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赚钱养家》 第1章 你不要过来啊!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1章 你不要过来啊! 陈达睁开眼茫然的看著四周,破旧的草蓆,简陋的土墙,一张缺了一角的桌子,桌腿下还垫著两块破瓦片。 “这是哪?”陈达很困惑,从床上起来,一看床边只有一双破了洞的草鞋,顾不得许多,套上鞋子就往门口走去。 没等他走到门前,就听“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只见一个矮矮胖胖的女人端著几个陶碗走了进来。 “呀,当家的你总算回来了”女人一开口居然是娃娃音:“这次怎么在山里过夜了?可担心死我了。” 陈达听了一脸懵逼,不知道该说什么。 “笑笑应该马上就到家了,等她回来饭也差不多好了。”女人见他不说话,不过看他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势,也没再问。把碗放在席案上,便走了出去。 陈达突然觉得这女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哎等等!”回过神来叫了一声,赶紧追了出去,想问个清楚。 “怎么了?”女人回头问道。 陈达愣愣的看著外面,看著眼前简陋的小院,院子门口凹凸不平的黄泥路,远处的林子以及矮小的房屋。“我可能是还没睡醒。”说完掉头就走回屋里去,躺上床闭著眼睛呆呆出神。 不知多久之后,他感到一阵恍惚,脑海中冒出了一段段记忆…… 他叫陈达,今年23岁,这里是陈家沟,屋外的女人是他的老婆叫邢月,是邻村邢老头的女儿,跟他成亲已经九年了,还生了个女儿,陈达给他取名叫陈瀟,小名就叫笑笑,今年已经七岁了。 至於他自己,母亲在他小的时候就已经没了,父亲也在两年前的冬天受了冻,得了风寒,陈达天天上山找草药给他爹煮了喝,还是没能熬过去。 陈达感觉天都塌了,“我一个普通人,又不是研究歷史的,也不是搞化学物理的,怎么穿越这种事情会轮到我啊。” 前世自己活了32年也没结婚,就是个开杂货店的,读书的时候因为沉迷小说和游戏,花钱上了个野鸡大学,也不去上课,天天寢室-网吧-食堂三点一线。 混了两年,就輟学跟发小去打工了,在社会上混了几年,拿著微薄的积蓄在老家开了个杂货店,有客人的时候招呼一下,没客人的时候就看小说打游戏…… 穿越到这古代社会,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人家穿越要么是皇子要么是皇帝,混的再差好歹是个书生,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小娇妻,玩不了手机电脑至少还能玩老婆。 说到小娇妻,陈达想起了他屋外那个矮矮胖胖的妻子邢月…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陈达胡思乱想著,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娘!我回来啦!快来看我抓到了什么!” “啊!你別过来~快扔掉!当家的救命啊~” 被打断思路的陈达赶紧穿上草鞋走出屋子,只见一个黑黑瘦瘦的小女孩,扎著两个小辫子,抓著一条三指粗细的蛇,正衝著她的母亲跑去…… “爹!你打猎回来啦?帮我杀蛇,我要吃蛇肉!”看到陈达出来,小女孩唰的转向,放过了她可怜的母亲,朝著陈达跑过来。 陈达见状赶紧接过手,一手掐住蛇头,一手解开绕在笑笑手臂上的蛇身,仔细一瞧:“嚯,这么大一条!” 小丫头笑笑开心的手舞足蹈:“这是我和二牛一起抓的!二牛害怕蛇,不敢要,我就带回来啦!” 看著小丫头邀功似的得意表情,陈达也是一阵无语,这古代的小女孩都这么野的吗。 不过心里却是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我居然有女儿了,顿时心中一软,本能似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囡囡真厉害,不过蛇是很危险的东西,还好这条不是毒蛇,但如果被咬到了也很痛的。” 小丫头撩起袖子亮亮她纤细的胳膊:“才不会呢,我一把就抓住它的头,它就咬不到。” “死丫头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这时候刑月终於平復了惊恐的情绪,抄起扫帚就往女儿屁股上打。 “看你还敢不敢了!这么野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嗷!嗷!別打了~”笑笑被打的哇哇哭,挣开她娘的手就绕著院子跑,看得陈达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还是以前的小孩子皮实,不像前世那些脆皮大学生,这几扫帚下去怕是得去医院掛个骨科。 “行了行了,我去把蛇给处理了,你们去烧点热水。”陈达走到简陋的厨房,砍头放血剥皮一气呵成。 上辈子他也是个农村娃,小时候跟村里小伙伴们也是到处逮狗撵鸡,隔三岔五的偷挖人家地里的红薯烤著吃,印象中他的髮小大军就抓到过几次蛇,不过都是带回家让让大人红烧了吃。 陈达想到红烧蛇肉的滋味,肚子也是饿的咕咕叫了,加紧速度处理好蛇肉,结果发现厨房里除了一罐粗盐,压根就没其他的调料。 “这日子可怎么过哦。”陈达嘆了口气,这下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回想了一下这辈子的记忆,好像自己自从成亲之后就从来没有下过厨,偶尔抓到野味的时候也是自己处理好了让媳妇烧。 “当家的,蛇肉处理好了吗?”刑月走了进来。 “已经弄好了。”陈达回答道。 “行了,剩下的交给我把,你去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可以吃了。”刑月接过蛇肉,对著陈达笑了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陈达也乐得轻鬆,便走到院子里坐著了。看著刑月忙碌的身影,身上打了许多补丁的粗布衣被撑的紧绷。 上辈子虽然没结过婚,但也曾想像过以后的老婆也许没有网上那些网红那么漂亮,但至少身材匀称,结果穿越过来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结果是个娃娃音的坦克!” 算了,至少有老婆了不是,这些年老刑家的三个大舅哥也帮了他不少忙,前几年这厨房还是大舅哥们过来跟他一起搭的。 “等以后发达了再找几个漂亮的小妾吧。”陈达默默想著,日子总得有点盼头。 …… “当家的!笑笑!来吃饭啦!”刑月在屋里喊著。 “来啦!”小丫头挨完打就在院子里玩,一听到能吃饭了飞快跑进屋子。 陈达喊住了她:“笑笑,先去洗手!以后吃饭前都要洗手” 小丫头剎住身体,看看自己满是污垢的手,“噢”了一声乖乖跟著陈达去洗手。 隨意的搓了几下,便风风火火的跑进屋子,一屁股坐在蓆子上,吸了吸鼻子:“哇!好香啊!”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就要去夹。 刑月拦住了笑笑,“你爹还没动筷子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哦,爹你先吃。”笑笑有点委屈。 陈达见状夹起一块蛇肉,“没事,吃吧。”说完把蛇肉放进嘴里。 “……好难吃。”陈达心想,除了淡淡的咸味就是土腥味。 “好吃好吃,好久没吃到肉了!”小丫头却是大快朵颐。“娘你快尝尝。” 邢月却是笑道:“你们吃吧,娘不喜欢吃蛇。”说完就夹了一筷子野菜,就著米饭吃著。 陈达却是注意到,邢月方才看著蛇肉偷偷的咽了口口水,心里一阵沉默。 “当家的,这次进山没打到猎物吗?”邢月问道。 陈达翻阅了一下记忆,两天前他进了北边的长山,想抓几只野兔之类的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但是进山后的记忆却是想不起来了,也不知怎么回的家。 只好摇摇头说没有。 稻米混杂著没脱乾净的稻壳,吃起来口感粗糙发涩,磨得嘴里很不舒服,不过没办法,能填饱肚子就行了,他们这种贫苦农户也没別的选择。 不过陈达毕竟吃惯了后世各种调料,对於这种饭食哪怕已经很饿了却还是吃不太下,隨便对付了几口配完了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饭后,陈达坐在院子里胡思乱想,小丫头跟他说了一声又跑出去找村里的小伙伴们去玩了。 邢月从厨房里出来,端著个罐子,对陈达说:“当家的,我去把这半条蛇给陈老实家送去,笑笑跟二牛一起抓的蛇,也该有他们一份。” 村里大家条件都不好,蛇肉多少能算个肉菜,正常人家一两个月也未必能吃到一顿肉。 “嗯。”陈达隨便应了一声。 邢月感觉当家的似乎从回来之后就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多想,端著罐子走出了小院。 陈达閒著没事,在家里这翻翻那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等哪天赶集好去换点物资,但是找了很久却一无所获。 “真的是一穷二白啊。”陈达心累,“算了,想想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把。” 天色渐晚,小丫头吃完饭就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回来进屋倒头就睡,陈达见孩子脸上脏兮兮的,端了盆水给孩子擦乾净。 “弄乾净了还挺眉清目秀的。”陈达心想。 等到自己洗漱完毕,见妻子还没回来,索性躺床上理一理原主的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陈达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接著就是一阵悉悉索索。 他顿时睁开眼睛坐起身子稍稍警惕。 黑暗中隱约看到一个圆圆的身影向床边走来。 “当家的,我回来了。”是熟悉的娃娃音。 陈达送了一口气,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邢月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跟陈老实他家那口子聊天呢。” 陈达有点慌:“今天这天也不热,你把衣服脱了干嘛?” 小娇妻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害羞:“哎呀~当家的你我们好久都没整那事儿了,今天整一整嘛~” 陈达顿时一脸惊恐,只是黑暗中也看不清表情。 “誒等等!你干嘛!你不要过来呀~” 第2章 秋收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2章 秋收 第二天早上,天正蒙蒙亮。 陈达是被饿醒的,昨天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又不知道被坦克撞了多久,天还没亮肚子就饿得不行。 扭头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邢月的身影。 他正准备起身寻找,却听见一阵轻轻的呼嚕声。 只见床尾躺的四仰八叉著一个小女孩,麻布製成的被子只有一个小角盖在她的一条腿上。 小肚子隨著嘴里的呼吸一鼓一鼓的。陈达借著透过窗户的微光,呆呆的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喃喃道:“小丫头还挺可爱。” 穿上草鞋,轻轻的给女儿盖好被子,躡手躡脚的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只见星光下,昨晚剥下来的蛇皮被清洗乾净,晾晒在厨房窗户边的架子上。 旁边有个胖胖的身体坐在一捆柴火上,像是团成了一个球,拿著把柴刀正在劈柴。 见到这一幕,陈达的心里一动,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让我来吧。”陈达走上前去。 “呀!”邢月像是被嚇了一跳,整个球都颤了一下:“当家的你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我有点饿了,你去弄点吃的,我来劈柴吧。”陈达笑了笑。 昨晚之后,陈达觉得心里对这个胖胖的女人似乎多了点复杂的情绪。 记忆很清楚地告诉他,这是他的妻子,而且对他非常好,为这个家劳心劳力付出了很多。 但是前世见过那么多网络上的美女,他的审美观对於邢月著身材实在有点无法接受。 邢月“哦”了一声,费力的起身,陈达伸手扶了一把,接过柴刀。 陈达拿著柴刀蹲坐下来,手上劈著柴,初始动作还有些生疏感,劈了一会儿之后也许是熟悉了这具身体,亦或者是结合了身体的肌肉记忆,动作变得非常顺畅丝滑。 左手从地上隨意捡起一根粗大的木柴,稳稳放在树桩上,右手握著笨重的柴刀略一使劲劈下,“咔”的一声木柴便应声而裂。 “这具身体的力气好像挺大的。”陈达心想。 前世因为生活习惯问题,身体早已处於亚健康状態,年纪轻轻隔三差五的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疼。 天色渐亮,远处传来陈老实家的鸡鸣声。 