心底。 这哪里是为钱大海等人鸣不平。 这分明是汉东本土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对一个外来的、试图打破规则的闯入者,发起的一次联合绞杀! 赵华民內心冷笑。 他亲手磨礪的这把刀,就是要用来劈开汉东这潭死水的。 现在,这把刀遇到了第一块最坚硬的顽石。 他想看看,这把刀,究竟是会崩断,还是能將顽石连同背后的整座山,都一劈两半! *祁同伟,你这把刀够不够快,够不够硬,就看你怎么应对这次围剿了。 如果你连这点风浪都顶不住,那你也就不配得到祁家和你爷爷的全力栽培,更不配成为我未来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没有形成任何决议。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中场休息。 会后,赵华民的秘书敲响了祁同伟办公室的门。 “祁厅长,赵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省委书记办公室。 赵华民將那份联名信,推到了祁同伟的面前,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同伟,你怎么看?” 祁同伟拿起那封信,纸张很厚,上面的每一个签名都力透纸背,带著一股逼人的气势。 他快速地扫了一遍,上面罗列的所谓“罪状”,无非是些陈词滥调。 他將信纸放下,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平静地回答:“赵书记,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和我手里掌握的证据。”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於这封信,不过是某些人害怕被清算的哀嚎罢了。” 赵华民的指尖停下了敲击。 他抬起头,仔细地审度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预想过祁同伟的很多种反应,愤怒,辩解,甚至是不安。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如此纯粹的、坚冰一般的冷静与自信。 那是一种源於绝对实力的、对一切阴谋诡计的彻底藐视。 “好。” 赵华民的嘴里,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周的常委会,你来做一次专题匯报吧。” 他凝视著祁同伟,一字一顿地说道:“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 这是一句承诺。 更是一把尚方宝剑! 从赵华民办公室出来,祁同伟立刻给李响打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通知凤凰资本的团队,把我们这半个月拿到的所有东西,给我做成一份报告。” “ 记住,我不要报告,我要的是一份递交给阎王的……判决书!” “每一个字都要像一颗子弹,每一个画面都要像一把尖刀!” 掛断电话,他思索片刻,又拨通了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陈岩的號码。 “陈部长,是我,同伟。” “我这里有些素材,关於我们基层民警的真实生活,和一些被遗忘的英雄。” “ 我想,人民有权知道真相。” 最后,他按下了那个深埋在心底,轻易不会拨动的號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餵。” “爷爷,是我,同伟。” “嗯,遇到麻烦了?” 祁明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算不上麻烦。” 祁同伟的口吻,不是求助,而是匯报,“网已经撒下去了,鱼也已经入网。就等下周收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满意的轻笑。 “好,放手去做。” “如果有人想仗著资歷压你,你就告诉他们,我祁明峰还没死。” 老人家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记住,我们祁家人,从来只当执刀人,不当案上肉!” “是,爷爷。” 得到赵华民的“尚方宝剑”和爷爷的“屠刀”后,祁同伟的办公室,彻底变成了一个战爭指挥室。 灯火彻夜通明。 李响带领著一个从省厅和凤凰资本抽调出来的核心精英团队,將那海量的材料进行最后的整合。 整面墙壁,都被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贴满。 墙壁左边,是山阳镇那碗发黄的餿饭、牺牲民警王勇那张稚气未脱的黑白遗像、他女儿穿著破洞衣服的无助眼神……每一张都记录著底层的血与泪。 而墙壁的右边,则是钱大海在豪华游艇上左拥右抱、林城局长儿子开著限量版跑车招摇过市、云州局长手上那块价值百万的名表…… 每一张都散发著奢靡与罪恶的恶臭! 两相对比,无声的控诉,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汉东省的官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即將召开的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省委常委会上。 是狂飆突进的年轻人被挫败锐气,黯然收场? 还是新王登基,用旧势力的鲜血,染红自己的王座? 这场对决,將决定未来十年,汉东政法系统的天,究竟是什么顏色! 第284章 王长林还想保人?祁同伟:连你一块儿办了! 汉东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红木长桌光可鑑人,气氛却凝重如铁。 前省政法委书记、现人大副主任王长林,以列席代表的身份,正襟危坐,发言的声音苍老而“恳切”。 “赵书记,各位同志,我还是要重申,稳定是汉东发展的大局。同伟同志年轻有为,但巡视工作的方式方法,確实过於激进,挫伤了很多老同志的心啊……” 他身边几位与他沆瀣一气的常委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祁同伟“破坏规矩”的敲打和对钱大海等人的“爱护”。 他们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已经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这场政治绞杀中黯然退场。 终於,轮到祁同伟匯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他站起身,並未携带任何讲稿。 他只是对主位上的赵华民微微頷首,那一个简单的动作,既是下级对上级的尊重,也包含著一种“可以开始了”的默契。 赵华民回以一个深邃而肯定的眼神,无声地传递著四个字——“放手去做”。 “李响。”祁同伟声音平静。 李响立刻会意,將两个早已准备好的、沉重的军用级铝合金箱子“哐当”一声抬到会议桌旁。这突兀的声响,让王长林等人微微皱眉。 “各位领导,百闻不如一见。” 祁同伟没有一句辩解,直接打开了投影仪。他亲自操作电脑,巨大的幕布瞬间亮起。 出现的不是数据,不是文件,而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磕掉瓷边的破碗,碗里盛著一捧色泽暗黄、米粒黏连的米饭,上面还盖著几片煮得发黑的白菜。 “这是……”一位常委下意识地发问。 “这是吕州市山阳镇派出所,我调研当天,基层民警的午饭。”祁同伟的声音冰冷,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迴荡。 王长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紧接著,画面切换。 一张稚气未脱的黑白遗像,照片上的年轻警察笑得灿烂。 下一张,是这个警察的女儿,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著不合身的破旧衣服,站在漏风的土坯房前,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无助。 再下一张,是那份被拖欠了三年的抚恤金髮放记录,上面用红笔標註著刺眼的“部分下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还没等眾人从这股悲凉中回过神,画面陡然一转! 一张照片,是吕州市公安局长钱大海,在豪华游艇上左拥右抱,面前是昂贵的香檳与海鲜。 下一张,是林城市局长儿子,开著一辆全球限量的兰博基尼,在街头招摇过市。 再下一张,是云州局长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名表的特写,估价超过七位数! 一边是英雄流血又流泪,连抚恤金都拿不全! 一边是硕鼠脑满肠肥,穷奢极欲,挥金如土! 强烈的视觉衝击,如同两记最凶狠的重拳,左右开弓,狠狠砸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太阳穴上! 之前还帮腔的几个常委,脸色煞白,下意识地避开了幕布上的光。 “这就是某些同志口中的『稳定』!”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 “基层的兄弟们,吃著连猪食都不如的饭,穿著十年前的破防弹衣,去为我们守护一方平安!而他们的经费,他们的血汗钱,却被挪用去修建豪华的办公楼,去购买超標的座驾,去变成了某些人手上的名表和二奶的包!” 他走到会议桌前,將那份长达一千多页,装订成十几册的调研报告,“砰”的一声,重重摔在桌子中央! 巨大的声响让王长林全身猛地一颤,他手里的保温杯都差点没拿稳! 报告的封面上,只有八个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尸位素餐,民怨沸腾”! 祁同伟环视全场,目光如刀,最终落在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的王长林脸上,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我的人,只会从那些愿意为老百姓拼命的警察里选!至於那些只想著自己的官位,不顾基层死活,还妄图拉帮结派、对抗组织的所谓『老同志』……”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有一个,我清一个!谁来求情,我连他一块儿清!哼!” “说得好!” 一声怒吼,震彻全场! 省委书记赵华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面前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 他双目赤红,指著幕布上那一张张对比鲜明的照片,怒不可遏地咆哮道。 “触目惊心!简直是触目惊心!这就是我们的一些干部!党和人民把权力交给他们,他们就是这么回报的?!” 他的目光转向王长林,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王长林同志,这就是你口中需要『维护』的『稳定』吗?!你敢不敢看著这些照片,再把你刚才的话说一遍!” 王长林浑身筛糠般地抖了起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了椅子上。 “我提议!”赵华民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立刻成立由省纪委、省委组织部牵头的联合调查组,对这份报告中涉及的所有问题、所有人员,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同时,我完全同意同伟同志的建议,立即启动对吕州、林城、云州等十三个地市公安局主要领导的组织调整程序!” “同意!” “同意!” “附议!” 证据如山,无可辩驳。在赵华民的雷霆之怒下,会议全票通过。 会议尚未结束,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已经等候在门外。当王长林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时,两名神情冷峻的纪委干部直接上前。 “王长林同志,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我们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王长林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当天下午,钱大海等十几个地市局长,在各自的办公室里,被省纪委和组织部的人员分別带走“谈话”。 祁同伟以一场酣畅淋漓、碾压式的完胜,用旧势力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王座,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汉东警界新王”。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汉东,投向了那更广阔、也更凶险的舞台。 第285章 社会改造!京海就是我的第一个样板间! 汉东官场那场惊心动魄的地震,余波仍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剧烈扩散。 省公安厅的走廊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带著敬畏。 而风暴的最中心,常务副厅长办公室里,却早已恢復了超越常態的死寂。 祁同伟刚刚结束了与吕州新任公安局长的通话,电话里,那个被他亲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新王近乎崇拜的绝对敬畏。 祁同伟的视线,从那份刚刚签署、决定了数十位官员命运的人事调整建议名单上漠然移开,回到了面前那块巨大的智能电子地图上。 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滑动,指尖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被他用雷霆手段“格式化”的城市,仿佛都黯淡了下去。 最终,他的指尖在那片熟悉的、象徵著无限可能的蔚蓝色海域旁停下。 京海市。 他的指尖,在那三个字上极有韵律地轻轻摩挲著,仿佛带著一丝温热的电流,要为这座曾经混乱、如今蛰伏的城市,注入一道全新的、只属於他的灵魂。 破坏,只是手段,是外科手术般冷酷的切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而建设,才是目的,是神明般恢弘的创造。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清洗掉那些尸位素餐的蠢货与蛀虫,而是要在这片被他肃清的土地上,亲手建立一个属於他的、绝对高效、绝对安全的“新世界”。 而京海,这座他亲手扶植起地下秩序的城市,就是他选定的第一个“样板间”。 祁同伟拿起桌上那部经过军用级別加密的手机,拨通了一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丝毫延迟,甚至连一声多余的呼吸杂音都没有。 这代表著,电话那头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像最虔诚的信徒一样,等待著这个声音的降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海市。 强盛集团总部,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天际线的顶层办公室里。 高启强正襟危坐。 他面前,是一套光是看看就知道价值百万的紫砂茶具,壶里泡著从武夷山母树上採摘下来的大红袍,茶香裊裊,满室生雅。这是他如今身份的象徵。 可他却无心品味。 当那个专属的、没有任何来电显示的铃声响起时,他整个人的身体像是被瞬间通上了高压电,肌肉猛地绷紧,几乎是弹射般地从那张名贵的黄花梨木椅上站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便猛地挥手,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助理和保鏢立刻滚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平復著狂跳的心臟,才用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姿態,双手捧著手机,恭敬地接起了电话。 他微微躬身,儘管对方根本看不见,但这个动作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祁厅,您指示。” 他的声音,压抑著极度的激动,谦卑,却又充满了野兽般的渴望与力量。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带著一种构建世界、制定规则的磅礴伟力。 “启强,我在汉东的清洗,已经开始了。” 高启强的心臟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这几天,汉东政坛的风暴,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入他的耳中。 几位地市公安局长一夜之间倒台,前政法委书记被当场带走! 他每听到一个消息,心中对电话那头的这个年轻人的敬畏与恐惧,就加深一层,直至淹没了他所有的野心。 那不是手腕,那是神跡!是凡人无法理解的伟力! “但光破坏不够,还要建设。” 祁同伟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陨石,重重砸在高启强的心湖里。 “我要京海,成为我的第一个『样板间』。” “一个在社会治理上,绝对安全、绝对高效的样板。” “样、样板间?” 高启强在嘴里反覆咀嚼著这个词,心臟如同被战鼓重重擂响,狂跳不止,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 他混跡社会半生,从一个任人欺凌的鱼贩,到如今执掌京海地下世界的教父,他自认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风浪,也读懂了足够多的人心。 可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以前所理解的“权谋”和“格局”,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这不只是招安,这不只是收编!* *这是要把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连同那些灰色的、上不了台面的阴暗角落,全部格式化!然后,安装上一套全新的、只属於祁厅长一个人编写的作业系统!* *而我,高启强,就是这个系统的……唯一指定管理员!*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这是一种被神明选中,赋予了神圣使命的战慄与狂喜! “你去成立一个安保集团。”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却字字千钧。 “把所有上不了台面的閒散人员、灰色势力,全部收编进来。从街头混混到夜场的看场保安,一个不留。” “市局那边,会立刻出台一份《关於规范安保服务行业市场秩序的管理办法》,为你的行动提供政策支持。你们的人,要统一接受警方的培训、考核、备案。统一著装,统一薪酬,统一纪律。” “做得好的,有奖励。不守规矩的,你知道后果。” 高启强握著电话的手,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听懂了!他彻底听懂了! 这是要给他一个前所未有的、官方背书的“大义名分”!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黑,而是灰。 一种官方允许存在的、並且由他全权掌控的、服务於更高意志的灰色! 祁同伟仿佛是隨口一提,淡淡地说道:“集团的名字,就叫『强盛』吧。” “取你名字里的『强』,也取国家繁荣昌盛的『盛』。” “强……盛……” 高启强默念著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电流从天灵盖直窜脚底!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两个字赋予的合法性与政治高度,远超他此生最大胆、最疯狂的想像! 这已经不是暗示,这是明示! 祁厅长在告诉他,只要你做得好,你高启强的事业,就是国家繁荣昌盛的一部分! 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信任!这是把他从一条狗,真正当成了一个人了! “谢谢祁厅赐名!”高启强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话筒大声回应,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我高启强,从今天起,这条命就是您的!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让您满意!” 掛断电话,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高启强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他才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脚下这座已经匍匐在他脚下的城市。 他知道,从今天起,京海的天,要彻底变了。 它將不再是黑白混杂的灰色天空,而是被一只无形大手彻底掌控的、秩序井然的清朗之天! 而远在省城,祁同伟放下手机,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他知道,这不仅是在改造京海。 更是在为他未来的政治蓝图,为那个需要绝对掌控力的至高位置,打造一块坚不可摧、可以无限复製的权力基石。 这块基石,將承载著他扭转整个家族命运的终极夙愿。 第286章 码头仓库的铁腕加冕 祁同伟的指令,就是最高效率的代名词。 仅仅第二天。 “强盛安保集团”的巨幅招牌,就在京海市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区一栋甲级写字楼上,高高掛起。 註册资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所有合法手续,在一天之內全部办妥,其速度之快,让整个京海的商界为之咋舌。 紧接著,高启强以“强盛集团董事长”的名义,向京海市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地下势力、灰色地带的大小头目,发出了“邀请函”。 时间,当晚十点。 地点,城郊一处废弃的码头仓库。 这个时间和地点,充满了江湖的血腥味和压迫感。 当晚,仓库里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 近百名在京海各自地盘上作威作福的头目,此刻都像被收敛了爪牙的野兽,局促不安地坐在简陋的摺叠椅上,交头接耳,气氛压抑。 仓库的正中央,只放著一张古朴的太师椅。 高启强就独自坐在那里。 他没有穿往常那身象徵著財富的阿玛尼西装,而是换上了一件量身定製的黑色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手上,不再是那串张扬的翡翠手炼,而是换成了一串油润古朴的星月菩提佛珠,被他不急不缓地捻动著。 面前的桌上,没有酒,没有烟,只有一杯清茶,正冒著裊裊热气。 他整个人,如同一尊褪去了所有市井火气的雕塑,威严,而深不可测。 终於,一个在城西靠放高利贷起家,盘踞多年的老牌地头蛇“刀疤刘”忍不住了。 他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此刻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著。 “砰!”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指著高启强吼道:“高启强!你他妈什么意思?把兄弟们都叫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想把我们的饭碗都砸了,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高启强身上。 高启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仿佛刀疤刘的咆哮,不过是窗外的风声。 “刘哥,话不能这么说。” 他呷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不是来砸各位的饭碗,是来给大家,换一个金饭碗。” “从今天起,各位和手下的兄弟,都可以加入我们强盛集团。大家都是正规公司的员工,有五险一金,有年底双薪。以后走在街上,警察见了你,都得客气地叫你一声『安保同志』。” “这,不好吗?” 刀疤刘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不信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我呸!老子在道上混了二十年,靠的是刀,是兄弟!信不过你这套虚头巴脑的玩意儿!想收编老子?你还不够格!” 他话音刚落—— “轰!!!” 仓库那扇沉重无比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破门锤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仓库都在嗡嗡作响! 数十名身著黑色作战服、头戴防弹头盔、手持95式自动步枪的特警队员,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入! 黑洞洞的枪口,冰冷的雷射瞄准器红点,在剎那间锁定了在场的所有人! 领队的,正是市刑警支队长,安欣。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高高举起手中的警官证,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仓库。 “警察!接到群眾举报,这里存在大规模非法集会,涉嫌有组织犯罪!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在场的所有黑道头目,包括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刀疤刘,瞬间面如土色,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他妈是反恐级別的待遇! 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条件反射般地抱头蹲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全场,唯有一个人,安坐不动。 高启强甚至还有閒心,对著被特警队员簇拥著的安欣,遥遥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一个小时后。 市公安局里,那些头目们都被分开审讯,心理防线在特警的威压下早已崩溃,把自己知道和不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 唯独高启强,被安欣“请”到了一间办公室,喝了一杯茶。 再出来时,他毫髮无伤。 而刀疤刘,则被警方以“涉嫌多起陈年故意伤害案、非法拘禁案”为由,直接宣布刑事拘留。他那二十年的“基业”,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当高启强走出公安局大门时,那些刚刚被“教育”完释放出来的头目们,正等在门口。 看到高启强的身影,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强哥!” “以后,我们都听强哥的!” 这群桀驁不驯的野兽,终於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我的天,这是杀鸡儆猴!警察竟然亲自下场配合他演戏!” “高启强现在是真的通天了,这谁还敢不服?” “刀疤刘彻底栽了,二十年的基业,一晚上就没了。听说他压箱底的案子都被翻出来了。” “金饭碗?我看是卖身契!但现在不签也得签了!不签的下场就是刀疤刘!” “这哪是黑社会火併,这他妈是正规军收编地方武装啊!降维打击!” “码头会议”之后,京海市所有地下势力一夜之间全部归顺。 强盛安保集团,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铁腕之势,完成了对京海灰色地带的血腥整合与绝对统一。 一个属於高启强,更属於祁同伟的新秩序,在京海,已然降临。 第287章 人大代表高启强!安欣的绝望坚守! 三个月后。 京海市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 街头斗殴、小偷小摸的案件报案率,直线下降。 各大娱乐场所、商业街区、夜市排挡,到处都能看到穿著统一黑色制服、佩戴著“强盛安保”龙形袖標的安保人员在巡逻。 他们纪律严明,两人一组,沉默寡言,眼神锐利。 看到有人喝多了闹事,他们会第一时间上前,用专业的手法將其制服,然后礼貌地通知家属或警察。 看到有扒手行窃,他们会比警察更快地將其摁倒在地,人赃並获。 甚至在上下班高峰期,他们还会主动在拥堵路口,协助交警疏导交通。 市民们交口称讚,说如今的京海,真正实现了夜不闭户。 汉东省公安厅的內部简报上,京海市的刑事案件报案率,在短短一个季度內,同比断崖式下降了惊人的百分之七十。 这个数字,创造了全省,乃至全国的治安奇蹟。 祁同伟的名字,再次被省委赵华民书记,在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作为“创新社会治理模式”的典范,提出高度表扬。 而高启强,也完成了他个人的华丽转身。 他频繁地出现在各类慈善晚宴上,以强盛集团的名义,捐建了三所希望小学。 京海市的电视台和报纸上,满是他“浪子回头金不换”、“优秀民营企业家”的正面报导。 凭藉著巨大的社会声望和官方背书,他成功当选为京海市新一届的人大代表。 当他穿著笔挺的西装,胸前戴著鲜红的代表证,在无数闪光灯的簇拥下走进人大会议厅时,他,真正地站到了万眾瞩目的阳光之下。 …… 市公安局的荣誉墙前。 安欣独自一人,凝视著墙上那面刚刚掛上去的、写著“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先进单位”的崭新锦旗。 锦旗是烫金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冰冷的金属边框,一股寒意顺著指尖瞬间传遍全身。 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属於警察的荣誉与温度。 安欣仿佛能透过这面锦旗,闻到高启强身上那股永远洗不掉的鱼腥味,与权力的味道混合后,散发出的那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他耳边听到的,不是群眾的讚誉,而是正义在被扭曲、被交易后,发出的无声哀鸣。 这面锦旗,是用什么换来的? 是用警方的公信力,为高启强的“强盛集团”背书换来的。 是用默认一种“以黑治黑”的模式,换来的。 是用他安欣,亲手將刀疤刘送进监狱,为高启强登顶铺平最后一块垫脚石,换来的!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噁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他猛地转身,衝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对著水池剧烈地乾呕起来。 这真的是对的吗? 天台上,晚风吹过,带著城市特有的喧囂。 安欣和李响沉默地喝著酒,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空酒瓶。 “咕咚!咕咚!” 安欣猛地灌下一大口冰凉的啤酒,双眼布满了血丝,他像一头绝望的困兽,一把抓住李响的肩膀,用力摇晃著,声音嘶哑地低吼。 “响儿,你告诉我,我们现在算什么?!” “我们成了高启强的帮凶!我们用这身警服的公信力,用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力,为他铺平了通往王座的道路!他现在是人大代表了!人大代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自我厌恶,仿佛要將自己的灵魂撕裂。 李响沉默地抽著烟,菸头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他没有挣脱,任由安欣抓著自己。 许久,他才掐灭了菸头,看著自己最好的兄弟,眼神复杂,声音沙哑地反问: “可是,安欣……京海確实太平了。” “老百姓晚上敢出门了,我妈去菜市场再也不用担心钱包被偷了。以前那些收保护费的混混,现在都穿著制服在街上维持秩序,见到我们还敬礼。”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有千斤重。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安欣的心上。他瞬间哑口无言,鬆开了手,踉蹌著后退两步。 是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看著脚下这片灯火辉煌、一片祥和的城市,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困在华丽囚笼中的迷茫灵魂。 他所坚守的程序正义、黑白分明,在这份巨大的“结果正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 李响看著痛苦的安欣,在心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安欣,你太乾净了,乾净到容不下一点灰色。可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祁厅长的方法,我看不懂,但我敬畏。 也许,这就是能办成事的人,和我们这些只能办案子的警察的根本区別吧。 安欣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將剩下的一整瓶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精烧灼著他的喉咙,却没有让他沉沦,反而让他的眼神,在痛苦的挣扎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 他不会放弃。 他要继续盯著高启强,盯著他那个庞大的“强盛集团”。 他相信,只要根子是黑的,就总有再次露出獠牙、挣脱枷锁的一天。 那天晚上,安欣回到自己的单身宿舍。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静坐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决绝的脸。他创建了一个新的、经过三重加密的文件夹。 在命名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许久,最终,敲下了两个字。 “风箏”。 我要將你放上最高的天空,让所有人都看清你的模样。 但线,必须握在我手里。当风停的时候,就是你坠落的时刻。 他开始默默地、系统地,將所有与强盛集团有关的运营资料、高层人员信息、可疑的资金流水、以及那些被“和谐”掉的举报线索,一点一点地,录入其中。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他一个人,向著一个庞大的帝国,敲响的战鼓。 他不知道这个档案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这是他作为一名人民警察,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坚守。 第288章 不开眼的过江龙?敢在京海砸我的人! 京海“样板间”的巨大成功,以及其背后那足以让任何资本眼红的丰厚利润,迅速吸引了来自五湖四海的饿狼。 在许多外省的黑恶势力眼中,京海就是一块未经开垦的肥肉。 而那个所谓的新王高启强,不过是警方为了政绩扶持起来的傀儡,一个穿著西装、却永远洗不掉鱼腥味的戏子,中看不中用。 一支来自邻省北川市的黑恶势力——“北川帮”,率先发起了试探性的挑战。 其头目赵天龙,是靠著开黑矿起家,手里沾过血,身上背著命案,一步步打出来的旧时代梟雄。 他迷信暴力,信奉拳头就是真理,最看不起的就是高启强这种靠“关係”上位的“新贵”。 北川帮的挑衅,直接、粗暴,且充满了血腥的表演性。 当晚,强盛集团旗下最赚钱的“金碧辉煌”夜总会。 舞池里音乐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灯光下,是无数扭动著的身躯和觥筹交错的糜烂。 赵天龙带著十几个眼神凶悍的精壮马仔,像一群闯入羊圈的野狼,无视门口保安的阻拦,径直踹开了经理室的大门。 高启强的心腹干將,负责整个东区娱乐產业的阿成,正在里面核对帐目。 “你就是高启强手下那条叫阿成的狗?” 赵天龙一脚踩在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碾碎了一叠文件,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满脸戏謔与不屑。 阿成脸色骤变,手下意识地就去按桌下的紧急报警器。然而,他的动作快,赵天龙的动作更快! 一只人头马的酒瓶带著风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咔嚓!” 那不是清脆的响声,而是一种骨骼被钝器碾碎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啊——!”阿成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惨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赵天龙的马仔一拥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赵天龙慢悠悠地走过去,皮鞋踩住阿成那只完好的左腿,然后,他转头对周围惊恐的马仔笑了笑,脚下猛地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阿成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几乎昏死过去。 “回去告诉那个卖鱼的!”赵天龙弯下腰,吐了口浓痰在阿成痛苦扭曲的脸上,声音囂张至极。 “三天之內,把京海东区所有的场子,全部给老子乾乾净净地交出来!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腿,是他的脖子!” 说完,他带著人,在夜总会所有保安和客人的惊恐注视下,狂笑著扬长而去。 消息像一场八级地震,瞬间引爆了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 这是强盛集团成立以来,遭遇的第一次、也是最赤裸的公然挑战! 那些刚刚被收编,心里还憋著一口气的旧势力头目们,全都在暗中观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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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强哥,这口气要是不出,咱们以后在京海还怎么抬头!”唐小龙也跟著附和。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下令火併。 高启强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眼神让高启盛都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摆了摆手,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冰冷而陌生的语调,下达了三个奇怪的命令。 “第一,立刻联繫我们在北川省的关係,给我查清北川帮在老家的所有生意和软肋,尤其是那个赵天龙,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 “第二,动用我们所有的渠道,查出赵天龙这次来京海的资金来源,每一分钱的来路,我都要知道!” “第三,”高启强看向唐小龙,眼神变得格外阴冷,“把他最信任的那几个副手的家人信息,给我查个底朝天!尤其是他们的子女,在什么地方上学,有什么爱好,欠了多少钱,我都要一清二楚!” 高启盛和唐小龙都愣住了,满脸不解。 高启强看著他们,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轻声道:“时代变了。杀人,是最低级的手段。”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远比街头火併更加残酷的战爭,即將打响。 第289章 你还在玩砍刀?我已经开始玩资本了! 高启强通过祁同伟给予的那个加密邮箱,只发出了一份极其简洁的请求,附上了“天龙矿业”和赵天龙的名字。 仅仅半小时后,一封来自境外的匿名邮件悄然抵达。 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个附件和一行冰冷的文字:“权限已授权,隨时可以调用。” 附件的资料抬头,印著一个浴火凤凰在烈焰中振翅的烫金logo,下方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字——凤凰资本。 这,正是祁家庞大商业帝国那座冰山之下,一个专门负责处理“脏活”,让一切对手在规则內无声无息消失的外围核心。 高启强看著那个凤凰標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祁同伟身后那个家族的恐怖。 第二天,北川省的资本市场,风云突变。 一家在华尔街都名不见经传的海外投资公司,如同一头史前巨鯊,突然对北川帮的经济命脉——“天龙矿业”,发起了教科书级別的凶猛恶意收购。 铺天盖地的卖单如同一场没有预警的陨石雨,疯狂砸向天龙矿业的股价。 开盘后短短一小时,那根绿色的k线便如断崖般垂直坠落,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 与此同时,京海。 高启强亲自出面,动用强盛集团帐上那笔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上市公司都为之侧目的现金流,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向天龙矿业的上下游挥起了屠刀。 他以高出市场价30%的天价,闪电般地与天龙矿业在全国所有的原材料供应商和下游销售渠道,签订了为期三年的独家排他性合作协议。 釜底抽薪!断其根基! 此刻的赵天龙,正躺在京海最豪华的帆船酒店总统套房里。 两个身材火辣的嫩模正娇笑著给他餵食剥好的葡萄,他则悠哉地晃著杯中的路易十三,幻想著高启强跪地求饶的场景。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高启强来了,一定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让他跪下来,学三声狗叫,以此来彰显他“过江猛龙”的威风。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高启强的求饶,而是他那部镶钻定製版诺基亚手机,如同催命符一般,疯狂地震动起来! 电话,全是从北川老家打来的。 “龙哥!不好了!公司股价崩了!一开盘就跌停,已经蒸发了十几个亿了!我们被狙击了!”第一个电话,让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龙哥!银行的人上门了,说我们財务状况恶化,触发了紧急条款,要我们立刻偿还所有贷款!不然明天就要查封资產!” 第二个电话,让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女人。 “龙哥!完了!所有供应商都单方面跟我们解约了!下游的销售渠道也全断了!矿山上挖出来的矿石,现在连一块都卖不出去了!我们成了孤岛!” “龙哥!几千名工人堵在公司门口闹事,要我们发工资!再不给钱,他们就要衝进来了!市里领导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狠狠砸在赵天龙的脑袋上。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他的后院,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烈火熊熊,烧得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砰!” 赵天龙愤怒地將那部价值不菲的手机狠狠摔在名贵的地毯上,双目赤红,內心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他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子在京海跟他高启强掰手腕,怎么我北川的老家先塌了? 高启强的手,能伸那么长?这不可能!他一个卖鱼的,哪来这么大的能量?! 这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背后搞我?! 就在赵天龙焦头烂额,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高启强放出了第三支,也是最毒的一支箭。 北川,天龙矿业总部,副手“蝎子”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他正为了公司的事焦头烂额,一个来自澳洲的视频电话请求弹了出来。 接通后,是他儿子那张兴奋的脸,背景是碧海蓝天和一艘极尽奢华的游艇。 “爸!你快看!我认识了一位姓高的叔叔,他对我太好了!他说我之前欠的赌债都是小事,帮我还清了,还给了我这张卡!” 儿子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黑金卡,继续道:“他说等我放假,就带我回国见您!当面感谢您这么多年的辛苦!” 蝎子的目光,却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死死地盯住了儿子身后。 那里,站著几个若隱若现、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亚裔保鏢。 他们明明在微笑,但那笑容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一动不动地透过屏幕看著自己。 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蝎子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不是善意,这是最后通牒!这是用他儿子的命,在逼他做出选择! 资金炼即將断裂的赵天龙,终於决定狗急跳墙。 他集结了在京海的所有手下,准备绑架高启强的弟弟高启盛,做最后一搏。 然而,他的人马刚刚衝出酒店,还没上车,就被另一拨人马,从四面八方,反向包围! 带头的,正是他最信任的兄弟,蝎子!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赵天龙和他的手下。 蝎子一步步走到赵天龙面前,用一把冰冷的沙漠之鹰,死死顶住了他曾经大哥的额头。 他的表情无比复杂,有痛苦,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清现实后的决绝。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宣读一份时代的判词。 “龙哥,时代变了。” “现在不讲打打杀杀了,讲的是资本,是信息,是……” 这一幕,被远处高楼上,无数个隱藏的摄像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第二天,这些视频和照片,如同病毒一般,瞬间传遍了京海乃至周边省市所有地下势力的手机里。 赵天龙,被蝎子五花大绑,像一条死狗一样,送到了高启强的面前。 他带来的几十个所谓的精锐马仔,树倒猢猻散,连夜狼狈地逃离了京海这座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恐惧的城市。 第290章 高启强:非洲缺开拓者!赵天龙当场嚇傻! 强盛集团总部,那间不对外开放、连最高层核心都无权进入的地下密室里。 灯光幽暗,顶级的古巴雪茄菸雾与三十年麦卡伦威士忌的酒香,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种代表著绝对权力的味道。 高启强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態放鬆。 他看著被绑在对面椅子上的赵天龙,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过江猛龙,此刻眼神里只剩下屈辱、癲狂和一种被彻底摧毁信仰后的极度不解。 他没有羞辱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优雅地晃动著手中的水晶杯,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亲手为赵天龙倒了一杯同样的酒,推到他面前。 “赵老板,”高启强语气平静,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探討生意经。 “我早就说过,京海的生意,不好做。因为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赵天龙看著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液体,它散发出的醇香,此刻却像是在无情地嘲讽著他的失败。 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嘶吼起来,声音在密室中迴荡,显得格外悽厉。 “规矩?你他妈跟我讲规矩?!你背后到底是谁?!这不是商业!告诉我!是谁!” 他想不通,他到死都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暴力,在对方面前,就像三岁孩童的拳头一样可笑? 为什么自己坚不可摧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土崩瓦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为什么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会用枪指著自己的头,眼神里没有背叛,只有恐惧? 高启强终於抬起眼,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怜悯。 有些名字,是赵天龙这种活在上个世纪的生物,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的。 他站起身,走到赵天龙身边,没有拍他的肩膀,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领口,居高临下地轻声说。 “赵老板,你没有输给我。你只是……输给了这个时代。” 他顿了顿,仿佛是给出了一个仁慈的建议。 “世界很大,不止有北川。听说非洲那边新发现了不少钻石矿,很缺你这样有魄力、敢打敢拼的开拓者。你的下半生,可以去那里,继续你的梟雄梦。” 他挥了挥手。 蝎子上前,用一块浸了乙醚的布,死死捂住了赵天龙的嘴。赵天龙的嘶吼变成了呜咽,身体剧烈挣扎,最终瘫软下去。 他没有死。 死亡,是对他这种旧时代產物的仁慈。 而高启强,从祁厅长那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对敌人,永远不要仁慈。 他的天龙矿业,被凤凰资本以“一元”的象徵性价格,通过完全合法的程序完成了资產剥离与收购。 他本人,则將在一艘开往非洲的货轮的底舱中醒来,面对他全新的,“充满机遇”的后半生。 第二天。 蝎子带领原北川帮的所有核心成员,在强盛集团的会议室里,正式向高启强宣誓效忠。 作为投名状,他们將北川帮在邻省的所有非法和合法產业、地盘,全部併入了强盛集团的商业版图。 强盛集团的商业帝国,第一次將它的触角,伸出了京海。 …… 市公安局。 安欣的办公桌上,放著一份刚刚送来的结案报告。 报告写得天衣无缝:北川黑恶势力头目赵天龙,因在京海扩张地盘时手段残忍,引发內部火併。 其心腹“蝎子”等人为求自保,奋起反抗,最终赵天龙畏罪潜逃,下落不明。 报告的最后,还特別附上了一句:“在此次事件中,京海市民营企业『强盛集团』,为警方提供了关键情报,应予以表彰。” 安欣看著那句“予以表彰”,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贏了治安,贏了数据,贏了那面掛在荣誉墙上、刺眼无比的锦旗。 却输掉了他作为警察,最后的尊严和正义。 …… 这次事件,也让祁同伟与高启强的关係,从单纯的“主人与工具”,悄然演变成了一种更稳固的“模式共建者”。 高启强用完美的执行力,证明了自己不仅仅是一把锋利的刀,更是一个能深刻理解並完美执行复杂战略的合格代理人。 而祁同伟,则通过高启强,成功验证了自己那套“社会治理新模式”的强大生命力、排他性与可复製性。 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修长的手指,在李响发来的、关於“北川帮事件”的加密报告上,那句“『强盛模式』已展现出强大的排他性和自我净化能力。 建议可在条件成熟的地市,进行有限度的试点推广”的评价上,轻轻敲击著。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棋手看到完美杀招后,发自內心的满意神情。 他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落在了办公桌一角,一个不起眼的相框上。相框里,是一个阳光自信的年轻人,在汉东大学的校门口笑得灿烂。 他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內线电话,接通了省委书记赵华民的秘书办公室。 “小李,麻烦请转告赵书记。”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自信。 “我之前向他匯报过的,京海『社会治理创新模式样板间』,现在,装修好了。” “嗯,隨时欢迎领导,蒞临视察指导。” 放下电话,祁同伟的目光,越过窗外繁华的省城街景,投向墙上那副巨大的汉东省电子地图。 京海,只是他康庄大道上,第一块坚实的奠基石。 现在,他要用这个无可挑剔的“样板”,去撬动整个汉东,乃至更上层的格局。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从京海缓缓移开。 最终,重重地落在了那个经济最发达、派系最林立、水最深、情况比京海和绿藤加起来都更为复杂的汉东省真正的心臟上。 第291章 一级密令!军机接我入京! 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办公室。 夜,已经深得如同泼墨,將整座省城都浸染得寂静无声。 唯有这间位於顶层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空气中,上好的老山檀香燃尽后留下的沉静余韵,发酵成一种独属於权力的、令人心安又敬畏的气息。 办公室中央,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全息电子地图上,汉东省的版图如同一头被彻底驯服的洪荒巨兽。 每一条亮起的交通干线都是它的血脉,每一个闪烁的数据节点都是它的神经末梢,此刻都安静地匍匐在祁同伟的脚下。 祁同伟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滑动,指尖划过一道道被他亲手点亮的权力脉络。 从京海的“以黑治黑”,到绿藤的“雷霆扫穴”,再到刚刚被他完成第一轮清洗、官场人人自危的吕州…… 一张以他的意志为核心,无形而又坚不可摧的大网,已然成型。 汉东这盘棋,基本算是活了。 高育良、李达康这些棋子已经被推上了最適合他们的位置,旧的利益集团在雷霆手段下土崩瓦解,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规划下一步针对汉东其他几个“硬骨头”地市的“巡视”计划。 就在此时,桌上那部象徵著最高保密等级的红色內线电话,毫无徵兆地,突然发出了三声铃声。 嘀!嘀!嘀! 祁同伟的目光瞬间从地图上移开,落在那部电话上,眼神微微一凝。 他拿起听筒,声音沉稳如初,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多重加密处理的电子合成音。 “祁厅长,十五分钟后,请抵达省政府后院停机坪。一架专机正在等你。重复,一架专机正在等你。” 顿了顿,那个声音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吐出了四个字。 “这是,『一级密令』。” 一级密令! 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这四个字,在体制內的分量,重如泰山! 它代表著命令来自京城中枢的最高核心,拥有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优先级!传达对象无权过问,无权拒绝,只能在规定时间內,拋下一切,无条件执行!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半秒钟的思考。 “明白。” 话音落,他掛断电话,动作行云流水,立刻起身。 关掉电脑主机,切断电子地图的电源,將桌面上所有的文件快速锁入最高级別的保密柜。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穿上那件熨烫得笔挺、没有任何警衔標识的定製黑色风衣,这件风衣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行走在权力阴影下的神秘权贵,而非一名人民警察。 拿起桌上那部从不离身的军工级加密手机,这是他与高启强、与“凤凰资本”联繫的暗线。 最后,他將一支看似普通、实则是爷爷祁明峰在他进入警校时赠予他的派克钢笔,插进了风衣的內袋。 笔身由天外陨铁混合特殊合金打造,內藏军用级別的量子定位晶片和一键触发紧急呼叫功能,信號直连天基卫星。 这是他的护身符,更是祁家跨越时代的权柄象徵。 当祁同伟的专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省政府后院时,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如同闷雷般从天际滚滚而来。 一架通体没有任何標识、涂装著深灰色反光涂层的军用直升机,撕开夜幕,带著无与伦比的压迫感,静静地悬停在停机坪的正中央。 它巨大的螺旋桨捲起狂暴无匹的气流,形成一堵无形的颶风墙壁,迎面压来! 吹得祁同伟的黑色风衣如同一面战旗般向后狂舞,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滚烫的航空燃油和冰冷金属混合的独特腥气。 停机坪上,几名身著黑色一体式特种作战服、面容冷峻、气息彪悍到极致的军人早已等候在此。 他们头戴战术头盔,脸上是单向透光的护目镜,看不清表情,但每一个人都如同一尊雕塑,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的铁血杀气,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成冰。 看到祁同伟下车,几人身形一震,齐刷刷地立正,右臂以撕裂空气的速度抬起,一个乾脆利落、无可挑剔的军礼! 为首的军官向前一步,声音沉凝如铁,透过通讯器传出:“祁副厅长,奉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令,接您前往京城,请登机!” 带队军官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就是资料里那个传说中的祁同伟?太年轻了!简直年轻得过分!资料上说他是个扫黑专家,可这眼神…… 这眼神里根本没有警察的平和,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比我们在金三角枪毙过的最狠的毒梟还要冷! 这股子气,错不了,和祁老那股定海神针般的味道,一模一样!祁家的种,天生就是国之利刃! 祁同伟没有问任何问题,甚至连“去哪里”、“见谁”这样的话都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当“一级密令”启动时,他就不再是祁同伟,而是一件国家机器的精密零件。 他只是平静地回了一个军礼,然后点了点头,迈开长腿,沉稳地踏上了冰冷的金属舷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歷史的节点上。 厚重的机舱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液压锁定声,彻底隔绝了汉东的夜。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加大,巨大的机身开始震动,隨即以一个强悍的角度拔地而起,刺入无尽的夜空。 透过舷窗,汉东的万家灯火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片遥远而璀璨的星河。 祁同伟知道,汉东的棋局已经结束。 一个远比汉东更加庞大、更加凶险,也更加波澜壮阔的棋局,已经为他展开。 他,就是那枚被执棋者亲自选中,即將被投放到棋盘最中心,决定整个国运走向的—— “杀子”! 第292章 胜天半子入京!再见刘秘书 军用专机的机舱內异常简朴,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布满了裸露的线路和铆钉,散发著一股航空燃油、机油与淡淡臭氧混合的独特味道。 祁同伟能清晰地听到引擎在耳边发出单调而巨大的轰鸣,那持续的、通过合金骨架传递到脊椎的震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无尽的黑暗与翻滚的云层,在机翼航行灯的映照下,如同深海中无声涌动的巨兽。 来时路上还清晰可见的汉东万家灯火,此刻早已变成一个遥远的光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舷窗上划过,那份刺骨的金属寒意,让他瞬间想起了爷爷祁明峰曾提过一嘴的、关於长津湖的冬天。 “那里的雪,能把人的骨头都冻酥了。” 刘青远,就是爷爷从那样的雪地里背出来的。 这份人情,比山还重。 祁同伟缓缓闭上眼睛,没有去罗列abc方案,而是任由思绪在高速运转的脑海中流淌、碰撞。 这次召唤,是福是祸? 汉东的“京海模式”,本质上是走在悬崖边缘的钢丝舞。 在旧秩序的维护者看来,这是对规则的践踏,是必须被清算的“原罪”。 他甚至能想像出那些政敌会如何措辞——“以黑养黑,动摇国本!” 若真是问责,他该如何应对? 他脑中闪过的不是辩解,而是一张张京海市民夜晚敢於出门擼串的笑脸,是李响呈报的那份断崖式下跌的犯罪率数据。 事实,永远是最锋利的武器。 但,机身在刚才过了一个微妙的转向,航线偏西,指向的並非任何一个公开的政治中心。 这不像问罪的架势。 那么,是嘉奖? 或是……更艰巨的任务? 他几乎能肯定,是后者。 能动用“一级密令”,绝不是为了发一枚奖章。 国家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斩断常规力量无法触及的毒瘤的刀。 而他在汉东的所有作为,就是一场漫长而血腥的“面试”。 现在,面试通过了。 胜天半子,下的不只是棋,更是人心,是国运!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澄澈的冰海,所有的波澜尽数沉於其下。 两个小时后,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机身猛地一沉,隨即平稳地降落在京城西郊的一个军用机场。 跑道两侧,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一辆掛著特殊“京a”牌照,车头插著小红旗的红旗轿车,早已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静静地等在停机坪的阴影里。 车子没有进入繁华的市区,而是七拐八绕,驶入了一片地图上不存在、外表普通但內部布满红外感应和压力传感器的特殊区域。 穿过数道需要核验虹膜和指纹的关卡,最终,停在了一栋古朴的苏式风格小楼前。 引路的年轻秘书穿著一身得体的干部服,步伐沉稳,將他带到二楼一间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用指关节在厚重的红木门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篤,篤。” 门里,传来一个温和却蕴含著无形力量的沉稳声音。 “请进。”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那混合著老建筑特有木香与厚重书卷气息的空气,让他因急速飞行而略显浮动的心神,彻底寧静下来。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办公室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却又处处透著庄重,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著一位身穿深色中山装、两鬢已然微霜的中年人。 他的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身上没有任何盛气凌人的官威,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仿佛他坐在这里,这间屋子就是整个龙国的书房。 当他看到推门而入的祁同伟时,那张略显严肃的脸上,竟毫无徵兆地,露出一丝髮自內心的、如沐春风般的温和笑意。 就是他! 祁同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爷爷祁明峰的讲述,那个在朝鲜战场冰天雪地的长津湖,被爷爷用半条命从美军的炮火下硬生生背回来的年轻人! 刘青远,刘秘书! 如今,他已是中枢核心,是那个名字足以影响这个国家重大决策走向的关键人物之一! 刘青远竟然主动站起身,步伐稳健地绕过了那张足以让任何一位省级大员望而生畏的办公桌。 他微笑著,向祁同伟伸出了手。 “同伟,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亲切。 “坐。” 祁同伟快步上前,伸出右手,与他有力地握在了一起。 那手掌温暖而乾燥,传递过来的力量沉稳而又坚定,不带一丝试探。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清澈,声音沉稳有力:“刘叔叔,您好。” 一声“刘叔叔”,精准地將两人之间冰冷的上下级关係,瞬间拉近到了亲近的长辈与子侄的层面。 刘青远请他到一旁的会客沙发坐下,没有让秘书动手,而是亲自拿起一个古朴的紫砂壶。 他熟练地为祁同伟冲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洁白的瓷杯之中,一股清雅的茶香裊裊升起,瞬间冲淡了办公室里那份与生俱来的庄严肃穆。 他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反而像个真正的长辈一样,用拉家常的语气閒聊起来。 “你爷爷身体还好吧?” 他將茶杯轻轻推到祁同伟面前,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他那双与祁明峰如出一辙的、骨节分明的手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 “上次见他,还是去年在他那个小院里,陪他下了盘棋。” 他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嘖,他的棋艺还是那么霸道,完全不讲道理,每一招都是要跟你换命的打法,凶得很。” 这看似隨意的家常对话,每一个字,却都比任何开门见山的质问更具分量。 它在无声地提醒著祁同伟,祁家与这个国家的最高层之间,有一份用命换来的、无可替代的深厚情分。 但同时,也让祁同伟的心中更加確定——能让刘青远亲自用这份情分来做铺垫的,接下来的任务,绝对非同小可。 其难度、风险和重要性,恐怕要远远超出自己此前最大胆的想像! 第293章 最艰巨的任务!南粤毒瘤塔寨村! 一番家常敘旧,办公室里那股因权力而紧绷的空气,似乎真的被裊裊茶香温润了许多。 但这份短暂的温和,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那诡异的寧静,转瞬即逝。 就在祁同伟端起茶杯,准备轻啜一口的瞬间,对面的刘青远,脸色骤然一变。 他脸上那如长辈般温和的笑意,並非突然消失,而是如同退潮般,一丝一丝地褪去,露出了其下坚硬如礁石的凝重。 他缓缓地,將自己手中的白瓷茶杯,轻轻地放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嗒! 那一声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的清响,並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战锤,瞬间敲碎了满室的安逸。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剎那被抽空,然后灌入了冰冷而沉重的铅汞。 刘青远的双手十指交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態,稳稳地放在膝上。 他的上身微微前倾,这个看似细微的动作,却瞬间拉近了两人的物理距离,也让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陡然增强了十倍。 一双洞察世事的眼睛,此刻如同两柄在鞘中温养许久、终於悍然出鞘的利剑,目光如炬,直刺祁同伟的內心深处。 “同伟,你在汉东的作为,我们都看到了。” 刘青远缓缓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掷地有声。 “京海的治安奇蹟,绿藤的雷霆扫黑,包括你刚刚在吕州推行干部整顿……” 他如数家珍般,一一点出祁同伟的政绩,那语气不像是在表扬,更像是在宣读一份绝密的评估报告。 “……那一套『以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的思路,很不错。” 这句评价,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证明了祁同伟的每一个动作,每一种思想,都早已被放在了最高层的显微镜下。 刘青远停顿了一下,那沉重的目光仿佛要將祁同伟彻底看透。 “非常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 这句顶格的表扬,在祁同伟的心湖中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如同平静深潭被投入一颗石子。 他深知这种层级的对话艺术,字里行间皆是深意。 所有的温和铺垫,都只是为了引出真正的主题,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句看似讚许的评价,並非最终结论,更像是一把即將开启深层危机的钥匙。 果然,刘青远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中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 他的声音不再是长辈的慈爱,而是像一把淬过冰的钢刀,瞬间刮过祁同伟的耳膜,带来刺骨的寒意。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被他话语里蕴含的深沉寒意,生生拉低了好几度,令人不寒而慄。 “但是!”刘青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冷酷与决绝。 “有一个地方,比你接手前的京海和绿藤,要烂上十倍,百倍!” “那里的黑,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黑恶势力,而是变成了毒,一种能侵蚀国家肌体根基的剧毒!”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 中山装的衣角带起一阵微风,拂过祁同伟的脸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室一侧的墙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开了那幅厚重的丝绒帷幕。 帷幕之后,一整面墙的巨大电子地图瞬间亮起,发出幽蓝的光芒。 那是南粤省的版图,高度智能化,每一条数据流都清晰可见,细致到每一条公路、每一处村落。 刘青远拿起一根红色的雷射笔,遥遥地,带著某种沉重的力量,重重地点在了南粤省东部一个临海的城市区域。 那一束刺目的红光,像一滴永远无法乾涸的鲜血,死死地钉在地图上,灼烧著祁同伟的眼球。 “南粤省,东山市。”刘青远的声音里,压抑著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滔天的怒火,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 “这里,在短短几年內,已经彻底异化,成为了全国最大的新型毒品製造和贩运中心。” “而它的心臟,它的毒瘤核心,就盘踞在一个名叫『塔寨』的村子!” 这一刻,祁同伟的耳边,仿佛瞬间响起了无数京城大佬们在最高会议上,压抑著怒火的议论声,字字诛心。 “公安部派去的几拨工作组,全失败了!甚至连村子的外围都进不去!” “那里简直就是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村口公然设卡,敢拦警车,甚至敢开枪!” “宗族势力、地方保护伞、境外黑帮,三张网死死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谁去谁死!” “他们简直无法无天!连我们身经百战的缉毒警都敢公然开车衝撞,甚至直接开枪射杀!” “这是建国以来,闻所未闻,性质最为恶劣的恶性事件!” “最棘手的问题是,我们连一份完整的、能支撑起法律审判的证据链都拿不到!怎么动?拿什么动?!” 刘青远接下来的话语,印证了祁同伟脑海中所有这些最坏的猜测,甚至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塔寨村,表面上对外宣称是光鲜亮丽的模范村,实际上,全村超过三分之一的家庭,都在直接参与製毒、贩毒。” “他们形成了一条龙的完整產业链,从生產到销售,每一个环节都密不透风,犹如一个独立王国。” “他们利用强大的宗族势力抱团,公然暴力抗法,甚至拥有自己的、成建制的私人武装力量!” “ak47自动步枪、手榴弹,在他们那里根本不是稀罕物,而是用来抵抗国家机器的常规武器!” “我们先后派去的数个秘密工作组,都无功而返,损失惨重。” “甚至有几位非常优秀的同志,就在那里牺牲了,至今连他们的尸骨都找不到!” 说到最后一句,刘青远这位身居高位、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眼眶竟微微泛红。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灼灼地盯著祁同伟。 那眼神里,交织著深沉的悲痛,压抑的愤怒,孤注一掷的期望,以及重若泰山的託付。 他一字一顿地问,声音不大,却仿佛在祁同伟的灵魂深处,敲响了出征的战鼓。 “同伟啊……” “现在,国家有一项最艰巨,也最危险的任务,需要你去完成。” “你,敢不敢接?!” 第294章 绝密档案!牺牲同志的血泪! 刘青远没有等待祁同伟的回答。 仿佛那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 他转身,走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与办公室古朴风格融为一体的厚重保险柜。输入密码,转动轮盘,隨著一连串沉闷的机括声,柜门缓缓打开。 他从里面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档案。 那档案袋异常沉重,拿在手中有一种坠手的质感。封口处,盖著三枚截然不同、顏色深红的火漆印章,分別烙印著国徽、警徽和党徽的图案。 公安部、国安部、中纪委。 三个顶级强力部门的联合封印,意味著这份档案里的每一个字,都浸透著血与火,一旦开启,就必然掀起一场无法逆转的政治风暴。 刘青远將档案递到祁同伟面前的茶几上,动作很轻,但档案落在桌面时,却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先看看这个。” 祁同伟的目光从刘青远脸上移开,落在那份档案上。他伸出手,接过档案,那份超乎寻常的沉重感,顺著指尖,瞬间传递到他的心臟。 他没有犹豫,用手指直接撕开了那三枚已经凝固的火漆封条。 抽出的文件入手冰凉。 没有序言,没有报告標题。 第一页,就是一张张牺牲同志的黑白证件照,整齐地排列著。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了左上角第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面孔,眉宇间还带著一丝未曾被社会磨平的、属於警校学生的理想主义光芒,脸上掛著阳光而稚气的笑容。 照片下方,是列印的、冰冷如墓碑刻文的几行小字。 【宋扬,男,26岁,南粤省公安厅禁毒总队臥底侦查员。於东山市塔寨村执行臥底任务期间,身份暴露。】 【死因:被俘后,被强制注射超过致死量二十倍的高纯度液態毒品“蓝冰”,並遭受长达十二小时的非人折磨。】 【尸体被发现於三百海里外的公海,被渔网打捞上岸时,已高度腐烂。】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滔天怒火,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火山,在祁同伟的胸腔里轰然爆发!那股灼热的岩浆顺著他的血管疯狂倒灌,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要沸腾燃烧起来! 他的呼吸,陡然粗重。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出手指,翻开了下一页。 第二页,一个面容憨厚的中年警察,照片上的他正抱著自己刚出生的女儿,笑得合不拢嘴。 【李飞,男,42岁,东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在带队追捕塔寨村运毒车辆时,遭遇对方两辆重型泥头车前后夹击,衝下跨海大桥。】 【车內四名警员,全部牺牲。事后,被定性为“重大交通事故”。】 第三页,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技术侦查员。 【马云波,男,33岁,省厅技侦骨干。因成功破解塔寨对外联繫的加密通讯,锁定其保护伞名单。次日,其所住的单身宿舍发生煤气爆炸,尸骨无存。】 一页。 又一页。 祁同伟机械地、沉默地翻动著。 每一页,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生命的陨落。 有被製毒工场的化学品爆炸炸得粉身碎骨,只能通过dna確认身份的。 有在追捕中断了后路,被上百名手持棍棒砍刀的村民围困在山头,最终弹尽粮绝,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於尽的。 还有一位南粤省公安厅的副总队长,在省委常委会上据理力爭,要求对塔寨进行武力清剿。散会后,在回家路上,被一辆失控的渣土车“意外”撞死,肇事司机至今在逃……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令人髮指! 档案的后半部分,用最冷静、最客观的笔触,详细记录了塔寨村那令人绝望的“三张网”。 第一张,是“宗族网”。以村支书林耀东为绝对核心,其下的林耀华、林耀祖等房头兄弟掌控著村庄的每一个角落。全村人通过血缘和利益深度捆绑,形成了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攻守同盟。外人进村,不出五分钟,就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第二张,是“保护网”。这张网从东山市的市长、公安局长,到南粤省更高层级的某些实权干部,都被金钱和利益腐蚀,彻底拉下水。他们通风报信,抹平证据,甚至在关键时刻,会亲自下场为塔寨的罪行站台背书。 第三张,是“贩毒网”。这张网,早已超出了国界。塔寨勾结港岛和东南亚的黑恶势力,形成了一条从生產、运输到销售的完整国际贩毒链条。塔寨,只是这个庞大毒品帝国的“生產车间”。 祁同伟缓缓合上了档案。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这已经不是一群乌合之眾的犯罪团伙,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內外勾结、拥有强大武装和深厚政治庇护的“毒品王国”! 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 但那双捏著档案袋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捏得惨白,甚至发出了“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他將档案重新整理好,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仿佛不是在整理一份文件,而是在亲手为那些牺牲的同志,整理他们破碎的遗物。 最后,他將档案轻轻地、郑重地放回桌上。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原本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所有的冷静与理智都已退去,只剩下一种彻骨的、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冰寒杀意。 他想起了爷爷祁明峰在朝鲜战场的冰天雪地里,对他手下那些年轻的士兵们说过的一句话。 “对付吃人的豺狼,你不能指望它良心发现。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变成比它更凶、更狠、更不讲道理的猛虎,一口咬断它的脊梁骨!” 刘青远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锐利地观察著祁同伟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当他看到祁同伟眼中那股熟悉的、与当年祁明峰在长津湖畔,决定率领一个营硬撼美军一个加强团时如出一辙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气时,他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这把国家最锋利的“权柄之刃”,已经找到了他下一个需要斩断的目標。 並且,已经……饮血开锋! 第295章 终极授权!你就是那把国之利刃! 祁同伟抬起头,那份档案的重量仿佛还压在他的手上。 他压抑著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为什么是我?” 刘青远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身,慢慢走到窗边,背对著祁同伟。 窗外,是国家权力中枢的建筑群,在深沉的夜色里,沉默,庄严,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因为,常规的手段,对塔寨,已经完全无效了。” 他的声音透过玻璃的反射传了过来,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们派去过全国最顶尖的刑侦专家,他们连村子的第一道关卡都过不去,就被塔寨的宗族网络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我们派去过意志最坚定的纪委干部,想从那张保护伞上撕开一个口子,结果他们被那张巨大的、从上到下盘根错节的网,压得无法喘息。” “我们甚至……也曾秘密尝试过武装强攻。” 说到这里,刘青远的声音顿了顿。 “结果,是在对方的优势火力和对复杂地形的绝对掌控下,我们付出了血的代价,狼狈撤退。” 他猛地转过身,中山装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的语气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祁同伟的心臟上! “我们需要的,不再是一个按部就班、照本宣科的指挥官!”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打破所有规则、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能亲自走进黑暗,用黑暗的手段去绞杀黑暗的——执剑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死死地锁定祁同伟。 “一把能够精准地刺穿所有罗网,无视所有阻碍,直插敌人心臟的……尖刀!” 刘青远在心里暗嘆,这孩子,骨子里和他爷爷真是一模一样。 寻常的讚誉和权力根本打动不了他,只有这种为国为民、为牺牲战友復仇的至高使命,只有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才能真正点燃他骨子里属於祁家男人的血性! 祁家的男人,天生就是为了啃最硬的骨头而生的! 而祁同伟的內心,在这一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尖刀! 执剑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在汉东的“京海模式”,那把被他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名为高启强的“黑色的刀”,在汉东那些旧官僚和政敌看来,是“离经叛道”的污点,是隨时可以用来攻击他的罪证! 可是在中枢这里,这竟然成了他最大的“资本”! 这是对他能力的最高认可! 这是对他敢於踏入灰色地带,並能牢牢掌控局势,最终达成目的的终极肯定! 原来,他走的每一步棋,都在最高层的注视之下。 而他在汉东掀起的这场风暴,正是他通往更高权力之巔,递上去的、独一无二的投名状! 刘青远见他已经领悟,便继续冷静地、一条一条地分析道: “第一,你在汉东的履歷,从京海到绿藤,再到刚刚掀翻的吕州,已经完整地证明,你极其擅长对付这种盘根错节、黑白勾结的利益集团。而且,你的手段足够狠辣,效果足够好。” “第二,你的『京海模式』,虽然在程序上爭议很大,但它向我们证明了至关重要的一点——你懂得如何利用和掌控体制外的力量,来达成体制內的战略目標!对付塔寨那种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常规警力进去就是活靶子。我们需要一个『高启强』式的角色在前面衝锋陷阵,把那一池死水彻底搅浑。而你,是目前我们能看到的,唯一能驾驭这种角色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刘青远凝视著祁同伟,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深邃。 “你的背景。你是祁老的孙子。” “这个身份,就是你最大的护身符!就是你的免死金牌!在南粤,无论你动了谁,无论你牵扯到多大的官,无论你使用了多么出格的手段,只要你是在执行这项任务,祁家,和你爷爷一生为这个国家流血立下的赫赫功勋,就是你最坚实、最无可动摇的后盾!” “在程序之外,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祁同伟的脑海中炸开,彻底揭示了中枢的决心! 他们要的,不仅仅是侦破一个惊天贩毒大案。 他们要的,是借祁同伟这把拥有“免死金牌”的尚方宝剑,对已经烂到根子里的南粤官场和地下世界,进行一次彻彻底底、刮骨疗毒的大清洗! 祁同伟的心境,在短短几分钟內,完成了从极致的愤怒,到此刻,一种熊熊燃烧的使命感的蜕变。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的灵魂,他的意志,仿佛已经与那份档案里所有牺牲者的英灵融为一体。 他化身成了国家意志的延伸,一把即將悍然出鞘的国之利刃! 刀锋所向,將是所有魑魅魍魎的末日! 刘青远看著他身上那股骤然升腾起来的铁血战意,知道时机已到。 他用一种近乎託付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决定。 “组织上会成立一个由我亲自掛帅的最高规格专案组,协调一切资源。” “但是,我们都在北京。在前线的,只有你。” “你,才是我们投向敌阵的,总指挥!” “我在这里,给你三个专属於你的特別授权。” 刘青远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专案范围內,所有相关人员的……人事调动权!”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遭遇任何紧急情况时,先斩后奏的……临机处置权!” 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祁同伟的呼吸,几乎停滯。 刘青远看著他,缓缓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分量,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了出来。 “以及……” “……无限开火权!” 第296章 保证完成任务!国之利刃,剑指南粤! 无限开火权! 这五个字,根本不是通过耳朵钻进来的。 它们像五颗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祁同伟的神经上! 办公室里所有的声音,茶水沸腾的咕嚕声,窗外凌晨的微风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琥珀,將他整个人封死在里面,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不是授权。 这是战爭动员令! 这是国家机器在告诉他,到了南粤,他將面对的,不再是可以用法律、程序、规则去解决的罪犯。 他將面对的,是一个武装化的、拥有自己独立王国逻辑的……敌人! 而他,祁同伟,就是被授予了战爭权限的最高指挥官! 他可以调动军队,可以进行火力覆盖,可以在必要时,將整个塔寨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这份权力,大到无边! 这份责任,重逾泰山! 祁同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迟疑。 他的手指,最后一次轻轻抚过那份依旧散发著冰冷气息的牛皮纸档案袋。 指尖的触感,不再是粗糙的纸面,而是宋扬被毒品折磨时的绝望,是李飞坠桥时的不甘,是马云波葬身火海时的悲壮…… 是那一个个牺牲同志们,尚未冷却的滚烫鲜血!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祁同伟的脊樑挺得如同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枪,双脚后跟在厚重的地毯上,用力地併拢,发出了震撼人心的声响。 他对著刘青远,对著这位代表著国家最高意志的长辈,行了一个他此生最为標准、最为用力的军礼! 这个军礼,跨越了时空。 它不再是下级对上级,不再是官员对首长。 它是祁家第三代,对用生命和鲜血铸就了这个共和国的祖辈,所立下的庄严血誓! 祁同伟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那声音清晰、洪亮,带著一种足以斩断钢铁的金石质感! “请首长放心!”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生,汉东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祁同伟……”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的火焰! “保证完成任务!” 这句承诺,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办公室里,砸在了刘青远的心里,也彻底完成了祁同伟的终极蜕变。 从这一刻起,那个一心只想扭转自身悲剧、站著贏回一切的重生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主动將国家的命运、將无数牺牲者的荣誉、將那份沉重如山的血债,全部扛在自己肩上的—— 国之利刃! 刘青远那张沉稳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欣慰的表情。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冲天而起的铁血战意,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在长津湖的冰天雪地里,那个同样年轻、同样无畏的祁明峰。 他也缓缓抬起手臂,庄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一个託付,一个承诺,在这一刻,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他知道,南粤的天,要变了。 “这是你的新任命。” 礼毕,刘青远从办公桌上拿起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红色封皮文件,递给祁同伟。 “对外,你的身份是公安部派往南粤省的“中央扫黑办”常务副主任,同时,兼任东山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专职、全权负责『塔寨专案』。” “这个身份,方便你调动地方上的所有资源,从警察到武警,他们都必须无条件服从你的指挥。” 祁同伟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了这份文件。 任命书很薄,但拿在手里,却比那份牺牲档案还要沉重。 窗外,黑沉沉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不易察rayed of a fishs belly白。 那光芒很微弱,却带著一种不可阻挡的穿透力,刺破了京城最深的夜。 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而对於南粤,对於塔寨,这將是他们末日的开端。 办公室角落里那盆精心养护的君子兰,不知何时,已然盛放。 那厚重的绿叶,衬托著橘红色的花朵,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场歷史性的权力交接中,沉默地绽放著,仿佛在为即將远征的战士,献上最壮烈的礼讚。 祁同伟的目光,落回自己手中的那份“绝密”档案上。 档案的边角,已经被他刚才在无意识间,用巨大的力量捏得微微捲曲,烙印下他內心那无法平息的滔天波澜。 他將两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入风衣的內袋,贴著胸口,感受著那份冰冷的重量。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同伟。” 刘青远在他身后,又叫住了他。 这一次,他的声音恢復了长辈般的温和,没有了刚才的杀伐决断,多了一份私人的叮嘱。 “记住,到了南粤,那是个烂到了根子里的地方,你可以谁都不信。” “从省厅到市局,从官场到商场,你看到的每一张笑脸背后,都可能藏著一把捅向你的刀。” 刘青远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有一个人,你可以试著去接触一下。” “他叫李维民,是个在缉毒一线干了一辈子的老警察,一个真正的、纯粹到有点不合时宜的理想主义者。” “他可能迂腐,可能固执,但他对塔寨的恨,对禁毒事业的忠诚,是真的。” “或许,他能帮到你。”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刘叔叔。” …… “保证完成任务!” 这句承诺,仿佛还在办公室的空气中激盪迴响。 厚重的红木门在祁同伟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京城晨曦的第一缕光。 他没有回头。 当他再次登上那架灰色的军用专机时,天,已经亮了。 厚重的舱门再次关闭,发出沉闷的液压锁定声。 飞机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庞大的机身在剧烈的震动中,以一个极其强悍的角度拔地而起,刺入云层! 一道刺破云层的晨光,透过狭小的舷窗,精准地照亮了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与必胜的决心。 飞机的航向,不再是来时的汉东。 而是直指南方那片风暴將起的土地—— 【南粤】。 第297章 深夜求援父亲!「幽灵」人选浮出水面 京城,深夜,中枢核心区的一间保密会议室。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南粤东山市塔寨村的地形被模擬得纤毫毕现。 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那是经过血的教训后才標註出的火力点、监控探头和暗哨。 在场的,无一不是国之重器部门的顶级大佬。 然而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刚刚,负责军警协调的一位將官,用最冷静的语调,陈述了一套强攻方案。 那是一套用人命去填的方案。 “……初步预计,强攻將造成我方至少一个连的战斗减员,且无法保证在行动初期完全切断其核心人员外逃和销毁证据的通道。” 冰冷的结论,让会议室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一片死寂中,祁同伟站了起来。 他身形笔挺,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缓步走到了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手指,没有去触碰沙盘上代表己方进攻路线的蓝色箭头,而是轻轻地,点在了那片致命的红色病灶上。 “我反对这个计划。”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满室的沉闷。 “这不是作战计划,”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脸色微变的大佬,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是在用我们最宝贵的战士的生命,去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豪赌。塔寨村的宗族铁壁,加上地方上那张无孔不入的保护伞,决定了任何形式的外部强攻,都只会让我们的人变成活靶子,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在打草惊蛇后毁於一旦。” 他抬起手,在沙盘上轻轻一挥,所有的红色標记瞬间熄灭。 “我们必须找到一条能从內部,彻底瓦解它的路。” “你的意思是……派臥底?”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领导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质疑。 “同伟同志,你手上的档案应该看得很清楚,我们不是没试过。结果呢?” 结果,就是档案里那一张张年轻而冰冷的遗照。 “不。”祁同伟摇了摇头,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我们之前派去的是警察,是侦查员。而现在,塔寨需要的,不是警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它需要一个……幽灵。” “一个绝对忠诚、绝对聪明、身家背景比白纸还乾净,却又能完美偽装成地狱恶鬼的『幽灵』。他將是我们插入敌人心臟最深处的匕首,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其致命一击。” “荒唐!”刚才那位提出强攻方案的將官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臥底?你这是在拿同志的生命开玩笑!塔寨那种地方,水泼不进,针插不入!派一个人进去,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刘青远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摩挲著杯壁,锐利的目光在祁同伟和那位將官之间来回扫视。 他知道,这既是考验,也是祁同伟必须跨过去的一道坎。 