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第1章 :岳不群之死,狼狈为奸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章 :岳不群之死,狼狈为奸 午时骄阳似火,炙烤著华山玉女峰,正气堂內却透著一股子渗人的寒意。 堂中停著一口柏木棺材,棺盖敞著,露出岳不群苍白死寂的面容。 华山掌门林清玄站在棺旁,一只手死死按在棺沿上,五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才五十出头,两鬢却已全白,脸上皱纹深重,透著久经风霜的苍老。此刻他腰背依旧挺直如松,唯有袖口细微的颤动。 “师博,您要保重。”寧中则跪在棺木另一侧,双眼红肿,泪已流干,声音透著淒凉,“师兄走了,华山派还在……” 林清玄目光落在棺中弟子脸上,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有身孕,別跪著了。” 寧中则还想说什么,林清玄已看向跪在棺前的另一个年轻人:“不悔,扶你师姐起来。” 那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面容。 君不悔,华山派气宗当年仅存的三名弟子之一,此刻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写满愧疚:“师伯,若非弟子不中用,被魔教贼人所伤,当时便能与师兄一起,师兄便不会死。” 他声音哽咽,突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是弟子害死了师兄!求师伯准弟子下山,取魔教贼人首级为师兄报仇!待大仇得报,弟子愿以死谢罪!” “胡闹!”林清玄厉喝一声,隨即剧烈咳嗽起来。他迅速掏出一方白帕捂住嘴,再放下时,帕上已染了暗红血渍,“你师兄已经走了,难道我还要再赔上一个师侄吗?” 寧中则挣扎起身,看著君不悔额头的血跡,声音发颤:“师弟,仇自然要报,可你若再有闪失,华山派將来指望谁?” 堂內还站著两人,正是护送岳不群灵柩上山的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丁勉与陆柏。 “林师叔节哀。” 丁勉上前一步,沉声道:“魔教行事歹毒,此番故意放出风声说只有一名香主带人准备对玉枢子师叔遗孤赶尽杀绝。岳师兄带人赶去相救,不想暗中还藏著两名魔教长老,待我等察觉不对驰援时,只见到满地尸首……” “岳师兄之死,嵩山派上下同感悲愤。左师兄让我转告,此番必不会让岳师兄白死。” 近年正教与魔教衝突愈演愈烈,魔教教主任我行野心蓬勃,魔教行事尽显囂张霸道,正邪两教新仇旧恨不断,衝突频频。少林武当尚能克制,五岳剑派却首当其衝。 林清玄闭眼深吸一口气。 仿佛当年那场剑气之爭又浮现在眼前。同门相残,百年华山基业几乎毁於一旦。气宗虽胜,却也只剩寥寥数人。当年斗剑后倖存的一位师弟,也在三年前旧伤復发而亡。 如今华山派真正能撑门面的,除了他这似风中残烛的老人,就只剩三个年轻弟子。他勉力支撑华山派,將全部希望寄托在岳不群身上,以期终有一日能復兴华山门楣。 而现在,岳不群已成了一具尸首。 “魔教!”林清玄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一字一顿,“此仇不共戴天。” 陆柏与丁勉对视一眼,上前拱手:“林师叔,如今魔教势大,任我行武功深不可测,麾下左右护法、十大长老皆非易与之辈。左师兄坐镇嵩山统筹全局,压力甚重。待料理完岳师兄后事,还望华山派继续与我等共同进退。” 这话说得客气,但堂中几人都明白其中意味。如今的华山派人丁凋零,老弱病残,“共同进退”不过是给华山留的最后体面。 林清玄点了点头,声音疲惫:“有劳二位奔走。请转告左盟主,华山派虽人才凋零,除魔卫道义不容辞。只是眼下……” 他看向棺木,喉头滚动,“还请容林某先料理不群后事。” “那是自然。”丁勉抱拳,“我等便不多打扰了。寧师妹身怀岳师兄血脉,请千万保重。” 寧中则微微頷首。 “不悔,”林清玄转向君不悔,“代我送送你二位师兄。” “是,师伯。”君不悔起身,儘管额头带伤,他向丁勉陆柏一伸手,“二位师兄请。” 三人步出正气堂,沿石阶下山。正午阳光灼热,却驱不上玉女峰的沉沉暮气。 一路无话,直至山门处,身后几名嵩山弟子已被丁勉支开。 君不悔停下脚步。 丁勉目光扫过四周,杂草横生无人打理,与当年隨师门长辈来时的那副喧囂鼎盛相比,如今落寞至此,实是世事无常。 陆柏看著君不悔额上伤口血淋淋,淡淡道:“君师弟这戏唱得差点让人信以为真。” “做戏做全套,陆师兄见笑了。”君不悔隨意抹了抹额上血跡,那只是表皮伤,看著骇人罢了,“左师兄安排周密,才叫人佩服。” 丁勉摆摆手:“左师兄早已看出岳不群非能甘居人下,否则何至於此。如今岳不群已死,林清玄命不久矣,寧中则一介女流又怀有身孕,华山派已是你的囊中之物。”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左师兄让我带句话:待你执掌华山,五岳並派之日,你便是五岳副掌门,地位仅在他之下。” 君不悔微微一笑,拱手:“请转告左师兄,不悔定不负所托。” 三人相视,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送到此处即可,君师弟请回吧。”丁勉拱手。 “二位师兄慢走。”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君不悔缓缓直起身。 山风拂过,吹动他额前黑髮。君不悔没有立即转身,而是在心中意念一动。 眼前空气中,一缕缕黑色烟雾悄然浮现,如水墨般缓缓凝结,化作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跡。 【绑定条件:执掌一方势力】 【目標势力:华山派(未绑定)】 【提示:绑定后,所属势力声望提升可转化为点数,兑换武学、丹药、神兵、秘宝。】 烟雾旋即散开,字跡消失。 君不悔並非此世之人,而是穿越者,七年前穿越至此,成了华山气宗弟子。 剑气內斗时,他藉口回乡祭祖躲过一劫。可同门相残的惨剧让他醒悟一个道理:这个江湖,只有手里握著剑,才可让人心安。 他也曾幻想仗剑天涯,快意恩仇,可平庸的武学资质很快让他认清现实,自己並非什么百年奇才,若无机缘,此生二流便是极限。 可他怎能甘心? 他也想要站在山顶,而不是被人踩踏。 一场江湖爭斗,他都可能死於魔教长老之手。若运气不佳,遇上任我行、东方不败,这些绝顶高手隨手一击,他又如何抵挡? 便在他自艾自怨时,或许是满腔怨气勾连时空,系统终於在半年前姍姍来迟。 他没有大大气运,他只能靠系统。 要激活系统,就必须成为华山掌门。 而要成为掌门,岳不群就必须死。 他与岳不群並无衝突矛盾,但也不算亲近。当年他临阵脱逃,岳不群虽表面不说什么,心底难免轻看,关係自然就疏淡。 “师兄,別怪我。”君不悔轻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温情,“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至於为何敢与嵩山勾结? 当年五岳剑派高手丧尽,传承断绝。左冷禪能带著嵩山派成为如今五岳之首,虽说离不开华山派自断双臂,却也足见此人梟雄之资。 与左冷禪相比,岳不群气概不够,手腕不足,復兴华山不过是痴心妄想。 与其让华山派走向原著那般悽惨结局,不如暂借嵩山之势,短期內为他遮风挡雨。 况且如今的华山派也没什么好失去。比起被利用,更可怕的是连利用价值都没有。 与虎谋皮,或是狼狈为奸,並不重要。 至於日后如何摆脱左冷禪控制,就要看他能在系统帮助下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他將思绪收回,转身向山上走去。踏入山门那一刻,他脸上已重新换上悲慟自责的表情,甚至比之前更深刻。 一个杂役慌慌张张跑来:“君师兄!不好了!掌门,掌门在正气堂吐血昏倒了!” 君不悔脸色骤变:“什么?!我这就上去!你快去请大夫!” 他匆匆上山,心中却想道:林清玄本就半截入土,如今加上岳不群之死的打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寧中则一介女流又怀有身孕,唯一有资格接掌门户的,只有他君不悔。 至於寧中则与其腹中孩子…… 君不悔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不知隨著自己的出现,生出来的孩子是否还是岳灵珊,但毕竟是岳不群的血脉。 不过眼下还不急。 林清玄小院內,屋门前,君不悔深吸一口气,让眼眶泛红,一步踏入门內。 “师伯!” 他扑到昏倒的林清玄身边,泪已满面。 第2章 :接任掌门,兑换商城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章 :接任掌门,兑换商城 寧中则坐在床边,看著君不悔额头伤口还在渗血,见他哀痛淒切,心中悲意更深。 她强压悲伤,对君不悔道:“不必担心,师博是鬱气攻心引发旧伤。我用內力护住他心脉,已让人去取护心丹。” 话音方落,一名杂役弟子捧著药匣匆匆赶回。君不悔与寧中则一同扶起林清玄,將三粒赤红丹药餵他服下。 片刻后,老人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一丝血色,呼吸却依旧微弱。 日落西山时分,林清玄悠悠转醒。他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如纸,呼吸细弱。 “床底…铁盒……”老人声音嘶哑。 寧中则依言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厚重铁盒。林清玄颤巍巍从贴身內衣中取出钥匙,递给她。 “打开。” 铁盒开启,里面是一个红木內匣。 再开木匣,露出一本线装册子,封面无字,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 寧中则双手微颤,將册子捧到林清玄面前。 老人没有接,只抬眼看向守在床边的君不悔。 “此乃紫霞神功。”林清玄一字一顿,“华山气宗至高心法。』不群苦修近十年,方才略有小成……我本打算待你將混元一炁功根基夯实,再传此功,但如今……” 他剧烈咳嗽几声,喘息道:“华山派等不起了。不悔,从今日起,你便修习此功。” 君不悔扑通跪地,额头触地:“弟子惶恐!紫霞神功乃镇派绝学,弟子资质愚钝,恐辜负师伯期望!” “起来。”林清玄摆了摆手,“中则,你意下如何?” 寧中则沉默片刻,轻声道:“全凭师博做主。” 她也並非没有疑虑。 丈夫岳不群当年在气宗也属资质顶尖,苦修多年,紫霞神功也不过堪堪小成。 此功修行之难,可见一斑。 君不悔资质尚可,但绝非惊才绝艷之辈,能否修成实属未知。只是眼下华山派风雨飘摇,確实已容不得慢慢考量。 林清玄点点头,將册子推向君不悔:“拿去吧。从今日起,我亲自指点你修行。” 他时间不多了。 君不悔双手接过紫霞神功,心中喜意难抑。但他脸上却只有惶恐与沉重:“弟子定竭尽全力,不负师伯所望。” 三日后,岳不群的后事终於料理完毕。 华山南峰一处僻静之地,新立起一座青石墓碑,上书“华山派弟子岳不群之墓”。 寧中则挺著微隆的小腹站在墓前,没有哭,只是静静看著碑文。 君不悔在她身侧,郑重的对著墓碑沉声道,“不悔日后必定替师兄照顾好师姐,照顾好未出世的孩儿。师兄在天之灵,可作见证。” 寧中则转头看他,眼眶微红:“师弟有心了。江湖儿女不必作此惺惺之態,重振华山门楣,才是你应有之责。” “师姐教诲的是。”君不悔郑重抱拳,“不悔谨记。” …… 至此之后,君不悔便潜心修行紫霞神功,过程却远比预想中艰难。 正气堂后院的静室里,君不悔盘膝而坐。 “紫霞者,天地初开之瑞气也。以丹田为基,引气上行,过膻中,至百会,周天循环,氤氳化霞……” 按照林清玄所授法门,他尝试运转內息。 紫霞神功需將內力凝练如云霞,流转於奇经八脉,要求修行者心静如水,意念纯粹。可君不悔心神却难以专一,內息每每行至关键穴道便溃散开来。 一个月过去,他才勉强摸到门径,內息能在经脉中凝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紫色雾气。 林清玄坐在一旁看著他行功,眼中难掩失望。 “罢了。”老人终於开口,“能入门便好。日后勤加修习,循序渐进,或能有成。” 君不悔收功起身,满脸惭愧:“弟子愚钝,让师伯失望了。” “时也命也。”林清玄摇头嘆息,“华山派如今这般光景,能保住传承已是万幸。不悔,你不必强求重振门楣,只要……只要不坏了华山派的名声便好。” 说这话时,老人眼中儘是疲惫。 君不悔低垂著头,心中一片平静。 他早知自己资质平庸,若无外力相助,此生武道成就有限。 好在,开启系统的时机已近在眼前。 林清玄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自岳不群死后,老人精气神便垮了大半,如今强撑指点修行,已是极限。 又过半月,林清玄终於臥床不起。 这一日,祖师祠堂內烛火摇曳,歷代掌门灵位静静立在神台上。 林清玄在君不悔与寧中则搀扶下跪在蒲团上,颤颤巍巍朝灵位叩了三个头。 “祖师在上,不肖弟子林清玄,承接掌之位,庸碌无能,未能重振门楣…弟子…有负所託,愧对列位祖师。” 老人声音颤抖,“今日,弟子將掌门之位…传於君不悔,望祖师庇佑,保我华山传承千年不绝。” 此刻,他仿佛迴光返照。推开寧中则的搀扶,缓缓站起来,转过身,看向跪在身后的君不悔。 盛大礼仪,宾客观礼,诸般皆无,甚至冷清得过分,华山派如今只剩他们三人,再加几个杂役。 林清玄三日前已遣人向五岳各派及武林中交好门派送信,告知传位之事。 这已是他能为君不悔做的最后一点事。 “不悔,接剑。” 君不悔双手高举过头,接过林清玄递来的长剑。 剑身古朴,剑鞘漆黑,正是华山派掌门信物。隨后,寧中则又將一顶青色玉冠戴在他头上。 “弟子君不悔,今日接掌华山门户,在此立誓——”他声音哽咽,眼中含泪,“定竭尽全力,护我华山基业,绝不令歷代祖师威名蒙尘!” 林清玄看著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闪过一丝忧虑。最终,他只是点头:“好……好。” 仪式简陋至此,前后不过一刻钟。 寧中则扶著林清玄回房休息。 君不悔则回到自己房中,在心中默念:“系统。” 眼前空气骤然扭曲,黑色烟雾如泼墨般涌现,迅速凝结成几行字跡 【绑定势力:华山派(已绑定)】 【当前声望值:5127】 【状態:已激活】 【可兑换点数:5127】 成了! 更让他欣喜的是竟有五千多点声望值。 华山派虽已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威名犹存,放眼江湖仍是名门正派,声望尚有。 君不悔意念微动,点向兑换商城。 烟雾流转,眼前景象骤变。 无数条目如瀑布般展开,分门別类,清晰无比: 【武学秘籍】、【丹药灵药】、【神兵利器】、【奇物秘宝】…… 他先观武学秘籍栏,顿时眼花繚乱。 《吸星大法》——3000点; 《葵花宝典》——5000点; 《凌波微步》——5000点; 《九阳神功》——12000点; 《北冥神功》——15000点; 《嫁衣神功》——16000点; 《道心种魔》——75000点; 《剑二十三》——150000点; …… 目录中每门都是传说级绝学,看得君不悔心跳加速,但价格也让他瞬间冷静。 手里才五千多点声望…… 至於吸星大法与葵花宝典之流,弊端太大,若非没得选,谁会修炼。 退出武学分类目录,君不悔深吸一口气,点开丹药灵药分类。 《少林大还丹》(6000点/颗):增一甲子精纯內力,筑基圣品。 《血菩提》(2000点/颗):火麒麟血所化,疗伤增功,一颗可增十年功力。 《赤心果》(1500点/颗):洗筋伐髓,改善资质。 《通窍丹》(500点/颗):启灵慧,增悟性,时效一日。 《纯阳元气丹》(500点/瓶):玄门秘丹,每瓶6颗,每颗可减去半年苦修。 …… 君不悔最后点开秘宝分类目录。 《千年寒冰床》(2000点):静心凝神,加速內功修行,可防走火入魔。 《万年寒玉床》(18000点):寒玉精华所凝,修炼速度翻倍,兼有驻顏之效。 《诸天星图/1.0版》(100000点):跨次元穿梭,坐標隨机,可『身穿』/『魂穿』…… 第3章 :改善资质,紫霞初成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3章 :改善资质,紫霞初成 第三章紫霞初成 《诸天星图》… 君不悔心神微震。 一行说明文字流淌而过。 “穿梭诸天,魂穿转世,身游万界。” 君不悔眸中异彩流转。 原以为仅仅只是穿越,没想还有这般机缘。 这意味著即便此世无法长生,也能通过不断的轮迴转世,以另类的方式延绵生命。 不同世界的风景,不同武学体系,不同的人生体验…何等广阔的前路! 只是当他目光落在兑换点数上,那点炽热迅速冷却下来。 “还是先顾眼前。”他收敛心神。 遥远的事,等有命活到那时再说。 当下紫霞神功虽已入门,但进展缓慢。 若能提升悟性、內力,並解决修炼时的心魔隱患,修行速度必能大增。 可声望值有限,必须精打细算。 大还丹虽好,但6000点一颗,无需考虑。 血菩提疗伤增功,但他暂无重伤之忧。 赤心果改善资质,正是对症下药,可1500点一枚,同样昂贵。 千年寒冰床能助人静心凝神,加速修行,更能防止走火入魔,正是他急需的。 2000点虽贵,却也不算离谱。 开窍丹500点一颗,不知效果如何,需要多少才能助他將紫霞神功修至大成? 纯阳元气丹500点一瓶,可辅紫霞神功,一瓶可抵三年苦修,对君不悔如今最为合適。 赤心果提升资质,千年寒冰床辅助修炼,通窍丹用於突破瓶颈,纯阳元气丹增加內力。 不够。 赤心果加寒冰床就需要消耗3500点声望值,剩下的声望点数最多只能得到三枚通窍丹,或者三瓶纯阳元气丹。 君不悔继续翻找目录,忽然目光一凝。 【寒玉心坠】(600点):万年寒玉所制,佩戴者可寧心静气,心魔不侵。 此物效果虽不如寒冰床,但胜在价低,且能隨身佩戴。 他心中迅速盘算:寒玉心坠600点,开窍丹先要一颗500点,纯阳元气丹至少五瓶2500点,刚好剩下1500点兑换赤心果。 如此搭配,可在短期突破一个层次。 君不悔不再犹豫。 黑色烟雾再次涌现,凝成兑换界面。 他意念一动,选定赤心果、寒玉心坠、一颗通窍丹、五瓶纯阳元气丹。 【兑换成功】 【消耗声望值:5100点】 【剩余声望值:27点】 烟雾散去,他手中多了一个玉瓶、五个瓷瓶,一枚无色玉坠,还有一个木盒。 玉瓶內一颗丹药碧绿晶莹,正是通窍丹。 瓷瓶中紫色药丸,散发淡淡清香,是纯阳元气丹。 寒玉心坠入手冰凉,上有云纹,隱有光华流转。 木盒中则是一枚赤红色的果实,形似人心,通体晶莹,散发温热气息,正是能改善资质的赤心果。 君不悔將寒玉心坠贴身戴好,顿时感到一股清凉气息渗入体內,原本杂乱的思绪迅速平復。 此后,君不悔藉助寒玉心坠的寧神之效,运转紫霞神功,將原先修习的混元一炁功內力逐步转化为紫霞真气。 並不轻鬆。 混元一炁功与紫霞神功同属玄门正宗,但毕竟是两种功夫。紫霞神功虽讲究中正平和,內力绵长醇厚。转化时仍需小心,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经脉。 好在有寒玉心坠护持心神,君不悔心无杂念,转化过程虽慢,却稳步推进。 十日后,混元一炁功的內力已尽数转化为紫霞真气。虽总量少了三成,但精纯度却提升了一倍有余。 淡紫色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温润如玉。 紫霞神功的根基算是打牢了。 “可以使用纯阳元气丹了。” 君不悔取出一瓶纯阳元气丹,倒出一粒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精纯药力融入经脉。 紫霞真气如溪流匯入江河,缓缓壮大。 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內力增厚了一分。 君不悔连续运转了几个大周天,才缓缓收功。 然而,这枚纯阳元气丹药力他才吸收不到一成。 “照这个速度,”他心中计算,“要將一枚丹药完全吸收,至少需五日功夫。” 五日確实已是他的极限。 便如肠胃消化,消化慢,怎么硬塞都咽不下。 如果用赤心果改善资质后,还能不能更快? 他不再犹豫,取出赤心果。 果实入手温热,赤红晶莹。 君不悔盘膝坐定,將赤心果送入口中。 果肉化开,一股温和暖流顺喉而下,散入四肢百骸。这暖流不烈不燥,如春日阳光般浸润全身。 一个时辰后。 君不悔感到经脉中內力运转比往常顺畅了些许,丹田处温热舒適,呼吸吐纳之间,气息都绵长了几分。 “果然不凡。”他心中暗喜。 这药效並不霸道,反而温和持续,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不断改善他的体质经脉。 窗外天色已亮。 正体会著体內变化,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君师兄…不对,掌……掌门!” 杂役在门外急呼,“林师祖……林师祖快不行了!” 君不悔脸色一变,疾步赶去。 林清玄房中,老人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如游丝。寧中则守在床边,眼眶通红。 “师伯……”君不悔跪到床前。 林清玄缓缓睁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寧中则,嘴唇微动:“不……不要强求……守住……便好……” 这话他这些日子说了许多遍,此刻再说,已是有气无力。 寧中则握住他的手,泪如雨下:“师博放心,我们……我们一定守住华山。” 林清玄点点头,目光渐渐涣散,终於缓缓闭上了眼睛。 …… 往后数日,君不悔连修炼都暂时放下,处理林清玄后事,也不忘了安抚寧中则。 这位师姐怀孕已近七月,身子愈发沉重,行动颇为不便。林清玄后事,通知交好的江湖各派,丧礼各项事宜,门派进项出支,各项事务全落在君不悔肩上。 眨眼便到了林清玄丧礼之日。 玉女峰上。 比起岳不群下葬时的冷清与君不悔继任掌门时的简陋,这次场面大了许多。 五岳剑派各掌门亲至,丐帮、崆峒、崑崙、峨眉、青城等门派也派了长老级门人前来弔唁,就连少林、武当也遣了弟子送上奠仪。 可华山派根本无力接待这么多人。 寧中则挺著大肚子,强撑在灵前答礼,不过半日便脸色苍白。 君不悔忙得脚不沾地,既要主持丧仪,又要应付各派来人,几个杂役弟子手忙脚乱。 “华山派竟已凋零至此……”人群中有人低声嘆息。 嵩山派掌门左冷禪看在眼里,淡淡道:“五岳剑派荣辱一体,岂可干坐著,丁师弟,带弟子下去帮忙。” “是!”丁勉陆柏领命,带著十余名嵩山弟子插手进来,接引宾客、安排席位。 泰山派掌门天门道人见状,起身道:“左师兄说得是,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天乙师弟,你带本门弟子也去帮忙。” 衡山派莫大先生淡淡道:“刘师弟,你去。” 恆山派定閒师太合十道:“定静师妹,带弟子们去帮帮君师弟。” 四派弟子一齐出手,场面顿时不同。 宾客们看在眼里,心中都明镜似的。 华山派虽弱,但五岳剑派的声威还在,想趁火打劫,还得掂量掂量。 丧礼持续整日,待到黄昏时分,宾客陆续散去。 君不悔將各派来人一一送下山。 送至嵩山派时,左冷禪特意落在最后。 “君师弟,节哀。”左冷禪拍了拍他肩膀,“如今华山派这般光景,与魔教爭斗之事,你便不必参与了。好生整顿门户,才是正理。” 君不悔低声道:“多谢左师兄体谅。” “不过……”左冷禪话锋一转,“有件事你得留心。当年剑宗败走,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那几人,这些年在江湖上可没閒著。如今华山派只剩你们师姐弟二人,他们说不定会趁机上山,借著討要说法的名头寻麻烦。” 对於君不悔这位年轻的华山派掌门,左冷禪心里很满意,年轻却识时务,武功低,名望也弱,作为傀儡再適合不过。因此也从未生出拉拢封不平等剑宗弟子的念头。 君不悔心中一凛:“多谢师兄提醒。” “你好自为之。”左冷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送走所有宾客,君不悔独自站在山门前,望著渐暗的天色,长长吐了口气。 这一天下来,他身心俱疲,但也总算撑住了场面。华山派掌门这个位子,他算是坐稳了第一步。 但是刚才左冷禪的提醒还是让他生出一丝急迫。 “赤心果的药力也吸收的差不多了。” 君不悔再次服用一枚纯阳元气丹。 这一次,药力吸收速度明显加快。 不过三日功夫,一枚丹药的药力便已完全吸收。 资质改善,效果显著。 比之前,减少了两日功夫。 君不悔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照这个速度,再有月余,便能触及第一层瓶颈。 可惜按照系统中的介绍,赤心果改善资质的效果第一次最大,第二次效果会减半,直至彻底无效。 好的系统中改变资质的宝物並不只有赤心果,只是其他不是使用条件苛刻,便是价格昂贵。 接下来月余,君不悔每三日服用一粒纯阳元气丹,辅以寒玉心坠的寧神之效,修行进展稳步推进。 这一夜,他感到体內紫霞真气充盈鼓盪,已至第一层圆满之境。 那道瓶颈清晰可见,只差临门一脚。 君不悔取出通窍丹。 此丹能在短时间內提升悟性,对突破瓶颈有奇效。如今正是使用之时。 他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化开,一股清凉之气直衝灵台。 剎那间,君不悔只觉头脑清明,往日修行中诸多困惑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紫霞神功心法中的精微妙义,如画卷般在脑中展开。 “原来如此……” 他喃喃一声,立即运转功法。 內息如溪流奔涌,在经脉中畅通无阻。 淡紫色真气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实质般的霞光。那霞光护住周身,缓缓流转。 三个时辰后,君不悔体內传来轻微震鸣。 紫霞神功,成功进入第二层。 君不悔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比之前更精纯浑厚的內力,眼中紫光微闪。 …… 第4章 :思过崖上,洞中悟剑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4章 :思过崖上,洞中悟剑 紫霞神功突破至第二层,通窍丹药力仍在持续之中,灵台清明如镜。 君不悔知道这种状態珍贵异常,不想浪费在寻常修炼上。 “思过崖……”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夜色已深,华山诸峰隱入黑暗。 君不悔提剑悄然而出,身影掠过山道。 作为华山弟子,他对思过崖並不陌生。虽说没在那受罚过,但这处所在早在他的谋划之中。 崖顶荒凉,夜风呼啸。 君不悔借著月色,在石壁间细细摸索。 原著中只说石壁后有洞,具体位置他却並未记住。 他费了近一盏茶的功夫,敲敲打打,终於在西侧一处藤蔓覆盖的石壁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 运起紫霞真气,君不悔一掌拍在石壁特定位置。 沉闷的轰响中,石壁裂开一道缝隙。又是两掌拍下,洞口扩至足以容一人进入,尘土簌簌落下。 等待片刻,他侧身挤入,眼前豁然开朗。 火折亮起,昏黄光芒照亮洞中景象。 满地骸骨,兵刃散落。铁牌、判官笔、雷震挡、各式刀剑。 君不悔扫了一眼,这些兵器材料不凡,但以他前世的见识,更兼有系统,没太在意。 他真正在意的是石壁上的图形。 举火照去,一行行字跡映入眼帘:“范松赵鹤破恆山剑法於此”“张乘风张乘云尽破华山剑法”……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人形图形,每组两人,一个使剑,一个持其他兵刃破解。 君不悔早知洞中情形,自然不会震惊。 他冷静地打量著这些图形,心中筹措。 “通窍丹药力还剩七个时辰左右。”他喃喃道,“应该足够用了。” 他提起火把,在洞中开始探索。 石壁上的图形如活过来般印入脑海。 过目不忘,这是通窍丹带来的暂时能力。 恆山剑法一百三十七式,破解图形五百余组。 华山剑法九十二式,破解图形四百余组。 泰山剑法八十一式,破解图形三百余组。 衡山、嵩山…… 两个时辰过去。 石洞之外,晨光熹微。 君不悔眼中已布满血丝,但石壁上所有图形已尽数记在脑中。此刻若有需要,他能在脑中完整復现任何一招的图形和破解之法。 “还剩五个时辰。” 目光扫过散落的长剑,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自己最擅长的剑法——玉女十九式。 这是数年前寧中则传授的剑法。 虽说是为女子力弱而创,男弟子不必修行,却意外契合他的特点,如今也掌握了七八成精髓。 这套剑法虽然只有一十九式,但每一式的变化都繁复无比,极为考验脑力。 君不悔武学资质不显,但毕竟是后世受过高等教育,两世为人,精神强度本就异於常人。 他缺少悟性,却不缺脑力。 玉女十九式的特点是什么? 