陈老实是下陈里的里正,也是村里为数不多养得起鸡的,毕竟在这大多数人都吃不饱饭的世道,穷苦人家哪有多余的粮食餵鸡。 邢月做好了吃食,端著罐子招呼陈达进屋。 陈达饿极了,顾不得难吃,很快就一碗下肚。 邢月给他又盛了一碗,说道:“多吃点,今天我们得去把稻子收了,趁著最近天气好赶紧晒一晒。” 陈达想了想,確实是到了秋收的时候了,便应了一声继续乾饭。 邢月正准备去叫醒笑笑,陈达拦住了她,“让孩子再睡会儿吧,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陈达快速吃完早食,起身拿起门后的石制镰刀和扁担,挑著几个大竹筐出门了。 循著记忆中的路线向自家的田走去,路边的田里已有不少人家在弯著腰抢收稻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仔细看去,所有的稻穗都是稀稀疏疏的,不像后世秋收时,一眼望去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 陈达来到自家田中,拿起镰刀弯下腰开始收割。 石质的镰刀很钝,割起稻子很是费力。 好在他这幅身体因为常年劳作的缘故,体力极其的好,饶是如此也是累的够呛。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居然还在用石头做镰刀,实在是太落后了。”陈达心里想著。 一边干著活,一边翻找著记忆,结果发现完全找不到任何能够对標时代的线索。 他一个山沟沟里的农民,这些年能带著一家人活下来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实在没有那个閒心,也没有渠道去了解现在是什么朝代,皇帝老子是谁。 哪怕是农閒时节,也是想著去挖点野菜或是去山里打猎。偶尔在村口跟村民们聊天也都是聊些村子里的八卦。 陈达记忆中家里有8亩田,可是他怎么看也只有1500平方左右,也不知道能收多少稻穀。 往年秋收之后记著是有两三百石的样子,但是他想著“石”这个计量单位却没个具体概念,只知道得凑上稗米豆子等杂粮和各种野菜才能勉强过活…… 太阳渐渐升高,小路上一个胖胖的女人拎著一个包裹,带著一个小女孩远远地走了过来。 笑笑手上拿著一根不知在哪里弄来的棒子,蹦蹦跳跳的砍著路边的杂草,嘴巴一动一动,像是在叫嚷著什么。 “爹!我们来帮你啦~”还没走到近前,小姑娘就远远地喊著。 “哟,小陈瀟这么乖啊,还来地里帮你爹收稻子。” 路边田里的村民陈铁柱弯著腰,侧著身子逗了一句:“你人还没稻子高呢,等会儿要是割不动稻子可別哭啊,哈哈哈哈。” “我才不会哭呢,我力气大得很!”小姑娘哼了一声,迈著两条小腿向他爹跑去。 “慢点跑,別摔了!”邢月担心地喊道。 陈达见妻子和女儿来了,直起腰打招呼:“你们来啦,快干活吧,今天应该能收掉一半。” 烈日下,两大一小三个人弯著腰,拿著简陋的镰刀开始收割稻穀,挥汗如雨。 汗水滴落在乾涸的泥地上,很快就渗进土里,只留下一点小小的印子。 小姑娘帮著干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就累得闹了情绪。 没办法,陈达弄了几捆稻杆子,给孩子搭了个小屋让她在里面乘凉。 小姑娘吹著微微的凉风,闻著四周的稻香味,远处似乎有人家趁著歇息的间隙唱著听不清的歌,很快就眯眯眼睛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邢月一边割稻子一边说道:“当家的,过几天跟大牛进乡交了税粮,回来的时候记得带几斗盐,家里盐不多了。” 陈达想了想,邢月说的大牛名叫陈勇,是里正家的大儿子,也是他小时候的玩伴,比他还小四岁,如今在镇上府衙做小吏。 大牛他爹以前摔断过腿,现在虽然能走路,但哪里受得了崎嶇的山路。所以近几年每年秋收的时候大牛都会回来一趟,他爹统计好税粮,他负责带著村民们带著自家的税粮进乡入库。 “大牛几时回来?”陈达问道,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下陈里归属长山乡管辖,从村子进乡要走40多里山路,走路得两个多时辰,陈大牛在镇上买了房子,很少回村。 邢月说道:“昨晚去给他家送蛇肉的时候,翠花婶说前几天村里有人从乡里回来时给她带了话,说是很快就回来,还托他给家里带了一大块羊肉。” 邢月说的时候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在陈达的记忆中羊肉是非常贵的,比猪肉好吃。 村子里祭祀的时候,会宰杀两头猪作为祭品,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祭祀完毕之后会给村里每家每户都分上一块。 这个时代的猪肉质很柴有股很重的腥膻味。陈达心想也许是因为没有阉割的原因。 “行吧,家里还有多少钱?”陈达说道。 “去年卖了一部分豆子,还剩下300钱出头,一直没动用。”邢月圆脸皱了皱,略一思索便道。 陈达想了一下去年的物价,他家吃的粗盐差不多是15钱左右一斗,到时候去镇上买个四五斗,算上家里剩下的,一家人稍微省著点也差不多够吃一年了。 “到时候我多带点钱,看看另外有什么可以添置的吧。”陈达说道。 邢月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水,抬手將垂下的头髮理到耳后,一张胖脸被晒的通红,咧开嘴笑著说:“当家的你看著买吧,听你的。” 陈达闻言看看满脸汗水的胖妻子,圆滚滚的身材似乎显得有些憨態可掬。 “吃也吃的不多,活也乾的不少,怎么还能胖成这样?”陈达心里有点奇怪。 邢月是老邢家的小女儿,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从小就宠著他,什么好吃的都是让著她吃。 不过陈达记得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没这么夸张,似乎在生完笑笑之后,明明吃的不多,却是一年比一年胖了。 “也许是生孩子的时候落下了毛病。”陈达心想:“等以后有机会请个郎中好好看一看吧”。 抬头看看太阳的方向,陈达轻声说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我们把割好的稻子处理一下。” 邢月闻言直起腰看看自家的稻田,约摸收割了5亩左右,只剩下3亩明天很快就能收完。 陈达去搬来带的竹筐,两人將收割后的稻穗捆成小束,用力摔打在竹筐內壁上,发出“啪啪”的声音,穀粒陆陆续续的从稻穗上脱落下来,掉进竹筐里。 笑笑像是被声音吵醒了,揉揉小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发了一会儿呆。 等到她缓过来神,迈著小腿踩著稻根又过来帮忙,於是陈达让邢月负责搬来稻穀,小朋友负责帮忙分成一束一束的递给他摔打。 待到三人完成脱粒之后,又將地上散落的穀粒收拢了几遍,才挑著两大筐稻穀向家走去。 这时太阳已经靠西,小丫头也没了蹦跳的力气,红红的晚霞照在三人的身上,影子在小路上拉出好远好远。 回到家后邢月做了一大锅饭,今天干了重体力活,一家人都吃了很多。 因为明天还要干活,一家人吃完饭就早早的休息,养精蓄锐。 陈达躺在床上有些睡不著,听著耳边一大一小的呼嚕声,思绪发散想起了前世的父母,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 自己的意识穿越到这具身体上,那前世的身体是死了还是成了植物人? 他的父母就他一个儿子,以后的生活又该怎么办。 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穿越呢?是触发了什么条件吗? “对了,我穿越前那天晚上是在做什么来著?”陈达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那天晚上好像一边看片一边自嗨,爽到昏过去了,好像都没来得及穿好裤子!醒来就在这个世界了!” 紧接著,有一股莫大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 实在不敢想像老爸老妈看到 他光著下半身 拿著手机 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第3章 陈勇回家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3章 陈勇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达一家三口將剩下的稻穀收完,所幸天公作美,秋收后的几天都是大晴天。 趁著天气好,陈达將稻穀晒乾,並挑选了一批最饱满的种子留种,等待来年用来播种。 稻穀晒乾之后,还得留出今年要交的赋税,剩下的粮食才能算是自己的。 陈达家中的八亩田中,有两亩属於是税田,按照律法,税田的所有產出都要上交,作为他家八亩田的田租,和一家三口的口赋(人头税)。 因为每年秋收的收成都有所出入,官府为了方便收税,不论產出多少,一律都按照亩產一石五作为標准来收缴。 陈达估算了一下,这个年代的一石差不多等於后世的三十公斤,家里今年八亩地的收成比去年少了一些,总共只有三百五十公斤左右。 除去要作为赋税的九十公斤,余下的只有二百六十公斤作为他们一家的口粮。 陈达也不知道这个当今的税收是高是低。 在印象中,他家中一家三口每日只吃两顿,哪怕省著点吃,也至少要吃掉两斤口粮。若是遇到像秋收或是春种之类的力气活,那吃的就更多了,不然支撑不了一天的消耗。 在这缺肉缺油的时代,大家饭量都比较大,每家每户的收成都只能混个温饱。 但是记忆中,他家地里这几年的收成是一年比一年少了。 思考过后,觉得可能土地是肥力不够了。 因为他注意到,现在大家种地都还处於一种刀耕火种的方式,每年秋收结束之后,人们把多余的桔梗和收集的树木杂草类的铺在地里焚烧,算是给土地增肥了。 等到第二年播种的时候,就直接用木棍或石铲在土地上戳出浅坑,將种子撒入其中,覆土掩埋,几乎没有什么田间管理,偶尔浇浇水,就等著作物自然生长。 除此之外,在这个没有肥料的时代,大家会在种两三年水稻之后改种豆子,以此减缓土地肥力减少。 陈达前世也是在农村长大,偶尔也会跟著大人一起下地帮忙,但是后来土地徵收之后家里不种地了。印象中虽然记得大人们伺弄庄稼时的一些作法,但是时间久了记不得太多细节。 但印象中大人们秋收之后会往田里蓄水,还会在池塘水乾的时候去挖塘底的淤泥铺在田里。 等到开春之后排乾水份,先用犁翻土,过翻土时还会將沤制好的粪便作为基肥混进土中晒乾,即便是播种之后,粮食长出来了也会经常的去地里浇水和追肥。 但是陈达觉得好像也有很多细节已经想不清了,便想著日后再慢慢尝试。 既然决定了要想办法让粮食增產,陈达便付诸行动,他准备先在院子里搭一个厕所,方便收集粪便作为日后的肥料。 邢月一早就带著笑笑出门去挖野菜了,陈达只能自己先动手开始行动。 他先是在住宅旁用石锄头挖掘了一个深坑,再將几根细长的木柴削成木楔子。 劈出厚厚的木板,几块木板用钉子在侧面钻出两个孔,用楔子固定,围住深坑,再固定一截圆木当做“坐便器”。 这样,一个捡漏的厕所便完成了。 考虑到下雨天不好上厕所,他又去砍了几根小树做成柱子立在四周,用稻草搭了一个挡雨的棚子。 等到邢月和笑笑回来,一看边上多了个奇怪的棚子,很是困惑。 笑笑比较心急,就问道:“爹,这是什么?” 陈达笑著摸了摸女儿的头:“这个叫厕所,以后这里就是我们方便的地方,不要再到篱笆边上去方便了。” 邢月感到很不理解:“要方便就到院子里的篱笆旁边解决就是了,干嘛要专门搭个棚子?” 陈达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环顾四周看了看,指著院边篱笆旁的一处茂盛的杂草:“你看我们平时方便的地方,是不是杂草长得更快更茂盛?这是因为我们以前排出的秽物让土地变得肥沃了。” 邢月凑近了仔细一瞧,指著旁边的杂草说道:“好像还真是,你看这边的草长得就没那里的高。” 陈达闻言笑道:“所以我觉得,也许是我们排出的秽物能让土地变得更加肥沃?索性搭个棚子,把咱家平时排出的秽物收集起来,洒在地里,给土地补充肥力,说不定来年庄稼也能长的更茂盛,长出更多的粮食。” 邢月一听能让明年的收成更好,顿时激动起来:“当家的你说的对!要是庄稼也能像这些草一样长得更加茂盛,那得多收穫多少粮食啊!” 说完激动地两只胖手一张,就去抱陈达。 陈达触不及防被她一把抱住,直感觉都要喘不上气了。 …… 第二天,陈达吃完早饭就扛著锄头去田里了。 在陈达的记忆中,家里大人在收割完晚稻之后,会去將田埂缺口堵住,再將水引入田中,一整个冬季都保持田面有二十公分左右深的水层,有条件的还会在水田里放养少量的鱼类。 对於这些做法,有些环节他也不太清楚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但是在他的印象中,前世秋收时粮食的產量比现在要高的太多了。 既然不懂,那就照做,一切都用结果来说话。 距离家里的田地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河,远一点还有一口天然的池塘。 陈达去两个水源处都考察了一下,对比了两边的地势高低,选择了从小河的偏向上游的一处开始引水。 每次挥下锄头之前,陈达都会仔细的观察,將地上的小石头移走,遇到大块的就绕开,不然石质的锄头要是磕到了石头上,很容易就会磕坏。 陈达正干著活,这时隔壁田埂上,一个年青人穿著一身皂色短襦衣,头上束著一块青色的巾(jin)幘,肩上挑著两筐稻穀。 