祁同伟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將军,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想请问,面对一群已经完全丧失人性、用毒品和暴力构筑王国的魔鬼,我们难道还要恪守君子之道,期望用常规手段去感化他们吗?” 他向前一步,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不。对付魔鬼,就要用魔鬼听得懂的方式,才能將其彻底摧毁!”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刘青远內心暗嘆。 “这小子,比他爷爷当年还敢想敢做!臥底塔寨,九死一生。一旦失败,不仅人会没命,祁家的声誉,他自己的政治生涯,都將彻底葬送!这风险,太大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想看看,祁同伟的底气究竟在哪里。 “刘叔叔,各位首长,”祁同伟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无比篤定。 “给我一年时间。我將立下军令状,兵不血刃地,拿到塔寨所有的核心机密,以及那张保护伞上每一个人的名字。嗯,我相信,这会是代价最小、也是效果最好的方案。”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沙盘主机微弱的电流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响。 刘青远手中的茶杯在桌上轻轻转动,一名年轻的记录员,因为过度紧张,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条歪斜的墨跡。 许久,刘青远沉重的声音响起:“同伟,这个计划,风险太高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只有愿不愿意承担风险的决心。”祁同伟直视著刘青远,目光坦荡而炙热。 “为了那些牺牲的同志,为了不让毒品继续荼毒我们的国家,这个风险,我来担!” 刘青远凝视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良久,他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同伟,既然你坚持,那我们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祁同伟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千钧之力。 “但记住,这个『幽灵』,必须万无一失。” 这句承诺,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也预示著一场看不见的战爭,即將打响。 会议结束,已是凌晨。 祁同伟独自一人回到了分配给他的临时办公室。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已经沉睡,却依旧灯火璀璨的城市。 “幽灵”…… 他的脑海中思绪翻涌,如同潮水般拍打著礁石。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既能潜入泥沼,又能保持清白。 既能偽装凶狠,又能坚守底线的“幽灵”。 这个人,必须是活生生的,而不是一个被刻板训练出来的工具。 他必须拥有野兽般的直觉,猎人般的耐心,以及……磐石般的信仰。 公安系统內,找不到这样的人。 他们的气息,太“正”了。 祁同伟的目光,在黑暗中微微闪动。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他拿出那部加密的私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號码上。 屏幕上,“父亲”二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祁同伟知道,要找到他心中的“幽灵”,放眼整个龙国。 只有一个人能提供最精准的帮助——那个亲手將他送入军营,又以最严苛標准將他磨礪成材的军中铁汉,如今已是共和国上將的,祁连山! 没有丝毫犹豫,他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连接声,每一声,都像在叩问他的决心。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如山、带著一丝被吵醒的沙哑,却依旧威严十足的声音。 “餵?”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平稳而清晰。 “爸,是我,同伟。” “我需要一个人。” 第298章 刘青远力挺!这小子,比他爷爷还疯!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的轻微嘶嘶声,隨即被一个洪亮而带著几分睡意的声音取代。 那声音仿佛蕴含著山岳般的力量,即便隔著加密线路,也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同伟?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急事了?” 祁连山的声音里,意外的情绪明显多过了身为一名上將的警惕。 祁同伟没有半句寒暄,他的声音像是刚刚从千年冰川中取出,沉稳而锋利得能划破深夜的寂静。 “爸,我需要一个人。” 他站在临时办公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京城沉睡的万家灯火,继续用最简练、最致命的语言勾勒著那幅不存在於任何档案中的轮廓。 “一个能深入虎穴的『幽灵』。” “一个身家清白,却能完美偽装成最凶悍的悍匪,且对国家怀有绝对忠诚的……退役特种兵。” “幽灵?” 电话那头,原本还带著一丝睡意、侧躺在床上的祁连山,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坐直了身体。 臥室里昏暗的夜灯,在他身后拉长了影子,那光线微弱,却足以勾勒出他如山峦般厚重的肩膀轮廓。 他太清楚这两个字背后浸透了多少血与火,那不是普通的危险,那是一条一旦踏上,就註定被抹去所有痕跡、永世不得昭雪的绝路! 他的心中瞬间翻江倒海,掀起惊涛骇浪。 “深入虎穴的『幽灵』?这小子,一出手就是这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大事!” “他要的,根本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侦查员,而是一柄能直接插进国之毒瘤心臟、並能狠狠搅动血肉的利刃!” “可这样的人……一旦暴露,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来!” 短短几秒钟的沉默后,祁连山原本还带著睡意的声音已经彻底冷却、凝固,瞬间切换到了一个共和国上將面对最高级別战备时的状態。 他没有追问任务的任何细节,那不合规矩,但他必须確认自己儿子这份决心的分量。 “这个任务,重要到什么程度?” “爸,这是刘叔叔亲自授权的『一级密令』。”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 “嗯,性质比我在汉东处理过的任何案件都要恶劣百倍。”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牺牲的同志太多了,多到……我们必须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一级密令”这四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祁连山的心臟上。 他握著电话的手指不自觉地疯狂收紧,坚硬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发出细不可闻的摩擦声。 他彻底从一个担忧儿子的父亲,切换成了一位正在聆听最高指令的老军人。 他身上属於父亲的温情瞬间蒸发,一股冰冷坚硬的钢铁洪流冲刷著他的神经,將所有私人情感涤盪乾净。 他不再是祁连山,他是一个正在接收共和国最高密令的上將。 最初的意外,父亲本能的担忧,此刻的凝重,所有情绪在他胸中翻滚、碰撞,最终被巨大的使命感锻造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军令状。 这是国家赋予祁家的信任,也是祁家必须承担的责任。 他的脑海,瞬间变成了一座尘封的档案库,厚重的金属门在记忆中轰然开启。 那些泛黄的绝密档案,带著硝烟与血的味道,一页页极速翻过。 一张张被战火与烈日雕刻过的坚毅面孔,如老旧的胶片般闪烁不定。 名字、代號、战绩、性格评估……一个军人一生的心血,此刻正匯聚成奔腾的数据洪流。 “我手下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锋利而又无比骄傲地一闪而过。 能打的,不怕死的,在他的记忆档案库里,实在太多了。 但这一次需要的,远不止於此。 它需要一种被逼到绝境、被踩进泥潭,还能从地狱里爬出来,爆发出野兽般求生欲望的狠劲。 同时,这头嗜血野兽的骨子里,又必须乾净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纯粹的璞玉。 在纷乱如风暴的记忆中,无数张坚毅的面孔快速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太油滑,太年轻,太衝动,或者……牵掛太多。 最终,一个沉默寡言、眼神像荒原孤狼一样的身影,渐渐在他脑海的深处,变得无比清晰。 “有一个人,或许最合適。” 祁连山沉声说道,他的声音仿佛在確认一件终极武器的最终参数,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金属的质感。 “他叫赵猛。” “我麾下最精锐的特种作战旅的兵王。” “三年前一次跨境任务,为了掩护战友,右腿膝盖被炸伤,落下了难以根治的病根,不得不退役。” “这人,平时不爱说话,闷得像块石头,在部队里几乎没什么朋友。” “但他的实战能力和心理素质,都是那一批兵里的绝对顶尖。” 祁连山说到这里,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仿佛浸透了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电话线的另一端。 “他对国家,对战友,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刻在骨子里的忠诚。” “当年,他可以为了一个承诺,在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里,背著已经牺牲的战友走了三天三夜,直到自己脱水昏迷。” 电话那头,祁同伟甚至没有呼吸。 祁连山所描述的那个叫赵猛的男人,仿佛已经穿透了深夜的黑暗,穿透了加密的电波,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身上必然带著特种兵退役后难以磨灭的陈旧伤疤,性格沉默寡言,不善交际。 但那双在血与火中反覆磨礪出的眼睛,一定能洞察地狱最深处的秘密,並且在凝视深渊时,不被深渊所吞噬。 悍勇、不惧死亡、绝境中的狠劲、磐石般的忠诚。 这些特质,完美契合了祁同伟心中那个“幽灵”的全部画像。 “爸,我需要他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另外,安排我见他,立刻。” “好。”祁连山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在掛断电话前,这位铁血上將的声音终究还是软化了一丝,流露出了父亲的本能。 “同伟,南粤那地方,水深。” “你……自己万事小心。” “放心,爸。” 电话掛断,祁同伟看著窗外那片无尽的深沉夜色,心中却骤然亮起了一盏雪亮的探照灯。 他已经锁定了那个可能成为“风箏”的人。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仿佛正在隔空雕刻一个全新的灵魂。 赵猛,这个名字,將在不久的將来,成为扎进塔寨村心臟最深、最致命的那根毒刺。 第299章 深夜密电,父子联手铸利刃! 电话掛断,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祁同伟没有动,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京城繁华的夜景在他脚下铺陈开来,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却照不进他此刻幽深的心。 “幽灵”……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臥底,而是一把能被他亲手打磨、淬火、开刃,然后精准投向敌人心臟的活武器。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 一名穿著中山装的年轻秘书走了进来,动作干练,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他双手捧著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档案袋,恭敬地放到了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档案袋很厚,封口处,一枚深红色的火漆印章庄重而肃穆,上面烙印著一个特殊的雄鹰徽记。 这是来自军方的最高保密等级档案。 秘书放下档案,无声地敬了个礼,便悄然后退,带上了门。 祁同伟转过身,缓步走到桌前。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那份档案袋上。 纸张的厚重触感,顺著指尖传来。他没有立刻拆开,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挲著档案的封面,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命运。 这里面,躺著一个男人过去的荣光,也即將承载他那九死一生的未来。 终於,他修长的手指用力,乾脆利落地撕开了火漆封口。 他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的一页,是一张个人信息表,右上角贴著一张半身免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寸头,皮肤是常年暴晒后的古铜色,五官算不上英俊,但稜角分明,下頜线绷得很紧,透著一股子军人特有的悍勇之气。 但祁同伟的注意力,却完全被那双眼睛吸引了。 那是一双狼的眼睛。 坚定,冷酷,藏著锋芒。 可在这锋芒的最深处,却又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那是猛虎被拔了牙,雄鹰被折了翼之后,才会有的不甘与落寞。 祁同伟的脑海里,立刻迴响起父亲祁连山在电话里那沉稳的声音: “这小子,是块璞玉,真正的兵王。可惜了那条腿……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同情和抚恤金,而是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自己的战场。” 祁同伟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他继续往下翻。 赵猛的履歷,根本不像是一份档案,那是一部用血与火写成的战爭史诗。 新兵连射击记录第一。 集团军大比武格斗冠军。 选拔进入特种作战旅,代號“战狼”。 参与西南边境丛林反恐作战,孤身一人潜伏七十二小时,斩首敌方指挥官,荣立二等功。 海外维和,遭遇武装分子伏击,他背著身负重伤的战友,在沙漠里行军两天两夜,硬生生把人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荣立一等功。 一页页翻过,上面记录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一次次生死的考验。 直到最后一份任务报告。 【跨境追捕a级通缉犯,行动中为掩护队友,右腿膝盖中弹,粉碎性骨折……经专家会诊,已不適合执行高强度作战任务,予以退役处理。】 寥寥数语,终结了一名兵王的戎马生涯。 祁同伟的手指,在那份伤情报告上停了下来。 右腿膝盖…… 这確实是个麻烦。 但转念一想,这何尝又不是一个完美的偽装? 一个腿脚不便的退役兵,谁会把他和那个曾经在丛林里如鬼魅般穿行的“战狼”联繫在一起? 这种落差感,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的手指继续向后翻动,掠过那些枯燥的体检报告和嘉奖令,最终,停在了档案的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由军区总院心理评估中心出具的报告。 其中一行字,被父亲祁连山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评估结论:该员性格坚毅,忠诚度极高,但因伤退役对其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其內心深处,存在极度强烈的自我价值实现渴望。】 极度渴望自我价值实现! 看到这行字,祁同伟脸上那抹极淡的笑意,终於彻底绽放。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一个被剥夺了战场,被判定为“无用”的兵王,他最渴望的是什么? 不是钱,不是安逸的生活。 而是证明自己! 向所有人,也向他自己证明,他赵猛,还没有废!他依旧是那头最凶狠的战狼! 这份渴望,將是他最坚定的信仰,也是他墮入“黑暗”后,唯一能拉住他的那根绳索。 祁同伟“啪”的一声,合上了档案。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此刻,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正顽强地燃烧著,將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壮丽的血色。 那光芒,也把祁同伟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斜长。 “特种兵去臥底?他的伤能行吗?” “他能適应地下世界的黑暗和骯脏吗?” “这小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別到时候真成了黑社会!” 祁同伟的脑中,闪过会议室里那些大佬们可能会有的质疑。 他嗤笑一声。 伤?那是他最好的偽装。 黑暗?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还怕什么黑暗? 至於变节…… 一个连死去的战友都要背出丛林的人,他的忠诚,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祁同伟掏出那部加密手机,没有打给父亲,而是直接拨通了刘青远的秘书。 电话秒接。 “通知下去,备车。”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决断。 “我要去见一个人。” 掛断电话,他的目光穿透玻璃,投向那片即將被黑夜彻底吞噬的血色天际。 “赵猛……” 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著一种宣判般的肯定。 “你的战场,来了。” 第300章 价值面试,生死无惧 京城,某军区招待所,三楼尽头的会客室。 这里的装修极简,墙上掛著几幅泛黄的战爭照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茶几上摆著一套青瓷茶具,热水在壶中翻滚,发出细微的咕嚕声。 窗外是训练场,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口令声和整齐的脚步声,那是属於军营特有的节奏,规律而有力。 祁同伟坐在主位的沙发上,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却无人饮用。 他没有看档案,也没有低头看手机,只是静静地坐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这个动作,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空气中的压力在无声无息地累积,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带著军人特有的节奏感,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拍上,没有丝毫拖沓。 祁同伟的手指停了下来。 “咔噠——” 门被推开。 赵猛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章已经被拆掉,只留下两块顏色稍深的布料痕跡,那是曾经荣誉的印记。 裤腿上有几处缝补的针脚,针线很密,显然是自己动手修补的。军靴擦得很亮,但鞋底已经磨平,边缘有些开裂。 他的身板笔挺,脊樑如同標枪,右腿走路时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但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察觉不出来。 他的脸庞稜角分明,皮肤是常年暴晒后的古铜色,眉骨很高,眼窝深陷,那双眼睛沉静如水,却又透著一股压抑的锋芒,就像一把收敛了刀鞘的利刃。 没有退役军人的颓废。 没有失去战场后的迷茫。 有的,只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隨时可能爆发的……渴望。 祁同伟的目光如同x光线,在赵猛身上来回扫视。 他看到了赵猛手臂上训练留下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和格斗留下的痕跡,即便退役也没有消退。 他看到了赵猛眼底深处压抑的渴望,那是一个被判定为“无用”的兵王,对战场、对价值、对证明自己的极度饥渴。 他还看到了赵猛身上那份军人特有的坚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无论退不退役,都不会改变。 “这就是我爸说的那个幽灵?看起来確实不一般,这份气势,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不过……还要再试试,看看他的心理底线在哪里。” 祁同伟在心里评价,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赵猛站在门口,立正,敬礼。 动作標准,一丝不苟。 祁同伟没有回礼,只是抬手示意:“坐。” 赵猛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腰板依旧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標准的军人坐姿。 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声音平静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你怕死吗?”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锋利,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对话的核心。 会客室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连茶杯里的热气都停止了升腾,窗外的口令声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赵猛的身躯纹丝不动,眼神直视祁同伟,没有一丝闪躲,如同磐石般坚硬。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那是唯一能证明他还在思考的动作。 三秒。 五秒。 十秒。 会客室里只有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秒都像在敲击著心臟。 祁同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他在等。 等赵猛的答案。 也在观察赵猛的反应。 一个人面对“死亡”这个终极命题时的反应,能暴露他內心最真实的状態。 是恐惧? 是犹豫? 还是……坦然? 终於,赵猛开口了。 “我只怕死得没有价值。” 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著军人独有的鏗鏘,就像钢铁撞击的声音,坚硬、篤定、不容置疑。 这句话,没有丝毫的修饰,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靶心。 祁同伟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个答案,完美。 不是“不怕死”,那太假,太空洞。 不是“为国捐躯”,那太高大上,太程式化。 而是“怕死得没有价值”。 这句话,暴露了赵猛內心最深处的痛点—— 他不怕死,但他怕自己的死毫无意义。 他不怕牺牲,但他怕自己被当成废物,被遗忘在角落里,像一把生锈的刀,再也无法出鞘。 这份对“价值”的极度渴望,正是档案里心理评估报告中,父亲祁连山用红笔重重圈出的那行字—— 【该员內心深处,存在极度强烈的自我价值实现渴望。】 祁同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如炬,死死锁定赵猛。 “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讚赏。 “那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 “如果让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成功了,你会成为英雄,但没有人知道你的名字。失败了,你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背负骂名。” “而且,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你要偽装成最骯脏、最凶残的恶棍,要做那些你曾经最痛恨的事情,要和魔鬼共舞,甚至可能会迷失自己。” “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狠。 它不仅在问赵猛怕不怕死,更在问他敢不敢墮入黑暗,敢不敢承受所有的误解和唾骂,敢不敢在没有任何荣誉、任何掌声的情况下,依然坚守。 这是对信仰的终极考验。 会客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投下两人的身影,一高一低,却同样坚毅。 赵猛的拳头,缓缓握紧。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那是极度克制下的情绪波动。 他的眼神,从沉静变得炙热,那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抬起头,直视祁同伟,一字一句地说: “首长,我当兵十二年,从新兵蛋子到特种兵,从列兵到上士,我打过仗,流过血,背过战友的尸体走出丛林。” “我不怕死,也不怕脏活累活。” “但我最怕的,是被人当成废物,是再也没有用武之地,是眼睁睁看著战友在前线拼命,而我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电视。” “如果您能给我一个战场,哪怕是地狱,哪怕要我变成魔鬼,我也愿意!” “因为我是军人,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战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会客室里迴荡,震得墙上的照片都微微颤动。 祁同伟站了起来。 他走到赵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然后,缓缓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份力量,沉稳而坚定,如同在传递某种无形的承诺。 “很好,赵猛。”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废物,也不再是被遗忘的退役兵。”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猛的心上。 “你,將成为一把国家亲手打磨的利刃。” “一把能直插敌人心臟的……尖刀!” 第301章 承诺重塑,价值超军 会客室里的阳光更亮了。 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笔直的光影,將祁同伟和赵猛的身影拉得很长。 赵猛依旧坐在沙发上,但他的身体已经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那是情绪被彻底点燃后的生理反应。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祁同伟,那双曾经沉寂如死水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熊熊烈火,那是被重新赋予使命后的光芒。 祁同伟没有坐回去,而是背著手,走到窗前,俯瞰著楼下的训练场。 操场上,一队队新兵正在进行队列训练,口令声、脚步声、呼號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股独属於军营的铁血洪流。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响起,低沉而有力,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描绘一幅宏伟的画卷。 “赵猛,你知道一支军队的价值是什么吗?” 赵猛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保家卫国,守护人民。” 这是標准答案,是每个军人都会背的答案。 祁同伟摇了摇头,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他。 “不,那只是军队的使命,不是价值。” “军队的价值,在於它能在关键时刻,用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力量,摧毁敌人的核心,扭转战局。” “但军队也有局限性。” 他走回赵猛面前,缓缓坐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军队不能深入敌后,不能潜伏在黑暗中,不能用敌人的方式去摧毁敌人。” “因为军队代表的是国家,是正义,是光明。” “但有些敌人,躲在黑暗里,躲在法律的缝隙里,躲在人性的阴影里。” “对付他们,不能用坦克大炮,不能用飞弹轰炸,只能用……另一种方式。” 祁同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穿透力。 “那就是,派一个人,深入黑暗,偽装成他们的同类,获取他们的信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这个人,不能是警察,因为警察的气息太正,容易被识破。” “这个人,也不能是特工,因为特工的训练痕跡太重,容易露馅。” “这个人,必须是一个真正经歷过生死,见过鲜血,懂得如何在绝境中求生,又能在黑暗中保持清醒的……战士。” 祁同伟的目光,死死锁定赵猛,一字一句地说: “而你,赵猛,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赵猛的呼吸停滯了。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祁同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內心深处那扇被锁住的门。 他明白了。 祁同伟要他做的,不是普通的臥底任务,而是一场真正的战爭。 一场在黑暗中进行的,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危险的战爭。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那是兴奋,是激动,是被重新点燃的战斗欲望。 “首长……” 赵猛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您要我去对付的敌人,是谁?”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了那份標记著“绝密”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將档案袋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赵猛面前。 “看完这个,你就知道了。” 赵猛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档案袋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寒意,那是浸透了鲜血和牺牲的重量。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档案。 第一页,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有的穿著警服,有的穿著便装,有的还带著笑容,那是他们生前最后的照片。 每张照片的下方,都標註著姓名、年龄、牺牲时间、牺牲地点。 宋扬,28岁,臥底三年,身份暴露,被注射过量毒品致死。 李飞,32岁,调查塔寨村毒品案,遭遇车祸,坠桥身亡。 马云波,35岁,率队围剿毒贩,遭遇伏击,葬身火海。 …… 一页页翻过,每一页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每一页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赵猛的手在颤抖。 他的眼眶在发红。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困难。 他见过死亡,见过战友的牺牲,但那是在战场上,是在与敌人正面交锋时的壮烈。 而这些人,是在黑暗中,在孤独中,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被敌人残忍杀害的。 他们没有墓碑,没有荣誉,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这些人……” 赵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都是我们的同志。”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他们都是为了剷除南粤东山市塔寨村的毒品犯罪集团,而牺牲的英雄。” “塔寨村,是一个被宗族势力和地方保护伞彻底控制的独立王国,那里的人,世世代代以贩毒为生,武装到了牙齿,警察进不去,军队也不能隨便动。” “我们派去的臥底,一个接一个地牺牲,却始终无法撼动那个毒瘤。”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赵猛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量沉重而坚定。 “现在,国家需要一个人,一个能真正潜入塔寨村,获取核心情报,並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的人。” “而你,赵猛,就是我选中的那个人。” 赵猛猛地站起身,档案从他手中滑落,散落一地。 他转过身,面对祁同伟,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而坚定。 “首长,我去!” “不管是塔寨村,还是地狱,我都去!” “这些战友的血债,必须要有人去討回来!” 祁同伟看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和欣慰。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赵猛的肩膀。 “很好。” “但在你去之前,我要告诉你,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远超你想像。” “你要偽装成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悍匪,要用最骯脏、最凶残的方式,获取塔寨村那些毒贩的信任。” “你要做那些你曾经最痛恨的事情,要和魔鬼共舞,甚至可能会迷失自己。” “而且,一旦暴露,没有人能救你,你只能靠自己。” 祁同伟的声音,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砸在赵猛心上。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著我,你的价值,將超过一支军队!” “因为你不是在执行一个普通的任务,你是在为这个国家,剷除一个毒瘤!” “你是在为那些牺牲的战友,討回血债!” “你是在用你的生命,守护千千万万个家庭,不被毒品摧毁!” “这份价值,比任何勋章都重,比任何荣誉都高!”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会客室里迴荡,震得赵猛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坚定。 “我,赵猛,愿听从首长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祁同伟回了一个军礼。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窗外,阳光正好,洒满了整个房间,预示著新的开始。 第302章 身份偽装,黑化特训 三天后。 京郊,某特训基地。 这里是军方最高级別的特种作战训练中心,四周被高墙和铁丝网包围,大门口站著全副武装的哨兵,任何无关人员都无法靠近。 基地深处,有一片独立的训练区域,被单独隔离出来,连基地內部的其他人员都不能隨意进入。 这里,就是祁同伟为赵猛量身打造的“黑化特训”场地。 监控室里,十几块屏幕同时亮著,每一块屏幕都对准训练场的不同角落,將赵猛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祁同伟坐在监控台前,手指轻触著屏幕,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著画面中那个正在搏杀的身影。 屏幕上,赵猛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伤疤,汗水如同雨点般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渍。 他正在进行格斗训练,对手是三名特种兵教官,每一个都是格斗高手。 但赵猛没有任何退缩,他的眼神凶狠如狼,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致命的杀意,动作凌厉而凶悍,完全不像是在训练,更像是在拼命。 “砰!” 一记重拳砸在教官的护具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名教官踉蹌后退,脸色微变。 “这小子,下手是真狠啊!” 另一名教官低声嘀咕,眼神中带著几分忌惮。 赵猛没有停,他欺身而上,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腹部,动作快如闪电。 教官勉强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 “停!” 场边的总教官吹响哨子,叫停了这场训练。 赵猛停下动作,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但眼神依旧锐利,没有丝毫鬆懈。 总教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 “赵猛,你的格斗技术没问题,甚至比以前更强了。但你要记住,你现在要偽装的,不是军人,而是悍匪。” “悍匪的打法,和军人不一样。” “军人讲究的是效率,是一击毙敌。” “但悍匪,要更凶残,更不择手段,要让对方感到恐惧。” “你要学会用最骯脏的方式,去击倒对手。” 赵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 监控室里,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小子,真是个疯子!这种训练强度,一般人早就崩溃了,他却越战越勇。”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一名参谋说道: “通知下去,格斗训练强度再提升一倍,对手换成实战经验最丰富的那批教官。” “另外,增加心理博弈和反侦察训练,每天晚上进行模擬审讯,让他適应被怀疑、被威胁的感觉。” 参谋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祁厅长,这样会不会太狠了?赵猛的身体……” 祁同伟打断了他,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受伤就手下留情。” “塔寨村那些毒贩,更不会。” “如果他连这点训练都扛不住,那他就不配成为幽灵。” 参谋不敢再说,立正敬礼,转身离开。 祁同伟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 画面中,赵猛正在进行下一项训练——枪械拆装。 他的手指在枪械零件间飞快移动,动作精准而流畅,即便蒙著眼睛,也能在最短时间內完成拆装。 这是特种兵的基本功,赵猛做得很好。 但祁同伟要的,不仅仅是“好”。 他要的,是“完美”。 他按下对讲机,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到训练场。 “赵猛,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使用所有非制式枪械,包括黑市上流通的那些改装枪、土製枪。” “因为在塔寨村,你不可能拿到制式装备。” “你要学会在任何环境下,用任何武器,完成任务。” 赵猛抬起头,对著监控摄像头,重重点了点头。 “是!” 接下来的日子,是地狱般的淬炼。 每天凌晨五点,赵猛就要起床,进行二十公里的负重越野,右腿的伤在剧烈运动中隱隱作痛,但他咬牙坚持,从不喊一声苦。 上午是格斗训练,对手从三个增加到五个,每一个都是实战高手,赵猛的身上每天都会新增几道淤青和伤口,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凶狠,动作越来越不择手段。 下午是枪械和爆破训练,他要学会使用各种非制式武器,要学会在最短时间內製造简易炸弹,要学会如何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用最原始的方式杀人。 晚上是心理博弈和反侦察训练,教官会模擬各种审讯场景,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他,用最残酷的手段威胁他,逼他在极限压力下保持清醒。 有一次,教官故意在他面前播放战友牺牲的画面,试图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赵猛的拳头握得死紧,指甲嵌进肉里,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崩溃。 “你们这是在侮辱我的战友!” 他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桌子上,厚重的木桌被砸出一个凹陷。 教官冷笑一声。 “侮辱?这只是开始。” “等你到了塔寨村,你会遇到比这更噁心、更残忍的事情。” “如果你连这点刺激都受不了,那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赵猛死死盯著教官,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继续。” 监控室里,祁同伟看著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心理素质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他转身对参谋说道: “准备最后一项训练——身份改造。” “让他彻底忘记自己是军人,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悍匪。” 三个月的时间,如同炼狱般漫长。 赵猛的身形在训练中变得更加精悍,肌肉线条如同刀削般分明,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伤疤,每一道都是荣耀的印记。 他的眼神,也从军人的正直,逐渐染上了几分悍匪的凶狠与狡诈,那是一种能让人不寒而慄的冷酷。 他就像一把被淬炼过无数次的刀,锋芒毕露,寒光逼人。 最后一天,祁同伟亲自来到训练场。 赵猛站在他面前,身穿一身破旧的夹克,头髮凌乱,脸上故意留著几天没刮的胡茬,眼神凶狠而冷漠,完全看不出军人的影子。 祁同伟围著他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然后点了点头。 “不错,很像。” 他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份档案,递给赵猛。 “这是你的新身份。” “从现在开始,你叫张猛,三十二岁,因抢劫罪入狱五年,刚刚刑满释放。” “你的档案里,有完整的犯罪记录,有狱友的证词,甚至有你在监狱里的照片。” “这份身份,天衣无缝,任何人都查不出破绽。” 赵猛接过档案,翻开看了几眼,然后合上,眼神坚定。 “明白。” 祁同伟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目光如炬。 “记住,赵猛,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亡命徒,是悍匪,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恶棍。” “但你的心,永远属於龙国!” “你要做的,就是潜入塔寨村,获取核心情报,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我会在暗中支持你,但在明面上,你只能靠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但我相信你,一定能活著回来。” 赵猛深吸一口气,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祁同伟回了一个军礼。 两人的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 监控室外,夜色深沉,只有训练场上的灯光孤零零地亮著。 祁同伟站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支笔,在纸上画下了东山塔寨的轮廓。 那里,是赵猛即將踏入的炼狱。 也是这场战爭,真正的战场。 第303章 东山潜伏,疯狗初入虎穴 京城某秘密基地,凌晨三点。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 赵猛站在全身镜前,盯著镜中那张陌生的脸——左眉角斜贯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那是特效化妆师用医用硅胶和特殊顏料,花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完成的“杰作”。 他抬手摸了摸疤痕,指尖触碰到硅胶与皮肤的贴合处,那种微妙的触感让他恍惚了一瞬——这道疤,仿佛真的是十年前在监狱里,被人用碎玻璃划出来的。 “赵猛已经死了。”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句话,眼神逐渐从军人特有的锐利,转变为亡命徒的狠辣与疯狂。 那是三个月地狱式训练的成果,也是他用无数次自我催眠,强行在灵魂深处刻下的第二人格。 镜中的男人,不再是那个在特种作战旅立过三等功的上士赵猛。 他是“疯狗阿猛”——一个刚从监狱出来,身上背著抢劫罪,眼里只有钱和命的亡命徒。 赵猛转身走向桌边,动作间带著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他拿起那份偽造的刑满释放证明,指尖在纸张上摩挲,感受著那种经过特殊做旧处理的粗糙质感——边角微微捲曲,纸面上有几处明显的摺痕和水渍,甚至还有一个不起眼的菸头烫痕。 这份证明,就连监狱的档案管理员看了,都会信以为真。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摆放的三样东西上,那是他身份的“铁证”: 第一,左手腕內侧的纹身。 “赴死”二字,用监狱里最常见的粗糙针刺手法完成,笔画歪歪扭扭,墨色深浅不一,甚至还能看到皮肤上残留的细微疤痕。这是他在特训第一周,咬著牙让纹身师用最原始的方式刺上去的——没有麻药,没有消毒,只有钻心的疼痛和渗出的血珠。 第二,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的烟疤。 那是一个圆形的深色疤痕,直径约五毫米,边缘微微隆起。这是为了符合“狱中斗殴”的人设,他亲自用烧红的菸头按在自己手指上留下的印记。那一瞬间的灼烧感,至今还能在梦中惊醒他。 第三,腰间別著的弹簧刀。 刀柄已经磨得发亮,木质表面有无数细密的划痕和指纹印,刀刃上甚至还有一道细微的缺口。这把刀,是从一个真正的亡命徒手里缴获的“战利品”——那个人在三个月前的一次黑市拳赛中,被赵猛一拳打断了肋骨,当场昏死过去。 赵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个身份里。 房间里的空气,瀰漫著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墙上贴满了东山地区的地图和人物关係网络图——林耀东、林三宝、疤脸雄、蛇头帮……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都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生死棋局。 耳边,仿佛还迴响著祁同伟三个月来一遍遍重复的那句话: “记住,你不是赵猛,你是刚从监狱出来的『疯狗』阿猛。你的命,不值钱。但你的价值,比一支军队都重要。” ——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祁同伟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防水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將袋子放在桌上,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扫过赵猛全身,从头到脚,从衣著到神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最后检查一遍。”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绕著赵猛走了一圈,突然,毫无徵兆地,一记重拳直奔赵猛面门! 拳风凌厉,速度极快,几乎没有任何预兆! 赵猛的瞳孔瞬间收缩,肌肉本能地绷紧——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了判断:用军体拳的標准格挡动作,左臂上架,右拳反击! 但就在拳头距离面部不到三寸的瞬间,他强行压制住了这个念头! 不! 军人的格挡方式太规范,太標准,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他猛地偏头,肩膀上提,同时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抽出弹簧刀,“咔”的一声弹开刀刃,刀尖直指祁同伟的咽喉! 整个动作粗野、凶狠,充满了街头斗殴的野性,没有任何章法,却致命无比! 祁同伟的拳头停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 他收回拳头,拍了拍赵猛的肩膀,“军人的影子,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赵猛缓缓收刀,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暴露了。 祁同伟转身走到桌边,打开防水袋,从里面取出一叠照片和一份详细的行动方案。 “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他將照片一张张摆在桌上,每一张都是高清晰度的监控截图和卫星地图,“也是你进入塔寨的敲门砖。” 赵猛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些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破旧的码头仓库,周围停著几辆改装过的麵包车,还有十几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壮汉。 “东山有两大贩毒团伙。” 祁同伟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是林耀东的塔寨,另一个是『疤脸雄』的蛇头帮。三天后,蛇头帮会有一批货从金三角运到东山南码头,价值两千万。” 赵猛眼神一凛:“你要我抢这批货?” “不仅要抢。” 祁同伟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还要抢得漂亮,抢得让整个东山都知道——有个刚出狱的疯子,敢单枪匹马挑战蛇头帮!” 他抽出一张標註著详细时间和人员配置的情报图。 “这批货会在凌晨三点到达东山南码头的3號仓库。疤脸雄会派十五个人看守,全部配备砍刀、钢管,其中三人有仿製手枪。” 祁同伟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著赵猛。 “你需要在半小时內,拿下这批货,然后让塔寨的人知道——是谁干的。” 赵猛的眉头微微皱起。 单枪匹马,对付十五个持械的亡命徒? 这不是任务,这是送死!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那些照片,大脑飞速运转。 “你以为塔寨会收一个只会打群架的小混混?” 祁同伟冷笑一声,“林耀东要的,是能以一当十的悍將!这一战,你必须打出震慑力,打出让他动心的价值!” 赵猛沉默了几秒,突然问道: “如果我死在那里呢?” 祁同伟没有迴避,直视著他的眼睛: “那你就真的是一个死在黑吃黑火併中的罪犯。没有墓碑,没有抚恤,没有人会记得你。” 空气凝固了。 赵猛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是——” 祁同伟的语气突然一转,从袋子里又拿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箱。 “我不会让你真的去送死。” 他打开金属箱,里面是十包用防潮袋密封的白色粉末,外观和真正的毒品一模一样。 “这批『货』,有问题。” 赵猛眼神一变:“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假货。” 祁同伟拿起一包,在灯光下晃了晃,“成分是麵粉加少量奶粉,外观和真货一模一样。三天后,蛇头帮的货会在运输途中,被我们的人掉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抢到的,其实是假货。” 赵猛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祁同伟的用意! “你要借刀杀人?” “不。” 祁同伟摇了摇头,从金属箱里又拿出一个微型追踪器,只有纽扣大小。 “我要的,是让两大团伙火併,让你在最短时间內进入林耀东的视野,並且——” 第304章 林耀东,等著我 他將追踪器放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让我们掌握塔寨所有的货物流向。” 赵猛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简单的借刀杀人,这是一箭三雕! 第一,让他用“抢劫假货”的方式打出名声,降低风险; 第二,让蛇头帮误以为是塔寨黑吃黑,引发两大团伙火併,削弱双方实力; 第三,通过追踪器,掌握塔寨的货物流向,为后续行动埋下伏笔! “这个计划……” 赵猛咽了口唾沫,“太狠了。” “对付魔鬼,就要用魔鬼的方式。”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而你,就是我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 赵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三个月来的地狱式训练—— 在废弃工厂里,与真正的亡命徒进行无规则格斗,鼻樑被打断过两次; 在黑市拳场里,学会用最野蛮、最不择手段的方式击倒对手,肋骨被踢断过一次; 在心理医生的催眠室里,一遍遍强化“疯狗阿猛”的人格面具,直到做梦都是那个陌生的自己…… 他知道,从今天起,赵猛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疯狗阿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祁连山將军在他退伍前说的那句话: “猛子,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兵。但这次任务,你不是去当兵,而是去当魔鬼。记住——” 老將军的眼神无比凝重。 “只有比魔鬼更狠,才能活著回来。” 赵猛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燃烧著熊熊烈火! “首长!” 他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坚定! “我明白了!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祁同伟看著他,等待下文。 “如果我死了,请照顾好我母亲。” 赵猛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只有我一个儿子。”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赵猛面前,伸出右手。 “这是承诺。”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赵猛能感受到祁同伟手掌的温度和力量,那是一种超越上下级关係的信任与託付。 “记住,赵猛。”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疯狗阿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幕后为你铺路。但有一点——”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如果你暴露了,我不会承认你的身份。你会以一个真正的罪犯身份,死在东山。” 赵猛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我明白!” “很好。” 祁同伟鬆开手,转身走向窗边,背对著赵猛。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赵猛。 “这是你母亲的照片。如果你能活著回来,我会亲自送你回家。如果你死了……” 祁同伟顿了顿。 “我会亲自去给她上香。” 赵猛接过信封,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打开,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首长,我一定活著回来。” —— 凌晨四点,一辆改装过的麵包车停在基地后门。 车身上的油漆斑驳,车牌是套牌,车內座椅已经被拆除,只留下一个简陋的铁架子。车门打开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野兽的低吼。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眼神冷漠而警惕。 车內瀰漫著机油和菸草混合的味道,后视镜上掛著一串佛珠,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赵猛提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走向车子,包里装著他全部的“家当”——几件破旧衣服、假身份证、刑满释放证明,还有一把拆卸成零件的仿製手枪。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没有说话。 司机递给他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 “这是单线联繫工具,只能接收,不能拨出。祁主任的指令会通过简讯发送。记住,每次看完立刻刪除。” 赵猛接过手机,沉默地点头。 “还有。” 司机从座位下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他。 “东山的水很深。这把刀,或许能救你一命。” 赵猛握住刀柄,感受著那种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谢了。” 司机发动引擎,麵包车缓缓驶出基地,消失在北京清晨的薄雾中。 —— 十二个小时后。 麵包车出现在距离东山市区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工厂。 这里杂草丛生,到处是锈跡斑斑的机器和破碎的玻璃,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腐朽的气息。 赵猛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司机没有下车,只是递给他一张纸条: “这是你在东山的第一个落脚点。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疯狗阿猛』。” 赵猛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点燃打火机,將纸条烧成灰烬。 麵包车掉头离开,很快消失在土路尽头。 赵猛站在废弃工厂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进黑暗。 —— 夜幕降临,东山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赵猛换上一身廉价的运动服,戴上鸭舌帽,混入城中村的人群。 这里是东山最混乱的地方——窄窄的巷子里,毒贩、小偷、性工作者混杂其中,空气里瀰漫著地沟油、劣质香水和大麻的刺鼻味道。 街边的大排档传来嘈杂的划拳声,几个纹身壮汉正在喝酒,桌上摆著砍刀和钢管。 赵猛低著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走进一家破旧的小旅馆,用现金付了三天的房费。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眼神在赵猛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了: “刚出来的?” 赵猛没有否认,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有火吗?” 老板娘递过打火机,压低声音说: “东山的水很深,小心別淹死。” 赵猛点燃香菸,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口浓烟: “淹不死的,才叫疯狗。” 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二楼203,钥匙拿好。” —— 赵猛躺在旅馆狭窄的单人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纹,脑海中回放著祁同伟提供的所有情报—— 东山两大团伙的势力分布、关键人物的行动规律、南码头的地形图、蛇头帮的人员配置…… 他知道,三天后的那场“抢劫”,不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表演。 他必须在疤脸雄的十五个手下面前,展现出让林耀东动心的价值。 而这个价值,就是—— 绝对的暴力,与精准的执行力。 窗外,东山的夜色如墨,霓虹灯闪烁不停。 赵猛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耀东,等著我。” 第305章 暗夜踩点,赵猛初探龙潭虎穴 东山市郊,一座废弃的造船厂內。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锈跡斑斑的钢架上。 空气里瀰漫著机油、铁锈和霉变木材混合的刺鼻气味,远处传来海浪拍打堤岸的沉闷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造船厂深处的一间办公室里,昏黄的白炽灯泡摇摇晃晃地悬在半空,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疤脸雄坐在一张破旧的真皮沙发上,沙发的扶手已经磨得发亮,露出里面的海绵。 他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將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疤脸雄五十出头,但看起来像六十岁的老人。 他身材魁梧,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穿著一件黑色的夹克,敞开的领口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刀疤和弹孔——那是他在金三角混跡二十年留下的“勋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那道狰狞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他的右手臂上纹著一条盘旋的眼镜蛇,蛇头正好在手腕处,每次他握拳时,蛇头就像活过来一样张开血盆大口。 左手的小指是假的,据说是当年在金三角被仇家剁掉的,后来他亲手把那个仇家全家十三口人扔进了湄公河餵鱼。 此刻,他正盯著面前站著的心腹——绰號“毒蛇”的阿坤。 阿坤三十五岁左右,身材精瘦,眼神阴鷙,一双三角眼让人看著就不舒服。 他脖子上纹著一条青蛇,蛇尾一直延伸到后背,据说那是他十八岁那年亲手杀了第一个人后纹上的。 疤脸雄弹了弹雪茄,菸灰掉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嗤”声。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阿坤,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阿坤,这批货是老子花了两千万从金三角拿下的。你他妈给我盯紧了,三天后凌晨三点,货到南码头3號仓库。你带十五个兄弟守著,记住——”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他一步步走向阿坤,每一步都让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任何靠近仓库的人,不管是谁,格杀勿论!老子不想听任何解释,只要结果!” 他的右手突然伸出,一把掐住阿坤的脖子,力量大得让阿坤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阿坤拼命挣扎,双手抓住疤脸雄的手腕,但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雄……雄哥……我……我明白……”阿坤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疤脸雄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鬆开手,阿坤踉蹌后退,捂著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明白就好。”疤脸雄重新坐回沙发,拿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最近塔寨那边不太安分,林耀东那老狐狸一直在盯著咱们的地盘。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 他把酒瓶重重砸在桌上,玻璃碎片四溅,鲜红的酒液像血一样流了一地。 “老子第一个剁了你,然后把你全家都扔进海里餵鱼!” 阿坤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哈腰:“雄哥放心,兄弟们都是玩命的主,苍蝇都飞不进去!” 疤脸雄冷笑一声,重新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和嘴巴里喷出,像一条毒龙在吐息。 “最好如此。” 与此同时,京城。 中央扫黑办大楼的顶层,灯火通明。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三块27寸高清显示器同时亮著,分別显示著东山的实时卫星地图、蛇头帮的人员档案,以及一份標註著“绝密”的行动方案。 办公室很大,足足有一百平米,但布置得极为简洁——除了一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一套真皮沙发和一面墙的书架外,再无其他装饰。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地图上用红色標记了十几个城市,每个城市旁边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人名。 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远处的国贸大厦和央视大楼在夜色中闪烁著璀璨的光芒。 但祁同伟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散热风扇的“嗡嗡”声、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以及祁同伟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的“噠噠”声。 每一下敲击都精准而有力,像是在弹奏一首死亡进行曲。 祁同伟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肌和锁骨。 他的脸在显示器的光芒映照下显得稜角分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冷静而锐利的光芒,像是能看穿一切的鹰隼。 他的右手握著一支签字笔,在一份文件上快速勾画著什么,左手则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通讯界面,界面上显示著一个代號——“海关001”。 祁同伟按下通话键,对著屏幕说道: “海关那边安排好了吗?” 屏幕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 “祁主任,一切就绪。蛇头帮的货会在入境检查时被我们的人掉包,真货会被扣押,假货会按原计划送到南码头。整个过程不会留下任何痕跡,海关的监控录像也会被技术部门处理掉。” 祁同伟满意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记住,这批假货的追踪器一定要安装在最隱蔽的位置——不是包装外面,而是每一包货物內部。我要知道这批货的每一步流向,甚至要知道它们最终到了谁的手里。” “明白,祁主任。” “另外——”祁同伟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告诉海关的人,这次行动绝对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半个字。如果出了紕漏,他们的仕途到头。” “是!” 通讯中断。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推演著接下来的每一步棋局。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在计算著什么。 办公室里迴荡著“篤篤篤”的声音,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良久,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带著淡淡的甘甜,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转过椅子,看向窗外的夜景,喃喃自语: “疤脸雄,林耀东,你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江湖,以为自己是东山的王?可笑。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棋盘上的两颗棋子罢了。” 他端起茶杯,对著窗外的夜色轻轻举了举,像是在敬酒: “这盘棋,我已经布了三个月。现在,该收网了。” 第306章 別惹祁家!祁同伟绝密计划启动 东山南码头,夜色深沉。 海风呼啸而过,带著浓重的咸腥味和柴油的刺鼻气味,吹得码头上的铁皮屋顶“哐当哐当”作响。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是某种巨兽的哀鸣。 码头上堆满了货柜,五顏六色的箱体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像一座座钢铁迷宫。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因为常年被海风侵蚀,到处都是裂缝和水坑,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赵猛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像幽灵一样在码头的阴影中穿梭。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形在货柜之间闪烁,快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的右腿虽然曾经受过伤,但经过三个月的地狱式训练,已经恢復得和正常人无异,甚至更加灵活。 他的肌肉线条在紧身运动服下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赵猛躲在一个锈跡斑斑的货柜后面,从腰间掏出一副军用望远镜,对准不远处的3號仓库。 仓库是一座两层高的砖混结构建筑,外墙斑驳陆离,到处是涂鸦和弹孔。 仓库外有两个守卫,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花花绿绿的t恤和破洞牛仔裤,腰间別著砍刀,手里拿著香菸,正在聊天。 赵猛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將两个守卫的面孔看得清清楚楚——左边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右边那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他默默记下守卫的换班时间、仓库的出入口位置、周围的监控摄像头角度。 他的大脑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將所有信息整合分析,构建出一张完整的作战地图。 “仓库有三个出入口——正门、侧门和后门。”赵猛在心中盘算。 “正门守卫最严,至少有四个人,而且有监控摄像头覆盖。侧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木箱,可以作为掩体,但撤离路线不理想。后门直接连著码头,距离海边只有五十米,如果需要快速撤离,后门是最佳选择。” “但问题是——”他眉头微皱。 “十五个持枪的亡命徒,我要怎么在半小时內全部放倒?而且还要保证自己不死?” 就在这时,他的裤兜里传来轻微的震动。 赵猛掏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简讯: “明晚凌晨2:45,仓库內会突然停电5分钟。利用这5分钟,从后门潜入,优先解决仓库內的四个人。外面的十一个人会因为停电而慌乱,这是你的机会。记住,要快、要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脸。——祁” 赵猛看完简讯,立刻按下刪除键,然后將手机塞回口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推演明晚的行动方案—— “停电五分钟,也就是三百秒。仓库內四个人,如果用消音手枪,每人一枪,加上换弹夹的时间,最多需要三十秒。剩下两百七十秒,要对付外面的十一个人……”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够了。”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盯著屏幕上赵猛的定位信號。信號显示,赵猛此刻正在东山南码头的3號仓库附近,距离目標位置不到一百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猛子,这是你证明自己的第一战。”他心中默念,“我已经为你铺好了路,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然后拿起手机,给赵猛发了第二条简讯: “仓库东侧有一个废弃的配电箱,里面藏了一把霰弹枪和两颗闪光弹,是我提前安排的。霰弹枪已经上膛,保险已经打开,拿起来就能用。闪光弹的有效范围是十米,记得背对爆炸方向。另外,仓库后门的锁已经被我的人提前破坏,你可以直接推开。祝你好运。——祁” 发完简讯,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赵猛的身影。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京郊特训基地,他第一次见到赵猛的场景—— 那是一个阴雨天,赵猛穿著一身破旧的迷彩服,右腿微微有些跛,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面对五个特种兵教官的围攻,没有退缩半步,反而越战越勇,最终以一敌五,將五个教官全部放倒。 那一刻,祁同伟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有资格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猛子,別让我失望。”祁同伟喃喃自语。 造船厂內,阿坤的办公室。 阿坤坐在椅子上,脖子上还有疤脸雄刚才掐出的红印,他摸著脖子,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叫“瘦猴”,三十岁出头,身高不到一米六,瘦得像一根竹竿,但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阴险狡诈的光芒。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腰间別著一把弹簧刀,走路的时候一摇一晃,像一只猴子。 瘦猴凑到阿坤身边,压低声音说: “坤哥,雄哥刚才是不是又发火了?” 第307章 疯狗阿猛:枪里,每颗子弹都有名! 阿坤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瘦猴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烟,抽出一根递给阿坤: “坤哥別生气,我这不是关心你嘛。这批货要是顺利出手,雄哥肯定会重赏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 “要是出了岔子,雄哥的脾气你也知道。上次老五不就是因为丟了一批货,被雄哥剁了手指扔进海里餵鱼?” 阿坤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你他妈什么意思?” 瘦猴连忙摆手: “坤哥息怒!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小心塔寨那边。林耀东那老狐狸最擅长黑吃黑,说不定会派人来抢货。” 阿坤鬆开手,瘦猴踉蹌后退,整理了一下衣服,继续说道: “坤哥,我听说林耀东最近在到处招人,而且出手特別阔绰。他手下有个叫林三宝的,据说武功了得,一个人能打十个。要是他带人来抢货……” 阿坤冷哼一声: “老子带十五个兄弟守著,林耀东就算派一百个人来也不好使!” 瘦猴表面上点头称是,心里却在盘算: “要是这批货真出了事,阿坤完蛋,我就能上位了。到时候,雄哥肯定会重用我……” 回到旅馆,赵猛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然后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把拆卸成零件的仿製手枪。 他坐在床边,膝盖上铺著一块黑布,將枪械零件一一摆放整齐——枪管、枪身、撞针、弹簧、扳机、弹夹……每一个零件都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赵猛拿起枪管,对著灯光仔细检查。 枪管內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瑕疵,膛线清晰可见。 他满意地点点头,將枪管插入枪身,然后是撞针、弹簧、扳机……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一把完整的手枪就出现在他手中。 他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然后举枪瞄准墙上的一个污渍。 枪口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赵猛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容。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退伍的特种兵,而是真正的“疯狗阿猛”。 他从包里又掏出一盒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夹。 每压进一颗,他就在心里默念一个名字——那是三个月来,在训练中被他“杀死”的那些陪练教官的名字。 “老张,你说过,真正的杀手,枪里的每一颗子弹都有名字。” 赵猛喃喃自语,“明天,我会让这些子弹,找到它们的主人。” 造船厂內,疤脸雄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菸灰掉了一地。 疤脸雄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种不安像毒蛇一样在心底游走。 他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这种第六感救过他无数次命—— 十年前,他在金三角运货,临出发前突然感到不安,於是临时改了路线,结果原定路线上埋伏了一百多个军警,如果他没改路线,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五年前,他准备和一个大毒梟交易,交易前一晚突然感到不安,於是派手下先去探路,结果发现那是个圈套,对方准备黑吃黑,如果他去了,早就没命了。 而现在,这种不安又来了。 疤脸雄猛地转身,对阿坤说: “我总觉得这次不太对劲。你再多带五个人,一共二十个人守仓库。另外,让兄弟们都带上傢伙,不是砍刀,是枪!” 阿坤愣了一下: “雄哥,用得著这么紧张吗?” 疤脸雄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上的酒瓶被震得“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子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这批货要是丟了,咱们全得玩完!” 阿坤被嚇了一跳,连忙点头: “是,雄哥!我这就去安排!”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通过监听设备,听到了疤脸雄和阿坤的对话。他眉头微皱。 “疤脸雄不愧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江湖,直觉这么敏锐。” 他心中暗道,“二十个人,还都带枪,这对赵猛来说难度增加了不少。” 他沉思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赵猛发了一条新的简讯: “对方增加到二十人,全部持枪。停电时间延长到8分钟,你有更多时间布局。还有,仓库后门的锁已经被我的人提前破坏,你可以直接推开。记住,这一战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祁” 发完简讯,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推演明晚的战局。 “二十个人,八分钟,霰弹枪加手枪,再加上闪光弹……” 他喃喃自语,“猛子,这是你的极限挑战。如果你能活著完成任务,你就真的有资格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旅馆內,赵猛看到简讯,深吸一口气。 二十个持枪的亡命徒,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月来的训练画面—— 在黑暗中与多个对手搏斗,鼻樑被打断过两次; 在黑市拳场里,学会用最野蛮、最不择手段的方式击倒对手,肋骨被踢断过一次; 在心理医生的催眠室里,一遍遍强化“疯狗阿猛”的人格面具,直到做梦都是那个陌生的自己……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嗜血的光芒。 “祁主任说得对,这一战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他喃喃自语,“我要让所有人都记住疯狗阿猛这个名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东山的夜景。 “明天,我会让这座城市,记住我的名字。” 东山的夜晚格外安静。 海风吹过码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血战奏响序曲。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在闪烁。3號仓库静静矗立在码头边缘,仓库外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將守卫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看似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血战即將爆发。 赵猛躲在阴影中,手里握著那把组装好的手枪,眼神冰冷如刀。 他在等待,等待凌晨2:45的那一刻,等待那场將改变他命运的战斗。 而在京城,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盯著屏幕上的倒计时—— 距离行动开始,还有23小时37分钟。 “猛子,別让我失望。”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赵猛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新简讯: “林耀东已经派人在暗中观察南码头,他们会在你行动时出现。记住,你不仅要抢到货,还要让林耀东看到你的价值。——祁” 赵猛看完简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看来这场戏,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彩。” 他刪除简讯,將手机塞回口袋,然后拿起那把手枪,对著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里,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盯著他——左眉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冷酷而疯狂,嘴角带著嗜血的笑容。 “赵猛已经死了。”他对著镜子说,“活下来的,只有疯狗阿猛。” 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窗户,海风呼啸而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远处,3號仓库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双巨兽的眼睛,正盯著他。 “林耀东,等著我。” 他喃喃自语,然后关上窗户,消失在黑暗中。 第308章 凌晨血战!疯狗阿猛单枪匹马屠仓库,二十悍匪尽成亡魂! 凌晨2:45整。 “嗡——” 一声低沉的电流声响起,紧接著,整个南码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的路灯、仓库的照明灯、甚至远处货轮上的灯光,全部在同一瞬间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瞬间吞没了整个码头,只有月光洒在海面上,反射出微弱的、波光粼粼的银色光芒。 守卫们瞬间慌了,大喊:“怎么回事?停电了?” 他使劲拍了拍手电筒,骂道:“妈的,手电筒也坏了?这他妈什么运气!” 仓库內,阿坤的怒吼声响起:“都他妈別慌!可能是线路出了问题,老三,你去配电室看看!其他人守好各自的位置,不许乱动!” 老三骂骂咧咧地从腰间掏出打火机,借著微弱的火光摸索著往配电室走去。 “妈的,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 他一边走一边抱怨,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阴影中,一道黑影正无声无息地跟著他。 就在守卫们慌乱的瞬间,赵猛如同幽灵一般从阴影中衝出,直奔仓库后门。 后门有两个守卫,正拿著手机照明。 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赵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准、狠。 右手握著弹簧刀,左手握著手枪,全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爆发。 “嗖!” 破空声响起,赵猛的身形瞬间出现在第一个守卫身后。 第一个守卫还在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 “噗嗤!” 弹簧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守卫的颈动脉。 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黑红色,溅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滴答滴答”声。 第一个守卫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第二个守卫听到声音,刚要转头,就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然后同伴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 第二个守卫拼命挣扎,双手抓住赵猛的手腕,想要挣脱。但赵猛的力量大得惊人,就像一座铁塔压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赵猛左手捂住守卫的嘴,右手的弹簧刀乾净利落地割开了对方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赵猛的手上,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守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失去了生命跡象。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赵猛鬆开手,两具尸体无声地倒在地上,鲜血在月光下缓缓流淌,匯聚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赵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刚才杀的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两只鸡。 他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然后推开后门,潜入仓库內部。 仓库很大,足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堆满了各种货物和货柜。空气中瀰漫著霉味、柴油味和菸草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赵猛躲在一个锈跡斑斑的货柜后面,通过微弱的月光观察仓库內的情况。 他能看到四个守卫正聚在仓库中央,手里拿著手电筒和手枪,正在低声交谈。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来回扫射,像四把利剑在空中挥舞。 阿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明显的焦躁:“老三呢?怎么还没回来?” 一个守卫回答:“坤哥,可能是配电室那边出了问题,老三正在处理。” 阿坤骂道:“妈的,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这个时候出问题!都他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这批货要是丟了,雄哥会把咱们全扔进海里餵鱼!” 四个守卫立刻紧张起来,手电筒的光束扫射得更加频繁,手枪的保险也被打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赵猛眯起眼睛,在心中快速计算。 “四个人,分散站位,手里都有枪……如果用手枪逐个击杀,第一枪响起后其他三个人会立刻反击,我会陷入被动……” “必须用闪光弹,一次性让他们失去战斗力,然后用霰弹枪快速解决……” 他从腰间取下第一颗闪光弹,拉开保险。 “咔噠。” 轻微的金属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一个守卫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束扫向赵猛藏身的货柜。 “谁在那里?” 赵猛没有犹豫,用力將闪光弹扔向仓库中央。 “咣当!” 闪光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四个守卫中间,在地上弹跳了两下。 守卫们愣了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 “轰!”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个仓库,就像一颗小太阳在仓库中央爆炸。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强烈的光线和声波如同海啸一般席捲整个空间。 四个守卫瞬间失去视觉和听觉,眼前一片白茫茫,耳朵里只有“嗡嗡嗡”的耳鸣声。 “啊!我的眼睛!” “我看不见了!” “什么情况?!” 四个守卫捂著眼睛惨叫起来,手中的手电筒和手枪纷纷掉在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赵猛趁机衝出掩体,霰弹枪已经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最近的守卫。 他的眼神冰冷如死神,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轰!” 霰弹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后坐力让赵猛的肩膀微微一震,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就像一座铁塔。 无数钢珠如暴雨般倾泻而出,第一个守卫的胸口瞬间被打成筛子,鲜血和碎肉四溅,在空中炸开一团血雾。 守卫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货柜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上,在货柜上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跡。 其他三个守卫只看到同伴的身体在空中翻滚,鲜血如雨般洒落,然后“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胸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他妈的……” 第二个守卫话还没说完,赵猛已经调转枪口。 “轰!” 又是一声巨响,第二个守卫的脑袋瞬间爆开,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无头的尸体在原地站了一秒钟,然后“扑通”一声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跑!快跑!” 第三个守卫终於反应过来,转身就要逃跑。 “轰!” 霰弹枪再次开火,钢珠从背后射入,第三个守卫的后背瞬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整个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三枪,三条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阿坤的心腹,外號“铁手”,是个退伍军人,反应比其他人快得多。 他在闪光弹爆炸的瞬间就扑倒在地,虽然视觉和听觉受到影响,但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做出反应——举起手枪,朝枪声传来的方向盲射! “砰!砰!砰!砰!砰!” 第309章 林耀东:这个人,不简单,我要定了! 连续五枪,子弹在仓库內乱飞,打在货柜上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火星四溅。 赵猛迅速躲到一个货柜后面,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在货柜上留下一个弹孔,溅起的铁屑划破了他的脸颊,一道血痕瞬间渗出鲜血。 “嘖。”赵猛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点意思。” 仓库外,阿坤听到枪声,脸色瞬间大变。 “有人偷袭!都他妈给老子衝进去,活捉那个王八蛋!” 阿坤带著外面的十几个守卫,端著手枪和衝锋鎗,如潮水般涌进仓库。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光网,將仓库照得如同白昼。 “在那里!” 一个守卫看到了躲在货柜后面的赵猛,立刻举枪射击。 “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射来,货柜被打得“叮噹”作响,弹孔越来越多。 赵猛知道,如果被十几个持枪的守卫包围,他必死无疑。 他果断从腰间取下第二颗闪光弹,拉开保险,用力扔向衝进来的守卫群。 “咣当!” 闪光弹在守卫群中落地。 “不好!” 阿坤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大喊:“都闭眼!”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又是一阵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衝进仓库的守卫们再次陷入混乱,手电筒纷纷掉在地上,枪声也停了下来。 “我看不见了!” “妈的,又是闪光弹!” “小心,那傢伙是专业的!” 赵猛趁机从货柜后面衝出,霰弹枪已经打空,他果断扔掉霰弹枪,双手持枪,开始精准射击。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无比。