变幻奇妙,以巧胜拙,专攻破绽。 专克其他剑法招式,若用哪家剑法来练习拆招,时日一久,最后便专克此家剑法。 魔教长老破解五岳剑法的核心是什么? 直指破绽,一击制敌。 “若能取之精华……” 君不悔拔出腰间长剑,却没有立即演练。 而是闭目凝神,在脑海中构建场景—— 第一个对手,使恆山剑法“绵里藏针”。 剑招绵密,防守森严。 君不悔以玉女第一式“穿花拂柳”应对。 剑尖轻颤,如蝴蝶穿花,在对方剑网中寻隙而入。 但这一式攻的是腕部,而“绵里藏针”的破绽在…… 肋下三寸。 他脑中模擬的剑招倏然一变,从“穿花拂柳”转为第四式“流云回雪”,剑走偏锋,斜削肋下。 破! 第二个对手,使华山“有凤来仪”。 剑势凌厉,后著无穷。 君不悔本可用玉女第七式“分光掠影”以快打快。 但他脑中迅速计算:对方这一招虽有五个后著,但起手时右肩会微沉半寸—— 这是石壁图形中指出的破绽。 他模擬的剑招再变,化为第十三式“惊鸿一瞥”,剑尖直指对方右肩那半寸空隙。 再破!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对手。 君不悔在脑海中模擬与各派高手交手。 每一次,他都先用玉女十九式中的某一式应对,再根据石壁图形指出的破绽,调整剑招角度、速度、力道。 渐渐地,玉女十九式开始產生变化。 原本固定的十九式剑招,在一次次模擬交手中,开始融合、变异、重组。 第一式的轻灵与第七式的迅疾结合,形成新的变化;第四式的偏锋与第十三式的精准叠加,威力倍增。 又两个时辰过去。 君不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他仍在闭目,手中长剑却开始缓缓舞动。 寒玉心坠让他心神时刻保持清明专注,通窍丹的效果让他思绪运转达到惊人境界。 没有固定招式,只有无数变化。 剑光时而如流水绵延,时而如雷霆乍现。 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式都暗合破绽之理。 若是有剑术高手在此,定会骇然发现君不悔的剑法中,已看不出玉女十九式的原本形貌,却保留了其“变幻无穷”的精髓。 若是再仔细观察,还可发现其中竟已融入了各派剑法的长处与特点,以及魔教长老破解之法的狠辣精准。 这是一套精於计算,杀人奇快的剑法。 收剑而立,君不悔长长吐出一口气。 通窍丹效力已过,君不悔瞬时间只觉头疼欲裂。 恰逢此时,一丝清凉从寒玉心坠传入心间,疲惫感顿时一减,脸色舒缓几分。 “也差不多了。”他低语。 这套全新的剑法,已不能称为“玉女十九式”。 它保留了十九式的基础框架,却演化出无穷变化。 每一剑都经过精確计算,针对对手招式的特定破绽;每一式都可根据战况隨时调整,没有定法,只有实效。 听起来与独孤九剑纲领很像。 但实际上,它与独孤九剑有本质区別。 独孤九剑是“万法归一,无招胜有招”,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任你千招万式,我自以不变应万变。 而君不悔这套剑法是“森罗万象,无穷无尽”。 它没有固定框架,而是集各派剑法之长,融破解之法之要,通过精密的计算和快速的变化,主动製造並利用破绽。 它更像是一种算法:记录对手招式,推演对手变化,输出最优解的应对。 前者已成道,后者一直在演化。 用一个简单明了的比喻,君不悔使这套剑法的时候更像ai,纯粹的术,没有道。 “既然如此,便叫穹极剑。” 君不悔知道,这套剑法还有很大提升空间,目前来看,只怕专克五岳剑法。 不过隨著他见识更多武功,这套剑法必会越来越强。 虽说他拥有系统,能够获得到更多传说中的剑法。但对於现在他而言,依旧弥足珍贵。 “该回去了。” 原本透著微光的洞口又重新陷入黑暗。 临行前,君不悔最后看了一眼石壁。 他运掌震落碎石,將洞口重新封住。 君不悔却没发现,自他进入洞中之时,便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注视他。 直至君不悔离开时,这双眼睛的主人,目光却复杂的很。 …… 回到房中,君不悔疲劳如洪水袭脑。 洞中悟剑,心神消耗极大,脑门隱隱胀痛,恐怕得大睡几天才能恢復。 紫霞神功进入第二层,单论內力修为,已不逊於江湖上的知名高手。再加上这套新领悟的剑法,他有信心与当今一流高手周旋一二。 “还不够。” 君不悔推开窗,夜色沉沉。寒玉心坠散发清凉气息,让他思绪从混沌暂时恢復清明。 他需要更快地强大起来。 而变强的关键,在於声望值。 “看来,提升华山派威望之事,须提上日程了。”君不悔眼中闪过决断。 山风呼啸而过,带著深秋的寒意。 江湖从不会对任何人另眼相待。 该来的,总会来。 第5章 :萤聚生辉,堪爭月明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5章 :萤聚生辉,堪爭月明 华阴县,华山北麓最大的县城。 县城东街,“济世堂”药铺的后堂雅间內,檀香裊裊。君不悔一身青衫,坐在客位,手边放著白雾升腾的热茶。 他对面是济世堂的掌柜,姓周,五十来岁,麵团团一张脸,眼睛不大,却透著精明的光。 此刻,周掌柜正搓著手,脸上堆满笑容,与上次见面时的矜持敷衍判若两人。 “君掌门,您上次留下的『龙虎壮血丹』,当真是神了!”周掌柜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兴奋,“鄙人祖上三代经营药铺,见过的补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像这般立竿见影、且毫无燥热之弊的,当真是头一遭!” 君不悔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周掌柜试过了?” “试过了!岂止是试过!”周掌柜身体前倾,绘声绘色,“不瞒您说,鄙人这些年来操持铺子,难免腰膝酸软,夜尿频频。按您说的,一日一颗,六日一瓶用完,您猜怎么著?第三天晚上,就觉著小腹暖融融的,腰杆都直了!到第六日……嘿嘿,家里那几房小妾,直夸鄙人宝刀不老!” 他说得眉飞色舞,见君不悔依旧波澜不惊,忙又正色道:“此药补气血、固根本,见效快而药性温润,绝非市面上那些虎狼之药可比。若论效果,说是『神药』也不为过!” 君不悔放下茶盏:“既是神药,周掌柜觉得,值什么价?” 周掌柜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急著报价,反而试探问道:“君掌门手中,此药尚有多少?日后能否稳定供货?”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若君掌门愿將此药独家供给鄙號,价钱自然好商量。” 君不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乃师门长辈早年所留,炼製之法早已失传。我手中也就这些存货了。” 周掌柜心中热情顿减,脸上笑容不变,伸出一根手指:“六十两!一瓶六颗,六十两银子,君掌门有多少,鄙人愿全数吃下!” “二百两。”君不悔开口。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周掌柜脸上笑容一僵:“君掌门莫要说笑,六十两已是天价。上好的人参鹿茸膏,也不过数十两。此药虽好,终究不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丹,您这要价……未免有些……” “就二百两。”君不悔打断他,目光平静,“十瓶,两千两。现货现银,不议价。”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周掌柜若觉得不值,君某去『回春堂』坐坐也无妨。” 周掌柜脸色变了变。回春堂是城西另一家大药铺,与他素来不对付。 君不悔真跑去回春堂,他確实无可奈何。 他虽非武林中人,但也知道这些名门正派最重脸面,轻易不会对普通人动手。 可眼前这年轻人终究是华山掌门,武功高强,若真恼了,暗地里使些手段,也够他受的。 “这……”周掌柜权衡片刻,咬牙道,“一百两!君掌门,一百两一瓶,鄙人愿出此价!” 君不悔站起身,作势欲走。 “等等!等等!”周掌柜急忙拦住,脸上肌肉抽搐几下,终於挤出笑容,“罢了罢了,二百两就二百两!就当交君掌门这个朋友!” 他心中却在滴血,盘算著如何將这药以更高价钱卖出去。 “银货两清。”君不悔不想废话。 周掌柜不敢再言,连忙唤来帐房,取来二十张百两银票。 看著君不悔收起银票,將十个精致瓷瓶放在桌上,周掌柜心中稍定,又试探道:“敢问君掌门,是否有其他神药……” 君不悔摇头不语,收起瓷瓶,拱手告辞。 送走君不悔,周掌柜回到后堂,拿起留下的一瓶“龙虎壮血丹”,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绝版神药……二百两收来,转手卖个五六百两,那些员外老爷们还不得抢破头?” …… 君不悔走出济世堂,怀中揣著两千两银票,心中古井不波。 这“龙虎壮血丹”是他直接用系统兑换而来,一瓶耗费2点声望。十瓶成本20点,换回两千两白银,看似暴利,但对一个门派而言,两千两不过能解一时之困。 华山派是真的穷。 林清玄在世时,尚能靠早年积攒的田租和偶尔行侠仗义的谢仪维持门面。 如今派中能变卖的资產几近於无,只剩玉女峰上下几处院落、几十亩薄田,以及在华阴县城角落一处小小的別院,养著几匹牛马骡子,方便採买。 靠这些,养活眼下这几口人尚可,想有盈余却是难如登天。 君不悔此番卖药,首要还是为维持门派日常用度,不至太过窘迫。 “掌门,东西都採买齐了。”一个粗壮的声音打断思绪。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汉子,叫赵大勇,原是山下猎户,前年投来做杂役弟子。虽只学了些粗浅拳脚,但力气大,为人憨直。 赵大勇身后跟著另一个年轻杂役,两人推著一辆牛车,车上堆满了米粮、布匹、盐铁等物。 君不悔点点头,翻身上马。 青驄马脚力尚可,是如今华山派最好的代步牲口了。 三人一车,缓缓朝城门方向行去。 时近正午,街上行人渐多。 华阴县受华山派庇护多年,治安尚算靖平。 早年或许有些地痞流氓,也早被“行侠仗义”的华山弟子清理得差不多了。 可治安好,不等於百姓富足。 转过几条街巷,君不悔目光扫过街角屋檐下零星蜷缩的身影。多是老弱妇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有的腿上生著恶疮,脓血混著泥垢;有的肢体残缺,倚墙呆坐;还有孩童头大身小,显是长期飢饿所致。 是乞丐,真正的乞丐。 华山派势力范围內,丐帮弟子一般不会公然设点,这些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或本地失了依靠的孤寡。 强壮些的或许能在热闹处討到吃食,而这些老弱病残,只能躲在偏僻角落,勉强度日。 “掌门?”赵大勇见君不悔勒马停住,低声询问。 君不悔没说话,目光从那些乞丐身上扫过,又看向不远处的行人,心中忽然一动。 “大勇,你们二人拿些银子,去多买些馒头。”君不悔开口,声音平静,“见到这般可怜人,便分上几个。记住,分的时候大声些,让人知道是华山派施捨的。” 赵大勇愣了一下,隨即应道:“是,掌门!” 他虽不明白掌门为何突然有此善举,但掌门有令,照做便是。 他与另一名杂役取了银子,分头去买馒头。 不多时,两人各提著一大袋馒头,在县城中行走。见到蜷缩街角的乞丐,便上前递上几个馒头,同时大声道:“拿著,我们华山派君掌门最见不得有人受苦,特地吩咐我们买来吃食给你们!” “华山派仁义啊!” “谢谢君掌门!” “君掌门生一百个儿子!!” …… 感激之声在街巷间零星响起。 路过的行人驻足观望,低声议论,看向华山派几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敬意。 不过,也有那么几人目露不屑。 君不悔端坐马上,缓缓隨行,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就在那些乞丐千恩万谢、周围百姓指点讚嘆之际,他眼前,一缕缕极淡的黑色烟雾悄然浮现,匯入只有他能见的系统界面: 【声望值+0.03】 【声望值+0.02】 【声望值+0.01】 …… 零星微小,但持续不断。 短短两刻钟,竟也积累了近3点声望。 君不悔握著韁绳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不再停留,示意赵大勇二人適可而止,催马出城。牛车軲轆,缓缓跟上。 山路曲折,林荫渐浓。 君不悔骑在马上,脑中念头飞转。 自打发现系统存在,他想的都是如何在江湖这个层面获取声望。 行侠仗义、结交豪杰、扬名立万。 这固然是正途,但意味著要与各方势力周旋博弈,以他如今实力,如履薄冰。 可刚才那一幕,仿佛推开了一扇窗。 武林才多少人? 五岳剑派、峨眉青城、少林武当、丐帮、魔教、绿林豪杰、走鏢跑马……通通算进去,真正在这个“江湖”里的,能有十万?百万? 而天下百姓呢? 千千万万,如汪洋大海。 他们不懂高深武功,不关心江湖恩怨,不在乎谁当武林盟主。 他们只关心一日三餐,病有所医,孩子能活下去。 贫弱,却眾多。 卑微,却会感恩。 一点食物,一点善意,就能换来最纯粹的感激,哪怕每个人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若將这点点滴滴匯聚起来呢? 日积月累,何其可观? 可比去杀一个魔教长老要安全得多。 再者,善名传播开来,便如同滚雪球,影响的何止受惠者? 听闻此事的普通百姓、对华山派的观感也会提升,声望来源將更加广泛。 风险?並不多。 左冷禪也好,其他门派也罢,谁会真正在意他对一群百姓做了什么? 缺点?有亿点费钱。 初期需要一些银钱粮食,但这完全可以与“龙虎壮血丹”这类生意结合。 用药赚富人的钱,用钱行穷人的善,再用善名换声望,用声望换更多资源…… 闭环的链条,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若再藉此收拢贫苦孩童,授以文字、传以武艺,借鑑后世的教育体系,层层筛选,最终把习武天赋顶级的全部收入华山。 当然,其中障碍亦不少。 除了银钱资源。其他门派的反应,官府的態度…… 问题很多,但都不是阻碍。 马匹攀上一处山樑,君不悔勒住马,回头望去。 华阴县城在脚下铺开,屋舍儼然,人烟稠密。更远处,田畴阡陌,村庄星罗棋布。 这片土地,这些人。 他们或许不知道五岳剑派,不知少林武当,没听过魔教,不懂正邪之爭。 但他们知道饿,知道冷,知道病痛,也知道谁给过他们一口饭吃。 “江湖……”君不悔低声自语,“你们爭你们的名望权势,我聚我的万家萤火。” 点点微光,亦可聚而生辉。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皓月爭明。 第6章 :华山义馆,剑宗上门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6章 :华山义馆,剑宗上门 华阴县东街,悦来酒楼。 二楼临窗的雅座,来了三位手提长剑的客人。 三人皆是中年,风尘僕僕,面容沉肃,眉宇间带著鬱结之气。 正是当年剑气斗剑败走后,蛰伏多年的剑宗弟子——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 三人点了几样简单酒菜,沉默进食。 隔壁几桌的閒谈,却隨著酒香味一齐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翠香楼的头牌柳月儿,前日被人赎身了!” “谁这么大手笔?” “城西文宣坊的赵老爷!都五十有三了,嘖嘖……” “五十多岁?怕是心有余力不足吧?別回头一激动,真成了牡丹花下死,那可就是大笑话了!” 一阵鬨笑中,有人压低了声音:“你们还真別说,赵老爷最近得了一种神药,用了跟换了个人似的!现在这药都炒到上千两银子一瓶了,还未必买得到!” “吹吧!世上哪有这种神药?” “爱信不信!我二舅的表侄在赵老爷家干活,亲耳听到的……” 封不平三人面无表情地听著。 江湖上奇药秘方不少,但能炒到千两的,终究少数。不过这与他们此行无关,並未在意。 话题很快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要说稀奇,还得是华山派那位新掌门。” “你是说那位君掌门?” “可不嘛!没想是个菩萨心肠的好人,自打接掌华山,在周边几个县请了好些大夫,设了义诊摊子,看病抓药的钱,都是华山派出!” “不止!还经常施粥救济那些穷得揭不开锅的。城里的乞丐都聚到那边天天守著,往大街上一瞧还真是清静不少。还有前阵子逃荒过来好些人,就是靠华山派的粥棚活下来的。” “这算什么奇景?城里那些富户员外又不是没发过慈悲。真稀奇的是那个华山义馆!” “华山义馆?” 邻桌的谈话声忽然热烈起来。封不平执筷的手微微一顿,成不忧与丛不弃也抬起了头。 “你们还不知道?华山派在附近建了座『华山义馆』,免费收十岁以下,八岁以上的娃娃,不分男女娃,管吃管住,一日三餐,两日一顿肉!还请先生教识字、教算数!” “天下哪有这种好事?骗人的吧?” “一开始谁信啊?可后来真有人把孩子送进去了。与我同巷子那个瘸腿的李鞋匠,把他九岁的小儿子送去了。第二天李鞋匠不放心,过去一看,好傢伙,不但把肚子吃胀了,还识了三个字!现在排队的人都排到县城外了!” “穷人家养个娃不容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十岁上下的娃,干活没力气,吃饭却不含糊。这华山义馆,等於是帮人白养孩子,还教本事!別说穷苦人家,就是家里稍有余粮的,都抢著往里送!” “这君掌门是不是疯了?白给人养孩子教本事,图什么?” “你傻啊?华山派是武林大派!跟『武』字分得开吗?我听说啊,当年华山闹过一场大病,死了好多门人弟子,如今想要復兴,自然得广招门徒。” “可这也太……听说现在那义馆,已经收了好几百个孩子了,住都住不下了!” “人家有规矩的。进去之后,有教习师傅传授拳脚功夫。三年之內,要是练不出个名堂,就得走人。而且明说了,不强求人人都练武。可你想想,一天三顿饭,隔天还有肉,那些孩子为了不被赶走,不得拼了命地练?” “我家隔壁王婆,就把她那个小孙女送去了,千真万確!要不是我家小子还太小,人家不收,我也打算把那小子送去试试……” “真是好手段啊。”有人感嘆。 “好什么?到底是年轻!”另一人嗤笑,“免费养这么多个孩子,还教识字练武,这得花多少钱?华山派如今什么光景,谁不知道?这新掌门怕不是挖到金矿了?” “我听说啊,是剿了几个土匪窝,发了横財……” “扯吧!哪来那么多土匪……” 议论纷纷,真假难辨。 封不平放下筷子,脸色阴沉。 成不忧冷哼一声,道:“沽名钓誉!” 丛不弃皱眉道:“广撒渔网,再挑好鱼?想法倒是不错,可哪来那么多钱粮支撑?华山派那点家底,经得起这样折腾?这君不悔,果然是个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 封不平沉声道:“华山派百年基业,岂能容他如此儿戏?此番归来,也算及时。” 他们三人当年斗剑败走,心中一直憋著一口气。 这八年来闯荡江湖,自觉剑法大进。 原本顾忌林清玄、岳不群尚在,如今这两人皆已死去,华山派只剩一个当年临阵脱逃的君不悔,和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寧中则。 此时不重塑华山正统,还待何时? 三人心中已有计较,此番不仅要討回公道,更要重振华山,绝不能看著祖师基业,败在一个异想天开的小子手里。 结了帐,三人走出酒楼。 时近傍晚,街市依然热闹。刚走出不远,便见前方肉铺前围了一群人,喧譁吵嚷。 一个满身肥膘、光著臂膀的屠户,正挥舞著一根竹竿,追打一个八九岁的孩童。 那孩子又瘦又小,浑身是伤,怯生生地躲闪,嘴里哭喊著:“爹,我错了,別打了……” 奇怪的是,那屠户看似凶猛,竹竿挥舞得呼呼作响,可每每落下,孩童总能在那电光火石间,灵活地避开要害,又或用肩背承受力道较轻的抽打,或侧身让竹竿擦著衣角落空。 动作之敏锐、反应之快,全然不似一个常年受虐的怯懦孩童。可若仔细一瞧,这孩童又不似有意躲避,更像一种自然本能。 肉铺台阶上,坐著一个十一二岁的女童,一边嗑瓜子,一边拍手笑道:“打!爹,使劲打!打死这个小杂种!” 围观眾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 “造孽啊!不是亲生的,也不该天天这么打。” “后娘带过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日子?听说饭都吃不饱,剩菜剩饭打发。” “那丫头也是坏种,天天欺负人,她爹也惯著。” 封不平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孩童身上。 他在江湖上高低也是使剑高手,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看出那孩童的异常之处。 “住手!”封不平喝了一声,大步上前。 那屠户正打得兴起,闻声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便被封不平单手一搭一送,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在肉案上,“哗啦”一声压翻了半扇猪肉。 “哎哟……”屠户痛呼。 台阶上的女童嚇得尖叫一声,躲进了屋里。 封不平看也不看那屠户,径直走到孩童面前。孩童嚇得浑身发抖,蜷缩在墙角。 “別怕。”封不平蹲下身,伸手抓住孩童手腕。孩童下意识想缩,却哪里挣得脱? 封不平手指在孩童手臂、肩膀、脊背几处关键骨骼穴位轻轻捏按,眼中精光越来越盛。 骨骼匀称,关节灵活,经脉通达,更难得的是那股天生的机敏劲。 “好胚子。”封不平喃喃道。 成不忧与丛不弃也走了过来,他们眼力劲或许不如封不平,但也瞧出端倪。 成不忧冷眼扫向那刚爬起来的屠户:“如此良材,被你当猪狗般虐待,真是暴殄天物。” 屠户摔得七荤八素,此刻酒也醒了大半,见三人背负长剑、气势不凡,心中害怕,嘴上却硬:“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敢动手打人?我、我报官了!” 成不忧脸色一沉,手按剑柄。 丛不弃却伸手拦住他,低声道:“师兄,正事要紧,莫要节外生枝。” 封不平也冷静下来。他看著那嚇得说不出话的孩童,温声道:“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习武练剑?” 孩童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屠户见状,胆子又大了些,嚷嚷道:“他是我儿子!你们想干什么?抢孩子啊?” 封不平冷冷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几两碎银,扔在肉案上。 他声音冰冷,“从今日起,不准再动这孩子一根指头。好生养著,过些时日,我自会来接他,到时另有酬谢。若让我知道他再受伤……” 他话未说完,但眼中寒光,让屠户打了个寒颤。 屠户看著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封不平三人,眼珠一转,顿时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大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他!当亲儿子养!” 封不平不再理会,最后看了那孩童一眼,转身离去。 成不忧与丛不弃跟上。 丛不弃低声道:“师兄,那孩子確实是个好苗子。若好好培养,將来能成大器。” 封不平点头:“此番上山,了结旧怨后,便来接他。復兴剑宗,正需要这等良材。” 三人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们並未注意到,围观人群中,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在三人走后,悄悄凑到那屠户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王屠户,有钱了啊?”汉子笑嘻嘻道,“之前欠刘爷的那笔赌债,是不是该还了?” 屠户脸色一变,攥紧了手中的碎银。 第7章 :气宗的剑也未尝不利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7章 :气宗的剑也未尝不利 清晨的玉女峰,雾气如轻纱漫捲。 正气堂內,君不悔与寧中则对坐案前,帐簿摊开,墨跡犹新。 寧中则孕身已八月有余,腹部圆隆,一手轻抚,眉间却凝著忧色。 “师弟,”她指尖划过帐册上一行行数字,“这才月余,便已耗去两千八百余两。医药、粮食、肉蔬、笔墨、先生与教习月钱……每日睁眼便是流水般的开销。如今门中帐上,统共只剩六百多两银子了。” 她抬眼看向君不悔,声音透著急切:“我知道你是一片进取之心,想为华山广纳良材、积攒名声。可这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快了些?眼下是不是该缓一缓,至少这义馆,暂缓些时日再招人如何?” 君不悔合上帐簿,神色平静:“师姐,帐不能只看支出。” “如今华阴县乃至左近乡里,提起华山派,哪个不念一声好?义诊、施粥、义馆,这些善举传扬开去,华山派在此方地界的声望,比从前高了何止数倍?” 他起身从书案另一侧取过一册名簿:“这一个月,义馆收容孩童五百四十七人。其中,初步观其根骨、心性,可堪造就者也有三十余人。”他指尖轻点名册,“这些人若能好生培养,十年之后,便是华山的中坚力量。” 话虽如此,他真正所谋却不在於此。 目光扫过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这其中最后能入华山派山门的怕是十不存一。 而其余根骨平庸、心性寻常者,才是这五百四十七人里的常態。 而这“平庸者”,才是他想要的“花”与“果”。 这些孩童在义馆的三年,识得的字、学会的算、练熟的粗浅拳脚,足以让他们將来在市井乡野谋一份不错的活路。 但真正有价值的,是他们在心智最柔软、最可塑的年岁里,所被灌输的一切。 教材是他精心编纂的,故事是筛选过的,每日诵读的是华山祖师的“仁侠”事跡,耳濡目染的是对门派的感念之情。 这不是教育,这是烙印。 在思想成型之初,打下名为“华山派”的钢印。 施粥赠药,不过是一时之恩,易被淡忘。 但自幼植入的认知与归属,却会溶进骨血,伴隨一生。 这些孩子將来会散入江湖市井,成为帐房、伙计、鏢师、小贩,甚至有人机缘巧合,能走入衙门、商铺,成为这世道运转的微小齿轮。 他们遍布各处,平庸无奇,却都曾在生命之初,被刻下同一个印记。 他们,才是君不悔真正不会枯竭的田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当他们提起“当年在华山义馆…”,当他们因这段经歷而对华山派下意识的维护,当他们与他人谈起华山派的话题——那便是声望,细水长流,源源不绝。 声望暴涨是果,而这些深植於泥土之中的“根”,才是真正的因。 今日播下的种子,將在未来的岁月里,於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开花结果,反哺华山。 那才是经得起时间冲刷的,真正的基业。 心念微动,眼前已浮现黑雾凝聚。 【当前威望值:826点】 善举持续,声望增长比他预想的更快。 “可银子……”寧中则轻嘆。 “银子我来设法。”君不悔语气坚决,“不但不能停,我打算下月再启两座义馆。地方已看妥,同样是破旧道观或寺庙,到时候做些修缮就能用,木料砖石也约了匠人。” 寧中则怔住:“再开两座?师弟,你可知那要多少银钱?” “师姐。”君不悔看著她,忽然笑了笑,“你信不信,我真寻著了一座金山?” 寧中则先是一愣,隨即失笑:“你不想说便不说,拿这话搪塞我。”笑罢,神色又认真起来,“只是万事须三思,无论做什么,都不能折了华山派百年清誉。” “师姐放心。”君不悔正色应下,转开话头,“对了,前些日子请师姐编纂的蒙学教材,可有了眉目?” 寧中则从怀中取出一叠手稿,递了过去:“我翻检了派中典籍,又凭记忆整理了师长们行侠仗义的事跡。只是年代久远的,多已语焉不详;近些年的,又难免牵扯门派內务,不便外传。”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还有……关於当年剑气之爭那段,我不知该不该写,如何写。师弟觉得呢?” 君不悔接过手稿,迅速翻阅。 片刻,他眉头微蹙。 “太过平实了。”他指著其中一页,“譬如这里,『三代祖师於陇西诛马匪十三人,自身负伤三处』。既是为扬名立威,负伤之事何必细述?写成『剑光起处,十三匪尽伏诛』,岂不更显祖师神威?” 又翻几页,看到“剑气之爭”四字,他直接摇头:“这段抹去。那些不甚光彩的旧事,提它作甚?我们要传承下去的,是华山派的『煌煌正道』,是歷代祖师的『赫赫功业』。有些细节,不妨润色一二。” “润色?”寧中则不解。 “便是適当增饰,乃至稍作杜撰。”君不悔说得理所当然,“譬如这位六代祖师,典籍只记『曾於江南行医三月』。