后面还有个中年男人帮他扶著身后的箩筐。 男人走路一翘一翘的,像是腿脚不太好。 那个年轻人看到陈达,远远向他喊道:“阿达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陈达抬头一看,正是他们下村的里正陈老实和他的大儿子陈勇,正衝著他笑。 “是大牛啊,你回来啦。”陈达笑著大声回答:“我在引水进田!” 陈勇一听来了兴趣,回头跟他爹说了一句,放下箩筐向陈达走来。 走到近前笑著问陈达:“这都秋收了,你还引水进田干什么。” 陈达解释道:“我家这几年地里收成一年比一年差,我打算在田里蓄水,泡一个冬天,补补地力。” “就用水泡田?能有用吗?”陈勇表示怀疑。 陈达道:“等入冬之后池塘水干了,我再挖一些淤泥混著稻杆铺在田里。” 陈勇听了,低头细细一琢磨,又问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个方法?真能补充地力?”表情非常凝重。 陈达笑著说:“自己瞎琢磨的,试试唄,要是不成的话,除了费点力气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陈勇点了点头,拍拍陈达的肩膀笑道:“也对,试试也没什么损失。那你先忙,我先回了。” 然后转头走去,低著头,像是还在思考什么。 可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向陈达说道:“对了达哥,咱俩也好久没见了,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这次回来还带了点酒,咱们一起喝点儿。” 不等陈达回復,他便迈开双腿大步向他爹走去,没一会儿就走远了。 陈达本欲拒绝,毕竟他穿越过来不久,许多原主的人际关係还不清楚是怎么处理的,万一有点错漏怕是不好解释。 况且陈勇以前回来也没见他请自己吃饭,这次突然请客,想必是有什么事。哪怕以往两家关係挺好,当下也是留了个心眼。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陈勇已经回到他爹旁边,正在把扁担挑到肩上,却也不好再开口拒绝。 “大牛如今在乡里当差,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他了解一下这个世界。” 陈达心想:“最起码也能弄清楚如今是什么朝代吧。” …… 等到太阳稍稍向西,陈达便收拾东西向家走去。 引水沟挖了將將过半,不过考虑到晚上要去里正家吃饭,得早点回家跟邢月说一声,免得她多做了饭,顺便换身乾净衣服。 回家时一路上都在仔细回忆原主记忆之中,与里正陈老实一家打交道的细节,以免等会儿去他家吃饭的时候表现出异常。 回到家中,陈达在厨房找到正在舂米的邢月,跟她说了一下要去里正家吃饭的事情。 然后在邢月不舍的目光中,切下小半块醃兔肉,扯了根稻草绑好掛起来。 扭头一看,只见邢月心疼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陈达心里一阵好笑,嘴上安慰道:“这上人家家里做客总得有个客人的样子。人家请我喝酒吃饭,我要空著手去就太不像样了。” 邢月的眼泪终究还是没能憋住,举起粗壮的手,用袖子一边擦一边说:“话是这么说,可这是肉啊,往常当家的你去別的人家吃饭从来没有带过醃肉。” “以前是我太不晓事了,不过老实叔毕竟是里正,大牛也在乡里当差,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也得求他们家帮忙。”陈达耐心劝道:“况且这肉都放了半个月了,再不吃也要坏了。” “这不是捨不得吃嘛,你好不容易打回来的兔子。”邢月擦乾了眼泪:“行了行了,我就是这么一说,当家的你做主就好了。” 陈达见她情绪確实平復了,便点点头回屋换衣服去了。 天色渐晚,一个圆脸的小胖子来到陈达家门口,看到坐在院子里的陈达,招著手大声喊道:“阿达哥!我爹让我叫你去我家吃饭!” “哎,这就来!”陈达早已换好了衣服,正和邢月坐在院子里舂米。 回了小胖子一句后,转头对邢月说了一句:“笑笑还没回来,你在家等她吧,我和大牛有事情要谈,等笑笑回来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说完站起身,进厨房拿了醃兔肉便向门口走去。 走出门口,陈达问道“二牛啊,我家笑笑还没回家,她今天没跟你一起玩吗?” 小胖子听见笑笑的名字像是有点不开心,走了几步一脚踢飞地上的一颗石子,闷生闷气的回答道:“笑笑在我家拍我娘马屁呢,我娘就把我哥带回来的飴糖给她吃不给我吃!” 被当面告小孩子的状,这种体验陈达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当下也是挺尷尬的。 “哈哈哈”靚仔尬笑:“那过几天达哥从乡里回来也给你带飴糖,只给你吃不给笑笑吃好不好。” 小胖子听到这话,顿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隨后扭过头哼了一声,继续向前走去:“达哥你骗小孩,你才买不起呢,我哥说飴糖很贵的~” 陈达一愣,心想:“糖还能有多贵”?然后在脑子里查找原主的记忆。 转瞬间脑中得出了答案:乡里一斤飴糖得卖一百五十钱。 一斤飴糖就得掏去他一半家底… 这下他的心里就不是尷尬了,是心塞… 第4章请客吃饭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4章请客吃饭 因此陈达明白了,这是一个资源匱乏的时代,应该也是一个务实的年代。 因为在他记忆中,如今粮食的价格並不是很高,好像是三十钱左右就能买一石。(大约30公斤) 但若是那些必需品之外的东西,如飴糖之类的,普通农户还真是消费不起。 而二牛他爹身为里正,每月都有一石粮作为俸禄,哪怕不耕种也足够他们一家生活,还能有不少盈余。 何况他哥哥在乡里当差,俸禄只会多不会少,在他们下陈里算得上是村中首富了。 去年秋收那会儿陈勇回村的时候还牵回来一耕牛,可把村里人羡慕坏了… 可惜陈老实简直把那头牛当成他家第三个儿子养,除了春耕的时候牵出来犁犁地,平时都不让它干活。 哪怕是春耕之时,村民们提著肉上门,想租借耕牛犁地,也都被陈老实一口拒绝。 不过陈老实当上里正也有几个年头了,没见他有什么仗势欺人的举动。 平时乡里下派兵役徭役之类的,他也是公事公办。 人老实,但抠门。陈达心里默默给里正大人贴上了標籤。 两人沿著小路走到陈老实家。 陈达看到里正媳妇正在屋子边上的菜圃里摘菜,自家女儿还跟在她屁股后面帮忙。大声打招呼:“翠花婶!” 小胖子也喊道:“娘,我把阿达哥带回来啦!” 小姑娘见到自己的爹来了,开心地对他叫:“爹!我在帮翠花奶奶摘菜!”。 里正媳妇抬头一看,笑著说:“阿达来啦,你先进屋,我再摘点白菜就来。” “哎~那我先进去了啊!”陈达笑著回了一句,走进她家院子,看到陈勇和里正陈老实在屋里忙活,叫了一声:“老实叔!阿牛!” 屋里的陈勇听见外面的动静,立马走出来迎接:“来啦阿达哥,快进屋吧。” 跟著陈勇进了屋,见到坐在榻上的陈老实,那条跛著的那条腿垂在榻边。 陈达笑著递上醃肉:“老实叔,这是我自己上山打的兔子,给你带了半只,不要嫌弃。” “阿达仔啊,来叔家吃个便饭怎么还带东西。”陈老实说著让陈勇接过兔肉拿去厨房掛起来。 “来来来,上榻来,咱们先吃吧。”榻上的陈老实向他招招手。 陈达笑著应道:“哎,好。”说完脱鞋上榻,並未动筷子。 等到陈勇回来,坐上榻来,给他爹和陈达面前的酒杯斟满热酒,大家这才动手吃饭。 席间陈老实聊起了许多陈达和陈勇小时候的趣事,陈达应对自如,三人不时发出阵阵大笑。 小胖子二牛坐在一边听的无聊,吃饱了就出去找笑笑玩了。 三人觥筹交错,待到酒过三巡,陈勇也没说起什么正事。 陈达却是有些按捺不住,开口对著陈勇旁敲侧击:“你在乡里当差,平时事务多吗?” 陈勇摇摇头道:“挺忙的,乡里府衙人手不够,大小事务都要我们这些胥吏去跑,经常要忙半夜才能回家。” 陈老实神情一动,说道:“对了大牛,你不是说乡里府衙正在招收能识文断句之人吗?你看阿达怎么样?能不能去试试?” 陈勇闻言心里就有了数,知道老爹是想让陈达也进府衙当个胥吏,陈达一家人知根知底的他也好有个助力。於是对陈达问道:“阿达哥识字吗?” “哈哈哈哈,阿达他爹以前在军中可是做过军吏的,阿达怎么会不识字?” 陈达一惊,他完全没有相关的印象,在原主的记忆中,他爹小时候確实常年不在家,大概在十一二岁的时候才回到家里,平时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只是种田侍弄庄稼,虽然有教过他识字,但从未对他说起过在军伍中的事情。 当下急忙问道:“还有这事?我爹以前从没跟我说起过军伍中的事情。” 陈老实道:“你爹啊,当年在咱们下陈里可算是最风光的一个了。”说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和阿达你现在差不多。你爹大我七八岁,等我服役的时候你爹就已经在句无城当了卒军吏。” “当时我们村服役的人都在一个卒里,你爹身为卒军吏,负责我们卒的兵器与口粮帐目,每次回村征役也是由他来进行挑选。” “那时候村里人口比现在可要多得多,你爹徵召的时候都会避开那些家中只有独子的,让他们在家中照顾父母,打理农田。因此村民们对你爹都是非常服气。” “咱们两家世代交好,我在军中的时候你爹也是对我关照有加。” 案几上的酒壶冒著热气,陈老实的脸被飘渺的水蒸汽遮挡住皱纹,仿佛年轻了几岁。 陈达端起酒壶为陈老实添满酒杯,追问道:“那后来呢?” “之后你爹因为字写得好,做帐仔细,又当上了旅军吏,协助旅將安排驻防与训练任务。” 陈老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十年前句无城遭到袭击,你爹將我们卒安排到最安全的一道门驻守,吩咐我们若是形势不对赶紧逃跑。” “后来句无城被破,我们村跑出来四十多个人,活著回来的却只有十几个,我的哥哥也是死在回来的路上。” “你爹身为旅军吏,平时都是跟在旅將身边,我们都以为他回不来了。” “我们回到村里的几天之后,有人发现你爹浑身是血的躺在村口,就赶紧把他送回你家。”说到这里,陈老实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容。 “你母亲拿出家中所有钱財,不少受你爹照顾的人也是凑了些钱,进乡请回郎中给你爹治伤,这才慢慢好转起来。不过我想你爹那时候也是伤了身子,落下了病根,这才走的早。” 陈达听后有些沉默,那时他只有十一二岁,对此没什么记忆。 陈勇见气氛有些低沉,端起酒杯招呼两人喝酒:“好了都过去了,既然阿达哥识字,这次咱们进乡的时候我帮带你去府衙试试,若是能选上,日后住在乡里咱们也能有个照应。” 说完穿上鞋子走到墙边,从箱子里拿出一卷竹简递给陈达:“达哥你看看,这是我们村的税收,你试试能不能看得懂。” 陈达接过竹简打开一看,只见竹简上的字横平竖直、结构对称,笔画均匀圆润,而他小时候学的字却是修长左斜,线条纤细灵动。 几番研究却是难以看懂,不由问道:“这是什么字?怎么跟我学的不一样?” 陈勇心中一动:“阿达哥你写一个“陈”字看看。” 陈达手指在酒杯中蘸了蘸,在案几上写下一个记忆中的“陈”字,多是连笔,字形修长。 陈勇看后笑道:“原来如此,阿达哥你写的是旧字,如今我们用的都是新字了。” “嗯?还有新字?”陈达奇怪地问道。 陈勇也在自己的酒杯中蘸了蘸,写下一个“陈”字:“如今县里要求我们,不论是公文或是其他记录,都要用新字。旧时的字已经不准再用了。” 陈达低头仔细看了看,发现陈勇写的“陈”字方方正正,在结构和字形上更偏向后世的繁体字陈。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陈老实瞪大了眼睛:“这字哪是这么写的?” 说完也在案上写下一个字,陈达一看,左边为阜,右边为东。 陈勇恍然大悟:“爹,你写的是標准字,我们只有在作户籍记录和赋税记录之类的公文中才会这么写,写的太慢了,平时我们府衙的日常文书都是用我写的那种简字。” “原来如此,照你这样写確实方便了许多。”陈老实道:“这样,我这里还有乡里下发的范本,等会儿阿达你带回去好好学学。等明年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去府衙当差。” 说完让陈勇从床底的一个箱子中拿出三卷竹简交给陈达。 “这一卷是《仓頡篇》,这一卷是《爰歷篇》,这一卷是《博学篇》。”陈老实指著標题一一告诉陈达。 “那就多谢了,我会好好学的。”陈达郑重道谢。 他知道,在古代不论任何时期,书都是极其宝贵的,除了在战爭中杀敌之外,知识是实现阶级跃迁的唯一途径。 这时,翠花婶和笑笑回来了,小胖子二牛手上捏著根狗尾草跟在笑笑屁股后面嘰嘰喳喳的。 陈勇见到两个小傢伙,开口道:“对了爹,如今秋收结束进了农閒时节,你不妨在家中办个私塾,让村里的孩童都来学识字?” 陈达闻言不由得惊讶的看了陈勇一眼,没想到他还有这般格局。 陈老实细细一琢磨,也是有些意动,若是真能开办私塾,对於他家的名望肯定能有巨大的增长。 笑笑和小胖子二牛一听以后要上学,当场就哭闹:“我不要上学!我不要上学!” 陈老实一听当场气得拍案:“混帐!你不学识字以后能有什么出息!当年你老子想学识字还得求爷爷告奶奶!这私塾我办定了,你要再闹看我不打死你!” 两个小傢伙见陈老实发怒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哭闹。 陈达心里偷笑,果然小孩子都是怕上学的,但是在这种年代,没有知识大概率只能种一辈子的地。 