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个守卫的额头几乎同时爆开血花,尸体向后倒去,“扑通扑通”地砸在地上。 其他守卫只看到三道血雾在空中炸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心中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他妈的,这傢伙是怪物吗?!” “快开枪!快开枪!” 守卫们慌乱地举起枪,朝赵猛的方向射击。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仓库內迴荡,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赵猛身形如鬼魅般在货柜之间穿梭,子弹擦著他的身体飞过,却没有一颗能击中他。 “砰!”“砰!”“砰!” 又是三声枪响,又有三个守卫倒下。 短短三十秒,十几个守卫已经倒下了一半。 阿坤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终於意识到,今晚遇到的不是普通的劫匪,而是一头真正的猛兽! “撤!快撤出去!” 阿坤大喊,带著剩下的几个守卫往仓库外退去。 但赵猛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走? 赵猛知道不能恋战,他的目標不是杀光所有人,而是夺取那批“货”,然后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脸。 他迅速冲向仓库深处,那里堆放著这批“货”。 “祁主任说过,这批货是假的,但我必须装作不知道,把货抢走,然后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脸。”赵猛在心中默念。 他衝到货物前,一把扯开包装,里面是十包用防潮袋密封的白色粉末,每包大约一公斤重。 赵猛没有多看,直接將货物塞进早已准备好的背包里。背包很快就鼓鼓囊囊,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仓库的灯突然亮了。 “嗡——”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仓库,8分钟的停电时间到了。 赵猛的身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阿坤和剩下的七八个守卫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阿坤狞笑道,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小子,你跑不掉了!兄弟们,给老子打!” 赵猛缓缓转过身,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那张带著刀疤的脸。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闪烁著疯狂而嗜血的光芒:“跑?老子为什么要跑?”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告诉疤脸雄,他的货,老子疯狗阿猛收下了。有种,让他来找我!” 说完,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颗烟雾弹,用力扔向阿坤等人。 “嘭!” 烟雾弹爆炸,浓烟瞬间瀰漫整个仓库,呛人的白烟如潮水般涌来,伸手不见五指。 “咳咳咳……” “妈的,又是烟雾弹!” “快开枪!別让他跑了!”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在烟雾中乱飞。 但赵猛早已消失在烟雾中。 就在仓库陷入混乱的时候,距离仓库五百米外的一座废弃货轮上。 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甲板上,手里拿著一副军用望远镜,静静观察著仓库的方向。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就是塔寨村的“教父”——林耀东。 在他身后,站著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材精壮,眼神凶狠,腰间別著一把手枪。 他叫林三宝,是林耀东的侄子,也是塔寨村最能打的悍將。 林三宝看著仓库方向升起的烟雾,忍不住问道:“东叔,要不要我带人过去帮忙?” 林耀东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用。”他淡淡地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林三宝不解:“东叔,那个劫匪一个人就干掉了疤脸雄十几个人,这种人要是被疤脸雄抓住……” 林耀东打断了他的话:“抓不住的。” “啊?” 林耀东转过身,看著林三宝,缓缓说道:“三宝,你觉得一个能在八分钟內干掉十几个持枪悍匪、还能从容撤退的人,会被疤脸雄那种草包抓住吗?” 林三宝愣住了。 林耀东继续说道:“这个人,不简单。他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密计算——选择停电的时机、使用闪光弹和烟雾弹、精准的枪法、果断的撤退……这不是普通劫匪能做到的。” “那他是……” 林耀东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或者僱佣兵。而且,他劫走的那批货……”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恐怕不是真货。” 林三宝震惊地瞪大眼睛:“东叔,你的意思是……” 林耀东没有回答,只是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仓库的方向。 “有意思。东山这潭水,越来越深了。” 造船厂內,疤脸雄的办公室。 疤脸雄正坐在沙发上,叼著雪茄,等待阿坤的消息。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瘦猴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雄……雄哥!出大事了!” 疤脸雄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什么事?!” 瘦猴结结巴巴地说:“仓库……仓库被人劫了!阿坤带著二十个兄弟守著,结果……结果被一个人干掉了十几个,货也被抢走了!” “什么?!” 疤脸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睛里闪烁著疯狂的怒火。 “一个人?!”他一把將瘦猴推开,“你他妈在逗老子?!” 瘦猴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说:“雄哥,是真的!阿坤刚才打电话来,说那个人简直就是魔鬼,用闪光弹、霰弹枪、手枪……十几个兄弟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就全被干掉了!” 疤脸雄的手在颤抖,他狠狠地將雪茄摔在地上,咆哮道:“那个人是谁?!” 瘦猴咽了口唾沫:“他……他自称疯狗阿猛。” “疯狗阿猛?”疤脸雄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好,很好。”他一字一句地说,“敢劫老子的货,老子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转身对瘦猴说:“通知下去,全东山搜查这个疯狗阿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给老子查清楚,今晚的停电是不是有人搞鬼!” “是,雄哥!”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赵猛的定位信號正在快速移动,已经离开了南码头,正朝著预定的安全屋方向前进。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干得漂亮,猛子。” 他拿起手机,给赵猛发了一条简讯:“撤退路线按计划执行,安全屋有人接应。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疯狗阿猛,赵猛已经死了。——祁” 发完简讯,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第一步,完成。”他喃喃自语,“接下来,就看林耀东会怎么出牌了。” 他转过椅子,看向窗外京城的夜景,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 第310章 疤脸雄暴怒!蛇头帮五十人集结,塔寨村一触即发! 天刚蒙蒙亮,疤脸雄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他一把抓起手机,阿坤那边传来的声音都在抖:“雄……雄哥,货……货没了。” 疤脸雄愣了一秒,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货被抢了,雄哥。”阿坤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对方太狠了,一个人,杀了咱们十五个兄弟,货全被捲走了。” 疤脸雄腾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扭曲成一条蜈蚣。 “一个人?你他妈逗我玩呢?” “雄哥,我没骗你!”阿坤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那傢伙跟魔鬼一样,闪光弹、霰弹枪、手枪,兄弟们连他影子都没摸到就倒了一片。他临走前还说了,自己叫疯狗阿猛,让你等著他亲自登门。” 疤脸雄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林耀东! 那老狐狸肯定是看上了自己这批货,派了个高手来黑吃黑。 疯狗阿猛?听都没听过的名字,肯定是林耀东手下的死士! 疤脸雄一脚踹翻了床头柜,上面的菸灰缸摔在地上碎成一地。 “林耀东,你这个老王八蛋!” 他咬牙切齿,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涨得发紫。 十分钟后,造船厂的会议室里挤满了人。 疤脸雄坐在主位上,手里夹著一根雪茄,烟雾把他的脸遮得模糊不清。 瘦猴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块染血的布条。 “雄哥,这是兄弟们在南码头附近找到的。”瘦猴把布条递过去,“上面绣著塔寨村的標誌。” 疤脸雄接过布条,仔细看了一眼。 布条上绣著一个简单的图案——一座山,山下是一条河,正是塔寨村祠堂门口掛著的那种標誌。 他的手指捏紧布条,指节都泛白了。 “林耀东,你这是铁了心要跟老子翻脸啊。” 瘦猴小心翼翼地说:“雄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疤脸雄猛地站起来,雪茄被他狠狠摁在桌上,火星四溅。 “还能怎么办?集结人马,杀进塔寨!” 他转身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林耀东以为自己是东山的土皇帝,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蛇头帮不是好惹的!” 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站起来,眼神里都是杀气。 “雄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疤脸雄冷冷地说,“天一黑就出发,我要让林耀东血债血偿!” 塔寨村,林耀东的祠堂里。 林三宝匆匆推开门,脸上带著明显的焦急。 “三叔,出事了。” 林耀东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闻言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事?” “蛇头帮的货昨晚被人抢了。”林三宝快步走到他面前,“疤脸雄怀疑是咱们干的,已经放出话来,说要跟咱们火併。” 林耀东放下茶杯,眉头微微一皱。 “咱们干的?” “不是。”林三宝摇头,“我昨晚根本没派人去南码头,这事儿跟咱们没关係。” 林耀东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击著椅子扶手。 “疤脸雄这个莽夫,脑子里只有肌肉。”他淡淡地说,“不过……既然他认定是咱们干的,那就让他认定好了。” 林三宝愣了一下:“三叔,你的意思是……” “蛇头帮迟早要被咱们吞併。”林耀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村子,“疤脸雄要是敢来,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林三宝咬了咬牙:“三叔,蛇头帮这次集结了五十多人,全都带著傢伙。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林耀东摇头:“不急。疤脸雄打仗只会硬碰硬,咱们守在村里,以逸待劳,他们討不到便宜。”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加强防守,村口、村尾、祠堂周围都给我看紧了。” “是,三叔。”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杯枸杞茶,屏幕上显示著东山市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疤脸雄和林耀东,果然上鉤了。”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加密號码发了条消息:“继续推波助澜。让疤脸雄的人再发现一些证据,证明林耀东確实参与了这次抢劫。” 对方很快回覆:“明白。” 祁同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赵猛的身影。 “猛子,你的表演时间快到了。” 东山市,一处废弃的仓库里。 赵猛躲在阴影里,手里拿著望远镜,远远地盯著塔寨村的方向。 他能看到村口的守卫正在加强防御,也能看到蛇头帮的车队正在造船厂集结。 他知道,一场血战即將爆发。 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猛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简讯:“火併即將开始。你的任务是在混乱中救林三宝一命,让他对你產生信任。记住,不要暴露真实实力,要装作是运气好才救下他的。” 赵猛看完简讯,立刻刪除。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祁主任,我明白了。” 造船厂內,疤脸雄已经集结了五十多个蛇头帮的精锐。 这些人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手里拿著砍刀、手枪、甚至还有几把衝锋鎗。 疤脸雄站在高台上,手里举著一把猎枪。 “兄弟们!”他的声音如雷,“林耀东那老狐狸黑吃黑,抢了咱们的货,还杀了咱们十五个兄弟!这口气,咱们能咽下去吗?” “不能!” 五十多个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厂房的铁皮屋顶都在颤抖。 疤脸雄举起猎枪:“那就跟我杀进塔寨,让林耀东血债血偿!” “杀进塔寨!” “血债血偿!” 五十多个人齐刷刷举起手里的武器,杀气冲天。 瘦猴站在人群后面,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险。 他心里盘算著:要是这次火併,疤脸雄死了,那自己就能上位了。 夜幕降临,东山市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月光洒在塔寨村的屋顶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村口的守卫握紧手里的武器,眼神警惕地盯著远处的道路。 远处,一队车灯亮起,刺破了黑暗。 蛇头帮的车队缓缓驶来,车灯在黑暗中闪烁。 疤脸雄坐在第一辆车里,手里握著猎枪,眼神冰冷。 他知道,今晚过后,东山的格局將彻底改变。 而在暗处,赵猛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311章 血色火併!蛇头帮杀进塔寨,疯狗阿猛英雄救侄! 夜晚十点整,蛇头帮的车队衝到了塔寨村口。 "轰隆隆!" 十几辆改装过的麵包车和皮卡车呼啸而来,车灯像探照灯一样把整个村口照得雪亮。 车上的蛇头帮成员举著砍刀和手枪,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那架势,像是要把塔寨村夷为平地。 塔寨村口的守卫脸色一变,立刻拉响警报。 "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在村子里炸开,像是捅了马蜂窝。所有塔寨的成员都冲了出来,手里拿著钢管、砍刀、甚至还有几把猎枪。 村口,剑拔弩张。 蛇头帮的第一辆车衝到村口,车门还没停稳就被踹开,十几个手持砍刀的成员跳下车,朝塔寨的守卫衝去。 "兄弟们,给我砍!" 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脸上纹著一条蛇,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塔寨的守卫也不含糊,眼神一冷,举起手中的钢管和砍刀迎了上去。 "鐺!鐺!鐺!" 砍刀与钢管碰撞,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声在夜空中迴荡。 双方的成员在村口展开混战,刀光剑影,鲜血四溅。一个蛇头帮的成员被砍刀劈中肩膀,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他惨叫一声,捂著肩膀倒地。一个塔寨的守卫被钢管砸中脑袋,"咚"的一声闷响,当场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战况,瞬间白热化。 疤脸雄看到手下和塔寨的人陷入混战,冷笑一声,从车上跳下来。 他手里握著一把猎枪,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他举起猎枪,枪口对准塔寨的守卫。 "轰!" 猎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个塔寨的守卫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整个人向后飞出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当场没了气息。 鲜血,在月光下泛著黑红色的光。 疤脸雄狞笑道:"林耀东!给老子滚出来!別躲在里面装死!" 他的声音如雷,在整个村子里迴荡。 林耀东听到疤脸雄的叫囂,缓缓从祠堂里走出来。 他身穿一件黑色的中山装,手里拿著一串佛珠,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他的身后跟著林三宝和十几个塔寨的精锐,个个手里都有傢伙。 林耀东淡淡道:"疤脸雄,你这是何意?" 疤脸雄怒吼:"何意?你他妈还有脸问我何意?!你派人抢了我的货,杀了我十五个兄弟,现在还装无辜?" 林耀东摇头:"疤脸雄,你误会了。我根本没有派人抢你的货。" 疤脸雄冷笑:"误会?那这块布条怎么解释?" 他举起那块染血的布条,上面绣著塔寨的標誌。 林耀东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嘀咕:这块布条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我们村里的人干的?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依然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疤脸雄不给林耀东解释的机会,举起猎枪再次开火。 "轰!" 子弹擦著林耀东的耳朵飞过,打在祠堂的墙壁上,炸出一个弹孔,碎石飞溅。 林耀东脸色一沉:"疤脸雄,既然你执意要战,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塔寨的精锐立刻冲了上去。 双方的成员在村口展开激烈的火併。砍刀、钢管、手枪、猎枪,各种武器轮番上阵。鲜血在地上匯聚成小溪,惨叫声、怒吼声、枪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塔寨村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月光下,刀光剑影,血雾瀰漫。 混战中,林三宝被三个蛇头帮的成员包围。 林三宝眼神惊恐,手里的砍刀不停挥舞,试图逼退对手。 "鐺!鐺!" 林三宝的砍刀与对手的钢管碰撞,火星四溅。但对方人多势眾,三个人步步紧逼,林三宝节节败退。 "妈的,今天老子栽了……" 林三宝心里一凉。 就在这时,一根钢管砸在他肩膀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三宝惨叫一声,砍刀从手中滑落,"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蛇头帮的成员狞笑著举起砍刀,朝林三宝的脑袋劈下。 "去死吧!"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从旁边衝出,一脚踢飞了那个蛇头帮的成员。 "砰!" 赵猛的一脚踢在那个蛇头帮成员的胸口,对方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轰"地一声撞在墙上,墙面都裂开了几道缝,当场昏死过去。 其他两个蛇头帮的成员看到同伴被踢飞,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赵猛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弹簧刀在手中一闪,寒光乍现。 "噗嗤!噗嗤!" 两个蛇头帮的成员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他们捂著脖子,眼睛瞪得老大,身体晃了晃,"扑通扑通"倒在血泊中。 林三宝惊魂未定,看著突然出现的赵猛,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 赵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阿猛,刚从监狱出来,路过这里看到有人打架,手痒了。" 赵猛心里默念:祁主任说过,要装作是运气好才救下林三宝的,不能暴露真实实力。 他故意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拍了拍胸口,对林三宝说。 "兄弟,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嚇死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衝出来的,可能是……运气好?" 林三宝感激涕零:"兄弟,你救了我一命!我叫林三宝,是塔寨村的。" 赵猛点头:"塔寨?听说过,是个挺厉害的地方。" 他心里吐槽:祁主任,您这剧本写得也太离谱了,我差点自己都信了我是运气好…… 火併持续了半个小时,蛇头帮损失惨重。疤脸雄看到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知道今晚占不到便宜。 疤脸雄怒吼:"撤!先撤回去!" 蛇头帮的成员纷纷撤退,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 林耀东站在祠堂门口,看著疤脸雄的车队远去,眼神深邃。 他心里盘算:疤脸雄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看来,东山要变天了。 火併结束后,林三宝拉著赵猛来到林耀东面前。 林三宝激动地说:"三叔,这位兄弟救了我一命!要不是他,我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林耀东打量著赵猛,眼神锐利如刀。 赵猛能感受到林耀东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自己全身,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他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著那副憨厚的笑容。 林耀东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赵猛回答:"阿猛。" 林耀东点头:"阿猛,谢谢你救了我侄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塔寨的朋友。" 赵猛心里暗喜,但表面上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多谢林老板!" 林耀东看著赵猛,心里却在盘算:这个年轻人,身手不凡,来歷不明。他究竟是什么人? 而在京城的办公室里,祁同伟看著屏幕上赵猛的定位信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猛子。你已经成功进入林耀东的视野。接下来,就看你怎么一步步取得他的信任了。"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东山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林耀东转身走进祠堂,林三宝跟在后面。 "三叔,这个阿猛,靠谱吗?" 林耀东淡淡道:"靠不靠谱,试试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第312章 林耀东的审讯!疯狗阿猛险露馅 东山市,塔寨村。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村子里,一切看起来祥和寧静。但赵猛知道,这份寧静下暗流涌动。 林三宝给他安排的住处是村口的一间平房,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简陋得很。 但赵猛不在意这些,他躺在床上,脑子里飞快地过著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猛掏出诺基亚,屏幕上显示一条新简讯。 “林耀东已经开始查你的底细。档案我已经安排好,但他可能会亲自试探你。记住三点:第一,你是因为打架斗殴蹲的监狱;第二,你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叫刀疤的老大哥,是他教你的身手;第三,你出狱后无处可去,听说东山能挣钱才来的。其他的,隨机应变。——祁” 赵猛看完简讯,立刻刪除。他坐起身,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起,他眯起眼睛,心里默念。 祁主任,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丟脸。 就在赵猛刚抽完烟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赵猛打开门,看到林耀东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个保鏢。 林耀东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拿著佛珠,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但赵猛能感觉到,那笑容下藏著刀子。 “阿猛,起这么早?”林耀东的声音温和。 赵猛连忙让开身:“林老板,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林耀东走进屋子,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坐在椅子上。 两个保鏢站在门口,手里拿著砍刀。 赵猛给林耀东倒了杯水:“林老板,您这是……” 林耀东摆摆手:“別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昨晚你救了三宝,我很满意。不过,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对新人,总要多了解了解。” 赵猛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著憨厚的笑容:“林老板想了解什么,您儘管问。” 林耀东放下佛珠:“阿猛,你说你是因为打架斗殴蹲的监狱?” 赵猛点头:“是的,林老板。我那时候年轻气盛,看不惯一个地痞欺负老人,就动了手。结果把人打成重伤,蹲了三年。” 林耀东问道:“在哪个监狱?” 赵猛回答:“省城第二监狱。” 林耀东继续问:“在监狱里,你的身手是谁教的?” 赵猛早有准备:“有个老大哥,外號刀疤,是个退伍兵。他看我能打,就教了我一些东西。” 林耀东顿了顿。 “刀疤?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人。不过,他应该五年前就出狱了吧?” 赵猛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是的,林老板。刀疤大哥比我早出去两年。” 林耀东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但他突然话锋一转:“那你出狱后,为什么来东山?” 赵猛说道:“刀疤大哥跟我说过,东山这地方能挣钱,只要肯拼命,就能出人头地。我出狱后没地方去,就想来碰碰运气。” 林耀东盯著赵猛,一字一句地说。 “阿猛,你知道吗?在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臥底。” 赵猛心里一紧,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慌。 他看著林耀东,坦然道。 “林老板,我要是臥底,昨晚就不会冒著命去救三宝了。再说,我一个刚出狱的人,谁会派我当臥底?” 林耀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这个人疑心重,你別介意。” 赵猛鬆了口气:“林老板,您这是为塔寨好,我理解。” 就在赵猛以为这场试探结束的时候,林耀东突然站起身,走到赵猛面前。 “对了,阿猛,你昨晚在村口打倒了那么多人,有没有受伤?” 赵猛愣了一下:“有一点,不过都是皮外伤。” 林耀东盯著他:“那让我看看。” 赵猛心里暗骂:这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他昨晚为了装样子,故意在脸上抹了灰尘和血跡,但身上其实没有伤。 如果林耀东检查,肯定会露馅。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赵猛心里一动,装作不经意地说:“林老板,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林耀东眯起眼睛:“去吧。” 赵猛走进厕所,关上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刀片,咬著牙在左臂上划了一道浅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他忍著疼,用碘酒简单消毒,然后走出厕所。 林耀东看到他左臂上的伤口,眉头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赵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昨晚被砍刀划了一下,不过不碍事。我怕您担心,就没说。” 林耀东盯著伤口看了几秒,然后点头:“以后有伤要及时处理,別硬撑。” 赵猛心里鬆了口气:“谢谢林老板关心。” 林耀东转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回头。 “对了,阿猛,你昨晚在村口,有没有看到疤脸雄的人里有个叫瘦猴的?” 赵猛心里一惊。他知道,这是林耀东的最后一击。如果他回答错了,前面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然后摇头:“没有,林老板。我昨晚只顾著救三宝,没注意有没有这个人。” 林耀东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好好休息,晚上跟三宝去趟码头。” “是,林老板。” 赵猛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掏出手机,给祁同伟发了条简讯:“林耀东试探过了,暂时过关。”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的简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猛子,你做得很好。不过,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313章 叛徒反杀,阿猛上位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林耀东这个老狐狸,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你。接下来,他肯定会给你安排更危险的任务。” 祁同伟拿起手机,给一个加密號码发了条消息:“让瘦猴今晚在码头露面,给林耀东一个机会测试阿猛的忠诚度。” 对方很快回覆:“明白。” 祁同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东山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塔寨村,林耀东的祠堂里。 林三宝匆匆走进来:“三叔,您觉得阿猛这个人怎么样?” 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佛珠。 “这个人,不简单。” 林三宝愣了一下:“三叔,您是说……” 林耀东摇头:“我不是说他是臥底,而是说他的身手和反应能力,远超普通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昨晚他能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救你,说明他不仅身手好,而且头脑冷静。这种人,要么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要么就是天生的狠角色。” 林三宝问道:“那咱们要不要继续用他?” 林耀东笑了:“当然要用。不过,在用之前,我要再试试他。” 林三宝不解:“怎么试?” 林耀东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晚让他跟你去码头,处理一个叛徒。我要看看,他是真的狠,还是装出来的。” 林三宝点头:“我明白了,三叔。” 林耀东转过身,盯著林三宝。 “记住,如果他有任何异常,立刻动手。” 林三宝咬了咬牙:“是,三叔。” 夜幕降临,东山市的码头灯火通明。 赵猛跟著林三宝来到码头,看到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脸上全是血,显然已经被打过一顿。 林三宝走到中年男人面前,冷冷地说:“老张,你跟了我三叔十几年,没想到你会背叛他。” 老张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三宝,我没有背叛三叔!是疤脸雄威胁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林三宝冷笑:“没办法?那你为什么把咱们的货告诉疤脸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老张哭著说:“三宝,我真的没有!我发誓!” 林三宝不再废话,转身看向赵猛。 “阿猛,这个人是叛徒,三叔让你处理他。” 赵猛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是林耀东对他的考验。 如果他不动手,林耀东会怀疑他。 如果他动手,他就真的成了杀人犯。 赵猛脑子飞快地转著,然后走到老张面前。 老张看到赵猛,眼神里全是绝望:“兄弟,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背叛三叔!” 赵猛掏出弹簧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 林三宝在一旁盯著他,眼神里全是警惕。 赵猛举起刀,但就在刀即將落下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三宝,这个人真的是叛徒吗?” 林三宝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赵猛盯著老张:“我看他不像是叛徒。” 林三宝脸色一沉:“阿猛,三叔让你处理他,你就照做。別多问。” 赵猛摇头:“三宝,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杀无辜的人。如果他真的是叛徒,我二话不说就动手。但如果他不是,我不能冤枉他。” 林三宝盯著赵猛,眼神里全是怀疑。 就在这时,赵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简讯:“老张不是叛徒,是瘦猴栽赃的。你可以用这个理由说服林三宝。——祁” 赵猛看完简讯,立刻刪除。 他转身看向林三宝:“三宝,我怀疑这件事有蹊蹺。” 林三宝皱眉:“什么蹊蹺?” 赵猛说道:“你想想,如果老张真的是叛徒,他为什么不跑?他跟了你三叔十几年,如果真的背叛,早就跑了。” 林三宝愣住了。 赵猛继续说道:“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栽赃老张,想挑拨你三叔和老张的关係。” 林三宝脸色变了。 他盯著赵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是说……瘦猴?” 赵猛点头,语气很篤定:“很有可能。” 林三宝沉默了几秒,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他想起昨晚火併之前,瘦猴確实表现得有些反常。那傢伙平时虽然也算机灵,但昨晚在疤脸雄面前,话说得太多了,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忠心似的。 还有那块染血的布条…… 林三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转身看向老张,老张还在那儿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著確实不像是装的。 林三宝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拨通了林耀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三叔。”林三宝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確定,“阿猛说老张可能不是叛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耀东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怎么说?” 林三宝把赵猛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赵猛能听到电话里传来佛珠碰撞的声音,“咔嗒咔嗒”的,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心上。 他知道,林耀东正在权衡。 终於,林耀东开口了:“三宝,你把老张带回来。阿猛说得对,这件事確实有蹊蹺。” 林三宝鬆了口气:“是,三叔。” 掛断电话后,林三宝看向赵猛,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阿猛,你这脑子,够用。” 赵猛咧嘴一笑,挠了挠头:“哪里哪里,我就是觉得不对劲,隨口一说。” 林三宝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今晚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差点冤枉了老张。” 老张听到这话,眼泪又流下来了:“三宝,我真的没有背叛三叔!我发誓!” 林三宝走过去,解开老张身上的绳子:“老张,对不住了。这事儿我会查清楚的。” 老张站起来,腿都软了,差点摔倒。 赵猛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老张感激地看著赵猛:“兄弟,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赵猛摆摆手:“別客气,举手之劳。” 林三宝看著赵猛,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仅身手好,脑子也够用,关键时刻还能保持冷静。这种人,是个人才。 回到塔寨村后,林耀东已经在祠堂里等著了。 老张一看到林耀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著说:“三叔,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我对天发誓!” 林耀东看著老张,眼神平静:“老张,起来吧。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老张这才站起来,眼泪还在流。 林耀东转身看向赵猛,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阿猛,你刚才说,怀疑是瘦猴栽赃老张?” 赵猛点头:“是的,林老板。我觉得这件事太巧了。老张跟了您十几年,如果真的要背叛,不可能这么蠢。” 林耀东笑了:“你说得对。” 他转身走到太师椅前坐下,手里的佛珠“咔嗒咔嗒”地转著。 “三宝,去把瘦猴叫来。” 林三宝点头:“是,三叔。” 半个小时后,瘦猴被带到了祠堂。 瘦猴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看到老张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了。 “三叔,您找我?”瘦猴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耀东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他。 那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瘦猴被盯得浑身发毛,额头上冒出冷汗。 “瘦猴,那块染血的布条,是你放在南码头的吧?”林耀东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敲在瘦猴心上。 瘦猴脸色煞白:“三叔,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林耀东冷笑:“还不承认?” 他一挥手,林三宝立刻走过去,一脚踹在瘦猴膝盖上。 “咔嗒!” 瘦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惨叫起来。 “三叔!三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瘦猴哭著说,“我……我是被疤脸雄收买了……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栽赃老张……” 林耀东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会为了五十万背叛我。” 瘦猴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三叔,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耀东摇头:“晚了。” 他转身看向赵猛:“阿猛,这个人,你来处理。” 赵猛愣了一下。 他知道,这又是林耀东对他的考验。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瘦猴是真正的叛徒。 赵猛走到瘦猴面前,掏出弹簧刀。 瘦猴看到刀,嚇得浑身发抖:“不……不要……” 赵猛没有犹豫,刀光一闪。 “噗嗤!” 瘦猴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瞪大眼睛,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倒在血泊中。 祠堂里一片寂静。 林耀东看著赵猛,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阿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塔寨的人了。” 赵猛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咧嘴一笑:“多谢林老板!”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很好,猛子。你已经彻底取得林耀东的信任了。”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第314章 林耀东的试探!赵猛险些露馅,臥底生涯才刚开始 塔寨村,赵猛已经住了三天。 林三宝给他安排的房间在村口,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简陋得很。窗外能看到整个塔寨村——错落的房屋、窄巷子、巡逻的守卫。 赵猛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过著这几天的事儿。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进入塔寨,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林耀东这老狐狸肯定会调查我的底细。 希望祁主任的安排能经得起考验。 第四天,林耀东再次召见赵猛。 祠堂里,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著佛珠。 林耀东笑了笑,“你確实是个能打的汉子。从今天起,你就跟著三宝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赵猛连忙点头:“多谢林老板!” 林耀东摆摆手:“不用客气。我们塔寨讲究的是兄弟情义。你既然加入了塔寨,就是我们的兄弟。” 赵猛心里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林耀东的第一轮考验。 林三宝带著赵猛来到村子里的一个仓库。 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从表面上看,都是普通的日用品,但赵猛知道,这些货物里肯定藏著毒品。 林三宝指著仓库:“阿猛,从今天起,你负责看守这个仓库。每天晚上会有人来取货,你只需要確保没有外人进来就行。” 赵猛点头:“明白。” 当天晚上,赵猛开始执行看守仓库的任务。 仓库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在闪烁。 赵猛坐在仓库门口的一把椅子上,表面上在打瞌睡,实际上在暗中观察。 果然,晚上十点左右,一辆麵包车开到仓库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林三宝。 林三宝冲赵猛招招手:“阿猛,这几位是来取货的。你帮他们搬一下。” 赵猛点头,跟著三个人进入仓库。 他们搬出了十几箱“日用品”,装上麵包车,然后开车离开。 赵猛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麵包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这些货物肯定是毒品。需要找机会確认一下,然后向祁主任匯报。 京城,祁同伟正在办公室里查看赵猛发来的最新情报。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眉头微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知道,赵猛已经成功进入塔寨的核心圈子,但要想获取林耀东的所有机密,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耐心。 他给赵猛发了一条简讯:“干得好。继续潜伏,不要急於求成。林耀东这种老狐狸,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你需要用时间和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赵猛看到简讯,深吸一口气。 第五天,林三宝带著赵猛去了一趟码头。 码头上停著几艘渔船,船上的渔民正在卸货。 林三宝指著其中一艘渔船:“阿猛,这艘船是咱们的。每个月都会有货从海外运过来,你以后就负责接货。” 赵猛点头:“明白。” 林三宝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猛,你跟著我干,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忠心,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赵猛笑了笑:“三宝哥,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我肯定忠心。” 林三宝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渔民走过来,冲林三宝招招手。 林三宝走过去,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赵猛站在一旁,表面上在看风景,实际上在暗中观察。 他看到林三宝从渔民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然后塞给渔民一沓钞票。 赵猛心里一动。 那个手提箱里肯定有重要的东西。 林三宝拎著手提箱走回来,冲赵猛招招手:“走,回去。” 赵猛跟著林三宝回到塔寨村。 路上,林三宝突然转过头,盯著赵猛。 “阿猛,你刚才在码头上看到了什么?” 赵猛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三宝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很好。记住,在塔寨,有些事情不该看的別看,不该问的別问。” 赵猛点头:“我明白。” 林三宝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猛,你是个聪明人。跟著我干,保证你有前途。” 赵猛笑了笑:“多谢三宝哥。” 回到塔寨村后,林三宝把赵猛带到祠堂。 林耀东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林三宝把手提箱放在桌上,冲林耀东点点头。 林耀东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一沓沓的美钞。 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这次的货不错。” 他转过头,看向赵猛。 “阿猛,你在码头上看到了什么?” 赵猛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耀东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很好。在塔寨,最重要的就是守口如瓶。” 他顿了顿,继续说:“阿猛,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塔寨的正式成员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儘管开口。” 赵猛连忙点头:“多谢林老板!” 林耀东摆摆手:“不用客气。我们塔寨讲究的是兄弟情义。” 他转过头,看向林三宝:“三宝,带阿猛去见见其他兄弟。” 林三宝点头:“是,三叔。” 林三宝带著赵猛来到村子里的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聚集了十几个塔寨的成员,个个手里都有傢伙。 林三宝拍了拍手,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看向他。 “兄弟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个新兄弟。”林三宝指著赵猛,“他叫阿猛,以后就是咱们塔寨的人了。” 所有人都打量著赵猛,眼神里带著审视。 赵猛衝大家点点头:“各位兄弟好,我叫阿猛。以后请多多关照。” 一个光头大汉走过来,上下打量著赵猛:“你就是那个在村口救了三宝的阿猛?” 赵猛点头:“是我。” 光头大汉冷笑一声:“听说你挺能打的?” 赵猛笑了笑:“还行吧。” 光头大汉突然出手,一拳朝赵猛脸上砸来。 赵猛早有防备,侧身一闪,光头大汉的拳头擦著他的脸颊飞过。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不错,反应够快。” 他拍了拍赵猛的肩膀:“兄弟,欢迎加入塔寨。” 赵猛鬆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塔寨的规矩——新人加入,必须经过老成员的考验。 林三宝拍了拍手:“好了,大家继续干活。阿猛,跟我来。” 赵猛跟著林三宝来到村子里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数钱,桌上堆满了钞票。 林三宝指著那些钞票:“阿猛,这些都是咱们塔寨的收入。每个月都有几百万。” 赵猛心里一惊。 几百万?这得多少毒品才能赚这么多钱? 林三宝看著赵猛,笑了笑:“怎么样,跟著我干,保证你有钱赚。” 赵猛点头:“三宝哥,我一定好好干。” 林三宝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记住,在塔寨,只要你忠心,就不会亏待你。” 赵猛回到自己的房间,掏出手机,给祁同伟发了条简讯。 “林耀东已经完全信任我了。我现在负责看守仓库和接货。每个月的收入大概有几百万。” 祁同伟很快回覆:“干得好。继续潜伏,不要急於求成。等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收网。” 赵猛看完简讯,立刻刪除。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第315章 疑心暗起,暗流涌动 塔寨村,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 赵猛站在仓库门口,手里夹著根烟,眼神扫过村口来往的人影。 表面上他在发呆,实际上脑子飞快地过著这几天观察到的细节。 林耀东最近对我的態度有点微妙。 表面上客气,但那双眼睛……总像在剥我的皮。 “阿猛!” 林三宝从祠堂方向走来,手里拎著个保温桶。他走到赵猛面前,掏出两包中华烟递过去。 “三宝哥,这么早?”赵猛接过烟,咧嘴一笑。 林三宝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三叔让我给你送早饭。他说你最近表现不错,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找我。” 话是这么说,但林三宝的眼神在赵猛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种探究的意味很明显。 赵猛心里一紧,脸上笑容更憨了:“多谢三宝哥,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肯定好好干。” 他接过保温桶,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还配了两个茶叶蛋。赵猛端起碗就喝,烫得直咧嘴,但还是硬著头皮咽下去。 林三宝看著他这副样子,笑了:“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习惯了。”赵猛擦了擦嘴,“在监狱里吃饭,慢了就被人抢光。” 林三宝拍了拍他肩膀:“行,你忙。” 转身走了几步,林三宝又回头:“对了,最近村里不太平,你看仓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明白。” 等林三宝走远,赵猛把烟掐灭,眼神沉了下来。 这是在敲打我,还是真的有事? 他端著粥碗,看著碗里飘著的葱花,脑子里却在飞快地分析。 林耀东这老狐狸,每一句话都不会白说。 “村里不太平”是什么意思?是指瘦猴的事还没完,还是说有其他人在盯著我? 赵猛把粥喝完,把碗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按照惯例,再过半小时就会有人来仓库取货。 他走进仓库,开始检查昨晚卸下的货箱。表面上是例行检查,实际上是在確认监听设备有没有被发现。 --- 下午三点,码头卸货。 赵猛跟著几个塔寨成员搬货,一箱箱“日用品”从渔船上卸下来。他表面上埋头干活,耳朵却竖著。 “……瘦猴那孙子最近鬼鬼祟祟的,昨晚我看见他偷偷摸摸往村外打电话。” “可不是,听说他跟疤脸雄的人还有联繫。” “妈的,这要是让三叔知道……” 赵猛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咯噔一下。 瘦猴?他不是已经被我处理了吗? 等等……林耀东说的“处理”,不是让我杀了他,只是让我“教训”他。难道那傢伙还活著? 赵猛脑子飞快地转著。如果瘦猴还活著,那他现在的处境肯定很危险。一个被怀疑的人,要么彻底洗清嫌疑,要么……死。 而林耀东,很可能在用瘦猴测试我。 他扛著货箱,故意走到那两个聊天的人旁边,装作不经意地问:“兄弟们说的瘦猴,是那个之前跟疤脸雄有来往的那个?” 两人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点头:“就是他。怎么,你认识?” 赵猛摇头:“不认识,就是听三宝哥提过。这人要是真跟疤脸雄勾结,那可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另一个人冷笑:“可不是。不过三叔心里有数,这种人蹦躂不了几天。” 赵猛没再多问,扛著货箱往仓库走。他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整理信息。 瘦猴还活著,而且还在跟疤脸雄联繫。 这说明林耀东故意留了他一命,就是为了钓鱼。 而我……很可能就是那条被观察的鱼。 --- 夜里十点,赵猛的房间。 他关上门,掏出诺基亚,给祁同伟发了条简讯:“瘦猴异动,林耀东疑心未消。” 手机震动,回復很快:“按计划行事。记住,你现在是阿猛,不是赵猛。” 赵猛看完简讯,立刻刪除。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村口的路灯下,两个守卫在抽菸聊天。远处祠堂的灯还亮著,林耀东应该还没睡。 赵猛从床底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祁同伟给他的微型监听设备。他把设备藏在手心,悄悄溜出房间。 夜色如墨,將整个塔寨村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之中。偶尔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像是在预警什么。 赵猛贴著墙根,避开巡逻的守卫,摸到仓库后门。他掏出钥匙,轻轻打开门,闪身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货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赵猛打开手电筒,光束在货箱间扫过,最后停在角落的一根横樑上。 他爬上货箱,把监听设备粘在横樑背面,然后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搞定。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猛心里一紧,立刻关掉手电筒,躲到货箱后面。他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间的弹簧刀。 仓库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三叔说了,最近要盯紧那个阿猛。” “他不是救了三宝吗?怎么还要盯?” “你懂个屁,三叔说这人来歷不明,身手又那么好,不像普通混混。” “那咱们怎么盯?” “先看著,別让他发现。三叔说了,过几天有个任务,到时候就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两人说完,在仓库里转了一圈,检查了几个货箱,然后转身离开。 赵猛躲在货箱后面,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又等了足足五分钟,才敢动弹。 果然,林耀东还在试探我。 他悄悄溜出仓库,回到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长出一口气。 赵猛坐在床边,点了根烟。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起,他盯著菸头上跳动的火星,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手机震动。 他掏出诺基亚,屏幕上显示一条新简讯:“林耀东准备设局测试,需要指示。” 祁同伟的回覆很快:“静观其变。他越试探,你越要表现得忠诚。记住,你是来投靠的亡命徒,不是来当英雄的。” 赵猛看完简讯,深吸一口气。 祁主任说得对。我现在是阿猛,一个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的狠角色。 他刪除简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林耀东,咱们就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第316章 瘦猴的恐惧,棋局渐明 东山市郊,一处废弃的渔船上。 瘦猴蜷缩在船舱角落,破棉袄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死死攥著那个屏幕碎了一半的诺基亚。 他脸色惨白,嘴唇都裂了口子,眼窝深陷,看著像是好几天没睡过安稳觉。 “妈的!疤脸雄那王八蛋!” 他狠狠砸了下船板,手机屏幕又多了几道裂纹。 说好给我五十万,结果连个屁都没放!老子差点被林耀东那老狐狸宰了,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瘦猴越想越气,又越想越怕。 这几天他躲在这破船上,靠著偷来的半袋馒头和一瓶矿泉水勉强活著。 船舱里又冷又潮,老鼠都比他过得舒坦。 他不敢回塔寨——那边林耀东肯定已经知道他没死,正满村子找他呢。 更不敢去找疤脸雄——那王八蛋压根就没把他当人看,说不定早就想灭口了。 最让他心慌的,是那个叫阿猛的年轻人。 瘦猴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那道浅浅的疤。 那天在码头,阿猛那一刀下来的时候,他真以为自己完了。刀刃贴著喉咙,冰凉刺骨,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可他没死。 刀只划破了皮,血流得嚇人,但没伤到要害。 那一刻瘦猴就明白了——阿猛是故意的。他在演戏,演给林耀东看的。 可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瘦猴心里好几天了。他想不通,越想越害怕。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刚出狱就有这么精准的刀法? 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连林耀东都骗过去了? 瘦猴打了个哆嗦,把破棉袄裹得更紧。 算了,管他是谁,老子得先保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著几个字:“南码头,明晚八点,带钱。” 这是他前几天偷偷塞给疤脸雄手下的。 他打算用手里掌握的塔寨情报——什么时候进货、谁负责运输、哪几条路线最安全——全都告诉疤脸雄,换一笔钱跑路。 只要能活下去,管他什么义气不义气。 瘦猴抹了把脸,狠狠啐了口唾沫。 塔寨村,祠堂。 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佛珠转得不紧不慢,“咔嗒咔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林三宝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笔直。 “三宝,你最近多留意瘦猴的动向。” 林三宝点头:“是,三叔。我一直盯著呢,那小子现在肯定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发抖。” 林耀东没笑,只是停下了手里的佛珠。 “还有那个阿猛,也要盯紧。” 林三宝愣了一下:“三叔,阿猛不是救了我吗?您还不信他?” 林耀东抬起眼皮,看了侄子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三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林三宝。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救你,不代表他就是自己人。” 林三宝脸色变了变,没敢接话。 林耀东继续说:“这个阿猛,来歷不明,身手又好,关键时刻还能做出正確判断。你见过几个刚出狱的小混混有这种本事?” “那……三叔您是说他可能是……” “我不確定。”林耀东打断他。 “但我必须確定。过几天,我会给他安排个任务。到时候,就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林三宝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了,三叔。” 林耀东转过身,盯著林三宝,声音压得很低:“记住,如果他有任何异常,立刻动手。別心软。” “是。” 赵猛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脑子里过著白天听到的对话。 林耀东要对瘦猴动手了。而我,很可能会被派去“处理”他。 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 如果我真的杀了瘦猴,林耀东会更信任我。但如果我露出破绽,他会毫不犹豫地干掉我。 手机震动,屏幕亮了一下。 祁同伟发来简讯:“瘦猴明晚八点会在南码头与疤脸雄的人接头。林耀东很可能会让你去抓他。记住,不要杀他,活捉。” 赵猛看完简讯,心里有了底。他刪除简讯,翻身下床,走到窗边。 祁主任果然算无遗策。 夜色中,祠堂的灯还亮著。林耀东应该还在盘算什么。 赵猛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月光下慢慢散开。 老狐狸,咱们走著瞧。 第二天下午,赵猛在仓库整理货物。 他搬开一个货箱,突然看到地上有张纸条。纸条皱巴巴的,上面潦草地写著几个字:“疤脸雄,南码头,钱。” 赵猛心里一动。 这是瘦猴留下的? 他把纸条塞进口袋,继续干活,脸上没露出半点异常。 晚上,林三宝找到他。 “阿猛,三叔找你。” 赵猛跟著林三宝来到祠堂。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阿猛,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赵猛站直了身子:“林老板请说。” 林耀东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瘦猴背叛了塔寨,私通疤脸雄,企图出卖我们。明晚八点,他会在南码头与疤脸雄的人接头。我要你和三宝一起去,把他抓回来。” 赵猛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瘦猴?他……他怎么敢!” 林耀东冷笑一声:“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他以为能瞒过我,可惜他太蠢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锐利,像刀子一样扎在赵猛脸上:“阿猛,这次任务很重要。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忠於塔寨。” 赵猛低下头,紧握双拳,额头青筋微跳,声音都有点发抖。 “林老板放心,我一定把他抓回来!” 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要活的。我要亲自审问他。” “是!”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赵猛发来的实时报告,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林耀东,你这步棋走得不错。可惜,你不知道,瘦猴早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靠在椅背上。 “猛子,这次就看你的了。” 第317章 陷阱已布,瓮中捉鱉 南码头,夜幕降临。 赵猛和林三宝带著五个塔寨成员,埋伏在码头的货柜后面。 林三宝压低声音:“阿猛,一会儿瘦猴来了,你先上。我要看看你的身手。” 赵猛点头:“放心,三宝哥。” 他心里却在盘算:林三宝这是在试探我。如果我表现得太强,他会怀疑;如果表现得太弱,他又会看不起我。得把握好分寸。 八点整,一辆麵包车开到码头。 车门打开,瘦猴从车上跳下来。他左右张望,確认没人跟踪,才朝码头深处走去。 林三宝打了个手势,所有人悄悄跟上。 瘦猴走到一个货柜前,掏出手机打电话。 “餵,疤脸雄?我到了,你人呢?……什么?你不来了?妈的,你耍我?!” 他刚要掛电话,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瘦猴,好久不见。” 赵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刀子。 瘦猴猛地转身,看到赵猛和林三宝带著人围了上来,脸色瞬间惨白。 “阿……阿猛?三宝?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 林三宝冷笑:“瘦猴,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过三叔?做梦!” 瘦猴腿一软,差点跪下:“三宝,我……我没有背叛塔寨!是疤脸雄逼我的!” “少废话!”林三宝一挥手,“给我抓起来!” 几个塔寨成员衝上去,瘦猴转身就跑。 赵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去,一脚踹在瘦猴腿上。 “咔嗒!” 瘦猴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赵猛骑在他身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跑?你往哪儿跑?” 瘦猴哭著求饶:“阿猛,阿猛哥,求你放过我!我真的没有背叛塔寨!” 赵猛冷笑:“那你来南码头干什么?见老朋友?” “我……我……”瘦猴说不出话来。 林三宝走过来,一脚踹在瘦猴脸上:“妈的,还敢狡辩!” 他转身看向赵猛,眼神里带著审视:“阿猛,干得不错。” 赵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宝哥,这种叛徒,不值得留。” 林三宝点头:“走,带回去给三叔处理。” ——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码头另一边突然传来枪声。 “砰!砰!砰!” 几个黑影从货柜后面衝出来,手里拿著枪,朝他们开火。 “臥槽!是疤脸雄的人!”林三宝脸色大变。 赵猛一把推开林三宝,两人滚到货柜后面。 子弹打在货柜上,“噹噹当”地响。 林三宝掏出手枪,朝对面开火:“妈的,疤脸雄这王八蛋,居然敢来劫人!” 赵猛趴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著。 这不对。疤脸雄怎么会知道我们今晚来抓瘦猴?除非…… 他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瘦猴。 瘦猴此时已经爬起来,趁乱往码头边跑。 “站住!”赵猛大喊一声,冲了出去。 子弹擦著他的耳朵飞过,他一个翻滚,躲到另一个货柜后面。 瘦猴跑到码头边,正要跳进水里,赵猛一个飞扑,抓住他的腿。 “放开我!放开我!”瘦猴拼命挣扎。 赵猛一拳砸在他脸上:“老实点!”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货柜后面衝出来,手里拿著砍刀,朝赵猛劈下。 赵猛侧身一闪,砍刀劈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那人“砰”地一声撞在货柜上,昏死过去。 林三宝带著人衝过来,几枪撂倒了剩下的几个黑影。 “阿猛,你没事吧?” 赵猛喘著粗气:“没事。” 他低头看向瘦猴,瘦猴已经嚇得尿了裤子。 林三宝走过来,一脚踩在瘦猴脸上:“妈的,还敢跑?看我不弄死你!” 赵猛拦住他:“三宝哥,三叔说了,要活的。” 林三宝这才收脚:“行,先带回去。” —— 回到塔寨村,林耀东已经在祠堂等著了。 瘦猴被扔在地上,浑身是血。 林耀东看著他,眼神冰冷:“瘦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瘦猴哭著说:“三叔,我真的没有背叛您!是疤脸雄逼我的!” 林耀东冷笑:“疤脸雄逼你?那你为什么要去南码头见他的人?” 瘦猴说不出话来。 林耀东转身看向赵猛:“阿猛,今晚你表现得很好。” 赵猛低下头:“多谢林老板。” 林耀东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塔寨的核心成员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锐利:“不过,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赵猛心里一紧:“林老板请说。” 林耀东指著瘦猴:“杀了他。” 祠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著赵猛,等著他的反应。 赵猛深吸一口气,走到瘦猴面前,掏出弹簧刀。 瘦猴嚇得浑身发抖:“不……不要……” 赵猛举起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著寒光。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动手时,他突然停住了。 “林老板,我有个问题。” 林耀东眯起眼睛:“说。” 赵猛转过身,盯著林耀东:“今晚疤脸雄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去抓瘦猴?除非……有人提前通知了他们。” 林耀东脸色一变。 赵猛继续说:“而且,瘦猴一个人,怎么可能联繫上疤脸雄?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林三宝愣住了:“阿猛,你是说……” 赵猛点头:“我怀疑,塔寨里还有內鬼。” 林耀东盯著赵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半晌,他笑了:“阿猛,你很聪明。” 他转身看向瘦猴:“看来,今晚还不能杀你。我要好好审问你,看看你背后到底是谁。” 瘦猴如释重负,瘫在地上。 林耀东转身看向赵猛:“阿猛,这次你又救了塔寨一次。我不会亏待你的。” 赵猛低下头:“多谢林老板。” 林耀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明天,我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是。” 赵猛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妈的,差点露馅。 他掏出手机,给祁同伟发了条简讯:“任务完成,瘦猴暂时保住了。但林耀东的怀疑还没消除。” 手机震动,祁同伟回復:“干得漂亮。接下来,他会给你安排更危险的任务。做好准备。” 赵猛看完简讯,深吸一口气。 祁主任,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318章 临危受命,致命指令 塔寨村,祠堂。 烛火摇曳,把林耀东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瘦猴被五花大绑,跪在祠堂正中央。 他浑身是血,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求饶。 “三叔……三叔我真的没有背叛……是疤脸雄那王八蛋逼我的……” 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佛珠转得不紧不慢。他没看瘦猴,只是盯著香炉里裊裊升起的青烟。 “三宝,阿猛,你们俩过来。” 林三宝和赵猛站到林耀东面前。 林三宝眼里全是杀气:“三叔,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我现在就宰了他!” 林耀东摆摆手:“急什么。” 他转过头,那双眼睛在烛光下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这个叛徒,谁来处理?” 林三宝立刻往前一步:“三叔,我来!让我亲手送这王八蛋上路!” 林耀东却摇了摇头。 他站起来,走到赵猛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赵猛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是挺直腰板,跟林耀东对视。 半晌,林耀东开口了。 “三宝,你太衝动了。”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阿猛,你来处理。记住,我要的是乾净。” 赵猛眼神坚定地与林耀东对视:“明白,林老板。” 瘦猴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拼命挣扎,绳子勒进肉里,血都渗出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不要……阿猛哥……阿猛哥我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林耀东一个眼神扫过去,瘦猴的声音立刻卡在喉咙里。 赵猛走到瘦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林耀东这是在试探我。* *不,不只是试探。他是在看我敢不敢真的杀人。* *如果我拒绝,他会怀疑我的忠诚。* *如果我答应得太痛快,他又会觉得我太狠,反而不放心。* 赵猛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林耀东。 “林老板,这事儿……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林耀东眯起眼睛:“怎么,不敢动手?” “不是。”赵猛摇头,“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得更乾净。如果在村子里动手,万一被外人看见,对塔寨不好。” 林三宝冷笑:“外人?谁敢来塔寨多嘴?” 赵猛没理他,只是盯著林耀东:“林老板,您说要乾净,那我就得做到万无一失。” 林耀东盯著赵猛看了足足十秒。 祠堂里静得只剩烛火噼啪作响。 终於,林耀东笑了。 “好。”他拍了拍赵猛的肩膀,“就冲你这份心思,我没看错人。” 他转身看向林三宝:“三宝,你跟著阿猛。看著他怎么处理。” 林三宝愣了一下:“三叔……” “去吧。” 林三宝咬咬牙:“是。” 赵猛和林三宝押著瘦猴走出祠堂。 夜风吹过来,带著海腥味。 瘦猴一步三回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阿猛哥……三宝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放我一马……我以后给你们当牛做马……” 林三宝一脚踹在他腿上:“闭嘴!” 赵猛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实际上是在等祁同伟的信息。 手机震动。 一条简讯跳出来:“目標左胸口袋有心臟病速效药,让他意外病发。” 赵猛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黑漆漆的山路。 “三宝哥,咱们去后山。那边荒,没人。” 林三宝点头:“行。” 三个人走在山路上。 瘦猴被绑著手,走得跌跌撞撞。 林三宝走在最后面,手里拎著把砍刀。 赵猛走在前面,脑子飞快地转著。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片乱石堆。 赵猛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瘦猴。 “给你一个机会。” 瘦猴一愣:“什么……什么机会?” 赵猛指了指前方漆黑的山路:“跑。” 瘦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阿猛哥,你说真的?” 赵猛面无表情:“我数三个数。一……” “等等!”林三宝皱眉,“阿猛,你搞什么?” 赵猛转过头,眼神冰冷。 “三宝哥,林老板说要乾净。如果我现在一刀捅死他,他身上全是血,怎么处理尸体?万一被人发现,说不清楚。” 林三宝愣住了。 赵猛继续说:“但如果他是跑的时候摔死的,或者累死的,那就是意外。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林三宝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赵猛看向瘦猴:“二……” 瘦猴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他跑得跌跌撞撞,像只受惊的兔子,四肢並用地往前狂奔,每一步都带著对死亡的恐惧。 赵猛站在原地,数到“三”,然后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林三宝跟在他身后,低声说:“阿猛,你小子可以啊。” 赵猛没说话,只是盯著前面瘦猴的背影。 他没有急著追上去,而是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瘦猴在前面跑得气喘吁吁,不时回头看一眼。 每次回头,都能看到赵猛不紧不慢地跟著,那张脸在月光下冷得像块冰。 瘦猴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他为什么不追上来? 他在等什么? 又跑了几分钟,瘦猴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 他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不好……心臟…… 他伸手去掏左胸口袋,想拿出速效救心丸。 但手哆哆嗦嗦的,怎么都掏不出来。 赵猛这时候加快了速度。 他几步就追到瘦猴身边,“不经意间”踢到了瘦猴的脚踝。 瘦猴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手里的速效救心丸飞出去,散落一地。 瘦猴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他的眼神涣散,死死盯著那些白色的小药丸,拼命伸手去够。 但手指离药丸只差几厘米,就是够不著。 赵猛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著。 林三宝走过来,看了眼地上的瘦猴,又看了眼赵猛。 “这……” 赵猛蹲下身,摸了摸瘦猴的脉搏。 “没气了。” 林三宝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 赵猛指了指散落的药丸:“心臟病。跑太快了,心臟受不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宝哥,咱们把他抬回去吧。” 林三宝盯著赵猛看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 “阿猛,你小子可以啊。这招够狠,够乾净。” 赵猛没说话,只是弯腰去抬瘦猴的尸体。 林三宝也过来帮忙。 两人抬著尸体往回走。 月光下,赵猛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鬆了口气。 第319章 疑虑未消,暗中观察 塔寨村,清晨。 赵猛扛著一袋大米从仓库走出来。 汗水顺著脖子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他把米袋扔在门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抹了把脸,掌心全是黏腻的汗。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村口几个老人坐在榕树下乘凉。 他们手里摇著蒲扇,眼神时不时往赵猛这边瞟。 赵猛装作没注意,蹲在台阶上抽菸。 他低著头,菸灰掉在脚边的石板上。 “阿猛这小子,可以啊。” 一个老人压低声音,但故意没压得太低。 “可不是,瘦猴那事儿处理得乾净利落,连老天爷都帮他。” 另一个老人接话,语气里带著点敬畏。 “林老板这是真看重他了,连叛徒都让他来处理。” 第三个老人啐了口唾沫。 “我看这瘦猴死得蹊蹺,哪有这么巧的事?” “你懂个屁。” 第四个老人冷笑一声。 “阿猛这人,看著老实,其实心里精明著呢。” “塔寨又要变天了。” 最年长的那个老人摇著蒲扇,眼神深邃。 “这阿猛將来肯定是个大人物。” 赵猛听著这些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菸头掐灭,在台阶上碾了碾。 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转身回了仓库。 *林耀东这老狐狸,果然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这些老人,八成是他安排来试探我的。* 他走进仓库,关上门。 从货架后面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简讯。 “保持低调,强化运气印象。日常细节是关键。” 赵猛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简讯消失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 下午三点,太阳毒辣。 林三宝找到赵猛。 他靠在仓库门口,叼著根烟。 “阿猛,晚上一起喝两杯?” 赵猛抬起头,咧嘴一笑。 “三宝哥请客,那必须去啊。” 两人坐在村口的大排档。 塑料桌椅,头顶拉著几根电线。 林三宝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青岛啤酒。 “阿猛,你小子可以啊。” 林三宝举起酒瓶,瓶口对著赵猛。 “三叔现在对你是真看重。” 赵猛拿起自己的酒瓶,碰了一下。 “咣当”一声,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很脆。 “都是三宝哥提携。” 林三宝喝了口酒,喉结滚动。 他放下酒瓶,突然问。 “对了,你以前在监狱里,见过心臟病发作的人吗?” 赵猛愣了一下。 他放下酒瓶,点了点头。 “见过一个老头,五十多岁,也是心臟不好。” 他顿了顿,眼神有点飘忽。 “有一次放风,他跑得太快,突然就倒了。” 林三宝盯著他,没说话。 赵猛继续说,语气带著点唏嘘。 “当时我还想去扶他,结果狱警不让动。” 他端起酒瓶,喝了一大口。 “等医生来了,人已经没气了。” 林三宝盯著他看了几秒。 然后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 “所以瘦猴那事儿,你心里有数?” 赵猛点头,眼神很坦然。 “我看他跑得那么拼命,就猜到他心臟可能撑不住。” 他摇了摇头。 “不过我也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倒了。” 林三宝笑了,笑声有点大。 “你小子,运气是真好。” 赵猛也笑,笑得很憨。 “可能老天爷看我顺眼吧。” 两人继续喝酒,聊了些有的没的。 林三宝表面上跟赵猛称兄道弟。 但眼神里始终带著点审视。 三叔让我盯著他,但我看不出他有什么问题。 这小子,要么真的是个憨货,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夜里十一点,赵猛回到房间。 他关上门,反锁。 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著屏幕。 “林耀东安排老人监视,林三宝旁敲侧击。已用监狱老头强化人设。” 手机震动,回復很快。 “干得好。接下来,他会给你安排更重要的任务。做好准备。” 赵猛看完简讯,深吸一口气。 他刪除简讯,把手机扔在床上。 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往外看。 祠堂的灯还亮著,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 祠堂內。 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的佛珠转得不紧不慢,“咔嗒咔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祠堂里迴响。 林三宝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笔直。 他匯报今天的情况。 “三叔,我今天跟阿猛喝了酒,套了他几句话。” 林三宝顿了顿。 “他说以前在监狱里见过心臟病发作的人,所以对瘦猴的情况有预判。” 林耀东没说话。 他只是盯著香炉里裊裊升起的青烟。 烟雾在烛光下扭曲,像一条条细蛇。 林三宝继续说。 “我看他没什么破绽,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林耀东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觉得他可信?” 林三宝点头,语气很肯定。 “我觉得可以。” 林耀东冷笑一声。 “你觉得?” 林三宝愣住了,不敢接话。 林耀东站起来,佛珠在手里转得更快了。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林三宝。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三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个阿猛,来歷不明,身手又好,关键时刻还能做出正確判断。” 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见过几个刚出狱的小混混有这种本事?” 林三宝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那……三叔您是说他可能是……” “我不確定。” 林耀东打断他,声音很冷。 “但我必须確定。” 他走回太师椅,坐下。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过几天,我会给他安排个任务。” 他盯著林三宝,眼神深不可测。 “到时候,就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林三宝点头,声音有点紧。 “我明白了,三叔。” 林耀东挥挥手。 “去吧。” 林三宝退出祠堂,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耀东独自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咔嗒咔嗒”的声音像催命符。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前。 屏幕上显示著赵猛发来的最新报告。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 茶水温热,带著淡淡的甜味。 “林耀东,你这步棋走得不错。” 第320章 棋手对弈,深不可测 塔寨村,祠堂。 香炉里的青烟裊裊升起,在昏黄的灯光下画出一道道弯曲的轨跡。 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佛珠转得不紧不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赵猛站在他面前,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地看著前方。 “阿猛,坐。”林耀东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赵猛愣了一下。从他进塔寨到现在,林耀东从没让他坐下说过话。这是第一次。 他走过去,在椅子边缘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势让他隨时能站起来,也显得足够恭敬。 林耀东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放鬆点。瘦猴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赵猛低下头。 林耀东摆摆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赵猛。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该做的?塔寨这么多人,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的,没几个。” 赵猛没接话。他知道林耀东这是在试探,任何多余的解释都可能露出破绽。 “阿猛,你觉得塔寨现在怎么样?”林耀东突然转过身。 赵猛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又在挖坑。*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林老板把塔寨经营得很好,村里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我问的不是这个。”林耀东走回来,重新坐下,眼神像刀子一样盯著赵猛,“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塔寨的生意,还能不能做得更大?” 赵猛深吸一口气。 *祁主任给我的资料里,有关於塔寨运输路线的分析。现在是时候拿出来了。* “林老板,恕我直言。”赵猛抬起头,“塔寨现在的运输路线,太集中了。” 林耀东眯起眼睛,没说话。 “所有的货,都是从南码头走。这条线虽然稳定,但风险也大。一旦被盯上,整条线都会断。”赵猛说得不急不慢,“我觉得,应该多开几条线。比如北边的渔港,还有西边的山路。分散风险,也能扩大销量。” 林耀东手里的佛珠停了。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香灰掉落的声音。 “还有呢?”林耀东的声音很平静,但赵猛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审视更深了。 “销售渠道也是。现在塔寨的货,主要是卖给疤脸雄这些本地帮派。”赵猛顿了顿,“但本地市场就这么大,再怎么做也有天花板。” “你的意思是?” “往外走。省外,甚至国外。那边的市场更大,利润也更高。” 林耀东盯著赵猛看了足足十秒。 赵猛能感觉到那种被x光扫描般的压迫感,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低头。这个时候,任何闪躲都是心虚的表现。 终於,林耀东笑了。 “阿猛,你不简单。” “我只是隨便说说。”赵猛低下头,装出有些侷促的样子。 “隨便说说?”林耀东站起来,走到赵猛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这些,我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人去做。”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更锐利。 “现在,我找到了。” 赵猛心里一动。 来了。 “林老板,您是说……” “从今天起,你负责开拓新的运输路线。三宝会配合你。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赵猛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林老板信任!” “別急著谢。”林耀东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事儿不好做,搞不好会出人命。” “我不怕。”赵猛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股狠劲,“只要能帮塔寨做大做强,我什么都不怕。” 林耀东盯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小子,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算了,先用著。反正我会盯紧他。* “去吧。明天开始,你就跟三宝一起去北边的渔港看看。”林耀东挥挥手。 “是!” 赵猛走出祠堂,夜风吹过来,带著海腥味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给祁同伟发了条简讯。 “已进入核心圈。林耀东让我负责开拓新运输线。” 手机震动,祁同伟回復很快:“干得漂亮。接下来,你会接触到更多核心信息。记住,不要急,慢慢来。” 赵猛看完简讯,刪除,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坐在办公桌前,看著屏幕上赵猛发来的报告。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两点,但他没有丝毫倦意。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嘴角勾起一抹笑。 “林耀东,你这步棋走得不错。可惜,你不知道,赵猛早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放下保温杯,打开另一份文件。那是关於塔寨所有运输路线、销售渠道、核心成员的详细资料,每一条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时机已至。”祁同伟自言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行字,“该收网了。” 他拿起手机,给赵猛发了条简讯:“时机已至,开始布局。” 塔寨村,祠堂。 林耀东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巨大的蜘蛛。 他拿起桌上的手枪,轻轻抚摸著冰冷的枪身。金属的触感让他感到踏实。 “阿猛,你究竟是我的刀,还是我看不透的棋子?” 他把枪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带著苦涩的味道。 林耀东盯著茶杯里的茶叶,眼神深不可测。那些茶叶在杯底沉浮,像极了塔寨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 “不管你是谁,只要敢背叛塔寨,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赵猛房间的灯还亮著。 林耀东眯起眼睛,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第321章 惊天噩耗,海外断线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塔寨村还笼罩在一片安静祥和之中。 赵猛像往常一样,在村里的仓库区巡视。他没有走马观花,而是走得很慢,像一头正在熟悉自己领地的孤狼。 地形、人手、货物存放的位置、监控的死角、撤离的路线……这些都是祁同伟教他的。 细节决定成败,一个真正的战士,要把战场刻进骨子里。 就在这时,村子最中心,也是最神圣的祠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又刺耳的瓷器破碎巨响。 “砰——!” 那声音像是名贵的紫砂壶被狠狠砸在青石地板上,碎片四溅的脆响。 紧接著,是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却依旧穿透了晨雾的暴怒咆哮。 “废物!一群废物!” 是林耀东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失控,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赵猛心里猛地一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大步朝著祠堂的方向跑去。 