我们可写成『江南大疫,祖师仁心济世,遍尝百草,终得良方,活人无数,百姓感念,立长生祠以祀』。如此,是否更能令孩童心生敬仰?” 寧中则脸色一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拿祖师先人胡编乱造,师弟你怎么敢?!” “不是胡编乱造,而是『教化』。”君不悔神色郑重,“我们要让那些孩子自幼便知,华山派乃名门正派,歷代祖师皆侠义楷模。惟其心生嚮往,方能真心归附。师姐,这些故事非为修史,而为『育人』,意在塑其心性,铸其灵魂。” 寧中则默然良久,缓缓摇头:“那些不光彩的旧事,我可以隱去。前辈们的事跡,略作增饰也无妨。但凭空为祖师杜撰功业……我做不到,日后若传出去,让武林同道得知,岂不是遭人耻笑,坏我华山派清誉。” 她语气坚决,眼中刚正清亮。 君不悔知这已是她底线,不再强求:“便依师姐。隱去瑕疵,略作增饰即可。” 收起手稿,他又道:“对了师姐,我想聘几位帐房先生,再寻几个能打理庶务的帮手。如今义馆、义诊摊子越铺越大,单靠我们几人,实在周转不开。” 寧中则点头:“这確是当务之急。” 两人说著,堂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杂役弟子慌慌张张奔入:“掌、掌门!寧师叔!山下来了三人,自称剑宗门人,要、要上山討个公道!” 寧中则脸色倏变,手下意识护住腹部。 她虽秉性刚强,可自林清玄与岳不群死后,她便没了主心骨,此刻闻讯,眼中不由闪过慌乱。 “该来的…终究来了。” 君不悔神色如常,只淡淡道:“请他们上来。” “师弟!”寧中则道,“剑宗此时上门,分明是欺我气宗孤寡无人,来者不善!” “师姐宽心。”君不悔语气平静,“凡事有我。” 这份镇定悄然感染了寧中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安,眼中渐復清明:“好。他们若肯好好说话,自然以礼相待。若想恃强凌弱……” 她按了按身旁剑柄,“我气宗,也非任人揉捏的软面。” 不多时,三道身影踏入正气堂。 封不平居中,成不忧、丛不弃分立左右。 三人皆背负长剑,风尘满身,眉宇间凝著十年鬱结的戾气,此刻更添几分欲雪前耻的畅快。 封不平目光在寧中则隆起的腹部略一停留,最终定在君不悔身上,嘴角噙著一丝冷意。 成不忧却已按捺不住,抢先开口:“你就是君不悔?” 君不悔拱手:“正是在下。封师兄、成师兄、丛师兄,远来辛苦。” “师兄?”成不忧嗤笑,“气宗门下,也配与我们称兄道弟?” 寧中则眉峰一蹙:“三位当年既已离开华山,今日又何必回来?” 丛不弃淡淡道:“正因心系华山祖业,才不得不回来看个明白。看看这百年基业,被你们气宗败坏成了什么模样!” “你!”寧中则慍色上脸。 君不悔抬手止住她,看向封不平:“封师兄此来,意欲何为?” 封不平直视他,一字一顿:“剑气之爭,当年未分真正高下。气宗侥倖得胜,却令华山衰微至此。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了断?”君不悔挑眉,“如何了断?” “简单!”成不忧踏前一步,声若洪钟,“气宗重气轻剑,视剑法为末技;我剑宗以剑为本,剑术通神便是正道!孰高孰低,孰为正统,今日便在剑上分个明白!” 寧中则忍不住反驳:“当年斗剑,胜负已分!气宗剑法亦自不凡,何来轻剑之说?倒是剑宗一味求快求奇,根基虚浮,才有当日之败!” 成不忧冷笑:“好个『根基虚浮』!若无当年那些阴谋诡计,孰胜孰败还未可知!”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旧怨新爭,愈说愈烈。 正气堂內,一时剑拔弩张。 封不平忽然抬手,止住爭辩。 他看向君不悔,沉声道:“口舌之爭无益。君小子,你是气宗如今主事之人。今日你我以剑论道,你若输了,便请带著气宗门人离开华山,这玉女峰,当归我剑宗所有。” 君不悔沉默片刻,忽然道:“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讲。” “若我输了,自当离开。但若三位输了,”君不悔目光扫过三人,“需答应我一事。” 成不忧放声大笑:“你能贏?小子,你可知这八年来,我们日夜苦练,为的便是今日?” 君不悔只问:“赌,还是不赌?” “赌!”成不忧不待封不平开口,已然应下,“来来来,让我见识见识,你这气宗掌门有何能耐!” 他反手拔剑,剑尖斜指,“別说我以大欺小,让你先出三招!” 君不悔却摇头:“不必。我若先出剑,未免太过欺负师兄。” 成不忧勃然大怒:“狂妄!” 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一式“白云出岫”直取君不悔中宫。 这一招华山剑法在他手中使来气象森严,剑光如匹练,隱带风雷之声。 “师弟当心!”寧中则急呼。 君不悔却不动如山,直到剑尖离胸口不足三尺,才骤然拔剑。 没有炫目招式,不见凌厉剑气。 他只將剑身一抬、一拨、顺势一送。 动作朴实无华,却妙到巔毫。 成不忧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白云出岫”,忽然像撞上了一堵水流瀑布,剑势不由自主偏开三分。 他心中骇然,急忙变招,转为“有凤来仪”,剑光分化,笼罩君不悔上三路。 可君不悔的剑却如附骨之疽,已悄无声息点在他颈侧。 冰凉触感传来。 成不忧僵立当场,瞳孔骤缩。 颈间,一道细如髮丝的血痕缓缓渗出血珠。 再深半分,便是喉断人亡。 第8章 :一起上!收服剑宗!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8章 :一起上!收服剑宗! 堂中一时死寂。 寧中则怔怔望著君不悔。 君不悔剑法怎样她再清楚不过,可是如今所见,与昨日判若两人,委实难以置信。 封不平与丛不弃面色剧变。 二人皆是剑道大行家,一眼便看出君不悔这三剑的可怕。 每一剑都落在成不忧剑势转换的间隙,每一式都截断了后续所有变化。 成不忧缓缓收剑,手指拂过颈间血痕,心有余悸。 苦练多年的剑法,竟挡不住对方隨手三剑,让他不禁心神恍惚。 “好剑法。”封不平沉声开口,语气复杂,“不想气宗门下,竟出了你这等剑术奇才。看来你没少在剑法上下功夫。” 这话暗藏机锋,明褒实讽。 君不悔还剑入鞘,道:“气宗虽重內力,却也从未轻贱剑法。內力为根,剑法为用,根深方能叶茂。我气宗之剑,未必便不如人。” 封不平凝视他片刻,道:“我来领教。” 他缓缓拔剑,剑身轻颤,仿佛有风啸之声。一时间,堂中空气都似凝滯了几分。 君不悔却摇头:“不必麻烦了。” 他看向三人:“三位一起上吧。既来了断,便一次了清,何必徒耗功夫?”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如果是十七年后,已创出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的封不平,君不悔或许还会慎重几分。 寧中则气道:“师弟!莫要托大!” 成不忧怒极反笑:“好个狂妄小子!” 丛不弃也皱眉。 封不平眼中寒光一闪:“自寻死路!” 他话音未落,长剑已如惊鸿乍起,直刺君不悔面门。 这一剑比成不忧更快、更厉,剑风撕裂空气,发出锐啸。 君不悔身形微侧,剑尖擦著耳际掠过。 他反手一剑,直指封不平肋下空门。 封不平急忙回剑格挡,却觉对方剑上劲力虚实变幻,自己的剑竟似陷入泥沼,施展不开。 三招过去,封不平已险象环生。 他每一剑递出,都似被对方预先料中,剑招未老,破绽已现。 成不忧与丛不弃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再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二人同时拔剑,加入战团。 一时间,堂中剑光纵横。 封不平剑势汹汹,成不忧剑走偏锋,丛不弃剑法绵密。 三人同门多年,默契非常,此刻联手,剑网重重,杀机四伏。 君不悔却如閒庭信步。 他的剑依旧简单,却快得只剩残影。 每一剑都落在三人剑招衔接最薄弱处,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地截断后著。仿佛他早已看穿了所有变化,甚至预判了每一步动作。 十三招。 仅仅十三招。 封不平三人踉蹌后退,每人身上都多了数道剑痕。 或胸前衣裂,或臂膀见血,或腿侧破口。 每一道都只伤及皮肉,未及筋骨。 但三人心知肚明,只要君不悔愿意,这些伤口隨时可落在致命之处。 “怎、怎么可能……”成不忧低头看著胸前剑痕,喃喃自语。 丛不弃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封不平脸色铁青,眼中儘是不敢置信。 习剑三十余年,三人联手,竟十三招一败涂地? 羞愤、不甘、茫然……种种情绪翻涌,他忽然低吼一声,弃剑用掌,凝聚一身內力,朝君不悔当胸拍去! 这一掌含怒而发,劲风呼啸,显是拼了全力。 寧中则脸色忽变:“快避开!” 君不悔却不闪不避,左手抬起,一掌迎上。 双掌相接,无声无息。 但下一刻,封不平脸色骤变,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 他面色潮红,气血翻腾,喉头一甜,硬生生將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 而君不悔周身,一层淡淡的紫色霞光流转不息,缓缓敛入体內。 “紫霞神功?!”丛不弃失声惊呼。 寧中则也睁大了眼。 她记得清楚,月前师弟修炼紫霞神功时,尚在入门阶段,进展缓慢。 可刚才那紫气之纯、內力之厚,分明已至第三层,甚至,已胜她丈夫苦修近十年的功夫! 这怎么可能? 君不悔也不过是刚刚突破到第三层,之前兑换的五瓶“纯阳元气丹”用完之后,他便已到达第二层顶峰。 於是再兑换“通窍丹”,一举突破至第三层。 封不平调匀气息,看著君不悔,眼神复杂难言:“紫霞神功第三层,这般年纪……难怪林清玄会將掌门之位传你。” 他长嘆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是我们输了。剑气之爭……到此为止吧。从今往后,我们三人绝不再踏足华山半步。” 说罢,转身欲走。 “且慢。”君不悔开口。 封不平回身,面色苦涩:“你还待如何?要折辱我们?若如此,我三人寧可血溅当场!” “师兄误会了。”君不悔摇头,看著三人,缓缓道,“我是想说既然剑气之爭已了,恩怨已清,三位师兄,可否重回华山?” 一言既出,满堂寂然。 寧中则愕然看向君不悔。 封不平三人更是怔在原地,如听天方夜谭。 “你、你说什么?”丛不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君不悔正色道:“华山派歷经劫难,如今人才凋零,百废待兴。剑气理念之爭,当年已令华山元气大伤,如今难道还要继续內斗,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他看向堂中悬掛的“正气浩然”匾额,沉声道:“无论剑宗气宗,追根溯源,皆是华山弟子。当年之爭,各有执著,难说对错。但今日华山已衰微至此,若还拘泥旧怨,內斗不休,那才是真正对不起歷代祖师!” 转身看向封不平:“三位师兄若愿回归,我愿以师长之礼相待。华山派需要你们,你们的剑法,你们的经验,与我携手,重振门楣。” 顿了顿,他语出惊人:“甚至,若三位觉得我年轻德薄,不堪掌门之位……这掌门之位,我亦可让与师兄。” “师弟!”寧中则失声。 封不平三人彻底呆住了。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羞辱、驱逐、甚至生死相搏。却从未想过,这个刚刚以碾压之势击败他们的年轻人,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成不忧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丛不弃迟凝,看向封不平。 封不平死死盯著君不悔,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可那双眼睛清澈坦然,只有一片平静与诚挚。 八年蛰伏,八年苦练,日夜所思的便是重回华山,夺回正统。 可当真败了,却被对方以如此气度接纳,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心中两个声音激烈交战。 一个嘶吼著“剑宗尊严岂容屈服”,另一个却低语“华山需要重整旗鼓,此子胸襟气度,非常人也”。 良久,封不平哑声开口:“你…当真?” “当真。”君不悔点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此华山只有一派,再无剑气之分。”君不悔一字一句道,“弟子可按资质心性,或重气,或重剑,但绝不能再有门户之见。三位师兄回归后,须以华山大局为重,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他看向寧中则:“师姐,你意下如何?” 寧中则神色复杂。 她想起剑气內斗的惨状,想起师父林清玄临终前的嘆息,想起华山派如今的淒凉。 若剑宗真能回归,华山的实力將大增。 可过往的血仇、理念的衝突,真的能放下吗? 她看向君不悔,看到师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又看向封不平三人,看到他们脸上的震动与茫然。 终於,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若三位师兄真心回归,愿以华山为重……过往恩怨,师妹愿一笔勾销。” 封不平闭上眼,良久,缓缓睁开。 他看向君不悔,抱拳躬身:“掌门胸怀,令人惭愧。从今往后,封不平愿遵掌门號令,绝不再提剑气旧怨。” 成不忧与丛不弃对视一眼,也齐齐躬身:“愿归华山!” 君不悔上前,扶起三人:“三位师兄请起。从今日起,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寧中则站在君不悔身侧,心中五味杂陈。 师弟今日展现的剑法、內力、乃至这般胸襟气度,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他何时有了这般修为?又为何要让剑宗重回华山? 她发现有些看不透这个师弟。 寧中则自然不知,君不悔此刻心中所想的,远非什么“结束剑气之爭”那般高尚。 他收服封不平三人,一是不能杀,刚立起的人设,岂能亲手破坏? 二是他需要人手帮助,义馆、善堂、舆论造势,日后种种计划,正缺可靠人手。 三是防患未然,这三人若流落在外,被左冷禪或其他势力招揽,迟早是麻烦。 四来,则是为了风清扬。 “独孤九剑”君不悔並不在意,但一位顶级高手却难以无视。 若说只有气宗的华山派,风清扬可以束手旁观,可有剑宗的华山派,难道还能无动於衷。 至於什么剑气恩怨,什么振兴华山,在他眼中都没有“声望值”重要。 第9章 :神仙散,架构,四院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9章 :神仙散,架构,四院 夜色沉沉落在玉女峰。 君不悔將封不平三人安顿在山门西侧那排閒置厢房后,独自沿著石阶走回掌门居室。 山风拂过衣袂,他脸上那层温和隨著夜色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寂。 油灯点亮,窗外寒星几点。 “系统。” 黑烟无声漫出,凝成字跡: 【当前绑定势力:华山派】 【势力声望值:876点】 君不悔盯著数字看了片刻。心念微动,兑换界面展开,条目快速流转。 今日封不平三人低头归附,那是被武力慑服,被大义裹挟,被那句“掌门之位拱手相让”所震动。是否真心,难说。 人心最是靠不住。 何况剑宗气宗几十年的血仇,哪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他本就不在乎忠诚,但发现自己的確缺少控制人心的手段。 条目缓缓滚动。 【生死符(附天山六阳掌)】……需逆运阴阳,化水为冰,打入要穴,痒痛逐次加剧,生不如死。兑换需5000点。 【三尸脑神丹】……丹藏尸虫,端午必服解药,否则虫噬脑髓,癲狂致死。製法需1200点。 【豹胎易筋丸】……服后精神亢奋,一年不发解药则身形剧变,经脉错乱而亡。製法需900点。 君不悔目光在这三样上停了停。 生死符价格极高,效果最好,用起来也最方便,內力所致,顷刻可成。还附赠一门作为解法的逍遥派绝学天山六阳掌。 但使用条件也极为苛刻。需习练逍遥派的內功,且要求施术者內力达到一定火候,能逆运阴阳、化水为冰。 显然目前並不適合他。 三尸脑神丹是最合他心意,虽说这本是魔教手段,容易招人猜疑。但他也不打算光明正大当眾使用,倒也不用顾忌。 不过价格…他暂时只能暂时一缓。 他继续往下翻。 【神仙散】……致幻成癮,停药则万蚁噬心。製法100点,每瓶(6粒)1点。 君不悔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控制人心,未必要用生死要挟。 对那些身处高位、心志不坚、欲望又重的人,给他们一场美梦,再拿走这场梦,他们就会变成最听话的狗。 兑换。“神仙散”一瓶。 接著是其他要用的东西: 【丹药·龙虎壮血丹(瓶/6粒)】每瓶2点。兑100瓶,耗200点。 【丹药·玉容丹(瓶/6粒)】每瓶2点。兑50瓶,耗100点。 【丹药·九花玉露丸(粒)】补神健体,对內伤有奇效。每粒30点。兑两枚,耗60点。 【丹药·九转熊蛇丸(粒)】可治內外重伤,续命吊气。每粒60点。兑一枚,耗60点。 【丹药·黄龙丹(瓶/10粒)】疏通经脉,辅助修炼,事半功倍,一瓶可减三月苦功。每瓶100点。兑一瓶,耗100点。 一番兑换,点数降到355点。 桌面上悄无声息多出几个瓷瓶。君不悔先拿起那瓶“神仙散”,倒出一粒在掌心。 丹丸黄豆大小,淡粉色,甜腻异香。 他送入口中。 丹丸入喉,初时无感。 片刻后,微热暖流从胃部升起,向四肢扩散。头脑开始发晕,眼前景物蒙上柔光。 可就在这时,胸前寒玉心坠传来一阵清凉,如溪水漫过全身,將那暖意和晕眩驱散大半。 君不悔摸了摸玉坠,若有所思。 这坠子有寧心定神之效,对迷幻药物也有抵抗。 刚才那点感觉,只是药效最表层的反应。 他想了想,把寒玉心坠取下,放在桌上。 几乎就在玉坠离体的瞬间,那股被压制的暖流和晕眩感再次袭来,比之前强烈数倍! 墙壁开始扭曲,星光像是在流淌,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仙乐。 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和满足感从心底升起。他看见自己站在华山之巔,脚下万千豪杰俯首,左冷禪、东方不败恭敬立於两侧,寧中则投来倾慕的目光,风清扬抚须讚嘆…… 权力、名声、美色、力量,所有深埋在心底的欲望,此刻被放大百倍呈现出来。 幻象持续约一刻钟,慢慢淡去。 当最后一缕迷幻消散,君不悔睁开眼,窗外寒星依旧。但心头却空了一块,莫名的烦躁悄悄爬上来。 “若是对普通人……”他低声自语,重新戴上寒玉心坠。 清凉之意流转,心神恢復清明。 他看著瓷瓶剩下的神仙散,眼神幽幽。 这东西用得好,是柄好刀。 …… 次日清晨,雾气未散。 寧中则一手护著腹部,踏进正气堂。 君不悔正在拭剑,见她进来,收剑入鞘:“师姐来得正好。我有些想法,想请封师兄他们过来商议。” 杂役去请封不平三人。 片刻后,成不忧和丛不弃到了,却被告知封不平天没亮就下了山。 “下山?”君不悔挑眉。 丛不弃拱手道:“封师兄惦记著件事。我们上山前在华阴县遇见个孩童,骨相奇特,是个练武的苗子。封师兄惜才,约了日后去接他。昨日事忙没提,今早就去了。” 君不悔点点头,没再多问。 …… 华阴县城,王屠户家外围了一圈人。 封不平赶到时,两个官差正把著门。见他腰悬长剑、气度不凡,官差语气还算客气:“这位大侠,里头死了人,晦气,莫要靠近。” 封不平抱拳:“在下华山封不平,与这家人相识。” “华山派的?”官差脸色缓了缓,“原来是封大侠。实不相瞒,王屠户和他闺女,昨晚都被人杀了,死状惨得很。今早邻居闻见血腥味才报的官。” 封不平心头一沉:“可曾见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瘦瘦小小,身上带著旧伤。” 官差摇头:“屋里院外都搜过了,就两具尸首,没见其他人。” 正说著,一队人马赶来。 领头的捕头面色凝重,听官差低声说了几句,看了封不平一眼,没说什么,领著仵作进了屋。 封不平退到一旁,心中疑云渐生。 不多时,仵作验完尸出来:“两人都是夜里睡梦中被利器所杀,手法很乱,像是生手,但下手极狠。” 捕头沉吟:“城西破庙那边赌档的案子,凶器和手法与这一桩是不是也对得上?” 旁边老衙役点头:“没错,『癩头刘』那帮混混,也是一样的创口,不过状况比这父女两个惨烈多了。那些人浑身上下挨了数十刀,等於被放干了血才死。” 封不平上前拱手:“敢问差爷,城西赌档那边出了什么事?” “你打听干啥?”捕头冷冷看著他,目光带著审视。 封不平眉头一皱,上前两步,將几锭银子暗中塞入对方手中。 捕头打量他一眼,將银子不著痕跡收好,压低声音:“城西赌档昨晚也死了人……住邻近的人看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娃娃从那出来,浑身是血,拖著具女尸往城外爬。那娃一条腿像断了,在街上爬了很久。” 他顿了顿:“王屠户昨天把他婆娘拉去抵债,债主就是城西赌档那帮人。那娃娃……怕就是王屠户的继子。” 封不平再不犹豫,抱拳道:“多谢相告!”转身便往城外去。 他在城外寻了一整天。 乱葬岗、破庙、荒林,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一无所获。 那孩子断了腿,应该走不远,却像是凭空消失了。 直到日头西斜,他才带著满身尘土和失望,回到玉女峰。 …… 正气堂里,君不悔、寧中则、成不忧、丛不弃都在等著。 见封不平脸色不好,君不悔温声问:“封师兄,可寻到那孩子了?” 封不平摇摇头,把所见所闻简单说了,末了嘆道:“怕是凶多吉少……是我与他无缘。” 君不悔宽慰道:“机缘之事,强求不得。封师兄仁心惜才,已是难得。如今既已回来,我们便议正事吧。” 眾人各自落座。小小的正气堂里,华山派如今仅有的五人聚在一处。 君不悔先开口,重提了办“华山义馆”的事。 成不忧性子急,忍不住道:“掌门,赠药施粥救急確是善举。但这义馆要管吃管住、教文教武,花费如流水一般。就算有些进项,怕也支撑不住。” 封不平和丛不弃虽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是同样的疑虑。 君不悔笑了笑,从桌下取出个木盒,打开,拿出几个瓷瓶摆在桌上。 “诸位师兄的担忧,不悔明白。”他拿起一个玉瓶,倒出几粒殷红药丸,“此乃『龙虎壮血丹』,能提振气血、固本培元。这一瓶六粒,少说也能卖三四百两银子。” 又拿起一个白瓷瓶:“这是『玉容丹』,润肤养顏、祛疤淡痕。一瓶六粒,值四五百两。” 封不平心中一动。他想起在华阴县酒楼里听说的“神药”传闻,原来出自这里。 君不悔最后取出一个墨玉小瓶,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此丹,名为『黄龙丹』。”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金黄色丹丸。异香瞬间瀰漫开来,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此丹能助修炼者温养经脉、疏通关窍,於突破瓶颈大有裨益。”君不悔目光扫过眾人,“每日限服一粒,若能持之以恆,修炼事半功倍。” “事半功倍?”封不平声音微沉。他是武痴,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请诸位一试。”君不悔將四粒黄龙丹分给四人,“便在此处运功化解。” 四人互望一眼,各自服下丹丸,盘膝坐下。 君不悔退到一旁,静静看著。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四人先后收功。 封不平睁开眼,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手脚,眼中闪过讶色:“这丹药確有奇效。经脉活络,內力运转比往日顺畅。” 成不忧和丛不弃也是面露异色。 寧中则轻轻抚著小腹,她能感觉到药力温和,除了提速练气,还能温养经脉。 她看向君不悔,眼神复杂。 “如何?”君不悔问道,“以此神丹招纳江湖豪杰为客卿,够不够?” “够了够了!”成不忧激动道,“此等神药,放之江湖,习武之人怕是要抢破头!” 丛不弃则冷静些:“掌门,此丹確实神效,只是不知这些丹药,究竟从何得来?” 他终於问出眾人都想问的话。 君不悔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丹药渠道安全可靠,且源源不绝,大可放心。可具体来源,事关重大,请恕我暂不能明言。”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诸位,可信我?” 堂中一时寂静。 封不平看著君不悔的眼睛,一片赤诚坦荡。他想起昨日比斗时这年轻人展现的胸襟,暗道自己未免太过小人之心。 良久,封不平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掌门以诚相待,在下信掌门光復华山之心!剑宗气宗,皆为华山弟子,唯掌门马首是瞻!” 成不忧、丛不弃相视一眼,也不再问。 寧中则轻轻点头。 “好。”君不悔抚掌,“既如此,財力之事无需再虑。接下来,我们说说华山派日后诸事。” 他走到堂前,面对眾人,“如今华山人丁单薄,百废待兴。欲图復兴,不能固守山门,须得建制度,聚人才,扩影响。” “首先,设立內务院,主理门派內部一切事务,暂设五堂:工建堂、刑律堂、礼教堂、度支堂、考功堂。” 他每说一堂,便稍作解释。这些架构听得封不平等人暗暗点头。 “其次,设立外务院,主理对外事宜:商通堂、济世堂、风闻堂。” 君不悔顿了顿:“內务、外务两院暂由我兼领。各堂主事虚位以待,日后由有功有能有德者居之。此为骨架,先立起来,血肉渐丰。” 封不平沉吟道:“掌门思虑周详。只是眼下人手不足,实施起来恐需时日。” 君不悔点头:“所以下一步,便是聚才。” 他继续道:“设立內院,此乃我华山武学传承核心。暂设三阁:剑阁、炼气阁、百兵阁。剑阁请封师兄主持,炼气阁请寧师姐主持。” 封不平神色一肃,起身拱手:“不平必竭全力。” 寧中则郑重頷首。 “最后,便是外院。”君不悔语气加重,“我计划两年內,於华山脚下建外院。此乃『华山义馆』优秀学子晋升之所。凡通过考核者,可入外院,接受系统武学培养。待根基稳固、心性可靠,择优异者入內院,或入外务院效力。” 他看向封不平:“外院筹建与管理之重任,我欲託付封师兄。寧师姐与成师兄从旁辅助。” 封不平闻言,心中震动。掌门竟將此重任交给他这刚刚归附的剑宗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沉声道:“承蒙掌门信任,定当尽心竭力!” 君不悔最后看向丛不弃:“丛师兄,我另有重任交给你。” “掌门有何吩咐。” “丹药销售渠道的建立,需你劳心。与华阴县、西安府乃至更远地方的药铺、商行接洽,建立出货渠道。” 君不悔將一小箱丹药推到他面前,“如何定价、交易、保密,由丛师兄酌定。所得银钱,七成归公,三成留作经费。可能胜任?” 丛不弃沉默片刻。他性子沉闷,不喜周旋,向来唯封不平马首是瞻,很少自己做主。 “必竭全力!”他抱拳领命。 …… 与此同时,城东“济世堂”药铺后堂。 周掌柜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厉害。 他面前坐著个二十来岁的华服青年,麵皮白净,眉眼间透著股居高临下的倨傲。青年手捏著个小瓷瓶把玩,正是那瓶龙虎壮血丹。 “周掌柜,”青年开口,慢条斯理,“我再问最后一遍,这药,到底从哪儿来的?” 周掌柜哆哆嗦嗦地抬头,嘴唇发白。 他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多赚些银子,怎么会惹来这等煞星?他本还打算过几日再去华山,厚著脸皮討要些新药。 哪想到,这些人根本不讲道理。 那铁塔般的汉子二话不说,一刀就劈了帐房先生。血溅了周掌柜满脸,腥热的液体顺著脸颊流下来时,他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是、是华山派……”周掌柜颤声道,声音里带著哭腔,“华山派的君掌门卖给我的……” “华山派?”青年挑眉,手轻敲著桌面,“江湖门派而已,哪儿来的这等宝贝?” “小、小人不知……君掌门只说,是师门长辈所留……” 青年嗤笑一声,站起身踱到周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师门长辈?周掌柜,你当本公子是三岁孩童?这等奇药,若真是华山派祖传之物,早不见拿出来?现在却捨得拿出了?”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如刀:“你最好说实话。