而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些日子了,还从来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教育问题。 记忆中原主认为女孩子长大后在家相夫教子,操持家务就行了,所以並没有教笑笑识字。但他毕竟是现代人,对这种想法嗤之以鼻,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女儿学习识字。 不过要办私塾,光教识字可不行,还得教算术,陈老实自觉算术水平不太好,沉吟了一会儿,对著陈达问道:“阿达,可会算数?” 陈达点了点头。 “那你算术水平如何?若是让你来教孩子们算术可有难处?”陈老实一喜。 陈达心里盘算了一下,前世上学时学的解方程啥的早就忘光了,只会加减乘除之类的教教小孩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於是回答道:“还可以吧,教小孩子肯定没问题。” 陈老实抚掌大笑:“那就成!明天我便向村里人宣告此事,发动人手搭建私塾,等过几日你进乡交完税粮回来我们便开堂!” 事情说完,三人又开始觥筹交错,一时间宾主尽欢。 待到酒足饭饱之后,翠花婶过来將东西收拾乾净。陈达坐在席上,面色有点发红,不过脑子还是很清醒。 “对了阿达哥,你下午所说的肥田之法,究竟有没有效果?真能让粮食增產吗?”陈勇突然问道。 陈达心里恍然,八成请他吃饭就是为了这肥田之法了,不过他也本就没有藏私的想法,只是这方法的来歷不好解释。 “应该是有效果的,不过具体能增產多少粮食,却是要试过才知道。”陈达回答道。 “唉。”陈勇闻言嘆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这几年乡里收上来的税粮越来越少了,百姓们都说是收成不好,照这样下去恐怕明年乡里的税收都要亏空了。” “若是你的肥田之法当真可行,我想求你同意让我上报乡嗇夫大人,求他下令在长山乡全乡推行。”陈勇顿了顿,见陈达表情不变,又道:“如此也能让老百姓们多吃几口饭,也算是活人无数啊。” 陈达听了笑道:“阿牛,这是好事啊,我又怎么会反对呢?” 陈勇大喜:“那我就替咱们长山乡的百姓谢谢你了!劳烦你將此法中的各处细节说与我听,我要仔细记录下来。” 说完顾不得穿鞋,快步去拿来竹简和陶砚毛笔。陈达將他所知的后世种田时的各种细节说给他听,也包括了厕所沤肥的方法。 陈勇將陈达所说的话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將竹简小心地放在通风处晾著。 回到席边对著陈达深深一揖:“多谢阿达哥。” 陈达一惊,因为陈勇这一揖的姿势一般都是晚辈对长辈所用,急忙起身去扶。 “据说明年始皇帝陛下出巡会途经咱们乌伤县,若是明年咱们整个长山乡粮食能够增收几成,大人们兴许会將你的名字和此肥田之法作为祥瑞报与皇帝陛下!” 陈达如遭雷击,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臥槽!这里是秦朝!” 第5章 进乡与回乡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5章 进乡与回乡 直到陈达带著笑笑回到家中,自从听到秦始皇三个字后,他的脑子一直都是懵的。 夜里躺在床上时,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蹦关键词,“二世而亡”,“楚汉爭霸”,“刘邦项羽”,“指鹿为马”,“陈胜吴广”… 他记得前世上歷史课时好像有教过秦朝存在多少年,但是他忘了具体的时间年限,只记得秦始皇有几次巡游,然后在一次巡游中病死还是遭到刺杀死了。 紧接著胡亥继位,很快就亡国了,然后整个中国都陷入了乱世,最后刘邦打败了项羽,开创了大汉帝国。 想到刚才大牛说明年秦始皇要巡游,他心里就感到非常焦急,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秦始皇的最后一次巡游,但他觉得距离乱世恐怕已经不远了。 一个普通的农民能在乱世中活下去吗?这种机率太低了,他不敢赌。得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地位,掌握更多的话语权! 陈达胡思乱想著,不知不觉睡著了。 在梦里,他一会儿梦见自己因为肥田之法被秦始皇看重,封了大官。一转眼又梦见一个人说自己是刘邦,牵著他的手走,带他走进金碧辉煌的皇宫。一会儿又梦见一个面目狰狞的巨人挥著一把比他还长的巨剑,正朝著他的脖子砍来… “啊!”陈达突然被惊醒,坐起身来,感觉浑身黏糊糊的,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原来是梦。”他顿时鬆了一口气。 … 两天后,村里的陈铁柱挑著担子来到陈达家门口,喊道:“阿达!该去乡里交粮税了!” 陈达应了一声,跟家中的妻女交代道:“我走了,你们在家好好的,我会儘早回来。” 邢月递给他一个布袋,里面装著家中的全部財货和给他准备的乾粮,担心地说:“当家的路上千万小心,家里不用掛念,记得回来的时候带点粗盐。” 陈达应了一声,略微犹豫之后,伸出双臂抱了抱邢月,惹得胖胖的邢月一阵娇羞。又转身蹲下抱抱女儿:“在家要乖,听你娘的话,爹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爹,你要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笑笑抱住了她的父亲,不捨得说道:“我会乖乖的,听娘的话。” 陈达告別妻女之后,在两人不舍的目光中挑起早已准备好的稻穀,走出家门,跟著陈铁柱向陈老实家走去。 走出不远,陈铁柱羡慕地说道:“你爹眼光可真好,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不像我家那口子,整天不是吃就是睡,连饭也不做。” 陈达笑了笑没说话。 待两人走到陈老实家,门口已经排了长队,陈勇背著一个包裹,拿著竹简在队伍中仔细核对。在他们身后还有隱隱约约的人群正朝著这边赶来。 等轮到陈达接受检查的时候,陈勇对他点头笑笑,直接在竹简上画了个圈,便去检查他后面的陈铁柱了。 直到日上三竿,陈勇终於检查完毕,確认所有人都已到齐。 “出发,进乡!”陈勇走在最前头,一群人浩浩荡荡朝著长山乡的方向前进。 山路崎嶇,来到长山乡的乡府前已经接近傍晚,门前熙熙攘攘全是人。 陈达个子高,远远看见府衙门口摆著十几张桌子凳子,大多都有一排队伍排著,桌后还有两名乡官,一个坐著负责记录,另一个负责在记录完毕之后带著村民前往库房。 陈勇径直带著村民们来到一张空閒的桌子前,跟负责记录的乡官交接了一番,令眾人自行记录,提了提肩上的包裹走进府衙。 等到眾人交完税粮,太阳已经將要落山。 大部分不打採买东西的村民已经自发组织起来一同回村了,剩下如陈达一般的还有七八个人,老老实实的在乡府门口吃著乾粮等陈勇出来。 秦时的乡里是没有旅舍的,陈达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记忆中但凡是要在外过夜的时候,必须得借住在亲友家里。 乡中虽然有驛站亭舍,但也只供有符节的驛卒、公务人员暂住,普通民眾是不能住的。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陈勇带著一位身穿短褐深衣,头戴巾幘的中年男子从乡府里出来,径直朝著眾人走来。 “哪位是陈达?”两人走到近前,男子侧头问陈勇。 “回嗇夫,这位便是。”陈勇指向陈达,对他招了招手,待陈达走上前来,介绍道:“阿达哥,这位是咱们长山乡的乡嗇夫-钟离晏大人。” “钟离?这个姓好像有点熟悉。”陈达心里想著,对著钟离晏作了一揖:“下陈里民陈达,见过乡嗇夫大人。” “不必多礼。”钟离晏抬抬手道:“我问你,你要如实回答,方才陈勇呈上一份肥田之法,可是由你所述?” “正是草民所述。”陈达回道。 “若以此法,可增收几成?” 陈达犹豫了一下,对比於这个时代简单粗暴的耕种方式来说,他觉得要是把他的方法全部用上的话,让粮食增產个四五成总没问题吧。 不过要是真这么说,万一明年达不到这个效果,对方要砍他的头怎么办。决定还是先稳一手:“回稟大人,此法是草民近日所得,尚不知成效,不敢妄言。” 钟离晏又问:“从何得来?” 陈达心知乡嗇夫这是准备推广他的肥田之法了,不能再说是自己隨便琢磨出来的这种话来糊弄。 心念急转之下回復道:“此法乃是草民平日在田间四处观察各处草木繁盛之地,仔细揣摩其中的道理,再与陈勇一同归纳,整理,方得此法。” 钟离晏有点惊讶,见他应对从容,言辞有度,问道:“你可是读过书?可愿在乡里作一名吏员?” 陈达嘆了一口气:“回乡嗇夫大人的话,草民未曾读书,年少时隨先父学过识字,只是学的都是以前的旧字,確是看不懂如今的新字。” 钟离晏闻言,心里感到有点可惜,当今天下读过书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乡里府衙急缺人手,但如果不识字,连公文都看不懂,记录之类的活更是没法完成。 沉吟许久之后,对著陈达和陈勇说道:“既然这肥田之法未经试验,不好在全乡推行,万一有差错,税收事小,百姓无粮可食事大!” 陈勇一听,双手抱拳正欲出声,钟离晏对他压了压手,示意他不要心急。 “但既有新法,若是不用也是可惜。”顿了顿又说道:“不妨先在你们下陈里推行此法,待明年若有成效,再推行全乡。” 对陈达说道“你们下陈里暂缺里佐,你既然学过楚字,我想你学起秦文也能触类旁通,学无滯碍,便任命你为下陈里里佐,全权负责肥田之法推行之事。” 又对陈勇说:“你且带里民们回家休息,等明日上值,由你代你父为陈达写《举书》,去找曹掾史办手续,一切从速。完成之后跟著陈达一同回去监宣。” 陈勇当即应下。 “你回去之后当勉学篤行,勿负时日,早日读写新字。”钟离晏对陈达勉励道:“方今天下初定,百废待举,大丈夫当篤学不怠,方能展胸中丘壑,建一世功业!” …… 向乡嗇夫钟离晏告別之后,眾人跟著陈勇来到他家中借住。 陈勇尚未娶妻,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自从他在乡里买了宅院之后,下陈里的村民们偶尔来乡里办事,都会给他带点自家种的蔬菜借住他家。 房子不大,几人打了地铺对付了一晚,约定好明日午后一同回村。 第二天,陈勇一早就出门上值了,其他人昨天走了半天山路,起的晚了些。帮陈勇关好门后,眾人一同前往乡市。 等眾人到达之后,乡市已经人声鼎沸。青石板铺就的市道旁,立著一块木牌,写著“平旦开市,日入闭市”,旁侧还悬著乡府核定的物价木牘,字痕尚新。 隨著人流向前走,道路延展开来,分作数区。 东侧是农器与竹木器摊,官营铁铺的幌子高挑,青黑的犁鏵、锄镰排得齐整。旁侧竹匠的摊上,竹筐、渔篓、菱角篮层层叠叠,竹纹鲜亮,老匠人手执竹刀,边削边吆喝。 西侧是布帛与日用区,褐布、楚麻细布掛在竹杆上,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摊主多是乡里的妇孺,守著陶盆,盆里盛著蓝草染料。 陶匠將釜瓮摞得半人高,用陶片敲著釜沿发出“嘭嘭”的闷响展示他的商品结实耐用。偶有铜器摊,仅摆著小巧的铜勺、铜簪,那是乡中富户才会问津的物件。 中段最是热闹,一边是吃食摊,粟饼、米糕在陶鏊(ào,烙饼用的)上滋滋冒香。一边是鱼鲜与禽畜摊,水乡的鱼贩挑著木桶,桶里的鲜鱼摆尾溅水。猪羊拴在木柱上,卖鸡的老农用竹笼盛著鸡,咯咯的鸡叫声混著老农的吆喝,吵吵嚷嚷。 几人互相道別,各自去採买要带回家的东西。 陈达先去盐铺,花了六十钱买了四斗邢月交代过的盐。 想到这个时代的人吃饭都是席地而坐,或是跪坐在床榻上。陈达觉跪坐久了很不舒服,想要打造点桌椅板凳之类的。 於是又跑去铁匠摊,想要卖把铁斧头,以后砍树也能轻鬆些。一问价格居然要六百钱,只好买了点便宜的小工具,饶是如此也花了他一百二十钱。 至於斧头,还是等回家之后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可以代替的吧,实在不行就用粮食向村里的斫木者买现成的木材吧。 犹豫再三之后又在老农那里挑选了三只鸡,又花去九十钱,一公两母方便配种,並请教了怎么区分种蛋和食蛋的方法。 家里多年积攒的三百多钱已经见底,不由得感嘆钱不够用,必须得想办法赚钱了。 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赚钱的门路。以后家里养了鸡,以后有多的蛋也能卖钱,若是孵出小鸡那就赚的更多,勉强也算得上是一种投资了。 陈达逛了好久,抬头眼看时间不早了,在路边吃食摊上隨便吃了点东西,还不忘给家里的老婆女儿各带了一份没吃到过的吃食,这才一手提篓一手提篮的回到陈勇家。 直到午后,陈勇背著一个大竹篓回来了。 待一切准备完毕之后,趁著日头还高,眾人趁早启程,想赶在天黑前回村。 回村时大家带的东西不如来时那般沉重,脚程快了许多,到家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 邢月见陈达回来,带著笑笑赶紧出来迎接,接过他肩上挑著的行李:“当家的你回来啦~快进屋歇歇,我去给你做饭!” 笑笑听见箩筐里好像有奇怪的声响,探头一看之间竹筐里放著个笼子,里面还有三只鸡。 “呀!娘你看,是小鸡!爹带了鸡回来!”说完伸手就把手指往竹笼子的孔洞戳去。 陈达赶紧拦住她,里面还有只公的呢,万一给她来一口指不定能啄出一个洞。 