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踏出急促的节奏,每一步都带著风。 沿途,几个早起的村民也听到了动静,正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看。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眼神里透著不安。 没有一个人敢靠近祠堂哪怕一百米。 在塔寨,林耀东就是天。 天发怒了,凡人只能跪下。 赵猛刚衝到祠堂门口,一股肃杀之气就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著檀香、冷汗和暴怒的气息。 他一眼就看到,林耀东最疼爱的侄子林三宝,正像一条死狗般蜷缩在地上。 林三宝被林耀东一脚踹翻在地,抱著肚子,脸上满是痛苦和无法置信的恐惧。 他的额头上冒著冷汗,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全是惊恐。 “三叔!三叔!这事儿……这事儿不能怪我啊!” 林三宝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是在哀嚎。 “是糯卡那个王八蛋不讲道义!是他黑吃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林耀东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手里死死捏著一部已经摔得变了形的卫星电话。 电话屏幕碎裂,边框扭曲,显然刚才被用尽全力砸在了什么东西上。 他指著地上的林三宝,手指都在颤抖。 声音嘶哑地咆哮著: “不怪你?我把整条金三角的线都交给你!让你去对接!”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林三宝的心里。 “价值三千万的货!现在连人带船都没了!” 他猛地踢向旁边的椅子,椅子“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你他妈跟我说不怪你?!” 三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祠堂里炸响。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赵猛迈步走进祠堂。 一瞬间,他听到了林耀东那如同破旧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整个祠堂,仿佛一个高压锅,隨时都会爆炸。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先將目光投向跪在地上,已经嚇得魂不附体的林三宝。 林三宝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滴落,滴在青石地板上。 他的双手死死攥著裤腿,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兔子。 赵猛的鼻腔里充斥著混杂的气味。 昂贵的檀香味。 廉价的恐惧汗臭味。 还有那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闻到的,肾上腺素飆升的血腥气。 他看到地上散落著紫砂壶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烛光下反射著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块。 林耀东也注意到了走进来的赵猛。 他眼中的暴怒稍稍收敛了一丝。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川般的冷酷。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散发著寒意。 “阿猛,你来得正好!” 林耀东喘著粗气。 他用那部摔烂的电话指了指林三宝。 语气冰冷刺骨,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尖。 “你听听!你好好听听!” 他胸口剧烈起伏,肋骨下的肌肉一跳一跳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我最信任的侄子干的好事!”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握著电话的手指骨节发白。 “金三角那条线,被糯卡给黑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电话砸向地面。 “砰!” 电话在青石板上弹起,又重重落下。 “三千万的货,全没了!”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祠堂的木樑间迴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赵猛的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震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眉头瞬间皱起。 但在这震惊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冷静。 那种冷静,像深海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藏杀机。 他没有附和著去骂。 也没有去安慰暴怒的林耀东。 而是走上前,弯腰將还在发抖的林三宝扶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很有力。 沉声问道:“三宝哥,別慌。具体怎么回事?说清楚。” 他这个举动,让林耀东和林三宝都愣了一下。 林三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哭丧著脸,语无伦次地说道。 “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刚到湄公河的交接点……” 他的声音在颤抖,牙齿在打颤。 “糯卡的人就翻脸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们直接开火!” 他的手在空中比划著名,像在重现那个场景。 “我们的人……全折在那了!”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哭腔。 “船也没了,货也没了!” 说完这句话,林三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 【林耀东內心独白】:这个阿猛,倒是比三宝冷静得多。 越是这种时候,越能看出一个人的成色。 他没有跟著慌乱,没有急著表忠心,反而先问情况。 这份沉稳,不像是一个刚出狱的小混混该有的。 有点意思。 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赵猛听完,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 他没有去指责林三宝的无能。 也没有去咒骂糯卡的背信弃义。 而是问出了一个直击要害的关键问题。 “糯卡为什么要现在动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之前不是一直合作得好好的吗?”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林耀东和林三宝。 “黑了我们的货,他自己也不好出手。这里面,肯定有原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 猛地浇在了林耀东燃烧的怒火上。 “嗤——” 怒火遇到理智,发出蒸汽般的声响。 是啊。 为什么? 糯卡那条贪婪的老狗,无利不起早。 他这么干,图什么? 林耀东的怒火瞬间褪去大半。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赵猛。 那目光像x光一样,仿佛要將他看穿,看到骨子里。 这个刚出狱的混混。 这份远超常人的冷静和敏锐。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祠堂里的空气,在这一刻静得可怕。 只剩下香炉里香灰掉落的细微声响。 突然,林耀东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嘴角上扬,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看著赵猛,慢慢开口。 说出了一句让跪在地上的林三宝都惊呆了的话。 “阿猛,这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然后拖长了语调,吐出最后一个字。 “嗯?” 这个“嗯?”字,被他拖得很长,很慢。 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吐著信子。 缠上了赵猛的脖子。 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考验和千钧重压。 整个祠堂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烛火停止了摇曳。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猛身上。 第322章 临危受命,笑话与赌注 祠堂內,那根被林耀东拖长的“嗯”字,如同绞索,一圈圈地收紧,勒得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林耀东那张布满阴云的脸,此刻就悬在赵猛面前,两道视线穿透一切,要將他钉在原地,剖心挖胆。 跪在地上的林三宝,呼吸都停了。他既嫉妒三叔竟然会问一个外人,又紧张得浑身发抖,他怕赵猛说错一个字,自己也要跟著陪葬。 赵猛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三秒,他不是在思考,而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祁同伟的特训中,最重要的一课,就是如何在泰山压顶时,依旧掌控自己的身体。 他抬起头,迎上林耀东那要吃人的注视,没有半分闪躲。 “林老板,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开场白平淡无奇,却让林三宝瞬间炸毛。 “废话!”林三宝从地上猛地窜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抢著表现自己的忠心和勇猛。 “三千万的货,怎么能算了!三叔,我现在就带人去金三角,剁了糯卡那老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说著,转身就要往外冲,仿佛下一秒就能提著糯卡的人头回来。 赵猛却连头都没回,只是摇了摇头。 他唇边甚至挑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股锐利与他平日憨厚的外表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三宝哥,我们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林三宝的脚步顿住了,他猛地回头,满脸不服:“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去了就是活靶子。”赵猛终於转过身,正视著他,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林三宝滚烫的头脑上。 “糯卡的地盘,我们的人不熟。他的武器比我们的好,他的人比我们更习惯丛林。我们这点人过去,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这番冷静到残酷的分析,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林三宝的衝动。 更让一旁暴怒的林耀东,眼底的审视,又深沉了一分。 “那你说怎么办?!” 林耀东向前踏出一步,几乎是脸贴著脸,逼视著赵猛。他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混合著菸草味,扑面而来。 “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三千万打水漂?让整个东山,整个南粤道上的人,都看我们塔寨的笑话吗?!”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祠堂里迴荡,带著巨大的压迫感。 祠堂外,几个壮著胆子偷听的村民,嚇得一哆嗦。 “完了完了,林老板这是真急了,连阿猛都逼上了。” “阿猛这小子敢接话,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找死吗?” “去金三角找糯卡?那不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吗?” “我看阿猛有点东西,说不定真有办法。” “等著看吧,他要是办不成,下场比瘦猴还惨。”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挡不住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祠堂內,面对林耀东的逼问,赵猛的回答,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预判。 “当然不。”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也上前一步,与林耀东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拳。 “林老板,道上的规矩,被人黑了,就要黑回来。” 赵猛的声线不高,却字字千钧,带著金属的质感。 “糯卡让我们损失三千万,我们就让他损失一个亿!” “轰!” 这句话,比之前那三千万的噩耗,更像一颗炸雷,在林耀东和林三宝的脑子里炸开。 一个亿? 林耀东那双阴鷙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眯缝起来,重新打量著眼前的赵猛,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亿?阿猛,你不是在跟我说笑吧?你知不知道糯卡是谁?那是金三角的土皇帝!” 林三宝也傻了,他张著嘴,觉得赵猛一定是疯了,才会说出这种天方夜谭。 “土皇帝又怎么样?” 赵猛的气场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那股从特种兵王骨子里透出的悍勇,瞬间压过了他偽装出的混混气。 “他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他向前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点到林耀东的鼻尖,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名为“自信”的火焰。 “林老板,给我一个机会,我去处理这件事。” “我不要您一兵一卒,只需要您给我两样东西。” “绝对的授权,和……一百万活动经费。”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充满了豪赌的疯狂与决绝。 “事成之后,我分文不取。如果失败……” 赵猛收回手指,缓缓地,用那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林耀东死死地盯著赵猛,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林三宝紧张得连吞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林耀东笑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嘶哑而尖利,在祠堂的横樑间衝撞,让人不寒而慄。那不是欣赏的笑,也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看到了某种极致疯狂事物的,扭曲的兴奋。 他笑著,从身后供桌的暗格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啪”的一声,他將卡扔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林耀东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孔瞬间冷了下来。 “卡里有两百万,比你要的多一倍。” 他走到赵猛身边,用手重重地拍打著他的脸颊,与其说是鼓励,不如说是羞辱。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刚出狱的小混混,怎么让金三角的土皇帝,损失一个亿!”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整个塔寨。 所有人都觉得赵猛疯了。 一个刚入伙不到半年的马仔,竟然敢夸下海口,要单挑金三角的土皇帝糯卡。 这成了塔寨开年以来最大的笑话。 也成了林耀东,为赵猛布下的,最致命的赌局。贏了,一步登天;输了,尸骨无存。 第323章 借刀杀人,幽灵的耳语 赵猛回到自己那间阴暗潮湿的房间,反手將门閂插上。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入黑暗,与屋外林三宝那些监视的视线隔绝。 他背靠著粗糙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將那张承载著两百万巨款和一条命的银行卡,放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掏出那部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机,开机,屏幕的幽光映亮了他毫无波澜的面孔。 他將今天祠堂里发生的一切,林耀东的暴怒,林三宝的愚蠢,以及自己那场豪赌的每一个细节,逐字逐句地编辑成加密信息,发送出去。 祁主任,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林耀东这条老狐狸,终於把最难啃的骨头丟给了我。 我知道,这是陷阱,但也是我唯一能接触到他核心秘密的机会。我记得您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著最重要的情报。我准备好了。 做完这一切,他將手机放在一旁,闭上眼,整个人的气息都沉寂下去。 他必须冷静,將自己调整到最佳的战斗状態。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任务,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表演,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会粉身碎骨。 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叩叩”声。这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著赵猛刚刚发来的信息。 祁同伟的视线並未在信息上停留太久,他滑动滑鼠,调出了另一份被標记为最高绝密的档案。 档案的代號很简单,只有三个字:沙先生。 紧接著,他又打开一份关於糯卡的详细资料。 这位金三角土皇帝的性格弱点、贩毒路线、秘密据点,甚至他分散在各地的几个情妇的住址,都以一种冰冷而精確的方式罗列在上面。 这份情报,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轻易地將糯卡置於死地。 但祁同伟並没有打算將这份情报直接发给赵猛。 直接给情报,那是餵饭。林耀东那只老狐狸,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破绽。他会怀疑,会顺著这条线摸过来。 要做的,是给赵猛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让他自己去开门,让他自己去发现,让他自己去整合情报,最终完成猎杀。 只有这样,赵猛立下的“战功”,才显得真实可信。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消林耀东最后的疑虑,让他把赵猛真正视为心腹,而不是一枚隨时可以丟弃的棋子。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很快,一条极其简单的加密信息,穿透层层网络,抵达了塔寨村那间黑暗的屋子里。 “糯卡非独木,其旁有饿狼。欲借东风力,先寻沙先生。” 赵猛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拿起手机,看著这十六个字,整个人定住了。 糯卡非独木,其旁有饿狼。 欲借东风力,先寻沙先生。 沙先生! 这个名字,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他立刻回想起祁同伟之前通过加密渠道,发给他的那份庞大的金三角势力背景资料。 资料里明確提过,糯卡有一个最大的死对头,是另一位盘踞在金三角的大毒梟,心狠手辣,实力强横,外號“沙先生”。 祁主任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让糯卡的死对头,去咬糯卡。而自己,只需要在旁边,递上一把最锋利的刀。 赵猛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他立刻行动起来,没有通过任何塔寨的渠道,这些渠道遍布林耀东的耳目。他翻出祁同伟早就为他准备好的一个海外安全號码,拨通了一个隱藏在金三角地区的號码。 电话那头,是祁同伟通过国安系统,早就在当地布下的无数“幽灵”之一,一名专业的情报贩子。 “我需要联繫上沙先生。”赵猛压低了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合成音:“代价。” “一百万。”赵猛报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价格。他动用了林耀东给的钱。 “等消息。”对方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赵猛表现得和一个拿了巨款却不知所措的混混一模一样。 他走出房间,在村里的小卖部买了两包最贵的中华烟,又提了两瓶啤酒,回到房间里自斟自饮。 这一切,都落在了不远处一棵大榕树下,假装閒聊的林三宝和他几个手下的眼里。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拿了三叔两百万,就天天在村里閒逛?难道他真以为靠喝酒抽菸,就能想出对付糯卡的办法?* 林三宝吐掉嘴里的菸头,用脚尖碾了碾。 *还是说,他想卷钱跑路?不行,我得盯紧点。他要是敢耍花样,我第一个废了他!* 当天深夜,万籟俱寂。 就在林三宝和他的手下们,因为盯梢了一天而昏昏欲睡的时候。赵猛的房间里,那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没有开门,而是直接打开了那扇狭小的后窗。 他整个身体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避开了村里所有的监控探头和明哨暗哨,没有走平坦的大路,而是钻进了村后那片茂密的荔枝林。 他翻过山岭,穿过漆黑的野地,最终在一条偏僻的土路旁,上了一辆早就熄火等待的破旧走私车。 发动机低吼一声,车辆迅速匯入夜色,直奔边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如同一道鬼影。 这一切,都在林耀东和林三宝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们却毫无察觉。 金三角,一个叫“夜鶯镇”的混乱小镇。 镇上唯一的酒吧“血色玛莉”,是所有亡命徒的乐园。 空气中混杂著劣质酒精发酵的酸味,浓烈汗水蒸发的骚味,还有墙角霉变木头散发的腐朽气味。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捶打著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臟,让人的神经时刻紧绷著。 赵猛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个满脸横肉,赤裸的上半身纹著一只巨大黑蝎子的壮汉,伸手拦住了他。壮汉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隨著他咀嚼檳榔的动作,那道刀疤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赵猛没有理会他凶狠的注视,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问出了那句约好的暗號。 “今晚的月亮,是红色的吗?” 蝎子男的动作瞬间僵住,咀嚼的动作也停了。 他那双充斥著暴戾和凶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第324章 米醋密文揭底牌,大佬玩无间道 蝎子男那双充斥著暴戾的眼珠子死死盯了赵猛两秒,最终还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领著赵猛,穿过舞池。 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汗臭与荷尔矇混合的气味,几乎要將人淹没。 他们来到酒吧后巷,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蝎子男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铁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 房间里只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骚气的花衬衫,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他一抬眼,那股阴冷的劲儿,让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就是“沙先生”的头號马仔,阿坤。 阿坤从上到下地打量著赵猛,那视线很慢,很细,带有一种解剖般的审视感。 他用食指的关节,在油腻的木桌上“篤篤”敲了两下。 那声音在压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朋友,面生得很啊。”阿坤慢悠悠地开口,普通话带著一点本地口音,“你说月亮是红色的,有什么证据吗?” 赵猛没有半句废话。 他从夹克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推到阿坤面前。 这张纸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普通的草纸。 阿坤拿起那张纸,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味。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噠”一声,蓝色的火焰窜起。 他將火焰凑近纸面,保持著一个微妙的距离,均匀地烘烤著。 奇蹟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一行歪歪扭扭的褐色字跡,缓缓浮现出来。 “塔寨来的朋友,带著一份大礼。” 这正是情报贩子与他约好的验证方式,用米醋写下的密文,只有加热才能显形。 阿坤的表情终於鬆弛下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蝎子男出去,然后將那张纸凑到火焰上,看著它烧成一小撮灰烬。 “说吧,什么大礼?” “一份能让糯卡伤筋动骨的大礼。”赵猛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动作沉稳,毫不客气。 他直视著阿坤那双蛇一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知道糯卡在湄赛河下游有一个秘密仓库,里面囤积了他下个月要出给欧洲买家的所有货。” 赵猛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的重量,有足够的时间在阿坤的脑子里发酵。 “价值……至少五千万。” 阿坤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五千万! 糯卡的这个仓库,他们花了巨大的代价查了很久,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今天竟然从一个外人嘴里听到了。 他强行压下內心翻涌的贪婪与震惊,脸上挤出一丝冷笑。 “我凭什么相信你?” 阿坤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態。 “你一个塔寨的人,为什么要帮我们对付糯卡?玩无间道吗?” “因为糯卡黑了我们三千万的货。”赵猛的回答简单、直接,充满了最原始的动机。 “我们老板咽不下这口气。”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黑道上的火併,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钱和面子。 “但我们人生地不熟,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老板让我来找沙先生合作。” 赵猛的表演恰到好处,既有被逼无奈的憋屈,又带著一丝不甘的狠厉。 他顿了顿,看著阿坤的眼睛,拋出了一个让对方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个仓库的位置,我免费送给沙先生。” 阿坤的金丝眼镜后面,闪过一道精光。 “我们不要货,不要钱,只要一个结果。”赵猛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诱惑。 “让糯卡知道,黑了我们塔寨,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个提议,完美地解释了动机,同时又展现了巨大的“诚意”。 阿坤无法拒绝。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沉吟了片刻,脑子里飞速盘算著其中的利弊和风险。 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阿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花衬衫。 “你在这里等我,我要向老板匯报。” 房间的门被关上,將赵猛一个人留在了里面。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焦躁或不安。 他走到吧檯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小口地品尝著。 同时,他的余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门的位置,窗户的位置,通风口的大小。 他在脑中迅速推演著,如果对方翻脸,自己从哪个方向突围的成功率最高。 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通过隱藏在墙角的针孔摄像头,清晰地传到了另一间更为奢华的房间里。 房间的正中,一个穿著唐装的男人,正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 他就是沙先生。 半小时后。 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阿坤走了回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兴奋和凶狠的表情。 “我们老板同意了。” 阿坤走到赵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但是,他要亲眼看到你的『礼物』。” “明天晚上,你带我们的人去。” 阿坤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情报是真的,你,就是我们沙先生的朋友。”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右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利落的切割动作。 “如果是假的……” “你就留下来,餵鱷鱼吧。” 第325章 火光冲天,兵不血刃的胜利 第二天夜里,湄赛河下游。 月亮被厚重的乌云吞没,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的缝隙里,透出微弱而冰冷的光。 河面上飘著一层黏腻的薄雾,带著水草腐烂的腥味和快艇柴油机不完全燃烧的呛人臭味,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两岸的原始丛林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头沉默的黑色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巨大的阴影仿佛隨时都会压过来,將河上这几艘小艇吞噬殆尽。 赵猛就坐在一艘衝锋快艇的前端。 他身边,是沙先生的头號马仔阿坤,以及十几个从头到脚都散发著血腥味的亡命徒。 他们手中的ak短突,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阿坤用冰冷的枪口,不轻不重地顶了顶赵猛的后腰。 那触感坚硬而冰冷,带著死亡的威胁。 “小子,最好別耍花样。”阿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在吐信子,“前面就是你说的位置,如果我看不到仓库,第一个就崩了你。” 赵猛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仿佛没有感觉到后腰那致命的威胁,只是抬起手,指向前方一处被茂密植被完全覆盖的河湾。 那里看起来和周围的任何一处河岸都没有区別,只有蚊虫的嗡鸣声。 “就在那里。”他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糯卡很狡猾,入口在一个废弃的码头下面。需要潜水进去,穿过一条大概三十米长的水道。” 这个入口信息,是祁同伟给他的情报网中,价值最高的一条。 糯卡自以为这是天堑,是他最安全的保障。但在国家机器的渗透下,这不过是地图上一个被標註出来的红点。 阿坤死死盯著那片黑暗的河湾,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狐疑。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如铁块的男人立刻脱掉上衣,只穿一条短裤,像两条滑溜的泥鰍,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河面上只有快艇发动机轻微的怠速声。 阿坤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赵猛的后腰,手指就搭在扳机上。 终於,水面“哗啦”一声,两个人头浮了上来。他们朝著快艇,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安全”手势。 阿坤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贪婪喜色。 情报是真的!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赵猛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讶,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此人不可留”的杀机。 “行动!” 阿坤低吼一声,一挥手,除了留下两个枪手在船上看守赵猛,其余所有人如同林中猎豹,悄无声息地朝著那片河湾摸了过去。 快艇的发动机熄了火,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猛被两个枪手用枪指著,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坐在船头,看著远处的黑暗。 他的一只手,搭在冰冷的船舷上,五根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嗒…嗒…嗒… 赵猛的敲击,停在了第二十下。 他知道,时间到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就在看守他的那两个枪手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 “噠噠噠噠!” 河湾的方向,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激烈的枪声! 那枪声短促而密集,像是炒豆子一般,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看守赵猛的两个枪手浑身一激灵,立刻举枪警戒。 “怎么回事?被发现了?” “干!阿坤这帮蠢货!” 他们话音未落。 “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猛地从河湾深处传来! 一团巨大无匹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那火球翻滚著,膨胀著,將半个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昼! 河面上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末日般的血色! 紧接著,狂暴的衝击波携带著滚滚热浪,横扫而来! “趴下!” 赵猛恰到好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愕,大吼一声,一把將身边的两个枪手按倒在甲板上。 下一秒,衝击波狠狠撞在快艇上! 整艘快艇被巨力掀起,又重重地砸在水面上,剧烈摇晃,几乎要翻覆! 水花和泥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仿佛下了一场骯脏的雨。 那两个枪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嚇得魂飞魄散,趴在甲板上,瑟瑟发抖。 “爆炸……怎么会爆炸了?!” “我的天……这他妈是炸了一个军火库吗?!” 赵猛从甲板上爬起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但心里却明镜似的。 成了。 很快,远处的水面上,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和呼救声。 阿坤带著剩下的人,狼狈不堪地逃了回来。 他浑身湿透,脸上被熏得漆黑,还带著几道血口子。 那身骚包的花衬衫被烧得破破烂烂,一条胳膊软绵绵地耷拉著,显然是脱臼或者断了。 “妈的!妈的!” 阿坤一上船,就指著爆炸的方向,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糯卡那条老狗!那条疯狗!他妈的居然在仓库里装了炸药!” 他吼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疯了。 但他看向赵猛的眼神,却彻底变了。 之前的怀疑、审视、杀机,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中,被炸得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恐惧和敬畏的眼神。 他怕的不是赵猛,而是这种仿佛能预知一切的可怕能力! 赵猛“恰逢其时”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后怕,仿佛也是刚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糯卡的狠毒和疯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为阿坤计算这笔“买卖”的得失。 “不过……阿坤大哥,虽然货没了,但这个仓库被端,糯卡也算是断了一条最重要的胳膊。他囤积的所有准备出给欧洲的货,全都在这场大火里化为乌有了。” 赵猛看著阿坤,缓缓地说出了结论。 “至少在欧洲的生意,他半年內,都別想恢復了。” 阿坤一听这话,愣住了。 对啊! 他刚才被爆炸和损失冲昏了头脑,现在被赵猛一点,瞬间清醒过来。 虽然没抢到货,还折了几个兄弟。 但糯卡的损失,是他们的十倍、百倍! 用几个手下的命,换死对头半年瘫痪,这笔买卖,不亏!甚至血赚!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叫阿猛的男人,他提供的情报千真万確! 而且整件事里,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动了动嘴皮子。 兵不血刃。 甚至,他还“预判”了糯卡的狠毒,提前让阿坤他们有了心理准备。 这种坐镇后方,谈笑间,檣櫓灰飞烟灭的运筹帷幄……这他妈哪里是个刚出狱的混混?这分明是个算无遗策的军师! 一瞬间,阿坤看向赵猛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下级看待上级,马仔仰望大佬的眼神。 他让人给赵猛鬆了绑,然后强忍著胳膊的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赵……赵兄弟,这次算哥哥我们栽了。但多亏了你的情报!你放心,你的这份情,我们老板记下了!” 他拍著胸脯保证道。 “我们老板说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沙先生最尊贵的朋友!” …… 与此同时。 消息,如同插上了最快的翅膀,以惊人的速度跨越国境,传回了东山塔寨。 林耀东的祠堂里,灯火通明。 他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捻动著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一个手下正跪在地上,用最快的语速,匯报著刚刚从金三角传回来的消息。 “……沙先生的人强攻仓库,触发了糯卡预设的炸药,整个仓库被炸上了天,双方都损失惨重……糯卡这次至少损失了八千万到一个亿……” “……赵猛全程没有动手,留在船上,毫髮无伤……” “……沙先生那边传来消息,说赵猛现在是他们最尊贵的客人,两边已经称兄道弟……” 林耀东静静地听著。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祠堂里,静得可怕。 当手下匯报完最后一个字,退出去后。 林耀东捻动佛珠的手,第一次,停了下来。 那双浑浊而又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面前跳动的烛火,眼神变幻莫测。 一个亿…… 兵不血刃…… 全身而退…… 这几个词,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原以为,自己扔给赵猛的,是一个必死的局。 却没想到,赵猛不仅破了局,还掀了桌子,顺便把隔壁桌的菜也给抢了。 这个棋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不。 他已经不是棋子了。 他有资格,成为棋手。 林耀东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林三宝的號码。 “三宝,阿猛回来的时候,你亲自去村口接一下。” 电话那头的林三宝愣住了。 林耀东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用我们塔寨,最高的规格。” 第326章 教父加冕,看不透的棋子 当赵猛乘坐的偷渡船靠岸,踏上东山土地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感觉到,笼罩在塔寨村上空的空气,变了。 不再是那种无处不在、如影隨形的监视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好奇与恐惧的复杂气息。 村口,那棵巨大的榕树下,景象更是让他眉毛微微一挑。 以往总是对他爱答不理,眼神中带著轻蔑和嫉妒的林三宝,此刻竟然亲自带人等在那里。 他身边站著几个村里的核心骨干,一个个都神情肃穆,像是在迎接某位大人物。 看到赵猛的身影从远处出现,林三宝几乎是小跑著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那笑容甚至有些夸张和諂媚,与他平日里囂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阿猛!哎呀,我的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林三宝一把抓住赵猛的胳膊,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身上的灰尘都拍掉。 “你小子可以啊!真的可以!兵不血刃,就把糯卡那老狗给办了!真他妈给咱们塔寨长脸!” 他唾沫横飞,言语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內心的……恐惧。 赵猛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他的眼神平静如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都是林老板指挥有方,我就是跑跑腿。” 他不动声色地將功劳推给了林耀东,一句话就让林三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半秒。 林三宝不敢再多说,只是更加恭敬地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叔在祠堂等你,专门泡了最好的茶。” 祠堂內,气氛庄严肃穆得有些反常。 林耀东破天荒地没有坐在他那张象徵著绝对权力的太师椅上,而是站在祠堂中央,亲自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赵猛一踏入祠堂,三个细节瞬间被他捕捉。 第一,茶。空气中瀰漫的,是顶级武夷山大红袍的岩韵花香。这种级別的茶叶,是林耀东用来招待省里大人物的,他自己平时都捨不得喝。 第二,香。祠堂正中的香炉里,换上了三根足有手臂粗的极品檀香。 烟雾笔直地升腾而上,繚绕在祖宗牌位之间,让整个祠堂都显得更加神秘庄严。这是只有在祭祖或重大庆典时才会有的规格。 第三,椅子。林耀东那张雕龙刻凤的太师椅旁边,第一次,摆上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椅子。 那张椅子,是为他准备的。 “回来了。”林耀东抬起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眼神中的复杂却掩饰不住,“坐。” 赵猛没有客气,径直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林耀东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汤,亲自推到赵猛面前,动作缓慢而郑重。 “阿猛,我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的感慨,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兵不血刃,借刀杀人,就让糯卡损失了近一个亿。这份手段,这份胆色……”林耀东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整个东山,找不出第二个。” 赵猛依旧穿著他离开时那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夹克,脸上带著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与疲惫。 但他那双眼睛,在繚绕的檀香菸雾后,却亮得惊人。那股沉稳和冷静,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这身廉价行头截然不同的,名为“权势”的气场。 他端起那杯滚烫的茶,轻轻吹了吹,然后一饮而尽。 “我只是运气好。” “运气?” 林耀东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迴荡,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好一个运气!” 他猛地站起来,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无比郑重。 “能让糯卡和沙先生斗得两败俱伤,自己还能从金三角的鱷鱼潭里全身而退!这要是运气,那全天下的人,都想有你这样的运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所有塔寨核心成员——林耀东的左膀右臂,林耀文、林耀武,还有村里各房的话事人。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郑重宣布: “从今天起,赵猛!” 他的手指,指向安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的赵猛。 “就是我们塔寨的二號人物!主管我们所有的海外生意!” “从今往后,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三宝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迎上林耀东那双冰冷而不容置疑的眼睛,他最终还是像只斗败的公鸡,颓然低下了头。 其他核心成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著头,掩饰著自己內心的惊涛骇浪。 赵猛! 这个入伙不到半年,来歷不明的新人! 一步登天! 成了塔寨名副其实的“太子”! 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赵猛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狂喜,也没有不安。 他只是走到祠堂中央,对著林耀东,对著林家的列祖列宗牌位,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多谢林老板信任!”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感激涕零”的真诚。 “我赵猛,一定为塔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一刻,赵猛,这枚被祁同伟亲手投下的“棋子”,通过一场惊天豪赌,完成了他臥底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他成功地戴上了“教父”的面具,彻底掌握了那把通往黑暗帝国核心的钥匙。 当晚,塔寨大排筵宴,整个村子灯火通明,比过年还要热闹。 酒席从村头摆到村尾,流水席不断。 酒桌上,所有人都端著酒杯,排著队来给赵猛敬酒。 称呼,已经悄然从“阿猛”,变成了毕恭毕敬、带著一丝畏惧的“猛哥”。 “猛哥,我敬您一杯!您真是我们塔寨的英雄!” “猛哥,以后海外的生意,还请您多多关照小弟!” 赵猛游刃有余地应付著这一切。他来者不拒,谈笑风生,仿佛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新的身份。 但他的心里,却始终保持著绝对的清醒。 *林耀东虽然给了我至高的权力和信任,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从未真正离开过我。他今天能把我捧上天,明天就能让我摔进地狱。* 他知道,这场庆功宴,不过是另一场更盛大的考验。他现在站得越高,被盯得就越紧,摔下来,就会越惨。 …… 就在塔寨村灯火酒绿,狂欢庆祝的时候。 千里之外,京城。 中央扫黑办的办公大楼里,一间办公室依旧亮著灯。 祁同伟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河。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刚刚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四个字。 ——“已入核心。” 祁同伟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他缓缓抬起手,关闭了文档。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內线电话,拨通了一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刘秘书。”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著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风箏』,已经就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等待他的下文。 祁同伟看著窗外的无尽黑暗,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可以准备收网了。” “东山的天,该亮了。” 这场隔空斗法的胜利,不仅为赵猛在塔寨铺平了通往权力巔峰的血路,更意味著,一张由国家意志编织,针对整个东山贩毒集团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最终的决战,一触即发! 第327章 步入深渊:总安保的任命 塔寨村的狂欢,终於在午夜时分沉寂下来。 酒席撤去,喧囂散尽,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酒气。 月光如水,洗过村里错落的屋顶,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清冷。 赵猛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被林耀东单独留在了祠堂。 祠堂里,那三根手臂粗的极品檀香已经燃去了小半,笔直的青烟在静止的空气里升腾,与祖宗牌位上那些模糊的名字纠缠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混合著威严与腐朽的气味。 林耀东换下了一身唐装,只穿著一件宽鬆的丝绸衬衫,坐在那张雕龙刻凤的太师椅上,手里不紧不慢地捻动著那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他没有看赵猛,目光落在面前跳动的烛火上,那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映出两点幽暗的光。 赵猛就站在祠堂中央,身上还带著酒气,但眼神却清明得没有一丝醉意。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阿猛。”林耀东终於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有些飘忽,“金三角这事儿,办得漂亮。” “林老板过奖。”赵猛微微垂首,姿態放得很低,“是糯卡太贪,沙先生够狠,我只是在中间传了个话。” 林耀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捻动佛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传话?”他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过。 “能把话传到让糯卡一个亿的货灰飞烟灭,自己还能让沙先生奉为上宾,毫髮无伤地回来。这样的『传话人』,我林耀东还是第一次见。” 他站起身,踱步到赵猛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赵猛的肩膀。那力道不像是嘉奖,更像是一种审视和掂量。 “你在金三角,是不是还做了別的什么?” 赵猛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知道,这是林耀东的陷阱。如果他承认自己动用了別的手段,就等於承认自己背后还有別的势力;如果他否认,又无法解释这堪称奇蹟的战果。 他抬起头,直视著林耀东的眼睛,那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 “林老板,我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烂命一条,无牵无掛。 您给了我一个机会,我就想把事办好。到了金三角,我就是个聋子、瞎子,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您给我的那两百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狠厉。 “我花了一百万,买通了一个情报贩子,让他帮我联繫沙先生。又花了剩下的一百万,买了他手里关於糯卡的所有黑料,包括那个仓库的位置,还有糯卡和欧洲买家交恶的內幕。” “我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摆在沙先生面前。告诉他,我们塔寨只要糯卡死,其他的,我们分文不取。”赵猛的嘴角扯出一个冷酷的弧度,“对沙先生来说,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他没理由拒绝,更没理由怀疑我。”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完美地將一切都归结於“钱”和“情报”,这是黑道上唯一通行的硬道理。 它既解释了赵猛的能量来源,又把他塑造成一个胆大心细、敢於一掷千金的赌徒形象。 林耀东死死地盯著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良久,他脸上的紧绷线条终於鬆弛下来,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分文不取』!有魄力!”他转身走回太师椅,重新坐下,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欣赏,一种看待同类的欣赏。 “你这样的人,只在外面跑腿,太屈才了。” 林耀东的手指,指向祠堂角落里一幅巨大的塔寨全景图,那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一块被群山环绕的隱蔽区域。 “那里,是我们塔寨的心臟,是给我们所有人印钱的地方。” 他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蛊惑,“但那地方,也最危险。进去的人,都要搜身,断了和外面的一切联繫。我不放心。” 他看向赵猛,一字一顿地说道:“从明天起,你去那里,当『总安保』。” 总安保。 这三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赵猛的耳中。他的心臟猛地一缩,血液在瞬间加速。 他知道,林耀东这是要將他彻底绑上塔寨这条船,让他接触最核心的罪恶,也让他彻底断了回头的路。 这既是无上的信任,也是最深的囚笼。 “怎么?不敢?”林耀东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赵猛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感激”和“狂热”。 “谢林老板信任!”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我赵猛的命是您给的,別说一个工场,就是刀山火海,您一句话,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好!”林耀东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起来。 “记住,进了那个门,你就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里面的人,里面的货,出了一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明白!” 祠堂的门外,阴影里。 林三宝將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惨白,指甲深深地抠进门框的木头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总安保…… 那个位置,他眼馋了多久,明里暗里跟三叔提了多少次,都被以“你性子太躁”为由拒绝了。现在,这个位置,竟然给了一个外人!一个刚来不到半年的杂种! 嫉妒和怨毒,像两条毒蛇,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撕咬著。 妈的,一个刚从號子里出来的烂仔,凭什么! 不就是运气好办了件破事吗?总安保?我呸!老子倒要看看,你进了那个有进无出的地方,还能怎么蹦躂! 他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中,眼神里闪烁著狼一般的凶光。 第328章 黑暗核心:工场的初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赵猛走出房间,整个塔寨村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往那些或轻蔑、或无视的目光,此刻都换成了一种复杂的敬畏。 村民们远远地看见他,便会主动低下头,让开道路。 权力的滋味,第一次如此具象地展现在他面前。 林三宝的车,早就等在了村口。他靠在车门上,嘴里叼著烟,看到赵猛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拉开车门。 “猛哥,请吧。三叔吩咐了,让我亲自送您上任。” 那声“猛哥”,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股子酸味和不甘。 赵猛没理会他语调里的怪异,弯腰坐进了车里。 汽车没有开往村子的任何方向,而是沿著一条隱蔽的土路,径直驶向了村后的深山。 道路越来越顛簸,两旁的荔枝林变得愈发茂密,最后,车子停在了一道巨大的铁门前。 铁门足有五米高,上面缠满了带刺的铁丝网,门口站著四个荷枪实弹的壮汉,眼神冷漠。 这里,就是塔寨的禁地——製毒工场。 “下车吧,猛哥。”林三宝熄了火,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您的地盘了。” 赵猛推门下车,立刻有两名守卫上前,手里拿著金属探测器。 “三宝哥,规矩……”其中一个守卫有些为难地看向林三宝。 “规矩我懂!”林三宝不耐烦地挥挥手,然后转向赵猛,脸上堆起假笑。 “猛哥,別介意,三叔的死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搜。您是总安保,更得带头不是?” 赵猛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检查,堪称羞辱。 金属探测器从头扫到脚,任何一点金属反应都会引来仔细的盘问。 接著是人工搜身,守卫的手像铁钳一样,在他身上每一寸地方用力地捏过、拍过,连鞋子都被脱下来,鞋垫被掀开,鞋底被反覆敲击。 赵猛全程配合,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他知道,这是林耀东给他的第一个下马威。 终於,检查结束。 厚重的铁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一股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著某种酸腐的甜香,扑面而来,让赵猛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林三宝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著赵猛的背影,嘴里低声咒骂了一句:“装什么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赵猛踏入工场,眼前的景象让他內心深处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 这里不像一个工厂,更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监狱。 高大的厂房里,几十台巨大的烘乾炉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怪兽的呼吸。 空气中瀰漫的化学试剂味道,腐蚀著人的嗅觉和神经。上百名穿著统一灰色工服的工人,在流水线上机械地忙碌著,称重、搅拌、压制、封装……他们的动作麻木而重复,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整个厂房里,除了机器的噪音,听不到任何交谈声。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笼罩著每一个角落。 赵猛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 他注意到,厂房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走廊,甚至厕所的门口,都安装了带有红色指示灯的监控摄像头,毫无死角。 而且,这些摄像头的外壳都经过了加厚处理,显然是防破坏的军用级別。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角落,背对著最近的摄像头,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按下了那枚偽装成纽扣的瞬时发射器。 然而,他预想中,指尖应该传来的微弱震动,並未出现。 他悄悄將发射器捏在指尖,借著整理衣领的动作瞥了一眼。 指示灯仅仅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 信號屏蔽。 “新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赵猛转过头,看到一个正在扫地的中年男人,他头髮稀疏,背佝僂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嗯。”赵猛应了一声。 那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 “別白费力气了。这里所有的信號都被墙里的东西吸乾净了。手机、对讲机,什么都没用。连只带电的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说完,不再看赵猛,继续低头扫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猛走到一面墙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冰冷的金属墙壁。 墙体入手冰凉坚硬,他用指关节敲了敲,传来的声音沉闷而厚实。 他断定,墙体內部嵌入了某种铅或特殊合金材料製成的屏蔽网,將这里彻底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法拉第笼”。 物理隔绝,滴水不漏。 情报传递的第一个,也是最难的关卡,就这么摆在了面前。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沮丧,只是平静地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巡视”。 他走过每一条生產线,观察每一个工序,记下每一个消防栓和紧急出口的位置。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將工场的內部结构、生產流程、人员分布、守卫换班的时间规律,如同刻刀一般,一笔一划地,深深地刻入脑海。 与此同时,祠堂里。 林耀东正坐在那张太师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摆放著一个巨大的拼接屏幕。 屏幕上,分割成几十个小窗口,正是工场內部无死角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其中一个窗口上——那个正在厂房里不紧不慢踱步的身影,正是赵猛。 他看著赵猛面无表情地走过每一个角落,看著他尝试启动信號器然后失败,看著他与扫地工人短暂的交谈,看著他最后用手触摸墙壁。 林耀登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屏幕里的人说: “笼子已经给你造好了,阿猛。” “让我看看,你这只鹰,到底会不会折翅膀。” 第329章 密不透风:情报困局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赵猛彻底融入了“总安保”这个角色。 白天,他在工场里巡视。步伐不快不慢,眼神锐利如刀,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甚至亲自抓出了两个试图偷藏粉末的工人,当著所有人的面,让人打断了他们的手。这份狠辣,让工场里那些原本还对他这个“新人”有些轻视的老油条们,彻底噤若寒蝉。 夜晚,他回到自己那间阴暗潮湿的房间。 他从不点灯,只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脑中一遍遍地復盘白天的所见所闻,將那张越来越精细的工场內部结构图,在记忆里描摹、修正。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 他曾將一张写著无关紧要信息的纸条,揉成一团,混在每天运出去的垃圾里。 但垃圾车在出门前,会被人用长长的铁钎將每一袋垃圾都捅个对穿,然后倒在地上重新检查一遍。 他也曾试图在每天进出工场的送餐车底盘上,留下记號。 但送餐车在进入和离开时,都会经过一个深水池,高压水枪会冲洗掉车身上任何不属於它本身的东西。 最危险的一次,他想利用工场內外人员交接班时,那短暂的混乱瞬间,將一枚藏在烟盒里的微型存储器,递给一名他观察了很久、看似有反抗情绪的工人。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林三宝就像鬼一样,从旁边冒了出来,笑嘻嘻地搂住他的肩膀。 “猛哥,辛苦了!来,抽根烟。” 林三宝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拿过那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他,然后把剩下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烟不错,谢了啊,猛哥。” 赵猛看著林三宝离去的背影,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林三宝的每一次出现, 都不是巧合。那傢伙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二十四小时都在盯著他,等著他犯错。 情报传递的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赵猛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困在透明玻璃罐里的潜水员,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世界,却无法呼吸,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独自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偽装成纽扣的发射器。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但它现在,只是一块冰冷的金属。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將整个塔寨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这张网,不仅困住了那些麻木的工人,也困住了他。 …… 千里之外,京城,中央扫黑办。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跳动著无数条复杂的数据流。 其中一条来自赵猛的加密线路,已经整整七天,没有传来任何有效信息,只有代表“安全,潜伏中”的固定信號,每天在固定的时间跳动一次。 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一个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祁同伟身边,脸上写满了焦虑。 “祁主任,情况不乐观。我们通过卫星和周边信號监测分析,塔寨的那个工场,就是一个军用级別的『法拉第笼』,再加上物理隔绝和人工排查,赵猛同志现在就是一个信息孤岛。他本人很安全,但情报,一个字节都传不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尝试了多种信號渗透方案,包括微波、次声波,全都被它那套系统吸收过滤了。” 祁同伟没有说话,他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他的视线,並没有停留在那些令人绝望的安防分析报告上。 他滑动滑鼠,调出了一份完全不相干的数据档案——《南粤省东山市近一个月区域电网负荷波动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上下起伏,记录著整个东山市的用电情况。 技术负责人有些不解:“祁主任,您看这个……” “老张,”祁同伟忽然开口,“一个装满了大功率烘乾炉、排风系统、搅拌机,並且还要维持一套军用级全频段信號屏蔽系统的工厂,它的耗电量,会有多大?” 老张愣了一下,迅速心算道:“那將是一个天文数字!至少相当於一个数千户居民小区的高峰用电量。而且为了维持生產稳定,它的电力供应必须是持续、不间断的。” “没错。”祁同伟的目光,在那张复杂的电网图上,如同鹰隼般来回巡视。 “这么大的耗电量,如果直接併入市政电网,就像黑夜里点了一盏千瓦的探照灯,电业局那边第一时间就会发现异常。所以,林耀东不敢。” “那他们……” “他有两个选择。”祁同伟伸出两根手指,“一,自建发电站。但这动静太大,柴油的消耗和机器的噪音根本瞒不住人。二,他会从高压线路上私拉电缆,並且用数个大功率变压器组进行分流,偽装成多个小型工厂的正常用电。我赌,他选的是第二种。” 祁同伟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著,他將东山市的工业用电数据和民用用电数据剥离,然后將剩下的“不明用电”数据进行整合放大。 一张新的曲线图,出现在屏幕上。 “但是,”祁同伟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任何依赖外部供电的系统,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不稳定性。市政电网的电压会有波动,尤其是在用电高峰和低谷切换的时候。为了保证工场內部的绝对稳定,林耀东必须有备用电源。一套能在主电源切断或不稳时,瞬间启动的ups(不间断电源)系统,或者……是备用发电机组。” 他的手指,停在了曲线图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峰上。 “无论是哪一种,当主备电源切换的那一瞬间,整个系统的电力供应,都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可能只有零点几秒的空窗期。在这个空窗期里,为了保证切换顺畅,一些非核心设备会被瞬时降频甚至断电。” 祁同伟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对於一个极度耗电的信號屏蔽系统来说,它,就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非核心设备』。” 技术负责人凑近屏幕,顺著祁同伟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微小的波峰,在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都会准时出现,持续时间极短,短到几乎会被任何数据分析软体当做“噪点”而过滤掉。 “这是……”老张的呼吸都停滯了。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城市的璀璨灯河。 “我们不需要去凿穿那堵墙,也不需要去撬开那扇门。”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 “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连林耀东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时间的裂缝。” 第330章 三十秒,定胜负,决生死! 京城,中央扫黑办,深夜。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东山市电网负荷的绿色数据流,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平缓地起伏著。 整个技术分析组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同伟身上。 “祁主任,我们……我们找到了。” 技术负责人老张的声音,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指著屏幕上一处被放大了数百倍的曲线图,那上面,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毛刺,正以固定的频率,每隔二十四小时出现一次。 “每晚,凌晨三点零七分二十二秒。塔寨的自供电系统会和市政电网进行一次负载切换,以平衡电錶数据,避免异常。这个过程,会產生一个……一个零点八秒的电压波谷。” 老张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宣布一个奇蹟。 “为了保护核心生產设备不受电压衝击,他们的信號屏蔽系统,会在这个波谷出现的前一秒,进行瞬时降频!我们的模擬结果显示,这会创造出一个理论上……长达三十秒的全频段信號真空期!” “轰!”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三十秒!天啊!三十秒足够我们发送消息了!” 年轻的技术员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军用级的“法拉第笼”上,用整个城市电网当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一道持续三十秒的裂缝! 这不是技术分析,这是神跡! 然而,祁同伟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屏幕上那个微小的波峰,仿佛早已预见了这一切。 “三十秒太长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动静太大,容易被对方的系统日誌捕捉到异常数据流。林耀东背后,有高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冷静得像冰。 “我不要三十秒,我只要一秒。在真空期开始的瞬间,发射一个单脉衝加密数据包,偽装成宇宙背景辐射的杂波,內容只有一句话。发送完毕后,让赵猛的设备立刻进入物理休眠,抹除一切接收痕跡。” 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愣住了。 用三十秒的黄金通道,只为了一秒钟的“擦肩而过”? 这是何等的奢侈,又是何等的谨慎! “立刻执行。”祁同伟没有解释,只是下达了命令。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个內部加密的键盘,亲自敲下了一行字。 这行字,將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电波,穿越千里,射向那个被黑暗笼罩的村庄。 …… 与此同时,东山,塔寨。 赵猛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工场里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著汗臭和食物腐败的味道,像一层油腻的膜,包裹著他全身的每一个毛孔。 他的房间,阴暗、潮湿,唯一的窗户被铁条焊死,只留下几道指头宽的缝隙。 墙角,一个红色的监控指示灯,像一只永远不会眨动的魔鬼的眼睛,二十四小时,死死地盯著他。 他已经七天没有和外界有任何联繫了。 那枚偽装成纽扣的发射器,在他口袋里,冰冷得像一块墓碑。 “猛哥,想什么呢?” 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林三宝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叼著烟,一脸的假笑。 “看您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是不是……想家了?” 他特意在“家”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里的讥讽和试探毫不掩饰。 赵猛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是啊,想我那还没出世的儿子了。” 他隨口胡诌,眼神却坦然地迎向林三宝。 林三宝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悻悻地撇撇嘴:“行了,別在这装深沉了。三叔让你过去一趟,祠堂,议事。” 祠堂里,气氛压抑。 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动著佛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出事了。”他开门见山,“我们在南洋的一条线,被条子端了。货和人都没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在祠堂里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我们中间,有內鬼。” 这五个字,像一块冰,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赵猛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看到,林耀东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阿猛,你刚回来,外面的线就断了。你怎么看?”林耀东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这是一道送命题。 赵猛知道,他只要有一个字的回答不能让林耀东满意,门口那两个抱著枪的马仔,就会立刻把他拖出去,扔进后山的水泥墩里。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林老板,我觉得,这不是內鬼。” “哦?”林耀东眉毛一挑。 “南洋那帮条子,又贪又蠢。我们的线走了三年都没事,偏偏现在出事?” 赵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想抢地盘了。他们买通了条子,演了一齣戏,想把我们挤出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越是怀疑有內鬼,互相猜忌,就越是著了別人的道。这个时候,谁最希望我们乱,谁就是凶手。” 这番话,瞬间將矛头从內部,引向了外部的竞爭对手。 林耀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讚许。 他要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能稳定人心的態度。 赵猛,给出了最完美的回答。 “说得好!”林耀东一拍桌子,站起身,“传我的话,把南洋那边的几个对头,都给我查清楚!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场足以引发內部血洗的危机,被赵猛三言两语,化解於无形。 当他走出祠堂时,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回到自己那间令人窒息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著气。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闻的震动,从他裤子口袋里传来。 赵猛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缓缓走到床边,脱下外套,隨手扔在床上,盖住了口袋的位置。然后,他装作疲惫地躺下,拉过被子,將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起来。 被子里,一片漆黑。 赵猛的心跳声,如同战鼓。 他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黑暗中,他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没有亮起。 就在他以为是错觉,心臟沉入谷底的瞬间—— 一行白色的像素小字,在屏幕中央一闪而过,快得像一道幻觉。 凌晨三点零七,真空三十秒。 字跡出现的瞬间,便立刻化为乱码,然后整个屏幕彻底熄灭,手机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砖头。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但那十个字,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赵猛的视网膜上! 他躺在黑暗的被子里,一动不动,但他的胸腔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希望! 在最深的绝望里,一道来自天外的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他缓缓地,將手伸进口袋,重新握住了那枚偽装成纽扣的,冰冷的发射器。 这一次,它不再是墓碑。 而是剑柄。 赵猛慢慢地掀开被子,重新暴露在监视器的视野里。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但黑暗中,他那双睁开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的目光,穿透墙壁,望向工场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时空,与千里之外的那个身影对视。 第331章 刀尖起舞,奇蹟发生 夜色如浓墨,將塔寨村的每一寸轮廓都彻底吞噬。 工场深处,上百台机器的轰鸣匯成一股低沉的咆哮,如同被囚禁地底的巨兽在发出永不间断的悲鸣。 空气中,刺鼻的化学製剂气味和汗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层油腻的薄膜,黏在人的皮肤上,钻进人的肺叶里。 赵猛站在二號生產车间末端的一处巡视高台上。 这里是整个工场的视野盲区之一,正下方是一台巨大的离心甩干机,它发出的噪音足以掩盖任何细微的声响。 他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靠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目光平视著前方,仿佛在尽忠职守地监视著流水线上那些麻木的身影。 偽装成纽扣的军用级瞬时发射器,被他藏在衣领內侧最不起眼的位置。 他的右手插在裤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硬幣,实则在用指腹的脉搏,默默计算著时间的流逝。 他的心跳,被他强行压制在一个平稳的频率。 但血液里,肾上腺素正在悄然沸腾。 滴答……滴答…… 脑海中,一个无形的钟摆正在规律地晃动。每一秒,都像一记重锤,敲击在他的神经上。 “猛哥,真是劳模啊,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思考人生呢?”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三宝带著两个马仔,晃晃悠悠地走了上来。他嘴里叼著烟,菸头的火光在他那张充满嫉妒的脸上忽明忽暗。 赵猛缓缓转过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睡不著,出来转转。林老板把工场交给我,总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呵,说得比唱得好听。”林三宝不屑地撇撇嘴,他走到赵猛身边,学著他的样子靠在护栏上,目光在车间里扫来扫去,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猛哥你可得想清楚,別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赵猛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下方。 时间,凌晨三点零六分五十秒。 还剩三十秒。 林三宝见赵猛不理他,自觉无趣,但又不想就这么走了,便开始对身边的马仔吹嘘自己当年的“威水史”。 唾沫横飞,声音不大,却像苍蝇一样在赵猛耳边嗡嗡作响。 凌晨三点零七分。 来了! 赵猛的瞳孔,在无人察觉的瞬间,猛地收缩! 他敏锐地感觉到,整个厂房的光线,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黯淡。 同时,脚下离心机的轰鸣声,也出现了一个音调下沉,仿佛巨兽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现在! 赵猛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 他像是被林三宝的吹嘘逗乐了,身体顺势向后一仰,靠在了护栏上,同时发出一声轻笑。 也就在他后仰的这一瞬间,他插在口袋里的左手闪电般伸出,食指和中指併拢,精准无比地在自己衣领的纽扣上,用力一按! “咔噠。” 一声比心跳还轻微的声响,被巨大的机器噪音彻底淹没。 没有指示灯,没有震动。 那枚纽扣,仿佛只是被主人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 但赵猛知道,一道承载著塔寨所有核心机密的加密数据流,已经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利剑,以光速刺破了那层无形的电磁囚笼,冲向了九天之外的苍穹! 工厂的结构图、生產线的流程、原料配比、人员名单、守卫换班的规律、甚至是林耀东那几个情妇的住址…… 所有他在过去十几天里,用眼睛、用耳朵、用大脑记录下来的一切,都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尽数发出! 快!太快了! 祁同伟给他的,是三十秒。 但他只用了一秒。 因为他知道,对於真正的高手来说,多停留一秒,风险就增大一分。 一秒,足够了。 “你笑什么?”林三宝被他这声突兀的笑搞得一愣。 赵猛直起身,拍了拍衣领,仿佛在掸去不存在的灰尘。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看著林三宝,慢悠悠地说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三宝哥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特別有意思。” 他將“有意思”三个字,咬得特別重。 林三宝还想再说些什么,厂房的灯光恢復了刚才的亮度,离心机的声音也回到了正常的频率。 一切,都和三十秒前,没有任何不同。 赵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裊裊散去。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衬衣上,又冷又黏。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猛哥,你……你刚才是不是抖了一下?” 林三宝身边一个眼神锐利的马仔,忽然皱著眉,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林三宝立刻转头,死死盯住赵猛:“抖?你抖什么?” 赵猛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自嘲,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苦笑道。 “妈的,可能是昨晚著凉了,这鬼地方又湿又冷,待久了,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林三宝狐疑地打量了他半天,最终还是没看出什么破绽,只能悻悻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说罢,他带著人,骂骂咧咧地走下了高台。 赵猛看著他们的背影,缓缓转身,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被灯光照得惨白的流水线。 他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將那枚已经再次变回普通纽扣的发射器,抚得平平整整。 他知道,这短短的三十秒,是他臥底生涯中最惊心动魄的时刻。 也是他,为祁同伟,为那张即將收紧的大网,送上的第一份,也是最致命的投名状。 钥匙,已经插入锁孔。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京城。 中央扫黑办专项行动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塔寨周边信號频谱的瀑布流,依旧是一片毫无生机的灰色。 技术负责人老张,死死地盯著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03:07:21…… 03:07:22……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时间跳到“03:07:23”的剎那!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划破了指挥部的寧静! 屏幕的瀑布流中,一道比髮丝还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色数据线,一闪而过! 快得像一道幻觉! “捕捉到了!!”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彻底变调,“在0.87秒的窗口期!偽装成背景辐射杂波!截获了!” “快!解密!”老张的吼声都带上了颤音。 键盘的敲击声如同狂风暴雨。 几秒钟后,当解密完成的数据,呈现在中央大屏幕上时,整个指挥部,所有身经百战的专家和干警,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塔寨製毒工场的每一个车间,每一条管道,每一个监控探头,每一个消防栓的位置,都用不同顏色的线条,被精准地標註了出来! 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文字附註: 【a区:原料仓库,守卫四人,两小时一换班,交接时间为单数点整。】 【b区:半成品加工区,核心区域,內有技师12名,身份不明。】 【c区:成品封装及烘乾区,全天24小时运转,噪音源头。】 【……】 【紧急逃生通道:共三处,均已从外部焊死。】 【电网切换时间:每日凌晨3:07:22。】 情报的详尽和精准,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这已经不是一份情报,这是一份……工场的“使用说明书”! 所有人都被这份情报的价值给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只有祁同伟,从始至终都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覆盖了整面墙的南粤省电子地图前。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的脚步。 他从旁边拿起一支红色的电子笔。 在地图上,东山市的区域內,他找到了那个被群山环绕的,代表塔寨的位置。 然后,他用那支红色的笔,在那片区域上,画了一个坚定而有力的,鲜红的圆圈。 他转过身,看著指挥部里一张张因为震撼而显得有些呆滯的脸,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心臟的位置,已经確定。”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开始准备手术刀。” 第332章 数据洪流,上帝之眼 京城,中央扫黑办专项行动指挥部。 气氛,仿佛从冰点瞬间被引爆的沸油。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不再是单调的灰色瀑布流。 一道道数据洪流涌入,经过超级计算机的极速渲染,一个庞大而精细的三维立体模型,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旋转。 那正是塔寨的製毒工场。 它像一座被神明之手剖开的蜂巢,每一个车间,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通风口,甚至每一个螺丝钉的位置,都以毫米级的精度被还原出来。 绿色的线条代表通风系统,蓝色的代表供水,红色的则是高压电路。整个模型在幽蓝的背景光下,散发著一种冰冷而致命的精確感。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由极度紧张转向极度兴奋的特殊味道。 祁同伟就站在这座“数据蜂巢”之前。 他双手背在身后,军人特有的挺拔身姿微微前倾。 技术负责人老张激动得脸颊通红,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手指著模型中一串被高亮標註的数据,“原料配比、烘乾温度、离心机转速……这,这每一条,都足以作为定罪的核心证据了!” 祁同伟平静地微微点头,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模型:“情报只是地图,我们还需要路標。”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模型瞬间切换视角,三处被標记为“紧急逃生通道”的地方被放大,那被电焊封死的狰狞焊缝,在模型中都清晰可见。 祁同伟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林耀东不仅要防外面的警察,更要防里面的“家人”。 他用金钱和毒品將所有人捆绑上战车,又用铁水和子弹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座工场,既是日进斗金的金库,也是一座活人进去、骨灰出来的坟墓。 他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平静地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问题的核心。 “老张,第一,立刻將情报中的所有人员名单,与我们外围摸排的户籍资料、社交网络进行交叉比对。特別是那12名核心技师,我要他们从小学到现在的全部履歷,家庭成员,社会关係,个人好恶,三天之內,放在我的桌上。” “分析工场的供水来源和废料排放管道。我要知道,他们每天排出的污水,最终流向了哪里。”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冷静,不带一丝冗余。 祁同伟的手指,在屏幕上再次滑动,將模型放大,最终锁定在那个被严密保护的“核心技师区”。 他看著那12个代表著“人”的红色光点,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对老张说。 “这些技师,是塔寨製毒的根。能让他们死心塌地留在一个有去无回的铁笼子里,绝不仅仅是金钱。