不然……” 他瞥了眼地上那摊尚未乾涸的血跡,“下一个躺在那儿的,可就是你了。” 周掌柜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小人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那君掌门上月来时,確实只说是师门遗泽,小人也不知真假……” 青年盯著他看了片刻,终於直起身。 “华山派。”他喃喃重复著,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片刻后,他转身將瓷瓶揣入怀中。 “周掌柜,今日多谢你了。”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药,本公子先带走了。至於价钱,”他顿了顿,“自会有人与你结算。” 周掌柜哪敢要钱,只连连磕头:“公子客气、客气……” 青年不再多言,带著手下扬长而去。 后堂重归寂静。周掌柜瘫坐在地上,许久才缓过气来。他看著帐房先生那颗滚落的头颅,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强撑著爬起来,唤来伙计:“快、快去衙门报官……” 半个时辰后,几名衙役黑著脸闯进来,却二话不说就將周掌柜锁了。 “官爷,官爷!抓错了!抓错了!小人是报案啊!”周掌柜急得大喊。 为首的衙役冷笑一声:“有人告你贩卖假药吃死了人、还杀害帐房灭口!带走!” 周掌柜如遭雷击。 第10章 :所见,覬覦,请上山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0章 :所见,覬覦,请上山 次日清晨,封不平带著成不忧下了山。 华山义馆设在华阴县城东郊,原是一座废弃的寺庙。君不悔接手后略作修缮,虽谈不上气派,胜在地方宽敞,足够容纳数百孩童。 两人到的时候,门前已候著几人。 为首的吴帐房得了消息,知道今日华山派两位要来察看,早早便带著教习在门口迎候。 “封大侠,成大侠。”吴帐房拱手作礼。身后七八个壮汉也跟著抱拳。 封不平回了一礼,目光扫过那些教习。 个个手脚粗大,下盘沉稳,眼里带著江湖人特有的彪悍之气。只是气息粗重,步履间缺乏內家功夫的轻灵。放江湖上连三流都算不上,但教孩童练些基础外功,倒也够了。 吴帐房引著两人往里走。 穿过前院,便听见读书声从东厢房传来。 封不平走到窗边往里瞧。 几十个孩童盘坐得整齐,正跟著个鬚髮花白的老翁念书。 那老翁声音沙哑,却抑扬顿挫:“华山四代祖师陈松溪,昔年游歷江南,遇水匪劫掠商船。祖师独驾轻舟,一夜连挑三处匪寨,救出被掳妇孺十七人……” 孩童们跟著念,声音参差不齐。 封不平在廊下听了片刻,眉头微皱。 陈松溪师祖的事跡他是知道的,確实在江南剿过匪,但过程远没有这般传奇。 什么“独驾轻舟”、“一夜连挑三寨”,多半是后人添油加醋。不过他转念一想,教化弟子,自是要拣光鲜的说。 摇摇头,没说什么。 目光转向院子里,另一批孩童正在扎马步。 让他意外的是,男女孩童混在一处训练,並无分开。 教习提著竹条来回巡视,见哪个偷懒、姿势不正,竹条便“啪”地抽在小腿上,留下一道红痕。 成不忧低声嘀咕:“怎能男女混著练?女子体弱,筋骨不同,怎可与男儿一个標准……” “掌门行事,自有考量。”封不平淡淡道。 他在廊下站了会儿,目光从那些孩童身上一一扫过。 前排那个黑瘦小子,马步扎得极稳。额头汗珠滚落,沿著鼻樑滴进嘴里,却咬著牙一动不动。 封不平走过去,伸手在他肩背、手臂几处按了按。 “筋骨不错。”他心中评价。 “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二狗。”孩童有些怯,声音却稳。 封不平点点头,又走到西侧。 那里有个白白净净的男孩,马步扎得不太標准,膝盖微微內扣。但表情格外专注,眼神死死盯著前方三尺地面,即便封不平走到近前,依旧纹丝不动,目光半分不飘。 后方西角有个女孩,约莫八九岁,扎马步时身体微微发颤,显然快到极限。 可她却死死咬著下唇,下唇咬出一排白印,硬是撑著不倒。 封不平在她膝弯处细看,骨节纤细却异常坚韧,跟腱修长,是个练轻功的好材料。 眼前这些孩童,虽算不得百年一遇的奇才,但好生培养,將来也能成为华山的中坚。 只是……封不平忽然想起那日在屠户家外,被殴打的那个瘦小身影。 他轻轻嘆了口气。 晌午时分,吴帐房引著两人去伙房。 院子宽敞,五口大锅架在灶上,柴火噼啪。锅里熬著肉汤,混著杂粮菜叶,顏色灰扑扑的。旁边木桶里盛著糙米饭,饭粒发黄,走近了才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陈米味。 几个帮厨正给孩童打饭。 孩童自己捧著碗,米饭盛满,打上菜汤,再加上两块薄薄的肥肉。那肉块白花花,几乎全是肥膘,落在饭上便化开一层油光。 饶是如此,娃娃们依旧吃得狼吞虎咽,碗底颳得乾乾净净。 封不平眉头突然一皱。 他注意到,有些孩童碗里的肉块多些,有的则少些,甚至没有。 “吴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吴帐房忙解释:“两位大侠莫要误会。义馆有义馆的规矩,平时孩童间有些小摩擦,我们或许睁只眼闭只眼,但吃食上绝不许抢。该多少就多少,这是君掌门定下的铁律。” 他指了指那些肉多的孩童:“咱们这儿有套规矩:十日一考,教习们集体打分。前十名,三餐都有肉;十一到三十名,两餐有肉;三十一到五十名,每日一餐有肉。五十名到一百名,两天才能吃一顿肉,但一顿可比別人多两块。” 顿了顿,又道:“住舍也是如此。名次越好,住得宽敞乾净;名次差的,十七八人挤一间,被褥也薄些。” 封不平听罢,沉默不语。 他明白君不悔的用意。 有饭吃,饿不死,冻不死,这是底线;有肉吃,睡得好,全凭本事。那些孩童为了多吃一块肉,住得舒坦些,自然会拼命表现。 …… 离开义馆,两人去了城郊的粥棚。 那是座简易的竹棚,棚前排著长队,多是些衣衫襤褸的老弱病残。 棚里架著口大锅,热气腾腾,两个杂役正用长柄木勺舀粥。棚外立著块木牌,写著“华山派济困粥棚”七个字。 封不平看了一眼。锅里的粥稀得很,勉强能见米粒,混著杂粮菜叶。排队的人一个个捧著豁口陶碗,喝得急切,生怕晚了就没了。 成不忧眼尖,看见队伍里混著几个精壮汉子。那些人虽然穿著破旧,但步履沉稳,手掌粗厚,明显不是饥民。 他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被封不平按住手腕。 果然,那几个汉子刚排到棚前,杂役还没说话,旁边站著的两个壮汉便瞪了过来。 那眼神凶得很,配上腰间隱约可见的短棍,几个汉子缩了缩脖子,悻悻地走了。 封不平点了点头。 最后他们来到城南一处街口。按吴帐房所说,今日华山善堂在此义诊赠药。 还未走近,便听见一阵喧譁。 街口搭的凉棚塌了半边,桌椅翻倒,药材撒了一地。十几个地痞模样的汉子正挥著棍棒,驱赶前来求医的百姓。 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华山派僱工被打倒在地,头破血流,哀嚎不止。 成不忧脸色一沉,火气噌地窜上来。 他身形一掠便冲了过去,剑未出鞘,连剑带鞘一记横扫,“砰”地放倒两人。 “住手!” 那些地痞哪是他的对手。不过三两个照面,棍棒脱手,人躺倒一片,哀嚎著爬不起来。 成不忧一脚踩住一个地痞的胸口,厉声喝道:“哪条道上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地痞只顾著哀嚎,半句不答。 街角忽然转出七八个人来。 这些人穿著寻常布衣,但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知是练过硬功的好手,绝非寻常地痞。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麵皮微黑,双手骨节粗大。 “这位朋友好大的火气。”黑面汉子抱了抱拳,语气却冷得刺骨,“光天化日,肆意行凶,伤害百姓,眼里可还有王法?” 成不忧冷笑道:“王法?他们砸摊子打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出来提王法?” “我们只是路过,见有人在此聚眾闹事,前来劝阻。”黑面汉子面不改色,倒打一耙,“反倒是你,不问青红皂白便动手伤人。依我看,该抓去官府问罪的,是你才对。” 成不忧面色一冷,右手已按上剑柄。 “师弟。”封不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缓步走到成不忧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黑面汉子,又扫过地上那些地痞。多年的江湖经验告诉他——这事透著蹊蹺。 “你们是什么人?”封不平问得不急不缓。 黑面汉子冷笑:“路见不平之人。” “路见不平?”封不平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巧了,我们也是路见不平。” 他逕自走到一个地痞面前,蹲下身。 “谁让你们来的?” 那地痞眼神躲闪:“没、没人让……我们就是看这儿人多,想收点保护费……” “保护费?”封不平伸手捏住他手腕,拇指在“內关穴”上一按。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起。那地痞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冷汗直流。 “我再问一遍,谁让你们来的?” “我、我真不知道!” 地痞疼得浑身发抖,嘴硬不肯透露半个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黑面汉子。 封不平心里顿时瞭然。 鬆开手,站起身。 黑面汉子见状,使了个眼色。 手下七八人缓缓围了上来,脚步错落,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怎么,想灭口?”封不平淡淡道,手已按在剑柄上。 “朋友,我劝你別多管閒事。”黑面汉子沉声道,语气带著威胁,“有些人,你惹不起。” “哦?”封不平挑眉,“什么人我惹不起?” 黑面汉子不答,只挥了挥手。 那七八人同时扑上!出手狠辣迅疾,拳风呼啸,竟都是练过硬功的好手。 成不忧怒喝一声,拔剑出鞘。 封不平却比他更快。 只听“鏗”的一声清鸣,剑光如白虹乍现!冲在最前的两人便捂著肩膀踉蹌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瞬间染红半边衣裳。 “再往前一步,”封不平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下一剑便不是肩膀了。” 若非在华山脚下,不愿將事情闹大,这两人此刻已是尸体。 黑面汉子脸色彻底变了。 他虽不是江湖中人,但眼力劲还有。 方才那一剑若是往咽喉去,此刻地上已是两具尸体。这人的剑法之快、之准,怕不是寻常的江湖草莽。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好剑法!今日我们认栽。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说罢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手下人搀起伤者,狼狈退去,转眼消失在街角。 封不平没有追。 他收剑入鞘,看向地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地痞。 “滚。” 一个字,如冰锥刺骨。 地痞们连滚带爬,转眼跑得乾乾净净。 成不忧不解:“师兄,为何放他们走?” 封不平摇头,目光望向那些人消失的方向:“那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的人。” 他压低声音:“你暗中跟上去,看看是什么来头。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成不忧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悄然没入人群。 …… 华阴县衙后院。 黑面汉子单膝跪地,將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稟报。 华服青年坐在太师椅上,端著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著浮沫。 听完稟报,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失手了?” “是。杀出两人,功夫极高。尤其是那个使剑的,剑法凌厉狠辣,属下的人不是对手。” “不是那君不悔?” “不是。那两人约莫四五十岁,沉稳老练。那君不悔据说才二十三四,年纪对不上。” 青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本以为只是条小杂鱼,没想到还藏著些硬茬子。” 站起身,踱到窗前,望著西边连绵的群山。暮色渐合,山影如墨。 他办事,向来喜欢先杀杀对方威风,再谈买卖。谁想看走了眼。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黑面汉子低声问,“要不要从公公那儿调些高手过来?” “急什么。”青年淡淡道,面露不屑,“让人送张帖子给那君不悔,就说本公子有请。一个破落江湖势力,难道还敢不给我面子?” “那些人功夫不弱……” “功夫再高,又能如何?”青年冷哼一声,一脸风轻云淡,“就算刀枪不入,能比火銃还快?能硬扛住弗朗机炮?这天下是朝廷的天下。江湖草莽,终究翻不起什么浪花。” …… 玉女峰正气堂,暮色渐浓。 君不悔听完封不平的稟报,沉默片刻,突然笑起来。 “京城口音……”他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噠噠声。 “此事恐怕不简单。”封不平沉声道,语气凝重,“那些人显然是早有预谋。而且最后来的那几人,功夫不弱,进退有度,绝非寻常地痞。” 君不悔点点头,神色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其实並不意外。 如今的华山派,除了魔教,很难引起谁的针对。硬要说什么利害关係,恐怕只有那“壮血丹”。毕竟他当时也没刻意掩饰,很容易查到源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那些人既然敢光天化日砸我华山的摊子,背后必有倚仗。不是江湖中人,那便是……” 话未说完,堂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成不忧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凝重之色。 “我暗中跟隨,最后发现那些人进了县衙后门,轻车熟路,守卫连问都没问。我在外边守了半个时辰,见到个穿绸衫的年轻人出来,县太爷亲自送到门口,点头哈腰,態度恭敬得很。” 封不平与君不悔对视一眼。 “果然。”君不悔点点头,“是官面上的人。” 他坐回主位,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能让一县之尊如此恭敬,要么是上官,要么是……京里来的人。” 正说著,门外杂役捧著一封信函进来。 “掌门,方才有人送到山上的帖子。” 君不悔接过,拆开一看,是张烫金请柬。纸质厚实,纹路精致,上面写著几行端正楷书: “谨订於三日后未时,於华阴县醉仙楼天字厢设宴,恭候华山派君掌门大驾。落款:赵。” 他看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將请柬递给封不平。 “看看,人家比我们想像的要『客气』。” 封不平接过扫了一眼,眉头紧皱:“这是……先礼后兵?那今日唱的又是哪出?” “是也不是。”君不悔站起身,负手走到堂前,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他先砸我的摊子,再送请柬,这是告诉我,他既能动粗,也能讲礼。至於选哪一样,看我识不识相。” 他转过身,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是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远来是客,我们作为地主,哪有让人家请的道理?” 封不平心中一动:“掌门的意思是……” “封师兄,成师兄,”君不悔微微一笑,人畜无害,“劳烦二位师兄下山一趟,把这位赵公子『请』上来。咱们华山派虽简陋,一杯清茶还是招待得起的。” 成不忧愣了愣:“就请他一个?” “自然。”君不悔頷首,语气温和,“咱们华山地方小,容不下那么多人。想来客人不会怪罪。” 封不平会意,抱拳道:“那便请掌门稍作等候。我和师弟下一趟山,去『请』客。” 话音落,两人转身出门。 第11章 :前倨后恭,镇守太监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1章 :前倨后恭,镇守太监 子时过半,万籟俱寂。 夜色浓如泼墨,朝阳峰顶尤甚。崖边几支松明火把在呼啸山风中挣扎明灭,將嶙峋山石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摇晃,似鬼魅张牙。 成不忧將一个鼓囊麻袋丟在平台空地上,动作粗蛮。袋口绳索一松,里面滚出个上身赤裸的青年。 青年双手反缚背后,满身草屑尘土,嘴里紧紧塞著布团,只能发出“呜呜”闷哼。 赵显荣三个时辰前刚服下一粒龙虎壮血丹,药力正盛时在暖阁红帐里与俏婢顛鸞倒凤,浑身汗涔涔的。 此刻山风像刀子刮过皮肤,他冻得牙关打颤,裸露的胸膛起满鸡皮疙瘩,眼中惊惶难掩。 封不平伸手扯出他嘴里布团。 布团离嘴瞬间,冷风猛灌喉咙,赵显荣弯下腰剧烈咳嗽,咳得眼泪迸出。 封不平没看他,目光落在周围嶙峋山石上。时隔多年再回朝阳峰,心头五味翻涌。 当年剑气二宗便是在此地斗剑决死,那日山风也这般呼啸,只是夹杂著金铁交鸣与同门惨嚎。多少血洒在这片山石上,渗进石缝,如今早看不出痕跡。 剑宗败,他们狼狈下山。怎料今日重回旧地,竟是这般情形。 赵显荣挣扎起身,就著昏黄火光看清面前三人。 一个面容沉肃、按剑而立的中年人;一个抱臂冷笑的壮汉;还有个颇为俊秀的年轻男子。 “你、你们是……什么人,”赵显荣呛咳著,强撑气势,“胆敢绑架我,好大的狗胆!” “赵公子,江湖中人不懂礼数,还望见谅。”年轻人拱手微笑,“在下华山派掌门,君不悔。赵公子应当不陌生。” 赵显荣脑子一怔,隨即瞭然。定是手下那帮蠢货今日漏了踪跡,让人揭了底。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江湖人竟胆大至此! 几个时辰前,他还派人送了请柬,约这君不悔三日后相见。在他算盘里,先兵后礼,软硬兼施,以往无往不利。 本该十拿九稳,千算万算,却算不到这些江湖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好、好得很!”赵显荣牙齿打颤,声音强撑不露怯,“君掌门是吧?可知绑架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你可知我是什么身份?” 他虽狼狈,眉眼间倨傲未褪。 江湖武夫再了得,难道还能翻得了天?朝廷若要动手,一纸公文便能调兵剿灭。 “我若有个闪失,你可知华山派还能剩下几片瓦?现在送我下山,献上龙虎壮血丹及所有秘方,此事尚可转圜。”他扬起下巴,不知哪来的镇定,“否则——” “否则?” 君不悔目光平静,轻轻抬了抬下巴。 成不忧会意,冷笑著朝赵显荣走去。 接下来的半盏茶工夫,赵显荣才真正见识到何为“江湖手段”。 那壮汉手指所及,筋络穴位皆爆开钻心剧痛,偏偏又避开了要害。 他养尊处优二十余年,何曾受过这等折磨?不过三五下,便瘫软如泥,涕泪横流。 “饶、饶命!”他哆嗦求饶,声音变调,“好汉饶命!爷爷!小赵我真错了!” 成不忧鬆手退开,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君不悔这才蹲下身,与他平视:“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能!能!”赵显荣点头如捣蒜,“君掌门请问,在下知无不言!” 君不悔问起了白日砸摊之事。 “误会!全是误会!”赵显荣急忙辩解,“都是手下人领会错了意思,好心办了坏事!我已经重重责罚了!您看,我不是还特意送了请柬,就是想设宴赔罪吗?” 一番问答,脉络渐清。 龙虎壮血丹確是引子。 赵显荣自己试过,知其神效,但更紧要的是他想献给乾爹——陕西镇守太监孙公公。 “太监要这壮阳之物何用?”成不忧在一旁嗤笑,“他又用不上。” 君不悔却摇头:“此丹壮阳之效只是表象,根本在於固本培元、增益血气。纵是太监,亦可补血益气。” 赵显荣接话:“我乾爹自然用不上,但是皇上用得著!皇上日理万机,又要应付三宫六院,最需这等温补圣品。若我乾爹能献丹得宠,龙顏大悦之下,调回京师、入主司礼监也非妄想……” 君不悔听罢,脸上浮起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他竟亲自扶起赵显荣,替他拂去衣上尘土:“赵公子早说明白,又何须这般周折?君某早就想拜会孙公公。这龙虎壮血丹,便当是见面礼如何?公公需要多少,华山派尽力供给。” 態度突变,赵显荣顿时受宠若惊。 封不平闻言一怔,面色古怪。 成不忧却急了:“掌门!这?” 赵显荣心中大石落地,暗想果然! 这些江湖人只要不是蠢货,终究有所顾忌!早知就早点报出身份! 他心思活络,脸上堆满诚恳:“君掌门深明大义!今日误会,全是在下莽撞。待回去后,定在乾爹面前为华山派美言!日后在陕西境內,贵派有何难处,儘管开口!” 话说得漂亮,心底算盘却拨得响亮。只要下了这山,立刻去找乾爹诉苦。 什么美言?他要调兵!要炮轰华山! 要把今夜所受之辱百倍奉还!还有那壮汉的手指,非要一根根剁下来不可! “君掌门,”他强忍寒意,笑容真挚,“这时辰也不早了,是不是先让在下回去?改日必备厚礼,专程上山赔罪?” “不急。”君不悔微笑打断,“今日与赵公子一见如故,君某还没尽地主之谊。” 赵显荣心头一跳。 君不悔已转身对封、成二人道:“两位师兄先回玉女峰。我与赵公子,还有些话要说。” 封不平深深看了赵显荣一眼,又看向君不悔,没说什么,只抱拳应了声“是”。 成不忧虽不情愿,也只得跟上。 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崖顶只剩二人,与几支噼啪作响的火把。 赵显荣心头泛起不祥预感,强笑:“君掌门,还、还有什么吩咐?” 君不悔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拔开塞子。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飘散。 他倒出一枚粉红色丹丸,托在手心。 微弱火光下,丹丸泛著晶莹光泽。 “此物名『神仙散』,有安神定惊之效。”他递到赵显荣面前,“赵公子受惊了,服一粒,缓一缓神。” 赵显荣脸色煞白。 毒药!这定是毒药! 他踉蹌后退,脚下猛地一滑,跌坐在地:“不、不必了!好意心领……” 话音刚落。 君不悔抬手,对著身旁半人高的臥牛石,轻飘飘一掌按下。 “嘭!” 闷响低沉。石面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旋即整块巨石由內而外崩碎,哗啦啦塌成一地拳头大小的碎石。 赵显荣瞳孔骤缩。 他呆呆看著那堆碎石,又缓缓看向君不悔那只修长白皙的手。 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我吃、我吃!” 他扑过去抢过药丸,囫圇吞下。 药丸入腹,初时无甚感觉。不过数息,一股温热自小腹升起,漫向四肢百骸。 那暖意越来越盛,化作微醺般的飘然,恐惧、寒冷、疼痛都淡去了,只剩一片轻盈的愉悦。 赵显荣脸上惊恐渐褪,嘴角不自觉扬起,眼神涣散地望著繁星点点的天际,痴痴笑了起来。 君不悔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一支火把“噼啪”一声,熄灭了。 崖顶更暗三分。 第12章 :清水染墨,同流合污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2章 :清水染墨,同流合污 西安府,镇守太监府邸。 朱漆大门高逾两丈,门前一对石狮怒目圆睁,檐下悬著御赐“镇守西陲”金匾。 往里走,三重院落一进深过一进,穿廊游廊皆用上等楠木,檐角掛著鎏金铜铃,秋风一过,叮噹声能传出半条街去。 这宅子原是一位致仕尚书的老府,三年前孙公公到任陕西镇守太监,那尚书“主动”让了出来。如今府中假山是从太湖运来的,活水引自滻河,连园子里栽的牡丹都是洛阳名品,虽说这十月天里早已谢尽。 后园暖阁中,此刻正热闹。 阁內有八个铜炭盆烧得通红,而为了空气畅通又將四面门窗尽开。孙公公有五十上下年纪,麵皮白净无须,裹著件紫貂皮大氅靠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个鎏金手炉。 他面前三步开外,六个舞女正踩著乐班奏出的《霓裳羽衣曲》起舞。 这些女子身上只穿层半透纱衣,冻得唇色发青,肩头胳膊起了一片片鸡皮疙瘩,脸上却还得强堆出嫵媚笑意。 有个年纪小的脚步稍稍踉蹌。孙公公眼皮都没抬,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摆。 侍立一旁的两个青衣奴僕立刻上前,捂住那舞女的嘴,无声无息拖了出去。 乐声没停,剩下的五个舞女笑容更娇,腰肢扭得几乎要折断。 “没用的东西。”孙公公开口,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瓷器,“天还没入冬呢,就娇气成这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伺候在侧的管事连忙躬身:“公公说得是,小人明日就去挑批新进的来。” 正说著,门外有奴僕碎步进来,跪地稟报:“启稟公公,赵显荣赵公子求见,说是有要紧宝物献上。” 孙公公眉头微皱。他这乾儿子虽然孝顺,但打扰他雅兴,未免有些不识趣。不过转念一想,赵显荣前些日子说在寻什么宝贝,莫非真弄到了好东西? “让他进来吧。”孙公公挥挥手,乐班舞女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不多时,赵显荣弓著身子进来,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孩儿拜见乾爹!乾爹吉祥安康!” 他身上那件宝蓝锦袍是新换的,腰间玉带扣镶著鸽血石,头髮梳得油光水滑,哪还有半点在朝阳峰上的狼狈。 孙公公抬了抬眼皮:“起来吧。什么事?” 赵显荣爬起来,脸上堆满諂媚:“孩儿这是惦记著乾爹!知道乾爹近来正忧虑“传奉”之事,孩儿寻遍陕西,总算找到了两样好东西!”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两个雕花玉瓶。 第一个打开,里面装著六粒赤红色丹丸,龙眼大小,隱隱有药香透出。 “这叫『龙虎壮气丹』。”赵显荣捧到孙公公面前,“孩儿亲自试过,服一粒,浑身热气能从脚底衝到头顶,精神头足得能三天不睡!更妙的是它不伤根本,反倒是温补气血。宫里那些太医开的方子跟这一比,那都是渣滓!” 孙公公拈起一粒,对著火光看了看:“有这么神?” “千真万確!”赵显荣指天发誓,“孩儿要是敢骗乾爹,天打雷劈!乾爹您想,圣上日理万机,又要…又要宠幸后宫佳丽,最需要这种温补之物。要是乾爹把这献上去,龙顏大悦,那司礼监的位置……”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到位。 孙公公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面上却不动声色:“还有一样呢?” 第二个王瓶打开,是六粒珍珠白的药丸,香气清雅。 “这叫『玉容丹』。专给宫里娘娘们用的。听说服了之后肌肤莹润,白里透红,连眼角的细纹都能淡去。孩儿斗胆说一句,乾爹要是把这和龙虎壮血丹一起献进宫,那就不止是司礼监,恐怕掌印太监的位置……” “放肆。”孙公公轻斥一声,嘴角却弯了起来,“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是是是,孩儿失言!”赵显荣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又凑近些,“不过乾爹,说句实在话,以您的本事,窝在这陕西太屈才了。当年您在宫里伺候圣上的时候,掌印太监刘公公都说您是千里驹……” 他这马屁拍得又响又密,孙公公听著听著,脸上的笑意终於藏不住了。 “就你会说话。”他笑骂一句,將两个玉瓶收下,“这东西真有你吹的那么神?” “孩儿找人试过!”