邢月一瞧,先是一喜,又有些心疼的说:“当家的你怎么还买鸡呢,这得多贵啊。” 陈达笑道:“是有些贵,公的四十钱,母的一只二十五钱。” 邢月掰著手指算了半天:“这得九十钱了,换成粮食都够咱家吃三个月了吧。”说完更心疼了。 陈达眼见妻子说著又要流眼泪,急忙劝道:“可不能这么算,这鸡还能下蛋呢,等孵出小鸡来还能卖钱,一只雏鸡能卖三五钱呢。” 邢月一听脸色顿时变好,喜滋滋的提出鸡笼,也不嫌脏,像抱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陈达觉得这一幕像是鲁智深抱著杨柳树。 “那明天咱们搭个鸡棚吧,不然入了冬万一冻死了那咱们就亏死了。”说著抱著鸡笼就去厨房。 “明天可不行。”陈达在后面悠悠的说道。 邢月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为什么?难道你还要出门吗?” “不光是我要出门,你和笑笑也要出门。”陈达意味深长的笑道:“明天全村的人都要出门。” 邢月闻言一脸茫然:“这是为什么?要去哪里啊?” “乡嗇夫任命我为咱们下陈里的里佐,明天全村人都要到里门前集合,老实叔会当眾宣布此事。” “啪”的一声,鸡笼子掉在地上,嚇得笼子里的三只鸡一阵扑腾。 邢月听后激动得一边流泪一边向陈达衝撞过来。 陈达嚇得赶紧伸出双手制止:“媳妇我快饿死了,先去做饭!” 愚蠢的女儿根本不知道里佐是什么东西,毫无反应,蹲在地上又在用手指去戳笼子里的鸡。 … 当晚,一家人把家中仅剩的半只醃兔子也给吃了。 走了一天山路,陈达累得很快就睡著了。 夜里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头牛在他的腰腿上不停的蹦躂… 第6章 村民大会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6章 村民大会 第二天醒来,陈达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断了。 邢月又是早早地起了,今天是个大日子,快速地张罗好早饭,边叫丈夫和女儿起床。 陈达一边吃饭,一边细细琢磨著今天开村民大会时,该怎么跟大家介绍他的肥田法。 今后当了里佐,在正式场合上讲话肯定不能再像平时一样一嘴大白话。 但是自己也没当过官,只能努力回忆著前世那些来店里检查的那些公职人员的语气语调,默默在心里打腹稿。 一家人正吃著,忽然听到院子外边传来喊叫声:“陈达!在家吗?” 陈达走出一看,是负责他们周边五户的伍长陈虎。 陈虎见到陈达,急急忙忙地开口:“里正通知大家赶紧去里门前(村口)集合!有大事宣布,全家都去。” 说完快速朝著下一户跑去,边跑边回头喊道:“別忘了啊!赶紧去!” 陈达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便跑远了。 回到屋里催促道:“快点吃,村口集合了。” 一家人赶紧加快吃饭速度。 饭后,两人带著笑笑前往村口,一路上遇见许多邻居带著自家的孩子,也在过去的路上,边走边討论到底是什么事情。 陈达不想炫耀,一手抚著腰,一边在心里打腹稿。 孩子们在前头撒欢似的疯跑,追逐打闹好不快活。 邢月听著左右邻居们的討论声,几次都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但是为了等会儿装个大的,不知掐了几次大腿,这才憋住没说漏嘴。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走到村口里门前。 等到將近中午,见里民们到的差不多了,陈老实一瘸一拐的走到里门下,转身面向眾人,掏出一卷竹简打开。 陈勇站在他的身边,左手持竹简,右手持笔。陈老实手持乡府木牘击梆三声,待到眾人噤声,开口扬声朗宣: “下陈里黔首尽数听著!今奉大秦会稽郡乌伤县长山乡乡嗇夫钟离晏大人核定文书,官宣三事,皆依秦律、顺农时,尔等须谨听遵行!” 顿了一顿,低头看了眼手中竹简,又抬起头: “其一,补陈达为我下陈里里佐,自今日起正式履职,佐我总掌里中吏事,徭役徵调、租税收纳、邻里纠纷,皆与我共理,伍长一体辅从,毋得怠慢!” 人群中的邢月听后,努力伸长她那短短的脖子,骄傲地环顾四周,左看右看,那样子好像是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的人:我男人当上里佐了!以后我就是里佐夫人了! 身旁的陈达看的尷尬癌都要犯了,一手捂著发酸的腰,一手拍拍邢月,让她收敛点。 “其二,特授陈达全权,在我麾下里推行其所著肥田之法,凡里中垦田、积肥、耕播诸事,皆由陈达定规部署,黔首各家须听其调度,出工出力、遵法而行,不得私议阻挠、抗命不遵!”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什么是肥田法?” “这听著不太靠谱吧” “阿达种田的本事还没我好呢。” “真的假的?” “这小年轻懂什么种田,他爹活著的时候种田的本事也不见得比我们强!” 人群中各处瀰漫著悉悉索索的怀疑声,邢月听在耳中怒在心里,当即横眉倒竖,就准备骂人,陈达赶紧制止了她。 陈达虽然对於自己的肥田法也不敢打包票,但听到这么多的质疑声,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这时人群中传来几声高亢的喝声: “吵什么!” “乡嗇夫大人英明!” “都闭嘴!我支持阿达!” 突然人群中的陈铁柱走出来,对著眾人大声说道:“大家听著!老汉这条命!陈达他爹给的!如果他的肥田之法让乡亲们明年收成减少,遭受了损失,我陈铁柱来给你们补上!” 话音刚落,人群中又响起一阵支持声: “说得好!” “算我一个!” … 陈达听见有这么人支持他,心中一暖,虽然这些人也许是看在原主他爹的面子上才开口声援,但终究也是替他发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能让这些人失望。 梆梆梆。 陈老实看著下面乱成一锅粥,挥起木锤狠狠敲了几下木梆:“吵什么!都安静!要造反吗!”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敢再发出声音。陈老实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看竹简,抬头大声道: “其三,由我陈老实上报,乡嗇夫批准,为兴里中教化,识秦律、通文字,我下陈里自今日起立私塾,设於社祠偏屋!由我与陈达共为塾师,里中凡未满十二岁童稚,无论男女,农閒之时皆须入塾就学,习文字、明律法、知农务!尔等若是愿学,也可前来听课。各家户主务必督责子女,每日辰时送至私塾,酉时接回,不得旷学、不得藏匿,各伍伍长逐户核查,违令者依里规处置,重则报乡府究责!” 不等眾人反应,又道: “此三事,乡府核批,即日施行。陈达履职,当恪尽职守、兴农肥田,不负乡府所託;尔等黔首,当遵里吏號令,隨陈达推施肥田之法,务使里中田畴丰茂,粮谷增收,以应国课、裕自家!” 陈老实双手一合收起竹简,提高声音,略微嘶哑的喊道: “敢有违令妄为、阻扰肥田之法者,依秦律究责,伍长连坐!此令既宣,各自奉行!” 说罢,又是击梆三声,以此表示宣告完毕。 “下面请新任里佐陈达!为大家宣讲肥田之法,各位仔细听好!” 陈达放下捂腰的手,大步走到人群面前。 因为先前绞尽脑汁打了腹稿,所以也不漏怯,对著人群中激动的邢月和女儿笑了笑,然后习惯性地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心中吶喊:共產主义万岁! 在这瞬间,他感到仿佛有一股红色的力量冲天灵盖灌入头顶! 对著寂静的人群,心里的语言徒然流畅起来,仿佛不受控制般的说出了他心中的话: “诸位乡邻、父老!陈达今日受命为里佐,负责推行肥田之法,此法令绝非我私意妄为,而是经乡嗇夫钟离晏大人亲自审核、乡府批准,方才在我下陈里推行,有乡府木牘为证,绝无虚言!” 陈达顿了顿,见眾人没有发出异议,这才开口列举: “第一,施行水田法!——秋收之后,各家水田不许放干,一律封住田垄蓄水,让水冻住泥、润著土!” “第二,家家盖厕、积粪肥田!——从今往后,各家都要在屋侧盖起茅厕,收集人畜粪便。粪便拌上碎草、黄土,沤上些时日,就是最好的粪肥!” “第三,施行精耕细作之法!——来年春耕,必须严格按照我定的规程来,深翻土地、晒浸催芽,播种育苗、看苗灌水!” 简单概括之后,陈达看著下面一群懵逼的脸,心中嘆了口气,心想这还真是个苦差事。当下稍稍放轻声音说道: “诸位乡邻,肥田法不是折腾人,是让地养人、让人养地,水田之法保地力,积粪肥补地力,精耕细作提地力,三者合一,我下陈里的田,才能一年比一年肥,一年比一年多收粮! 陈达停下观察眾人表情,看到有些脸上露出思考之色,也有人兴奋的开口叫好,但更多的还是迟疑,心想还是得下一针猛药,於是厉声喝道: “乡嗇夫既已核准,里正既已宣令,凡有不遵、阻挠、私改章法者,便是违乡府之令、触秦律之规,陈达必按律上报,绝不姑息!” 说完之后,他感觉刚才说话好像有点用力过猛,方才还只是酸胀的腰现在都有些疼起来了… 但是在眾人面前可不能去揉,於是面不改色的双手用力叉腰,以此缓解腰痛,像个前世村里老干部一样。然后强忍著酸痛开口道: “稍后各位伍长留下,我再给你们把这肥田法掰开了、揉碎了讲一讲,各位乡亲届时有什么不理解的,我会带著伍长逐田查看、逐户指点。哪家不懂、哪家不会,儘管问我,我手把手教!” 在眾多支持他的人和各位伍长的称善声中,陈达面不改色的走到陈老实和陈勇的身后,借著两人的遮挡捂著后腰齜牙咧嘴起来。 陈老实注意到他走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看,也没开口询问,而是上前两步再次走到人群面前。 陈达见陈老实走开,表情瞬间恢復平静。 “事已宣毕,除各伍长及里吏之外,各家自回!” … 人群四散而去。 陈达跟邢月交代了一声,让她们自己先回家,自己隨著一眾里吏前往村中的里社。 里社是村子里祭祀土地神的祠庙。 两侧各有一间屋子,左边一间平时作为村里里吏们的办公场所,不过平时大家基本都在家办公,只有重要事情的时候才会集中过来这里。 右边那间本来是閒置的,平时用来放些杂物。里正陈老实这两天带著几个村民过来整理了一下,给孩子们以后上课用。 眾人走进屋里,席地而坐。陈勇对著眾人强调著乡嗇夫对於肥田法的重视, 陈达坐在草蓆上,过了一会儿感觉腰舒服点了。 在陈勇的示意下,站起身来,咳嗽了两声整了整衣服,开始发表他的讲话。 “今天让大家留下来,主要是部署接下来实行水田法的重点事项。” 见伍长们都正襟危坐,仔细地听著,陈达满意地点点头。 “第一点,我们要提高思想认识,明確推行水田法的核心意义。以往大家灌溉无序、耕作粗放,所以粮食產量一年比一年低,遇上旱涝天气更是容易导致颗粒无收。因此,我们要提高警惕,打起十二分精神,务必严格督促里民们按照规范耕作。” 说完之后,陈达停了一下,让伍长们消化消化。 陈勇在旁边兴奋得满脸通红,他从没听到过这般有格调的言论,感觉陈达虽然说的都是些白话,但似乎比乡嗇夫钟离晏大人嘴里偶尔蹦出的雅言还要气势磅礴! 当下如同是听到了什么神功秘籍一样,拿著竹简奋笔疾书,要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仔细揣摩,以后好在乡里同事面前人前显圣。 陈达感觉有一股魔力在驱使著他,右手下意识的在旁边虚握,像是要在虚空中掏出一个保温杯来…… “第二点,大家要精准把握要点,吃透水田法的核心要求。水田法水田法,水字在前田字在后,大家要趁著眼下农閒,明確各水田地块的灌溉责任区,精准规划沟渠分布,建立轮流灌溉制度,全面落实管护责任,实行“伍长包片、农户包块”的管护机制,详细记录耕作情况、灌溉记录等信息,做到底数清、情况明。” 接著小声让坐在一边像个透明人一样的里正大人取来田册和户籍,確定好各伍长的责任区。 “第三,细化工作举措,確保水田法落地见效。一项制度的推行,关键在於落实。各伍长要立足岗位职责,回到各自辖区后,要通过入户走访、田间宣讲等方式,把水田法的核心要求、好处益处讲清楚、说明白,打消农户顾虑,引导农户主动配合、积极参与” “第四,压实工作责任,强化协同联动保障。 …… ……” 陈达將前期工作的所有细节一一讲透彻之后,已经渴得不行了,腰也酸的快受不了了。陈勇边上已经摆了四五张竹简… 见天色也不早了,陈达砸吧砸吧嘴,有些意犹未尽的进行收尾: “此项工作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务必高度重视,会后立即组织落实!各位伍长有不识字的情况,每日辰时必须到旁边的私塾学习一个时辰。每周向我匯报一次工作进展。散会!” 说完,转身走出屋子向家里走去。 … 留下一群人窃窃私语: “我的天吶,阿达居然这么能说,以前从没见他说这么多的话。” “还叫阿达?以后要叫里佐大人!” “只有我觉得这个肥田法很简单吗?为什么他说了这么久?” 伍长们一边討论著一边走出门去。 待到眾人散去,陈老实对著儿子问道:“大牛啊,你觉不觉得阿达有点目中无人了?” 陈勇闻言脸色一变,严肃的对著他爹说道:“爹!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 说著摇头感嘆道: “我看阿达哥今天的言谈举止,有刚有柔,刚柔並济,而且条理分明。” “何况他还研究出这肥田之法,且不论有没有用。如今他家就靠著这几亩田过活,他都敢堵上明年一家的口粮大胆尝试,就绝非一般人可比!” “在乡里时,阿达哥见到乡嗇夫大人都能应对自如,不卑不亢进退有节,我对他实在是自愧不如。” “爹啊,咱们下陈里的天,太小了!