每个人,都有软肋,都有弱点。找到它。” 老张心中一凛,他明白,祁主任的棋盘上,已经开始为“策反”和“攻心”落子了。 处理完这一切,祁同伟才终於从那令人窒息的专注中抽离出来,他转过身,看向一脸崇拜和激动的老张,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老张啊,”他的声音恢復了一丝温度。 “情报传递成功,这是赵猛同志拿命换来的个人英雄主义的胜利。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林耀东不是蠢货,他背后的那个人更不是。我们打了他一记耳光,他不会捂著脸哭,他会立刻掏出枪来。他接下来的反扑,才是对我们整个体系的考验,嗯。” 那个轻描淡写的“嗯”字,像一颗定心丸,让指挥部里所有骚动的情绪瞬间平復。 是啊,他们面对的,是南粤毒王,一个能用金钱和暴力编织起一张覆盖全省的保护伞的梟雄。 赵猛成功传递情报的壮举,在极短的时间內,已经通过內部渠道传遍了整个专案组。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跡”的个人表演所鼓舞,压抑已久的阴霾一扫而空,胜利的曙光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祁同伟的这盆冷水,却让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们不是在看一场孤胆英雄的电影。 这是一场战爭。 祁同伟没有再多说,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南粤省电子地图前,目光在东山市的区域內缓缓移动。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点上,那是东山气象站的位置。 “老张,再给我调一份数据。” “什么数据?” “东山地区,过去三年,所有『颱风』、『暴雨』、『浓雾』等极端天气的记录,以及同期,塔寨周边所有港口、高速公路的货运吞吐量变化。” 老张愣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扫毒,和气象数据有什么关係? 祁同通却没有解释,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个隱藏在数据背后的规律。 “林耀东的货,不可能走常规的物流。他需要掩护。而最好的掩护,就是天灾。”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防灾、救灾上时,当所有的摄像头都在风雨中失灵时,当所有的警力都被调去维持秩序时……” 祁同伟转过头,看著已经目瞪口呆的老张,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毒品,最高效、最安全的出港之日。” “轰!” 老张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终於明白,祁同伟画出的那个圈,圈住的不仅仅是一个工厂。 他要的,是掐断这个毒品王国所有的动脉! 而此时,祁同伟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简讯。 简讯的內容,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只手。一只苍老、布满皱纹,却依旧强劲有力的手。 那只手,正握著一支毛笔,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那个字,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准”。 第333章 林耀东的嗅觉,你瞒不过我 夜,依然是塔寨的夜。 粘稠,沉重,仿佛一块吸满了罪恶与绝望的海绵。 赵猛行走在工场的巡视通道上,步伐与昨日没有任何不同。 他时而停下,用戴著战术手套的指尖,轻轻触摸冰冷的金属墙壁。那上面残留的微弱化学药剂气味,和昨夜一样刺鼻。 他像一个尽忠职守的狱卒,巡视著自己的牢笼。 他需要確认,昨夜那道被他撕开的,通往自由的裂缝,是否已经彻底癒合,不留一丝痕跡。 他的表情,是一片被冰封的湖面。 …… 塔寨,林氏祠堂,地下密室。 这里没有供奉祖宗牌位,只有一排排闪烁著幽蓝光芒的伺服器,和一面由十六块屏幕组成的巨大监控墙。 林耀东身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马褂,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神態平静如一口千年古井。 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枚最高精度的工业扫描仪,死死锁定在左上角第三块屏幕上。 屏幕上,正以0.5倍速,反覆播放著昨夜凌晨三点零七分前后,二號车间巡视高台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赵猛靠在护栏上,和林三宝说著话,然后发出一声轻笑,顺势后仰,拍了拍衣领。 一切都那么自然。 林耀东一言不发,只是捻动著手里那串油光发亮的沉香佛珠。 “三叔,技术部查过了,没问题。”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恭敬地匯报导。 “系统日誌显示,凌晨三点零七分二十二秒,备用发电机组与市政电网进行负载切换时,信號屏蔽系统的功率確实出现了一个0.01%的瞬时波动,但这是正常现象,系统自动標记为『安全噪点』,每个月都会有几次。” 林耀东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问道:“以前的波动,和这一次,完全一样?” “数据模型对比,相似度99.99%。”年轻人十分肯定地回答。 “那剩下的0.01%呢?”林耀东的声音,陡然转冷。 年轻人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支吾著说:“可能是……是当晚的空气湿度,或者宇宙射线背景辐射的隨机干扰……” “呵。” 林耀东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关掉了监控回放,密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伺服器风扇的嗡鸣。 他不信鬼神,更不信什么狗屁的宇宙射线。 他的工场,是他用金钱、暴力和人心构筑的铁桶,是水泼不进的金城汤池,怎么可能泄密? 除非…… 除非有人能隔著万里,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过这层层的壁垒。 这世上,真有这种通天的手段? 他不信。 但他不能不大意。 那0.01%的差异,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倒刺,看不见,摸不著,却让他坐立难安。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串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宝。”他对著空气喊了一声。 林三宝几乎是立刻从门外闪了进来,像一条永远在等待主人召唤的鬣狗。 “三叔,您吩咐。” “你亲自去一趟工场。”林耀东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迴荡。 “告诉所有人,安保升级。从现在开始,任何人,进出工场,都必须接受最严格的检查。” 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落在林三宝脸上。 “任何人,包括赵猛。让他带头。” 林三宝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狰狞而狂喜的笑容。 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 工场门口,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赵猛刚结束巡视,正准备返回宿舍,就被林三宝带著十几名手持防爆棍的马仔堵住了去路。 林三宝皮笑肉不笑地晃到赵猛面前,將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猛哥,辛苦了。”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三叔说了,你最近太操劳,特批你休息一天。不过呢,这工场的规矩,也得改改了。” 他指了指身后临时搭建的一个白色帐篷。 “新规矩,任何人,进出都得进里面走一趟,脱光检查,金属探测,一样不能少。猛哥你身为总安保,得带个头,不是吗?” 周围的马仔们,眼神都变得戏謔起来。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赵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林三宝那张写满“小人得志”的脸。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他只是缓缓地,將別在腰间的对讲机取下,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应该的。” 他只说了三个字,便转身,径直走向那个白色的帐篷。 林三宝脸上的笑容一僵,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帐篷里,灯光惨白。 两名身材壮硕的马仔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赵猛沉默著,一件一件地脱下自己的衣服。 上衣、裤子、鞋袜…… 直到全身赤裸。 他常年锻炼的身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是一枚沉默的勋章。 一名马仔拿著冰冷的金属探测器,像对待一件货物般,在他身上缓慢地游走。 从头顶,到脖颈,到胸膛,再到腿脚…… 探测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每一次与皮肤的触碰,都带来一种被权力肆意凌辱的刺痛感。 “报告宝哥,没有发现。” “让他滚吧。”帐篷外,传来林三宝不耐烦的声音。 赵猛沉默地穿上衣服,走出帐篷。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三宝和一眾马仔,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回到自己那间阴暗潮湿的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前,静静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混杂著屈辱、愤怒,最终却被一种更可怕的冷静所吞噬的光。 …… 祠堂密室。 林三宝恭敬地站在林耀东身后。 “三叔,查过了,那小子身上比他脸还乾净。被那么折腾,连个屁都不敢放,我看就是个样子货,您多虑了。” 林耀东没有回头,只是看著屏幕上,赵猛回到房间后,那死水一般的平静。 “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当然不会动。” 他沙哑的声音,让林三宝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但一条活的鱼,在感觉到鱼鉤的刺痛时,它会装死。” 林耀东缓缓转过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通知下去,明天,把南洋那边的帐本,『不小心』漏一份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他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 “我倒要看看,这条鱼,是真死了,还是在等一个更大的浪头。” 第334章 隔空操控:让高启强替我杀人,林耀东嚇疯了 京城,中央扫黑办专项行动指挥部。 空气中,瀰漫著超级计算机散发出的微热和淡淡的臭氧味。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沙盘上,南粤省的地形地貌被数据流清晰勾勒,塔寨村的位置,是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他伸出右手,食指修长,骨节分明。 指尖在沙盘的虚擬屏幕上轻轻划过,从塔寨出发,越过南粤的海岸线,在广阔的南中国海域上,画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最终指向金三角的方向。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仿佛他指挥的不是屏幕上的数据,而是一支支潜藏在黑暗中,隨时可以发动雷霆一击的无形军队。 整个指挥部,落针可闻。 所有技术专家和分析员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个穿著笔挺军绿色衬衫的年轻指挥官。 他肩膀上的肩章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强大气场,如同一柄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利剑,隨时准备刺穿眼前的黑暗。 “林耀东现在只会相信他亲眼看到的东西。” 祁同伟收回手,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要给他看一场戏,一场让他深信不疑的『內訌』,嗯,把水彻底搅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那个轻描淡写的“嗯”字,仿佛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眾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祁主任,”一名资深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忍不住站起身,扶了扶眼镜,眉宇间带著忧虑。 “这个计划风险太高了。林耀东生性多疑,任何一点破绽都可能被他抓住,反而会加重他对赵猛同志的怀疑。而且,动用高启强这种灰色人物,变数太大了,一旦失控……”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了那名专家的脸上。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淡淡地反问道:“不可控?什么是不可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冰冷的质问,让那名专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难道让赵猛同志独自一人,赤手空拳地去面对林耀东这条老狐狸无休止的试探和猜忌,就是可控吗?!” “风险,永远要转移到敌人身上!而不是让我们的人,去承担!”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指挥部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啊,他们坐在这里,分析著数据,推演著方案,可真正走在刀尖上的,是赵猛! 祁同伟没有再看那名已经面色通红的专家,他重新转向屏幕,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技术组,立刻执行『烟雾弹』计划。以塔寨为中心,向周边一百公里范围內的所有公共信道,投放经过加密算法处理的、指向金三角『將军』的碎片化信息。我要让林耀东的『耳朵』们,听到满城的风言风语!” “是!”技术组负责人老张立刻应声,他身后的技术员们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一道道经过特殊处理的“噪音信號”,化作看不见的数据流,涌向南粤。 “通知高启强。” 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条加密线路被迅速接通。 “我要他动用他在东南亚的所有关係,把我们偽造的一份『交易情报』,送到金三角毒梟『將军』的手上。情报內容是:塔寨林氏,准备黑掉『將军』下一批运往澳洲的货。” 这个命令,让在场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要……主动挑起两大贩毒集团的火併! 加密线路的另一头,远在京海某处隱秘豪宅中的高启强,在收到这条指令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握著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高启强不敢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回道:“请祁主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掛断电话,祁同伟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云端之上,冷静地操纵著风箏的人。 赵猛是他手中那根最坚韧的细线,牵引著敌人的目光。 这种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让他无比著迷。 这,才是权力真正的滋味。 “还有一件事。” 在部署完整个信息战后,祁同伟忽然补充道。 他走到技术负责人老张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72小时不间断,给我盯死南粤省政法委副书记,陈文泽的所有通讯信號。任何异常,立刻向我匯报。” 老张心中一凛,他知道,这又是一条更深、更隱秘的战线。 祁主任已经预判到,当外部压力骤增时,林耀东一定会联繫他最深的那张“保护伞”! 这是要……连根拔起了! …… 当天深夜。 东南亚,马六甲海峡某处公海。 一艘偽装成普通货轮的走私船,正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航行。 突然间,数艘不明身份的快艇从黑暗中猛地窜出,如同鯊鱼般死死咬住了货轮。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划破了寧静的夜空! 火光冲天,將半边天际都染成了血红色。 整个交火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那艘货轮便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断成两截,缓缓沉入漆黑冰冷的海底。 第二天清晨。 一则简短的新闻,出现在了南粤省地方新闻的角落里。 【据悉,昨夜东南亚某海域发生一起疑似海盗火併事件,一艘货轮沉没,伤亡不明。有关部门提醒过往船只注意安全。】 这则毫不起眼的新闻,却像一颗被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在塔寨村的地下世界,引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风暴。 林氏祠堂,地下密室。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杯,被林耀东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將军!是他妈的將军乾的!” 林耀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状若疯虎。 那艘沉没的货轮,装载的正是他手下另一个堂主,准备送往金三角的“样品”! 他原本想用这批货,去试探一下金三角那边的反应。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如此直接,如此血腥! 而就在这时,林三宝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三叔!不好了!外面……外面全都在传,说是我们想黑掉將军的货,所以將军才先下手为强!现在,我们在南洋的几条线,全都被將军的人给盯上了!” 林耀东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扶著桌子,大口地喘著粗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內鬼? 不……不对! 如果是內鬼泄密,条子应该早就动手了!怎么会是“將军”的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外部的黑吃黑?自己內部的猜忌和审查,反而落了下乘,让对手抓住了机会? 那个叫赵猛的……难道真的只是个被自己冤枉的倒霉蛋? 林耀东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监控屏幕上,赵猛那间死寂的房间。 他那张多疑而狰狞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动摇。 而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京城,祁同伟正端著一杯热茶,平静地看著屏幕上传回的最新动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开始乱了。 第335章 替我去邻村,送一份『大礼』 **第335章:工场的权力交接** 凌晨五点,天色未亮。 塔寨製毒工场內,刺鼻的化学气味和机器轰鸣依旧。但今天的空气里,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肃杀。 安保队的所有人,近百號马仔,都被集中到了b区半成品加工区的空地上。他们站得稀稀拉拉,许多人脸上还带著宿醉的疲惫和不耐烦。 赵猛站在他们面前。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脚踩军靴,双手背在身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猛就那么站著,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无形的压力在空地上瀰漫、发酵。 终於,一个跟著林三宝混久了的黄毛马仔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搞什么飞机,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 话音未落。 赵猛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七八米的距离,出现在那黄毛面前。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黄毛的脖子,將他整个人单手提离了地面! “呃……” 黄毛双脚乱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赵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提著黄毛,缓缓走回队伍前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插嘴。” 说完,他手腕一抖,像扔一条死狗一样,將那黄毛狠狠摜在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抽。黄毛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整个空地,死一般的寂静。 赵猛重新站定,开始在队伍中缓缓踱步。他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噠、噠、噠”的规律声响,像死神的秒表。 他走到一名安保面前,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对方的胸口。 “你,叫什么?” “回……回猛哥,我叫阿b。”那人肌肉紧绷,声音都在发颤。 赵猛的手指顺著他的胸肌划下,停在他的腹部,又敲了敲。 “一身软肉,怎么看场子?” 他没再看阿b,走向下一个人。 他用手指感受著每一个人的肌肉紧绷程度,感受著他们心臟的跳动频率,感受著他们眼神深处的恐惧。他在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检验著他即將接手的这些“武器”。 林三宝的几个心腹,被他敲过胸口后,脸色都变得煞白。他们感觉,那根手指,仿佛能直接戳穿他们的皮肉,看到他们內心的怯懦。 林三宝站在不远处的二楼迴廊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猛走完了整个队列,回到了最前方。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 “从今天起,工场里,只有一条规矩,我的规矩。” 他声音低沉有力,眼神锐利如刀。 “谁敢偷藏一克粉末,谁敢在当值的时候打瞌睡,谁敢把外面的事情带到这里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亲自把他剁碎了,餵狗。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回答声整齐划一,带著发自內心的恐惧。 “很好。”赵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林大头、王麻子、李拐子……” 他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无一例外,全是林三宝安插在安保队里的亲信。 “你们几个,从今天起,调去废料处理区,负责清理管道。什么时候把管道舔乾净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废料处理区,是整个工场最脏、最累、毒性最大的地方。把人调去那里,无异於流放。 那十几个人脸色剧变,但看著赵猛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和地上还在抽搐的黄毛,没一个人敢开口反驳。 “是,猛哥。”他们只能屈辱地低头应道。 “剩下的人,”赵猛的目光,落在几个平时沉默寡言,但眼神里藏著狠劲,明显受过林三宝打压的底层安保身上。 “阿力,你,接替林大头的位置,做a区队长。阿东,你,b区队长……” 他三言两语,就將整个安保队的核心岗位,全部换成了自己看中的人。 一场简单粗暴,却又高效无比的权力交接,完成了。 …… 中午,工场食堂。 赵猛和新提拔的几个队长坐在一桌。他大口地扒著饭,动作粗野,毫无斯文可言。 一块沾满油汁的红烧肉,从他筷子上滑落,掉在了满是污渍的地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看向他。 赵猛看都没看,平静地用脚把那块肉碾了碾,然后继续吃饭。仿佛那不是一块肉,只是一粒无足轻重的灰尘。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角落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探头,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 祠堂密室。 林耀东看著监控回放里,赵猛用脚碾碎那块肉的画面,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这种满意,就像品尝一杯存放多年的烈酒。赵猛的狠辣越是纯粹,越是不拘小节,就越能证明他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一个能完美融入底层,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自己人”。 一个真正的泥腿子,才不会在乎一块掉在地上的肉。 一个真正的亡命徒,才会有如此纯粹的狠辣。 这时,他桌上的加密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南洋渠道的绝密消息。 “砰。” 林耀东手中的沉香佛珠,一颗珠子应声而裂。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最后一丝对赵猛的怀疑,也已烟消云散。 所有的证据链,都完美地指向了外部的黑吃黑。自己之前的內部审查,反而显得小家子气,差点错失了一把好用的刀。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赵猛,到祠堂来见我。” …… 赵猛在巡视完最后一个岗位后,来到了废料处理区。 就在这时,腰间的对讲机响了。 是林耀东的声音。 赵猛来到林氏祠堂的地下密室。 林耀东正背对著他,擦拭著一排祖宗的牌位。 “猛子,工场还习惯吗?”林耀东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谢三叔信任。”赵猛低头道。 林耀东缓缓转过身,將一块乾净的牌位放回原处。他走到赵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著一种欣赏。 “做得很好。狗,就要用最硬的链子拴著,才不会乱咬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现在,工场里的事情,你看著办。我交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赵猛心中一凛,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林耀东走到一张巨大的南粤地图前,手指在上面一个位置,重重一点。 “东山,不只有塔寨。” 他的声音,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我要你,替我去邻村,送一份『大礼』。” 第336章 指挥部,目標……已回收 林氏祠堂,地下密室。 森然的寒意,仿佛从林耀东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那个位置瀰漫开来,顺著空气爬上赵猛的脊背。 邻村,南井村。 东山地区另一个盘踞多年的製毒村落,与塔寨明爭暗斗十几年,双方都视对方为眼中钉。 林耀东口中的“大礼”,是什么,不言而喻。 “南井村最近抢了我们两条南洋的线,坏了规矩。”林耀东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毒蛇般的光,“我要你,带两个人,把这份『礼』,送到他们祠堂的房樑上。让他们知道,塔寨的香火,比他们的旺。” 他从一张黄花梨木桌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条形木盒,推到赵猛面前。 “东西就在里面,定时24小时。怎么送进去,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我只要结果。” 这是一道必死的考题。 送“礼”成功,赵猛就会背上血债,与塔寨彻底捆绑;失败,他就是一枚被隨意丟弃的棋子。 赵猛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伸出双手,沉稳地接过那个木盒,低头道:“明白。” 赵猛抱著木盒,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林耀东看著监控屏幕上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了出去:“三宝,盯死他。从现在开始,他碰过的每一粒灰尘,我都要知道。” …… 赵猛被安排进了一间独立的工具房。 美其名曰让他安心准备,实则是一个被全方位监控的透明囚笼。 他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定时炸弹,结构简单粗暴,但威力足以掀翻半个祠堂。 他没有立刻去研究那枚炸弹,而是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整个工场的结构图,人员布防,巡逻路线,监控死角……如同星辰图般,一一定位,缓缓旋转。 机会,只有一次。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把“大礼”送出去,更要利用这个过程,將一份真正的“大礼”,送给千里之外的祁同伟。 一份物证。 一份能將塔寨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高纯度成品样本! 他睁开眼,开始慢条斯理地拆解那枚炸弹,像一个最严谨的钟表匠。他需要彻底掌握它的性能,因为在接下来的计划里,这枚炸弹,將是他製造混乱,掩护自己的关键道具。 半小时后,他站起身,以检查安保为由,走出了工具房。 林三宝的两个心腹,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 赵猛径直走向了成品包装车间。 “猛哥,这里是禁区,您……”门口的守卫试图阻拦。 赵猛眼神一寒,一脚踹在对方小腿上,守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我身为总安保,工场里,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还是说,你们在这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围的马仔噤若寒蝉。 赵猛大步走进车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化学甜香。工人们正机械地將一块块白色的结晶体,封装进防水袋里。 他像巡视领地的猛兽,缓缓踱步。 在经过一个封装台时,他脚下“不小心”一滑,身体撞在工作檯上,几包刚封装好的成品掉落在地。 “他妈的!没长眼啊!”赵猛勃然大怒,一把揪住那名工人的衣领。 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他的怒火吸引时,他另一只手,以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地上其中一个破损的包装袋里,用指甲抠下了一小块米粒大小的结晶体,藏入了指缝。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滚!”他一把推开那名工人,仿佛只是发泄了一通无名火,转身离开了车间。 回到工具房,关上门。 赵猛摊开手,那枚米粒大小的白色晶体,在他粗糙的掌心,闪烁著妖异的光。 他从军靴的夹层里,取出一枚外表如同灰色鹅卵石的特製胶囊。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防水、抗压,內部嵌有微型加密存储器。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晶体放入胶囊,拧紧。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京城,中央扫黑办专项行动指挥部。 祁同伟正看著一份水文分析报告。 “祁主任,根据您提供的坐標和塔寨的排污数据,我们分析出,废料管道的最终出口,在塔寨后山五公里外的一条名为『黑泥溪』的溪流里。出口被水草和淤泥掩盖,极其隱蔽。”技术负责人老张匯报导。 祁同伟的手指,在屏幕上那条蜿蜒的溪流上轻轻划过。 “林耀东的电子防御是顶级的,但他的物理防御,必然存在漏洞。他不可能想到,我们会从他的下水道里,掏出他的心臟。”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 “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是:赵猛在製造一个奇蹟,而我们必须在千里之外,用科学计算去捕捉这个奇蹟,一丝不苟。” “命令,『水鬼』小队立刻出发。在黑泥溪下游布设过滤网,24小时不间断监控。我要你们,从那条溪里流过的每一片树叶,都不能放过!” …… 夜,十一点。 工场废料处理区,例行的排污时间到了。 赵猛抱著那个偽装好的“大礼”,在两名心腹的“护送”下,走向工场外。 “猛哥,走这边。”一名心腹指著通往停车场的路。 “等一下。”赵猛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废料处理区,“我刚才好像听到那边有异响,过去看看。” “猛哥,三叔交代了,您的任务……” “我的任务是送礼,但工场的安全,一样是我的任务!”赵猛脸色一沉,“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罢,不顾两人阻拦,径直走向那片恶臭熏天的区域。 监控室里,林三宝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赵猛的身影,嘴角泛起冷笑。 赵猛走到巨大的排污管道入口旁。 机器的轰鸣,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音。 他看准了墙角一个老旧的电闸箱,那里是监控的一个微小死角。 在转身的瞬间,他用手肘看似无意地狠狠撞在电闸箱上。 “滋啦!” 一串刺眼的电火花爆开,处理区的一盏照明灯瞬间熄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怎么回事!” “妈的!线路短路了!” 外面看守的心腹和监控室里的林三宝,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发状况吸引。 就是现在! 赵猛的心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以最快的速度,將那枚石子状的胶囊,从口袋里掏出,屈指一弹。 胶囊划过一道精准的拋物线,在照明恢復前的最后一秒黑暗中,无声地落入了下方奔腾翻滚的污浊洪流之中。 当林三宝带著人怒气冲冲地赶到时,只看到赵猛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指著那个还在冒著黑烟的电闸箱。 “线路老化,我已经让人去总控室报修了。走吧,別耽误了三叔的正事。” 林三宝死死地盯著赵猛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除了刺鼻的恶臭和正常的机器轰鸣,什么也看不出来。他只能压下疑心,恶狠狠地一挥手:“走!” 赵猛抱著“大礼”,坐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中。 他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整个人放鬆下来,心臟却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疯狂撞击著胸腔,等待著来自远方的,命运的迴响。 与此同时。 塔寨后山五公里外的黑泥溪。 浑浊的溪水在夜色下静静流淌。 水下,两名身穿潜水服的“水鬼”,如同幽灵般潜伏在过滤网后。 头灯的光束,像两把摇晃的匕首,在浑浊的水中割开两道浑浊的光路,照亮了无数翻滚的垃圾和污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337章 黑泥溪中的心跳 京城,中央扫黑办专项行动指挥部。 气氛,凝固如铅。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塔寨后山“黑泥溪”的水文数据流,像一条濒死巨蟒的最后挣扎,每一次跳动都牵动著所有人的神经。 “报告指挥部,水下搜寻已持续37分钟,未发现目標!” “水流速度正在衰减,第二波高峰排污已经结束。如果再找不到,目標很可能被冲入下游更宽阔的河道,或者被淤泥彻底掩埋!” 一名技术员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焦躁。 失败的阴影,如同黑泥溪的浑水,开始漫进这间全国最顶级的指挥室。 每一个人都清楚,赵猛同志用生命换来的机会窗口,正在一秒一秒地关闭。 唯有一人例外。 祁同伟。 他站在沙盘前,神色平静得像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嗒、嗒”声。 这声音,仿佛是整个压抑空间里唯一的心跳。 “祁主任……”技术负责人老张的额头已经布满汗珠,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打扰。 祁同伟抬起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他的目光,终於从那条绿色曲线上移开,落在了沙盘的地形模擬区。 “常规的漂浮物轨跡模型是错的。”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你们把目標当成了一片树叶,但它不是。它是一颗密度远大於水的石子,还被封装在胶囊里。它的运动轨跡,不会完全遵循水流,而是会產生『跃迁式沉降』。” “跃迁式沉降?”老张和一眾专家都愣住了,这个词汇超出了他们的知识范畴。 “简单说,它会在水流衝击下,像打水漂一样,在水底进行不规则的、短距离的跳跃和翻滚。”祁同伟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调出一段物理引擎的模擬动画。 “命令『水鬼』,放弃现有扇形搜索区域。以排污口下游45米处的这块『鸡冠岩』为圆心,向两侧延伸5米,重点排查所有岩石缝隙和水草密集区!那里是水下涡流的交匯点,也是最容易『捕获』重物的陷阱!” 他的指令清晰、果决,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 黑泥溪,水下。 彻骨的冰冷和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正疯狂侵蚀著潜水员李默的意志。 他的手套已经触碰了上千块滑腻的石头,拨开了数百丛缠绕如水鬼头髮的水草。每一次,换来的都是失望。 压抑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了指挥部的新指令。 “鸡冠岩……下游45米……” 李默精神一振,立刻调整方向,朝那个被標记出的新坐標游去。 那是一块形如鸡冠的巨大黑色岩石,水流在此处形成了一个明显的迴旋。 他按照指令,开始仔细排查岩石底部的缝隙。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李默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难道,连祁主任的判断也…… 就在他即將放弃这条缝隙,准备转向下一处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异样的、带著网格状纹路的粗糙物体。 不是石头! 他心中狂跳,用尽全力拨开覆盖在上面的厚厚淤泥。 那是一片被冲烂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金属滤网碎片,死死卡在岩石缝隙里。 而就在那片滤网的褶皱中,一颗灰色的、毫不起眼的“石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找到了! 李默的呼吸,瞬间停滯! 他感觉自己不是握住了一颗石子,而是握住了无数战友用生命点燃的火炬! 他立刻將胶囊放入胸口的特製密封袋,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和狂喜,对著喉间的通讯器,嘶哑地报告: “指挥部……这里是『水鬼一號』……” “目標……已回收!” …… “轰!” 当这三个字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迴荡在指挥部时,整个空间仿佛被引爆了。 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化作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成功了!” “拿到了!我们拿到了!” 无数人激动地跳了起来,相互拥抱,甚至有人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老张一把摘掉眼镜,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他声音颤抖地转向祁同伟。 “祁主任!我们……我们成功了!赵猛同志他……他创造了奇蹟!这也是……科学的胜利!”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祁同伟只是微微頷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讚许。 这抹讚许,像冬日里一闪而过的暖阳,虽然短暂,却足以融化冰雪,让所有为之奋战的人,感到一切的付出,都值得了。 …… 半小时后,最高安全等级的物证分析实验室內。 那枚承载著万千希望的胶囊,被小心翼翼地打开。 技术员用最精密的镊子,屏住呼吸,將那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加密存储器,轻轻夹起,放入了解码器中。 所有人都围在屏幕前,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滴——” 解码完成。 一行行数据,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 工场最新的安保布防图、核心人员名单、轮班表……这些情报已经足够震撼。 但当最后一份文件被解开时,连老张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图纸,也不是名单。 而是一段由数字、日期和看似毫无关联的词语组成的“密码”。 “『乌云』、『喝茶』、『三斤』……这是什么?”一名年轻的技术员不解地问。 祁同伟的目光,却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走上前,看著屏幕上那段诡异的文字。 “这不是密码。”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这是暗语。赵猛在没有录音设备的情况下,用他惊人的记忆力,將林耀东与某个关键人物的通话內容,转化成了他自己才能理解的符號!” 祁同伟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其中一个词语上。 “『乌云』,代表通话对象,一个喜欢在阴天出门的高官。『喝茶』,代表交易地点,某个茶楼。『三斤』,代表交易的货品数量或金额……” 他三言两语,就將这本“天书”的逻辑,剖析得清清楚楚。 祁同伟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立刻下令:“將这份暗语单独编號,列为最高机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代號,就叫『七號密匙』。”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情报。 这是赵猛递过来的一把钥匙。 一把,足以打开潘多拉魔盒,將林耀东背后那张深不可测的保护伞,彻底拖入阳光下暴晒的,终极密匙!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京城深沉的夜色,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掌控”的光芒。 第338章 祠堂里的投名状 塔寨,林氏祠堂。 夜色深沉,祠堂里却灯火通明。 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身前是十几名塔寨最核心的房头、骨干。这些人,平日里在外面都是呼风唤雨的角色,此刻却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空气中,只有林耀东手中那串沉香佛珠,在捻动时发出的,轻微而规律的“沙沙”声。 “南洋的线,断了三条。金三角的货,沉了一船。” 林耀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闻。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眸子,却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將军那边,认定是我们坏了规矩,要用血来洗。现在,我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捅了这一刀?是外人,还是我们自己人?” 话音落下,祠堂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林三宝立刻站了出来,他先是义愤填膺地痛斥了南井村等竞爭对手的卑劣,隨即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到了工场。 “三叔,工场那边您放心!自从赵猛接手后,安保確实严了不少,那些刺头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这小子,下手是真黑,对自己人也一样。不过……他毕竟是外人,做事没个分寸,有时候太过了,反而容易惹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刻意的贬低和暗示,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试图將毒液注入林耀东的心里。 林耀东面无表情,只是捻动佛珠的速度,微微快了一丝。 一把太锋利的刀,如果不套上刀鞘,不刻上自己的名字,握在手里,隨时都可能割伤自己。 我必须给他製造一个『污点』,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让他再也没有退路,只能一辈子做我林耀东的狗。 “沙——” 佛珠捻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耀东抬起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祠堂里瞬间落针可闻。 “村里,出了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眾人心头,“偷了村里的规矩,卖给了外人。” 眾人脸色剧变!在塔寨,“规矩”指的就是製毒的配方和流程,这是林氏的命根子! “三叔!是谁这么大胆子!”林三宝第一个跳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和震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耀东没有理他,只是用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著眾人,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 “林宗辉的堂弟,林胜武。” 这个名字一出,祠堂里一片譁然。林宗辉是二房的房头,在村里势力仅次於林耀东,而林胜武是他最得力的手下!动他,等於是在打二房的脸! “把他抓起来,家法处置!” “三叔英明!这种叛徒,必须杀一儆百!” 一群人立刻群情激奋地附和,只有二房的几个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不敢发一言。 林耀东看著这一切,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赵猛,到祠堂来。” …… 几分钟后,赵猛一身黑色作训服,走进了祠堂。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林耀耀东面前,微微低头。 “老板。” “阿猛啊,”林耀东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站起身,亲切地拍了拍赵猛的肩膀,“你办事,我放心。所以,有件脏活,想交给你。” 他指了指跪在祠堂中央,被五花大绑、满脸是血的林胜武。 “村里出了个不听话的,坏了规矩。你替我,把他处理乾净。” 林耀东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这是你的投名状,也是你的机会。做好了,以后你就是我林耀东的自己人。” 祠堂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赵猛身上。有幸灾乐祸,有审视,有冷漠。林三宝的嘴角,更是已经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是最毒的一计。 杀了林胜武,赵猛就等於亲手沾了林氏族人的血,彻底断了所有退路,还得罪了二房的林宗辉,以后只能死心塌地依靠林耀东。 不杀,就是违抗命令,下场只会比林胜武更惨。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赵猛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抬眼,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然后重新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嘶哑。 “是,老板。”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明白规矩,不会让您失望。”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林耀东满意地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赵猛转身,走向林胜武。在他身后,林耀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把他带到后山,別脏了村里的地。” 赵猛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两名安保队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林胜武,跟在赵猛身后,走出了祠堂。 当赵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时,他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万丈悬崖的边缘。 林耀东的“信任”,比毒药更致命。这不是投名状,这是一张粘稠的蛛网,要將我彻底困死在这片黑暗里。 这一步,一旦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夜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带著山林特有的潮湿和阴冷。 赵猛感觉自己像一柄刚刚被烈火淬炼过的刀,刀身兀自滚烫,却被瞬间浸入了冰水之中。 他押著林胜武,走向后山的密林深处。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有双眼睛,像饿狼一样,在远处死死地盯著他。 是林耀东的眼睛。 赵猛的心,前所未有的冷静。 他知道,这场戏,已经开场。 而他,不仅要做演员,还要做导演。 第339章 意外,心臟 塔寨,后山密林。 夜风阴冷,裹挟著草木腐败的潮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人的喉咙。 被反绑著双手的林胜武,跪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著。 血污和泥土糊住了他的脸,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赵猛,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赵猛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在他身后几十米外的暗影里,至少有三双眼睛,如同饿狼,一瞬不移地锁定著这里。 赵猛的內心,一片冰冷。 祠堂里,当眾点名林胜武,是要震慑二房,杀鸡儆猴。 但私下里,却告诉我,真正的考验,是让我亲手处理掉这个“叛徒”。 他要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一个让我彻底染血,再无退路的过程。 赵猛的思绪,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京城指挥部的深夜。 …… 京城,中央扫黑办专项行动指挥部。 气氛凝重如铁。 “报告祁主任!赵猛同志传来最高优先级加密暗语,『祠堂夜审,目標林胜武,罪名叛族,限时天亮前,后山处置』!” 技术负责人老张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目光深邃。 “立刻对林胜武的所有社会关係、资金流水、近期通讯进行最高级別的数据穿透,我要在五分钟內,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叛徒。”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部如同最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不到三分钟,结果已经呈现在屏幕上。 “报告!林胜武……乾净。他名下所有帐户无异常,近期通话记录无敏感对象。但是……我们发现他三天前,通过地下钱庄,给他远在国外的妻儿,匯了一笔五十万的款子。” 一名技术员匯报导:“这笔钱的来源,是他偷偷变卖了自己的一处房產。他似乎……是想跑路。” 真相,昭然若揭。 林胜武不是叛徒,他只是一个嗅到了危险气息,想带著家人逃离这个漩涡的可怜人。而林耀东,就是要用这个可怜人的血,来给赵猛的刀,开最后一道刃。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这怎么办?赵猛同志现在被枪顶著脑门啊!杀,违背原则;不杀,立刻暴露!”老张急得团团转。 祁同伟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上代表赵猛的那个微弱光点,仿佛在与千里之外的战友,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他缓缓抬起手,对著通讯频道,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老张,给赵猛同志发送指令。”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意外,心臟。” …… 塔寨,后山。 赵猛的肌肉,在作训服下微微绷紧。 他正在等待,等待一个信號,一个来自命运,或者说,来自祁同伟的信號。 突然,远处工场的方向,一排高功率探照灯,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两下,隨即恢復正常。 这是他和祁同伟约定的、在紧急情况下传递“是”或“否”之外简单指令的备用信道——利用电网的瞬时波动。 昨晚他“无意”撞坏的那个电闸箱,为这次“合理的”波动,提供了完美的解释。 赵猛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一缩。 那两下闪烁,在別人眼中毫无意义,但在他的脑海里,却瞬间解码成了一段清晰的指令。 意外,心臟。 他明白了。 祁同伟的意思是:不要直接动手,製造一场意外。让林胜武,死於“心臟病”之类的突发疾病。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转身,朝黑暗中那几个监视点走去。 “人好像不行了,一直在抽,口吐白沫。”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耐烦,“可能是嚇破了胆,也可能是犯了毒癮。” 黑暗中,一个声音传来:“猛哥,三宝哥交代了,直接处理掉就行。” “放屁!”赵猛勃然大怒,“他要是就这么死了,三叔怎么看我?以为我连个半死的人都看不住?还是说,你们想让我交一个死人回去復命?” 他指著林胜武的方向:“你们两个,在这里给我看死了!我去医务室,拿点镇定剂。我得让他清醒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番话,充满了亡命徒的狠辣与偏执,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那几名监视者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 “快去快回,猛哥。” 赵猛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工场。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他的步伐,却稳如泰山。 工场的简陋医务室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值班医生。 赵猛一脚踹开门,在医生惊恐的目光中,径直走向药柜。 “镇定剂在哪?” “猛……猛哥,那……那是管制药品……” 赵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顶在墙上,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我问你,镇定剂,在哪?” 在赵猛的威慑下,医生颤抖著手,指了指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 赵猛没再理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只用了两秒,就暴力撬开了柜门。 他一把抓过几支地西泮注射液。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了药柜的角落里一瓶不起眼的白色药瓶——氯化钾。 【高浓度的钾,静脉注射,是死刑的手段之一,能迅速导致心跳骤停。】 他的手,在所有人的视觉死角里,如同幻影般一闪。 那瓶氯化钾,连同几支包装相似的葡萄糖注射液,已经一同被他扫进了宽大的作训服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 “看好你的门!” 赵猛丟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只留下那个瘫软在地的医生,和一地狼藉。 当他回到后山时,林胜武已经几近昏厥。 赵猛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想活吗?想活,就听我的。” 林胜武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地看著他。 赵猛將一支注射器抽满药水,不是地西泮,而是无色的葡萄糖。 “看著!”他对黑暗中的监视者低吼了一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粗暴地撕开林胜武的衣袖,將针头,狠狠扎进了他的静脉。 然后,他用匕首,在林胜武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不深、但足以流血的口子。 “啊——!” 林胜武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这惨叫,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疼。 “妈的,还挺硬。”赵猛啐了一口,站起身,对著林胜武的胸口,就是一记重拳! 这一拳,看似凶狠,但落点和力道,却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足以引发剧痛和呼吸骤停,却不会造成实质性的內臟损伤。 “呃……” 林胜武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离水的鱼,眼睛暴突,隨即,四肢一软,彻底没了动静。 赵猛上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最后,他將两根手指,搭在了林胜武的颈动脉上。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 脉搏……消失了。 这是赵猛通过特殊手法,暂时压迫了动脉造成的结果。 他缓缓站起身,对著黑暗中,用一种混杂著不屑和晦气的声音,冷冷地说道: “回去告诉三宝哥。” “人,死了。” “被嚇死的。废物一个。” 第340章 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后山密林,死寂无声。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像亡魂的低语。 赵猛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塑,静静地看著脚下那具“尸体”。 黑暗中,两道身影走了出来,是林三宝的心腹。其中一人胆子稍大,走到林胜武身边,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 “废物。”他轻蔑地啐了一口。 隨即,他蹲下身,有些嫌恶地將手指搭在林胜武的颈动脉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没有搏动。 他又抓起林胜武的手腕,再次確认。 依旧是一片死寂。 “三宝哥,”他拿起对讲机,语气里带著一丝轻鬆。 “人没了。心跳停了,没气了。被赵猛一拳打在胸口,抽了两下就断气了,应该是嚇死的。” 嚇死的?哼,这姓赵的,果然够狠,也够邪性。 不过这样也好,亲手杀了林氏宗族的人,他这辈子都別想洗乾净了。 他就是三叔手上一条最忠实的狗,永远也別想跑掉! 监控车里,林三宝听著匯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拨给了林耀东。 “三叔,事情办妥了。赵猛处理得很乾净,没见血。人……据说是被活活嚇死的。” 祠堂內,林耀东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嚇死的? 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任何一种都要好。 没有血腥的打斗,没有残忍的处决,只是一场“意外”。 乾净,利落,像一个专业人士的手笔。 他很欣赏这种“专业”。 但同时,一丝更深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在他心底悄然涌动。 这个赵猛,就像一把开了双刃的绝世好刀,锋利到让他这个持刀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告诉赵猛,做得不错。”林耀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既然是他办的事,就让他收尾。找个地方埋了,手脚乾净点。” 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珠转向祠堂外那片深沉的夜色,缓缓补充道。 “另外,让他去一趟宗辉那里。亲自去。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他。我倒想看看,他怎么跟宗辉交代。” “是,三叔!”林三宝兴奋地掛断电话,他知道,这第二道考验,比第一道更毒! …… “三宝哥的命令,”心腹將林耀东的指令传达给了赵猛,语气里带著幸灾乐祸。 “让你把尸体处理掉,然后……去给辉叔报个丧。” 赵猛的心,猛地一沉。 好一招连环计。杀人,诛心。让我去面对林宗辉,是想看我的反应,看我会不会心虚,会不会露怯。 更是要借我的手,去彻底激怒二房,让林宗辉的恨意,都集中在我这个『外人』身上。 但最大的问题是……我脚下这个,是个活人! 氯化钾诱发的心臟骤停,配合他压迫神经的手法,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 一旦林胜武甦醒过来,一切都將前功尽弃! 时间,就是生命。 赵猛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等著看好戏的马仔,眉头一皱,语气里充满了不耐与烦躁。 “埋在这里?这么浅的地,用不了两天就得让山里的野狗刨出来!到时候尸体被翻出来,三叔的脸往哪放?” 他环视四周,冷哼一声:“三叔要的是『乾净』,懂吗?乾净!” 两个马仔被他训得一愣。 “那……那猛哥你的意思是?” “你们,回车上,把后备箱里的铁锹和麻袋拿过来。” 赵猛指著远处停车的方向,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我在这里看著,免得尸体被什么畜生拖走了。” 他的话,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和对细节的偏执,完全符合一个“金牌打手”该有的做派。 两个马仔对视一眼,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只能嘟囔著转身离开。 就是现在! 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赵猛如同猎豹般蹲下,从军靴的另一个夹层里,取出一支早已备好的、装满肾上腺素的注射器。 他一把撕开林胜武的衣领,將针头精准地刺入他的颈部肌肉,同时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低语: “醒醒!快!听著,你现在是个死人!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能出声,不能动,连呼吸都要给我停住!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药剂注入,一股强烈的刺激让林胜武濒死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拉回。 他睁开眼,看到赵猛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眸子,无边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明白了处境,他用尽全身力气,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赵猛迅速收起注射器,重新站直身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分钟后,两个马仔扛著工具和麻袋回来。 “把他装进去,扔后备箱。”赵猛指著地上的林胜武,像是在指挥人扔一袋垃圾。 “这地方风水不好,晦气。我带他去后山的『乱葬岗』,那里死人多,不显眼。” 两个马仔巴不得离尸体远点,闻言立刻七手八脚地將已经瘫软的林胜武塞进麻袋,扎紧袋口,合力抬起,重重地扔进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 “砰”的一声,后备箱盖合上。 “猛哥,那我们……” “你们回去跟三宝哥復命,这里我一个人处理就行。” 赵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轿车发动,轮胎碾过枯叶,缓缓驶离了这片阴冷的密林。 赵猛握著方向盘,手心冰冷。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那两个马仔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整个人才略微放鬆下来。 他没有开往所谓的“乱葬岗”,而是转向了一条更隱蔽的、通往村外的废弃小路。 他必须在林胜武的“假死”状態彻底失效前,將他转移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点。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內的死寂。 赵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字—— 林宗辉。 这么快…… 赵猛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压抑到极致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猛。” “我听说,你把我弟弟……带走了。” “他在哪?” 第341章 我送抚恤金,方言却让寡妇重燃希望 塔寨,李二狗家。 院子里堆满了破旧的农具和发霉的木柴。 赵猛站在院门外,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布袋。 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夜色浓重如墨,看不见星月。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屋內,一个女人猛地从破旧的木椅上站起来,眼神惊恐而戒备,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母兽。 她就是李二狗的妻子,一个三十出头却看起来像五十岁的女人。 长年的劳作和贫困,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那双眼睛红肿得像两颗被泡烂的桃子,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当她看清来人是赵猛时,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跪倒在地,嘶哑的哭声如同破碎的风箱。 “猛哥……猛哥……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我家二狗……他……他到底在哪……”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血肉。 赵猛走进屋內,关上了门。 他扫了一眼四周——屋子里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几乎一无所有。墙角堆著几袋发霉的米,桌上摆著一碗剩饭,上面爬满了苍蝇。 这就是塔寨底层人的生活。 光鲜亮丽的祠堂,高耸入云的豪宅,那些都是林耀东和他的心腹们的世界。 而像李二狗这样的“工具人”,他们的命,不如一条狗。 赵猛蹲下身,將那个黑色布袋放在女人面前。 “嫂子,节哀。”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压抑的沉重。 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不!不!二狗他不会死的!他答应过我,答应过我要带我和孩子离开这里的!猛哥,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她扑过来,想要抓住赵猛的衣袖,却被赵猛轻轻按住了肩膀。 “嫂子。” 赵猛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普通话,而是一种带著浓重乡音的方言——那是他和李二狗共同的家乡话,一种只有他们那个小山村的人才能听懂的土话。 “你男人啊,他去**北边**打工了。” 赵猛一字一顿,眼神死死盯著女人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钱**会按时寄回来,**千万別**告诉別人他**已经**走了,要好好活下去。”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赵猛。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先是茫然,隨即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微弱却真实。 她颤抖著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赵猛用眼神制止了。 赵猛站起身,用正常的音量,继续说道: “这是三叔让我带来的抚恤金,五万块。你收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他將布袋打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女人机械地接过钱,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她哭得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有悲伤,有愤怒,更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跪在地上,对著赵猛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猛哥……您是个好人……我……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悲慟,却带著一丝只有她自己才能察觉的颤抖。 赵猛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离开。 在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门口那棵枯萎的荔枝树——那是李二狗亲手种下的,曾经他说过,等树结果了,就带妻子离开塔寨。 如今,树还在,人却“死”了。 但赵猛知道,这棵树,还会有重新发芽的一天。 --- 村口,一辆黑色轿车里。 林三宝叼著烟,眯著眼睛看著远处李二狗家透出的微弱灯光。 “演得还挺像。” 他冷笑一声,对身边的手下说道。 “这姓赵的,装得跟个好人似的。不过他越是装,三叔就越不会放过他。他这辈子都別想摆脱身上的血腥气。” 手下附和道:“三宝哥说得对。不过这小子確实有两下子,杀人不见血,还能让死者家属感恩戴德,这手段,绝了。” 林三宝吐出一口烟雾,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手段再高又怎样?他现在就是三叔手里的一把刀,一把沾了血的刀。想跑?门都没有。” 京城,中央扫黑办专项行动指挥部。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解密的加密报告。 那是赵猛通过特殊渠道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关於“慰问”的详细经过,以及他用方言暗號传递给李二狗妻子的关键信息。 “北边打工,钱按时寄回来,千万別说他已经走了。” 祁同伟將这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反覆推演,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赵猛不仅能独当一面,还能在人性的边缘保持清醒。这种清醒,在黑暗中尤为珍贵。 他转身,对身边的技术负责人老张说道: “立刻安排人手,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定期给李二狗的妻子匯款。金额不要太大,每月三千,持续一年。” 老张一愣:“祁主任,这是……” “这是我们对她的承诺。”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不仅要对付林耀东,还要保护那些被他用权力碾压的无辜者。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行动的意义。” 老张肃然起敬,立刻记录下指令。 祁同伟重新看向沙盘,目光落在代表塔寨的那片区域上。 塔寨,工场。 赵猛刚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对讲机就响了。 “赵猛,来一趟三叔办公室。” 是林耀东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 赵猛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宿舍。 林耀东的办公室在工场最高的那栋楼里,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林耀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捻著佛珠,浑浊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坐。” 赵猛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板挺直,目不斜视。 “事情办得不错。” 林耀东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讚许。 “宗辉那边,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虽然心里有怨,但也知道,这是家族的规矩。你不用担心。” 赵猛低下头:“多谢三叔。” 林耀东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不过,工场这边还有点小麻烦。仓库里有一批过期的原料,需要处理掉。这事儿,我交给你。” 赵猛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 “三叔,您的意思是……” “全部销毁。” 林耀东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克都不能留。我要看到你亲自监督,烧得乾乾净净。明白吗?” 赵猛点头:“明白。” 林耀东看著他,眼神深邃如古井。 “阿猛啊,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赵猛起身,恭敬地说道: “三叔放心,我知道分寸。” 走出办公室,赵猛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第342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全烧了?! 京城,中央扫黑办专项行动指挥部。 凌晨三点,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梦乡中,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祁同伟站得笔直,目光如炬。 他手中拿著一份刚刚解密的加密报告——那是赵猛冒著巨大风险,从工场仓库里偷拍的“过期原料”清单。 照片上,那些白色粉末被整齐地码放在铁皮箱里,每个箱子上都贴著標籤,標註著批次號、纯度、產地等信息。 “老张。”祁同伟的声音打破了指挥部的寂静。 技术负责人老张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 “祁主任,您说。” 祁同伟將照片放大,指著其中一个標籤上的批次號。 “立刻对这批原料的所有信息进行穿透式分析。我要知道它的採购渠道、运输路线、资金流向,以及所有经手人的背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重点关注纯度和產地。这批货的纯度高得不正常,绝不是普通地下工厂能生產出来的。” 老张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眼,眉头紧锁。 “祁主任,您的意思是……这批货可能来自境外?” “不是可能,是一定。”祁同伟的语气斩钉截铁。 “林耀东这种老狐狸,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在塔寨的製毒工场,只是他產业链的末端。真正的核心,是他的原料供应商。” 他转身,看向电子沙盘上代表塔寨的那片区域,眼神深邃如古井。 “只要切断他的供应链,塔寨就是一座没有弹药的堡垒。再坚固的城墙,也会不攻自破。”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他跟了祁同伟这么久,深知这位年轻主任的可怕之处——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明白了!我立刻安排!” 老张转身离开,整个技术组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不到两个小时,分析结果就出来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报告祁主任!” 一名技术员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递上一份厚厚的报告。 “根据批次號和纯度分析,我们锁定了这批原料的来源——缅北金三角地区的一个特殊实验室。这个实验室的背后,是一个代號將军的跨国毒梟。” 祁同伟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继续说。” “更关键的是,我们通过资金流向追踪,发现这批货的採购款,是通过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支付的。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技术员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凝重。 “是南粤省某位高官之子的白手套。”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个信息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条供应链,更是一张巨大的保护伞网络的冰山一角。 祁同伟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他缓缓抬起头,对老张说道: “立刻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对这个將军和他的实验室进行背景调查。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交易记录、合作对象,以及他在国內的联络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对那家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进行资金穿透。我要看到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环节。” “是!” 老张立刻转身执行。 祁同伟重新看向电子沙盘,目光落在代表南粤省的那片区域上。 他將两份报告——一份是“七號密匙”的解密情报,一份是刚刚出炉的原料分析报告——並排放置在桌面上。 嘴角微微收紧,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的沉静。 一切尽在掌握。 --- 塔寨,工场焚烧炉。 赵猛站在炉口前,看著那些白色粉末被投入熊熊烈火中。 火光映照著他的脸,將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雕塑般冷硬。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几双眼睛——林三宝的人,正死死盯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赵猛面无表情地將最后一箱原料倒入炉中,火焰瞬间窜起,发出“呼”的一声巨响。 他转身,对身后的林三宝手下说道: “告诉三宝哥,任务完成。一克不剩。” 那名手下点了点头,拿起对讲机匯报。 林三宝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 “他真的全烧了?一点都没留?” “是的,三宝哥。我们全程盯著,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林三宝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林三宝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嫉妒和愤怒,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无法理解赵猛这种“不贪”的行为,这让他更加嫉妒,也更加忌惮。 --- 林耀东的办公室。 当林三宝將赵猛销毁原料的全过程匯报给林耀东时,这位塔寨的“教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份满意如同一层薄薄的蜜糖,覆盖在他偽善的面容上。 “阿猛这个人,能处。” 他放下茶杯,捻动著手中的佛珠,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三宝啊,你要学学人家。做事,要乾净。” 林三宝低下头,心里却憋著一股火。 林耀东似乎看穿了林三宝的心思,淡淡地说道: “不过,光能干活还不够。我还要看看他的忠诚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明天,让他去一趟码头。有一批新货要进来,让他亲自接手。” 林三宝一愣。 “三叔,您的意思是……” “我要看看,他在面对真正的诱惑时,还能不能守住底线。” 林耀东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 京城,指挥部。 当祁同伟收到赵猛关於“新货进港”的最新情报时,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林耀东,你终於忍不住了。” 他转身,对老张说道: “通知海警、海关、缉私局,对南粤省所有港口进行最高级別的监控。重点关注塔寨周边的小型码头。” “另外,通知国际刑警,对將军的所有出货记录进行实时追踪。我要知道这批货的具体航线、船只信息,以及预计到港时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抓现行,还要一网打尽。” 老张肃然起敬。 “明白!” 祁同伟重新看向电子沙盘,目光落在代表塔寨码头的那个红点上。 林耀东,你以为你设下的每一道考验,都能让赵猛更加忠诚。 但你不知道,这批货,將是你的催命符。 夜色更深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而在千里之外的塔寨,赵猛站在工场的天台上,看著远处黑压压的山峦,眼神坚定如铁。 第343章 最后的检查,黎明前的黑暗 京城,扫黑办指挥部。 凌晨四点,城外一片死寂,这里却亮如白昼。 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祁同伟站著,腰杆笔直。 身后,技术组、行动组、情报组的核心成员全部到齐,脸上掛著疲惫,眼里却跳著兴奋的火苗。 “诸位。” 祁同伟开口,声音平静,却压得住场子。 “现在开始,最后一次逻辑自检。” 转身,看著沙盘上代表塔寨的红色区域。 “总攻之前,每个环节都得经得起推敲。任何疏漏,都可能让前功尽弃,甚至让赵猛陷进去。” 停顿一秒。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指挥部里,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老张站起来,推推眼镜,手里拿著厚厚一叠报告。 “祁主任,自检程序准备好了。三个维度交叉验证:情报准確性、行动可行性、风险可控性。” 祁同伟点头。 “开始。” 老张走到沙盘前,调出一张卫星热感图。 “第一项:工厂结构图与卫星热感图的吻合度。” 把赵猛冒死偷拍的结构图,跟卫星图叠加对比。 屏幕上,两张图慢慢重合。 红色热源点,精准对应著结构图上標註的製毒车间、原料仓库、废料处理区。 “吻合度……”老张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声音有点抖,“99.7%!” 指挥部里爆发出低沉的惊呼。 99.7%的吻合度,意味著赵猛的情报,精確到毫米级! 祁同伟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声音还是那么平。 “继续。” 老张深吸气,调出第二张图。 “第二项:废料管道出口的水文分析。” 屏幕上,一条弯曲的管道从工厂地下延伸出去,最后接进一条隱蔽的山涧。 “根据赵猛提供的情报,这条管道是林耀东排放废料的秘密通道。我们对这条山涧的水质进行了持续採样。” 点击屏幕,调出一组数据曲线。 “从三天前开始,这条山涧的化学需氧量、重金属含量、有机物浓度,全部出现异常峰值。峰值出现的时间点,跟赵猛匯报的工厂加班生產时间,完全吻合!” 祁同伟眼神更锋利了。 “说明什么?” 老张推推眼镜,声音很坚定。 “说明工厂的生產规模,远超之前的预估。林耀东不只在塔寨製毒,產量大到可以支撑跨省甚至跨国的销售网络。” 停顿一下,补充道。 “更关键的是,这条废料管道的存在,证明赵猛提供的结构图不仅准確,还揭示了林耀东最隱蔽的一条命脉。” 祁同伟缓缓点头。 “很好。第三项呢?” 老张表情更凝重了。 “第三项:七號密匙与高官之子的资金炼关联。” 调出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根据七號密匙解密的情报,我们锁定了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南粤省某位高官之子的白手套。” 点击屏幕,一条条资金流向线,如同蛛网铺满整张图。 “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对这家公司的所有交易记录进行了穿透分析。结果发现,这家公司过去三年里,向缅北金三角地区的將军实验室,支付了总计超过五亿美元的採购款。” 指挥部再次陷入死寂。 五亿美元! 这个数字,足够让任何人窒息。 老张继续说。 “更关键的是,这笔钱的最终流向,有30%回流到了国內,分別进入南粤省、汉东省的多个地下钱庄和房地產项目。” 抬头,看向祁同伟。 “祁主任,这不只是一条供应链,更是一张巨大的利益输送网络。塔寨的背后,是一个横跨国內外、涉及多个省份的庞大犯罪帝国。” 祁同伟脸上没有波澜,只是静静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 林耀东,你以为藏得够深。 但你不知道,每一笔交易,都在为我们指明方向。 越想掩盖,就越要把它挖出来,钉在你的棺材板上。 缓缓转身,看向在场所有人。 “诸位,三项验证全部通过。这说明什么?” 声音平静,却带著令人战慄的力量。 “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塔寨的心臟、血管和神经。” 停顿一下,眼神更加锋利。 “现在,还有谁认为我们不能贏?”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这场仗,我们必胜!” 祁同伟的声音如洪钟,在指挥部里迴荡。 祁同伟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万家灯火的城市。 身影被灯光拉长,像一座山峰,散发著强大的压迫感。 “老张。” “在!” “立刻制定三套总攻方案。” 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违抗的命令感。 “第一套:空中突袭。动用武警直升机编队,从塔寨上方发起突袭,切断工场与外界的所有联繫。” “第二套:水路渗透。利用废料管道出口,派遣特种部队从地下潜入工场核心区域,实施斩首行动。” “第三套:地面强攻。调集武警特战队,从塔寨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形成合围之势。” 转过身,看向老张。 “三套方案同时准备,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我要確保,无论林耀东有什么后手,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压制住。” 老张立正敬礼。 “明白!” 祁同伟走回电子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赵猛的那个微弱光点上。 “另外,给赵猛发送撤离准备指令。” 声音柔和了一些。 “告诉他,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接下来,交给我们了。” 老张点头,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祁同伟突然开口。 “等等。” 老张停下脚步,转过身。 “祁主任,还有什么指示?” 祁同伟沉默几秒,缓缓说道。 “给赵猛的指令,改成三个字。” 抬头,眼神坚定如铁。 “收网了。” 老张一愣,隨即明白了祁同伟的意思。 这不是撤离指令,而是行动信號。 这三个字,意味著最后的决战,即將开始。 “明白!” 老张转身离开,整个指挥部瞬间进入最高级別战备状態。 塔寨,工厂宿舍。 赵猛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灯泡。 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拿起手机,屏幕上只有三个字。 收网了。 赵猛那颗一直紧绷的心,终於鬆弛了一瞬。 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强大的战意。 翻身坐起,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 终於要来了。 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工厂的探照灯光柱,嘴角浮现冷笑。 林耀东,你以为铸造的是堡垒。 殊不知,你只是给我们画了一张,完美的靶心图。 京城,指挥部。 祁同伟將详细的工厂结构图列印出来,放在桌面上。 自言自语道。 “林耀东,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抬头,看向窗外那片逐渐泛白的天际。 黎明,就要来了。 指挥部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而在千里之外的塔寨,赵猛站在工场天台上,看著远处黑压压的山峦。 收到指令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场潜伏即將结束。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收割时刻。 祁同伟站在窗前,看著天边渐渐亮起的第一缕光。 林耀东织了多年的网,今天,要被他一把撕碎。 第344章 饵,必须是活的 京城,中央扫黑办专项行动指挥部。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代表赵猛的那个微弱光点,对老张下达了“收网了”的指令。 指挥部內压抑的空气瞬间被点燃,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迸发出即將收割胜利的兴奋光芒。 然而,祁同伟並没有立刻部署总攻。 他走到巨大的塔寨全息地形图前,目光没有落在防备森严的工场或码头,反而落在了西侧一片看似毫无军事价值的荒地上。 那地方,在塔寨的土话里,叫“鬼哭坡”。 “老张,”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总攻前,我需要为赵猛同志铺好最后一条路,一条让他能站著回来的路。” 老张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祁同伟的手指在“鬼哭坡”上画了一个圈,隨即通过加密频道,向赵猛下达了一项全新的、令指挥部所有人都费解的指令。 “任务变更。製造一个『漏洞』,让敌人相信,我们会在三天后,从西侧的『鬼哭坡』发动总攻。” 指令从“收网”变为“製造假象”,行动目標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所有人都懵了。 放著已经探明的死穴不打,反而要去搞这种复杂的反向操控? 只有祁同伟自己清楚,对付林耀东这种人,直接捅过去的心臟,他会本能地护住。 只有让他自己把心臟送到你的刀口上,他才会死得毫无悬念。 …… 塔寨,工厂宿舍。 赵猛收到指令后,大脑如同最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瞬间完成了对整个计划的推演。 他立刻明白了祁同伟的意图。 这是反向操控,是决战前的最后一道偽装,也是对他臥底生涯的终极考验。 他必须用一个完美的谎言,去欺骗一个从不相信任何人的魔鬼,而他的生命,就是这场骗局的赌注。 单纯的口头泄密?林耀东会当场把他扔进焚尸炉。 他需要一个“活饵”。 一个身份足够高、动机足够合理、並且能被林耀东亲自“审问”出情报的“叛徒”。 赵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镜子里,落在了自己那张写满风霜和狠戾的脸上。 他决定,自己来扮演这个“无意中泄密”的“漏洞”。 他脑中迅速构思出几套方案: 一、故意在与林三宝的衝突中,“不慎”泄露一两个关键词,利用林三宝的愚蠢和嫉妒,把情报“自然”地送到林耀东耳边。 二、偽造一份加密通讯记录,並故意让林耀东的人“偶然”发现。 三、製造一场不大不小的“事故”,在混乱中“遗失”带有假情报的物品。 第一种风险最低,也最符合他现在与林三宝的紧张关係。 就它了。 …… 京城指挥部。 祁同伟似乎隔著千里,预判到了赵猛的思路。 他看向技术组负责人老张,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从现在开始,命令技术组,对外围所有的监听设备,释放低强度的、可被破解的『噪音』信號。信號內容,要全部指向我们正在对塔寨西侧进行密集侦察。” 这是为赵猛的“泄密”,提供最关键的环境佐证。 这些被“故意”释放的“噪音”,將成为林耀东確认赵猛情报真实性的最后一根稻草。 …… 林耀东的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檀香味,此刻闻起来不再是寧静,而是一种算计的味道。 他正在听取林三宝的匯报。 “三叔,最近村子外围的信號干扰很严重,好像有不少苍蝇在周围飞。”林三宝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几分抱怨和警惕。 林耀东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佛珠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心跳的重音。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窗外,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將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长、扭曲,如同鬼魅。 “苍蝇?”林耀东的声音很轻。 “对,”林三宝凑近一步,“我让懂行的人听了,说是一些断断续续的加密信號,虽然听不懂,但频率很高,明显是在侦察什么。” 林耀东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林三宝悻悻地退了出去。 就在这时,工厂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林耀东皱了皱眉,按下了监控的切换键。 屏幕上,赫然是赵猛和林三宝在巡查路线上对峙的画面。 …… 工厂,二號生產线。 “这个阀门必须每天检查三次!万一压力不稳炸了,死的是我手下的兄弟!”赵猛指著一个管道阀门,对著林三宝怒吼。 林三宝一脸不屑:“一个破阀门,哪有那么娇贵?赵猛,你別他妈拿著鸡毛当令箭!” “我当令箭?”赵猛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三宝的脸上,眼神凶狠,“这里是工厂!不是你家的祠堂!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两人越吵越凶,周围的马仔们都围了上来,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爭吵最激烈时,赵猛腰间的对讲机“意外”地响了。 “滋……西……坡……坐標……確认……滋滋……” 里面传来京城技术组模擬的、经过加密处理的模糊声音,一闪即逝。 赵猛的眉心瞬间拧成一个川字,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关掉对讲机的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隨即用一种混合著惊慌和愤怒的眼神,死死瞪了林三宝一眼,仿佛是对方的纠缠导致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林三宝愣在原地,虽然没听清全部內容,但“西坡”、“坐標”这几个词却像钢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立刻如获至宝,连工厂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朝林耀东的办公室衝去。 “三叔!我敢肯定,那小子有问题!”林三宝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兴奋,“他的对讲机里传出『西坡』什么的,他当时脸都白了!绝对是跟外面有联繫!” 林耀东听完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让林三宝先出去。 他独自走到巨大的塔寨地图前,目光落在西侧的“鬼哭坡”。 那里地势险要,山路崎嶇,两侧都是悬崖,是个易攻难守的绝地。 这会是一个陷阱吗?还是赵猛这把刀,真的开始不听话了? 警察那帮蠢货,会选择这么一个愚蠢的突破口吗? 这就像一只狐狸告诉你鸡窝的门没关,你会信吗? 林耀东不信。 …… 京城指挥部。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林耀东的心理侧写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耀东生性多疑,一次『意外』不足以让他相信。他会验证。” 他看向老张,“启动第二套方案,让『噪音』升级,给他一个可以『亲手』抓住的证据。” 祁同伟的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呵,老狐狸要开始自己找食吃了,那我们就把这块下了毒的肉,亲自送到他嘴边吧。” …… 接下来的两天,赵猛的表现,完美印证了林三宝的“告状”。 他在“失误”后,变得异常紧张和暴躁。 更可疑的是,他连续两个深夜,都独自一人前往工厂的信號屏蔽控制室,每次都待上十几分钟,出来时神色慌张,鬼鬼祟祟。 这一切,都通过隱藏在角落里的针孔摄像头,实时传到了林耀东的眼中。 第345章 鉤,要用鲜血来餵 林耀东的办公室里,深夜,赵猛被召见於此。 林耀东没有提白天对讲机的事,脸上甚至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慈祥的温和。 他亲手用茶夹夹起一个薄胎瓷杯,推到赵猛面前的红木茶盘上。沸水冲入,茶叶翻滚。 “阿猛啊,最近辛苦你了。看你眼圈都黑了,是不是工场的事太繁重了?” 林耀东的声音温吞,像个关心晚辈的宗族长辈。 赵猛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站起,微微躬身,双手捧向那杯热茶。 “多谢三叔关心,都是我分內的事。只是最近外面风声紧,我怕出岔子,给您添麻烦。” 赵猛的回答滴水不漏。 林耀东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有你在,我放心。”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浑浊的眼睛透过氤氳的水汽,审视著对面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赵猛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抖。 “啪!”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大半浇在桌上一份无关紧要的生產报表上,也溅湿了他的手背。 “对不住,三叔!”赵猛像是被烫到,猛地站起,动作慌乱,显得手足无措。 他急忙抽纸去擦拭桌面,身体前倾的瞬间。 一个黑色的、类似u盘的小物件从他上衣口袋里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清脆地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赵猛的身体僵住了。他闪电般弯腰,一把將那东西捡起,死死攥在手心。 林耀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毛手毛脚的,烫著没有?”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温和。 “行了,看你也是累坏了,回去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赵猛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 林耀东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走到窗边,看著赵猛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京城,指挥部。 祁同伟通过赵猛衣领纽扣上的微型摄像头,看完了这场“表演”的全过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老张站在一旁,神情紧张。 “祁主任,赵猛同志的处境太危险了。林耀东已经起疑,下一步恐怕……” “不。”祁同伟打断了他,目光依旧锁定在屏幕上林耀东那张深不可测的脸上。 “他不是起疑,是上鉤了。”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林耀东这种人,从不相信巧合。一个巧合是意外,两个巧合就是疑点,三个巧合……他就会认为是自己发现了真相。” 祁同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对讲机是第一个,u盘是第二个。他还差最后一个,一个能让他彻底信服的『实物证据』。” 他拿起加密电话,接通了赵猛的耳麦。 “想办法,让那枚u盘『合理地』落到林耀东手里。” 电话那头,赵猛只回了一个字:“是。” 祁同伟掛断电话,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鱼已经围著鉤转了,现在,是时候把鉤上的饵,染上一点血腥味了啊。” --- 赵猛回到工场宿舍区,脸上的惊慌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的寒霜。 他径直走向一片正在角落里聚眾赌博的工人。 为首的,是林三宝手下的一个刺头,名叫林胜文,平日里仗著林三宝的势,没少在工场里惹是生非。 “都他妈给我起来干活!” 赵猛一脚踹翻了他们赌钱用的破木箱,纸牌和钞票散落一地。 林胜文猛地站起来,梗著脖子吼道。 “姓赵的,你他妈发什么疯!现在是休息时间!” “我算你老母!”林胜文也是个浑不吝的主,挥拳就向赵猛脸上砸来。 衝突,瞬间爆发。 赵猛似乎被彻底激怒,將林胜文一路从空地拖拽著、殴打著,引向自己的宿舍门口。 周围的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呆了,一时间没人敢上前。 “砰!” 赵猛一记凶狠的勾拳狠狠砸在林胜文的下頜,发出一声沉闷骇人的骨肉撞击声。 林胜文壮硕的身体被打得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撞开了赵猛宿舍那扇本就虚掩的木门,整个人摔进屋內。 在周围人眼中,此刻的赵猛就像一头髮了疯的野兽,每一拳都带著要人命的狠劲,眼神里全是暴戾和疯狂。 林胜文嘴角溢血,眼冒金星,被这一拳打得彻底懵了,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就在这片混乱中,赵猛衝进宿舍,揪著林胜文的头髮將他往外拖。 在他的身体与地面剧烈的摩擦和翻滚中,那枚黑色的u盘。 从他口袋里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划过一道微小的拋物线,滚进了床底最深的角落。 这一切,发生得天衣无缝。 “住手!” 林三宝带著一大群人终於赶到,他看到自己的人被打成这样,脸色铁青,立刻拔出了枪。 赵猛看到林三宝,重重地“哼”了一声,仿佛怒气未消,一把推开身边的人,摔门而出,只留下一句。 “管好你的人!” 林三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真的开枪。 他走进宿舍,看著自己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手下,嘴里骂骂咧咧地安抚著。 “妈的,这姓赵的疯狗!你等著,我早晚弄死他!” 他让人扶起林胜文,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还没完全起身的林胜文,视线无意中扫过床底。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小小的东西。 他眼神一动,趁著眾人不注意,悄悄爬过去,伸手將那枚u盘从床底摸了出来,迅速藏进了自己的口袋。 一丝怨毒和兴奋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 半小时后,林耀东的办公室。 林三宝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喜,他双手捧著那枚小小的u盘,像是捧著传国玉璽。 “三叔!铁证!这就是铁证!” 他身体前倾,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我的人在他床底下找到的!这小子果然是个二五仔!他跟条子有联繫!” 林耀东接过u盘,放在手心掂了掂。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叫来了村里最顶尖的电脑高手,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訥的年轻人。 “把它打开。” 办公室的窗帘被拉上,只留下一盏檯灯。林耀东让人搬来一台与外部网络完全物理隔绝的电脑。 电脑高手將u盘插入,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经过偽加密的文件。 破解开始了。 高手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带出残影。 林耀东自始至终没有坐下。 他只是背著手,安静地站在高手身后,巨大的影子將对方完全笼罩,房间里只剩下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一个小时后。 “咔。” 隨著最后一个回车键被敲下,加密文件被成功打开。 “破解了!”高手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文件被连接到投影仪,巨大的白色幕布上,一份格式標准、措辞严谨的警方內部文件清晰地呈现出来。 计划显示,警方將在三天后,集结南粤省总队、汉东省总队、京海市支队三个总队的精锐警力。 动用武装直升机和重型破障车,从塔寨防御最薄弱的西侧——“鬼哭坡”发动总攻。 计划书的格式、用词、部队番號、行动代號,全部由祁同伟指挥部的参谋专家们偽造,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天衣无缝。 那枚鲜红的、刺眼的“绝密”印章,如同一枚滴血的眼球,死死地盯著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林三宝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狂喜:“三叔!我就说!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 林耀东看著这份“完美”的计划书,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终於烟消云散。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反而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洞悉了警方的全部计划,他以为自己抓住了赵猛这条养不熟的“內鬼”。 他决定,將计就计。 “呵呵……”他发出一阵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想从鬼哭坡进来?好啊,我保证,让他们哭著来,躺著走,变成真正的鬼!” 第346章 空城计:调兵遣將的假象 塔寨,林氏祠堂。 深夜十一点,祠堂的木门被重重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林耀东站在神龕前,手中捻著佛珠,浑浊的眸子在烛光下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他身后,塔寨的各房头目齐聚一堂。 林灿、林胜武……这些平日里在村子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都安静地坐在太师椅上,等待著这位“教父”的指令。 “诸位。” 林耀东缓缓转身,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今晚叫大家来,是因为有一件天大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u盘,轻轻放在供桌上。 “警察,要动手了。” 祠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三叔,您怎么知道的?” “他们有多少人?从哪边来?” 林耀东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我们內部,有人跟警察有联繫。”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赵猛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猛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甚至主动迎上了林耀东的目光。 林耀东收回视线,继续说道:“不过,这个人已经被我控制住了。更重要的是,我从他那里,拿到了警方的全部作战计划。” 他示意林三宝將那份“破解”的计划书投影到墙上。 当那份標註著“绝密”字样、格式严谨、细节详尽的作战计划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时,整个祠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天后,凌晨三点。” 林耀东的声音如同宣判。 “警方將集结南粤省总队、汉东省总队、京海市支队三个总队的精锐警力,动用武装直升机和重型破障车,从我们防御最薄弱的西侧——鬼哭坡,发动总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 “他们以为,可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 他猛地一拍供桌,烛火剧烈摇晃。 “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 祠堂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声。 林三宝第一个站起来,脸上掛著狂喜的笑容。 “三叔英明!既然知道他们从哪边来,那咱们就在鬼哭坡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林耀东点点头。 “我已经决定了。从现在开始,塔寨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所有的rpg、重机枪、精锐武装,全部连夜向西侧鬼哭坡转移。” 他转身,看向赵猛。 “阿猛。” 赵猛站起来,面无表情。 “三叔。” 林耀东走到他面前,亲手从桌上拿起一条红色的指挥袖章,为他戴在左臂上。 “你跟了我这么久,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这次鬼哭坡防线,我任命你为副总指挥,带队驻守最前沿。” 赵猛低头,看著手臂上鲜红的袖章,沉声道:“多谢三叔信任。” 林耀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 “好好干。这一仗打贏了,你就是塔寨的大功臣。” 赵猛点头,重新坐下。 林三宝看著赵猛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嫉妒像是一团被泼了热油的野火,疯狂舔舐著他的理智。 他想:这小子终於要栽了,等鬼哭坡的炮火一响,他就是第一个祭旗的。 他主动站起来。 “三叔,那东、南、北三个方向怎么办?” 林耀东淡淡地说:“做做样子就行。留几个人放哨,其他人全部抽调到鬼哭坡。警察既然锁定了西侧,其他方向就是摆设。” 林三宝眼睛一亮。 “明白了!我亲自负责!” --- 凌晨一点,鬼哭坡。 这是塔寨西侧的一片荒山,因为地势险峻、山路崎嶇,常年人跡罕至。山腰处有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要在谷口架设火力点,进攻方就会陷入绝境。 赵猛带著一队人马,扛著沉重的武器装备,沿著山路向上攀爬。 月光惨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手指轻触镜架边缘,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质感,他借著整理帽檐的动作,將视线扫过东侧空荡荡的岗哨,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心中涌起一种收割前的平静。 他看得很清楚—— 东侧的岗哨,只剩下两个打瞌睡的马仔。 南侧的防御工事,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北侧的重机枪阵地,空无一人。 林耀东为了集中火力守住鬼哭坡,几乎把整个塔寨的防御力量都抽调一空。 赵猛在心里冷笑。 老狐狸啊老狐狸,你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却不知道棋盘早就被人掀了。 他悄悄按了按耳麦。 “收到请回復。” 耳麦里传来祁同伟冷静的声音。 “收到。继续传输。” 赵猛继续前行,利用佩戴的隱形眼镜传感器,精准记录著塔寨兵力的流动情况。 每一个火力点的位置。 每一条弹药运输路线。 每一处可能的伏击点。 全部,一帧不落地传回京城指挥部。 --- 京城,扫黑办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塔寨的红色区域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均匀分布的兵力標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西侧集中。 东、南、北三个方向,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 祁同伟站在沙盘前,看著这一切,嘴角微微收紧。 老张快步走过来。 “祁主任,最新情报確认:塔寨80%以上的武装力量已经转移到鬼哭坡。东南北三面防御几近空白。” 祁同伟点点头。 “通知各作战单位,原定三面强攻计划升级为全线收割。” 他转身,看向作战参谋。 “东侧由武警特战一队负责,从废料管道出口潜入,直取工场核心。” “南侧由京海市支队负责,破门强攻,切断塔寨与外界的所有通信。” “北侧由汉东省总队负责,封锁所有逃生路线,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锋利。 “至於西侧……” 老张有些担忧。 “祁主任,赵猛同志现在就在鬼哭坡。万一林耀东狗急跳墙……” 祁同伟打断了他。 “西侧,由我亲自负责。” 他走到沙盘前,在鬼哭坡的位置上重重按下一个標记。 “调集南粤省总队的武装直升机编队,配备精確制导火箭弹。在总攻开始前十分钟,对鬼哭坡的所有火力点实施定点清除。” 老张倒吸一口凉气。 “您的意思是……” “既然林耀东想在鬼哭坡等我们,那我们就如他所愿。” 祁同伟的声音冷得像冰。 “只不过,等他的不是警察的突击队,而是从天而降的地狱之火。”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红色预警。 “报告!赵猛同志传回紧急情报!” 祁同伟眼神一凝。 “说。” 技术员快速调出画面。 “在鬼哭坡半山腰,发现隱蔽的军火库。內有老式迫击炮三门,火箭筒若干,以及大量高爆手雷。” 屏幕上,赵猛偷拍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出那些锈跡斑斑却依然致命的武器。 迫击炮的出现,超出了原有的火力评估,可能对突击队造成重大伤亡。 祁同伟在屏幕前眼神微凝,迅速在地图上標记了这些火力点,並下达了“优先定点清除”的指令。 “立刻修正打击坐標。这些火炮,必须在总攻前全部摧毁。” “是!” 祁同伟重新看向屏幕,目光落在代表赵猛的那个微弱光点上。 兄弟,再坚持一会儿。 天,快亮了。 --- 鬼哭坡,军火库。 赵猛站在阴影中,看著那些冰冷的炮管。 只要弄断这些铁疙瘩的牙齿,兄弟们就能少流血。 我这条命早就卖给国家了,还在乎这点险吗?难道要眼睁睁看著陷阱成真?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靠近最近的一门迫击炮。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 “阿猛,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林三宝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赵猛身体一僵。 转过身,看到林三宝带著几个人,正用怀疑的眼神盯著自己。 林三宝按住腰间的配枪,斜著眼,脸上掛著阴阳怪气的笑。 “大半夜不休息,在这儿摸这些铁疙瘩,你不会是想搞什么破坏吧?” 赵猛没有慌张。 他突然一脚踹在炮架上,破口大骂: “搞破坏?老子在看这玩意儿能不能响!这种破烂货要是炸了膛,死的是老子的弟兄!你林三宝懂个屁!” 赵猛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里喷出的火光像是要把林三宝烧成灰烬,他那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炮身上,震得上面的浮尘扑簌簌直落。 林三宝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林耀东冰冷的声音。 “行了,都给我打起精神。三天后,我要看到鬼哭坡变成警察的坟场。” 这里的“三天后”,实际上是林耀东心中的最后期限,他不知道的是,祁同伟已经將总攻时间提前到了今晚凌晨。 林三宝悻悻地收回手,转身离开。 “算你狠。” 赵猛目送他们离去,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抬头,看向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 收网了。 第347章 困兽:最后的微型传感器 鬼哭坡,临时指挥所。 与林三宝的衝突过后,赵猛的处境急转直下。 林耀东以“保护副总指挥安全”为名,派了四个最精锐的贴身保鏢,寸步不离地跟著他。 赵猛坐在行军床边,面色阴沉。 四个保鏢如同四尊铁塔,分別守在门口和窗边,视线时不时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 焦虑感在心中蔓延,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试图將他所有的行动力都束缚住。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林耀东彻底锁死。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 他舌尖轻轻顶了一下后方的牙槽。 那里,贴著一片薄如蝉翼的透明物质,触感冰冷而坚硬。 这是祁同伟交给他的最后底牌,也是唯一的希望——龙魂-07型微型引导標。 这东西偽装成一颗普通的假牙贴片,只要用特定的力量按压激活,就能在三分钟內,向太空中的军用卫星发射一道高频加密信號。 它是斩首行动的眼睛。 但现在,这只眼睛,被困在了黑暗的囚笼里。 指挥所里布满了信號干扰器,別说高频信號,就连最普通的手机信號都无法穿透。 赵猛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根通向地下的粗大排污管道上。 管道是金属的,一直延伸到山体之外,是这里唯一可能存在的信號盲区。 他能嗅到从排污口隱隱传来的阵阵恶臭,能听到外面保鏢低声的交谈和打火机“咔噠”的轻响。 他更能感受到,那枚传感器在舌尖下冰冷的触感,像一把抵在咽喉的匕首,既是威胁,也是他最后的武器。 必须製造混乱。 一个让这四座铁塔都无法拒绝、必须带他离开这间屋子的混乱。 赵猛的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存放杂物的角落,拿起一瓶用来清洗油污的强酸性化学清洗剂。 在保鏢警惕的注视下,他拧开瓶盖,仰头,对著嘴就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滚烫的液体瞬间灼烧著他的食道和胃壁,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岩浆般在体內爆开。 “呃啊——!” 赵猛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身体因为剧痛而猛烈抽搐,重重撞在一旁的铁皮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四个保鏢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猛哥!” “快!快叫医生!” “妈的,他喝了什么?!” 他们慌了神。赵猛现在是林耀东眼前的红人,更是鬼哭坡的“副总指挥”,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们四个都得被扔进海里餵鱼。 赵猛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胃部的剧烈痉挛让他开始疯狂地乾呕。 “水……洗手间……”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快!扶他去洗手间!”为首的保鏢当机立断。 赵猛几乎是被两个保鏢架著,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指挥所外不远处的简易洗手间。 那里,正是排污管道的匯集处。 一进洗手间,赵猛再也忍不住,扑到洗手池前,开始剧烈地呕吐。 保鏢们嫌恶地退后了两步,捏著鼻子站在门口。 就是现在! 赵猛一手撑著洗手池,另一只手在呕吐物的掩护下,用舌头將那枚传感器猛地顶出,吐在手心。 他看也不看,反手就將那枚薄片死死按在了身后冰冷的排污总管的金属外壁上。 紧接著,在那枚薄片中心一个微不可察的凸起上,用力一顶。 激活! 昏暗的洗手间里,那点微弱的红光在管道的阴影中一闪一闪,像一颗在黑暗中顽强跳动的心臟。 它在向外界传递著最后的求救信號,也是……毁灭的信號。 三分钟。 他只有三分钟。 …… 京城,扫黑办指挥部。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指挥部的寧静。 “报告!接收到『龙魂』加密信號!” 技术组的负责人老张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祁同伟猛地转身,快步走到主屏幕前。 屏幕上,代表塔寨鬼哭坡的区域地图被瞬间放大。 一个金色的、不断闪烁的准星,从无到有,最终死死地套在了山腰处的一个红点上——临时指挥所! “目標锁定!” “坐標校准完成!” “误差0.08米!”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之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祁同伟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闪烁的金色准星,仿佛看到了赵猛那张布满伤疤却异常坚毅的脸。 他拿起通讯器,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赵猛,坚持住,我们来了。” …… 塔寨,主控室。 林耀东正通过分布在全村的监控摄像头,审视著自己的“王国”。 当他看到监控画面里,赵猛被保鏢架著衝进洗手间的那一幕时,他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太巧了。 和林三宝发生衝突,是巧合。 u盘掉出来,是巧合。 现在,在总攻前夜,又突然“生病”? 林耀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他不喜欢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 他拿起对讲机,语气冰冷。 “三宝。” “三叔,我在!” “去,把赵猛给我带到主控室来。” 林耀东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我亲自给他『看病』。” …… 赵猛刚刚走出洗手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林三宝就带著人出现在他面前。 当他被带到林耀东面前时,整个人已经虚脱得厉害。 化学清洗剂的腐蚀性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这不是演的,这是真正的生理极限。 林耀东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但赵猛没有。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虚弱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叔……咳咳……我这命,怕是……折在塔寨了。” 他的声音沙哑,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林耀东看著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反而消减了几分。 赵猛的內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京城指挥部,祁同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凌晨一点。 他缓缓走到指挥台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代表著最高指挥权的保密电话。 整个指挥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祁同伟將话筒放到嘴边,没有一丝犹豫,对著全军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只有两个字。 “雷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这两个字仿佛化作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带著积压了数年的万钧雷霆之势,將所有的隱忍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第348章 黎明前的雷鸣:三军压境 “雷霆。” 当这两个字从祁同伟口中吐出时。 南粤某沿海临时机场。 “嗡——嗡——嗡——” 十数架武警直-10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从静止到飞速旋转,搅动空气发出的沉闷轰鸣,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航空煤油特有的辛辣味道,混合著特战队员们身上冰冷的金属枪油味,形成一种只属於战场的、令人血脉賁张的气息。 身著黑色作战服的特战队员们,动作整齐划一,鱼贯登机。 他们脸上涂著油彩,眼神冷静而锐利,手中的自动步枪、战术背心上的弹夹和闪光弹,在机舱內幽绿的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杀意。 “『雷霆』行动,a组准备就绪!” “b组准备就绪!” 巨大的轰鸣声中,一架架钢铁猎鹰拔地而起,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消失在深邃的夜幕之中。 而在数十公里外的荒野上,另一场无声的合围正在完成。 数百辆猛士突击车与装甲运兵车,组成一道钢铁洪流,在夜色的掩护下,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塔寨的外围。 他们没有开启任何灯光,完全依靠红外夜视仪行进,在屏幕那片诡异的幽绿色世界里,塔寨就像一座孤零零躺在手术台上的巨大肿瘤,等待著手术刀的切入。 风在装甲车的缝隙中发出悽厉的尖啸,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杀戮提前奏响輓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南、北,三个方向,三柄淬毒的利刃,已经抵在了塔寨最柔软的咽喉上。 …… 塔寨,主控室。 林耀东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正悠閒地坐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太师椅上,亲手为自己沏上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茶香裊裊,让他精神十分愉悦。 面前巨大的监控墙上,分割成数十个小屏幕,清晰地显示著塔寨各处的情况。 其中最大的一块屏幕,正对著西侧鬼哭坡的方向,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外热成像光点,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那是他最精锐的武装力量,是他最坚固的盾牌。 他抿了一口茶,感受著甘醇的茶汤滑过喉咙,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 “呵呵,一群蠢货。”他看著屏幕,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自言自语。 “真的以为,我林耀东的塔寨是纸糊的?” “今晚过后,南粤的天,就该换一换了。” 他沉浸在自己导演的“瓮中捉鱉”的剧本里,幻想著將计就计,把来犯的警察全部埋葬在鬼哭坡,从而彻底奠定自己地下王国的威名。 京城,扫黑办指挥部。 祁同伟看著电子沙盘上,代表塔寨的红色区域,淡淡下令。 “启动『天幕』二號卫星,对塔寨区域实施全频段电子压制。切断其对外的所有有线、无线通讯。” “释放『海市蜃楼』电子诱饵,在鬼哭坡正面空域,模擬出一个满编突击营的集结信號。让林耀东的雷达,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是!” 隨著指令下达,无形的电磁波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塔寨。 林耀东主控室里,所有与外界连接的通讯设备屏幕,齐齐闪烁了一下,然后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三叔,怎么回事?通讯全断了!”林三宝惊慌地喊道。 林耀东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慌什么?警察要动手,自然会先切断通讯。这说明,他们要从鬼哭坡攻进来了。” 话音刚落,雷达监控员发出一声惊呼:“三叔!快看!西侧!西侧有大批目標正在集结!” 林耀东霍然起身,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 只见屏幕上,代表著大规模移动单位的密集雪花点,正从西侧方向,黑压压地朝著鬼哭坡涌来。 “来了!”林耀东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兴奋光芒。 “传我命令!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等他们进入谷口,给我往死里打!”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决战的先机,却不知自己看到的“千军万马”,不过是祁同伟为他播放的一场华丽的数字烟花。 而真正的杀招,正从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降临! 就在林耀东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片虚假的雷达信號吸引时,被两个保鏢“看管”在角落里的赵猛,动了。 他那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手,悄无声息地滑过冰冷的红木桌面边缘。 指尖,触碰到了一把用来裁切文件的、锋利厚重的合金裁纸刀。 那冰凉坚硬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赵猛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出来。 但他眼神里的最后一丝虚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王在捕猎前,那令人心悸的平静。 总攻一旦开始,他必须在第一秒,控制住林耀东这个核心!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为自己选的归宿。 凌晨一点三十分。 鬼哭坡上空,两架幽灵般的隱身无人机,无声地划过夜空,如同两只来自地狱的猎鹰。 机腹下,两枚由“龙魂”信標精准引导的空对地飞弹,脱离掛架,带著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向了赵猛之前標记出的那两个隱蔽的迫击炮阵地。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两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如同两颗在山腰上冉冉升起的小太阳,瞬间吞噬了一切! 骇人的衝击波,將周围碗口粗的树木直接撕碎、碳化,无数燃烧的碎片和泥土被拋上百米高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原本固若金汤的迫击炮阵地,连带著里面的操作人员和弹药,在一瞬间,就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整个塔寨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主控室里,林耀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只见代表著鬼哭坡核心火力的两个红点,已经从屏幕上永远地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刺眼的、不断跳动的火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林耀东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西边的警察还没进山,我们的炮……怎么就没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可怕的、他一直刻意忽略的可能性,如同毒蛇般钻了出来。 圈套! 从u盘开始,就是个圈套! 这一刻,所有的偽装都被撕碎,所有的自负都化为可笑的泡影。 他猛地扭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角落里的赵猛。 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条他以为养熟了的“疯狗”,其实是一头来索命的恶鬼! 就是现在! 在林耀东失神,所有保鏢的注意力都被爆炸吸引的瞬间,赵猛动了! 他紧绷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抓起那把裁纸刀,朝著林耀东暴起发难! “保护三叔!” 林耀东身边的保鏢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在赵猛动的瞬间,就拔出了枪。 但赵猛更快!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疯狂狠劲,整个人不闪不避。 任由一名保鏢的枪口对准自己,手中的裁纸刀却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割破空气,发出“嗤”的一声刺耳啸叫! 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悽厉的银色弧线。 “噗——!”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离他最近的一名保鏢,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捂著自己的喉咙,眼中带著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软软地倒了下去。 也就在这一刻,鬼哭坡的火光,成为了全线总攻的最后信號! “轰隆——!” 塔寨东侧村口,那座雕刻著“塔寨村”三个大字的巨大石牌坊,在重型破障车的野蛮衝撞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 破碎的石块在火光中四散飞溅,溅起的漫天尘土,像是一个罪恶时代的终结。 “行动!” “杀!” 无数身著黑色作战服的特战队员,如同决堤的潮水,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涌入了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罪恶堡垒。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那些还在睡梦中,或是聚眾赌博,以为万事无忧的毒贩马仔。 面对从天而降的特战队员,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指挥部里,祁同伟看著电子沙盘上,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正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吞噬、淹没著那些零星的红色光点。 他缓缓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吹去浮沫,对著屏幕上那片象徵著胜利的蓝色海洋,淡淡地说了一句。 “兵者,诡道也。” “林耀东,你不是输给了我。” “你输给了你的傲慢,和你那双,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在塔寨的主控室里,赵猛一击得手后,毫不停留,用身体撞开另一名保鏢。 在第三名保鏢的枪声响起前,那柄沾满鲜血的裁纸刀,已经冰冷地、死死地,抵在了林耀东的脖颈上。 “都別动!” 赵猛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刀锋微微用力,一道血线,顺著林耀东的脖子,缓缓流下。 第349章 终局:黄昏与黎明 “都……都別动!” 林三宝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变形,他手里握著枪,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开。 赵猛此刻的状態极度可怖。 他的左肩和腹部,各有一个血洞,那是刚才一名保鏢在倒下前,凭著最后本能扣动的扳机留下的。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大半的衣衫,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是在燃烧的炭火。 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虽然遍体鳞伤,但只要还能站著,就能撕碎任何敢於靠近的敌人。 “三叔……”赵猛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看著眼前这张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脸,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与解脱。 “风水……轮流转啊。” 林耀东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他一辈子都在俯视眾生,何曾被人用这样一把可笑的裁纸刀,抵住自己的命脉! “赵猛!”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怨毒与不解交织。 “为什么?!我林耀东哪里对不住你?钱、女人、地位!我给你的,是你几辈子都挣不来的!” “是啊,你给的太多了。”赵猛的刀锋又进了一分,锋刃割破皮肤的微小刺痛,让林耀东的身体猛地一僵。 赵猛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面巨大的、此刻已经大部分变为雪花点的监控墙,喃喃道。 “多到……我晚上闭上眼,都是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的脸。” “你懂个屁!”林耀东突然嘶吼起来,状若疯虎。 “成王败寇!他们是废物,所以他们该死!你跟著我,你就是王!你为什么要选去做一条狗?!” “王?”赵猛脸上的笑容愈发讥讽 。“林耀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所谓的『王』,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仅剩的两名保鏢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猛地將旁边一张沉重的太师椅,朝著赵猛狠狠砸了过去! 呼——! 风声呼啸! 赵猛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闪避,抵在林耀东脖子上的刀也出现了一瞬间的鬆动。 就是现在! 林耀东猛地矮身,从赵猛的臂弯下脱身,连滚带爬地冲向办公室角落里一扇偽装成书柜的暗门。 “砰!” 另一名保鏢的枪响了。 子弹精准地命中赵猛的大腿,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一个踉蹌,单膝跪倒在地。 “走!” 保鏢架起林耀登,撞开暗门,消失在幽深的通道里。 “猛哥!”林三宝见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边朝赵猛胡乱开了两枪,一边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 “妈的!” 赵猛怒吼一声,用裁纸刀狠狠扎进自己的大腿,將那颗弹头硬生生剜了出来!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著牙,拖著一条血腿,一瘸一拐地追了进去。 他知道,这是林耀东最后的逃生通道。 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 塔寨,林氏祠堂。 这里是塔寨宗族权力的象徵,也是林耀东精神世界的支柱。 此刻,祠堂外却成了修罗场。 林三宝带著几个残兵败將,刚从密道的另一个出口衝出来,就被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给顶了回去。 为首一人,正是从京海调来,如今已是南粤省厅刑侦骨干的李响。 “林三宝,放下武器!”李响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三宝看著眼前这些如同从地狱里冒出来的特战队员,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绝望之下,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举起枪,对准了李响。 “我跟你们拼了!” 他想当最后的梟雄,可现实没有给他机会。 “砰砰砰砰——!” 李响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扣动扳机。 密集的弹雨瞬间將林三宝笼罩。 他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地抖动,身上瞬间绽放出十几朵悽厉的血花。 最终,他重重地倒了下去,倒在了林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竟会如此不堪一击。 …… 密道尽头,是林耀东真正的密室。 这里,才是他帝国的核心。 赵猛一脚踹开沉重的精钢大门,看到的,是躲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把黄金沙漠之鹰,浑身抖得像筛糠的林耀东。 曾经的地下君王,此刻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別……別过来!”林耀东用枪指著赵猛,声音嘶哑而疯狂。 赵猛没有停步,他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脚印。 温热的血液从他腹部、肩膀、大腿的伤口不断涌出。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像沙漏一样飞速流逝,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嚇人。 “林耀东,结束了。”他平静地说道。 “不!还没结束!”林耀东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疯狂地按著一个號码,可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这种被世界彻底拋弃的孤独感,像是一口冰冷的深井,將林耀东一点点淹没。 曾经的呼风唤雨,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他的那些“朋友”们,现在不都在忙著和他撇清关係吗? “为什么?!”他终於彻底崩溃,老泪纵横地嘶吼。 “我给了你一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谁还会把你这种烂命一条的亡命徒当人看?!” 赵猛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吐出一口血沫,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的冷笑。 “林耀东,你给的那些是脏的,是毒,是沾满血的馒头。” “我这条命,是烂。但在我身后站著的,是十四亿人,是你这种人永远也理解不了的……东西。” 他说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 林耀东眼中凶光一闪,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抬手,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却是林耀东。 赵猛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裁纸刀甩了出去。 那把薄薄的刀片,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钉进了林耀东持枪的手腕。 沙漠之鹰脱手落地。 赵猛也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摔倒在地,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將归於黑暗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笼罩了整个塔寨。 他挣扎著,透过密室那扇小小的防弹窗向外看去。 只见一架通体漆黑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一尊来自天界的战神,正悬停在製毒工场的废墟上空。 舱门打开,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黎明前的黑暗。 一道身影,在两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簇拥下,顺著索降绳,从天而降。 那人身著一尘不染的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如松。风衣在螺旋桨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宣告胜利的黑色战旗。 他稳稳地落在废墟之上,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直接落在了这间小小的密室里。 那眼神,冷漠而威严,仿佛一尊审判世间罪恶的神祗。 是祁同伟。 他没有去临时指挥部,他要亲眼看著这颗盘踞在南粤肌体上几十年的毒瘤,被彻底挖掉。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划破天际,照在满目疮痍的塔寨村。 曾经不可一世的罪恶之都,在阳光下显得如此渺小、骯脏而丑陋。 大批特战队员衝进了密室,將哀嚎的林耀东死死按在地上,銬上了冰冷的手銬。 一名队员在混乱中,一脚踩在了林耀东掉落在地的那枚,象徵著塔寨至高权力的村委会公章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枚红色的印章,碎了。 祁同伟缓步走进密室,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微微皱眉。 他没有看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去的林耀东,而是径直走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赵猛面前。 医疗兵正在对他进行紧急抢救。 祁同伟蹲下身,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地盖在了赵猛的身上。 “辛苦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赵猛的意识已经涣散,他努力睁开眼,看著眼前这张年轻却深邃如海的脸,嘴唇动了动。 “我……没给您……丟人吧?” “你没有丟任何人的脸。”祁同伟握住他那只沾满血污和硝烟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是英雄。赵猛,你的名字,你的档案,將解封归建,记大功一次,你的家人,国家会照顾。你的名字,將永远刻在共和国的功勋簿上。” 这一刻,两代军人的荣耀,在血与火中,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听到这句话,赵猛紧绷的身体,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他看著窗外那轮挣脱了黑暗,喷薄而出的朝阳,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纯粹的笑容。 他知道,他终於可以乾乾净净地,回老家了。 祁同伟站起身,看著被医疗兵抬上担架的赵猛,沉默良久。 他拿出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刘秘书,塔寨已平。”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辛苦了,同伟同志。” 祁同伟走到窗边,望著被晨曦染成金色的天空,眼神平静而锐利。 “外科手术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该进行全身化疗了。” 第350章 硝烟散尽,王者的审视 塔寨废墟,晨曦光束穿过断壁残垣,试图清扫这片罪恶之地沉积几十年的污浊。 祁同伟站在製毒工场的最高处,脚下是烧焦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块。 黑色风衣下摆沾染灰烬,祁同伟身上,风衣如同將军凯旋归来的战袍。 祁同伟脸庞在阳光下,显露一种生人勿近的威严。 祁同伟伸出手,指尖摩挲一根被爆炸衝击波拧成麻花状的钢筋,感受金属表面残留余温。 那是“雷霆”行动留下的烙印,一个时代被强行终结。 空气中瀰漫化学药剂气味,混合焦土苦涩。 远处,搜捕犬吠叫此起彼伏,沉重橡胶底军靴踏在碎石上,咯吱作响。声音谱写一曲名为“清算”的交响。 不远处空地,几十名清剿中被俘毒贩跪在泥地里,双手抱头。 他们身体筛糠一样颤抖,头不敢抬。仿佛高处那道目光只要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一秒,灵魂都会冻结。 一名负责看守外围、侥倖活下来小头目心中哀嚎。从未感受如此恐惧。 恐惧不来自暴力,来自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 李响快步走上废墟,脚下碎石咯吱作响。李响停在祁同伟身后三步远地方,神色肃穆立正报告。 “祁主任,全村已彻底封锁,所有製毒点、仓库、暗道均已控制。主犯林耀东在宗族祠堂密室被擒,赵猛同志伤势已基本稳固,没有生命危险。” 祁同伟缓缓转身,声音磁性有力,清晨空气中传出很远:“带我去见赵猛。” 祁同伟停顿,补充:“我要在那棵老槐树下,接他回家。” 老槐树,塔寨地理中心,宗族权力象徵。林耀东曾多次召集村民,分发“红利”,执行“家法”。 祁同伟选择那里,用一种仪式感方式,宣告旧秩序死亡和新秩序降临。 李响用力点头,眼中闪过激动:“是!担架马上就到!” 这一幕,外围警戒的省厅干警和特战队员看在眼里。 远处高地,被允许进入、手持长焦镜头官方媒体记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人群中,议论声传开。 “这降维打击!经营三十年的铁桶,一夜之间成了筛子!” “塔寨这毒瘤终於拔了!南粤天,要彻底晴了!” “祁家手腕,当真恐怖!这位祁主任,怕不是未来政法巨擘!” “更好奇,那个臥底到底是谁?能在林耀东身边潜伏这么久,神人!” “別急,东山格局要变天。今天之后,不知道多少人要睡不著觉。” 祁同伟站在高处,目光扫过被俘毒贩。 其中有几张熟悉面孔,曾是林耀东身边得力干將,此刻也只剩恐惧。 祁同伟视线停在一个跪地毒贩身上,那人身体抖动,尿液浸湿裤襠。 祁同伟眼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祁同伟转头,看向李响:“清剿行动,后续工作要细致。” 李响立正:“是!祁主任,我们已全面布控,確保不漏掉任何一个余孽。所有涉案人员、资產、犯罪网络,都將彻底清查。” 祁同伟点头,目光转向远方被炸毁的製毒工坊。火光已灭,留下焦黑废墟。 这里曾是林耀东財富和罪恶源泉。现在,只剩残骸。 祁同伟声音放低:“老槐树下,准备好。我要亲自把赵猛接回来。” 李响领命,转身下废墟。 步伐带著兴奋和敬畏。祁同伟的命令,不仅是行动指示,更是荣誉宣告。 一辆防暴囚车,缓缓驶离塔寨核心区域。 车厢里,林耀东被两名全副武装特战队员死死按在座椅上。 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透过狭小车窗,望向祠堂广场方向。 林耀东视线,越过荷枪实弹战士,越过被驱赶出来、神情麻木村民,最终落在被小心翼翼抬往老槐树下担架上。 担架上躺著的人,是赵猛。 林耀东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声。 到现在,似乎还在幻想一个可笑可能性——赵猛只是为了保命,才在最后关头临阵倒戈。 赵猛一定受到胁迫,还是自己忠心那条狗! 只要自己没死,只要自己手里还捏著那些能让天塌下来秘密,还有翻盘机会。 林耀东死死盯著,等待审判开始。 他要亲眼看著,看著赵猛如何向那个姓祁的小子摇尾乞怜,然后再如何被自己重新拉回地狱。 他要亲眼见证,赵猛的狼狈,祁同伟的得意。他要找到那丝反击的缝隙。 囚车继续行驶,驶向塔寨村口。 林耀东的目光追隨著担架,恨意和不甘在他心头翻涌。 他无法接受,自己经营几十年的王国,会因为一个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人而土崩瓦解。 他紧握双手,指甲深陷掌心。 他相信,只要自己活著,就有希望。 他那些秘密,那些牵扯京城大人物的秘密,就是他最后筹码。他会用它们,把所有人都拖入深渊。 囚车外,晨光渐亮,塔寨上空,警用直升机盘旋。 祁同伟从高处走下,风衣摆动,步伐沉稳有力。身旁,几名省厅领导快步跟上,脸上掛著谦恭表情。 他们知道,塔寨的覆灭,只是祁同伟布局的第一步。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祁同伟走到祠堂广场。老槐树下,担架已停稳。赵猛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祁同伟的目光,与赵猛目光交匯。赵猛虚弱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祁同伟回以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 祁同伟走向老槐树。 树干粗壮,树皮布满裂痕,承载岁月。这里曾是林耀东的权力舞台,现在,祁同伟站在这里。 祁同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老槐树树干。 “旧的结束,新的开始。”祁同伟声音不大,却传到广场上每个人耳中。 广场上,聚集村民。 他们面带迷茫,对未来感到不安。他们曾依赖林耀东,现在,林耀东倒了。 祁同伟的出现,预示一个新时代。 祁同伟扫视村民,目光锐利。他知道,这些村民,曾是林耀东的帮凶,也是受害者。 祁同伟选择在这里接回赵猛,不仅是荣誉,更是宣示国家意志。 李响走到祁同伟身边,低声耳语:“祁主任,林耀东在囚车里,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喊叫。” 祁同伟没有回应,目光依然停留在老槐树上。 祁同伟知道林耀东在想什么。 林耀东以为自己还有底牌,还有翻盘机会。祁同伟要让林耀东明白,在祁家面前,任何底牌都將失效。 第351章 撕开!他竟是警察! 林氏祠堂前的广场上,数百名塔寨村民被驱赶到这里,一个个神色复杂。 有人愤怒,有人惊恐,更多的人,是一种失去了靠山,失去了方向的巨大迷茫。 他们像一群被圈养了太久的牲口,突然有一天,圈养他们的主人倒了,柵栏也没了,他们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不断。 “三叔……真的完了?” “那个人是谁啊?好年轻,看起来比三叔的威风还大……” “闭嘴!你想死啊!” 议论声中,一副担架被特战队员稳稳地抬到了广场中央。 赵猛躺在上面,他挣扎著,想要从担架上坐起来。 旁边的护士急忙按住他。 “別动!你的伤口会撕裂!” 赵猛一把推开了护士的手,那双布满老茧,曾经握过枪、握过刀、也握过无数毒品的手,此刻死死抓著担架的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泛出嚇人的白色。 他以恶魔的身份活了太久,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身皮囊之下,还藏著一颗属於警察的心。 今天,这身皮,是时候该脱掉了! 汗水顺著赵猛的额头滑落,流进眼角,辛辣的刺痛感让他本就因失血而昏沉的脑袋,变得更加清醒。 周围,是村民们低声的咒骂和隱约的哭泣声。 这些声音,他听了五年。 曾经,这些声音让他痛苦,让他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 但现在,他心中一片平静。 祁同伟走下台阶,无视了地上如同败犬的林耀东,一步一步,走到了赵猛的面前。 他的皮鞋踩在满是碎石和弹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林耀东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祁同伟走向赵猛,看著那个自己最信任的“心腹”,心中那最后一丝可笑的幻想,开始剧烈地动摇。 “阿猛!阿猛!你告诉他!你是我的人!是我林耀东的人!” 林耀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变得尖利刺耳。 他疯狂地挣扎,却被两名特战队员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混著泥土的地面,狼狈不堪。 祁同伟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他走到担架旁,停下。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低头看著赵猛,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还能撑住吗?” 赵猛扯动嘴角,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报告首长,死不了。” “好。” 祁同伟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他的视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地上的林耀东。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传遍了整个广场! “林耀东,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製毒,不是对抗法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林耀东的尊严上。 “而是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祁同伟猛地一挥手。 “带上来!” 命令下达。 早已被制服,捆得结结实实的林三宝,还有几个塔寨的核心房头,被特战队员粗暴地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他们被狠狠地扔在林耀耀东的脚下,摔得七荤八素。 “三叔……三叔救我啊……” 林三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著,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 林耀东看著自己最看重的侄子,看著那些平日里对自己俯首帖耳的族人,如今都成了阶下囚。 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又被狠狠地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祁同伟的动作里,带著一种俯视螻蚁的怜悯。 “现在,我就让你看清楚。” 他说著,再次蹲下身。 这一次,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赵猛身上那件沾满了血污、弹孔和灰尘的悍匪皮夹克衣领。 林耀东的呼吸,停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祁同伟那只手。 那只手,即將揭开他这辈子最大的笑话,撕碎他三十年来所有的自负和骄傲。 “阿猛!你看著我!” 林耀东用尽全身的力气,脖子上青筋暴起,对著赵猛嘶吼。 “我给你钱!给你地位!我把你从烂泥里扶起来!你忘了你妹妹的病是谁出钱治的?你忘了你老娘的坟是我派人修的?你背叛我,你不得好死!!” 林耀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最后的一丝期望。 他试图用恩情,用威胁,唤醒赵猛最后的“良知”,让他跳起来,哪怕只是说一句话,证明他林耀东没有看错人! 但,赵猛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只是看著祁同伟,看著这个把自己从地狱里拉出来的人。 祁同伟的手很稳,稳得像磐石。 他没有立刻撕开。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被枪指著,跪在地上的塔寨村民,声音再次响彻广场。 “你们也看清楚。” “你们的『三叔』,你们的『皇帝』,究竟有多么愚蠢。” 说完,祁同伟的手指,扣住了皮夹克胸前那冰冷的金属拉链头。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探照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李响站在不远处,他的手紧紧握著腰间的配枪,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一幕,將成为他职业生涯中,最震撼,也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林耀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 这不是恐惧,这是愤怒,一种被彻底愚弄和背叛的愤怒,已经烧毁了他全部的理智。 “动手!杀了他!你们他妈的给我杀了他!” 林耀东对著押解自己的两名特战队员嘶吼,疯了一样试图挣脱束缚。 但那两名特战队员如同两座铁塔,纹丝不动。 祁同伟的手指,动了。 “刺啦——!” 一声无比刺耳的声响。 那件象徵著赵猛“悍匪”身份,见证了无数罪恶的黑色皮夹克,被祁同伟当著所有人的面,从上到下,一把拉开! 在皮夹克被撕开的瞬间,一抹与这片罪恶之地格格不入的藏青色,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件警衬。 虽然因为长时间的贴身穿著而布满褶皱,虽然沾染了血污和汗水。 但那笔挺的线条,那刚毅的轮廓,尤其是肩膀上那枚闪著微光的警徽,都在这惨白的灯光下,清晰地告诉了所有人,它的主人,究竟是谁! 喧闹的广场,瞬间没了声音。 风停了,狗也不叫了。 成百上千的人,仿佛在同一时间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那抹藏青色,大脑一片空白。 “臥槽……”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梦囈般的惊呼。 这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引爆了全场! “警察?他竟然是警察?!” “我的天!林耀东最信任的阿猛……是臥底?!” “这……这反转简直要了老命了!这他妈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啊!” “怪不得!怪不得塔寨会输!输得不冤!一点都不冤啊!” “这演技,拿他妈十个影帝都够了!”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將祠堂的屋顶都给掀翻! 而这一切声音的中心,林耀东,彻底傻了。 他看著赵猛胸口那件警服,看著那枚刺眼的警徽,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 他感觉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那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最致命一刀的背叛感和屈辱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窒息!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不是输给了祁同伟,不是输给了警察。 他输给了自己的眼睛!输给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识人之明! 他竟然亲手把一头最凶狠的饿狼,当成了最忠心的猎犬,养在自己身边五年! “啊——!!” 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衝垮了林耀东最后一丝理智。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猛地挣脱了两名特战队员的束缚,疯了一样朝著赵猛的担架冲了过去! 他要亲手杀了这个叛徒!亲手撕碎他! 然而,他刚衝出两步。 一道身影更快! 李响一个箭步上前,抬起穿著军靴的脚,卯足了全身的力气,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林耀东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耀东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回了泥地里。 这一脚,势大力沉! 这一脚,乾脆利落! 这一脚,彻底踹碎了塔寨最后的尊严,也踹碎了林耀东这个“土皇帝”最后的体面! 第352章 撕开偽装!祁同伟霸气接臥底回家! 赵猛挣扎著,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从担架上缓缓坐起来。 护士递上止痛药,他看了一眼,没接。 那双布满老茧、沾著乾涸血跡的手,死死抓著担架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我以恶魔的身份活了太久,久到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赵猛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身皮,是时候该脱掉了。 汗水顺著他额角滑落,流进眼角,又涩又辣。 那股刺痛感,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更清醒。 周围的村民们,从咒骂到惊疑,声音此起彼伏。 还有妇孺的哭声,这些声音,每晚都钻进他的梦里。 祁同伟走到赵猛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当著林耀东那双恨不得喷出火的眼睛,亲手抓住了赵猛那件沾满血跡的皮夹克领口。 然后—— 猛地一撕!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所有人的心弦。 赵猛配合祁同伟的动作,微微挺起胸膛。 那件象徵著罪恶与偽装的外衣,被彻底从身上褪下。 它从赵猛的肩头滑落,掉在地上,露出里面那件虽然褶皱、染血,却依旧笔挺的——警衬! 那抹深沉的藏青色,胸口处那枚被血浸透却依然闪亮的警徽,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喧闹的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像是被掐断了。 所有村民,所有被俘的毒贩,所有维持秩序的干警,都瞪大了眼睛。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臥槽!他……他竟然是警察?!”一个年轻的毒贩,嚇得直接坐倒在地。 “林耀东最信任的阿猛……是臥底?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老村民,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菸斗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怪不得!怪不得塔寨会败得这么惨!原来最锋利的刀,早就插在自己心臟上了!” 有人恍然大悟,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 “输得不冤,塔寨这次是真的一点都不冤!” 这些议论,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林耀东的耳朵,扎进了他的脑海。 他看著赵猛胸前那抹刺眼的藏青色,看著那枚他曾经无数次在噩梦中见过的警徽。 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 那种被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最致命一刀的愤怒、屈辱、和彻底的崩塌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塔寨的王,是南粤的土皇帝。可现在,他连一条狗都不如。 “啊——!” 林耀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眼睛却还死死地盯著赵猛,嘴里模糊不清地重复著:“为什么……为什么……” 祁同伟没有理会地上那条死狗。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为赵猛整理了一下那件染血的警衬领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完成一个神圣的仪式。 “辛苦了。”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赵猛能听到。 赵猛的眼眶瞬间湿润,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祁同伟整理好赵猛的警衬,然后转过身。 他面向所有塔寨村民,面向那些长枪短炮的镜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足以穿透人心、载入史册的洪亮。 “他,赵猛。共和国警察!” “他以血肉之躯,在毒窝里蛰伏,为的就是今天!” 祁同伟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茫然的村民,扫过那些被俘的毒贩,最后落在了林耀东身上。 他声音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神祇在宣判: “现在,我接他,回家!”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惊雷般炸响在塔寨上空。 所有的村民,所有的警察,所有的记者,在这一刻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祁同伟,看著赵猛,看著这个曾经的毒窝。 祁同伟的话,不仅仅是接赵猛回家,更是宣告了国家意志的胜利,宣告了正义的归位。 林耀东躺在地上,他听到了祁同伟的话。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他最后的牌,他最大的笑话,都被祁同伟当著所有人的面,撕得粉碎。 他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能掌控一切。可现在,他才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祁同伟的目光重新回到赵猛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猛的肩膀。 “走吧,赵猛同志。回家。” 赵猛挣扎著想站起来,但伤势让他使不上力气。祁同伟见状,朝李响使了个眼色。 李响会意,立刻上前,和医护人员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起了赵猛。 “主任,我还能走。”赵猛声音沙哑。 “不用逞强。”祁同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温和。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很漂亮。剩下的,交给国家。” 赵猛听著这话,鼻子发酸。他知道,祁同伟这是在给他最大的肯定。 在祁同伟和李响的搀扶下,赵猛一步一步,离开了祠堂广场。每一步,都像走在光明的路上。 那些曾经咒骂他、厌恶他的村民,此刻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有后悔,有敬畏,还有一丝丝,对未来的希望。 媒体的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爭先恐后地记录下这一幕。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祁主任,请问您对赵猛同志的这次行动有何评价?”有记者大声提问。 祁同伟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看著镜头,声音沉稳有力。 赵猛同志的行动,是共和国所有警察的缩影。他们不畏艰险,不惧牺牲,用生命捍卫法律的尊严,守护人民的安寧。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他的话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有在场的干警,都挺直了腰杆。 他们为赵猛感到骄傲,也为自己是警察的一员感到自豪。 祁同伟再次看向赵猛,眼中带著一丝深意。 “赵猛同志,你五年臥底,功勋卓著。组织上已经决定,为你申请一等功。同时,任命你为东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这个任命,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直接从臥底,跳到副支队长!这晋升速度,简直是火箭! 赵猛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祁同伟会当场宣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你应得的。”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祁家看重的人,前途无量。” 这句话,祁同伟说得很轻,但李响听到了,在场的省厅领导也听到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祁同伟这话的分量,比任命本身还要重。 这意味著,赵猛从此以后,就是祁同伟的人了。有祁家在背后,他的前途,是真的不可限量。 祁同伟的目光,再次落到地上瘫软的林耀东身上。 “林耀东,你以为你掌控的是一个王国。”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但实际上,你只是一个跳樑小丑。你所有的伎俩,在国家机器面前,不值一提。”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祁同伟蹲下身,直视著林耀东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手。” 林耀东猛地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站起身,不再看他。 远处,数架新闻採访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长枪短炮的镜头,锁定了这片废墟。 全国的目光,此刻都匯聚於此。 祁同伟知道,塔寨的覆灭,將震动整个龙国。而赵猛的身份揭秘,更会成为一个传奇。 他转过身,对李响和几位省厅领导说。 “后续的清剿工作,要確保万无一失。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漏。所有被毒品侵害的受害者,都要得到妥善安置。” “是!祁主任!”李响和领导们齐声应道。 祁同伟的目光,投向了东山的地平线。 红日彻底跃出,將整座塔寨村笼罩在一片辉煌的金光中。像是在融化所有的罪恶。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有一条来自京城的简讯。 “塔寨已平,下一步,开始切入京海。”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京海……高启强…… 他想,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这时,林耀东被两名特战队员架著,准备押上囚车。他挣扎著,突然对著李响嘶吼起来: “李响!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你以为剷除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知不知道,京城还有人,还有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特战队员捂住了嘴巴,强行塞进了囚车。 李响脸色一变,他看向囚车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祁同伟的背影。 京城的人? 这个秘密,像一根刺,扎进了李响的心里。 第353章 祁同伟雷霆出手,一枪定乾坤,全场震慑! 远处,数架新闻採访直升机轰鸣著,巨大的旋翼捲动著空气,將尚未散尽的硝烟吹向四方。 长枪短炮的镜头,敏锐地捕捉著一切,那是猎食者的本能,锁定这片经歷过血火洗礼的废墟。全国的目光,此刻都匯聚於此。 祁同伟搀扶著赵猛,步伐不快,却沉稳有力。他没有理会那些疯狂闪烁的镁光灯。 他侧过头,为赵猛整理了那件染血的警衬领口。那动作,细致得让周围的人感到意外。 隨后,祁同伟转过身,面对著广场上数百名神情各异的塔寨村民,也面对著那些记录歷史的镜头。 他的声音不高,字句却清晰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裁决。 “他,赵猛,共和国警察。他可以行走在黑暗里,但他的心,始终向著光明。” 祁同伟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毒贩,眼里的轻蔑与厌恶不加掩饰。 “呵,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虫子,也配直视他?” 一句话,英雄与罪犯的界限被彻底划清。那些毒贩闻言,头埋得更低,身体抖个不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祁同伟的脑海里,闪过爷爷祁明峰曾经的话。爷爷说,真正的英雄,往往在最深不见底的泥潭里摸爬滚打,他们自己就是光,照亮前路。 作为祁家人,要做的就是为这些英雄撑起一片天,让他们流血不流泪,功勋不蒙尘。他正在用行动,践行这份承诺。 一名满头银髮、身穿干部夹克的省领导快步上前,身后跟著一眾南粤省厅的高官。 他没有先看祁同伟,径直走到赵猛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了赵猛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好样的!赵猛同志,打得好!你是我们东山的骄傲,是南粤警界的骄傲!” 这位领导满脸红光,激动得连鬍鬚都在微微颤抖。 这可是泼天的功劳,是全国人民面前露脸的机会,更是向京城那位大佬递上的一份完美答卷。 赵猛挣扎著想要站直,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不算標准但无比坚定的礼。 “保家卫国,职任所在!”声音嘶哑,却字字鏗鏘。 省领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转头看向祁同伟。 一瞬间,他脸上的激动立刻变成一种谦卑与敬畏。 “祁主任,这次行动,您居功至伟!我代表省里,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祁同伟只是微微頷首,神情淡漠。 这一幕,让远处正在拍摄的记者们心中巨震。他们迅速交换著眼神,开始疯狂预测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要宣布晋升令了!绝对是火线提拔!” “何止是晋升,全方位头条报导预定!这可是《破冰行动》的现实版!” “看著吧,今天之后,东山官场要迎来一场八级大地震!” 广场中央,那根在之前交火中被流弹打穿的旗杆上,鲜艷的红旗在晨风与硝烟中猎猎作响。 仪式感,已经拉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英雄归来的大戏將在鲜花与掌声中达到高潮时—— 异变陡生! “去死吧!叛徒!” 一声嘶哑疯狂的咆哮,从祠堂侧面一处坍塌的墙角阴影里猛然炸响! 一名在清剿中装死躲过一劫的残余毒贩,猛地从碎石堆里窜出! 他满脸血污,双目赤红,手里握著一把捡来的手枪,枪口黑洞洞的,直指被眾人簇拥在中心、刚刚放鬆下来的赵猛! 距离太近了! 所有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省领导嚇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周围的特战队员瞳孔骤缩,立刻举枪,但已经来不及了! “小心!”李响目眥欲裂,大吼著就要扑过去。 那名毒贩的脸上,已经露出了临死反扑的狰狞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赵猛这个“叛徒”在万眾瞩目之下,脑浆迸裂的场景! 然而,一道身影比声音更快,比所有人的反应都快! 是祁同伟! 在枪声响起的千分之一个剎那,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一个极其自然的侧身,挡在了赵猛身前。 同时,右手快如闪电,从腰间的枪套里行云流水般拔出了自己的配枪。 没有瞄准,没有迟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后发先至。 那名刚刚扣动扳机的毒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子弹撕裂血肉,毒贩眉心炸开一朵血花,身体像被看不见的巨锤砸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枪也无力地滑落在地。 直到他倒下,他射出的那颗子弹,才“咻”的一声,擦著祁同伟的风衣衣角,打进了远处的泥地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鶻落的惊天变故给惊呆了。 尤其是那些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员,他们死死盯著祁同伟,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刚才那一枪,从拔枪、上膛到射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更恐怖的是那份精准,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一枪爆头! 这种枪法,这种反应速度,这种面对生死危机时冷静到可怕的心理素质…… 一个老兵紧紧握住手中的枪,他看得清楚,那不是普通的训练能练出来的手速,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杀气。 这他妈,是真正的兵王! 祁同伟缓缓放下枪,枪口还冒著一缕淡淡的青烟。他吹了吹枪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著已经嚇傻的省领导,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警员,眉头微皱。 “愣著干什么?”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清场,继续。” 祁同伟的命令掷地有声,省领导和李响猛地回过神来,立刻指挥特战队员上前清理现场,押解毒贩残余。 祁同伟的目光重新落到赵猛身上,他轻声说:“赵猛同志,你五年臥底,功勋卓著。组织上已经决定,为你申请一等功。同时,任命你为东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这个任命,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直接从臥底,跳到副支队长! 这晋升速度,简直是火箭! 赵猛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是你应得的。”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祁家看重的人,前途无量。” 这句话,祁同伟说得很轻,但李响听到了,在场的省厅领导也听到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祁同伟这话的分量,比任命本身还要重。 这意味著,赵猛从此以后,就是祁同伟的人了。有祁家在背后,他的前途,是真的不可限量。 祁同伟的目光,再次落到地上瘫软的林耀东身上。林耀东被特战队员从泥地里架起,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林耀东,你以为你掌控的是一个王国。”祁同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但实际上,你只是一个跳樑小丑。你所有的伎俩,在国家机器面前,不值一提。”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祁同伟蹲下身,直视著林耀东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因为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对手。” 林耀东猛地咳嗽起来,血沫从嘴角溢出。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同伟站起身,不再看他。远处,数架新闻採访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长枪短炮的镜头,锁定了这片废墟。全国的目光,此刻都匯聚於此。 祁同伟知道,塔寨的覆灭,將震动整个龙国。而赵猛的身份揭秘,更会成为一个传奇。 他转过身,对李响和几位省厅领导说。 “后续的清剿工作,要確保万无一失。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不能漏。所有被毒品侵害的受害者,都要得到妥善安置。” “是!祁主任!”李响和领导们齐声应道。 祁同伟的目光,投向了东山的地平线。红日彻底跃出,將整座塔寨村笼罩在一片辉煌的金光中。 第354章 京城献俘!祁家的力量,冰山一角! 塔寨的硝烟味还没在南粤的空气里散乾净,一条由数十辆黑色“勇士”越野车和数辆重型囚车组成的钢铁长龙,已经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省界。 这不是凯旋,这是示威。 一场无声的,却足以让无数人肝胆俱裂的示威! 车队前后,是清一色荷枪实弹的武警特战队员,车顶上,代表最高警戒级別的红蓝警灯无声闪烁。 低空,数架直升机编队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盘旋的猎鹰,死死锁住地面。 整条高速公路,双向车道,被彻底清空。 所有匝道入口,都有持枪的警卫封锁,仿佛在为一场看不见的战爭开道。 沿途,一些地方上的头头脑脑,只能远远地站在高架桥下,或者被拦在封锁线外,看著这条不属於他们管辖的钢铁洪流,从自己眼前呼啸而过。 每个人心里都翻江倒海,后背阵阵发凉。 “这……这是押送谁?这阵仗,比国宾护卫队还夸张了吧!”一个地方小官擦著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敬畏:“你还不知道?塔寨!整个被连根拔了!这是去京城献俘啊!”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位祁主任,一战封神,这是要一步登天了!以雷霆之功,叩天子之门!” “南粤官场这回怕是要塌了半边天,不知道多少人今晚要彻底睡不著觉了。” “別猜了,这就是顶级红色门阀的力量!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连给你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议论声很快就被直升机的巨大轰鸣声彻底淹没,车队没有丝毫停留,捲起一阵狂风,绝尘而去。 …… 车队中间,一辆內部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指挥车內。 空间宽敞,静謐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祁同伟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腿交叠,姿態放鬆。 李响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桿標枪,神色肃穆到了极点。 “主任,所有核心案犯已经完成交接,全部在押。那个林耀东……单独关押,情绪很不稳定,一路上都在叫嚷,说要见您。”李响低声匯报,每个字都经过了反覆斟酌。 祁同伟没抬头。 他修长的手指,正轻轻划过一份加密平板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错综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网络图。 以林耀东为中心,无数条红色的细线延伸出去,每一个节点,都標註著一个曾经在南粤甚至更高层面都不可一世的名字。 呵,想见我? 祁同伟心中冷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秘密,是你最后的护身符,是你拿来跟我谈判的筹码。 可惜啊,你根本不知道,在爷爷用一生布下的这张天罗地网面前,你手里那点所谓的底牌,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让他叫。” 祁同伟终於抬起头,平静地看著李响。 “叫得越大声越好。到了京城,有的是人想听他『唱歌』。” “明白!” 李响用力点头! 他懂了!主任这是要让某些心里有鬼的人,在林耀东抵达京城之前,就先尝到这份凌迟般的恐惧和煎熬! …… 另一辆窗户被完全封死的重型囚车里。 林耀东正经歷著从“土皇帝”到阶下囚的剧烈转变。 他能闻到车厢里消毒水和自己身上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能听到轮胎碾压路面那单调沉闷的噪音。 更能感受到,那副冰冷的手銬,死死勒进手腕血肉里的刺骨痛感。 这一切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他完了,他成了笼子里的野兽。 