赵显荣拍著胸脯,“乾爹要是不信,明天就找人来试!要是效果有半分虚假,孩儿这颗脑袋隨乾爹摘了去!” 孙公公摆摆手:“行了行了,你的孝心咱家知道了。”他顿了顿,又问,“我让你盯著下面那帮人,近来可有什么动静?” 自永乐年间起,皇帝派太监出镇地方,明面上是“协理军务”,实则手握监察大权。 陕西镇守太监府里,每月都有各府县官员的密报送来。谁贪了多少,谁结党营私,谁私下议论朝政,全在孙公公掌握之中。 三品以下官员的任免,巡抚都要先来他这里“商议”;卫所兵马的调动,没有他点头,一兵一卒都出不了营。 去年有个西安知府不识相,徵税时少给了孙公公那份“孝敬”,不出三个月就被弹劾贪腐,如今还在詔狱里待著。 赵显荣自然知道乾爹的能耐,连忙稟报:“布政使司那边最近还算安分,就是按察使李大人前日宴请同僚,喝高了后,席上说了些不太中听的话。” “说什么了?” “说、说內官干政,祸国殃民。” 孙公公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记下来。等开春京察,咱家陪他好好玩玩。” 赵显荣连连称是,又故作神秘地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乾爹,还有一样宝贝。孩儿本来想留著自己用,但想著乾爹待我如亲生,孩儿要是私藏起来,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瓷瓶打开,倒出几粒粉红色药丸,异香扑鼻。 “这叫『神仙散』。孩儿偶然得来的,您別小看它,这东西服下去,那滋味…嘖嘖,简直是快活过神仙,什么烦恼都没了……” 孙公公皱眉:“宫里早年也有过类似的东西,先帝时严查过,这是祸乱心志的邪物。” “那是宫里那些庸医配的劣等货!”赵显荣急道,“这神仙散不一样,它是温补安神,让人心神寧静。乾爹您最近不是总说睡不安稳吗?服一粒,保您一觉到天亮,第二天精神焕发!” 他將一粒药丸递上,眼神里有种异样的热切。 孙公公犹豫片刻,终究接了过来。 他早年宫里確实见过类似丹药,甚至还亲自尝过,可也没感觉有说的那么神。只是眼前这药香气特別,闻著就让人心神一松…… “罢了,试试也无妨。”他丟进嘴里,就著参茶咽下。 初时並无感觉。半盏茶功夫后,一股暖意从腹中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暖意越来越盛,化作一种轻飘飘的舒畅感,仿佛整个人浮在云端。阁內的炭火热气、身上的貂皮大氅、甚至这些年勾心斗角的疲惫,全都淡去了。 孙公公靠在软榻上,闭著眼,嘴角不自觉扬起。 赵显荣屏息看著,直到孙公公呼吸变得绵长平缓,才小心翼翼退出暖阁。 走出府门时,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里还有个小瓶。他吞了口唾沫,强压住现在就服一粒的衝动。 底层的老百姓並不知道,自这天起,陕西的权贵高官这个圈,因“神仙散”有了些古怪的变化。 孙公公原本两三日服一粒,后来变成每日一粒,最后几乎离不了身。 府里奴僕们发现,公公服药后脾气会好很多,於是渐渐摸出门道。若公公心情不好发脾气,赶紧奉上一颗,也就无人遭殃。 然后是孙公公的心腹。布政使司的参政、西安府的知府、守备太监、监军御史……这些够资格踏入镇守府的官员,开始在各种“雅集”“宴请”上,尝到那种粉红色药丸的滋味。 有人起初警惕,推说身体不適。可当同僚们都飘飘然笑谈风月,自己却清醒地坐在那里,反倒成了异类。 一次,两次…终於接过那粒药丸。 一旦开始,就再难停下。 第二年开春,陕西官场,原本涇渭分明的派系,因为一种东西,竟生出诡异的联结。 按察使李大人再也没提过“內官干政”的话。他如今每月都要去镇守府“议事”两回,每回都能得一小瓶神仙散。 军中將领也未能倖免。 驻防潼关的副总兵第一次是在庆功宴上服的药,他说那感觉比砍十个韃子脑袋还痛快。如今他麾下三千兵马,每月粮草器械的採买,都要经赵显荣介绍的人之手。 整个陕西,从三司大员到七品县令,从卫所指挥到税课司吏,如同一潭子清水滴进了墨汁,迅速变了顏色。 无人知道这些药丸来自君不悔之手。 赵显荣咬死了是从“西域商人”手中重金购得,任凭某些人如何探究,都毫无收穫。 只有每月初七,赵显荣暗自独上一趟华山。下来时怀里揣著一整箱的小瓷瓶。 腊月里一场大雪后,孙公公在暖阁召见赵显荣。公公最近气色极好,麵皮白里透红,只是眼神有些涣散。 “显荣啊。”他斜靠在榻上,声音飘忽,“开春皇上圣寿,咱家准备再多带些壮气丹、玉容丹进京贺寿。你那个神仙散,再多备些。宫里几位大璫,也该尝尝这地方上的『特產』了。” 赵显荣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地砖:“孩儿、孩儿尽力去寻。” 他抬起头时,看见孙公公正捏著一粒粉红色药丸,对著烛火痴痴地笑。窗外大雪纷飞,暖阁里香气浓郁得令人窒息。 那一刻,赵显荣想起那天夜里在朝阳峰上,在他醒来后,那个人对他笑著时的眼神。 他打了个寒颤,深深伏下身去。 第13章 :春来,紫霞神功大成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3章 :春来,紫霞神功大成 腊月將尽,华山別院却比往年热闹。 原先三进的院落往东扩出一片,新起的青砖瓦房连成排,院墙刷得雪白。“华山別院”四个黑底金字在冬日的惨澹阳光下微微发亮。 门前青石板空地停著七八辆大车,伙计正卸米粮、药材。东北角马厩拴著十几匹骡马,嚼草料的声响混著人声,任谁看了都像大商號的分栈,不像江湖门派。 院中最里一进安静些,住著年前新招的五位客卿。 此刻房前空地,火药味正浓。 “陈老西!你再说一遍试试?!” 赤面虬髯的汉子右手按在刀柄上,铜铃大眼瞪著对面。雷万钧原先在晋中开了家“镇远鏢局”,走的是太原到西安的鏢路,出名的脾气火爆,可跑鏢走马,最忌讳的就是火药脾气。 对面青衫文士名叫陈砚秋,麵皮白净,三缕长须,手里握著两桿精铁判官笔。 闻言淡淡道:“雷兄何必动怒?陈某只说,你那招『五虎断山』起手式,气走手太阴经时太过刚硬。若遇使软鞭的高手,三招內必被缠右腕。” “放屁!”雷万钧怒道,“老子这招在吕梁山砍翻过『漠北双煞』!就凭你那两根绣花针,也配评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旁观的杏黄短打女子笑道:“雷大哥,陈先生说得在理。你那招起手时肩井穴確实露三分破绽,我若用柳叶刀,能削你三根手指。” 女子叫苏青黛,三十出头,原是大原“血刀门”门主之女,因不愿受家里强迫嫁人,独自闯荡江湖,善使双刀,轻功不俗。 雷万钧脸色更红:“苏丫头,你也起鬨?!” 抱臂倚廊的黑瘦汉子开口,声音沙哑:“你那招我看过,破绽在左肋下两寸。” 这人叫韩七,曾是榆林卫边军,退役后在河西做独行客,刀法狠辣简洁。 蹲台阶抽旱菸、笑眯眯的是矮胖老者刘老憨,原开封府武馆教头,拳脚不凡。 陈砚秋又补了句:“雷兄莫怪。你运劲时气走手少阳经总滯涩半分,可是旧伤?这伤不除,刀法再精也难臻上乘。” 正戳中痛处。 雷万钧五年前护鏢中阴劲,伤了手少阳三焦经,每逢阴雨右臂酸麻。 “你找死!” 鬼头刀呛啷出鞘,寒光直劈面门。这一刀势大力沉,劲风颳得尘土飞扬。 陈砚秋不硬接,身形如柳絮后飘三尺,判官笔在刀身上轻轻一搭一引。 雷万钧只觉刀势偏三分,心头更怒,刀法展开,劈砍斩刚猛。 陈砚秋閒庭信步,两支判官笔或点或拨,专挑招式转换空隙。 他看出对方右臂旧伤,几次笔尖指向右肩井、曲池几处大穴,逼得雷万钧回防。 这般打法,让雷万钧憋屈至极。 十招后,他双目赤红,刀法拼命,竟要以伤换伤。 苏青黛脸色微变:“不好,雷大哥打出真火了!” 韩七已直起身,手按刀柄。 刘老憨收起笑容,烟杆在掌心转圈。 就在雷万钧一刀“力劈华山”使老,陈砚秋判官笔如毒蛇点向右腕脉门,两人即將见血的剎那—— “够了。” 剑光惊鸿掠入。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立院中。 封不平左手剑鞘架住鬼头刀,右手长剑剑尖点在判官笔桿七寸处。 他横在两人间,双手一震,劲力透过兵刃將双方齐齐推开三步。 雷万钧只觉刀上传来绵密劲力,不由自主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 陈砚秋同样退三步,判官笔险些脱手。 两人惊魂未定看向封不平。 封不平收剑入鞘,目光扫过五人:“要切磋,去后山演武场。要分生死,”顿了顿,“签生死状,我给你们做见证。” 声音不大,院中温度骤降。 雷万钧喘粗气,缓缓收刀。 陈砚秋拱手:“封兄见谅,是我等莽撞。” 苏青黛连忙打圆场:“封大哥教训得是,我们以后定注意分寸。” 封不平神色稍缓:“未时各义馆馆长来议事,诸位若有兴致,不妨来听听。” 说罢,带成不忧往正堂去。 待两人走远,院中几人才鬆口气。 刘老憨咂嘴:“封兄这手武功,放眼江湖,怕是已入一流了吧?” “何止一流。”韩七沉声道,“刚才那一架一剑,劲力收发由心,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 苏青黛嘆:“华山派到底是五岳剑派之一,即便如今人丁不旺,底蕴也非寻常门派可比。”她压低声音,“你们说,封师兄都这般厉害,那位君掌门……” 几人交换眼神,都想起初上华山时。那时见君不悔年纪轻轻,心中多少有些轻视。直到后来有次借著酒劲…… 结果联手还撑不过对方十剑。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小覷这年轻掌门。 “名门大派,臥虎藏龙。”陈砚秋感慨。 几人重新坐下。 苏青黛说起前日护送丹药去延安的事。 “半道遇到一伙不开眼的,想劫货。打了一场,普通药材损了些,手下兄弟伤几个,好在壮气丹和玉容丹都保住。”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笑意,“封师兄事后奖我一枚黄龙丹。” 提到黄龙丹,几人会心一笑。 他们肯加入华山派,不仅因华山是武林正派,更因实实在在的利益。每月固定薪俸外,还有三枚黄龙丹作报酬。 若有额外差事,还能再加。 这丹药对温养经脉、夯实根基大有裨益,江湖上有价无市,即便自己年岁大了用著浪费,也可留给后辈。 “说起来,”刘老憨捻鬍鬚,“华山派如今这些门道——善堂、义馆、药铺,除了卖药,其余样样烧钱。图什么?就图个名声?” 韩七忽然开口:“也许就图个名声。” 他声音沙哑,“上月我跟封师兄去潼关,协助官府剿了伙山寇。事后县衙给了三百两赏银,还敲锣打鼓送了块『侠义为民』的匾。” “剿匪本是卫所的事,为何要江湖门派插手?”陈砚秋敏锐道。 “或者说,为何要找华山派?” 几人交换眼神,都觉不寻常。 他们在江湖混跡多年,哪地官府不是对武林人士倨傲轻视又防备甚重? 像华山派这般,开义馆批地皮一路绿灯,剿匪擒盗主动邀请,事后大张旗鼓表彰,简直闻所未闻。 苏青黛犹豫:“华山派恐怕……在官面上有人吧?” 没人接话,但心里都默认。 …… 傍晚,封不平与成不忧沿山道往玉女峰去。路上说起丛不弃。 这位剑宗弟子彻底变了样,一身绸缎长衫,戴玉冠,不是俊马便是双驾马车。 整日奔波西安、汉中、延安几府之间。 华山派门下“回春堂”药铺,短短四个月开六家分號,专售龙虎壮血丹、玉容丹等秘药,主顾非富即贵,日进斗金。 丛不弃如今谈起药材行情、官场人情,比剑法还头头是道。 …… 玉女峰正气堂內灯火通明。 君不悔坐主位,寧中则抱襁褓坐下首。她生產才满月,脸上还有些虚浮,精神尚好。 怀中小女婴睡得熟,脸蛋红扑扑,偶尔咂嘴。 因是女娃,依岳不群生前取的名,叫岳灵珊。 见封不平进来,寧中则抬头笑:“封师兄回来了?外面可还顺利?” 封不平先行礼,才道:“一切安好。只是几位客卿性子不合,偶有口角,已安抚下。” 君不悔点头:“辛苦封师兄。” 封不平对君不悔道:“过些日子,我有两位旧识要来拜山。这两人是孪生兄弟,姓沈,早年我在晋西认识的。武功尚可,只是性子桀驁,杀过贪官,劫过为富不仁的富商,身上背著官府海捕文书。” 他顿了顿,“掌门若觉得不妥,我便回绝。” 君不悔沉吟:“既是师兄旧识,武功品性想必不差。若入华山门下,案底我去料理。” 话说得轻描淡写,堂內几人都一怔。 寧中则抬头看他,欲言又止。 抹去官府案底,这话可不是寻常江湖人敢说的。 封不平愈发肯定,掌门与那赵显荣,乃至背后孙公公,必然有极深牵扯。 他眉头微皱,终是点头:“掌门既有安排,我便去信让他们上山。” 寧中则这时嘆:“我在这后山坐四十多天月子,门中事务全赖封师兄和诸位同门操持,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她看向君不悔,“师弟,我身子差不多大好了,也该给我安排些差事。总不能老閒著,让旁人笑话华山寧女侠成了深闺妇人。” 君不悔放下帐册,温声:“师姐刚生產,该多休养,而且珊儿还小,需你看顾。復兴华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你们母女有恙,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师父和岳师兄?” 寧中则不为所动:“华山派正值復兴,我身为华山派弟子,岂能躲在后面享清閒?你若还当我是你师姐,便给我派个差事。便是去善堂照看孤寡老人,也好过整日闷在屋里。” 堂中一时安静。 封不平与成不忧对视,都不言语。 君不悔沉默良久,终於道:“既然师姐执意,等灵珊满百日,华山各善堂的一应事务,便交由师姐主持。” 寧中则展顏:“好!” 君不悔转而道:“另有一事。明日开始,我要闭关一段时日。门中事务,就拜託诸位了。” “闭关?”寧中则讶然,“你不是才突破紫霞神功第四层不久?” 紫霞神功共分六层,原著中岳不群苦修二十余年方至第五层,已是江湖一流。 君不悔紫霞神功从入门至今不过半年,连破四层,速度已骇人听闻。 “偶有所悟,想试试。”君不悔语气平淡,“能否突破尚未可知,只是需静心参详。” 封不平沉吟:“掌门若闭关,门中確需有人坐镇。我与成师弟轮值,当无大碍。” 事就此定下。 …… 次日,君不悔將正气堂后院静室落了锁。 室內简朴,一榻一几。 他盘坐榻上,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声望值:11353点。 这几个月,华山善堂名声在陕西百姓中口口相传,每日有不小声望入帐。除去兑换售卖丹药与自身修炼所需,积攒可观。 而今,即將化为实力。 他先花费6000点,兑换少林“大还丹”。 婴儿拳头大小的淡金色丹丸凭空浮现,静静躺手中。 丹身浑圆,表面隱有细微红色纹理流转,难以形容的醇厚药香瀰漫,只轻嗅便心神一清。 这便是號称佛门圣品的少林大还丹,服之可增一甲子精纯功力。 君不悔敢肯定,此方世界的少林寺绝对制不出此物。 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又花费900点兑换三枚“护脉丹”。 此丹色如白玉,功效单一。关键在於服后可护心脉与主要经络,避免体內能量暴涨时经脉受损。 最后花2500点,兑换五枚“通窍丹”。 淡金色丹丸,药效十二时辰,可大幅提升悟性,只损耗心神,服后需时间休养。 准备妥当,君不悔將一枚护脉丹含於舌下,隨后拈起大还丹,放入口中。 …… 二十七日后,静室门开。 晨光初透,玉女峰顶霜白。 君不悔推门而出,脚下三尺內薄霜悄然化尽。他並未运功,这只是紫霞真气自行周转,纯阳气息自然外溢。 洒扫弟子抬头,一句“掌门出关了”噎在喉间。 人还是那个人,却又截然不同。 面容仿佛重回少年,肌肤在曦光下透著极淡玉色,细腻无瑕,却少几分活人血色。 最令人心悸是那双眼晴。 瞳孔深处隱有紫意流转,平静如古井,看人时却让人心头一凛,不自觉垂下目光。 君不悔微微頷首,望向东方云海。 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一道紫色气箭自口鼻间射出,凝练如实质,延伸尺许,三息方散。 紫霞六层,功行圆满。 他步向正气堂。 肩头晨露未落即蒸,脚下薄雪遇足自融,青衫履底不沾半点湿痕。 地上只留极浅印跡。 封不平与成不忧闻讯赶来,在丈外停步。 封不平瞳孔微缩。 眼前人气息圆融无漏,静立如山,却自有一股与天地隱隱相合的自然气象。 成不忧喉头动了动,“师兄,掌门他……” “恭贺掌门功成。”封不平拱手贺喜。 君不悔转身,目光扫来。 这一眼,封不平只觉似有寒泉浸体。 “有劳二位师兄。” 此时寧中则抱岳灵珊从侧院转出。她见君不悔,脚步微顿。怀中婴孩止了咿呀,乌溜溜眼珠望向君不悔,竟未哭闹。 “师姐。”君不悔点头,目光掠过襁褓时,眼中凛意稍缓,“灵珊可好?” 他笑著,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活人气。 “都好。”寧中则压下心头那丝莫名心悸。避开视线,不再与那双眼睛对视。眼前师弟给她的感觉如古潭寒水,望不见底。 第14章 :欺人太甚,边寇袭杀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4章 :欺人太甚,边寇袭杀 延安府,古称延州,北扼河套,南控关中,歷来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地的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府衙、卫所,真正说话算数的是城北吴家。 吴家祖宅坐落在城北凤凰山下,占地百亩,高墙深垒,角楼望哨。与其说是宅院,不如说是一座小城。门前两尊石狮並非寻常样式,而是按边军辕门规格雕的狴犴,怒目獠牙,透著沙场凶气。 吴家並非寻常豪强。 其祖上在永乐年间便隨军北征,累功至指挥使,世代镇守延绥。到这一代,家主吴义德官居延安卫指挥僉事,实掌卫所兵权。 三个儿子也不是简单人物。长子吴镇东在榆林任游击將军,掌一线边军;次子吴镇北管著家族上千私兵与边境马市,黑白通吃; 三子吴镇西年纪最轻,却最是阴毒狠辣,负责见不得光的生意。河套的韃靼部,晋北的马匪,与其皆有勾连。茶马交易、劫掠销赃、走私盐铁,带血的银子就这样流入吴家。 在延安府,知府见了吴家人要礼让三分,卫所指挥使是吴义德的拜把兄弟。便是三边总督,吴家也只是面上恭敬。 所谓天高皇帝远。在这三边之地,手握实权的军头才是真佛。 丛不弃踏入吴家时,面色凝重。 三边之地虽说民生困苦,但边贸活跃,茶马互市、走私贸易利润丰厚。权贵、边將、商贾聚拢了巨大的財富,对奢侈药物消费能力不可小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也是丛不弃所看重此地的原因。 回春堂在延安府开设分號已两月有余,却处处碰壁。药材进城被税吏刁难,铺面遭地痞滋扰,连请来的坐堂郎中,干了没几天就递了辞呈,说是钱赚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更蹊蹺的是,以往在关中无往不利的“官面照应”,到了延安竟似泥牛入海。 府衙师爷收了银子满口答应,转头便没了下文;托人递话给卫所,对方只回一句“军务繁忙”给推脱了。 丛不弃不是愣头青。 他花了半个月摸清脉络,终於明白在这三边之地,怎么也绕不开吴家这个地头蛇。 这家人扎根此地百年,军政商三界盘根错节,已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华山派虽是武林大派,但在手握数千边军、私兵过千的吴家面前,终究只是江湖草莽。 他此来,已做好割肉放血的准备。三成利,奉上厚礼,换一条活路。 若对方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那便撤。 天下之大,何处不能赚钱? 无非是前期的投入打了水漂罢了。 “丛先生,久仰华山派大名。” 吴镇西坐在黄花梨大师椅上,手中一对包浆温润的核桃转得咔咔响。 他穿著宝蓝杭绸直裰,外罩狐皮坎肩,像个富家公子。 不过此时,丛不弃的目光,却死死定在吴镇西身后那两人身上。 左边那人,五十余岁年纪,面如黄蜡,颧骨高耸,穿著一身灰扑扑的旧棉袍,双手拢在袖中。此时双目紧闭,仿佛在打盹。 右边那人四十出头,却已满头白髮,一张脸惨白如纸,嘴唇却是诡异的紫黑色。他腰间悬著一柄弯刀,刀鞘乌黑,刀柄缠著麻绳。 “铁掌开山…赫连城?”丛不弃盯著左边那黄脸老者,声音有些发乾。 老者眼皮抬了抬,露出一线浑浊的眼珠:“没想到如今江湖,还有人认得老夫。” 丛不弃当然记得。 二十年前,他第一次跟著师傅下山。当时赫连城已是晋北一带赫赫有名的凶人。一双铁掌开碑裂石,曾一夜之间连杀十七名正道高手,其中就包括他师傅当年的至交好友。 当年他跟著师傅连同一些武林前辈追杀此人数月,费尽功夫,结果还是让对方给逃了。 从那以后,此人便销声匿跡於武林。 没想到,竟在这里。 至於右边那白髮刀客…… 丛不弃看不透。 但这人给他的感觉,比赫连城更让人心悸。 吴镇西笑了。 “丛先生好眼力。”他慢悠悠地转著核桃,“赫老是我三年前请来的供奉。至於这位,”他指了指白髮刀客,“阴山『雪魄刀』冷无痕。冷先生不爱说话,丛先生莫怪。” 冷无痕。 丛不弃心头一凛。 他听过这个名字。 关外第一快刀,出刀不见血,只见寒光。五年前曾在张家口一人一刀,连杀“天河帮”七十二名好手,从此名震关外。 这两人,隨便一个放在江湖上,都是能名称响极一时的人物。如今却像两条看门狗,站在吴镇西身后。这吴家…… 丛不弃手心渗出冷汗。 他还记得今天来的目的,强行无视那两人,將心里的不安压下,对著吴镇西拱手道:“吴公子。华山派初到延安,不懂规矩,特来拜会。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说著便將礼单奉上。 礼单上是二十瓶龙虎壮血丹、十瓶玉容丹,市价超过万两白银。 这在关中,足以让知府笑脸相迎。 吴镇西用两根手指拈起礼单,扫了一眼,轻笑一声,隨手扔在茶几上。 “丛先生。”他身子往后一靠,翘起腿,“你这礼,送得有点意思。” 丛不弃心头一紧,面上仍保持微笑:“还请吴公子指点。” “指点谈不上。”吴镇西慢悠悠地转著核桃,“我就是好奇。你们华山派,一个江湖门派,不好好练武,怎么做起了药材的生意?” “行侠仗义,济世救人,本是武林中人的本分。” “本分?”吴镇西笑了,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丛先生,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別唱高调了。你那龙虎壮血丹,一瓶卖四百两;玉容丹,一瓶五百两。这是济世救人的价?” 丛不弃面色不变:“丹药炼製不易,用料珍贵……” “行了。”吴镇西摆摆手,打断他,“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们想在延安做生意,可以。但我们吴家,得入一股。” 丛不弃心中一松。 肯谈条件,就有余地。 “吴公子请说。” “简单。”吴镇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九,“你们出方子、出钱、出人手、出铺子。我们吴家给『照应』。”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利润嘛,九一开。” 丛不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九一开? “吴公子,”他深吸一口气,“这怕是有些不妥。华山派虽是小门小派,但这丹药生意也是门中上下心血所系。不如这样,我们愿让出四成……” “丛先生。”吴镇西身子前倾,盯著他的眼睛,“你可能还没弄明白。在这三边之地,没有我们吴家点头,一粒米、一片药都进不来,也出不去。” “我知道你们华山派在关中有几分面子,听说还搭上了镇守太监的线。”吴镇西笑了,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但这里是三边。孙公公?他老人家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丛不弃眉头微蹙,心里明白,今日怕是要无功而返。 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君不悔的交代:“……可让利三成,但底线是六四,我们六。如果还是谈不拢,那便不用谈了。” 当时他还觉得掌门太过谨慎。 如今看来…… “吴公子。”丛不弃缓缓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生意有生意的做法。九一之数,请恕丛某无法向掌门交代。” “交代?”吴镇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丛先生,在这里,我们吴家就是规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丛不弃。 “条件就这个。给你们三天考虑。”吴镇西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天后,若还执迷不悟,那就別怪吴某不通情面了。” 丛不弃心底涌起一股怒意,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赫连城和冷无痕。 赫连城不知何时又闭上眼,仿佛睡著了。 冷无痕却盯著他,像在看死人。 丛不弃铁青著脸离开吴府。 当夜,丛不弃便修书一封,以信鸽急传华山。 三日后,陈砚秋、刘老头、雷万钧三名客卿带来君不悔回信,只有八字: “即撤。人员物资,尽回关內。” …… 五日后,延安府西南一百八十里,荒原古道。 此路线不经延安城,直接从绥德南下,绕开吴家势力核心区,经延长、宜川入关中。 十一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正缓缓南行,车轮碾过黄土,扬起细长的烟尘。 车上装的不再是运往延安销售的丹药,而是从绥德分號撤回的药材、帐册、银两,以及少量尚未售出的存货。 时近腊月,塞北的风已带著刀锋般的寒意,刮过裸露的黄土塬,发出呜呜的啸响。 刘老憨骑著一匹青驄马走在队首,嘴里叼著旱菸杆。他眯眼打量著两侧起伏的塬坡,忽然开口道:“老雷,这地界你熟不熟?我早年开武馆,可没怎么走过这条道。” 雷万钧坐在中间一辆粮车上,正擦拭著鬼头刀。闻言抬头,皱眉道:“我走鏢多在晋中、河南,这边塞的路,也不太熟。” 陈砚秋骑马在队尾,一袭青衫,判官笔插在腰间。闻言接道:“这条路本就偏僻。听说常年有马匪出没,去岁卫所剿过一波,但野火烧不尽。这年头,活不下去的边民、溃逃的军卒、关外流窜来的韃子,都能变成匪。” “马匪?”雷万钧冷笑一声,“乌合之眾罢了。真遇上,老子一刀一个。” “雷鏢头莫要大意。”陈砚秋淡淡道,“边地的马匪不同中原。他们骑术精,箭法准,有些还跟韃子有勾结,甚至,根本就是边军扮的。” 最后半句,他说的声音变小。 但刘老憨和雷万钧都听懂了。 车队又行了两里,进入一处名叫“野狼洼”的谷地。两侧土塬高耸,中间道路宽不过三丈,是个天成的险地。 刘老憨忽然吐出菸嘴,烟杆在掌心转了个圈。“不对劲。”他低声道,“太静了。” 几乎同时,塬顶上响起一声尖锐的唿哨! “敌袭——!” 东侧塬后,突然涌出百余骑! 这些骑兵清一色灰褐劲装,外罩皮甲,突然暴起发难,奔袭之时如闷雷震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阵列。 绝非乌合之眾的一窝蜂,而是分成三队,呈雁翅展开,左右包抄,中路直突! 衝锋时马头衔马尾,队形严密,分明是军中练就的骑阵! “结阵!护车!”陈砚秋厉声喝道,判官笔已握在手中。 车队里除了他们三,只有二十二名僱佣的护卫和七八个杂役。这些人哪见过这等阵仗?仓促间將大车首尾相连,围成简陋的防御圈。 但对方太快了。 冲在最前的三十余骑在八十步外突然齐齐俯身。不是衝锋,而是张弓! 嗡——! 一片箭雨拋射而来,不是江湖人用的轻箭,而是三棱破甲重箭! 两名护卫举刀格挡,箭矢却穿透刀身,狠狠扎进胸膛! “是军弩!”刘老憨骇然,翻身滚下车厢。 左右包抄的马队中,竟有十余人从鞍侧摘下鸟銃! 儘管是老旧的三眼銃,但在三十步內齐射,威力依然恐怖。 轰!轰!轰! 白烟瀰漫,铅子如雹。 拉车的驮马悲鸣倒地,车厢木板被击穿,躲在车后的杂役惨叫著倒下。 雷万钧双目赤红,鬼头刀已出鞘。 他到底是刀头舔血多年的鏢头,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劫掠,这是想把他们杀光! “直娘贼!”他一夹马腹,竟单人独刀反向冲阵! 刀光如匹练,磕飞两支箭矢,已突入敌骑二十步內。 两名马匪挺枪刺来,雷万钧暴喝一声,刀光斩过。连人带枪,劈成四段! 血雨泼洒。 但更多的马匪围了上来。 这些匪徒骑术精湛,配合默契,两人一组,一左一右夹击。 雷万钧砍翻三人,坐骑却被一桿长矛捅穿马腹,將他摔下马来。 落地瞬间,他瞥见匪群中几张高颧骨、细眼睛的面孔——是蒙古人! 还有几个面色黝黑、编著髮辫的…… 是西番! 雷万钧心头惊愕,手上却不停,鬼头刀横扫,斩断两匹衝来战马的前腿。 马上匪徒摔落,被他跟上一刀一个,结果掉性命。但四桿长枪已从不同方向刺来。雷万钧格开三桿,最后一桿刁钻地刺入他左腹! 剧痛钻心。 他反手一刀削断枪桿,那持枪匪徒被刀势带得踉蹌后退。 