困不住阿达哥的。” 感嘆过后,又郑重劝诫他爹: “往后咱家一定不要再提往日对阿达哥一家的庇护,您虽是里正,但莫要在意面子,莫与阿达哥起爭执,反而当顺其言,听其事,万事以阿达哥为主!” “待到他一飞冲天之日,咱家也能附驥攀鸿!” 陈老实听后陷入沉思,沉吟著点点头:“也许你说的是对的。唉~爹年纪也不小了,还瘸了条腿,还能指望什么呢…” 陈勇正欲劝解,陈老实突然狐疑的转过头问道:“不对,今天早上都没有夸他什么,怎么突然对他这般佩服?” 陈勇抬头,目光悠悠的看向前方,眼中仿佛倒映除了岁月长河: 方才在里门下, 阿达哥对著人们说话的时候, 那双手叉著腰的姿势, 格外的伟岸! 我仿佛在他头顶看到了, 一大四小, 五颗大星照耀在阿达哥的头顶。 他的全身仿佛都在散发红光… 第7章 小山村的改变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7章 小山村的改变 我叫陈瀟,大家都叫我笑笑。 可是我记得我小时候不叫笑笑,以前爷爷都是叫我囡囡(nán nan)。 “囡囡,小肚子饿不饿,爷爷给你做甜饭吃。” 我好像记得那是一种甜甜的饭糰,我得双手捧著才能拿得住。 我得把嘴巴张到最大,一口咬下去,刚开始好像是没有一点味道,和平时吃的米饭差不多,再咬几口,就能吃到被蒸得软软的豆子。 等到我吃到最中间的时候,有时候能吃到甜甜的枣哩! 等我吃饱了,爷爷会让我休息一会儿,然后带著我打拳。 我喜欢打拳,因为爷爷教我打拳的时候经常会夸我,我觉得我可厉害了。 “囡囡,爷爷带你出去玩噢~” 爷爷喜欢把我放在他的脖子上。我骑著他的脖子,脚脚在他胸前晃来晃去,有时候不小心撞在他的胸上,会让他不停的咳嗽,爷爷的身体不好,有几次还咳出血了。 但是他好像从来没有骂过我。 有时候遇到村里的叔叔伯伯,他们都会向我爷爷问好,有的好像叫他什么大人,有的叫他老什么头的。 但是我记不起来他们到底是叫爷爷什么了。因为爷爷好像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爷爷,对不起,我忘记你叫什么了… 爹爹和娘亲现在也不陪我了,娘说爹爹现在是村里的里佐,我是爹爹的女儿,要带头去村里刚办的私塾上学。 我不知道里佐是什么,只觉得爹娘好像是不要我了。 我想和爹爹一起去田里拔杂草,想和娘一起去山脚下摘野菜。 虽然有时候我会累得走不动路,要他们抱抱,可是有爹爹和娘陪在我的身边,我就觉得我不怕累,因为每次等我睡醒的时候都会在家里的床上呢。 可是现在爹每天都是一早就带著我到村里里社来。 我和许多的小朋友坐在下面,瘸腿的老实爷爷会在屋子的最前面说著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话。 我边上的小伙伴们有的好像听得懂,跟著老实爷爷,他说一句他们说一句。也有几个像我一样听不懂的。 爹爹每天也会来给我们上课,说著一二三四什么的,可是他在地上画的奇怪的图案,有的像根棍子,有的像一把锄头,看得我好睏,好想睡觉。 等到下了课,我在外面的空地上玩泥土,总是有几个以前不认识的男孩子来惹我,我用爷爷以前教我的拳法,一拳一拳打过去,他们就躺在地上哭。 但是等娘来接我的时候,老是有大人带著被我打哭过的男孩跟我娘告状。 等晚上回到家里,娘又骂我了。 爷爷,我好想你呀,你回来陪我好不好… ………… 我叫陈达,这里的人都叫我阿达。 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是秋天,如今都已经入冬了。时间过的真快啊… 刚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听到有人叫我阿达的时候,我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画面: 曹达华坐在办公桌前,警队之花把一张银行卡放在他面前:“阿达,给你我的附属金卡…”,“你在教我做事啊!” 可惜我这个阿达没有警队之花,只有一个胖胖的老婆和一个像是智障一样的女儿。 说到女儿我就来气! 我一个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大学生!居然教不明白一个小屁孩!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我教的有问题,但是后来全村的小孩都学会十以內加减法了。 就她!我这个数学老师的女儿!学了两三个月了!回到家我还给她补课!五加五等於八!掰著手指头数!还告诉我等於八! 我感觉我可能是生了个智障!到现在阿拉伯数字都还记不住! 整天就知道吃!昨天趁著我和她娘不在的时候,她还带著一群小孩,跟另一群小孩子打群架! 同事跑来田里跟我告状的时候,我感觉我好像脑溢血了,当时我想,如果就这么死掉的话,会不会穿越回现代,我好像看到我前世的太奶了…… 可惜我太奶还是没把我带回去。 想到等会儿吃完饭又要带著她去上课,我就感觉心累,真不想看到同事们看我时那种怜悯的眼神啊…… 但是没办法,束脩都收了,而且学生家长们看在我这个老师的面子上,也会对我家这个愚蠢的东西多一点包容吧。 …… 吃完早饭收拾完毕之后,一家人带著笑笑来到里社。 因为考虑到陈达上完课要带著伍长们去田里监督村民们改造农田,所以每天的数学课都放在第一节,中间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由陈老实来上一节识字课。 陈达站在木质的讲台上,身后是陈达发动村民们找来的几块大大的青石板,拼凑起来打磨平整后表面光滑,以此作为黑板。 用削尖的竹笔在上面划写,字跡清晰且全班可见。写错了用湿布一抹就能擦乾净,可以反覆使用。 台下是在陈达的建议下,村民们眾筹粮食,向山里的山户定製的几排桌子,桌上各放著一块石片。 这是用滑石做成的,滑石在村里的河滩、溪谷旁隨处可见,村民们挑选大块的捡来,切割成薄片后简单打磨打磨,跟青石黑板用法一样,用来给孩子们用竹笔书写。 孩子们板板正正的坐在凳子上,聚精会神的看著陈达。 邢月和一群村民,伍长们挤在教室的最后面,不敢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 这个时代虽然竹简併不值钱,村民们自己就能做,但是知识就非常难得了,哪怕是一些蒙学识字,或是农书之类的,若是去乡里买人家手抄的,至少也得五十钱以上。 以往村民们不识字,根本不会花钱去买书,花了大价钱买了书也不识字,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索性就不会去考虑这方面的事情,老老实实种地得了。 眼下陈达和陈老实开课传授知识,还主动让大家没事就来听课,所以村民们每天送来小孩之后,凡是有空的都会在后面站著听讲。 不过他们就没孩子们那么好的待遇了,全靠自己听自己看,不允许提问。 按照孩子们的进度,今天该教十位数的加法了,至於下面的某个愚蠢小孩,已经被陈达自动忽略了。 陈达在黑板上一边写一边讲解,下面的孩子们专心的听著,跟著陈达的节奏,偶尔低头拿起竹笔在滑石片上涂涂写写。 教室后面的大人们也是聚精会神,因为离得远,必须得眯著眼睛才能勉强看到黑板上写的是什么。 只有一个小女孩,全程懵著脸,如听天书,昏昏欲睡。 但是她不敢睡,因为上课的是她爹。 有一次笑笑在他上课的时候睡著了,醒来之后还去影响旁边的二牛学习。下课后陈达叫上教室后面的邢月,两人在门外的空地上给她来了一顿混合双打,也不知道邢月是从哪找来的棒子,打的笑笑围著里社疯狂逃窜,两个大人硬是追不上她…… 两节课下来,陈达隨身带的竹筒里的水都喝完了。 这一讲一个时辰,陈达在第一天上课之后嗓子都冒烟了,回到家就赶紧取了一截竹筒,做了个水杯每天隨身带著。 陈老实在看到陈达的水杯之后,时不时的打量,第二天也带了一个…… 陈达上完自己的课后,也跟著大人们挤在教室的后面,专心听陈老实教大家识字。 上完两节课之后,大人们都跟著陈达离开了教室。 因为今天陈达要带著大家去已经乾涸的池塘里取淤泥。 各自回家取来工具之后,眾人来到田间小路上,四周的水田已放干积水、完成了初耕。 陈达扛著把磨得发亮的铁杴走在最前,身后跟著五个腰束布带的伍长,各自拿著各色农具,再往后是挑著竹筐的村民们。 老池塘底,枯黄的芦苇根扎在略微有些干硬的泥里,秋收之后就没再蓄过水的池塘,如今却成了村民眼里的金矿。 “各位乡亲,伍长们各带一队,先清塘边的乾草,再挖底淤,注意脚下別滑!” 陈达站在塘埂上喊了一声,五个伍长立刻应声散开,各自领著十来个村民分工忙活。 年长的伍长陈老栓抄起镰刀,带著两人割去塘沿的枯苇,刀刃划过秸秆的“唰唰”声此起彼伏。 年轻些的陈虎率先跳下塘底,铁杴插进干泥层,借著腰劲一撬,一块带著湿腥气的淤泥便翻了上来:“这泥够肥,今年庄稼准能壮!”他扬声笑著,额角已渗出汗珠。 塘底很快热闹起来。 村民们三人一组,两人挖淤,一人装筐,竹筐装满了就往塘埂上递,农夫们俯身搬筐,腰间的汗巾时不时擦一把脸。 陈达往来穿梭在塘底与塘埂之间,见有老人弯腰吃力,便伸手接过竹筐。他脚下的草鞋沾满了泥浆,却顾不上擦拭,目光扫过每一处劳作的身影,时不时叮嘱:“淤要挖深些,表层的干泥没用,都往筐子里装实!”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在沾满淤泥的工具和村民们的脸上,入了冬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大家却干得浑身是汗,有的甚至脱光了上衣。 塘底的淤泥越挖越湿软,铁杴落下时能溅起细碎的泥花,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特有的腥甜气。 伍长们各司其职,有的清点筐数,有的指引人群路线,避免拥挤。村民们虽累得气喘吁吁,但在伍长们这段时间的宣传引导之下,却没人抱怨,閒谈声里满是对收成的期盼。 陈达指著塘底忙碌的人群:“赶紧把淤泥铺匀,薄厚適中,趁著日头好晾两天,再过几日下雨就正好。” 说话间,他瞥见一个小豆丁,还没到上学的年龄,正准备著要去帮忙搬筐,连忙上前拦住,把孩子拉到塘埂边:“去帮你娘把淤泥铺开,塘底滑,小孩子別过来。” 到了下午,塘底的淤泥已挖起大半,人们挑著装满淤泥的筐子穿梭在村道与田埂之间,將黑黝黝的淤泥卸在各家田地角落。 陈达喊来所有人,来到自家的田中,打算先给大家示范一下,当即就有几名村民自告奋勇要给他帮忙。 於是他指挥著村民们用锄头和木耙,把淤泥细细铺在已经排乾水,翻耕过的田里,自己则是注意著铺下淤泥的用量。 黑亮的淤泥覆在田中,像给田地盖了层滋养的薄被。 接著又让人在早已改造好的水渠掘开两个口,向铺好淤泥的水田灌浅水,用耙子反覆旋搅,直到淤泥与原有田土完全融合,形成均匀细腻的泥浆。 封住水渠口,打开排水沟放干表层明水,然后指挥眾人直接把田面耙平,顺著田垄开浅沟,在田块四周开好排水沟。 “各位都学会了吧。接下去就让水田晾个三五天就行了,但要记得偶尔来检查一下,要让淤土保持“润而不湿”的状態。” 说完之后,便让伍长们协调村民分淤,塘边、田间处处是忙碌的身影,阳光把每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泥土的气息里,藏著全村人对丰收的热望。 风掠过田垄,带著湿软的淤土气息,也捎来村民们的笑语,在村落间久久迴荡。 看著挑著担子来来回回忙碌的人群,陈达突然想到了前世农村里的独轮车。 这时候的村民们大多是老幼妇孺搭配劳作,村里的村民们搬运东西,乾重活的时候好像都只是用肩挑背扛,如果有了独轮车,一个人就能完成原本两人的挑运活,不用再凑人手。 而且独轮车一趟能运好几个大筐,就算是做小一点,方便在田埂、村间窄路干活,最少也能装个四筐,能更省力。 而且以后等秋收粮食增多了,大家也能在去乡里交税粮的时候,把家里有富余的一起拉去卖。 想到这么多的好处,陈达顿时动心了,跟几个伍长交代了一声之后,便找了个不挡道的地方,蹲下来拿著根小棍子在地上涂涂划划。 嘴里喃喃自语:“中间搞一个实心轮…硬木轴从轮子中间穿过去,再用木销卡牢…轴上架两根长木樑…铺上木板…” “对了,底下再加两根短柱,这样不用人扶就能停车,多省事……” 陈达越想越觉得有可行性,准备抽空去找山里的山户李壮研究研究,他有著一手好木工,学堂里的桌椅都是陈达描述,让他打造出来的。 不过眼下事情多,还是等大家把淤泥铺的差不多之后再说吧,最近实在太忙了。 ———————— 我叫邢月,我有个好老公。 但是我的老公太穷了。 我决定要改嫁,换一个老公。 我打算挑一个看书不给推荐票的读者老爷。 我要嫁给他! 第8章 翻天覆地的下陈村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8章 翻天覆地的下陈村 陈达总算带著村民们把村里各家的田地铺满了塘泥。 这天,冷风如刀割般刮过下陈里的每一寸土地,整个村庄都被一薄薄的白雪覆盖。 这应当是开春前的最后一场雪了。陈达上完课,搬了张凳子坐在讲台角落的火塘边,听著讲台上陈老实给孩子们讲课的声音,心中盘算著接下去春耕的计划。 前些日子,在指挥村民用池塘淤泥肥田的过程中,陈达察觉到了这个时代运输方式的匱乏。 村民们搬运重物全靠人力,不仅效率低下,而且耗费大量的体力。看著村民们哪怕疲惫还在坚持的身影。 陈达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独轮车的模样… 但今年肥田法毕竟刚刚推行,村民们都是第一次做,陈达还是抱著“亲力亲为、负责到底”的態度,“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决心,务必要让群眾舒服,必须要让群眾满意,再去考虑別的事情。 