但他不甘心! “我不能就这么完了!绝对不能!” 林耀-东双眼布满血丝,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我手里有东西!有能让京城都震动的东西!那个姓祁的小子,他才多大?他不敢杀我,他绝对不敢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他一定会来见我!只要见到他,我就还有机会,我一定还有机会!” 他的自信,源於那些他精心编织了几十年的关係网,源於那些足以让一些通天大人物身败名裂的秘密。 他坚信,祁同伟不敢,也没有能力,轻易撕开这张网。 他,还有翻盘的希望! 车队一路北上,势不可挡。 当夜幕彻底笼罩京城时,这条钢铁长龙並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那样,驶向任何一个公眾所知的监狱,或是纪委的某个办案点。 在深沉夜色的掩护下,车队悄然拐下主路,沿著一条地图上没有任何標识的公路,径直开入了一片位於西山深处的神秘区域。 这里,是龙国地图上的一片空白。 是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窥探的禁区。 前方,一座由厚重合金铸造的巨大闸门,在沉闷的机括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仿佛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张开了它的嘴。 大门之后,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一排排身著特殊制服、神情冷峻的军人,早已列队等候。 他们肩章上的徽记,是李响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都从未见过的特殊样式! 那股从门內扑面而来的铁血肃杀之气,让车內的李响,都感到一阵控制不住的心悸和窒息。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不敢问,也不敢想。 他只知道,这里,是祁家力量最直接,也最令人胆寒的体现。 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第355章 西山夜话,父辈的荣光与杀机! 西山基地深处。 这间书房,朴素得不像一个权倾天下之人该有的地方。 空气里,没有名贵的薰香,只有淡淡的茶味,混著老旧书页特有的、略带霉味的书卷气。 墙上没掛什么名家字画,只有一幅巨大到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作战地图。 地图已经泛黄,边角都起了毛边,上面用红蓝两种顏色的铅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標记。 那些早已褪色的线条,无声地诉说著一场场金戈铁马,尸山血海。 祁明峰就坐在这幅地图前。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半旧中山装,戴著一副老花镜,手里没看文件,也没捧著茶杯。 老人手里,握著一把小小的刻刀,正在一块巴掌大的黄杨木上,专注地雕刻著。 他指尖上那层厚厚的、因为常年握枪而生的老茧,让他在使用这种精细的雕刻工具时,有种奇异的、不协调的稳定感。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祁明峰头也没抬,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回来了?” “坐。” 祁同伟走到老人身边,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爷爷的手上。 那块黄杨木,已经初具雏形,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每一根羽毛的刻线,都透著一股要刺破苍穹的凌厉力量。 他拿起桌上那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紫砂壶,先给爷爷面前那个印著“赠给最可爱的人”字样的搪瓷杯续满了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发出“嘶嘶”的声响,白色的雾气瞬间氤氳开来。 祁明峰终於放下了手里的刻刀和木雕。 他端起那个搪瓷杯,也不嫌烫,就这么直接凑到嘴边,吹开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茶叶梗子。 “塔寨的事,你做得很好。” 老人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声响,这才缓缓开口。 “快、准、狠。” 他点了点桌子。 “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 祁同伟恭敬地站在一旁,身板挺得笔直:“都是爷爷您教导有方,运筹帷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自己这位爷爷,这辈子嘴里就没几句夸人的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能从他嘴里听到“很好”这两个字,比在战场上拿个一等功都难! 这句夸奖,不只是对他这次雷霆行动的认可,更是对祁家后继有人,那份发自內心的欣慰。 “少在这儿给我拍马屁。” 祁明峰放下茶杯,那双因为年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终於从老花镜后面抬了起来,直直地看向祁同伟。 那道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进人的骨子里。 “明天的匯报会,想好怎么说了吗?” 祁同伟心中一凛,立刻回答:“孙儿已经准备好了,会详细匯报『雷霆』行动的全部过程和战果,以及后续对南粤官场的整顿建议……” 他的话还没说完。 “糊涂!” 祁明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祁同伟的心臟猛地一抽! 老人手里的搪瓷杯,重重地往红木桌上一顿! “砰!” 杯子里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冒著热气。 “你以为,明天那个会,是让你去领功劳簿的?” “是让你去听那帮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官僚,给你鼓掌表扬的?” 祁明峰的手指关节,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著。 “篤、篤、篤……” 那声音不响,却一下下都敲在了祁同伟的心坎上,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那是一场表演!一场杀鸡儆猴的表演!一场『亮肌肉』的表演!” “你不仅要说你做了什么,更要让他们所有人都明明白白地看到,我们祁家,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老人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著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味道。 “有些人,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忘了疼,忘了我们这身衣服,这片江山,是怎么来的!” “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了!” 一瞬间,祁同伟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懂了! 他彻底懂了! 这次行动,表面上看,是中央督办,南粤执行,他祁同伟是总指挥。 可实际上,从最开始的情报渗透,到中间的策划布局,再到最后雷霆万钧的收网…… 哪一步,没有爷爷在背后亲自坐镇? 哪一步,没有祁家那台恐怖的战爭机器在暗中运转? 爷爷要的,根本就不是剷除一个区区的塔寨! 他是要借著塔寨林耀东这颗血淋淋的人头,向所有人,向整个龙国的宵小之辈宣告—— 祁家这柄许久未曾出鞘的国之利剑,依旧锋利! 依旧能见血! 依旧能杀人! 祁明峰似乎看穿了孙子的心思,他从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没有任何封口,也没有任何標记,就这么普普通通。 老人將纸袋,推到了祁同伟的面前。 “李响他们查到的那些东西,只能算是皮毛。” 老人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小事。 “林耀东背后那几个南粤的货色,连小鱼小虾都算不上,顶多是几条臭泥鰍。” “真正把他餵肥的那些大鱼,在这里面。” 祁同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只有薄薄的几张纸。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纸上记录的第一个名字时,他的瞳孔就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第二个…… 第三个…… 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每一笔见不得光的帐目,都触目惊心! 每一段被秘密录下的通话,都足以在京城官场,掀起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大地震! 这…… 这才是林耀东那张“保护伞”,真正的核心! 是那根直通天际,顶在最上面的天线! 祁同伟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爷爷要让车队直接开进这个神秘的西山基地。 因为这份名单,一旦泄露出去半个字,都足以让无数人疯狂! “明天,就在那个会上。” 祁明峰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这份名单,给我一字不差地,砸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 “我要让那些坐在庙堂之上的蛀虫们,好好看看,好好听听!” “让他们知道,手,不能乱伸!” “伸了,就要有被当场剁掉的觉悟!” “我们祁家的人,我那些长眠在地下的兄弟们,用命、用血换来的这片江山,不是让他们这群狗东西,拿来做交易的筹码!” “孙儿……明白!” 祁同伟將那几张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纸,重新装回纸袋,郑重地放进自己怀里,重重地点头! 一股滚烫的热血,从胸腔直衝头顶! 这才是爷爷! 这才是运筹帷幕,杀伐决断的红色教父! 祁明峰看著孙子那张与自己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脸上的杀气渐渐收敛,眼神也柔和了些许。 他站起身,佝僂的背不再挺直,一步步,走到了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他胸口中山装的口袋里,还插著那支跟了他几十年的英雄牌钢笔,笔帽上的金属光泽,早已被岁月磨得黯淡无光。 老人伸出那只布满厚茧、关节粗大的手,轻轻地,抚过地图上“长津湖”那三个字。 指尖的温度,仿佛要穿透泛黄的纸张,去触摸那片零下四十度的刺骨冰雪,去触摸那些长眠在异国他乡的年轻面孔。 良久。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孙子。 “同伟,你要记住。” “权力,是把双刃剑。我们祁家人握著这把剑,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更不是为了给自家谋什么狗屁的私利。” 老人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深沉。 “我们握剑……” “是为了守护!” 一声冷哼,带著无尽的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决绝! “守护这片我们曾用鲜血染红的土地!” “守护那些信我们、跟我们、把命都交给我们的人民!” “谁敢坏了这个规矩!” “谁,就是我祁明峰,就是我们整个祁家的死敌!” 书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凝重到了极点。 祁同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番话的衝击下,微微颤抖。 他终於明白了“红色第一豪门”这六个字,真正的分量。 那不是权势,不是財富。 而是一份传承了近百年的,沉甸甸的责任! 谈话结束时,祁明峰走回书桌,將那只刚刚雕好的雄鹰木雕,递到了祁同伟的手中。 “拿著。” 木雕入手,温润,却又沉甸甸的。 “明天,让那些人好好看看。” “我们祁家的鹰,爪子到底有多利!” 祁同伟下意识地,將木雕翻了过来。 只见雄鹰木雕的底部,用极小的刀锋,深刻著一个字。 ——守。 守护的守。 他看著雄鹰那双锋利无比的爪子,再看看这个“守”字。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最锋利的爪牙,不是为了掠夺。 而是为了,守护! 第356章 廷对掀桌!祁同伟当庭审判,大佬嚇尿! 共和国最高级別的会议室。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庄重。 巨大的红色五星国徽,悬掛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冰冷地俯瞰著下方。 那张能倒映出人影的厚重红木会议桌,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面,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湖面上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吞没。 空气是凝固的。 在座的,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龙国某个领域抖三抖的巨擘。 他们或正襟危坐,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每个人紧绷的嘴角,都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今天,他们要听一个年轻人的匯报。 一个刚刚用雷霆手段,把南粤百年毒村连根拔起的年轻人。 门,被推开了。 祁同伟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套深色西装,剪裁得体,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连一枚勋章都没戴。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停滯了半秒。 那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他的功绩。 而是一种气场。 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又在权力的顶峰淬炼过的,独属於祁同伟的气场。 他不像一个来匯报工作的干部。 他像一柄刚刚饮过血,尚未入鞘的利剑! “呵,这就是祁老帅的孙子?这股子杀气,跟他爷爷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位肩上扛著闪亮將星的军方大佬,心里暗自点头。 祁同伟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腰杆挺得像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枪。 主席台上,首长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下面,请祁同伟同志,匯报『雷霆』行动的详细情况。” 祁同伟站起身,走向发言台。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准备听一场关於功绩的、慷慨激昂的报告。 然而,祁同伟没有碰那份早已准备好的讲稿。 他打开了投影设备。 嗡—— 大屏幕亮起。 没有缴获的毒品山,没有堆积如山的钞票墙,更没有被俘毒贩的狼狈模样。 屏幕上,是一张黑白照片。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蜷缩在墙角,怀里抱著一只破旧的布娃娃,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她的父母,因为吸毒,早已不知所踪。 紧接著,第二张。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母亲,跪在儿子的坟前,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儿子,因为举报毒贩,被残忍杀害。 第三张,第四张…… 一张张照片,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会场,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连呼吸声都粗重了许多。 一些人以为,祁同伟要打感情牌,用这些悲惨的故事来衬托自己的功劳。 可就在这时,祁同伟突然开口了,语调冷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接下来,请各位听一段录音。” 他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一阵电流声后,一个所有人都熟悉的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响彻全场。 是林耀东的声音。 “……老规矩,三成,那批货必须安全到港。出了事,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紧接著,另一个更加沉稳,却透著一股子贪婪的声音响起。 “放心,海关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不过,最近风声紧,那个姓祁的小子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价钱……得再加一成。” 录音播放的瞬间。 会场后排,一位分管海关总署,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大佬,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手里的茶杯盖,控制不住地一抖,“噹啷”一声,掉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会场里,这声脆响,就像一道惊雷!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朝他瞥了过去。 那位大佬强作镇定,想要去捡那个杯盖,可他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根本不听使唤!冷汗,从他的额角一颗颗渗出来,顺著脸颊滑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西伯利亚的冰原上,每一道目光,都是一把刺骨的冰刀!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祁同伟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紧接著,在大屏幕上,放出了一张图。 一张巨大无比,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关係网图! 那张图,正是昨晚祁明峰交给他的那份,真正的“催命符”! 从塔寨林耀东这个中心点开始,无数条猩红的线条,像病毒一样疯狂蔓延而出。 每一条线,都精准地连接著一个名字,一个职位,一张道貌岸然的脸! 那张网,不仅將整个南粤官场笼罩其中,更是肆无忌惮地,將触手伸向了数个关键部门! 海关、政法、金融……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赫然在列! 整个会场,彻底炸了! 所有人都疯了! 这他妈哪里是匯报工作?! 这根本就是当庭审判!是在共和国的最高权力殿堂之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掀桌子! “疯了!这小子彻底疯了!” “他怎么敢?!这些证据……他怎么敢当眾拿出来!” “这不是立威……这是宣战!祁家这是在向所有人宣战!” 在座的大佬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心头狂跳。 他们看著那张不断放大的关係网,感觉那不是一张图,而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绞索,而他们所有人的脖子,都已经被套了进去! 证据链完整到令人绝望! 录音!转帐记录!通话详单!甚至还有几段在隱秘会所里偷拍的视频! 根本无法辩驳! 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主席台上,那位首长! 从头到尾,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静静地听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这种平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祁同伟结束了所有的展示。 他最后一次环视全场,目光像两道实质的刀锋,从那位海关大佬惨白的脸上一扫而过,又掠过其他几个坐立不安的身影。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如金石交鸣,响彻整个大厅! “报告完毕!” “我认为,对於我们肌体上的这些毒瘤,任何一丝一毫的姑息,都是对人民的背叛!是对那些流血牺牲的先烈的背叛!” 说完,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他转过身,对著发言台旁边的垃圾桶。 “呸!” 一口唾沫,不偏不倚,吐了进去。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蔑视!极致的不屑! 仿佛他刚刚展示的那些通天大人物,在他眼里,连垃圾都不如! 整个会场,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首长,终於缓缓开口了。 他没有评价祁同伟的报告,没有说彻查,更没有安抚在场眾人。 他只是看著祁同伟,用他那古井无波的语调,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瞬间坠入冰窖的话。 “祁同伟同志,散会后,你留一下。” 第357章 巔峰问对,守护之心 会议室那扇厚重到能隔绝一切的红木大门,在祁同伟身后缓缓关闭。 门外,是那些大佬们惊魂未定的喘息,是那张足以掀翻半个京城官场的名单带来的滔天巨浪。 门內,却是一片死寂。 首长的秘书走在前面,脚步踩在能吸掉所有声音的深红色地毯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走廊很长,很深。 墙壁上掛著一幅幅黑白照片,记录著这个国家从一穷二白到如今的每一步。 开国大典上那张模糊却振奋的面孔。 戈壁滩上蘑菇云升腾而起的震撼瞬间。 祁同伟跟在后面,步伐沉稳,心跳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他知道,刚刚会议室里那场石破天惊的“掀桌子”,不过是一道开胃菜。 是爷爷给他这把刀,开的第一个刃。 而接下来,在这条长廊的尽头,等待他的,才是真正的终极考验。 “吱呀——” 秘书推开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一股混杂著茶香、墨香和老旧书页味道的暖气扑面而来,瞬间衝散了走廊里的肃杀。 这里是首长的私人书房。 没有想像中的威严与冰冷。 只有两张看起来坐了很久,扶手都有些磨损的布艺沙发。 三面墙壁,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从经史子集到最前沿的科技期刊,密密麻麻,仿佛一座知识的海洋。 墙角的落地摆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规律声响,不急不缓,像是歷史本身的心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同伟同志,坐吧,別拘束。” 首长正站在书桌前,手里拿著一个朴素的暖水瓶,亲自给一个空杯里注满了热茶。 热水衝进杯底的茶叶,白色的雾气裊裊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谢谢首长。” 祁同伟微微欠身,双手接过茶杯,入手温热。 但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站著,腰杆挺得笔直。 首长没有看他,也没有提一句刚才会议上的事,更没有问那份名单。 他只是端著自己的茶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沉沉暮色笼罩的,象徵著龙国心臟的古老建筑群。 沉默。 压抑的沉默。 只有那座老钟在不知疲倦地走著。 良久,首长像是閒聊家常一样,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同伟,打下江山之后,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 轰! 这个问题,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祁同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瞬间就懂了!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考题! 会议室里雷霆万钧,当庭审判,那是“术”,是手段,是锋芒! 是爷爷教他,如何亮剑! 而眼前这个问题,问的是“道”,是本心,是根! 首长要看的,不是他祁同伟这把刀有多锋利,不是祁家这柄国之利器有多骇人。 他要看的是,握著这把刀的手,到底想用它来干什么! 是要用它来攫取更大的权力,还是用它来守护这片江山?!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在祁同伟眼前闪过。 他看到了爷爷祁明峰在西山书房里,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作战地图的苍老背影。 他看到了那块入手温润的黄杨木雄鹰,底部那个用刀锋深刻出来的,无比清晰的“守”字。 他看到了沂蒙山的烽火,看到了长津湖的冰雪,看到了无数长眠地下的,爷爷的兄弟们。 他甚至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那个同样叫祁同伟的孙子,在汉东大学的操场上,为了那可笑的尊严,当著全校师生的面,惊天一跪的无尽耻辱…… 一幕幕,一帧帧,如同奔腾咆哮的江河,最终百川归海。 他心中那股因为“掀桌子”而激盪不休的杀伐之气,缓缓沉淀,最终凝聚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而坚定的信念! 祁同伟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和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站直了身体,像一桿刺破青天的標枪。 他对著首长的背影,也对著窗外这片用无数先烈鲜血换来的大好河山,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回答: “报告首长!” “我认为,是守护。”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鏗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狠狠砸出来的! “守护我们亲手打下的江山!” “守护我们誓死保卫的人民!” “守护我们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尊严!”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那座老式摆钟,依旧在“滴答、滴答”地走著,仿佛在为他的答案,度量著分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首长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始终古井无波、深邃如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可见的欣慰,与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那感觉,就像一块压在他心头许久的巨石,终於被稳稳地安放了下来。 “守护……”首长咀嚼著这两个字,然后走回沙发旁,指了指中间那个摆著残局的棋盘。 “过来,陪我把这盘棋下完。” 祁同伟一愣,但还是依言坐到了首长的对面。 棋盘上,黑白两子廝杀正酣,但黑棋明显已经陷入了重重包围,岌岌可危。 首长执白,他捏起一枚白子,却没有落下,只是看著祁同伟。 “今天,你这把刀,很锋利,嚇住了很多人。” “但刀,只能用来杀人,不能用来治病。有时候,杀得太狠,反而会伤了我们自己的元气。” “你说守护,那我现在问你,面对这盘棋,面对这些已经烂进骨子里的棋子,你这把刀,该怎么『守护』?” 又一个问题! 比刚才那个更加尖锐,更加直指核心!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是问“道心”。 那这第二个问题,就是问“方法”! 祁同伟看著棋盘,他知道,这盘棋,就是当今的龙国。 那些纠缠在一起,看似强大无比的黑子,就是那张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是一张张盘根错节的关係网。 怎么下? 是像会议上那样,不管不顾,提刀就砍,將所有黑子全部杀光,哪怕白子也跟著玉石俱焚? 不! 那不是守护,那是毁灭! 祁同伟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爷爷的话。 “我们祁家人握著这把剑,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更不是为了给自家谋什么狗屁的私利。” “我们握剑……是为了守护!” 守护什么? 是守护这盘棋本身!是守护这片棋盘! 他的手,伸向了棋盒,捏起了一枚黑子。 首长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祁同伟並没有將黑子落在棋盘上廝杀,而是从棋盘上,拿起了一枚已经深陷重围、看似无药可救的黑子。 然后,他將这枚黑子,扔进了棋盒里。 “首长,我认为,守护不是一味地杀。” “对於已经烂透了的棋子,没必要在棋盘上跟它纠缠,直接拿掉就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棋盘上的空间,是有限的。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围剿这些烂棋,不如把它们清理出去,给那些好的棋子,留出足够喘息和发展的空间。” “杀,是为了不杀。” “清理掉毒瘤,是为了让整个肌体,能更健康地活下去。这,才是守护!” 啪! 首长手中的白子,重重地落在了棋盘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去看棋盘,而是看著祁同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炙热的光彩! “好!说得好!” “杀,是为了不杀!好一个『杀是为了不杀』!” 首长缓缓地点了点头,一步步走到祁同伟面前,伸出那只宽厚的手,重重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 那力量,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龙国,需要你这样敢於亮剑的利刃。”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无比深远,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但,更需要懂得守护的坚盾!” “那份名单,我收到了。你爷爷……也把他的意思,传达到了。” 首长收回手,重新坐下,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的长者,而是运筹帷幄的最高统帅。 “你不是一直想回汉东吗?” “那就从汉东开始!” “我给你权力,给你尚方宝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什么力量,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內,让汉东那盘棋,变得乾乾净净!” “去吧,放手去做。” 首长最后看著他,说出了那句让祁同伟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的话。 “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了……” “还有你爷爷,还有我,给你顶著!” 第358章 一纸任命天下惊,从此汉东换新天! 第二天,晚上七点整。 熟悉的旋律,准时在千家万户的电视机里响起。 饭桌上,办公室里,无数人下意识地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屏幕。 几条波澜不惊的常规新闻播报完毕,就在许多人准备低头继续扒饭的时候,播音员那张不苟言笑的国字脸,神情陡然一肃,连语调都拔高了几分。 “下面播报一则重要人事任命。”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是炸雷! 无数体制內的官员,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根据中枢决定……” 播音员的声音,沉稳,清晰,通过无处不在的电波,瞬间传遍了共和国的每一个角落! “兹任命,祁同伟同志,为中枢政法委员会副书记,兼任中央『雷霆』专项行动办公室主任,即日生效!” 轰! 话音未落,新闻画面骤然切换。 一张祁同伟身著深色西装的证件照,占据了整个电视屏幕。 年轻,英挺,下頜线分明,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利。 整个播报,没有像往常一样一闪而过。 足足持续了近三分钟! 这在《新闻联播》的人事任命中,简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新闻不仅公布了任命,更用大段篇幅,高度评价了“雷霆”行动的重大意义,將其定性为“新时代刮骨疗毒、正本清源的標杆之战”! 这薄薄的一纸任命,这短短的三分钟新闻,在这一刻,却比泰山还重! 它用一种最直接、最权威、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全国宣告—— 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年轻人,以一种前所未有、石破天惊的速度登天! 正式迈入了龙国最高权力的核心圈! …… 北平,某大院。 “臥槽!臥槽!海子!海子!快看新闻!你他妈快看新闻啊!” 侯亮平几乎是吼著在给陈海打电话,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拿著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豹子。 “看见没!看见没!同伟学长!中枢政法委副书记!我的天!我的天!这比坐火箭还快!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也带著一种被压抑著的,剧烈的颤抖。 “我……我看到了……亮平,我看到了……这,这真是……” 他“这”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客厅里,陈海的父亲,头髮花白的老检察官陈岩石,也正一动不动地看著电视。 他没有像年轻人那样激动地大喊大叫,只是默默地看著屏幕上那张年轻的面孔,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双看透了世间风雨的眼睛里,神色无比复杂。 有欣慰,有感慨,甚至还有一丝……担忧。 他知道,这个位置,意味著多大的权力,更意味著多大的责任和风险。 那是一座光芒万丈的高山,也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 …… 汉东大学,家属楼。 昏暗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电视屏幕发出的幽幽光芒,映在梁璐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新闻早就播完了,电视里已经开始播放天气预报,可她还像一尊雕塑一样,愣愣地看著,一动不动。 他…… 他怎么会……到那个位置? 他才多大啊? 为什么会这样? 一幕幕尘封的往事,此刻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疯狂翻腾。 到头了? 呵呵…… 悔恨! 无尽的悔恨,像一条最毒的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心臟,让她痛得几乎要窒息。 她当初……她当初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到底……丟掉了一个怎样的男人?! 如果……如果当初没有那么任性…… 如果……当初能看清他那身破旧衣服下,到底藏著怎样的潜龙之姿…… 可惜,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如果”。 两行清泪,终於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从她呆滯的眼角滑落,冰冷,苦涩。 她和那个曾经被她肆意践踏、踩在脚下的男人之间,已经隔著一道她永生永世,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 西山,祁家老宅。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祁明峰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半旧中山装,正襟危坐。 他面前,摆著一台小小的、早该被淘汰的黑白电视机。 当新闻播完,当播音员的声音彻底消失。 老人那张布满沟壑皱纹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自豪、像孩子一样纯粹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让身下的老藤椅都“嘎吱”作响! 他转过头,对著身边一直默默陪著他的老警卫员,用那洪钟一般,仿佛能穿透云霄的声音,放声大喊: “老张!去!” “把我床底下那瓶!那瓶藏了三十年的茅台!给我拿出来!” 老警卫员的眼眶也红了,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哽咽:“哎!我这就去!” “今天,我高兴!”祁明峰仰天长笑,笑声里带著泪光。 “咱们祁家的麒麟儿,终於是长成了!” “老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吗!我祁明峰的孙子!他没给咱们丟人!” …… 夜色如墨。 龙国政法委员会大楼。 一间崭新而巨大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祁同伟没有坐在那张足以让无数人仰望的办公桌后。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窗前。 他的手,轻轻按在冰冷厚实的防弹玻璃上。 从这里望出去,可以远处那片在夜色中依旧显得庄严肃穆的红墙黄瓦,尽收眼底。 这里,是龙国的心臟。 从今天起,他將在这里,执掌权柄。 不是为了耀武扬威,不是为了攫取私利。 而是为了守护。 守护这片他和他爷爷,用两世的光阴去热爱、去捍卫的土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盪、翻涌! 汉东的风云浪涛…… 呵。 在真正站在顶层的力量面前,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窒息的阴谋与算计,不过是茶杯里的风暴罢了。 第359章 三火焚城,新王登基 第二天上午,中央政法委。 整栋主楼,都像是被抽乾了空气的真空罐头。 走廊里,死寂一片。 所有工作人员,甭管是端茶倒水的小年轻,还是手握实权的处级干部. 一个个全都跟被拔了舌头的哑巴似的,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平日里那些见了面总要笑呵呵聊上几句的,今天碰上了,也只是飞快地交换一个眼神,然后立刻低下头,脚步匆匆地擦肩而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不受控制地瞟向走廊最深处。 那里,一间办公室的门牌,刚刚换了新的。 黄铜的底板上,用最严肃的宋体黑字,刻著三个字—— 祁同伟。 这三个字,仿佛带著千钧的重量,压得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感觉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九点整。 小型內部会议室的门,准时关上。 在座的,都是政法委內部的副职领导,以及各大核心部门的一把手。 放眼望去,满屋子都是头髮花白的老江湖。 哪一个不是在政法这条线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精?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看似平静的脸上,眼底深处却都藏著惊涛骇浪。 昨天那则三分钟的新闻联播,像一颗原子弹,在他们这个平静了太久的圈子里,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一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央政法委副书记!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已经不是坐火箭了,这是他娘的直接在屁股后面绑了个曲率引擎! 门,开了。 祁同伟走了进来。 唰! 满屋子加起来超过三百岁的老傢伙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受过专门训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 祁同伟走到最中间的主位,只吐出了这一个字,便径直坐下。 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將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地,放在了红木桌面上。 “啪。” 一声轻响,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血液流过耳膜的“嗡嗡”声。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后背紧紧贴著椅背,等待著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新任领导. 按照官场惯例,发表一番“团结、稳定、继承、发展”之类的,不痛不痒的就职演说。 然而,祁同伟一开口,就让所有人的算盘,瞬间碎成了渣。 “同志们,时间宝贵,客套话就不说了。” 他的视线,终於从那份文件上抬了起来,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道视线,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所遁形的锋利。 “今天,我只讲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 “也是我上任后,要烧的三把火。” 话音刚落,坐在他左手边,一个资格最老、鬢角斑白的老者,便不著痕跡地清了清嗓子。 这位王主任,在政法系统內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是公认的“老成持重派”的领袖人物。 他脸上掛著一副和煦得如同春风般的笑容,用一种长辈提点晚辈的、充满了关怀的语气,慢悠悠地开了口: “呵呵,祁书记,年轻有为啊。” “不过,您刚来,对我们政法委內部的很多情况,可能还不太熟悉。您看,是不是应该先听一听我们的工作匯报,大家先沟通沟通……”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祁同伟,又摆出了老资格,字里行间的意思很明白—— 你个毛头小子,別一来就想指手画脚!先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听著! 他的话,还没说完。 “王主任。” 祁同伟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他。 那声音不大,平平淡淡,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瞬间就刺破了那层和煦如春风的偽装! 祁同伟的身体微微前倾,平静地看著王主任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塔寨林耀东的保护伞里,有一个叫刘广义的,是南粤海关缉私局的副局长。”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祁同伟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缓缓说道: “我查过他的履歷,很有意思。他是您二十年前的老部下,当年您从南粤调任京城的时候,还是您亲手提拔的他。”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藏著无尽的冰冷和嘲弄。 “这个情况,您……熟悉吗?” 轰!!! 这最后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在王主任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平地惊雷!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那张和煦的笑脸,瞬间从白色,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再从紫红色,变成了死人一样的惨白! 他后面那些准备好的,用来敲打祁同伟的话,被齐刷刷地、一个不剩地,全部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张著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最毒的眼镜王蛇,死死地盯住了! 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刘广义是他的人!这件事,做得极为隱秘!除了几个心腹,根本没人知道! 他祁同伟……他怎么会知道?! 他才上任第一天啊! 而且,他还当著所有人的面,就这么云淡风轻地,直接点了出来! 这……这他妈是敲打吗? 不! 这是警告!是威胁!是赤裸裸地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祁同伟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雷霆一击,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一个个惊骇欲绝地看著这位年轻的副书记,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 祁同伟不再去看那位已经呆若木鸡、浑身筛糠的王主任。 他的视线,重新扫过全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之重,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我再说一遍,我的三件事。” “第一!立刻从最高检、最高法、公安部,给我抽调最顶尖的人手,成立联合专案组!彻查近十年来,所有涉黑、涉恶、涉毒的重大积案、悬案!” “那些沉冤,该昭雪了!那些被某些人刻意埋起来的真相,也该见见光了!” “第二!从全系统抽调最顶尖的行动精英,包括特警、技术侦查、网络安全专家,组建一支不受任何地方掣肘的『利剑』特別行动队!垂直管理,由我亲自指挥!专门针对金融、网络等领域的新型有组织犯罪!” “对付新时代的豺狼,就要用新时代的刀!老掉牙的猎枪,该扔进歷史的垃圾堆了!” “第三!从即日起,由中纪委牵头,纪检部门正式入驻我们政法委机关!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內部纪律大整顿!” 祁同伟说完,身体再次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双眼睛,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在每个人脸上缓缓刮过。 他冷哼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不屑与决绝! “打扫屋子,才能请客。我们自己的刀,要先磨乾净,把上面的锈,全部刮掉!” “谁有问题,谁屁股底下不乾净,现在主动向组织坦白,还来得及。” “哼!” 三把火! 这哪里是三把火! 这分明是三座即將同时喷发的超级火山! 是要把整个看似平静的政法系统,从里到外,掀个底朝天! 在场的所有官员,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政法系统,要变天了!不,是要地震了!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祁家麒麟儿,他根本不是来当官的! 他他妈是来革命的! 是来要他们这群老傢伙的命的! 会议结束。 祁同伟第一个起身离开,没有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走后,整个会议室依旧是一片死寂。 过了足足一分钟,那些人才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一个个失魂落魄地站起来,默默地朝外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主任,此刻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想要往外走,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又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身边的几个心腹连忙上前去扶。 “王主任,您没事吧?” “滚!” 王主任一把推开他们,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他不是怕自己被查。 他怕的是,祁同伟手里,到底还捏著多少东西?! 今天能点出刘广义,明天是不是就能点出张广义,李广义?! 这小子,他手里有一份所有人的黑名单! 想到这里,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连滚带爬地衝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甩上门!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要拨出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可他的手,抖得根本按不准那几个数字! “叮铃铃……”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王主任一个激灵,魂都快嚇飞了! 他看著那部不断闪烁著红光的电话,像是看到了索命的阎王帖! 那是……中纪委的专线!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一声比一声刺耳,一声比一声催命! 王主任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伸出手,却又猛地缩回来,再伸出,又缩回。 终於,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抓起电话。 “餵……”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 “王建国同志吗?我们是中央纪委监察部,现在请你待在办公室不要离开,配合我们的调查。” “啪嗒。” 电话被掛断了。 王主任手里的听筒,也隨之滑落,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嘴里无意识地重复著: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而在另一间办公室里。 一个始终在会议上沉默不语,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副手,正背对著门口,压低声音,用一部非工作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同样低沉的声音。 “他……动手了。”这位副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 “比我们想像的,快得多,也狠得多!” “王建国,当场就被他一刀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都说了什么?” “三件事,查积案,组建『利剑』,纪委入驻……”副手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我知道了。” 第360章 新王的领地,风暴前夜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中央政法委大楼內的空气,仿佛都被置换过一遍。 曾经那些盘根错节的人情关係网,那些根深蒂固的山头主义,被祁同伟那毫不留情的“三把火”,烧得一乾二净,连灰烬都没剩下。 如今,走廊里再也听不到閒聊,再也看不到扎堆的身影。 每个人都脚步匆匆,眼神专注,整栋大楼的空气里,都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与高效。 所有人都明白,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一个年轻、强硬、不讲任何情面的新王。 祁同伟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办公室里那张窗明几净的桌面,一尘不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栋大楼里流动的空气,都比一个月前,要“乾净”了许多。 “咚咚。” 秘书推门而入,站得笔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报告祁书记,『利剑』第一批成员三十人已全部归队,正在西山基地进行最后的磨合训练。这是他们的档案。” 一份厚厚的档案,被轻轻放在桌上。 这支完全脱离了原有编制的“利剑”特別行动队,成员是从全系统最顶尖的精英中百里挑一选拔而出,每一个都身怀绝技,是真正的国之利刃。 他们不向任何人匯报,只听命於祁同伟一人。 “告诉他们,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祁同伟头也没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语气平淡无波。 “让他们隨时做好战斗准备。” “是!”秘书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端。 纽约,曼哈顿。 一栋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顶层,一间没有掛任何公司名牌的秘密会议室。 浓郁的雪茄菸雾繚绕,让会议桌旁那几位白人老者的面孔,都显得模糊不清。 房间里,只有冰块碰撞水晶杯的清脆声响,和窗外永不停歇的城市心跳。 在他们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正定格著一张照片。 正是那张被《新闻联播》播报过的,祁同伟的证件照。 年轻,冷峻,锋芒毕露。 那张东方面孔,与周围阴沉奢华的环境,形成了某种诡异而鲜明的对比。 其中一位老者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该隱。” 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是时候给那位龙国的新贵,送上一份『贺礼』了。让他明白,有些领域,不是他能碰的。”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一个带著磁性,却又充满了残忍笑意的年轻男声响起。 “我的『海德拉』,已经饥渴难耐了。” 华尔街,“利维坦”对冲基金的交易大厅。 一个身著昂贵手工西装,金髮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站在一片由上百块屏幕组成的巨大数据墙前。 无数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在他身后疯狂流淌。 他就是该隱·安德森,华尔街的嗜血鬣狗,算法交易的狂信徒。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残忍,金丝眼镜后的蓝色眼眸里,闪烁著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请放心,先生们。我会让他明白,在资本这头利维坦巨兽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权力,一文不值。” 几天后。 国內,一则极不起眼的財经新闻,在某个角落里悄然出现。 【某国际知名评级机构,以“未来数据增长存在不確定性”为由,將数家在美上市的龙国高科技企业的信用展望,从“稳定”下调至“负面观察”。】 这则新闻,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很快就被淹没在海量的信息洪流之中。 没有人知道,这看似常规的市场行为,不过是“利维坦”发动总攻前,释放出的第一缕烟雾。 是鬣狗群在发动围猎前,发出的第一声低嚎。 …… 夜色渐深。 祁同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没有参加任何应酬。 他回到家中,脱下那身象徵著权力的西装,换上简单的家居服,亲自走进厨房,为自己下了一碗简单的清汤麵。 没有山珍海味,没有名酒佳酿。 他吃饭的动作不快,但极有规律,仿佛在执行某种刻在骨子里的仪式。 这一个月,他用雷霆手段清洗了政法委,让无数人闻风丧胆。但私下里,他的生活,却简单到近乎枯燥。 他就像一柄饮过血的绝世凶器,在无人之时,悄然入鞘,收敛了所有锋芒,静静地自我淬炼。 饭后,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爷爷祁明峰打来的。 电话里,老爷子没有问任何工作上的事,只是像个普通的爷爷一样,问他吃饭了没,天冷了有没有加衣服。 家长里短,温馨平淡。 就在祁同伟以为通话即將结束时,老爷子仿佛不经意间,隨意地说了一句: “同伟啊,记住了。” “打仗,不能只盯著眼前的敌人,更要看清敌人想让你看什么。” 祁同伟握著电话的手,微微一紧。 “……我记住了,爷爷。” 掛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陷入了沉思。 敌人想让我看什么? …… 深夜,凌晨三点五十七分。 美股即將收盘。 龙国金融安全部的海外市场监控中心,值班人员揉著惺忪的睡眼,正准备记录下最后的数据,然后下班。 整个大厅,一片安静祥和。 突然! 监控屏幕上,一个代表著龙国顶尖晶片设计公司“华芯科技”的股票代码,在收盘前最后的三分钟里,成交量陡然放大百倍! 紧接著,那条平稳的股价线,毫无徵兆地,如断崖般垂直下挫! -1%! -3%! -5%! 短短几十秒,股价便砸穿了数个支撑位! 值班人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警报!警报!发现异常交易!『华芯科技』遭遇恶意做空!”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膜,瞬间响彻整个监控中心!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睡意全无,疯了一般冲向自己的工位!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瀰漫开一股紧张到发苦的味道! “快!查!查资金来源!查交易路径!” “不行!对方的手法太快了!是高频交易!我们的系统跟不上!” “是组合式攻击!还有大量的关联期权在同步操作!” 值班主管浑身冰凉,他立刻拨通了那条红色的紧急专线,电话的另一头,是国家金融安全委员会的最高负责人。 主管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报告!我们……我们可能被攻击了!” “规模未知,手段未知!” 这个深夜,註定將成为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足以动摇国本的战爭,在所有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悍然打响了第一枪! 第361章 华尔街的午夜屠场 美东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 “鐺——” 纽交所的开市钟声,一如既往地响彻交易大厅。 然而,几乎就在钟声落下的第一个瞬间,一场预谋已久的屠杀,开始了! 除了昨夜被偷袭的“华芯科技”,另外五家分別代表著龙国ai、生物製药、新能源领域最顶尖水平的龙头企业。 它们的股票代码,在同一剎那,被海啸般的拋盘指令瞬间淹没! 交易屏幕上,代表那几家龙国企业的代码,像是被泼上了滚烫的鲜血,瞬间被刺眼的猩红色彻底吞没! 那一条条k线图,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恐怖角度,垂直向下! 仿佛不是股价在下跌,而是万丈高楼,在一夕之间,轰然倾塌! 整个交易大厅,都仿佛能闻到一股恐慌与毁灭的气息。 与此同时,仿佛掐准了秒表。 《华尔街日报》、《彭博社》、《金融时报》…… 数十家西方主流財经媒体的官方网站和app,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下了发送键,在同一时间,推送了早就准备好的深度负面报导! 標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一个比一个恶毒! 《数据造假?龙国科技泡沫的惊天骗局!》 《来自东方的下一个“安然丑闻”!我们是如何被欺骗的?》 《“华芯科技”背后:一份价值为零的投资分析报告!》 精心策划的负面舆论,化作一柄柄最锋利的匕首,与市场的暴跌形成了最恐怖的恶性循环! 它们彻底击溃了市场上所有普通投资者的心理防线,引发了一场踩踏式的、不计成本的恐慌性拋售! “顶不住了!我们的买单刚掛上去就被吃掉了!” “不是吃掉!是被碾碎!对方的卖单是我们的十倍!二十倍!” “是『海德拉』!我认得这种攻击模式!是『利维坦』基金的『海德拉』!” 龙国设在海外的金融团队交易办公室內,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交易员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他们的每一条买入指令,每一个试图护盘的动作,都在瞬间被数倍於己的卖单无情吞噬。 对方的算法“海德拉”,就像一头传说中拥有无数个脑袋的怪物。无论你从哪个方向,用哪种方式去防守,它都能在毫秒之间,瞬间生成对应的绞杀策略,进行更凶猛、更精准的打压! 一位在华尔街摸爬滚打了二十年,见惯了风浪的资深交易员,此刻脸色惨白,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头髮,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內心在疯狂地咆哮: “完了……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交易速度和策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怪物!一个没有感情,不会犯错的杀戮机器!” 仅仅开盘十五分钟! 一个令所有龙国金融从业者心臟骤停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那六家被攻击的公司,总市值,蒸发超过三百亿美元! 这个数字,还在以每秒钟数千万美金的速度,疯狂地增长! 三百亿! 这个冰冷的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每一个龙国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这已经不仅仅是財富的损失! 这是对龙国整个高科技產业信心的毁灭性打击!是对几十年来无数科研人员心血的公然践踏! 难道我们几十年的努力追赶,在他们眼中,就真的如此不堪一击吗?! 国內,天还未亮。 金融安全委员会、证监会、央行……所有相关部门的顶级专家,已经被紧急召集到了一间密不透风的会议室里。 气氛,凝重到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转播著美股的惨状。那一条条断崖式的k线,像一把把刀,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面对“利维坦”基金那神出鬼没、毫无逻辑可言,却又招招致命的打法,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一位头髮花白,在金融领域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如同鬼魅般跳动的交易数据,良久,才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喃喃自语: “我们所有的反击预案,在它面前,都像是三岁孩童的拳头。”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將祁同伟从並不安稳的睡梦中惊醒。 他被秘书用最紧急的措辞,告知了这场来自大洋彼岸的金融突袭。 电话那头,下属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惶恐和无助,匯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颤音。 然而,祁同伟的反应,却异常平静。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睡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刚刚听到的,不是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金融战爭,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听完匯报,他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损失了多少?” 纽约,“利维坦”基金的交易室內。 与龙国那边的愁云惨雾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胜利的海洋。 该隱·安德森,这个將金融市场视为个人游乐场的男人,正端著一杯顶级的库克香檳,悠閒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著屏幕上那一片代表著毁灭的猩红色。 他的团队成员们在高声欢呼,疯狂地庆祝著这场教科书级別的、堪称艺术品的围猎。 “敬该隱!敬『海德拉』!” “我们贏了!上帝!贏得太轻鬆了!” 该隱转过身,他穿著手工定製的昂贵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星空腕錶,一丝不苟的油头在灯光下泛著光泽。 他相貌英俊,却带著一种病態的苍白,金丝眼镜后的那双蓝色眼眸,看人时仿佛在审视一串没有生命的代码,充满了理性的残忍。 他对著屏幕上那几条暴跌的曲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举了举杯。 “呵,我还以为能有多少抵抗,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凌晨,京城。 经过一夜不眠不休的紧急分析,国內的专家组,终於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结论报告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专家组组长,那位在电话里向祁同伟匯报情况的央行副行长,在递交报告时,整个人都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 他从最初接到警报时的震惊愤怒,到分析过程中的心惊肉跳,最后得出结论时,整个人都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脸色灰败得像一尊燃尽的蜡烛。 报告的核心结论只有两点: 一、对方动用的资金规模、算法复杂程度、以及舆论攻势的配合,远超歷史任何一次金融攻击。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非对称战爭。 二、对方的最终目的,很可能是引诱龙国动用国家外匯储备强行护盘,然后在一个更大的陷阱里,给予龙国金融体系以致命一击!其心可诛! 天,终於亮了。 这份夹杂著绝望、屈辱与无力的报告,静静地躺在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最后,是所有专家经过激烈爭论后,共同签署的一个建议: 向祁书记请示,是否不计代价,动用最后的底牌——国家外匯储备,进行绝地反击! 这或许是陷阱,但若不反击,龙国高科技產业的脊樑,將被当著全世界的面,彻底打断!国家的金融尊严,將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打,可能是万丈深渊。 不打,则是跪地求饶。 整个龙国金融的尊严,此刻,都压在了祁同伟一个人的肩上。 他,会如何抉择? 第362章 放弃抵抗!那不可理喻的命令 清晨,第一缕阳光尚未刺破北平的薄雾。 中央政法委大楼,那间曾经审判过无数封疆大吏、国之硕鼠的最高级別会议室,此刻,第一次被用来召开一场金融作战会议。 祁同伟端坐主位。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来自央行、证监会、金融安全委等各大部委的最高负责人和顶级专家。 这些人,是龙国金融领域的定海神针。 但此刻,每一根“神针”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焦虑与疲惫。 祁同伟能清晰地看到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因为彻夜未眠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颊。 能清晰地听到会议室內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和面前报告被反覆翻阅时,那焦躁的“沙沙”声。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混杂著浓茶、香菸和高强度脑力劳动后,那股特有的、带著焦灼气息的味道。 一种山雨欲来、大厦將倾的巨大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著整个会议室。 “祁书记!” 央行的李副行长,也是昨夜专家组的组长,猛地站起身。他头髮凌乱,声音沙哑,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 他將一夜的战况和那个令人绝望的分析结论简要匯报完毕,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代表所有人的请求: “敌人来势汹汹,其心可诛!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代表在座的所有人,向您请求授权,动用国家外匯储备,与之一战!” 他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壮。 “哪怕是惨胜,我们也必须打回去!打出我们龙国的威风!打断他们的脊梁骨!” 会议室內,一片死寂。不少官员的眼中,都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然而,更多的技术官僚,內心却在疯狂地刷著弹幕。 “老李这是疯了?拿国本去赌?对方明显就是布好了口袋等我们钻啊!” “不赌怎么办?眼睁睁看著我们的顶尖企业被他们当著全世界的面屠杀?这口气谁咽得下?!” “这祁书记到底懂不懂金融?他太年轻了,才上任一个月,能顶住这种泰山压顶的压力吗?” “別是个外行来指挥內行,最后下个昏招……” “嘘……看著吧,这一仗要是输了,他这个副书记,恐怕也当到头了。” 万眾瞩目之下,祁同伟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与绝望的报告。 他一页一页,看得极为仔细。 会议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墙上掛钟的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早已绷紧的神经上。 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著在场所有人的煎熬。 祁同伟修长的手指,在报告粗糙的纸张边缘缓缓摩挲著。那冰冷的文字和断崖式的图表,仿佛带著来自大洋彼岸的彻骨寒意,透过指尖,传递而来。 终於。 他放下了报告。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环视全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等待著他最终的裁决。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像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流,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他的语调平淡如水,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决断。 “不。” “我们不反击。” 短短五个字,仿佛抽乾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空气。 “什……什么?!” “不反击?!” “我没听错吧?!”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那位刚刚还慷慨陈词的李副行长,更是双目圆瞪,激动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拍案而起: “祁书记!这万万不可!这……这是投降!这是在全世界面前,跪地求饶!是现代版的割地赔款!” 祁同伟的命令,像一颗引爆的炸弹,瞬间掀翻了所有人的理智。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战略选项,而是一种自取其辱的投降行为! 如果真的执行,龙国金融的国际信誉將彻底崩塌,几十年来建立的高科技產业信心,將被一朝摧毁! 然而,祁同伟根本没有理会眾人的譁然。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那几条代表著龙国科技之光的k线图,依旧在飞流直下,刺目猩红。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片代表著溃败的红色。 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斩钉截铁的语气,下达了第二道,也是更让所有人感到疯狂和不可理喻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 “所有海外相关帐户,立刻!马上!平掉所有多头仓位!放弃一切抵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 “他们不是想做空吗?那就让他们空!要多少筹码,我们就给多少!” 这个匪夷所思的命令,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金融精英的认知。 如果说第一道命令是投降,那这第二道命令,就是自杀!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一位来自证监会的官员,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低吼出声。 这已经不是投降了! 这是在主动把自己的脖子,伸到敌人的屠刀下面! 这是在主动给敌人递刀子! 李副行长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窒息。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这和当年守城主將主动打开城门,欢迎侵略者入城屠戮,有什么区別? 祁老帅一世英名,战功赫赫,怎么会……怎么会教出这样一个孙子! “祁书记!你不能……” 李副行长还想再爭辩,但当他的目光,猛地接触到祁同伟转过来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焦急,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万年寒潭般的平静。 和一种……一种仿佛凌驾於眾生之上,洞穿了所有迷雾的,绝对的、不容任何凡人挑战的权威!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李副行长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巨人面前挥舞拳头的孩童,所有的愤怒和质疑,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如此自信? 在他那看似自杀的命令背后,到底还隱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计划? 命令,最终还是被传达了下去。 带著所有人的不解、屈辱和绝望。 远在纽约。 龙国金融团队的交易室內,一片死寂。 当他们通过保密线路,接到这个命令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传达错误!这绝对不可能! 在经过再三、再四的確认后,当电话那头传来不容置疑的“执行命令”四个字时,交易室里的每一个人,都面如死灰。 一位刚刚走出大学校门没几年的年轻交易员,双眼通红。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迟迟无法按下那个代表著“全部平仓”的按钮。 “我……” 他想起了自己入职时,面对红旗发下的誓言,要为国家守卫金融边疆,寸土不让。 可现在,將要亲手打开国门,放任敌人长驱直入的,竟然是自己。 最终,他闭上眼睛,狠狠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冰冷的键盘上,瞬间碎裂。 我按下了那个按钮。 我仿佛听到了,那座我们用几十年心血筑起的金融长城,正在发出轰然倒塌的巨响。 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 隨著龙国一方所有护盘资金的全面撤退,那六家高科技企业的股价,彻底失去了任何支撑。 如同被剪断了缆绳的太空电梯,向著无尽的深渊,疯狂坠落! -20%! -40%! -60%! 华尔街,一片欢腾的海洋! 他们正在见证一场史诗级的、载入史册的完美胜利! 而在龙国,所有通过各种渠道关注著此事的人,都陷入了巨大的屈辱和绝望之中。 祁同伟。 这个刚刚以雷霆之势升起的政坛新星。 难道,他上任的第一个月,就要以一场惊天动地的、堪称国耻的惨败,来宣告自己政治生涯的…… 就此终结吗? 第363章 猎物的狂欢,屠夫的冷笑 龙国方面放弃一切抵抗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金融海啸,在短短几分钟內,席捲了全球每一个交易终端。 各大媒体的反应,比鯊鱼闻到血腥味还要快。 《金融时报》:“龙国的金融滑铁卢!一场史无前例的投降!” 《华尔街日报》:“不堪一击的纸龙!我们高估了它的抵抗意志。” 电视画面上,金髮碧眼的分析师们,用一种夹杂著轻蔑与嘲弄的语气,分析著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而在龙国的网络上,早已是一片怒火与哀嚎。 “祁同伟是间谍吧?我他妈举报了!有这么指挥打仗的吗?!” “太耻辱了!这是建国以来金融领域最大的耻辱!堪比甲午海战!” “完了,我对国家的高科技產业彻底没信心了,原来都是泡沫……” “事实证明,一个搞政法的去管金融,果然是个天大的笑话!” “爷爷是战神,孙子是狗熊,祁家这是怎么了?祁老总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无数的谩骂、质疑、失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匯聚成一股滔天巨浪,狠狠拍向那个刚刚上任一个月,本该光芒万丈的名字——祁同伟。 六家代表著龙国未来的高科技公司,股价在短短一个小时內,被活生生砸到了接近退市的边缘。 帐面损失,已经达到了一个让国家都感到肉痛的天文数字。 …… 纽约,“利维坦”基金的交易室內。 这里是欢乐的海洋。 顶级香檳的软木塞,“砰”、“砰”地不断弹向天花板,香檳雨洒落在每一个欢呼的交易员身上。 该隱·安德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灯火辉煌的曼哈顿。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带著完美胜利者微笑的脸。 “cain is king! cain is god!” 几个兴奋到极点的团队成员,衝过来將他高高地拋向空中。 “老板!我们贏了!贏得太轻鬆了!”他的副手,一个同样年轻的华尔街精英,端著酒杯,满脸都是狂热的崇拜,“他们就像一群被嚇破了胆的绵羊,我们一衝,他们就全趴下了!” 该隱从空中落下,稳稳站定。他接过一杯香檳,轻轻摇晃著杯中金黄色的液体,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不,马丁。”他纠正道,“他们不是绵羊。他们是连绵羊都不如的……蠢货。” 他抿了一口香檳,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我甚至都还没开始真正发力,他们就自己剖开了肚子,躺在了地上。” 副手马丁的眼神更加崇拜了,他试探性地建议道:“老板,既然他们已经彻底投降了,市场情绪也完全被我们掌控,我们是不是可以分批获利了结了?这次的利润,足够我们基金未来三年的开销了。” “了结?” 听到这个词,该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马丁如坠冰窟的森冷寒意。 该隱转过头,那双金丝眼镜后的蓝色眼眸,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副手,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 “我要的不是钱!”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病態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快感。 “我要的是……让他们从这个市场上,彻!底!消!失!” 他猛地转身,指向屏幕上那几条已经躺在底部,几乎不再动弹的k线图,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传我命令!继续加大槓桿!用我们融来的所有券,继续给我往死里砸!我要在明天收盘之前,把这几家公司,直接打到退市!” 他要的,是屠城! …… 京城,政法委大楼,临时金融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冰点。 “我不干了!” 一个从一线临时抽调来的,三十多岁的资深交易员,猛地站起身,將胸前掛著的工作证狠狠撕碎,摔在桌子上! “老子没法执行这种通敌卖国的命令!老子对不起祖宗!” 他的举动,像是一个导火索。 “算我一个!我没脸再坐在这儿了!” “这他妈打的是什么仗!憋屈!窝囊!” 又有两名交易员站了起来,满脸涨红,眼中含泪。 混乱之中,那位一直坐镇指挥的李副行长,突然脸色一白,捂著胸口,身子一软,就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老李!” “快!叫救护车!李行长心臟病犯了!” 整个指挥部,瞬间乱成一团。 一位负责联络的中年干部,看著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场景,內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动摇。 难道我们真的信错人了? 那个在內部会议上,敢当眾掀桌子,把王建国一刀斩落马下的英雄,为什么在真正的战场上,却变成了一个只会下令投降的懦夫? 这到底是为什么?! 然而,就在这片崩溃与混乱的中心,风暴之眼。 祁同伟的办公室,却安静得可怕。 他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没有去安抚任何人,也没有去解释任何事。 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 那块实时播报著股价惨状的巨大屏幕,已经被他关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界面极其简洁,甚至有些简陋的数据监控界面。 这个特殊的监控界面,並非市面上任何一款金融软体。 上面没有花里胡哨的k线图,只有几条不断跳动著的,外人根本看不懂的曲线和数字。 每一行数字前,都標註著它的含义—— 【空头仓位总量】 【平均融券成本】 【市场总融券规模】 【对手盘帐户保证金比率】 【对手盘资金槓桿率】 …… 这,才是祁同伟真正的战场! 这是他命令“利剑”特別行动队里的技术专家,连夜搭建起来的,专门用来监控猎物的——“陷阱监控器”!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多年前,爷爷祁明峰在巨大的沙盘前,指著模擬的战局,对他言传身教的场景。 “同伟,记住了。打仗,有时候退一步,不是因为怕,而是为了让出空间,让敌人把他的全部家当,都毫无保留地摆上来。” “当他把所有部队,都兴高采烈地投入到你为他准备好的口袋里时,你再猛地收网。到那个时候,他想跑,连个机会都没有。” 祁同伟的视线,落在了“陷阱监控器”上。 爷爷,您说得对。 对付一群贪婪到了极点的鬣狗,最好的办法,不是跟它们比谁的牙齿更锋利。 而是挖一个足够深,足够大的陷阱,用最鲜美的诱饵,让它们自己因为贪婪,爭先恐后地跳进来。 现在,这个陷阱,快要挖好了。 在“陷阱监控器”上,代表著【空头仓位总量】的那一行数字,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疯狂膨胀。 而另一行,代表【对手盘资金槓桿率】的数字,已经跳过了“20”,还在向著一个更加疯狂的数值攀升! 该隱以为自己在把猎物逼入绝境。 他却不知道,他每多卖出一股股票,每多加一倍槓桿,都是在主动地,將那根名为“贪婪”的绞索,在自己的脖子上,多缠绕一圈。 …… 纽约。 该隱看著龙国方面如死狗一般,毫无任何反应,愈发得意。 他通知了所有主流媒体,將在明天美股开盘前,召开一场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他要亲自发布那份由他撰写的,长达百页的“最终做空报告”,將这几家龙国公司的所有“罪证”,公之於眾,给予它们最后一击! 他已经开始期待,享受那种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处决对手的,如同上帝般的快感。 他甚至已经让秘书,提前预定了纽约最昂贵的米其林三星餐厅,准备在明天收盘后,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庆功派对。 京城。 祁同伟的办公室。 他看著“陷阱监控器”上,那个已经膨胀到极限,几乎不再增长的【空头仓位总量】数据。 又看了一眼那个最终稳定在“28.7”倍的,堪称疯狂的槓桿率。 终於。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带著无尽杀意的笑意。 鱼,已经彻底入网。 而且因为贪婪,吃得太饱,太撑。 连转身,都变得困难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玻璃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著。 “噠、噠、噠……” 那声音,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血色盛宴,敲响倒计时的钟声。 他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他只说了一句话,一句让电话那头蛰伏已久的力量,瞬间甦醒的话。 “通知『利剑』。” “准备收网。” 第364章 天罗地网,被隱藏的第二战场 夜,深沉如墨。 祁同伟的办公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孤零零的落地灯,投下大片昏黄的光晕,將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璀璨如星河的万家灯火。而窗內,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站在这里的,不再是白天那些忧心忡忡的金融专家。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挺拔、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他是“利剑”特別行动队的队长,代號“孤狼”。 他身后,是几位面孔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男人,他们来自国家安全部门最核心的单位。 每个人都穿著便装,但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肃杀之气,比任何军装都更令人心悸。 这,才是祁同伟真正的核心团队。 “都看明白了吗?” 祁同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指著墙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里,不知何时掛上了一张巨大的电子关係网图。这张图的投影光源,正是来自他办公桌上一台不起眼的微型设备。 图的核心,是一个血红色的名字——“利维坦”基金。 从这个名字身上,延伸出数十条顏色各异、粗细不同的资金流向线,它们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盘根错节。 最终,其中几条最粗、最关键的暗线,跨越重洋,指向了国內几个已经被鲜红方框標记出来的名字和公司。 “孤狼”和几位国安干部的视线,死死地盯著那几个国內的名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原来如此……”孤狼低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恍然。 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金融狙击,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財富掠夺战。 这是战爭! 一场由外而內,內外勾结,企图动摇国本的,没有硝烟的战爭! “华尔街的鬣狗,只是被推到前台,用来咬人的刀。” 祁同伟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愈发深邃。 “真正想给我送上这份『血色贺礼』的,是那些因为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人。” 他的手指,隔空点向关係网图上,国內分支最顶端的一个名字。 “王建国倒了,但他的根还在,他用几十年餵养起来的那些人还在。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跟我动手,所以,就想了这么一招。” 祁同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们想用一场惊天动地的金融惨败,来向所有人证明我祁同伟无能,来动摇我的位置,甚至……是想藉此机会,把整个政法系统的水搅浑,让他们自己有机会死灰復燃。” 从王建国被双规的旧案,到眼前这场席捲全球的金融风暴,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在这一刻,被祁同伟清晰地串联了起来! “孤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战意,终於找到了真正的宣泄口。 “我明白了,书记!所以,我们真正的目標,不是在金融市场上打贏……” 祁同伟缓缓点头,眼神中的杀意,再无掩饰。 “没错。” “我要的不是钱,是命!” “是把藏在鬣狗背后,那些餵养鬣狗的人,连根拔起!” “孤狼”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从最初接到命令,配合监控金融市场时的困惑,到此刻的恍然大悟,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像一头蛰伏许久,终於找到真正猎物的猎豹! 原来,这才是书记真正的目的! 什么金融战,什么市值蒸发,都他妈的是障眼法!书记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敌人的心臟! “命令!”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不需要你们去攻击对方的伺服器,那是莽夫的行为,会留下痕跡。” 他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加密u盘,推到桌子边缘。 “这里面,是所有与那几个国內帐户有关联的海外帐户、公司、以及关键人物的名单。我要你们动用一切技术和非技术手段,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他们!我需要知道他们的每一笔资金异动,监听他们的每一次加密通讯!” “我要知道,他们的钱,从哪里来!他们的指令,从哪里下达!” 不搞黑客攻击,而是用更传统、更隱蔽,也更致命的情报战手段! 在场的国安精英们心中一凛。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祁书记,他到底掌握了多少他们都不知道的资源和渠道? 一位国安负责人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那……金融市场那边?就真的放任不管吗?舆论的压力……” 祁同伟闻言,脸上那冰冷的表情忽然忽然笑了。 那不是自信的笑,也不是欣慰的笑,而是一种看待將死之物时,带著一丝怜悯的、屠夫般的冷笑。 “舆论?”他反问道。 “那边,我已经为该隱先生准备好了一口足够大的棺材。我们主动放弃抵抗,就是为了让他把全部身家,甚至所有能借来的钱,都兴高采烈地扔进这口棺材里。”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淡然却又充满了血腥味。 “他越是深入,这口棺材的板,就钉得越死。现在,他已经躺进去了,就差最后几颗钉子了。” 在说这番话时,祁同伟脸上带著一丝运筹帷幄的淡然,仿佛他不是在指挥一场涉及数千亿资金、关係到国运的战爭,而是在下一盘早已知晓最终结局的棋。 “是!” “孤狼”和国安的负责人齐齐立正,眼神中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信服与昂扬的战意。 他们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张由“利剑”和国安联合编织的,无形的情报大网,在全球范围內悄然张开。 从瑞士苏黎世的银行密室,到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从伦敦的金融城,到东京的情报据点…… 数十个顶尖的情报小组,像幽灵一样开始同时运作。 他们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尼伯龙根”財团的各个外围环节,开始顺著那些隱秘的资金脉络,向上追查。 一名在瑞士的情报员,装作不经意地路过一家私人银行。 他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智能手錶,已经悄无声息地捕捉到了附近一个加密通讯基站的异常信號,並开始进行破解。 一种猎物即將上鉤的兴奋感,传遍他的全身。 …… 与此同时,纽约。 该隱·安德森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著全球媒体的直播镜头,侃侃而谈。 他像一个优雅的布道者,预告著自己那份即將发布的、足以“终结”龙国科技神话的百页做空报告。 他详细地描述了自己是如何通过縝密的分析,发现那些龙国公司“致命的財务和技术缺陷”的,言语中充满了对自己超凡智慧的炫耀和对对手的鄙夷。 直播镜头下,一位年轻貌美的女记者,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他。 她的內心在尖叫:“哦,上帝!这个男人真是太迷人了!他就像神一样,精准地预测和掌控了一切!那些愚蠢的龙国人,在他面前,就像一群拿著木棍的原始人一样可笑!”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用来记录的平板电脑,已经被会场內一个偽装成服务生的特工,植入了一个微型的数据捕获程序。 …… 京城。祁同伟的办公室。 那块“陷阱监控器”上,代表【对手盘资金槓桿率】的数字,最终稳定在了“28.7”这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数值上。 这意味著,该隱为了维持他那庞大到恐怖的空头仓位,已经动用了接近三十倍的槓桿!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以及他能借到的所有钱! 与此同时,另一块巨大的屏幕上,一张由“利剑”和全球情报小组实时回传的数据,正被迅速匯总,並自动绘製成一张更加详尽、更加触目惊心的关係网图。 从该隱的“利维坦”基金,到其背后的“尼伯龙根”財团,再到通过层层白手套流向国內的那几个隱秘帐户…… 一个完整的、横跨政商两界、內外勾结的卖国网络,已经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这张实时绘製的关係网图,就是祁同伟此次行动的“最终战果”。它上面的每一个节点,都代表著一个即將被从这个国家彻底清洗掉的毒瘤! 祁同伟看著两块屏幕上已经尘埃落定的数据,平静地站起身。 “时机已到。” 他没有联繫任何金融部门的官员,而是拿起了桌上那台从未在公开场合使用过的,红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电话接通。 另一头,传来一个沉稳如山,却又带著一丝期待的声音。 那是一个他从未在公开场合联繫过的人,一个属於祁家真正的,隱藏在水面之下的经济巨兽的掌舵人。 祁同伟的语气,带上了晚辈应有的尊敬,但说出的话,却如同吹响了总攻的號角。 “连山叔。” “该我们上了。” 第365章 祁氏帝国!爷爷埋下的棋子!