正要补刀,斜刺里又衝来三骑。 弯刀如雪,同时砍下! 雷万钧狂吼一声,鬼头刀脱手掷出,將当先一骑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但另外两把弯刀已到,一刀砍在他右肩上,深可见骨。一刀斩在他左腿上,几乎齐膝而断! 雷万钧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 血如泉涌。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见那使枪的匪徒又挺枪刺来。 这一枪,直奔心口。 雷万钧咧嘴笑了,满口是血。 在那枪尖及胸的瞬间,他猛地挺身,任由长枪穿透胸膛,双手却死死抓住枪桿,將那匪徒硬生生扯到面前! 然后,一口咬在那人喉管上。 “呃啊——!” 匪徒惨叫,拼命挣扎。 雷万钧却咬死了不放,直到那人喉管被撕开,血喷了他一脸。 周围的匪徒一拥而上。 乱刀如雨。 等他们散开时,雷万钧已被砍成十几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另一侧,刘老憨的处境同样凶险。 这老江湖经验丰富,早躲到一辆倾覆的车厢后。 他拳脚功夫扎实,接连用重手法拍碎三个迫近匪徒的天灵盖。 但马匪根本不近身缠斗。而是绕著车厢放箭。 刘老憨肩头中了一箭,咬牙拔出,反手掷回,竟將一名匪徒咽喉射穿。 他扫视战场,雷万钧死了,僱佣的护卫死伤殆尽。陈砚秋被一个使双鉤的禿头汉子缠住,周围还有五名弓箭手放冷箭。 “陈先生!”刘老憨嘶声喊道,“抢马!突围!” 陈砚秋左腿刚中一箭,闻言咬牙逼退禿头汉子,目光扫向不远处一匹无主战马。 但禿头汉子双鉤又至,封住去路。 千钧一髮,刘老憨从侧方扑来,一拳轰在禿头汉子肋下。 骨裂声清晰可闻。 汉子喷血倒飞。 “走!”刘老憨將陈砚秋往后一推,自己转身,迎向涌来的马匪。 他矮胖的身躯此刻挡在路上,双拳如锤,每一击都带著开碑裂石的劲道。 三个马匪被他硬生生捶碎胸骨,倒地抽搐。但更多的刀枪刺来。 一桿长枪捅穿了他的腹部。 刘老憨低头看了一眼枪桿,竟咧嘴笑了,猛地往前一挺,任由长枪穿透后背,双手死死抓住枪桿,將那持枪匪徒扯到面前。 额头狠狠撞下! 砰! 颅骨碎裂。 那匪徒软软倒下。刘老憨却还站著,腹部插著那桿枪,摇摇晃晃。 又是四五把刀砍在他背上、肩上。 血肉横飞。 他踉蹌一步,却不倒下,反而伸手抓住最近一个匪徒的胳膊。 那匪徒嚇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 刘老憨却笑了,五指如鉤,硬生生將那人的胳膊从肩关节处扯了下来! “啊——!” 惨叫声中,刘老憨將那断臂抡起,砸翻另一个衝来的匪徒。 而后,矮胖的身躯力尽倒地。 陈砚秋借著刘老憨换来的空隙,强提真气,纵身扑向那匹无主战马。 翻身而上时,后背又中两箭。 他咬牙伏低,猛夹马腹。 战马嘶鸣著冲向塬坡。 身后箭矢追射,他连中三箭,却不敢停,拼命逃入塬后杂木林。 匪群並未深追。 一个首领模样的独眼汉子策马上前,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又望向陈砚秋消失的方向,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不用管。”他挥挥手,“清点货物。丹药品相完好的单独装箱,银两帐册全部带走。手脚乾净点。” 手下应诺,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战场。 不过半个时辰,野狼洼便恢復了平静。 第15章 :凌波微步,以血还血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5章 :凌波微步,以血还血 玉女峰正气堂里,炭盆烧得通红,却压不住那股瀰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戾气。 陈砚秋浑身是血、只剩半条命逃回別院,同时也將野狼洼的惨讯传回来。 堂內静得嚇人,只有炭火爆裂的噼啪声。 成不忧猛地一拳砸在身旁茶几上。“咔嚓”一声,茶几应声碎裂,瓷盏滚落一地。 他双眼血红,额角青筋暴突,“几十號人,说没就没了!直娘贼!欺人太甚!” 他猛地转头盯著君不悔:“掌门!让老子带人去延安!不把吴家那群杂种的脑袋拧下来掛城门,我成不忧从此在江湖上爬著走!” 一只手按在成不忧肩上,封不平的声音不高:“你现在去,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成不忧吼道,“除了魔教那帮龟孙子,什么时候轮到这种狗东西骑在华山派头上拉屎撒尿?!” 寧中则坐在一旁,面冷如霜。 她虽已为人母,但当年也是提剑闯江湖的主,手上沾过血。她深吸一口气才压住翻腾的杀意:“雷鏢头的家眷,刘老哥的后事,还有其他死了的兄弟……都安排妥当了?” 丛不弃低声道:“雷鏢头有个儿子在太原学艺,刘老憨有个远房侄子在开封。所有死了的护卫、杂役,抚恤银两都已派人送去。” “再加三成。”寧中则的声音斩钉截铁。她看向君不悔,一字一顿:“师弟,这事必须有个交代。这些人命不能白丟,血债必须血还。” 君不悔一直静坐主位,手指轻叩扶手,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映出如深潭般的沉静。 等堂中激愤稍平,他才缓缓开口。 “师姐说得对。”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屏息,“这口气,华山派咽不下。” 封不平沉声道:“吴家绝非易与之辈。私兵过千,边军为靠,更有赫连城、冷无痕这等凶人坐镇。若贸然硬拼,无异以卵击石。” 他环视眾人,语重心长,“掌门或有自保之能,我等若莽撞前往,怕是要埋骨延安。” 成不忧急道:“那难道就当缩头乌龟?!” “仇要报,但不是这么报。”君不悔截住话头,面色淡定,姿態从容,“封师兄。” 封不平抱拳:“掌门吩咐。” “你亲自去延安。”君不悔淡淡道,“我要你把吴家底细摸个通透。不管花多少银子,不惜任何代价。” 封不平瞳孔微缩,旋即应命:“明白。” “丛师兄留在关中,打理各处分號。成师兄,封师兄去延安期间,义馆的事务你暂时盯著。” 成不忧虽有不甘,还是闷声应道:“遵命!” …… 次日,西安府醉仙楼。 天字一號厢房门窗紧闭。赵显荣坐在桌旁,捧著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 君不悔正从容夹起一筷子清蒸鱸鱼,细细品味。 “赵公子不必拘束。”他咽下鱼肉,慢条斯理道,“今日相邀,不过是敘敘旧。” 赵显荣挤出笑容:“君掌门折煞在下了,能蒙召见,是在下的荣幸。” 这话有几分真心。 自从服了“神仙散”,他每月都得乖乖上华山领药。那药劲一上来,什么烦恼忧愁都烟消云散,整个人轻飘飘如在云端,比什么权力钱財、娇妻美妾都勾魂。 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君不悔断了供给。到那时別说他乾爹孙公公,光是那些已经离不了这玩意儿的权贵们,就能活撕了他。 君不悔擦了擦嘴角,隨口问道:“听说延安吴家,威风得很?” 赵显荣心头一紧,小心翼翼道:“吴家確实势大。吴义德掌著延安卫,三个儿子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在延安地界,他们说的话,有时候比圣旨还管用。” “比孙公公的话还管用?” 赵显荣乾笑:“孙公公坐镇西安,三边之地毕竟天高皇帝远……” 君不悔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聊家常:“要是延安出了变故……譬如吴家满门突然遭了横祸。孙公公在那边,可有能稳住局面的人手?” “哐当——” 茶盏脱手,半盏茶水泼在桌上。赵显荣骇然抬头,死死盯住君不悔。 君不悔依旧面带浅笑,眼神平和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有。”赵显荣压低声音,喉咙发乾,“延安卫副指挥使周康,是公公的人。这些年被吴义德压得狠了,早憋著一肚子火。知府衙门里,也有我们的人。” “要是吴家倒了,他们镇得住场?” “镇得住!”赵显荣咬牙,“只要…只要吴家倒得乾净,不留后患。周康手中有兵,知府能出公文。到时候报上去,就说吴家勾结韃子、私通马匪,贪污军餉,杀良冒功,公公雷霆手段,先斩后奏,剷除祸患……京里自有人打点。” 话虽这么说,赵显荣心里却直打鼓。 华山派虽然有些手段,但真能动得了根深蒂固的吴家? 君不悔举杯示意:“赵公子是明白人。” 赵显荣慌忙举杯。 君不悔浅抿一口,放下茶盏:“静候佳音。” …… 送走赵显荣,君不悔独自留在醉仙楼。 闭目凝神,眼前浮现黑雾凝聚的字跡: 【当前声望:7127】 一月闭关,紫霞功成,关中善堂义馆每日產生的声望匯聚如溪流,源源不断。 心念转到武学目录。 《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九阴真经》、《乾坤大挪移》…… 每一门都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绝学,后面標註的声望点数也高得嚇人。 他目光没有停留,目標明確。 【凌波微步】 逍遥派绝学,需5000声望点。 註:依易经六十四卦方位演化,步法精妙,趋避无双。习之可於万军中从容来去,更兼以动功修习內劲之奇效。 心念一动,5000声望点瞬间扣除。 剎那间,磅礴信息如洪水般衝进脑海! 六十四卦方位、卦象变化、步法衔接、內力运行路线……无数图文口诀汹涌而入,像是有人將整套武功硬生生凿刻进灵魂深处。 君不悔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却无可奈何,唯有全力接纳。 半刻后,洪流渐息。 他睁开眼,眸底掠过明悟。 “原来如此……” 凌波微步,绝非寻常轻功。 它是一整套玄妙体系,每一步都要根据敌我形势、周遭变化,在六十四卦中选出最佳方位。 更妙的是,它是“动功”。 寻常內功需要静坐调息,这身法却能在闪转腾挪间,借步法牵引內力自行运转周天。走得越多,內劲增长越快。 “正合我用。” 他紫霞神功已臻大成,內力之浑厚,当世除了少林方正、魔教任我行等寥寥几人,罕有匹敌。如今最缺的,正是这种绝妙身法。 但这步法修炼需要极高悟性,要在电光石火间完成卦象推算。原本以他的悟性,想要修炼有所成,没几年的水磨死功夫怕难有成效。 心念再动。 【通窍丹】x4 服后十二时辰內,灵台清明,悟性倍增。 每枚需500声望点。 2000声望点扣除。 …… 华山落雁峰,奇险甲天下。 君不悔选了这座僻峰练习凌波微步。 第一天服下通窍丹,清凉药力直衝脑海,往日晦涩的卦象变化豁然开朗。 他踏“乾”位进三尺,转“坤”位退二尺,走到第十步,气息已乱,真气差点逆行。 止步调息,重新再来。 此后,白天练步法,夜里就宿在峰顶石洞,渴了喝山泉,饿了有弟子按时送饭上来。 到第五天,已经能在乱石嶙峋间连走三十多步,衣袂飘飘,形如鬼魅。 第六天,步法渐渐有了灵性,开始能根据山风走向、落叶轨跡甚至呼吸节奏,隨时调整方位。 第七天,四十八步。 第八天,五十六步。 第九天,第四枚丹药服下。 福至心灵。 六十四卦在脑海中连成一片星图,每一步踏出,都是整幅星图运转的一环。 身形乍动,如烟似幻。踏“震”卦如奔雷,转“巽”卦似旋风,化“坎”卦若流水。 六十四步,周天圆满。 收势站立,周身紫气繚绕,比之前更加凝实。丹田深处那团紫芒自行旋转,每转一周,內息便浑厚一分。 以他如今的功力,这般进境已经难得。 …… 第十天,暮色初合。 君不悔从落雁峰顶睁眼,眸中紫意流转,气息与山岩天风浑然一体。 四枚通窍丹耗尽,六十四卦星图已烙印在神魂深处,心念微动,步法自生。 他需要试试这身法究竟有多大威力。 身形展动,几个起落便没入苍茫暮色。 华山脚下五十里外就有匪患,官府多次清剿无功。君不悔没去府衙,直接问了个老猎户,便知道了“黑虎寨”的位置。 就在华山北麓三十里的虎头岭,百十个亡命徒盘踞其中,专门劫掠过往商旅。 时近子夜,虎头岭。 山势险峻,主寨卡在半山一处突岩上,背靠绝壁,左右都是深涧。正面只有一道狭窄石阶,哨卡把守,火把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君不悔没走石阶。 他站在岭下,抬眼看了看夜色中狰狞的寨墙轮廓,身形倏然消失。 没听见风声,不见疾驰。 君不悔像是融入了夜色,沿著绝壁“流”了上去。 时而足尖在垂直岩壁上轻轻一点,横移三丈,恰恰避过巡哨的火光。 时而贴地掠过开阔地。 值守的匪徒只觉眼角有什么一闪,回神时眼前只有空空乱石,而他自己的喉咙已多了道细细红线,软软栽倒。 第一处暗哨藏在岩缝里,两个匪徒裹著破袄抱怨天冷。一人忽然觉得脖子一凉,抬手想摸,头颅已歪向不可思议的角度。 最后看到的,是同伴同样软倒的身体,和一道淡如青烟的影子掠过岩缝出口。 君不悔没停。 指尖紫霞真气凝如细针,点喉贯耳,无声无息。 明哨、暗哨…… 宛如一道幽灵,沿著寨墙外围游走,所过之处,明暗哨卡都被夜色悄然吞噬,连半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到他如羽毛飘上垛口。 寨內火光通明,喧囂震天。 匪眾围著篝火撕肉狂饮,污言秽语混著猜拳吼叫。主寨木楼里更是人影幢幢,呼喝不绝。 君不悔在垛口阴影里静立片刻,而后步下寨墙,踏入火光。 第一个察觉的是个提著酒罈往角落撒尿的匪徒。醉眼朦朧间见黑影掠过,还以为是哪个喝高的弟兄,嘟囔道:“跑、跑啥……” 话没说完,喉咙一麻,酒罈坠地,人已软倒。 这次,终於有人看见了。 “谁?!” “什么人!” 近处七八个匪徒弹跳而起,抄起手边刀枪。 却见那君不悔步履从容,竟像閒庭信步,从两柄同时劈来的刀光间一穿而过,左右手剑指各点一下,两匪如木偶般僵立,旋即倒地。 身形微折,已绕到一持矛匪徒侧后。 那匪徒惶然转身时,君不悔腰间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 剑光一闪,咽喉洞穿。 更多匪徒被惊动,吼叫著围扑上来。 刀枪乱舞,却连那袭黑衫的衣角都沾不到。总在兵刃及体前一瞬,以毫釐之差避开。 步法转换间,“震”位突进,剑光点毙;“坎”位迂迴,剑锋断喉。 腰间那柄寻常青钢剑此刻成了催命符,每一剑都简洁精准,绝无多余。 更奇的是他气息,经过这般剧烈搏杀,非但不见紊乱,反在凌波微步生生不息的运转下,紫霞真气越发活泼充盈,周天循环,几有无穷之势。 “放箭!放箭!” 木楼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零星箭矢射来,却根本追不上那鬼魅般飘忽的身影。 君不悔甚至借著匪徒身体、营帐遮掩,在人群中穿梭,將箭矢威胁也纳入考量。 时而跃上屋顶,踏瓦而行,剑光过处弓手毙命;时而落入人群,引得匪徒自相践踏。 那道黑影成了索命阎王,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死寂倒地。 刀砍不中,枪刺不著,人多势眾在那精妙到极致的身法面前成了笑话。 他如一道在人丛中流淌的黑色流光,每一次明灭,就带走几条性命。 终於有匪徒崩溃了,扔下武器扑向寨门。 君不悔身形一晃,后发先至堵住去路,剑光一闪,逃得最快的几人扑地不起。 他不再衝杀,反而好整以暇守在这唯一生路,眼神平静如古井,看著被逼到广场中央、惊骇欲绝的剩余匪眾。 没持续多久。 当最后那个悍匪头目挥舞重斧狂吼衝来,被君不悔侧身让过斧锋,一剑穿心后,整个黑虎寨彻底死寂。 只剩篝火噼啪,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君不悔站在尸横遍地的广场中央,缓缓调息。一个时辰,独挑百余名悍匪,气息依旧绵长,黑衫上只溅了寥寥几点血渍。 望了望天色,子时刚过。 该回了。 他来前已让人去通知华阴县衙,几个时辰后派人来收拾残局。 四个时辰后,当得到命令的衙役兵丁,战战兢兢摸上山时,见到这满寨死寂、鸡犬不留的场面,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 君不悔回去没有寻那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只是认了个方向。遇绝壁直上,遇深涧虚渡,入密林穿隙无碍,临飞瀑逆流更疾。 待他如一片轻羽飘上玉女峰前石阶时,周身隱隱有氤氳紫霞蒸腾,那是內力在凌波微步牵引下与天地气息交融之象。 一夜杀人,加长途奔行,非但没有半分疲態,双目神光反而更显湛然。 玉女峰。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等人正好从山下上来,撞见惊鸿一幕。 只见君不悔自对面险峰之巔一步踏出,仿佛踩著无形阶梯,凌空滑行八九丈,衣袖当风,恍若仙人步虚。 落地时点尘不惊,那身姿之飘逸,速度之诡捷,与他们所知的任何轻功身法都迥然不同,已超出武学范畴。 成不忧张大了嘴,狠揉双眼,活像见鬼。 丛不弃瞳孔骤缩,他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身法。 封不平则死死盯著君不悔周身那未散的紫霞和一身掩不住的血腥气,心头一震。 “掌…掌门?”成不忧嗓音乾涩。 “进去再说。”君不悔微微頷首。 一行人进入正气堂。君不悔目光扫过眾人,落在封不平沉凝的脸色上:“如何?” 封不平面色一黯。 “延安那边的义馆出事了。” “说。” “三日前,一伙来歷不明的马队袭击了甘泉县义馆。一百三十多个孩童全被掳走。四位教习、两位帐房全遭毒手,脑袋掛在馆门口。” “他们在墙上留了字,说要是再不识抬举,下次掛的就是华山派掌门的头。” 丛不弃切齿补充:“消息已经传开。关中各县的义馆,有不少孩童被父母接走。” 君不悔静静听著,面不改色。 但他眼中寒意,已冷过腊月冰霜。 他很早就明白,若想推行自己的计划,吴家的这种障碍迟早会遇到,车队遇袭也算预料之中。 敢伸手,剁了便是。 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钱可以再赚,路可以再铺。 但他的底线——不能碰他的苗圃! “被劫走那些孩童们的下落?” “还没查到。”封不平冷声道,“但肯定是吴家指使。这是要逼我们低头。” 君不悔点点头,“吴家的底细?” 封不平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 “吴家祖宅在延安城北凤凰山下,占地一百二十亩。外墙高三丈五,厚五尺,青砖包土,火药都炸不开。四角有望楼,日夜有哨兵。” “宅內常驻私兵三百二十余人,分三班轮值。都是边军退下来的悍卒,弓马熟稔,令行禁止。另外还有护院、家丁百余人,也不是庸手。” “吴义德平日深居简出,起居规律。长子吴镇东在榆林军营,次子吴镇北管著边境马市,每月回宅一两次。三子吴镇西,大多时间在宅中,每隔三五天会去城东的『翠鶯阁』。” “翠鶯阁?” “吴家的產业,明面上是青楼,暗地里是销赃、接头的地方。”封不平顿了顿,“听说劫掠商队的赃物,多从这里出手。” 君不悔目光落在图上:“府里有多少高手?” “除了已知的赫连城、冷无痕,还有四人需要注意。”封不平一一数来,“『断魂枪』沈沧,原来是边军枪棒教头,枪法狠辣;『阴风爪』韩婆子,来歷不明,擅长擒拿错骨;还有一对姐弟,外號『黑白双煞』练的横练功夫,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这六个人,都常年住在府里。” “吴家生意主要有三块。”封不平如数家珍,“一是茶马交易,和河套的韃靼部做,利润惊人;二是走私,盐、铁、药材,什么都运;三是坐地收赃,专门销各路马匪抢来的东西,抽三成水。” 他抬头道:“掌门,可先剪他们的外围。砸了翠鶯阁,劫他几批走私货,再找机会做掉吴镇西。既显咱们的手段,又不用以卵击石。” 成不忧也嚷道:“掌门,咱们什么时候动手?这口鸟气憋得老子心肺疼!” 所有人都看向君不悔。 静候决断。 君不悔沉默了很久。 久到堂中烛火“啪”地炸了个灯花。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 “封师兄。” “关中所有义馆,照常开课。告诉那些被劫走孩童的父母,他们的孩童,华山派一定一个不少,完好带回。” “丛师兄,你设法查访,务必摸清那些被捉走的孩童关在哪里。” 眾人应命。 封不平却听出弦外之音:“掌门,那你……” 君不悔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 “我去一趟延安。”他语声轻淡。 “掌门不可!”丛不弃急道,“吴家是龙潭虎穴,您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君不悔转过身,烛光照著他半边脸。 神色淡得像在说“明天下山打壶酒”。 眾人心头莫名不寒而慄。 “他们既然开了这个头,”君不悔唇角微扬,“那怎么结束,就由不得他们了。” 话音落下,身形微晃。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袭黑衫已杳然门外。夜风捲入,只剩一句飘散的话语。 “三日之內,等我消息。” 封不平追出。月光铺地,山道空空,哪里还有君不悔的踪跡? 只见远处峰巔,似有一缕紫烟掠过,快如鬼魅,转瞬没入沉沉夜色。 成不忧咽了口唾沫,喃喃道:“掌门这身法……他娘的还是人吗?” 丛不弃没说话。 他只是怔怔望著君不悔消失的方向,心头驀然涌起一个念头—— 吴家,怕是要完了。 第16章 :剑气纵横,血流成河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6章 :剑气纵横,血流成河 子时三刻,延安城北。 吴家祖宅的轮廓在夜色中如伏地巨兽,四角望楼灯火通明,哨影在墙头来回。 君不悔立在百丈外的老槐枝椏间,黑衫融於夜色,双眼紫意流转,映著远处灯火。 他已观察半个时辰。 西北角望楼有弓手四人,配硬弓。东南角三人,其中一人腰间掛铜铃。正门两侧暗哨六处,每处两人,伏在墙根阴影里。 但这些不是重点。 他的目光落在內院西侧那片独立院落。 此前封不平买通了吴府的奴僕,获得吴府內各处建筑分布图纸。 西侧那片院落用於鸟銃的存放与维护,都是吴家从边军库中弄出的好东西。 而在东跨院之下的地下,还有著专门储存火药的地库。这里君不悔並不打算触碰。 他身形一晃,融於如墨夜色中。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西院静得出奇。 君不悔贴墙而行,避开两处巡哨。 院內有三人,一人在窗前执弩警戒,两人在后方保养鸟銃,銃身泛著油脂冷光。 君不悔宛如幽灵,悄无声息掠入院中。 剑光三点。 院內三人喉咙间同时绽出血花。 屋內景象映入眼帘。 三排木架,每排十支鸟銃,銃身油亮,火绳盘绕整齐。墙角堆著二十个木箱,箱盖上烙著“延安卫军械”字样。另一侧是配药台,硫磺、硝石、铅子分装陶罐。 君不悔走到木架前,伸手按在鸟銃銃管上。紫霞真气透入,由內而外震盪。 “咔……” 细微裂响。 三十支鸟銃銃管內壁全都出现蛛网状裂纹,外表完好,强行使用必炸膛。 转身出窗。 他沿著廊檐阴影疾行,向后院方向掠去。遇到一队十余人的的护院。 最大的威胁掐灭,君不悔不再隱藏身形。 前方甬道涌来十余名披甲私兵,为首队正举刀大喝:“什么人——” 剑光掠过。 队正头颅飞起,血喷如泉。 后方士兵尚未反应,君不悔已切入人群之中。凌波微步踏“震”位疾进,剑走直线,每一剑皆刺咽喉、贯心口、斩颈动脉。 没有多余动作。 三人倒地,四人捂喉踉蹌。 余下人里终於有人反应过来,吹响警哨。 君不悔身形一晃,踏“坎”位侧滑,剑锋上挑,持哨者五指齐断。 惨嚎声中,剑光如扇形展开。 血花绽放。 全程不过数息,十二人全倒。 第二队从东廊赶来,看见满地尸体,刚举刀戒备,君不悔从廊顶飘落。 踏“震”位突进,剑光一闪。 两人捂喉倒地。 转“坎”位旋身,剑鞘砸碎一人天灵。 再转“离”位斜掠,剑指洞穿一人心口。 七息,十人毙命。 正厅內,歌舞正酣。 吴义德坐在主位,五十出头,麵皮紫红,留著络腮鬍,一身锦缎员外袍,但坐姿笔挺。 吴义德左手边是长子吴镇东,三十五六,穿著武官常服,面色冷峻。右手边是次子吴镇北,白白胖胖,像个商贾。坐在吴镇东边上,是幼子吴镇西。 客位上是个白面青年,三十余岁的模样,穿著青色长衫,眉眼温和,手指白皙修长,正轻轻转动酒杯。 在其身后站著四个黑衣汉子,太阳穴高鼓,眼中精光渗人,儼然是其手下。 “东方先生,这批强弩共三百张,都是榆林卫去年换下的旧货。”吴镇西举杯笑道,“虽说是旧货,射程百五十步,破三重甲没问题。” “三百张强弩,五百副皮甲,火药三十桶。”东方白浅啜一口酒:“这些军械管制极严,吴家能弄到,果然手眼通天。” “在延安地界,我们吴家说一不二。”吴镇西面露得意,“別说强弩火药,便是火炮,只要银子够,也能从军营里『报废』几门出来。 吴义德闻言,瞪了幼子一眼。 东方白笑了笑,没接话茬。 厅中舞姬翩躚,乐声靡靡。 吴镇西坐在下首,已喝得半醉,忽然嗤笑一声:“说起来,你们最近和五岳剑派打得热闹?” 东方白浅浅一笑:“些许麻烦罢了。” “五岳剑派……”吴镇西摇晃酒杯,满脸不屑,“也不过如此。那华山派,前些日子我们劫了他们货,杀了他们人,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缩回山里去。” 吴镇东皱眉:“三弟,闭嘴。” 五岳剑派是废物,那日月神教又算什么? “吴镇西哈哈大笑,“我说错了?那华山派掌门听说才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这种人也能当掌门,江湖门派,简直儿戏……” 话音未落。 悽厉的哨响声划破夜空。 歌舞骤停,舞姬惊叫。 吴义德猛地站起:“什么声音?!” 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管家连滚爬进来,脸色煞白:“老爷!有歹人闯入府!” “多少人?!” “不、不清楚……” “废物!”吴镇东拍案而起,“调兵!把人拿下!” 命令还未传下,悽厉的惨叫声由远及近。 东方白缓缓放下酒杯,神色如常。身后手下纹丝不动。 吴镇西酒醒了一半,抄起桌上佩刀:“爹!我去看看!” “站住!”吴义德喝止,他转头看向东方白,拱手道,“让东方先生见笑了。府中有些小麻烦,还请堂主稍坐,吴某去去就来。” 东方白微笑:“吴將军请便。” 吴家父子匆匆出厅。东方白却未动,依旧坐在原位,给自己斟了杯酒。 …… 君不悔站在前院广场中央。 周围已倒下上百具尸体。 鲜血浸透青砖,在月光下泛著暗红光泽。 还站著的吴家私兵,还剩两百余人。 但这些边军退下来的悍卒,此刻竟无人敢上前。 他们结成圆阵,將君不悔围在中央。 刀枪对內,每个人脸上却都写著惊骇。 刚才那一炷香时间,他们见识了什么叫阎罗索命,夺命如割草。 第一波三十人结阵而击,被那人一剑破开阵型,不过十数息,倒地毙命。 第二波弓,手齐射,箭雨覆盖。 那人身形如鬼魅,在箭矢缝隙中穿行,竟无一支沾身。反而掠入弓手阵中,剑光如轮转,数十名弓手顷刻全灭。 第三波刀盾兵结龟甲阵推进。 那人根本不破阵,直接从阵顶掠过,剑尖点碎盾后士兵天灵盖。 阵型大乱时,再返身杀回,如虎入羊群。 这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人。 “结阵!”一名百户嘶吼,“刀盾在前,长枪后刺,耗死他!” 三排长枪平举,枪尖如林,顶著盾牌缓缓推进,收缩圆阵。 君不悔看著军阵,眼神平静。 拥有紫霞神功与凌波微步,他最不怕的就是一个“耗”字 他要测试凌波微步在军阵中的极限。 踏步,迎向枪林。 第一步踏“乾”位,身形左斜三尺,让过三支刺来的长枪。 剑光一闪,三支枪桿齐断,持枪士兵捂喉倒地。 第二步转“坤”位,贴地滑行,从枪阵下方空隙穿入。 剑鞘横扫,砸碎四名刀盾兵膝盖。 第三步“震”位突进,紫霞真气灌注剑身,青钢剑发出低沉嗡鸣,一剑横斩! “鐺鐺鐺鐺——!!!” 八支长枪齐断!断裂处光滑如镜。 士兵们惊恐后退,阵型出现缺口。 君不悔如影隨形,剑光再起。 每一剑都瞄准要害。 咽喉、心口、眉心。 剑速快得只剩残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都有数人倒下。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器坠地声响成一片。 有人崩溃了,扔下武器向后逃。 但刚转身,后背就是一凉,剑尖已透胸而出。 有人跪地求饶。 君不悔看都不看,剑锋掠过脖颈。 屠杀。 两百人的军阵,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当最后一名士兵被剑脊拍碎头颅,软倒在地时,院中再无声息。 唯有火把噼啪燃烧,映照著满地尸骸。 原本还有心观望的僕役下人,早已嚇得不见踪影。 君不悔站在尸堆中央,青衫染血,气息依旧平稳。紫霞真气在凌波微步牵引下生生不息,一番廝杀,却看不出丝毫损耗。 他甩了甩剑上血珠,望向中院月门。 那里站著十余个人。 吴义德脸色铁青。 他亲眼看著两百余私兵被一人杀光,那人的剑法、身法,已超出他理解的江湖高手。 “城外驻扎的兵马多久能到!” 