眼下终於閒下来了,下课后,陈达踩著薄薄的积雪上山,找到了山里手艺最精湛的山户李壮。 李壮正坐在院子里,专心地打磨著手中的桌腿。 陈达快步走上前去,说道:“老李,我有个想法,要和你研究研究。” 李壮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工具,笑著说:“里佐,您又有什么新想法?你儘管说,小老儿哪怕不接活也要先把你要的东西做成。” 先前因为陈达教他做的桌子凳子,在山下村里私塾使用,这几个月很多村民们看到都拿著粮食或是布匹钱財来找他製作。 有些是打算自家用的,也有几个心思活泛的,会带著人扛著成品去乡里贩卖。一段时间之后,订单急剧增加,桌子凳子都供不应求了,隔三差五的跑来山上催。 李壮一家人根本忙不过来,他的儿子天天砍木材,斧子都不知道磨了几次,每天扛著木头回到家,就跟死猪一样倒头就睡,儿媳妇都不开心了… 於是李壮就去找了山里的其它山民合作。不会木工的负责按他的要求寻找木材,他带著几个会简单木工的山民进行製作,赚得盆满钵满,再也不愁吃穿,每天就愁著人手不够多。 陈达在李壮身边坐下,说道:“你看咱们村里搬运东西,全靠人挑,又慢又累。我想到一种工具,取名叫独轮车,应该能装不少东西,一个人就能推著走,还灵活得很,要是能做出来,能给大家省不少力气。” 李壮听完眼睛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道:“独轮车?我从来没听说过,它长什么样啊?” 陈达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边画边解释:“你看,就是这样,中间一个轮子,一根轴子穿过轮子,两边有车架,上面可以放东西,人在后面推著走。” 李壮盯著地上的图案,皱著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东西,不过这轮子该怎么做才能又结实又好转动呢?” 陈达想了想,说:“轮子必须要用硬一点的木头做,中间挖个洞,装上轴,再在轴上抹点油脂,应该就能转得很顺了。咱们先试试,有问题再改。” 李壮点了点头,说:“行,里佐,咱们先就试试做这个独轮车。不过,做这轮子得先找合適的木材。” 陈达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壮的肩膀,说:“这事儿我也想过了。咱们现在就去山里转转,看看有什么木材合用。” 两人说干就干,立刻开始在山里的各个山民家中寻找合適的木材,终於找到了合適的。李壮一看乐了,这不就是櫸木嘛。 硬度不错,韧性很好,而且耐水耐腐,他们山上到处都是…… 接下来,就是製作独轮车的关键环节,陈达凭藉著自己对独轮车的记忆,在地上画出了详细的图纸。李壮则根据图纸,熟练地运用手中的工具,对木材进行切割、打磨和组装。 接下来的几天,陈达托李壮的儿媳妇下山给家里带了话,就睡在李壮家中。 在製作过程中,他们遇到了许多困难和挑战。比如,车轮的製作是一个难题,如何让车轮既坚固又轻便,成了他们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陈达和李壮围坐在车轮旁,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李壮拿起一块打磨好的木材,说:“里佐,这轮子要是做得太厚,就太重了,推起来费劲;要是做得太薄,又怕不结实,容易压坏。” 陈达看著木材,思索片刻后说:“我觉得可以把车轮的中间凿空,用几根木质坚硬的木头嵌在四周固定。这样既保证了车轮的强度,又减轻了重量。” 李壮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咱们这就试试。”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经过一番努力,车轮的雏形终於完成了。 然而,当他们將车轮安装到车架上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车轮转动不顺畅,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李壮著急地说:“里佐,这可怎么办?这轮子转不起来,这独轮车不就没用了吗?” 陈达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车轮和轴的连接处,发现是因为轴和孔之间的摩擦力太大。他想了想,说:“咱们在轴上抹点油脂,再把孔打磨得光滑一些,应该就能解决了。” 李壮按照陈达的方法,对车轮进行了处理。再次尝试时,车轮终於顺畅地转动起来,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第一辆独轮车终於诞生了。陈达和李壮看著眼前这个新鲜玩意儿,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独轮车的性能。 陈达和李壮在独轮车上放了几根粗木,然后双手握住车把,轻轻一抬,独轮车就稳稳地立了起来。 他推著独轮车在山里的小道上走了一圈,感觉十分轻鬆。独轮车在平地上行驶得非常顺畅,转弯也比较灵活,只是在遇到一些坑洼不平的路面时,会有些顛簸。 回到院子里,李壮笑著说:“里佐,这独轮车还真好用,就是遇到坑洼路有点不稳。” 陈达点了点头,说:“是啊,还得再改进改进。咱们可以在车把上加一些减震的装置,比如绑上一些柔软的藤条。” 李壮赞同地说:“好办法,这样推车的人也能更舒服些。” 经过一番改进,独轮车的性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李壮听陈达说决定將独轮车推广到全村甚至带到乡里,让更多人受益,当即兴奋的表示:“里佐您放心,到时候卖这独轮车赚的钱跟之前做的那些桌椅一样,分您三成!” 这天早晨,陈达趁著村民们送孩子上学的时间来到里社,让伍长召集了所有村民,向大家展示独轮车的使用方法。 等村民聚集的差不多了,好奇地看著这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陈达站在独轮车旁,大声说道:“乡亲们,这是我和李壮刚做出来的独轮车。以后咱们搬运东西就靠它了,能省不少力气。来,我给大家示范一下。” 说著,陈达让几个人高马大的村民站在独轮车上扶稳,然后熟练地推著独轮车在里社外的小道上走了一圈。 邢月站在车上兴奋地朝著眾人挥手。村民们看著陈达轻鬆的模样,纷纷露出了惊讶和羡慕的表情。 一位年长的村民走上前来,怀疑地说道:“里佐,这玩意儿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我看它就一个轮子,能稳当吗?” 陈达笑著说:“大家放心。这独轮车虽然只有一个轮子,但它的设计很巧妙,只要掌握好平衡,推起来很稳的。你来亲自试试。” 这位大爷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按照陈达的示范握住车把,轻轻抬起独轮车。 一开始,他还有些紧张,身体微微颤抖,但慢慢地,他掌握了平衡,推著独轮车走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嘿,还真別说,这东西还挺管用,比咱们用肩膀扛轻鬆多了。” 其他村民见状,也纷纷上前尝试。一时间,里社外的小道上响起了阵阵欢声笑语,大家都对独轮车讚不绝口。 但是,也有一些村民提出了疑问。一位年轻的村民皱著眉头说:“里佐,这独轮车是好,可要是坏了怎么办?咱们村里可没有会修这个的人啊。” 陈达笑著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这个独轮车拆卸很简单,我会让李壮教大家怎么製作和修理独轮车。以后大家自己就能动手修,不用担心。” 李壮也站出来说:“大家放心,我会把修理的方法都教给大家。只要大家用心学,肯定能学会。” 陈达对著李壮警告道:“这东西是关乎村里人生计的,你给村里人定价绝对不能太高,意思意思收个本钱就行了。至於那些卖到村外的,我就管不著了。” …… 隨著春耕的临近,独轮车开始在村子里推广开来並投入使用。村民们推著独轮车,將沤好的粪肥、种子等物资运到田间地头。独轮车在狭窄的田埂上灵活地穿梭著,大大提高了运输效率。 田间一位村民兴奋地对陈达说:“里佐,这独轮车可真是个宝贝啊!以前这么多东西我得跟我婆娘来回挑好几趟,。” 陈达笑著说:“那就好,只要能帮大家提高效率,减轻负担,我的努力就没白费。大家要是发现什么问题,隨时跟我说。” 在穀仓前,一位村民感慨地说:“里佐,多亏了你想出这个独轮车,咱们干活轻鬆了不少啊。还有您的肥田法,粮食產量肯定也能增加不少!” 陈达摆了摆手:“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以后咱们还得继续想办法,让咱们下陈里的日子越过越好。” 隨著独轮车在村里的广泛使用,下陈里的劳动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村民们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其他的事情。 一些村民开始尝试在家中的院子里尝试种植新的作物,还有一些村民开始发展副业,从陈达家买去孵出的小鸡饲养。 陈达看著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和机遇等待著他们。他决心带领村民们继续探索和创新,让下陈里成为一个繁荣富裕的村庄。 在一个寧静的夜晚,陈达和下山给他送分红的李壮坐在院子里,望著满天的繁星。 孩子已经睡了,邢月给两人临时又煮了点吃的。 李壮一边吃一边感慨地说:“里佐,真没想到咱们能给村里带来这么大的变化。以后咱们还能想出更多的好点子吗?” 陈达坚定地说:“当然能。只要咱们肯动脑筋,肯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接下来,咱们可以想想怎么改进灌溉工具之类的,让大傢伙浇水也能更方便。” 李壮兴奋地说:“好啊里佐。我相信咱们一定能让下陈里变得越来越好。” 两人的笑声在夜空中迴荡,仿佛预示著下陈里美好的未来。 …… 转眼间就到了秋收的时候,太阳斜斜的铺洒,金辉漫过连绵稻田。禾秆被稻穗压得垂腰,风拂过便漾起层层金浪,四方田垄里皆是忙碌身影。 老农户陈石佝僂著背割稻,眉眼眯成一条缝,望著满田金穗咂嘴道:“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密的稻子啊!往后过冬的口粮总算稳了!” 旁边年轻后生阿武镰刀翻飞,额角掛著汗却扬声笑:“伯,等收完稻,咱去县城换些盐巴,再打两把新镰刀!” 不远处挎著竹篮的妇人李氏穿梭田塍,给自家汉子递水时嗔道:“慢著些割,別割著手指,孩子们还等著新米做粥呢!” 以往两天就能收完的几亩地,今年硬是忙活了四天才收完。 邢月跟著陈达收完稻子,看著地上装的满满的两排箩筐,忍不住跪在地里痛哭:“要是年年都有这收成,累死我也值了啊…” 已经放农假的笑笑伸手摸摸邢月的头,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道:“娘不哭,等爹去乡里卖了粮,让爹给咱们带猪肉吃!以后你再也不用看著肉流口水了。” 邢月一听就炸了锅,跪著的双腿一发力,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稳稳的站在地上:“卖什么卖!你就是没挨过饿!有多的也得存起来!” 陈达看到邢月起码一百五六十的体重,居然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不科学! 签约感言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签约感言 不好意思我是土鱉,分不清签约和上架有啥区別~ emmm~怎么说呢,感觉挺意外的,因为是第一次写书。 之前在作助看到很多人都说开了十几本十几万字的都没签约,以为这个签约挺难的,所以我也就是抱著玩票的心態来写。 没想到才3万字就签约了哈哈哈哈哈,让我双手叉腰牛批一会儿~ 虽然不知道这本书有多少人会追著看下去,但是读者陛下们的每一张票票,每一个评论都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嗯,希望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吧。 阿旺磕头! 第9章 始皇帝东巡 我只想赚钱养家 作者:佚名 第9章 始皇帝东巡 深秋的天格外冷,正在下陈里全村都洋溢在丰收的喜悦中时。 几千里外的咸阳,这个新生的帝国中心,发生了一件影响了这片辽阔土地几千年的事情。 此时的咸阳城还浸在夜色里,章台宫前的大道就已经被灯火照得亮如白昼。 寅时刚过没多久,铜製的漏壶滴答作响,房檐下的铜铃被冷风颳得轻轻晃,却盖不住士兵鎧甲碰撞的脆响,还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厚重声音。 始皇帝嬴政第五次东巡的队伍,正按规矩慢慢聚齐,一片黑红色的旗帜在微光里舖开,把整个宫门前的广场都染成了深色。 “郎中令,陛下的乘舆准备好了吗?”