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沉稳如山,却又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的声音。 “同伟。” 这个声音,並非来自祁同伟的父亲,那位军中將星祁连山。 他叫方恆。 一个外界闻所未闻的名字。 一个在龙国商界,却足以让无数大佬闻之色变的名字。 他,是当年在枪林弹雨中,为爷爷祁明峰挡过子弹的警卫员的独子。 战爭年代,祁明峰从死人堆里救回了。 和平年代,祁明峰倾儘自己的人脉与远见,將这个忠烈之后,一步步培养成了一个真正的商业巨擘。 方恆所掌控的,是一个外界完全无法窥其全貌的庞大商业帝国——“远大集团”! 这个帝国,从不上市,从不参与任何財富榜单的排名,从不显山露水。 但它的触手,却如同一棵参天巨树的根系,早已深深扎根於能源、矿產、尖端製造、远洋运输、生物科技……等所有关乎国家命脉的实体经济之中。 这,才是祁家真正的底气! 这,才是爷爷祁明峰用一生功勋和超越时代的远见,为子孙后代留下的,最坚不可摧的后盾! 是祁家横跨军、政两界之外,那最锋利的第三极——商! 听到祁同伟那声带著尊敬的“叔”,电话那头的方恆,那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痕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欣慰至极的笑容。 他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祁同伟坐上那个位置的第一天起,整个“崑崙资本”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战爭机器,就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 “同伟,说吧,要叔怎么做?” 方恆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万年磐石,带著绝对的信任与忠诚。 “老首长当年就交代过,『崑崙』,就是为你这把国家的利剑,量身打造的剑鞘和磨刀石。现在,有人想把你的剑弄断,那我们就先砸了他的铁匠铺!” 祁同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下达的指令,却清晰、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叔,我需要您动用『崑崙』在全球的所有信息渠道,在半小时內,同时向市场释放三个消息。” “第一!” “华芯科技,已於昨日,正式攻克3纳米gaafet全环绕柵极电晶体的蚀刻技术,相关专利申请文件,已递交国家知识產权局!” “第二!” “龙国军方,已与『天行者』无人机公司签订一份总价值一百三十亿人民幣的军用攻击无人机採购大单,首批订单即刻生效!” “第三!” “崑崙资本宣布,將对『深蓝基因』、『光伏时代』等四家近日遭受恶意做空的公司,进行战略性股权投资,並为其提供上不封顶的无限额技术与资金支持!” 电话那头的方恆,在听到这三条消息的瞬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立刻就明白了祁同伟的全部意图! 好一个釜底抽薪! 好一个不战则已,一战必胜! 方恆心中涌起一股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无尽豪情。 少主这一招,根本不屑於跟你在金融市场上玩什么多空对决的把戏! 他直接掀了桌子! 用三颗货真价实的“核弹”,用足以彻底改变行业格局的、无可辩驳的绝对事实,告诉你—— 你做空的一切逻辑基础,都是错的! 你引以为傲的百页做空报告,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张废纸! 这才是老首长祁明峰那种“於无声处听惊雷,於无形处建奇功”的风格! “明白!”方恆的声音里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同伟,你就看好吧!半小时內,我要让这三条消息,出现在全球每一个交易员的屏幕上!” …… 与此同时,纽约。 美股开盘前的最后十分钟。 该隱·安德森的全球新闻发布会,已经进入了最高潮。 他站在聚光灯下,享受著全世界的瞩目。 他那份长达百页的做空报告,已经通过邮件,分发到了现场每一位记者的手中。 此刻的他,像一个即將宣判异端火刑的教皇,脸上带著矜持而傲慢的微笑,眼神轻蔑地扫过台下那些举著长枪短炮的记者。 “女士们,先生们。”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优雅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始了自己准备已久的“胜利演说”。 “正如我在这份报告中所详述的,以『华芯科技』为首的这几家龙国公司,它们的辉煌,不过是建立在谎言与欺骗之上的沙丘城堡。而我,和我的『利维坦』,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戳破了这个美丽的泡沫……” 他正准备继续炫耀自己的“先见之明”。 就在这一秒! 异变,陡生! “嗡——嗡——嗡——” 发布会现场,前排数百名记者的手机,在同一瞬间,如同接到了统一指令般,疯狂地振动了起来! 路透社! 美联社! 彭博社! 所有全球顶级的財经资讯终端,几乎在同一秒,用最醒目的红色加粗字体,弹出了一则由“崑崙资本”通过其全球新闻渠道,发布的紧急新闻快讯! 那三条“核弹级”的消息,如同三道撕裂夜空的闪电,瞬间刷爆了所有人的屏幕! “什么?!” “上帝!3纳米技术被攻克了?这怎么可能!” “百亿军方大单?!真的假的?” “昆fuck!崑崙资本?!那个传说中的巨无霸下场了?!” 原本庄严肃穆的发布会现场,瞬间从一个审判庭,变成了一个无比混乱的菜市场! 所有记者都疯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听该隱的废话,纷纷低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再到不可思议! 聚光灯下,该隱·安德森脸上那优雅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著台下突然失控的场面,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猛地缠住了他的心臟! 而此时! 美股盘前交易市场,已经彻底被引爆! “华芯科技”! 那只刚刚还躺在0.5美元,濒临退市的“尸体股”。 在消息出来的一分钟之內! 它的股价,直接从0.5美元,以一种违背了所有人认知的方式,垂直起飞! 5美元! 8美元! 10美元! 盘前涨幅,瞬间突破——2000%! 那根代表著股价的绿色盘前k线,像一根被压缩到了极限的超级弹簧,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向上弹起! 那股狂暴的力量感,仿佛能让所有盯著屏幕的人,清晰地听到空气被撕裂时发出的“嘶嘶”锐响! 每一个看到这根k线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其他几家被做空的公司,也出现了同样疯狂的、根本不讲任何道理的、垂直拉升的恐怖行情! …… 龙国,京城,临时指挥部內。 那些之前或心如死灰、或愤怒欲狂、或准备递交辞呈的专家和官员们。 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著屏幕上那不可思议的、堪称神跡的盘前走势图。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下一秒。 他们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祁书记要放弃抵抗! 为什么祁书记要主动给敌人送筹码! 这根本不是投降! 这是在诱敌深入!这是在关门打狗!这是在请君入瓮!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將混杂著震惊、愧疚、以及狂热崇拜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的年轻人。 祁同伟,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伸出手指。 他的指尖,一端,指向屏幕上那个已经膨胀到歷史极值,代表著天文数字的【空头仓位总量】数据。 另一端,则指向直播画面里,该隱那张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的脸。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必將载入龙国金融史册,成为无数后来者顶礼膜拜的传世名言: “鱼已入网。” “准备收割。” “鐺——”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洋彼岸,纽交所的开市钟声,轰然敲响! 这钟声,对绝地反击的多头来说,是吹响胜利的號角! 但这钟声,对该隱·安德森,对“利维坦”基金,对那高达28.7倍的疯狂槓桿来说—— 它,是敲响地狱之门的丧钟! 一场史无前例的,针对天文数字般空头头寸的,世纪大逼仓! 一场註定要血流成河的金融大屠杀! 审判,降临! 第366章 焦土计划!来自东方的丧钟! 纽约交易所开市的钟声,余音未散。 那六支龙国科技股的k线图,仿佛被注入了来自东方的神力! 它们不再是爬升。 是撕裂!是顛覆!是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学和金融学所有定律的狂暴姿態,垂直发射! 开盘第一秒,涨幅2100%! 第二秒,2300%! 第三秒,2800%! 那根绿色的线条,像一柄刺破苍穹的审判之矛,带著无尽的怒火,直衝云霄! “利维坦”基金的交易室內,刺耳的、代表著爆仓的系统警报声,连成一片尖锐的蜂鸣,几乎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 每一个交易员的屏幕上,都跳出了血红色的、代表著巨额亏损的数字。 那数字跳动的速度,比他们濒死的心跳还快! -10亿! -30亿! -80亿! 天文数字般的空头头寸,在28.7倍槓桿的加持下,化作了一台最恐怖的绞肉机。 无数空头爆仓的指令如雪崩般涌入系统,引发了更恐怖的连锁强制平仓。这股力量又反过来化作更凶猛、更不计成本的买盘,將股价推向一个更加疯狂的高点! 一场完美的、教科书级別的、足以载入全球金融史册的世纪轧空风暴! 降临! “不!不——!” 该隱·安德森脸上的优雅和从容,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石膏面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血肉。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双曾经洞悉一切的蓝色眼眸里,只倒映著屏幕上那根刺眼的、冲天而起的绿色k线。 那根线,不再是数据。 那是一根从东方射来的神矛,带著古老国度的全部怒火与威严,瞬间洞穿了他所有的骄傲、算计,和他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上帝视角。 他引以为傲的,耗费了无数心血构建的“海德拉”多头蛇算法模型,在这股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就像一条被斩断了所有头颅的死蛇,瘫软在地,毫无用处! 他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看到的是满屏的绿色,那不是代表生机的顏色,而是象徵著他毕生財富与荣耀被焚烧殆尽后,留下的幽幽鬼火。 他听到的是下属们惊恐的尖叫、键盘被绝望敲击的脆响,以及系统不断发出的、如同地狱催命符般的强制平仓警报。 他闻到空气中瀰漫开来的,混合著冷汗、恐惧和绝望的酸腐气息。 他感受到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收紧,都让他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完了……全完了……” 他的副手马丁,此刻正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摇摇欲坠的该隱。 他的內心在疯狂咆哮。 “我早就说该获利了结!我早就说了!是他!是这个疯子,是他非要加大槓桿!是他非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他不是上帝!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赌徒!” ……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京城。 政法委大楼,临时金融指挥部。 与纽约的愁云惨雾、人间地狱截然相反,这里,是压抑到极致后的狂喜。 当看到开盘后那神跡般的走势图时,整个指挥部先是经歷了长达十秒钟、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死死盯著屏幕,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下一秒。 “贏了——!!!”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著哭腔的嘶吼,引爆了全场! “喔!!!”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这间最高级別会议室的屋顶! 几个之前还准备撕碎工牌、递交辞呈的年轻交易员,此刻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泪流满面! 憋屈!太憋屈了! 他们顶著全世界的嘲讽,执行著那看似投降卖国的命令,承受著常人无法想像的心理压力。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终於明白! 那不是投降! 那是诱敌深入!是关门打狗!是为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足以让敌人永世不得翻身的惊天大屠杀,所做的最冷酷、最残忍的铺垫! 混乱与狂欢之中。 那位心臟病发、刚刚被抢救甦醒过来的李副行长,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在別人的搀扶下,挣扎著一步步挪到祁同伟的身后。 他那张依旧灰败的脸上,写满了激动、羞愧,和一种近乎於仰望神明般的、无与伦比的崇敬。 他看著那个年轻却稳如泰山的背影,嘴唇剧烈地颤抖著,用尽全身力气,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祁书记……我……我为我之前的无知、衝动和愚蠢,向您道歉!”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几乎是泣不成声。 “我……是个罪人!我差点……差点就误了国家大事!” 祁同伟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著屏幕,仿佛眼前这场席捲全球金融市场、涉及数千亿资金的世纪逼空,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乏味的沙盘推演。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向后摆了摆,示意李副行长不必多礼。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在半空中划过一个沉稳的弧度。 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这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让在场所有经歷了大悲大喜的金融精英们,心中再次一凛。 他们看著那个背影,忽然產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是一位从尸山血海中走来,指挥过千军万马,早已看淡了生死胜负的百战將星! 就在这时,祁同伟动了。 他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拨通了方恆的號码。 喧囂的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位运筹帷幄的年轻人,下一步的指令是什么。 在他们看来,这场战爭已经贏了。 而且是史无前例的大胜! 接下来,应该是乘胜追击,將“利维坦”基金彻底打垮,瓜分他们的资產。 电话接通。 祁同伟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叔。” “股市的闹剧,该结束了。” 他的话,让所有人一愣。 结束了? 闹剧? 这……这可是千亿级別的国战啊!在您眼里,就只是一场闹剧? 然而,祁同伟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的心臟,猛地一缩。 “这只是开胃菜。” “现在……开始上主菜吧。” 主菜? 还有主菜?! 不等眾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祁同伟顿了顿,用一种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金融专家都感到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词语。 “启动。” “『焦土』预案。” 焦土? 焦土计划?!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两个字里,透著一股不计代价、赶尽杀绝的血腥与冷酷! 这根本不是金融术语!这是军事术语!是战爭中最惨烈、最决绝的代名词!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升起一个巨大的问號和一丝髮自灵魂深处的、不祥的预感。 他们猛然意识到。 这场战爭,或许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止一个战场! 金融市场的胜负,或许真的……只是开胃菜! 他们隱约觉得,这场战爭真正的恐怖之处,现在,才刚刚开始显露它那狰狞的冰山一角。 而那来自东方的丧钟,也並非只为华尔街的贪婪而鸣! 第367章 幽灵舰队!被点燃的第二战场! “焦土”!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指挥部內每个人的心头! 这两个字里,透著一股不计代价、赶尽杀绝的血腥与冷酷! 这根本不是金融术语!这是军事术语!是战爭中最惨烈、最决绝的代名词!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升起一个巨大的问號和一丝髮自灵魂深处的、不祥的预感。 他们猛然意识到。 这场战爭,或许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止一个战场! 金融市场的胜负,或许真的……只是开胃菜! 几乎在祁同伟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身后那面巨大的世界电子地图上,异变陡生! 一个猩红色的光点,毫无徵兆地在南美洲智利的阿塔卡马沙漠深处亮起。 那红点,像一滴刚刚滴落的鲜血,在昏暗的地图上,显得格外刺眼,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紧接著!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更多的红点,在欧洲最大的港口鹿特丹、德国的金融中心法兰克福、非洲的刚果铜矿带……接二连三地疯狂亮起! 短短十几秒,十几个猩红的光点,如同一颗颗毒瘤,在全球地图上蔓延开来! 它们看似毫无关联,分布在世界各地。 但指挥部里,那位来自商务部的官员,只是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因为他认出来了! 那些红点所標註的位置,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利维坦”基金母公司——“尼伯龙根”財团在全球范围內,最重要的实体產业节点! 是他们真正的命根子! …… 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 人间地狱。 该隱·安德森已经瘫软在自己的座椅上,双目失神,状若痴呆。 他刚刚接到了来自“尼伯龙根”財团董事会的咆哮电话。 电话里,那个平日里对他和顏悦色、视他为財团未来之星的德国老头,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恶毒到极致的语言,咒骂了他整整三分钟。 最后,只留下了一句冰冷的宣判。 “安德森,你和你那该死的基金,都將成为財团的弃子。准备好迎接我们法务部的传票,以及……那些因为你而破產的客户的怒火吧。” 弃子。 该隱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在迴响。 他以为自己是在狩猎,却没发现自己早已踩进了另一个更庞大、更致命的猎场。 他甚至连真正的猎人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副手马丁像一头见了鬼的疯牛,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举著一个平板电脑,脸上是比刚才爆仓时还要惊恐一百倍的表情! “老板!不!该隱!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指著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利刺耳。 “我们的矿!我们在智利的鋰矿……罢工了!” …… 同一时间,全球各大新闻直播间。 一名彭博社的金髮主持人,刚刚还在激情澎湃地解说著“华尔街史上最惨烈的逼空事件”,称其为“来自东方的金融奇蹟”。 他正准备连线专家进行深度点评,导播急切到变调的声音,便从耳机里疯狂传来: “断掉!立刻断掉!插播紧急新闻!来自智利!最高优先级!” 主持人心中一凛,立刻切换了表情。 下一秒,电视画面上,出现了用手机拍摄的、剧烈晃动的现场画面。 那是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之中,数千名皮肤黝黑的矿工,高举著各种语言写成的抗议旗帜,用自己的身体和燃烧的轮胎,彻底封锁了通往矿区的所有道路。 几辆属於矿业公司的福特皮卡,已经被点燃,化作几个巨大的火球,冒著滚滚的黑色浓烟,直衝云霄! 场面混乱而暴烈! 新闻下方,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標题,赫然浮现: 【突发!“尼伯龙根”財团旗下全球最大鋰矿爆发无限期工人大罢工,全球鋰电池產业链或將剧烈波动!】 京城,临时指挥部內。 那位商务部的官员,看到这条新闻的瞬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的天!尼伯龙根的命根子之一!他们超过40%的鋰矿石原料都来自那里!这个时间点罢工?太巧了!不,这不是巧合!这绝对是『焦土』计划的一部分!祁书记他……他到底布了多大一个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几乎是同一时间,路透社的紧急新闻快讯,弹窗推送到了每一个人的手机上! 【欧洲最大港口鹿特丹出现“不明原因”的大规模航道拥堵,数十艘隶属於“尼伯龙根”財团的巨型货轮无法进港卸货,欧洲汽车与製造业供应链面临中断风险!】 如果说,智利的罢工是一记精准的刺拳。 那么,鹿特丹的拥堵,就是一记足以打断肋骨的凶狠重拳! 接二连三的打击,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不! 指挥部內的所有人,此刻都明白了。 有一支看不见的“幽灵舰队”,正在祁同伟的指挥下,对“尼伯龙根”这个商业巨人的实体產业,发动了一场无声的、致命的全球围剿! …… 祁同伟的办公室。 “孤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他站在祁同伟身后,看著那张不断亮起红点的世界地图,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特种兵王,此刻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敬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的声音,都因为震撼而微微有些发颤。 “书记,我们安插在世界各地的『种子』,已经全部按照『焦土』预案第一阶段指令,被成功激活了。” 他顿了顿,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这就是您说的,真正的主菜?” 祁同伟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那些曾经只代表著商业利益的矿山、港口、工厂、运输线的节点,此刻都变成了他棋盘上,一颗颗冰冷的棋子。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南美洲那个最先亮起的红点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金融的数字,可以瞬间蒸发,也可以瞬间回来。那只是表皮的擦伤。”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大西洋,最终落在了欧洲鹿特丹港的光点上。 “但矿山、港口、工厂、运输线……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血液和骨骼。”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孤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冰冷而理智的寒光。 “我要的,不是打痛他们。” “而是要……挖断他们的根。” “孤狼”的呼吸,猛地一窒! 挖断他们的根! 好狠!好绝! 他看著地图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红点,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南美洲那个最先被点燃的,代表著智利鋰矿的红点上。 一个巨大的、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涌上心头。 他无法想像。 远在万里之外的京城,祁书记,究竟是如何精准地策动一场如此规模宏大、时机如此完美的异国工人大罢工的? 这背后,究竟动用了何等恐怖的资源和手段? 第一个战场的故事,正缓缓拉开序幕。 第368章 阿塔卡马之锤!来自爷爷的棋子! “孤狼”的声音里,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发自肺腑的震撼。 他无法理解。 金融战,他能理解。情报战,他也能理解。 可策动一场发生在万里之外、另一个主权国家的、数千人规模的工人大罢工……这已经超出了传统意义上“能量”的范畴。 这近乎於“神”的手段!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那些曾经只代表著商业利益的矿山、港口、工厂、运输线的节点,此刻都变成了他棋盘上,一颗颗冰冷的棋子。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南美洲那个最先亮起的红点上,语气平静得可怕。 “金融的数字,可以瞬间蒸发,也可以瞬间回来。那只是表皮的擦伤,再痛,也死不了人。”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大西洋,最终落在了欧洲鹿特丹港的光点上,那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猩红、急促。 “但矿山、港口、工厂、运输线……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根基,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血液和骨骼。” 祁同伟转过身,看著“孤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著冰冷而理智的寒光。 “我要的,不是打痛他们。” “而是要……挖断他们的根。” “孤狼”的呼吸,猛地一窒! 挖断他们的根! 好狠!好绝! 祁同伟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片遥远的、荒芜的沙漠之上。 “至於你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不是我的棋子。” “是我爷爷,在四十年前,为我落下的一子。” …… 时间,倒回四十八小时之前。 南美洲,智利,阿塔卡马沙漠。 这里是地球的“旱极”,空气乾燥到连细菌都难以存活,月球般的荒芜地表之上,是万里无云的、令人绝望的蔚蓝天空。 一家名为“最后的希望”的沙漠小酒馆,是附近矿区工人们唯一的喘息之地。 酒馆里,尘土飞扬,混杂著劣质皮斯科酒辛辣刺鼻的味道,以及男人们在酒精催化下,混合著汗臭和绝望的荷尔蒙气息。 “乾杯!为了我们该死的、连狗都不如的明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法克!上个月的薪水又他妈被剋扣了!监工说我们的矿石品位不达標!放他娘的屁!” “我的孩子还在等我寄钱回去上学……上帝啊,难道你真的拋弃了我们这些可怜人吗?” 粗俗的西班牙语咒骂声、酒瓶磕碰桌面的脆响、以及压抑不住的绝望嘆息,交织成一曲属於底层人辛酸的交响乐。 角落里,一个男人安静地坐著。 他穿著一件洗到发白的牛仔夹克,皮肤是本地人特有的、被烈日炙烤出的古铜色,脸上刻著风霜的痕跡,沉默寡言。 他叫卡洛斯。 他就像一块被沙漠风化了的岩石,扔在这些吵闹、愤怒的矿工中间,毫不起眼。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身上三样与眾不同的东西。 一,他手腕上缠著一条磨得发亮的旧皮绳,皮绳的纹路已经模糊不清,但依旧被他戴得一丝不苟。那是他父亲的遗物,也是一份世代相传的、对某个遥远家族的忠诚契约。 二,他放在桌上的,是一部没有任何智能功能的诺基亚老式手机。在这个智能机早已普及的年代,这部只能打电话发简讯的“古董”,代表著他绝对的实用主义和对任务本身的极致专注。 三,他的左眼角,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疤痕。那是在祁家海外秘密训练营的毕业考核中,被教官用匕首留下的“毕业礼物”,时刻提醒著他,任务的残酷性,以及失败的代价。 他,是“远大集团”董事长方恆麾下,最锋利、最隱秘的一把尖刀。 是爷爷祁明峰在数十年前,为祁家在海外布下的,一颗代號“锤子”(el martillo)的深水棋子! 他的父亲,是当年祁明峰在海外执行某项九死一生的秘密任务时,为他挡下致命子弹的生死战友。 从他记事起,他就被送往祁家在全球各地设立的秘密据点,接受最严酷的训练。他学习的不是数理化,而是格斗、渗透、情报分析、心理学、以及……如何像病毒一样,在任何组织內部悄无声息地扎根、潜伏、並等待被激活的那一天。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安静地喝著杯中加冰的威士忌,冰块的冰冷,与周围气氛的燥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直到,酒馆里的气氛压抑到了顶点。 直到,矿工工会的领袖,一个名叫赫克托、壮得像头棕熊的男人,將半瓶烈酒灌进喉咙,然后狠狠將酒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卡洛斯知道,时机到了。 他起身,走到赫克托的桌前,將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赫克托抬起布满血丝的浑浊醉眼,警惕地看著这个陌生人。 卡洛斯没有说话。 赫克托狐疑地撕开信封。 里面不是钱。 而是几份列印出来的文件。 第一份,是“尼伯龙根”財团德国总部的內部邮件影印件,上面清晰地记录著,他们如何通过財务手段,將本该支付给矿工的薪水和安全补贴,合法地转移到了某个离岸公司的帐上。 第二份,是一份矿难的內部调查报告。报告指出,三个月前那场导致五名矿工死亡的塌方事故,完全是因为公司为了节省成本,使用了不合规的劣质支护材料所致。而这份报告,被高层死死压下,对外宣称是“不可抗力的地质灾害”。 赫克托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那双握著文件的手,青筋暴起,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第三份文件,则像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那是一份“尼伯龙根”財团董事会的秘密会议纪要——《关於阿塔卡马矿区自动化升级及人力成本优化方案》。 方案中,用冰冷的德语和精密的数字,规划著名如何在未来半年內,引进最新的自动化採矿机器人,並裁掉矿区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本地工人! “?hijos de puta chupasangres!” 赫克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酒瓶叮噹作响,他用嘶哑到极致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淬满了毒液的咒骂。 “这群吸血的杂种!他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周围的矿工们也围了过来,当他们看清文件上的內容时,一张张被酒精麻痹的脸上,瞬间被震惊、愤怒、以及被逼入绝境的疯狂所取代! 就在这时,卡洛斯才將第二个,更厚实的信封推了过去。 赫克托撕开,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是成捆的、崭新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美金现钞! 厚厚的一沓,至少十万! “这,”卡洛斯终於开口,他说的,是纯正到不带一丝杂质的本地西班牙语口音,声音平静而低沉,“是给我兄弟们的安家费。抗爭期间,家里不能断粮,孩子不能饿肚子。”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转述一句神諭。 “我的老板说,尊严,不是別人施捨的。” “是要靠自己,一拳一拳,打回来的!” “轰——!”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矿工心中的滔天怒火与血性! 赫克托死死盯著卡洛斯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兄弟们眼中燃起的、如同野兽般的决绝火焰。 他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將那份裁员计划书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仿佛要將那几个德国人的名字捏碎。 “告诉你的老板,”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丝新生般的决绝,“阿塔卡马的『锤子』,会听从他的號令!” “我们会砸碎这些杂种的骨头!” …… 画面切回现在。 智利,沙漠深处。 卡洛斯坐在那辆不起眼的丰田越野车里,透过防尘玻璃,冷漠地看著远处矿区燃起的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 他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是来自方恆的、只有一个单词的加密简讯:“行动。” 他平静地敲击键盘,回復了两个字。 “已办。” 隨即,他发动汽车,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消失在茫茫的荒漠之中。 第一个战场的故事,已经结束。 而他,將前往下一个战场,等待下一次的激活。 京城,临时指挥部內。 所有人都被祁同伟那句“我爷爷四十年前落下的棋子”给震得头皮发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看著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布局了。 这是一种横跨半个世纪、以全球为棋盘、以几代人的忠诚为棋子的,史诗级的阳谋! 就在这时,祁同伟的目光,已经彻底从南美洲的版图上移开。 在那里,荷兰鹿特丹港的標记,已经从急促的闪烁,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如同心臟警报般的血色长鸣! 第一柄铁锤已经落下。 那缠向“尼伯龙根”財团脖颈的第二根绞索,也已悄然收紧。 第二战场,点燃! 第369章 鹿特丹绞索!供应链之死 智利阿塔卡马沙漠的罢工狂潮,如同一颗投入全球资本市场的深水炸弹,余波仍在剧烈扩散。 “尼伯龙根”財团的股价应声暴跌,但华尔街的分析师们,在短暂的恐慌后,很快將此事定性为一起“高烈度的、可控的劳资纠纷”。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南美洲司空见惯的戏码。只要“尼伯龙根”的公关团队和法务部门介入,用美金和律师函,总能將事情压下去。 他们就像一群只盯著棋盘一角的蹩脚棋手,自以为看穿了棋局,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在棋盘的另一端,一只更冰冷、更纤细的绞索,已经悄然套上了“尼伯龙-根”財团的咽喉。 真正的风暴中心,早已从南美的荒漠,转移到了世界的心臟——全球第一大港,荷兰,鹿特丹。 在这里,潜伏著祁家另一枚代號为“织女”(the weaver)的棋子。 …… 时间,倒回二十四小时前。 鹿特丹,马斯河畔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鬱金香俱乐部”。 柔和的灯光下,衣著考究的侍者如幽灵般穿梭。欧洲第三大物流公司“环欧快运”的ceo,米歇尔·范德米尔,正坐立不安地擦拭著额头的汗珠。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金髮蓝眸,美得如同古典油画中走出的女人。 她叫苏菲。 祁家欧洲情报网与商业打击的负责人。 一个优雅的、致命的“企业破坏者”(corporate saboteur)。 “范德米尔先生,您看起来很热。”苏菲优雅地用银质餐刀切下一小块菲力牛排,她的动作从容得像是在修剪花园里的玫瑰,嘴角噙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那双宛如矢车菊般湛蓝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范德米尔感觉自己就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肥胖的身躯在昂贵的定製西装里蠕动著,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面前的餐盘,动也未动。 “来,尝尝这个,今天的黑松露很新鲜。”苏菲用餐叉將一小片黑松露拨到他的盘子里,动作亲昵得像是多年的挚友。 但下一秒,她將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如同一张餐巾般,轻轻推到了范德米尔的面前。 没有威胁,没有质问。 平板的屏幕上,是一份製作精良的审计报告。 报告的標题是——《关於环欧快运涉嫌利用其物流网络,为南美“辛卡罗”贩毒集团提供洗钱及走私服务的调查备忘录》。 报告內容之详尽,让范德米尔这位亲手操作一切的当事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他从五年前开始,如何与贩毒集团搭上线;如何利用公司复杂的货柜调度系统,將违禁品偽装成普通货物运往欧洲各地;甚至连他与集团接头人的每一次通话录音、每一笔通过加密货幣转移的黑钱,都被转化成了清晰的文字和数据流,附在报告之后! 这……这不是报告! 这是审判书!是送他下地狱的墓志铭! 范德米尔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被抽乾,心臟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些比他自己记忆还清晰的罪证,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究竟是如何搞到的? 这难道是魔鬼吗?! “范德米尔先生,別紧张。” 苏菲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近乎情人耳语般的、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 “我不是国际刑警,也不是税务局的探员。” 她那双蓝色的眸子,倒映著范德米尔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只是一个……喜欢提供选择的人,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范德米尔的神经上。 选择很简单。 “选择一,”苏菲竖起一根纤长的食指,指尖的蔻丹在灯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泽,“明天早上,这份报告会匿名出现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的办公桌上。我想,您和您的家族,会在监狱里度过一个『充实』的余生。” 范德米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选择二,”苏菲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今天午夜,『环欧快运』的中央调度系统,会遭遇一次『不幸的、大规模的、无法修復的』数据紊乱。所有,我是说所有,与『尼伯龙根』財团相关的货轮、货柜、以及运输合同,都会在系统里,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她顿了顿,欣赏著范德-米尔脸上从死灰到震惊的表情变化,然后拋出了那枚甜美的、无法抗拒的毒药。 “作为这次『不幸事故』给贵公司带来的损失补偿,我的僱主,『崑崙资本』,將会对『环欧快运』进行一笔战略性注资。” “同时,我们会与您签订一份为期十年,总价值三倍於『尼伯龙根』的独家物流服务合同。” “哦,对了,”苏菲补充道,“我们还会收购您手中所有关於『辛卡罗』集团的黑料,价格……好商量。” 一边是身败名裂,地狱无门。 另一边,是洗白上岸,一步登天! 范德米尔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贪婪的火焰,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或者说,从这个女人坐到他对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 画面切回现在。 鹿特丹港,“环欧快运”的中央调度室。 “警报!警报!3號泊位数据异常!” “该死!『尼伯龙根』旗下的『瓦尔基里』號货轮信息无法读取!系统显示它根本不存在!” “我的上帝!所有德国区的货柜编號全都变成乱码了!我们不知道该把货卸到哪里!” 刺耳的警报声和调度员们惊惶失措的咆哮声,此起彼伏,整个调度室乱成了一锅沸粥。 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如狂泻的瀑布,疯狂滚落。所有与“尼伯龙根”相关的停泊位信息、货柜编號、提货代码、关税文件……在短短几分钟內,全部化为虚无。 一场由代码引发的、外科手术般精准的供应链“绞杀”,正在欧洲的心臟地带,冷酷上演。 数十艘满载著汽车零件、精密仪器、化工原料的巨型货轮,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港口外拥堵、徘徊,却无法靠岸。 它们,变成了漂浮在海上的钢铁棺材。 里面装载的,是“尼伯龙根”財团遍布欧洲的製造业帝国的血液。 现在,血液正在凝固。 …… 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 “fuck!!” 该隱·安德森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而彻底扭曲。 他刚刚接连接到了智利矿山全面罢工,和欧洲供应链被“不明原因”切断的报告。 如果说,矿山罢工还可能是巧合。 那么,鹿特丹港的“系统崩溃”,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这不是巧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跨越了半个地球的、海陆並进的立体战爭! “疯子!那个东方人是个疯子!” 该隱发疯似的衝到办公室那面巨大的世界电子地图前,双眼血红,死死地盯著地图上龙国的版图。 他以为自己是在与一头绵羊搏斗,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是一头史前巨兽!金融战只是它亮出的獠牙,而现在,它那覆盖全球的利爪,才刚刚开始撕扯他的血肉! 是谁?到底是谁在指挥这一切?! 该隱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打垮“利维坦”?不,从瘫痪矿山和港口的手段来看,对方的目標,是他身后的整个“尼伯龙根”財团! 下一个目標会是哪里? 非洲的铜矿?澳洲的铁矿?还是……直接攻击龙国本土,“尼伯龙根”在那里投资的合资工厂? 对!一定是龙国本土! 那里是对方的主场!他们一定会利用行政手段,查封工厂,冻结资產! 该隱·安德森自以为抓住了对方的思维逻辑,立刻拿起电话,准备向財团董事会发出预警。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电话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世界地图上,一个他从未关注过的角落,一个代表著“灰色地带”的混乱之地,骤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疯狂闪烁的血色红光! 那不是龙国。 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主流经济体。 那是……东南亚,泰国。 一个以“黑市”、“地下工厂”和“灰色交易”而闻名的工业园区。 第三柄铁锤,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高高举起! 第370章 曼谷黑手!高启强的「安全事故」 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 该隱·安德森自以为抓住了对方的思维逻辑,立刻拿起电话,准备向財团董事会发出预警。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电话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世界地图上,一个他从未关注过的角落,一个代表著“灰色地带”的混乱之地,骤然亮起了一抹妖异的、疯狂闪烁的血色红光! 那不是龙国。 甚至不是任何一个主流经济体。 那是……东南亚,泰国。 一个以“黑市”、“地下工厂”和“灰色交易”而闻名的工业园区。 “泰国?” 该隱的大脑瞬间宕机,一种比之前矿山罢工、港口瘫痪时更加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灌至脚底。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又错了。 错得离谱! 对方的攻击逻辑,根本不是他所能理解的线性思维!那是一种天马行空、羚羊掛角,却又招招致命的棋路! 如果说,智利的罢工是点燃了尼伯龙根的“粮仓”,鹿特丹的瘫痪是掐断了它的“血管”…… 那么,这第三柄高高举起的铁锤,对准的,赫然是集团位於亚洲的、负责核心精密仪器组装的超级工厂——集团的心臟!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泰国,曼谷。 湄南河畔,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古朴茶室內,檀香裊裊。 一个身著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亲手为一位身穿袈裟、面容枯槁的老僧烹煮著功夫茶。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提壶、注水、闻香的细节,都充满了禪意和恭敬。 男人正是高启强。 早已不是当年京海那个谨小慎微的鱼贩。如今的他,是整个东南亚地下世界都闻之色变的“强先生”。 他身上有三样东西。 一,手腕上缠著一串油润发亮的凤眼菩提佛珠,据说是从眼前这位得道高僧手中求来,用以压制他心中那头隨时可能噬人的猛虎。 二,中山装的內侧口袋里,永远放著一本翻到卷边的、带著批註的《孙子兵法》。这是他的行事准则,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三,他的无名指上,戴著一枚朴实无华的素圈戒指。这枚戒指时刻提醒著他,永远不要忘记自己来自哪里,以及……是谁,將他从那个泥潭中捞起,给了他今天的一切。 茶室之外,数十名眼神彪悍、腰间鼓胀的黑衣保鏢,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將这里护卫得水泄不通。 “嗡……” 高启强放在茶台上的那部特製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向老僧歉意地双手合十,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方恆的、经过三重加密的简讯,內容简单到极致: 【尼伯龙根,曼谷3號工厂。焦土。】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具体的指令。 只有目標,和行动代號。 高启强看完,面无表情地长按刪除键,將信息彻底销毁。 他再次向老僧行了一个標准的跪拜大礼,起身后,平静地走出茶室。 就在他转身迈出茶室门槛的那一剎那,他脸上所有的谦卑与祥和,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臟骤停的威严与冷酷。 “驴子。”他淡淡地开口。 “强哥!”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正是当年跟隨他从京海杀出来的头號马仔,“疯驴子”。 如今的疯驴子,早已没了当年的浮夸与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精悍与沉稳。 “吩咐下去。”高启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一,让工业园区周围所有我们的人,今晚都『放假』,回家陪老婆孩子。” “二,通知消防队的朋友,他们的消防车……今晚可能会『集体拋锚』,坏在路上。” “三,让电力公司的朋友,对3號工厂那一整片区域的线路,进行一次『例行检修』。” 疯驴子眼神一凛,重重点头,没有问一个“为什么”。 “明白,强哥。” 他转身,迅速消失在阴影中,去执行那几条足以在曼谷掀起滔天巨浪的命令。 是夜。 曼谷郊外的工业园区,死寂一片。 “尼伯龙根”財团的3號工厂,如同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在粘稠的夜色中沉默地矗立著。 今晚的夜,显得格外压抑。 平日里彻夜不息的狗吠声消失了,负责夜间巡逻的保安队,也因为“集体食物中毒”而在傍晚时分就被送进了医院。 一股风雨欲来的不祥气息,如同无形的浓雾,笼罩著整个厂区。 午夜,十二点整。 工厂最核心的精密组装车间,一簇不起眼的火苗,从一个被“意外”短路的接线盒中,悄然窜出。 火苗舔舐著堆积如山的包装材料,迅速壮大。 刺耳的火警警报本该在第一时间响起,但因为整片区域的电路都在“检修”中,整个工厂的安防系统,都成了一堆废铁。 自动喷淋系统,完全失灵。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短短十分钟,烈焰便化作一头贪婪的巨兽,撕开仓库的铁皮屋顶,带著滚滚浓烟,直衝云霄,將半个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数公里外。 十几辆消防车拉著悽厉的警笛,疯狂地朝火场赶来。 然而,就在离园区不到三公里的主干道上,一场“恰好”发生的、离奇的连环追尾事故,將数十辆汽车死死地堵在了路上,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钢铁屏障。 一场看似意外的“安全事故”,被安排得天衣无缝,完美得像是一场提前彩排了无数遍的戏剧。 …… 此刻,在能俯瞰整个工业园区的最高建筑天台上。 高启强手持一部军用夜视望远镜,静静地看著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价值数十亿美金的德国进口生產线,是如何在烈焰中扭曲、熔化,变成一堆焦黑的废铁。 他能听到,远处隱约传来的、成品仓库接连发生的剧烈爆炸声。 他能闻到,空气中隨风飘来的、混杂著塑料和化学品燃烧后的刺鼻焦糊味。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熊熊火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直到確认火势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他才缓缓放下望远镜,拿出那部保密手机,拨通了那个他早已刻在灵魂深处的號码。 电话接通。 高启强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下意识地微微躬了下去,仿佛电话那头的人,就在他的面前。 他的语气,充满了发自骨髓的、无与伦比的恭敬。 “祁书记。” “您交代的『烟花』,已经放完了。” “很漂亮。” 至此,“尼伯龙根”財团赖以生存的原材料、全球供应链、核心生產力,这三根最粗壮的支柱,在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內,被来自东方的三柄铁锤,悉数斩断! 而这,依然不是结束。 电话那头,祁同伟平静的声音传来,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好。” “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场。” “通知方叔,准备……收网。” 第371章 基本面崩盘!屠夫的最终收割 罢工! 断链! 火灾! 三柄来自全球不同角落的实体巨锤,在美股正式开盘前的最后几个小时里,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摧枯拉朽的姿態,接连不断地砸在了“尼伯龙根”財团的头顶! 消息传回华尔街。 彻底引爆! 如果说,之前“利维坦”基金被逼空,还只是一场局限於金融衍生品市场的精妙猎杀。 那么现在,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更加血腥的味道! 这不是商业竞爭! 这是一场针对“尼伯龙根”这家百年財团的、跨越大洲、海陆並进的立体战爭!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这是恐怖袭击!” “尼伯龙根的基本盘被彻底摧毁了!原材料、供应链、核心生產力……一夜之间全部归零!” “拋售!不计一切代价拋售!尼伯龙根完了!它会变成一张废纸!” 恐慌,如同最猛烈的病毒,瞬间席捲了整个市场。 “尼伯龙根”財团的股价,在盘前交易阶段,就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垂直雪崩! -30%! -50%! -70%! 猩红的数字,像瀑布一样疯狂下泄,每一次跳动,都代表著数十亿、上百亿美金的市值灰飞烟灭! 所有持股的机构、基金、散户,都疯了! 他们像一群逃离沉船的溺水者,不计成本地疯狂敲击著键盘上的“sell”键,只求能在这场末日海啸中,抢回哪怕一丁点的残骸。 …… 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 那个曾经属於胜利者的、奢华的交易室,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坟墓。 该隱·安德森,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蜡像,瘫坐在他那张价值百万美金的人体工学椅上。 他双目失神地盯著屏幕上那道断崖式的、代表著股价的血色曲线,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於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错得离谱! 对方的目標,从来就不是他,甚至不是“利维坦”基金。 他引以为傲的金融算法、他精心构建的围猎陷阱,在对方那如同战爭教科书般的实体打击面前,渺小、可笑,就像一场幼稚的孩童沙盘游戏。 骄傲、智慧、野心…… 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交易室的角落里,他的副手马丁,已经悄无声息地將自己的私人物品装进了一个公文包,准备在第一时间逃离这片即將化为废墟的战场。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该隱,內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只有冰冷的鄙夷。 蠢货!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你以为你在跟一个交易员玩游戏,但人家……直接掀了你的国家! 你输得,一点都不冤!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京城,临时指挥部。 与华尔街的鬼哭狼嚎截然相反,这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匯聚在那个年轻人的背影上。 就是这个背影,在几个小时前,下达了那道让他们感到屈辱、愤怒、甚至是不解的命令——“放弃抵抗,任由他们拉高股价”。 而此刻,那道命令在他们眼中,却闪烁著如同神明般深不可测的智慧光芒! 他们终於懂了。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之前所有的“屈辱”,都是为了此刻的——最终收割! 祁同伟缓缓地、平静地拿起了桌上那部连接著纽约交易团队的红色保密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决定数千亿美金归属的世纪豪赌,而仅仅是处理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公文。 他將话筒放到嘴边,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两个字。 “命令。” 声音不大,却透过最顶级的加密线路,清晰地传遍了纽约交易室的每一个角落,如同神諭。 “將我们之前所有的空头仓位,全部平仓获利。” “轰——!” 这个命令,像一颗引爆了火药库的火星,瞬间让整个纽约交易团队彻底沸腾! 压抑了多久,此刻的狂喜就有多猛烈! 之前承受了多大的屈辱,此刻的反击就有多酣畅! “收到!!” 交易主管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嘶哑变形。 “兄弟们!收网了!!” “吼!!” 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化作了敲击键盘的狂风暴雨! “噼里啪啦——” 上百名顶级的交易员,双眼血红,手臂的肌肉坟起,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一笔笔在最高点建立的、天文数字般的空头头寸,如同开闸的洪水,对著“尼伯龙根”那早已躺在谷底的股价,发起了最凶狠、最精准的覆盖式打击! 平仓! 平仓! 平仓! 指挥部的大屏幕上,代表著盈利的绿色数字,开始以一种超越人类认知极限的速度,疯狂地、野蛮地跳动! 十亿! 五十亿! 一百亿! 五百亿! …… 那已经不是数字了! 那是一台开足了马力的、属於上帝的印钞机! 整个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呼吸被剥夺了。他们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金钱在烈火中燃烧后,那股混合著硝烟与欲望的、令人疯狂又迷醉的芬芳!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史诗级的財富盛宴中时。 祁同伟的下一道命令,再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大脑瞬间宕机。 在最后一笔空头仓位完美获利了结的瞬间,他下达了第二道指令,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动用所有利润,以及『崑崙资本』授权的全部备用资金。” “在底部,全仓买入。” “把我们的身份,从『空军』,变为『多头』!” “什么?!” 指挥部內,那位来自央行的金融专家,再也无法维持镇定,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被这记神来之笔的操作,震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先做空,把股价打入地狱,赚取暴跌的利润! 再反手做多,在废墟之上,以最低廉的成本,买下这家百年財团的全部! 一鱼两吃! 不! 这是要把“尼伯龙根”连皮带骨,从股权到实体,全部吞下! 这一手操作的狠辣、精妙与宏大,已经完全超出了“金融”的范畴! 指挥部內所有的专家,都用一种看待怪物般的眼神,看著祁同伟那年轻却深不见底的侧脸。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这……已经不是金融了! 这是艺术! 是战爭的艺术! 而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堪称完美的现代战爭,其最终的战果,又將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一个全新的、横跨东西方的商业巨兽,似乎……即將在这场烈焰与灰烬中,宣告诞生! 第372章 龙之吞噬日!华尔街的颤慄 祁同伟那道“全仓买入”的指令,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惊雷,劈进了纽约交易室,也劈进了全球所有顶级资本的监控屏幕中。 海啸般的买盘,携带著数百亿美金的恐怖体量,瞬间涌入了“尼伯龙根”財团那已经跌成一片废墟的股价池中。 分时图上,那条已经躺在地板上,几乎快要心电图拉平的k线,竟奇蹟般地止住了垂直下坠的趋势。 它停住了。 然后在无数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下,以一个极其诡异、极其扭曲的角度,缓缓地,抬起了头。 华尔街,懵了。 所有资本巨鱷的交易室里,都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what the fuck are they doing?!” “买入?在这个时候买入尼伯龙根?他们的脑子被驴踢了吗?” “基本面已经彻底崩坏!矿山、港口、工厂……全完了!这支股票现在就是一张废纸!他们想干什么?” 看不懂。 所有人都看不懂这波神鬼莫测的操作。 这已经不是逆势而为了,这是抱著金山往火山里跳! 这是自杀! 就在整个市场都陷入巨大迷茫之际,一个谁也无法预料到的消息,通过“崑崙资本”覆盖全球的新闻渠道,如同一颗核弹,被引爆了。 屏幕上,崑崙资本那威严的、仿佛代表著东方神山的logo,占据了所有財经媒体的头条。 標题,简单、粗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掠夺性。 【崑崙资本宣布:將以“地板价”,全面收购尼伯龙根財团旗下所有不良资產,包括但不限於智利阿塔卡马矿区所有权、欧洲环欧快运物流网络,以及其在东南亚地区的所有实体工厂!】 轰——!!! 公告一出,整个华尔街的大脑,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妈的如此! 这根本不是疯了! 这根本不是做多! 这是一场从策划之初,就奔著“活吞”去的、蓄谋已久的、堪称恶毒的——打劫式收购! 先用雷霆万钧的实体战爭手段,把你的矿山打停、把你的航运掐断、把你的工厂烧光! 让你所有的优质產业,一夜之间变成人人避之不及的不良资產! 让你的股价,从天堂直接坠入地狱,变成一文不值的垃圾! 然后,再用你股价的“垃圾价格”,把你那些被打残的、暂时休克的优质產业,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这是何等的凶残?! 这是何等的恶毒?! 这已经不是剪羊毛了! 这是直接把羊宰了,剔骨、放血,连骨髓都要敲出来熬汤喝! 消息確认的瞬间,“尼伯龙根”的股价,应声报復性反弹! 因为所有人都预期到,一旦收购完成,这些被打残的资產,在新主人的手中,將会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其恐怖的价值! 那些之前还在恐惧、在观望、在嘲笑的资本,此刻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地涌入市场,试图从这场世纪豪吞中,分到一丁点残羹剩饭! 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开始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態,疯狂上涨! 而祁同伟指挥的龙国资本,作为最早的、在歷史最低点、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的目光中,悄然建仓的唯一多头…… 享受到了这波超级反弹中,最丰厚、最肥美、最令人疯狂的全部利润! 先做空,赚了几百亿美金。 再反手做多,又赚了几百亿美金! 一夜之间,龙国不仅挽回了之前所有的损失,还以一种让整个华尔街都感到胆寒的方式,从尼伯龙根的尸体上,硬生生撕下了近千亿美元的恐怖財富,以及那些用钱都无法估值的、遍布全球的优质实体资產! 整个华尔街,彻底失声。 无数交易员呆滯地看著屏幕上那条v字反转的k线,脑海中只剩下无数条犀利的评论在疯狂刷屏。 “上帝,我看到了什么?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別的『毁灭与重生』,只不过毁灭的是別人,重生的是他们自己。” “那个东方指挥官是谁?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把《孙子兵法》写进交易代码里的战爭艺术家!” “尼伯龙根?他们就像被巨龙盯上的肥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吞噬了。” “別再叫什么金融战了,这他妈是降维打击!是星际舰队在炮轰原始部落!” “记住今天,这是华尔街的耻辱日!是东方的……『龙之吞噬日』!” …… 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 那个曾经象徵著胜利与荣耀的交易室,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冰冷的坟墓。 该隱·安德森瘫坐在他那张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失神地看著屏幕上那根重新一飞冲天、却已与他无关的k线。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 他只是神经质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著,笑著,两行滚烫的眼泪却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汹涌而出。 状若疯魔。 他被彻底打垮了。 他引以为傲的智慧、他赖以生存的野心、他家族传承的荣耀…… 在那个东方人神明般的布局面前,被碾得粉碎。 精神与財富,一同归於尘土。 …… 京城,临时指挥部。 在纽约交易所收市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祁同伟就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他而言,当布局完成的那一刻,战爭就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不过是打扫战场。 他將后续所有资產交割与清算的收尾工作,全权交给了早已被震撼到麻木的李副行长等人。 李副行长看著他那年轻却挺拔如山的背影,眼神中除了崇拜,更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將成为整个龙国金融领域,一座无人敢於质疑,也无人能够逾越的丰碑。 祁同伟走出指挥部大门。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嗡……”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任何备註,却早已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號码。 是爷爷。 祁同伟划开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老爷子祁明峰中气十足、带著一丝笑意的声音。 “同伟,干得不错。” 简单的六个字,却是对这场世纪战役的最高嘉奖。 祁同伟的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抹弧度。 然而,不等他开口,老爷子的话锋却陡然一转,那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即便隔著电话线,也扑面而来。 “不过,打掉了几条在外面乱吠的鬣狗,不算真本事。” “別忘了,鬣狗的背后,还站著餵养它们的主人。” 老爷子的声音,沉凝如铁。 “金融战场的硝烟,散了。” “国內的网,也该收了。” 第373章 鬣狗的獠牙!启动「净化」程序! 京城的晨曦,刚刚刺破天际。 而地球的另一端,纽约,曼哈顿的深夜,正浓得化不开。 “利维坦”基金总部。 这里曾经是全球资本的心臟,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亿计的美金在此处奔流。灯火通明的大平层交易室,是无数金融精英梦想的圣殿。 此刻,圣殿已成坟场。 空气中,那股混合著冷掉的咖啡的酸腐气、昂贵古巴雪茄燃尽后的灰烬味,以及失败者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的绝望气息,凝固成了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实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纽约璀璨的夜景,仿佛另一个世界。 窗內,死寂无声。 该隱·安德森,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华尔街之狼,此刻像一滩被抽掉了全部骨头和灵魂的烂肉,瘫在他那张价值百万美金的人体工学椅上。 他双眼空洞,瞳孔涣散,直勾勾地盯著面前几十块屏幕上,那满屏刺眼的、代表著“尼伯龙根”股价的血红色。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咒骂。 精神的堤坝,已经在“龙之吞噬日”的最终审判中,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的手指,只是在无意识地、机械地抚弄著小指上的一枚黄金戒指。戒指上雕刻著安德森家族的雄狮徽章,那是他荣耀与血脉的象徵。 可现在,那枚戒指在他的指尖,却冰冷得像一块刚刚从墓园里挖出来的墓碑石。 “咔噠。” 交易室那扇由防弹玻璃製成的厚重门禁,被无声地推开。 打破这片死寂的,不是声音,而是一股冰冷、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气场。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著一套找不到一丝褶皱的德式双排扣炭灰色西装,领口的温莎结打得一丝不苟。银灰色的头髮像钢丝一般,整齐地向后梳著,露出饱满而光洁的额头。 他的眼神,如同一只盘旋在高空、锁定猎物的鹰隼,锐利、冷静,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他的身后,跟著两名身高超过一米九、西装下肌肉线条賁张的壮汉。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交易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步伐沉稳,双手自然垂在腰侧,那是职业保鏢隨时准备拔枪的姿態。 来人,正是从法兰克福“尼伯龙根”財团总部,连夜乘坐私人飞机赶来的首席风险官,被誉为“董事会屠夫”的克劳斯·里希特。 克劳斯径直走到该隱·安德森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他的视线,在该隱那张昂贵的座椅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绣著家族纹章的手帕,轻轻地、甚至带著一丝嫌恶地,掸了掸旁边一张空著的椅子,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来自失败者的病毒。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用一口带著浓重德意志口音、却字正腔圆的英语,冷冷开口: “安德森先生,你的『游戏』,结束了。”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瘫软如泥的该隱,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屈辱。 一种被更高层次的掠食者,当作战利品检视的、赤裸裸的屈辱。 然而,克劳斯根本没有再看他第二眼。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交易室里其他那些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的交易员和分析师们。 “一场价值数千亿美金的崩盘。” 克劳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如此精准的实体打击,如此完美的金融绞杀,如此致命的里应外合……这绝不可能是来自东方的外部力量,可以单独完成的。”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一张惊恐的脸上定格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血液瞬间冻结的词汇。 “我们內部,有鼴鼠(mole)。” “轰!” 这两个字,仿佛一颗无声的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交易室里,死寂的氛围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混杂著猜忌与恐惧的骚动。 克劳斯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两名保鏢立刻行动,一人走向大门,直接在物理层面锁死了出口,另一人则走向了整栋大楼的通讯中控室。 “我以『尼伯龙根』財团董事会的名义宣布。” 克劳斯的声音,如同法官敲响法槌。 “从现在开始,启动最高安全协议——『净化』(purification)程序!” “封锁总部,切断所有对外的私人通讯。在『鼴鼠』被找出来之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得离开!” “净化”! 这个在中世纪代表著宗教审判的词汇,此刻,让在场所有自詡为现代文明精英的华尔街人士,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原始的、被圈禁待宰的恐惧,从脊椎骨缝里疯狂地冒出寒气!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边的同事,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惊惧。 而在这片混乱的角落里。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华裔分析师,正不动声色地將自己桌面上最后一份文件,对齐码好。 他叫林楷。 他的眼角余光,能清晰地捕捉到克劳斯那双审视的、不带任何偏见的、却又饱含最深偏见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尤其是在他这张唯一的、格格不入的华裔面孔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咚、咚、咚…… 林楷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规律的跳动声,像一台精准的节拍器。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名为“恐惧”的荷尔蒙,正在迅速发酵、变质。 他知道,猎杀开始了。 而他,作为这群白人精英中唯一的异类,无论他是不是,他都註定是头號猎物。 林楷的手腕上,戴著一块毫不起眼的、价值不过三十美金的卡西欧电子表。这是他用来精確校对全球交易所时间的工具,代表著他深入骨髓的严谨。 他的衬衫口袋里,插著一支派克钢笔。笔帽顶端,有一道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微小划痕,那是他用来接收最高级別“物理指令”的密钥。 他的电脑桌面上,一张他与妻女在中央公园的合影,被设置成了屏保。 照片上,他笑得温和而幸福。这是他最好的偽装,也是他內心最柔软、最不容触碰的守护。 克劳斯看著这群瞬间从“狼”变成“羊”的华尔街精英,內心充满了来自德意志工业血脉的鄙夷。 一群贪婪、傲慢又愚蠢的盎格鲁撒克逊投机者,把財团的根基当成自己赌桌上的筹码。 他的內心独白冰冷如铁。 这次的失败,正好是一个机会,让我把这群寄生虫彻底清理乾净。 尤其是……那个黄皮肤的。东方的胜利,必然有东方的內应,这是最简单、最基础的逻辑。 带著这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克劳斯迈开步伐,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最终停在了林楷的工位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优雅地拈起了桌面上的一份报告。 那是由林楷亲手撰写的,一份关於龙国金融市场未来半年风险的评估报告。 报告的最终结论,是四个醒目的单词: “risk is manageable”(风险可控)。 在“尼伯龙根”刚刚被“龙”一口吞掉的当下,这四个字,显得如此的荒谬,如此的讽刺。 克劳斯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报告的封面,眼神如同实质的刀锋,直刺林楷的眼睛。 “林先生。”他缓缓开口,“你对龙国……很了解。” “这份报告,写得非常『好』。” 压迫感,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林楷的全身。 然而,林楷只是平静地扶了扶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如深潭,没有一丝波澜。 他用最標准、最职业的美式英语回答,语速和音调都完美得像教科书。 “sir,这是基於我们系统內所有公开数据和量化模型,得出的最优结论。” 就在他开口回答的同一瞬间。 他放在办公桌下的左手,那只戴著卡西欧手錶的手,用一个被桌沿完美遮挡的、极其隱蔽的动作。 食指的指尖,在自己手腕內侧的皮肤上,以“长-短-长”的摩斯电码节奏,极轻、极快地按动了三次。 一个通过特殊生物电流加密的、代表著【最高危机-s级-请求指示】的信號,瞬间穿透了这栋大楼的层层电磁屏蔽,如同一支无形的利箭,射向了万里之外,那片刚刚迎来晨曦的东方大地。 危机,全面爆发! 鬣狗背后的主人,终於露出了他最锋利的獠牙! 第374章 毒蛇的凝视!来自东方的棋手! 京城,晨光熹微。 祁同伟刚刚结束与爷爷的通话,那股隔著电话线传来的金戈铁马之气,犹在耳边。 他站在临时指挥部顶层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从沉睡中缓缓甦醒的钢铁森林。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外观平平无奇,內部却集成了龙国最高级別通讯科技的特製手机,发出了一阵常人肉耳根本无法捕捉的次声波震动。 屏幕自动亮起,没有任何来电显示,没有任何简讯內容。 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定位在纽约曼哈顿的红色坐標点,以及坐標点旁,三个血一样鲜红的字母: s.o.s! 代號“毒牙”的最高级別求救信號! 这意味著,祁家埋在华尔街心臟最深处、潜伏了近十年之久的最强暗棋,已经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隨时可能被拔除!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情报主管心跳骤停的警报,祁同伟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惊慌。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转身,缓步走到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黑色磨砂桌面前。 隨著他手掌的接近,桌面无声亮起,一个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的三维立体结构图,如梦似幻般浮现而出,每一层楼的结构、每一个房间的布局,都清晰可见。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代表著林楷位置的那个红色光点上,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仿佛不是在触碰一个冰冷的数据点,而是在安抚一个即將踏上最凶险征途的战士。 终於来了吗?克劳斯·里希特…… 祁同伟的眸光深邃如渊,倒映著沙盘上明灭的光点。 尼伯龙根的忠犬,董事会的屠夫。傲慢、严谨,又愚蠢得可怜。 你以为你在猎杀我的棋子,却不知道,从你踏上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那一刻起,你本身,就已经走进了我为你准备的另一个陷阱。 你,才是我真正要吃掉的那颗棋子。 他心中波澜不惊,拿起桌上另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方恆的秘密线路。 电话瞬间接通。 “方叔。” 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冷静得像一台正在执行指令的超级计算机。 “『鱼』已经感觉到了水温的变化,开始挣扎了。” “启动『反向嫁接』(reverse grafting)预案。” “让『盘古』,开始为我们的里希特先生,编织一件最华丽的『皇帝的新衣』。” 电话那头,传来方恆沉稳如山的回应:“明白。『盘古』待命已久。” …… 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端。 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 林楷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壮汉“请”进了一个没有任何窗户、四壁都覆盖著白色吸音材料的房间。 这里是“利维坦”的內部审讯室,一个连手机信號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物理隔绝空间。 房间中央,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 克劳斯·里希特,这位“董事会的屠夫”,早已端坐在桌子对面。他身后,两名新的保鏢如同雕塑般肃立,腰间鼓鼓囊囊,散发著冰冷的杀气。 桌上,只有一盏亮度开到最大的刺眼檯灯,光束像一把手术刀,直直地切割在林楷的脸上,让他无法看清克劳斯隱藏在阴影中的表情。 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林!” 克劳斯的声音,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冰冷而刺耳。 “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最后一次和龙国方面的人接触,是什么时候?不要试图说谎,我们的测谎仪,连接著你的每一根神经。你的心跳、你的血压、你瞳孔的每一次收缩,都会告诉我答案。” 他指了指林楷手腕和太阳穴上,刚刚被强行贴上的几个微型传感器。 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林楷彻底淹没。 林楷的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被冤枉的愤怒,和无法掩饰的紧张。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成了拳头。 “长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被诬陷后的沙哑和颤抖,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普通职员。 “我是一个美国人!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们都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背叛公司?为什么要背叛我的国家?!” 他的心跳,加速到了每分钟110次。 他的血压,升高到了140/90。 他的皮质醇水平,在迅速飆升。 所有生理指標,都完美地指向一个结论:一个无辜者,在巨大压力和诬陷下,所產生的正常应激反应。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每一根汗毛,都在向克劳斯和那台精密的测谎仪,诉说著两个字——“无辜”! 而在审讯林楷的同时,克劳斯手下的另一组调查员,正在对“利维坦”基金所有的核心高管,进行背景调查和数据筛查。 他们带著一种近乎“走过场”的心態,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为最终將罪名钉死在那个华裔分析师身上,所走的必要程序。 毕竟,东方的胜利,內应必然是东方人,这是多么简单、多么符合直觉的逻辑。 克劳斯为人谨慎,他需要的,只是一份逻辑闭环、找不到任何瑕疵的报告,来堵住董事会和所有人的嘴。 他並不知道。 在他专注於审讯室里这只“羔羊”的时候,一张针对他本人的无形巨网,已经悄然张开。 万里之外。 龙国,某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地下超级计算机中心。 代號“盘古”的人工智慧系统,在接收到祁同伟指令的0.01秒內,便已全面启动。 无数行瀑布般的数据流,在巨大的屏幕上疯狂闪过。 “盘古”没有像普通黑客一样,去愚蠢地攻击“利维坦”那由全球最顶级专家构建的、如堡垒般的防火墙。 它像一个早已潜伏在城市水管系统里的幽灵,通过遍布全球网际网路的、数以万计的、早已预留好的“后门”与“肉鸡”,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它的工作。 目標——克劳斯·里希特。 “盘古”开始对克劳斯过去二十年所有的个人数字痕跡,进行一场堪称“艺术”的再加工。 很快,它找到了目標。 一个位於瑞士银行的匿名帐户。 这个帐户,是克劳斯用来接收一些来自其他企业、用以换取“尼伯龙根”內部消息的“諮询费”的地方。这是他身为“屠夫”的灰色收入,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盘古”的指令,並非直接曝光这个帐户。 那太低级了。 它做了一个极其精妙、堪称鬼斧神工的操作: 它在全球无数笔正常的商业资金流转中,精准地截取了一笔来自“尼伯龙根”財团某个竞爭对手公司,支付给某个离岸空壳公司的、总额为五千万美金的“技术諮询费”。 然后,通过修改区块链上几个关键的、加密的节点数据,以及偽造几份天衣无缝的银行內部流转记录,“盘古”让这笔钱的最终流向,看起来“像是”在经过数次辗转腾挪后,最终匯入了克劳斯在瑞士的那个秘密帐户。 做得如此隱蔽,如此天衣无缝。 除非瑞士银行和那家支付公司,同时將最底层的、加密级別最高的原始数据拿出来,逐一比对,否则,这笔“黑钱”的流向,就是铁证! 一根看不见的线,已经悄然系在了“屠夫”克劳斯的脚踝上。 而此刻,审讯室里。 面对油盐不进、心理防线坚固得像块花岗岩的林楷,克劳斯·里希特那德意志式的耐心,终於被消磨殆尽。 他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楷,声音里再无一丝偽装的平静,只剩下冰冷的裁决。 “林先生,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对著身后的保鏢,下达了指令。 “启动b计划。” “对他进行……『药物辅助审讯』!” 其中一名保鏢立刻从隨身携带的金属手提箱里,取出了一支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烁著森然的寒芒! 那是能摧毁人类意志、让大脑吐露一切秘密的“真言药剂”! 林楷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正的考验,到来了! 第375章 皇帝的新衣!盘古系统的「栽赃」艺术! 审讯室內,空气凝固。 那支装载著透明液体的注射器,在刺眼灯光的照射下,针尖反射出一点冰冷的寒星。 戊硫代巴比妥钠。 俗称,“吐真剂”。 一个穿著白大褂、神情冷漠的男人,正捏著这支足以摧毁人类意志的魔鬼造物,一步步逼近林楷。 林楷的瞳孔,在灯光下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知道,一旦被注射,他的大脑皮层將被药物麻痹,意志力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任何一丝偽装的破绽,都可能在药物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 这是真正的,生死一线! 就在那冰冷的针尖,距离他手臂皮肤不足五厘米的瞬间! “吼!” 林楷突然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他整个人如同弹簧般猛地挣扎起来,身体以一个极其剧烈的姿势,狠狠撞向身侧坚硬的金属桌角!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额头与桌角的硬碰硬,让林楷眼前瞬间一黑,剧痛炸开,温热的液体立刻顺著他的眉骨流淌下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脸,让他原本斯文的面孔,此刻看起来狰狞而疯狂。 “fascist!you are fascists!(法西斯!你们是法西斯!)”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用英语和德语混合著嘶吼. “i want my lawyer! this is illegal detention! i want to see my lawyer!(我要见我的律师!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激烈的反应,和他此刻满头是血的悽惨模样,完美地塑造了一个被逼到极限、精神即將崩溃的无辜者形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准备用药的医生动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桌子对面,阴影里的克劳斯·里希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那日耳曼人特有的、轮廓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愚蠢的演员。 他內心冷哼。但这齣戏,暂时不能搞砸。 他不在乎林楷的死活,但他需要的是一份在“自愿”状態下签署的、逻辑完美的认罪报告,而不是一份在严刑逼供下漏洞百出的口供。那份报告,是要呈送给董事会的。 他挥了挥手,一个简洁而冰冷的手势。 正要上前的保鏢和医生立刻会意,暂停了所有动作。 “让他冷静一下。”克劳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等外围的调查结果。我想,证据会让他自己开口的。” 他站起身,最后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的林楷,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將那片令人窒息的压抑,留给了这个满脸是血的“猎物”。 林楷,用一道伤口和近乎完美的演技,为自己爭取到了最宝贵的,以分钟计算的喘息时间。 而他並不知道。 就在他撞向桌角的那一刻,一个针对克劳斯·里希特本人的“嫁接”手术,已经在无声中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 …… 龙国,地下超级计算机中心。 “盘古”系统的数据瀑布,仍在疯狂奔流。 目標:【克劳斯·里希特,法兰克福“zum gemalten haus”餐厅,三周前,周五晚七点预订记录。】 屏幕上,一行德语的预订信息闪过。 克劳斯·里希特先生,2人桌,备註:与友人聚餐。 “盘古”的指令在0.001秒內执行。 信息被无声篡改。 克劳斯·里希特先生,2人桌,备註:与一位重要的亚洲客人会面。 这还没完。 “盘古”瞬间侵入法兰克福城市交通系统资料库,调取了那家餐厅附近所有的监控录像。它精准地找到了一个位於后巷垃圾箱旁的监控死角。 下一秒,利用全球网际网路上数亿张公开的人脸与身形数据,ai图像生成程序启动。 一段时长仅为十五秒、解析度极低、画面抖动严重的“证据视频”被合成出来。 视频中,一个身形、髮际线和走路姿態与克劳斯·里希特有九成相似的男人,在后巷的阴影里,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亚裔背影,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接触,並递过去一个类似文件的东西。 视频质量差到令人髮指,却又因为这种“不完美”的粗糙感,显得无比真实。 仿佛是一个业余人士,在紧张之下,用老旧手机偷拍到的画面。 完美的瑕疵,才是最好的证据。 …… 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 外围调查组的气氛,正从最开始的“走过场”,变得越来越诡异。 一名负责筛查高管財务数据的初级会计师,死死盯著屏幕,像是见了鬼一样,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oh my god…wait a minute…(我的天……等等……)” 调查组负责人,一个名叫马丁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又怎么了?发现那个中国人用公司的钱多买了一杯咖啡吗?” “不……不是,先生……”年轻的会计师手指颤抖地指著屏幕上一行被標红的数据流,结结巴巴地说。 “您看……这笔来自『阿波罗全球管理』的五千万美金,它的最终受益人地址……在经过了巴拿马和开曼群岛的三次跳转后,指向了一个位於苏黎世的匿名信託基金!” 马丁皱了皱眉:“这很正常,有钱人的把戏而已。” “可是……”会计师吞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个信託基金的开户人信息里,有一个单词……『von』……和里希特先生的母亲的娘家姓氏,是同一个!这是德国贵族的姓氏前缀!” 这个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马丁的心臟猛地一跳! “阿波罗全球管理”,那是“尼伯龙根”財团在全球市场上最凶狠的死对头! 他本来想斥责手下捕风捉影,但当他的目光扫到那笔钱的数额时,他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了。 五千万美金。 不多不少,正好是“利维坦”基金这次做空龙国市场,最终亏损总额的千分之一! 这个数字太巧了! 巧合得,像一笔被精准计算过的……“背叛佣金”! 一种职业的敏感,让马丁的脊椎窜起一股寒意。 “交叉验证!”他低吼道,“立刻!查他最近所有的通讯记录、行程安排、私人会面!” 指令下达,调查组的氛围瞬间变了。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大新闻的气味,从之前敷衍的“走过场”,变成了真正的、嗜血的“猎杀”! 很快,新的“证据”被接二连三地摆在了马丁的桌上。 “头儿!找到了!三周前,里希特在法兰克福一家餐厅的预订记录,备註是和『重要的亚洲客人』会面!” “马丁先生!我们从一个线上情报贩子手里,买到了一段极其模糊的视频!地点就在那家餐厅的后巷!看这个身形,非常像里希特!” 资金! 密会! 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两条毒蛇,突然缠绕在了一起,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克劳斯·里希特! 整个交易大厅,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等著看林楷好戏的金融精英们,此刻都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们的议论声,也悄然改变了风向。 “我的天,真的是里希特?那个天天把忠诚和荣誉掛在嘴边的『董事会屠夫』?” “难怪……我就说他今天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是做贼心虚!” “这下有好戏看了,『净化者』自己成了被『净化』的对象,真是年度大戏!” “操!难怪我们输得这么惨!总指挥官在背后捅刀子,这仗还怎么打?!” “等等……那……那个华裔分析师……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马丁拿著这份滚烫的、足以掀翻整栋大楼的初步报告,感觉自己手上拿著的不是几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不敢有丝毫隱瞒,也承担不起隱瞒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克劳斯·里希特那间位於顶层的、拥有最好视野的临时办公室。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克劳斯压抑著怒火的声音。他正因为林楷的“顽抗”而怒火中烧,盘算著下一步该如何撬开他的嘴。 看到马丁慌张的神色,克劳斯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什么事这么惊慌?那个中国人招了?” “不……不是,先生……” 马丁一头冷汗,將手里的报告递了过去。 克劳斯不耐烦地一把夺过报告,目光飞速扫过。 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那笔来自死对头“阿波罗全球管理”的五千万美金,被一个刺眼的红色圆圈圈在一起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著,是那份餐厅的预订记录,和一张从模糊视频里截取出来的、只能看到一个熟悉背影的截图。 克劳斯·里希特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三秒钟之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乾二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报告的纸还要惨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不是蠢货。 相反,他是玩弄阴谋和构陷的专家。 在看到这些“证据”链条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天衣无缝的陷阱之中! 他才是那件“皇帝的新衣”的主人! 他,才是那只被关在笼子里,即將被“净化”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