吴镇东面色难看,低声回道:“刚发出消息,至少得要等半个时辰。” “先设法拖住。”吴义德眼睛余光扫过身后六名供奉,略微安心。 “阁下何人?”吴义德沉声问,“为何夜闯我吴府,杀我部下?” 君不悔不答,目光扫过其身后六人。 最左边是个灰衣老嫗,双手枯瘦如鹰爪,指甲泛黑。 老嫗旁边是个魁梧汉子,手持丈二铁枪,枪尖带血槽。 中间两人相貌酷似,一女一男,一穿白一穿黑,都是横练体格,太阳穴高高鼓起。 右边是名面如黄蜡的老者,眉目半睁,双手戴铁护腕,拳骨粗大。 最后是个抱刀的白髮中年,刀未出鞘,但周身散发著冰冷气息,此人应是冷无痕。 这几此时都目光凝重地盯著君不悔。 唯有冷无痕的目光依旧冷如寒潭。 君不悔这才看向吴义德,“华山派,君不悔。” 吴镇西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吴义德深吸了一口气:“原来是君掌门,此前多有误会,吴某愿加倍赔偿华山派损失,十万两白银,今夜便可奉上。此后华山派在延安境內生意,吴家皆护其畅通。” 君不悔微微摇头:“我今夜只想杀人。” “敬酒不喝喝罚酒!”吴义德面色铁青,“那就把头留下!诸位供奉一起上!” 灰袍老嫗最先动。 身形如鬼魅飘出,双手成爪,直取君不悔双目!爪风凌厉,带起刺耳破空声。 君不悔不退反进,踏“巽”位斜掠,让过双爪,剑尖点向对方腕脉。 灰袍老嫗变招极快,左爪下压格剑,右爪掏心。 但她快,君不悔更快。 凌波微步·坎位迴旋。 身形如陀螺般原地一转,剑锋划出一道圆弧。 老嫗双爪落空,胸前空门大开。 剑光一闪。 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多了个血洞。 张嘴想说什么,血沫涌出,倒地气绝。 一桿铁枪如毒龙出洞,直刺君不悔后心! 这一枪势大力沉,枪未至,劲风已颳得衣袂作响。 君不悔不回头,听风辨位。 凌波微步·离位侧移。 枪尖擦著肋下刺空。 他顺势转身,左手抓住枪桿,借力前冲,右手剑直刺沈沧咽喉。 沈沧大惊,撒手弃枪,后仰避剑。 但君不悔剑势不变,改刺为斩,剑锋划过对方脖颈。 头颅飞起,血喷如泉。 黑白双煞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姐弟两人练的是合击之术,一左一右,拳掌齐出,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君不悔踏“兑”位退三步,恰恰让过合击。然后踏“艮”位突进,从两人中间缝隙穿过。 剑光如电,一闪即收。 白煞捂喉跪地,黑煞心口洞穿。 两人同时倒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赫连城狂吼,铁掌开山,双掌挟风雷之势拍来! 这一掌若拍实,石碑也要粉碎。 君不悔不硬接,踏“震”位斜上,身形腾空三尺,让过掌风。 人在半空,剑尖下指,点向赫连城头顶百会穴。 贺连城举掌格挡。 “鐺!” 剑掌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 贺连城铁掌功夫已臻化境,肉掌硬撼剑锋。 但他忘了,剑是死的,人是活的。 君不悔借反震之力凌空翻折,落地时已到贺连城身后。 剑不出,指为剑。 剑指点在对方后心大椎穴。 紫霞真气透穴而入,震断心脉。 贺连城闷哼一声,七窍溢血,缓缓跪倒。 转眼间,五死。 只剩冷无痕。 这位关外第一快刀终於拔刀。 刀出鞘时,院中温度骤降,刀刃上凝起白霜。 这是极寒內力灌注刀身的徵兆。 “好功夫。”君不悔第一次开口。 冷无痕不答,双手握刀,缓缓举过头顶。 君不悔眼神微凝。 他收起轻视,双手握剑,紫霞真气全力运转,剑身泛起淡淡紫芒。 两人对峙。 三息。 冷无痕先动了。 刀光如雪崩倾泻! 一刀斩落,寒气四溢,地面结起白霜! 刀光极快,重重刀影,如光瞬至。 君不悔后发先至。 凌波微步·六十四卦! 身形化作数十道残影,每一步都踏在卦象生门,在刀光缝隙中穿行。 冷无痕连斩十八刀,刀刀落空。 第十九刀时,君不悔找到破绽。 踏“中孚”位突进,剑尖点在刀身七寸处。 “鐺!” 刀身巨震,冷无痕虎口崩裂,刀险些脱手。 君不悔不容他回气,剑势如潮展开。 剑气漫天! 冷无痕拼命挥刀格挡,但每挡一剑,就退一步。 连退十八步后,后背撞上院墙。 退无可退。 剑光一收,再刺。 冷无痕举刀横挡。 “咔嚓。” 刀断。 剑尖刺入咽喉。 冷无痕瞪大眼睛,想说什么,但只有血从嘴角涌出。 他缓缓滑坐在地,气绝身亡。 最后一人毙。 吴义德父子面无人色。 他们看著满地尸体,看著那个持剑而立,气息清冷的年轻人,终於感到了彻骨的恐惧。 君不悔甩了甩剑上血,缓步走向几人。 吴义德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正厅,嘶声吼道:“东方先生!请出手相助!只要你杀了此人,军械交易,我吴家分文不取!再加一百支火銃!” 厅內寂静。 片刻,东方白的声音悠悠传来:“吴將军,这是你吴家私怨,在下不便插手。” “你——!”吴义德目眥欲裂。 东方白又道:“不过,若吴將军愿將火器作坊连同匠人一併转让,在下或许可以考虑。” 这是趁火打劫。 吴义德咬牙:“好!都给!只要杀了此人!” 厅內沉默三息。 然后,青衣人影缓步走出。 身后四名黑衣汉子如影隨形,气息森然。 东方白站在廊下,与君不悔相隔十丈。 他细细打量君不悔,眼中闪过讚嘆:“好身手。六名高手,三百精兵,竟挡不住你。” 君不悔侧头,剑指对方:“要打?” 东方白笑了:“吴家出价让人心动,阁下又是五岳剑派之人,在下没理由不出手。” 他从身后身后的手下接过长剑,“日月神教玄武堂副堂主,东方白。请指教。” 第17章 :魔教,东方,留下吧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7章 :魔教,东方,留下吧 东方白剑出鞘时,风声骤起。 不是夜风。 是他的剑。 绵密如春雨,细碎如丝线,铺天盖地。 君不悔眼神微凝。 这一剑看似轻飘飘无著力处,却封死了他前、左、右三路。 剑尖颤出七点寒星,虚虚实实,让人看不清真刺何处。 果然不可小覷。 君不悔踏“艮”位退半步,青钢剑斜撩。 “鐺!” 双剑交击,火星迸溅。 东方白剑势一滯,眼中闪过讶色。 他这招“春雨绵针”看似轻灵,实则內蕴三重力道,寻常高手硬接必被震退。 对方却只退半步,剑身稳如磐石。 “好內力。” 东方白收剑,语气多了分认真。 君不悔不答,剑尖微抬。 东方白身形忽动。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剑光如暴雨倾盆,一剑化十剑,十剑化百剑! 剑影重重,將君不悔周身三尺尽数笼罩。 骤雨打荷! 每一剑都刺向要害,却每一剑都留有后招。 剑势连绵不绝,如江河奔涌,让人喘不过气。 吴家父子看呆了。 他们见过贺连城铁掌开碑,见过冷无痕快刀斩雪,却从未见过这般密集如雨的剑法。 那些剑影几乎连成一片光幕,將青衫人影完全吞没。 “这…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吴镇西颤声道。 吴义德却皱起眉头。他看见在那片剑雨中央,君不悔的身影始终不乱。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踏在最不可能的位置,每一步都让致命剑锋擦衣而过。 凌波微步。 君不悔在剑雨中穿行,如閒庭信步。 他双眼紫意流转,脑中卦象飞转。震位避直刺,坎位让横斩,离位斜掠破连环。 七招过后,他摸清了这套剑法的路数。 绵密有余,杀势不足。 或者说,东方白这套剑法还没练到家。 第十招,君不悔忽然停步。 剑雨最盛处,他踏“中孚”位不退反进,青钢剑直刺光幕中心! “破。” 一字轻吐。 “鐺——!”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剑雨骤散。 东方白连退三步,手中长剑嗡鸣不止,虎口渗出血丝。 他低头看剑身。 正中一点微凹,正是对方刚才刺中的位置。 差半分,剑就断了。 他抬头,眼中再无轻慢。 “君掌门好眼力。”东方白深吸一口气,“能一眼看穿覆雨剑法唯一生门,你是第一个。” “剑法不错。”君不悔淡淡道,“可惜人还差些火候。” 东方白笑了:“那便请君掌门试试这个。” 话音落,剑换左手。 右手化掌,掌心泛起赤红。 掌未出,热浪已扑面。 空气仿佛被蒸发,空间竟出现扭曲。 烈阳掌。 魔教秘传掌法,取“大日烈阳,焚尽万物”之意。 掌力炽烈霸道,中者经脉如焚,五臟俱焦。 东方白左剑右掌,缓缓摆开架势。 剑法绵密如雨,掌法暴烈如阳。 一阴一阳,一柔一刚,竟是同时运转两种截然不同的劲力。 君不悔眼神终於认真起来。 东方白动了。 这一次不再试探。 剑掌齐出,剑走轻灵刺双目,掌挟风雷拍胸口! 剑是虚招,掌是实招,虚实相生,防不胜防。 君不悔踏“兑”位斜掠,让过剑锋。 但那一掌热浪已至胸前。 他左掌拍出,紫霞真气凝成气墙。 “嘭!” 双掌对撞,热浪与紫气爆开,震得周围瓦片哗啦啦落下。 君不悔退一步,左掌微麻,掌心皮肤泛起淡淡焦痕。 好霸道的掌力。 他紫霞神功虽大成,但胜持久,不睡爆发。遇修炼刚猛霸道的內气高手便显颓势。 东方白得势不饶人,剑掌连绵攻来。 剑影如网,掌风如炉,將君不悔困在三尺之地。 这一次,君不悔不再完全闪避。 “鐺!” 剑剑相击,火星四溅。 “嘭!” 掌掌相对,气浪翻腾。 十余招过去,君不悔心中瞭然。 烈阳掌確实霸道,但消耗极大。 东方白每次出掌,气息都会粗重一分。照此下去,最多三十掌,他真气就会难以为继。 而紫霞神功最擅长的,就是持久。 但他不想拖。 紫霞神功增持五感,方才虽然离得远,但他可听到吴家父子的交谈。 吴家在外驻城外的私兵正在赶来。 为免节外生枝,必须速战速决。 第二十一招,东方白一剑刺空,右掌拍向君不悔肋下空门。 这是杀招,掌力凝聚十成,热浪將周围空气都扭曲。 就在掌力及体剎那。 君不悔终於认真。 没有后退。 踏“乾”位直进,身形如电,竟主动迎向那一掌! 找死?! 东方白瞳孔骤缩。 不对! 没击中?是虚影?! 凌波微步全力展开。 君不悔一步踏出,原地留下三道身影。 一道左掠,一道右突,一道直进。 东方白骇然变色。 这是什么身法?! 他挥剑斩向直进那道,“嗤”一声剑过。 又是虚影! 左侧身影已至,剑刺咽喉。 东方白仓惶格挡,“鐺”地架住。 但那剑一触即走,人影消散。 又是虚影! 真正的杀招在右边。 君不悔真身踏“巽”位突进,剑尖点向东方白右腕脉门。 这一剑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东方白察觉时已晚,只能弃剑缩手。 剑坠地。 但他还有掌。 烈阳掌全力拍出,热浪席捲! 竟要以肉掌硬撼剑锋! “噗!” 剑尖贯穿手掌。 血溅。 剧痛炸开的瞬间,东方白看见君不悔左掌拍来。紫气繚绕,掌风沉凝如山。 他想退,但右手被剑钉穿,身形一滯。 “嘭——!” 一掌正中胸口。 肋骨断裂声如爆竹连响。 东方白整个人倒飞三丈,撞塌廊柱,滚落在地。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混著內臟碎块。 他挣扎欲起,却发现自己经脉紊乱,真气溃散。 那一掌不仅碎了骨,更震伤了心脉。 败了。 败得彻底。 吴镇西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他想像中的场面,是东方白与君不悔激战百招,拖延时间,待援兵赶到合围。 他甚至已经听见远处隱约的马蹄声。最多半盏茶,骑兵就能衝进府门。 可这才几招? 十招?十五招? 那位东方先生就躺在地上吐血,爬都爬不起来。 “爹……爹!” 吴镇北声音发颤,“援兵还没到,我们——” “跑!”吴义德吼出声,“分头跑!去军营调兵!” 父子四人转身就逃。 东方白手下四名黑衣汉子反应过来。见堂主重伤,四人同时扑上。 “救堂主!” 刀、剑、鞭、鉤,四种兵刃封死四方。 这是魔教玄武堂的合击阵“四象困龙”,四人同练十余年,默契十足。 君不悔看了眼各自逃跑的吴家父子。 脚踏“乾”位进,剑刺使刀者咽喉。 那人横刀格挡,君不悔剑势一转,顺著刀身下滑,削断其五指。 惨嚎声中,第二人剑已刺到后心。 君不悔听风辨位,身形微侧,让过剑锋,左肘后撞。 “咔嚓”肋骨断裂声,使剑者口喷鲜血倒地。 长鞭如蛇缠向脖颈。 君不悔探手抓住鞭梢,紫霞真气顺鞭直衝。 使鞭者如遭电击,浑身剧颤,鬆手倒退。 最后使鉤者双鉤锁向双臂。 君不悔弃剑。 剑未落地,他已空手入白刃,双手扣住双鉤柄端,內力一吐。 “鐺!鐺!” 双鉤齐断。 反手一掌拍在对方天灵盖。 脑浆迸裂。 脚掌一点,落地的剑弹起,重新入手。 两剑结束了持刀者和使鞭者的性命。 目光扫过逃跑的吴家父子。 身形一晃,已拦在正门前。 “让开!”吴镇东狂吼,挥刀劈砍。 君不悔侧身让过刀锋,左手二指点出,正中膻中穴。 吴镇东闷哼倒地,抽搐两下,毙命。 吴镇北跪地磕头:“饶命!我愿献出吴家所有家產…” 剑光一闪。 头颅飞起,脸上还保持著哀求的表情。 吴镇西最机警,已翻上西墙。 君不悔从地上踢起半截断刃。 “嗤——” 破空声过,断刃贯入后心。 吴镇西身形一僵,从墙头栽落,扑地气绝。 吴义德目眥欲裂,但君不悔没给他哀伤与懊悔的机会。 一剑穿心。 吴义德低头看著胸口的剑,张了张嘴,轰然倒地。 君不悔走回东方白身边。 这位魔教副堂主躺在地上,胸口凹陷,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君不悔走近,他竟笑了。 “好武功…咳咳……”每说一字,血就从嘴角涌出,“要拿我的人头……去五岳剑派请功?” 君不悔蹲下身,二指连点他胸前七处大穴。 不是杀招,是封穴。 东方白脸色一变:“你——” “我不杀你。”君不悔淡淡道。 “为何?”东方白盯著他,“我若活命,必报今日之仇。” 君不悔看著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复姓东方……叫东方白?” 东方白瞳孔微缩。 “是又如何?” 君不悔站起身,望向天边渐白的天色,语气意味难明:“今日是敌,他日未必。是友是仇…跟立场无关,而要看我怎么想。” 东方白愣住。 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眼神平静如深潭,看不出喜怒。 这不是自詡正道的五岳剑派中人做派。 那些自詡正派的人,抓到魔教妖人,要么当场格杀,要么押回山门公审。 绝不会说这种话。 “你什么意思?”东方白沉声问。 君不悔没有回答。 第18章 :余波,三尸脑神丹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8章 :余波,三尸脑神丹 天还未明,寅时刚过。延安府北城门的守军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值夜的队正刚推开条门缝,门外便涌进一股寒气与铁锈味。 三十余骑黑甲兵士勒马门前,后面黑压压跟著数百披甲悍卒。 “开城门!”为首的百户扬鞭厉喝,腰牌在火把下泛著冷光。 队正认得那腰牌,吴家私军的標记。 他咽了口唾沫,回头对部下摆手:“开……开门。” 时辰未到,本不该开。但在这延安地界,吴家的话比知府衙门的规矩管用。 沉重的木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推开,铁流般的兵马涌过门洞,马蹄踏碎地上薄霜,径直衝向城北吴府。 …… 骚乱如野火遇风,很快烧遍了整个延安府城。 先是早市摆摊的菜贩看见黑甲兵衝进吴府,半晌后府內传出女人孩子的悽厉哭嚎。 辰时末,更大的动静来了。 八百边军披甲持矛,在延安卫副指挥使周康的率领下围住吴府。 军靴踏地震得街面发颤,弓箭手登上四周屋顶,弩机对准府门。 “奉镇守太监孙公公钧令!” 周康骑在马上,声音洪亮,“吴义德私通马匪、劫掠商旅、杀良冒功,罪证確凿!本官奉命查抄,吴家竟敢聚兵反抗……现予剿灭!缴械者免死,抗令者格杀!” 吴家残余的私兵早没了主心骨,看著门外黑压压的军阵,纷纷扔下兵器。 周康带人进府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眉头还是狠狠皱紧了。 前院广场遍地的尸体,血浸透土层,连墙根枯草都染成暗红。 吴义德和三个儿子的尸首已经被私兵抬到正堂,死状各异,却都乾净利落。 “这……听那些活下来的杂役说,是一个人干的?”身旁亲兵声音发颤。 周康没接话。 他不是江湖人,看不懂什么剑法武功,但眼前这场面告诉他,动手的人,狠辣得超出想像。 “清点尸首,收敛吴家女眷。” 他直起身,“对外统一口径,吴家罪证確凿却拒捕反抗,被官兵剿灭。府內这些尸体,都是负隅顽抗的吴家私兵及勾结的马匪。” 亲兵会意点头。 …… 消息是捂不住的。 午时不到,延安府各处茶馆酒肆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吴家昨晚被灭门了!” “胡扯!吴家养著上千私兵,谁能动?” “千真万確!我小舅子在衙门当差,亲眼看见抬出来的尸体,足足装了十几辆板车!” 谣言越传越离奇。 有说是京里锦衣卫动的手,有说是边军其他將门联手做的局。 更离奇的,说是有剑仙看不惯吴家作恶,飞剑取了几十颗人头。 但有几条从兵营里传出的消息,却出奇地一致。 几个守在后门的年轻兵丁喝多了酒,在酒肆里吹嘘:“咱们进去时,吴家那个老帐房瘫在地上直哆嗦,说前晚宴客时,吴三少爷还嘲笑华山派是缩头乌龟,结果半夜就遭了殃。” “那些奴僕也说,就看见一道青影子,剑光一闪人就倒一片……” “吴家养的私兵,结阵都拦不住!” 这些话传到城西的“快意楼”。那是延安府江湖人常聚的茶馆。 坐在角落的几名劲装汉子听了,互相对视一眼。 “华山派?”一个疤脸汉子嗤笑,“老刘,你信么?” 被称作老刘的灰衣人摇头:“华山派还剩几个人?岳不群死了,寧中则一个女流,新掌门听说才二十出头……灭吴家?做梦。” “可传言有鼻子有眼。” “传言?”疤脸汉子灌了口酒,“我还听说吴义德是死在女人肚皮上呢!这种话,信一半都嫌多。” 茶馆里鬨笑一片。 没人信。 或者说,没人愿意信。 若华山派真出了个能一夜灭掉吴家的狠人,这江湖,怕是要变天了。 …… 延安府往东三百里,黄河渡口旁有座不起眼的土堡。 堡內密室,油灯昏黄。 黑衣汉子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主位上坐著个枯瘦老者,眼窝深陷,手指骨节粗大。 他是日月神教在此地的分坛主,姓梁。 拆信看完,梁坛主沉默了足足半盏茶工夫。 “副堂主…被俘?”声音乾涩。 “是。吴府一夜之间被灭,四名旗主全死了,尸体在乱尸堆里找到。副堂主……下落不明。” 黑衣汉子低头,“从吴家那些当晚倖存的奴僕口中得知,动手的只有一人。吴家父子,吴家私兵、六大供奉,全部毙命。” 梁坛主手指无意识地叩著桌面。 东方白是总坛玄武堂的副堂主,地位比他高。此番秘密来陕北与吴家交易军械,本是隱秘任务,如今人在他地头上出事…… “华山派……君不悔。”他念著这个名字,“查实了?” “八九不离十。吴家前些日子劫了华山派的货,杀了人,还掳了百余孩童。这是报復。” “报復?”梁坛主冷笑,“一个人灭吴家满门,这是立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黄河滔滔。 暮色渐沉,水声呜咽。 这事捂不住。总坛迟早会知道东方白是在他地界出的事。若处理不好…… “飞鸽传书黑木崖。”梁坛主转身,语速很快,“就说玄武堂副堂主东方白执行秘务时遭袭,生死不明,疑似落入五岳剑派之手。袭杀者武功极高,疑似华山派掌门君不悔。” “要不要派人去查探……” “查?”梁坛主眼神阴冷,“能擒住东方副堂主的人,你去多少都是送死。等总坛命令,不得妄动。” 黑衣汉子退下。 密室重归寂静。 梁坛主盯著桌上跳动的灯焰,脸上阴影明灭不定。 …… 君不悔回到华山时,正气堂前灯笼已早早掛起,暖黄光晕在夜幕中氤氳开。 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寧中则等人得知君不悔的回来消息后,纷纷赶至。 “掌门!”封不平问道,“吴家那边……” “解决了。”君不悔解下外袍,安抚眾人。 堂內一静。 寧中则抱著岳灵珊,之前听闻君不悔独自一人去延安,可把她气得不轻,此刻见人无恙,忍不住关心:“怎么解决的?” “吴家不会再找麻烦。”君不悔在火盆边坐下,伸手烤火,“吴家能说话的,都死了。” “都…都死了?” 封不平与丛不弃等人面面相覷,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愕然。 显然,即便不说,他们也已经猜到发生什么。 丛不弃最先回过神:“吴家在延安势力盘根错节,后续恐怕……” “有人处理。”君不悔打断,“咱们在延安的生意,从明日起照常进行。不会再有人阻挠。” 他说得轻描淡写,堂內却没人接话。 吴家势力如何,眾人大致有了解。如今顷刻覆灭,风波如何能悄然平息? 谁又有这一手遮天的能耐? 寧中则皱眉,却没有究根问底。 君不悔没细说,眾人也没再问。 江湖中人,谁没点秘密。 封不平这时道:“掌门去延安这几日,我们也没閒著。那批被掳的孩子,找到了。” “哦?” “关在甘泉县北三十里的废弃砖窑。”封不平道,“守备不严。我和两位师弟带了几名客卿去,杀了十七个看守,救出孩子一百三十四人。另外还发现四十多个被拐的妇女孩童,应该是吴家准备贩卖的。” “人呢?” “义馆的孩童都被送回家。剩下还有那四十多个被拐的,都安置在咱们义馆和善堂。” 君不悔点了点头,看向封不平。 “封师兄,劳烦你打探一下,吴家之前合作的那几股马匪的底细。名单、据点、头领的底细,越细越好。” 封不平心中一动:“掌门是想……” “知己知彼。”君不悔语气平静,“咱们的货以后要走那条路,总得知道路上有哪些『朋友』。” 封不平会意,不再多问。 眾人散去后,君不悔回到自己房中。 他在桌前坐下,倒了杯冷茶,慢慢喝著。 茶水温吞,入喉微涩。 本意是报仇和立威,没想有意外收穫。 东方白是个变数。 但变数,也可以转为契机。 他放下茶杯。 人还关在延安卫的地牢里,由周康的亲信看守。孙公公那边打过招呼,暂时不会动。 现在的东方白,还远不是那个躲在黑木崖上绣著牡丹、睥睨天下武林的东方不败。 这样的人,要么儘早杀了以绝后患。 要么…收为己用。 杀了,对他没半分好处。 留著,却是一步暗棋。 当然,前提是能控住。 神仙散对赵显荣那种紈絝有用,可对东方白这种心志坚如铁石之人,未必奏效。 需要更稳妥、更难以挣脱的手段。 比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三尸脑神丹。 第19章 :马匪『一阵风』,毒丹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19章 :马匪『一阵风』,毒丹 …… 三尸脑神丹。 君不悔眼前黑色烟雾缓缓凝结成字。 当前威望:1377点 过去半月,车队遭袭、义馆被劫,华山派声望受了不小的打击。直接的反应便是每日声望入帐,相比此前跌了至少三成。 《三尸脑神丹》(包含配方、解药製作方法)——需1200声望点。 他心念微动:“兑换。” 【扣除1200声望点,剩余177点】 剎那间,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丹方、药材辨识、火候把控、炼製手法、引虫培育、解药配製……数十页图文细节在意识中展开,仿佛早已熟记多年。 君不悔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阴毒的东西。 三尸脑神丹,並非纯粹毒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以特殊手法培育的“尸虫”为核,配以多味材料炼製而成。 服下后尸虫蛰伏於脑,每年端阳需服解药压制,否则尸虫破壳而出,啃食脑髓,中者將癲狂如兽,见人便咬,直至力竭而死。 更绝的是,每枚丹药培育的尸虫皆有细微差异,解药也需对应配製。 除炼製者本人,外人纵有丹方,不知此丹所用何种尸虫、药材比例如何,也配不出对症解药。 东方不败的解药,解不开任我行的毒丸;任我行的解药,同样也解不开东方不败的毒丹。 “收集材料、培育尸虫、炼製成丹…怕是要费上一点时间。”君不悔低声计算。 可惜,系统无法直接为他定製。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吴家这个绊脚石踢开了,孙公公这条线握紧了,延安府的局面打开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趁势把根扎得更深,深到谁也拔不动。 至於魔教那边…… 君不悔指尖在窗欞上轻轻一点,紫霞真气透入,木纹绽开细密裂痕。 他关窗,回身。 吹熄油灯,和衣躺下。 长夜漫漫。 …… 二月初三,惊蛰刚过。 华山玉女峰上的残雪已化尽,向阳的崖壁上冒出点点青绿。晨雾在峡谷间流淌,鸟鸣声脆,山涧水涨。 正气堂里,君不悔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两封信。 左边那封来自封不平,厚厚一沓纸记录著陕北最大七股马匪的情报。只不过大都是些江湖上流传的信息,並没有太过详细的东西。 右边那封是赵显荣昨夜派人快马送来的。君不悔展开,目光逐行扫过纸上工整的小楷。 “审讯吴家余孽三日,得实情如下:马匪『一阵风』乃吴家暗养私兵。专为吴家处理不得见光勾当,包括劫掠、灭口、清除异己…… 『一阵风』大头领巴特尔,蒙古科尔沁部流亡贵族,七年前因部族內斗逃至关內,重伤濒死时为吴义德所救,收为义子。后娶吴义德妾室之妹,对吴家忠心不二。 二头领张彪,原延安卫百户,三年前因剋扣军餉、私售军械事发,杀同僚二人后逃亡,投靠吴家。此人心狠手辣……” 信尾附了『一阵风』老巢位置。 君不悔放下信,端起手边茶盏。 茶水温热,是山下送来的明前新茶。他浅啜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散的晨雾上。 这半月,许多事推进得比他预想中还快。 丛不弃已將生意重新铺开,在延安府城及甘泉、安塞、延长三处要地开了四家“回春堂”。府城那家规模最大,还请了两位名医坐堂。有周康暗中打点,再无人斗胆滋事。 孙公公吞下吴家留下的茶马贸易和边市走私线路,日进斗金。投桃报李,前日让赵显荣送来两匹宝马,皆是神骏非凡。 马拴在后山新建的马厩里。 一匹通体乌黑如墨,四蹄雪白如霜,肩高近五尺,站在那儿自有一股睥睨之姿。 据说是西域大宛马与蒙古良驹的杂交,唤作“乌云盖雪”,可日行六百里不显疲態。 另一匹赤红如炭,筋肉賁张,脖颈线条凌厉,马尾甩动时如火焰翻卷。 这是河套马场偶然育出的异种,名唤“赤焰”,性子暴烈,三日前踢伤了两个试图驯它的马夫,此刻仍在厩中焦躁地刨著地面。 两匹马都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孙公公这份礼,確实够捨得。只能证明对方在吴家倒台后,获得的好处远超想像。 此外,赵显荣將君不悔炼製三尸脑神丹所需的十七味药材悉数备齐,还贴心多备了三份辅料。不愧是能认太监为乾爹的好狗。 君不悔决定暂不餵他三尸脑神丹。 从怀中取出一个黑檀木盒打开。 盒內垫著素白丝绸,八枚暗红色丹丸静静躺著。丹身隱约可见螺旋纹路,触手微凉,闻之无味。这便是三尸脑神丹。 解药尚未炼製。尸虫培育需七日,丹药成型又三日,没有多余的功夫製作解药。不过无妨,时间还很宽裕,足够他从容配製解药。 他合上盒盖,指尖在光滑的木面上轻叩。 现在,只差用药的人。 …… 二月初六,午后。 黑风峡隱在黄土丘陵深处,两侧峭壁寸草不生,被百年风雨蚀出万千沟壑,在阳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谷口垒著半人高的乱石墙,木柵门紧闭,墙头插著几面褪色的狼头旗。 君不悔將“乌云盖雪”留在五里外的松林里。这马通灵性,一声口哨便会奔来。 他戴上一张在街上买的青铜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巴和薄唇。 身形几个起落,如飞鸟般掠过嶙峋山石,悄无声息登上西侧崖顶。 俯视谷中。 谷地宽阔处杂乱搭著四五十顶帐篷,羊皮、牛皮、粗布混在一起。 马匹拴在东南角,约莫三百来匹,正低头嚼著乾草。 最大那顶牛皮帐传出了激烈爭执的声音。 他沿崖壁滑下,落地时如一片羽毛,隱在帐后阴影里。 帐內声音清晰传来。 “巴特尔!你醒醒罢!吴家已经死绝了!” “吴將军对我有救命之恩!”巴特尔的汉话带著浓重的蒙古口音,“他把我从雪地里带回来,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还把阿云嫁给我!现在他被人杀了,仇人就在那里,你让我装作看不见?!” “救命之恩?”张彪冷笑,“他是救了你,可这些年你替他杀了多少人?劫了多少货?早还清了!咱们这三百號兄弟,跟著你是为了求財活命,不是去送死!” 君不悔透过牛皮缝隙往里看。 巴特尔坐在主位,是个典型的蒙古汉子,阔脸高颧,太阳穴鼓起,披著件狼皮坎肩,腰间弯刀的刀鞘镶著银饰。 此刻他眼睛通红,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在巴特尔对面与之对歭的人叫张彪。 面容桀驁,左眼蒙著黑布,右眼狭长,眼尾有几道深刻的皱纹,此刻正死死盯著巴特尔。