左丞相李斯穿著深青色的官服,腰上繫著玉带,慢慢走到队伍前面,盯著正中间那辆最气派的车子,语气严肃得不容半点马虎。 他快六十岁了,头髮和鬍子都白了些,却依旧站得笔直,手里攥著一卷竹简,上面写著沿途各个郡县要准备的物资清单,每一项都反覆核对过三遍,生怕出一点差错。 郎中令蒙毅快步上前,弯腰回话:“回丞相,车子早按陛下的吩咐备好了。车身是上好的梓木做的,刷了三遍黑漆,窗帘也换了加厚的鮫綃布,车厢里还放了太医熬好的汤药和暖炉。”” “另外骑兵和步兵都已列阵完毕,驰道两边的驛站也都传了號令,每十里设一个岗哨,三十里一个驛站,肯定不会出问题。” 蒙毅身材高大魁梧,鎧甲上的金边在灯光下闪著冷光,他是大將军蒙恬的弟弟,深得秦始皇信任,这次东巡,由他亲自带著侍卫保护皇帝。 李斯点点头,目光落到车子旁边站著的太监赵高身上。赵高穿著绣著暗纹的宦官衣服,身形瘦小,眉眼间总是带著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正亲自检查车帘上的铜扣子。 见李斯看过来,赵高赶紧弯腰行礼。两人眼神碰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 陛下这半年来身体越来越差,经常咳嗽、睡不著觉,太医也没辙,只能说是受了风寒,如今天冷路远,还要长途奔波,实在让人放不下心。 可陛下心意已决,前几天李斯和右丞相冯去疾一起劝他缓一缓,反倒被骂成是“像女人一样胆小”,现在只能尽力把一切安排妥当,好好护著陛下。 等到卯时整,宫里传来了钟声,敲了三下之后,负责传旨的官员手里拿著玉圭,站在宫门前的台阶上,高声喊:“陛下驾到——”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和士兵都低下头、弯著腰,鎧甲摩擦的声音和眾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没人敢抬头看一眼。 黑色的宫门慢慢推开,几个太监扶著始皇帝嬴政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几个持剑的侍卫。 嬴政快五十岁了,鬍子梳得整整齐齐,却遮不住脸上的蜡黄色,人也瘦得厉害,一身绣著龙纹的黑红色龙袍,显得他脸色更白了。 脖子上还隱约有几块红斑——那是常年劳累落下的病根,被衣领勉强遮住。他每走一步都要太监扶著,呼吸也有些不畅。 昨天晚上又咳了大半宿,这会儿眉头还拧著,一脸疲惫。 “陛下,天冷风大,快上车吧。”赵高快步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嬴政的左臂,声音恭敬得几乎低到了尘埃里。 他早就在车厢里藏好了暖炉,又把丝绵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就等他的陛下上车歇著。 嬴政摆了摆手,挣开太监的搀扶,目光扫过台阶下的大臣们,声音沙哑却依旧带著帝王的威严:“诸位平身吧。” 他的目光挨个落在冯去疾、李斯和蒙毅身上,缓缓说道:“这次东巡,一是去查查齐地的官员有没有好好办事,也为震慑一下那些各国的余孽。二是去琅琊见徐福,让他把长生不老药献上来。” 环顾四周,目之所及,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颅。 “沿途各个郡县的物资供应,都按老规矩来,不许骚扰百姓,也不许少给一样!要是有偷懒怠慢的,按我大秦的律法处置。” “臣等遵旨!”大臣们齐声弯腰应答,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晃动。 冯去疾上前一步,捧著一卷竹简说道:“陛下,沿途各郡的郡守都派人送来了文书,贡品和驛站都准备好了,临淄、琅琊两地也已提前清场,保证陛下的安全。” 嬴政微微点头,不再多说话,转身走上登车的梯子。 蒙毅和赵高一左一右扶著他,等他在车里坐好,太监们慢慢放下鮫綃窗帘,把外面的寒风和喧闹都挡在了外面。 车厢里舖著厚厚的丝绵垫子,暖炉散著热气,桌上摆著汤药、甜水,还有几卷竹简,都是嬴政平时要看的各地奏章。 “起驾——”传旨的官员再次高声喊喝,车子两侧的侍卫握著长戟,率先迈步往前走。 那辆专车慢慢动了起来,梓木车轮碾过铺好的青石板,只发出沉稳的“軲轆”声,身后跟著九辆配套的车子,分別坐著著太监和太医,以及文书和贡品。 再往后就是三千步兵和一千骑兵,鎧甲在晨光里闪著冷光,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队伍前后拉了十几里长,把宽阔的驰道占得满满当当。 队伍驶出章台宫,沿著驰道向东走。秦朝的驰道宽得很,中间三丈宽的地方是专门给皇帝走的,两边种著整齐的青松,这些树都是当年秦始皇下令栽的,既能標记道路,又能遮挡风沙。 道路两旁的百姓早就被官吏赶到了路边,一个个趴在地上磕头,男女老少都不敢抬头。有小孩哭闹的,也被父母死死捂住嘴。只听见一片此起彼伏的“吾皇万岁”,顺著风飘向远方。 车厢里,嬴政掀开窗帘一角,看著外面的景象。 四周农田里的穀子早就收割完了,只剩下稀疏的茬子。农户们正忙著把粮食运回家,矮矮的房屋错落有致,烟囱里飘著裊裊炊烟,看起来一派安稳景象。 可他心里清楚,这份安稳下面藏著不少隱患。 前朝六国的贵族还在暗中作乱,韩国、赵国的遗民经常聚眾闹事,齐地的盐商和官员互相勾结、贪污钱財。 这次东巡,表面上是专程为了去求仙药,实际上是要借著皇帝的威严震慑这些势力,稳住大秦的江山。 “陛下,要不要喝点甜水润润嗓子?”赵高递上一杯温热的蜜水,语气依旧恭敬。他看著嬴政苍白的脸色,心里打著算盘,却不敢表现出半分异样。 嬴政接过蜜水,喝了一小口,又把窗帘往旁边拉了拉,目光落在远处的田野上,低声说道:“徐福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这几年越来越怕死,统一了六国,创下了前所未有的功业,他想一直活著,让这片完整的国土万年永固。 “回陛下,徐福派人来报过,说已经找到蓬莱仙山的踪跡了,就等陛下到琅琊,他就带人出海去取药。”赵高弯腰回话,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早就派人跟徐福联繫过,给了不少好处,让徐福能多拖延些时间,稳住陛下的心神。 他比谁都清楚,陛下的身体,恐怕撑不了太久了。 嬴政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握著装满蜜水杯子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慢慢靠在垫子上,闭著眼歇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炉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声响,还有外面隱约传来的马蹄声和旗帜飘动的声音。 队伍沿著驰道一路向东,速度不快不慢,侍卫们各司其职,警惕地盯著周围的动静。李斯和冯去疾乘坐的车子跟在御车后面,两人时不时掀开窗帘叮嘱几句,確保队伍行进顺利。 蒙毅骑著马,守在御车旁边,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大亮,寒风渐渐小了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驰道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队伍行至一处驛站,李斯让人传下命令,暂停歇息,给士兵和马匹补充体力,同时让太医去给陛下诊脉。 太医拿著药箱走进御车,给嬴政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脸色凝重地跪在地上:“陛下,您的身体还是要多歇息,气血不足,不宜过度劳累,最好能暂缓行程,找个安稳地方调理几日。” 嬴政睁开眼,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著不满:“不过是些小毛病,调理几日反倒耽误了行程。你再开几副汤药,朕路上喝著就是,不必多言。”他心意已决,没人能劝得动。 太医不敢再多说,只能起身开了药方,躬身退了出去。 赵高送太医出去,回来后见嬴政脸色不好,赶紧上前伺候,低声说道:“陛下,太医也是担心您的身体,您別往心里去。等到了琅琊,取了长生药,您的身体自然就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给嬴政盖好了被子,生怕他再受了风寒。 嬴政“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歇息。驛站里,士兵们轮流吃饭、喝水,马匹也添了草料,整个驛站井然有序,没有一点混乱。 半个时辰后,李斯让人传下命令,队伍再次启程,继续向东行进。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了些,驰道两旁的青松鬱鬱葱葱,偶尔能看到路边的小村落,村民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这支气势恢宏的队伍。 嬴政偶尔会掀开窗帘看看外面的景象,心里盘算著到了齐地之后要如何整顿吏治,如何震慑那些前朝余孽。 蒙毅骑著马,跟在御车旁边,时不时和身边的侍卫交代几句,確保御驾安全。他知道陛下身体不好,只能加倍谨慎,不敢有丝毫鬆懈。 李斯和冯去疾则在后面的车子里,商量著沿途的各项事宜,比如到了寧秦县之后,如何安排陛下驻蹕,如何接见当地的官员。 傍晚时分,队伍终於抵达了寧秦县。寧秦县的县令早就带著手下的官员在城门外等候,身后跟著一群人,手里捧著当地的贡品——两匹华山產的玉璧,还有一筐新鲜的栗子和红枣。 看到队伍过来,县令赶紧带著眾人趴在地上磕头:“臣寧秦县令,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队伍停下,嬴政的御车缓缓走到城门前,赵高掀开窗帘,传旨让县令起身。 县令站起身,低著头,不敢抬头看御车,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陛下,臣已备好驛站,贡品也都清点完毕,恳请陛下移驾歇息。” 嬴政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著威严:“起来吧。县里的政事怎么样?今年的收成如何?” 县令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县里的政事都打理得妥当,没有贪官污吏。今年风调雨顺,穀子收成比去年多了两成,都按规矩交了田租,存放在县仓里了。” 说著,他把记载政绩的竹简递了上去,由太监转交给车里的嬴政。 嬴政翻阅著竹简,见字跡工整、帐目清晰,心里还算满意,说道:“赏。给县里官员每人赏两匹布,士兵每人赏两石米。” “谢陛下恩典!”县令和手下的官员再次趴在地上磕头,脸上满是感激。隨后,队伍跟著县令向县城里的驛站走去,驛站早就被清空了,里外都由侍卫把守,確保陛下的安全。 走进驛站,太监们赶紧给嬴政铺好垫子、摆上饭菜。饭菜都是精心烹製的,每一道菜都由太监先尝过,確认无毒之后才端到嬴政面前。 嬴政胃口不好,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赵高赶紧递上汤药,看著他喝了下去。 蒙毅安排好侍卫巡逻,又仔细检查了驛站的各个角落,確认没有安全隱患之后,才去见李斯和冯去疾,商量著夜里的守卫安排。 三人约定,夜里分三批侍卫巡逻,每一批一个时辰,確保陛下能安稳歇息。 夜色渐深,驛站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嬴政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脑子里一会儿想著长生药,一会儿想著大秦的江山,咳嗽声时不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赵高守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隨时准备伺候陛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陈设,也照亮了嬴政苍白的脸庞。 他知道,这次东巡之路註定不会平静,可他別无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既要稳住大秦的江山,也要追寻那虚无縹緲的长生之梦。 而他身边的眾人,各怀心思,一场围绕著皇权与生死的暗流,正隨著这支东巡队伍,慢慢涌动开来。 …… 相比於外面世界的风起云涌,几千里外的小山村,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陈达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教导女儿学习时气的满面涨红。 邢月还是一如既往的递上竹棒。 笑笑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边哭一边围著屋子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