他身形精瘦,双手骨节粗大如铁,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帐內还有九人,都是头目。有人低头抽著旱菸,烟雾繚绕;有人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刀柄;有人盯著地面,一言不发。 一个络腮鬍汉子终於忍不住,哑著嗓子开口:“大首领,二首领说得在理。那华山派的君不悔听说是能一夜杀光吴家满门的人物。吴家养著上千私兵、六个供奉高手,都没挡住他。咱们这点人,不够他塞牙缝。” “放屁!”巴特尔拍案而起,案几上的陶碗震得哐当作响,“吴家那是遭了暗算!咱们明刀明枪……” “明刀明枪?”张彪嗤笑,独眼里闪过毒蛇般的光,“吴家当夜三百私兵、六个高手,难道都是摆设?人家能杀进去,能杀出来!你要报仇?行,你自己去,別拉著兄弟们!” “你——”巴特尔目眥欲裂,猛地拔出弯刀,“张彪!我看你是怕了!想散伙?!” 刀光映著帐內跳动的篝火,寒气逼人。 张彪也缓缓拔刀。 他拔刀很慢,刀身出鞘时几乎无声。 那柄雁翎刀的刀身泛著暗青色,刃口有一线深深的血槽。刀身上沾过多少血,连张彪自己都记不清了。 “怕?”张彪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是惜命。命没了,什么都是空的。” 两边手下纷纷起身,刀剑出鞘的“鏘鏘”声连成一片,在狭小的帐內迴荡。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吵完了么?” 一个声音淡淡响起。 第20章 :逆者亡,顺者生!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0章 :逆者亡,顺者生! 帐內眾人悚然回头。 帐门不知何时开了。 一道青影立在门口,青铜面具在午后斜照的光里泛著暗哑的冷光。 那人身形修长,负手而立,仿佛已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巴特尔横刀怒喝:“你是谁?!” 张彪瞳孔骤缩,心中警戒拉响。 外面有十二个哨兵,谷口还有三处暗桩,这人怎么进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君不悔不答,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张彪脸上,毫无温度的声音,“我帮你杀掉他吧?”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张彪脊背生寒。 巴特尔愣了愣,隨即狂笑:“好啊!张彪!你果然早有异心!这是你找来的帮手?!” 张彪错愕,暗骂一声蠢货。 巴特尔这时刀已劈出! 弯刀划出一道雪亮弧光,这一刀含怒而发,直取君不悔脖颈。 这弯刀异常锋利,巴特尔少年时期曾用这把刀斩下过十九颗狼头! 君不悔不闪不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直到刀锋离颈侧仅半尺,他才微微侧身。 刀擦肩而过,刀风颳得青衫衣袂猎猎作响。同一瞬,他右手探出,食指中指併拢如剑,在巴特尔腕脉上轻轻一点。 巴特尔却如遭雷击,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五指不由自主鬆开。 “鐺啷——” 弯刀脱手,坠地,溅起几点火星。 巴特尔尚未反应,咽喉已是一凉。 他没有看见自己脖子上多了条细细的红线。想说话,血已从喉间喷涌而出,溅在面前案几上,染红了半张绘著地形的羊皮地图。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君不悔,又艰难地转头看向张彪,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扑通。 尸身倒地,血泊迅速扩大。 帐內鸦雀无声。 张彪握刀的手微微发颤。他不是没杀过人,不是没见过杀人,但这样轻描淡写、近乎隨意的夺命,让他心底冒出刺骨的寒气。 巴特尔死了,他本该高兴。这个固执的蒙古蛮子终於不用拖著他去送死了。 可此刻,看著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直衝头顶。 兔死狐悲。 “大哥!”“混蛋!”“杀了你——” 三个蒙古汉子红著眼狂吼扑上!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使一柄厚背砍刀,刀势沉重如山,直劈君不悔面门! 左侧是个精瘦汉子,双持短矛,矛尖抖出两点寒星,刺向肋下要害! 右侧那人使链子锤,铁锤呼啸著划出弧线,砸向膝盖! 君不悔向左踏出半步,恰恰让过砍刀最盛处,左手抬起,食指在刀背上轻轻一弹。 “嗡——!” 砍刀剧震,发出一声悽厉的嗡鸣! 壮汉虎口崩裂,鲜血迸溅,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嵌进帐柱! 同一瞬,君不悔右手抓住刺来的短矛,一拧一送,矛杆倒撞,正撞在精瘦汉子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那人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翻帐內火盆,火星四溅。 链子锤已至膝前。 君不悔抬腿,足尖点在铁锤侧面。 “鐺!” 金铁交鸣! 铁锤改变方向,反向砸向使锤者面门! 那人骇然暴退,铁锤擦著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他还未站稳,君不悔已如鬼魅般贴至身前,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 紫霞真气一吐。 头骨碎裂的闷响。 尸身软倒,七窍缓缓渗出血丝。 三息,三人毙命。 剩下的蒙古青年僵在原地,刀举在半空,进不敢,退不得,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君不悔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渍,看向张彪,“现在,你能做主了?” …… 帐內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巴特尔和三个蒙古汉子的尸体倒在一处,血在地面匯成暗红色的泊,缓缓渗入泥土。 张彪喉结滚动,缓缓收刀。 刀归鞘时,他的手很稳。 他很想大喊,让外面的人马衝进来。 但他不敢。 外面的人马衝进来之前,他会先死。 他单膝跪地,垂下头:“前辈有何吩咐?” 帐內其余六个头目见状,纷纷跟著跪下,头低得几乎贴地,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 君不悔目光扫过七人,最后落在张彪身上。 “你是个聪明人。”他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金属般的迴响,“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张彪额头渗出冷汗,但声音不变:“前辈过奖。属下只是…识时务。” “识时务好。”君不悔点点头,“活得久。” 他从怀中取出黑檀木盒,打开。 八枚暗红色丹丸静静躺著,在帐內昏暗的光线里泛著诡异的光泽。 他拈起一枚,放在掌心,让七人都能看清,“此丹乃我独门秘制,以尸虫为引,配多味特殊药材炼成。服下后,尸虫蛰伏脑中,每年重阳之时需服解药压制。若不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张苍白的脸:“尸虫破壳,啃食脑髓。中者先奇痒难忍,抓破头皮,撕下血肉;继而癲狂如兽,见人便咬,食生肉,饮鲜血;最后力竭而死。过程大约六个时辰。” 帐內死寂,只有篝火噼啪声。 一个年轻头目忍不住颤声问:“前、前辈…我们已经愿臣服,何必用这等手段……” “臣服?”君不悔看向他,目光平静,“今日形势所迫,你们不得不降。明日形势变了,你们会不会反?” 他看向剩下的头目中仅存的蒙古人,那是个二十出头的蒙古青年。 “过来。” 蒙古青年面露恐惧,大吼著不知什么意思的蒙古语,起身就要衝向帐外。 然而张彪的动作更快,提刀带鞘一刀砸下。蒙古青年抱头倒地,血水糊脸。 张彪將其拖到帐中,按跪在地。 君不悔捏开他嘴,塞入一枚丹丸,运內力一送,丹丸顺喉而下。 然后退开三步。 “都看仔细了。” 起初无事。 青年挣扎怒骂,用蒙古语咒骂著,眼神凶狠如狼。 半柱香后,他忽然安静下来,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微微放大。 接著,他开始挠头。 起初很轻,像只是有些痒,然后越来越重,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抓出道道血痕。 “痒……痒啊……”他喃喃,声音扭曲,带著哭腔,“头里面……有东西在爬……” 一炷香时间。 青年惨叫著在地上翻滚,双手疯狂抓挠头顶,大把带血的头髮被扯下,头皮翻开,露出森森白骨。 他眼睛充血,口角流下浑浊的涎水,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帐內眾人脸色惨白如纸。 有人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一个半时辰。 青年忽然弹起,四肢著地,脖颈前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他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最近的一个头目。那是个矮胖汉子。 矮胖汉子嚇得连退三步。 青年扑了上去! 速度快得惊人! 张口就咬! “啊——!”矮胖汉子悽厉惨叫,右臂被硬生生撕下一块肉,血喷如泉! 帐內大乱!眾人纷纷拔刀后退! 君不悔冷眼看著,抬手从桌上拈起一只空陶碗,屈指一弹。 “咻——” 陶碗在空中碎裂,一片尖锐的碎片如箭射出,正中青年眉心。 青年浑身一震,动作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脸上还保持著狰狞的表情,缓缓仰面倒下。 死了。 尸体七窍流血,头顶有个铜钱大小的洞,隱约可见白色虫体在其中蠕动。 第21章 :系统隱藏机制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1章 :系统隱藏机制 帐內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受伤者压抑的呻吟。 张彪面无人色,但脑子却反而很清醒。 这位“前辈”武功高得可怕,手段狠得惊人,但既然没有直接杀光他们,就说明他们还有用。 有用,就能活。 能活,就有机会。 君不悔取出剩下的七枚丹丸,放在案几上。 “你们六人,一人一枚。” 他声音依旧平静,“服,活。不服……” 他瞥了眼地上那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意思明了。 死寂。 时间一点点过去,帐內只有火盆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终於,张彪第一个上前。 他脚步很稳,走到案几前,拿起一枚丹丸,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丹丸入腹,一股冰凉从喉间直透胸腹,仿佛有条小蛇钻进了肚子里。 他跪地,重重磕了个头,额角牴在冰冷的地面上:“属下张彪,从此唯前辈之命是从!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声音斩钉截铁。 其余五个头目见状,知道已无退路,纷纷上前取丹吞服,跪地效忠。 有人吞得急了,呛得咳嗽,却不敢抬头。 君不悔点点头,收起盒子。 他说,“只要你们忠心办事,每年都会有解药。而且……” 他顿了顿,“我喜欢赏罚分明,你们若立下功劳,我会给赏。银子、女人、丹药、武功秘籍,只要你们想要,我都能给。只要你们有本事拿。” 六人重新站起,垂首而立,姿態恭敬。 君不悔依旧戴著青铜面具,声音冰冷如金属,带著些许空旷的迴响:“从今日起,『一阵风』由张彪统领。你们听他调遣。” 张彪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低头抱拳:“属下遵命。” “吴家虽倒,但事还要做。”君不悔继续说,语速平缓,“以前你们为吴家乾的活,以后继续。只不过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妄动。至於怎么做,等我吩咐。劫掠所得,我会安排人处理,所得利润,你们留四成。” 张彪顿时呼吸粗重。四成,比吴家给的两成直接翻倍。而且吴家还时常剋扣。 至於这位新主子…希望说话算话。 “属下明白!” 君不悔从怀中取出一枚铁牌,拋给张彪。 铁牌巴掌大小,通体黝黑,正面刻著复杂的云纹,反面光滑如镜,只在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凹痕。 “以后称我为『大掌柜』即可。”他顿了顿,“持此牌者,便是我派来的人。见牌如见我。” 张彪接过铁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他心思急转,试探问道:“大掌柜…是要我们继续在陕北活动?” “陕北这条路上,只能有一个声音。”君不悔声音平静无波,“你们熟悉这里的山山水水,熟悉这里的各路势力。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內,摸清其余六股马匪的详细底细。” 张彪心中一凛,躬身问道:“大掌柜是要…?” “要么归顺,要么消失。”君不悔转身走向帐门,青衫下摆在血跡斑斑的地面拂过,“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我只要结果。” “好好办事。”他在帐门口停下,没有回头,“记住,你们的命,在我手里。但你们的富贵,也在你们自己手里。” 话音落,人已出帐。 张彪追出时,只见一道青影几个起落,已上了西侧崖顶,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快得不像人。 他站在帐外,春日的风吹在脸上,却觉得浑身发冷。独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恐惧有之,那毒丹发作的场景太骇人,只要见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但恐惧深处,却有一丝隱隱的兴奋,如同暗火在冰层下燃烧。 这位“大掌柜”,狠辣果决,手段似乎也能通天,图谋显然不小。跟著他,虽然性命捏在別人手里,但或许…真能闯出一片天地? 至於…昨日还在效忠的吴家? 张彪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 江湖就是这样,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你,哪有什么恩怨是非,只有强弱利害。 他转身回帐,看著地上巴特尔逐渐僵硬的尸体,又扫过那五个面色惨白、眼神闪烁的头目。 “都听见了?”张彪声音冷了下来,独眼里闪著毒蛇般的光,“从今天起,咱们只有一个老大。办事得力,有肉吃,有酒喝,有女人玩。有二心……” 他指了指地上那具七窍流血、头顶开洞的尸体。 “那就是下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这位大掌柜的手段,你们也看见了。想活的,就老老实实办事。想死的…现在就可以自己了断。” 无人应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在血腥瀰漫的帐內此起彼伏。 …… 君不悔在五里外的松林里找到“乌云盖雪”。 马正安静地啃著刚冒头的嫩草,见他来了,抬头打了个响鼻,主动靠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他翻身上马,没有急著催马疾行,而是任由马儿缓步走在林间小道上。 夕阳西斜,將黄土丘陵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村庄升起裊裊炊烟,牧羊人赶著羊群归圈,鞭子在空气中抽出清脆的响声。 田野里有农人在整地,准备春耕,一派寧静的田园景象。 君不悔心中却无半点寧静。 收服“一阵风”只是第一步。 这些人现在畏於毒丹之威,不得不从,但张彪那种人,绝不会甘心永远受制於人。 他需要儘快让这条暗线发挥价值,同时也要准备好反制的手段。 这条暗线要做的事很多。 为华山派在暗中清除潜在的敌人,收集陕北乃至整个陕西的各方情报,必要时还能扮作流寇袭击敌对势力,或者製造混乱,为华山派的扩张创造机会…… 明面上,他是华山派掌门君不悔。暗地里,他也是掌控陕北马匪的“大掌柜”。 一明一暗,一白一黑,相辅相成。 说白了,他也不过是效仿左冷禪。 正思量间,眼前毫无徵兆地浮现出黑色烟雾。不是他主动唤出的系统界面。 烟雾自发凝结形成几行简洁的字跡: 【宿主成功掌控独立势力“一阵风”】 【是否绑定?】 君不悔勒住马韁。 乌云盖雪停下脚步,低头嗅了嗅路边一丛初开的野花。 君不悔盯著那几行字,眼中光芒渐盛。 原来如此…… 系统从来没有说过,他只能绑定一个势力。 君不悔对於声望值的渴望从未停歇。 他其实一直都很怕死。 他不想老死在这个世界。 如果没得选那也就算,可系统却给出了可能,撩起了他的渴望。 而不论是兑换“诸天星图”週游诸天,或是兑换长生之物长生不死,在系统兑换商城中,所需声望点数几乎让人望而生畏。 儘管困难,但总比连希望都没有强。 一时间,君不悔脑中出现许多算计。 少林、武当、魔教、甚至朝廷…… 对东方白的利用,也该重新考虑一下。 第22章 :东方,好死不如苟活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2章 :东方,好死不如苟活 延安府衙地牢最深处,第三道铁门后。 火把插在石壁上,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丈许见方的石室。空气里霉味混著血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东方白靠坐在墙角。 他如今的情况很糟。 半月前胸口那一掌震断六根肋骨,其中一根刺破肺叶。如今每次呼吸都带著“嘶嘶”漏气声,像破风箱拉扯。 身上剑伤也未作处理,只用撕下的衣襟草草裹了几层。布料已和皮肉黏在一起,渗出黄绿脓液。伤口深处隱约有白点蠕动。 四肢被精钢铁环扣在墙上,链子不长,只够他勉强坐起,无法躺下更无法移动。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牢门“吱呀”推开。 君不悔踏入牢內。 东方白缓缓抬头,脖颈僵硬,盯著来人,乾裂的嘴唇扯开一个弧度:“君掌门…真是稀客。这地方脏得很,可別污了你的衣裳。” 声音嘶哑如裂帛。 “还能说笑。”君不悔停在五步外,目光扫过溃烂的伤口,“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托君掌门的福……” 东方白喘息著,试图挪身。 铁链“哗啦”一响,倒刺更深嵌入骨肉,牵动断肋。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君掌门到底想如何?不杀,不放,也不治…任我在这儿烂著。” 他顿了顿,盯著君不悔:“不如给个痛快?” 君不悔不答反问:“你在等什么?” 东方白笑容微滯。 “真想死,办法多得是。撞墙、咬舌、闭气自绝。”君不悔向前半步,声音平淡,“半个月你都没死,你在等什么?” 他居高临下,“等魔教来救你?” 地牢一寂。 火把“噼啪”炸响。 东方白忽然低笑,牵动伤口咳出血沫:“君掌门真是聪明人……既然看穿了,为何不杀我?你可不像是心慈手软之人?” “杀你容易,但死人对我没用。” 君不悔从怀中取出黑檀木盒,打开。 盒內,一枚暗红色丹丸静静躺著。 东方白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认得?”君不悔声音平静。 东方白盯著丹丸,瞳孔缓缓收缩。 “三尸脑神丹。” 三尸脑神丹歷来为日月神教教主独有,用於控制教眾与旁门左道势力。按理说当今除了任我行,应该不可能出第二人之手? 假的? 东方白的地位,自是不必服用三尸脑神丹,但他曾经手过此物,逼迫他人服用。 顏色、形状、气味,都没错! “你…”东方白声音乾涩,“怎会有此物?” “这不重要。”君不悔合上盒盖,“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服下三尸脑神丹。从此每年端午,我给你解药。我喜欢共贏,不喜欢剥削。只要你有足够的价值,权势、財富、女人、绝世武功…我都能帮你得到。” 东方白盯著他,独眼里翻涌著复杂情绪,愤怒、讥讽,还有一丝压下的恐惧。 火把在石壁上投下跳跃的影子,將他苍白面容映得晦暗不定。 “那第二个选择?” 君不悔冷淡道:“我给你一个体面。” 现在的东方白,可不是日后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君不悔捨得花点心思收为己用,但若说有多少耐心,或对其有多宽容,绝无可能。 东方白沉默。 半晌,他嘶声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君掌门真是…坦率。何不骗我说是疗伤圣药。我如今这般模样,为了活命,大抵是会吞的。” “毫无意义。”君不悔声音依旧平静,“骗你服下,与你自愿选择服下,是两种不同的结果。我不想为以后埋下祸患。” 若是寻常贪生怕死之辈,君不悔可以逼其服下三尸脑神丹。但东方白此人不同,要么让其心甘情愿屈服,要么只能杀掉。 “让你服用三尸脑神丹,並非想以此羞辱你。而是唯有如此,我才可信你。” “君掌门。”东方白缓缓开口,“即便我服下此丹,日后反悔,大可玉石俱焚,將你有三尸脑神丹之事公之於眾。你说,江湖会如何看你这位华山掌门?任教主是否必將你除之?” “说出去便是。”君不悔唇角浮起一丝讥誚,“魔教秘传毒丹,正派掌门如何能有?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给的?谁人会信?” “我要提醒你…”他俯身,与东方白平视:“你现在肋骨刺肺,內息被封无法自疗。再拖半月,肺叶溃烂,伤口腐骨。纵有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侥倖不死,也是废人一个。” 君不悔直接戳破东方白的幻想。 “废人对我无用。”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对日月神教…更没用。” 东方白瞳孔骤缩。 君不悔声音更冷,“届时即便你被人救走,一个武功尽废之人,在魔教还有什么前程?失去权位,沦为螻蚁…那才是真不如死。” 东方白闭上眼睛。 地牢里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他粗重艰难的呼吸。 许久,他睁开眼,独眼里已无笑意,也无愤怒,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君掌门。”他缓缓道,“我一直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华山掌门,君不悔。” “不。”东方白摇头,“五岳剑派那些自詡正道的偽君子,养不出,也教不出你这样的人。” 他盯著君不悔,一字一顿:“你比魔教中人都更像魔教中人。心狠,手辣,算计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偏又披著一身正道的皮。” 他笑了,笑容讥讽。 君不悔也笑了。 笑意很淡,却真实。 “正道如何?魔教又如何?”他转身走向铁门,“能活著,能往上爬,能把想要的东西握在手里,这才是真的。死了,什么都没有。” 他在门口停步,未回头。 “给你七日。” “七日后我再来。若你还不肯低头。”他声音平静如寒潭,“我会杀你,给你一个体面。” 铁门缓缓闭合,铰链发出沉重呻吟。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 地牢重归死寂。 东方白低头,看著自己沾满污垢的手,久久不动。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將表情映得晦暗不明。 半晌,他忽然低笑起来。 笑声渐大,牵动伤口,咳出血沫,但他还在笑。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君不悔……”他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眼里闪烁著复杂难明之色,“好一个君不悔……”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黑木崖巍峨殿宇,神教內那些恭敬中带著算计的脸,黑木崖上种种明爭暗斗,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教主任我行…… 这些年一步步往上爬的血与汗。每一次搏杀,每一次算计,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著活下来。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烂死在地牢里,像条无人问津的野狗。 “好死不如苟活……” 第23章 :左冷禪的怀疑,东方屈服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3章 :左冷禪的怀疑,东方屈服 峻极禪院正厅,烛火通明。 左冷禪坐於主位,拇指缓缓摩挲著一串乌黑铁佛珠,目光落在面前紫檀木案上。 案上摆著两个白瓷瓶。 汤英鶚上前,拔开其中一瓶的塞子,將六枚赤红如血的丹丸倾倒在铺开的素绢上。 接著又將另一瓶中的六枚莹白玉丹倒出。 药香极淡,却清冽醒神。 “师兄,这便是华山派『回春堂』所出的『龙虎壮血丹』与『玉容丹』。”汤英鶚稟道,“据查,这壮血丹在民间富户权贵之中,多被当作壮阳奇药,因此销路极广。咱们的人试过,此丹確有补益气血之效,对练武之人助益不小。玉容丹对外伤癒合、祛疤生肌也颇有奇效。”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两样东西,近来在洛阳、开封等地,一瓶已叫价五六百两。听说运到江南,更被炒到近千两。还有传言说,此药已被陕西镇守太监献入宫中,连皇帝和后妃都在服用。” 左冷禪微微頷首。 他伸出二指,拈起一枚龙虎壮血丹,置於眼前看了看,隨后送入口中。 丹丸入腹,约莫一刻钟后,一股温润暖流自腹中升起,徐徐散入四肢百骸。 暖意不烈,却绵长扎实,確对习武有益。 他闭目细品片刻,睁眼道:“从前华山派式微拮据,可没这等东西。” “確有些蹊蹺。”汤英鶚点头,“据查,『回春堂』是君不悔接任掌门后方才办起。短短数月,陕西、甘肃、乃至山西,凡富庶之地,皆设分號。” “生意如何?”左冷禪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日进斗金。” 左冷禪指节在案上叩了一下。 他缓缓道:“我原以为君不悔武功平平,又识时务,是个可用之人。如今看来,倒是走了眼。” “还有更蹊蹺之处。”丁勉沉吟道:“华山派骤然得了这般敛財之法,竟无人覬覦?我嵩山每置產业,地方豪强、官府胥吏,明里暗里的麻烦从未断过,不知打点了多少银子,清除了多少碍事之人,方有今日局面。听汤师弟所言,华山派这生意未免太顺了些?” “方才汤师弟说镇守太监將此物送入宫中,华山派或许搭上了这条线。”陆柏冷声分析。 左冷禪微微頷首:“宦官贪婪,无利不起早。君不悔能搭上这条线,付出的代价或给的好处必定不小。官商勾结,可扫清不少明面障碍。” 他话锋一转:“但官面上的庇护,未必镇得住刀头舔血的绿林人物、地方豪强。” 陆柏点头,“如此说来,这华山派確实太过古怪。” 汤英鶚適时接话:“我还查到一事。华山派近来在各地广设『义馆』,收容贫民幼儿,管衣食,还教些粗浅文字拳脚。似乎所图不小……” “筛选取材。”左冷禪截断他的话,语气平淡,“有了『回春堂』这头吸金的牲口,便养得起人。广撒网,专挑好苗子。长此以往,不消几年,华山弟子的数量与根底,怕就非我嵩山可比了。” 厅中一时无人说话。 嵩山派虽是五岳盟主,门人弟子逾千,暗中亦招揽不少江湖人物,但维持这般规模,每日银钱耗费如流水。 各处田庄、店铺,乃至关係密切的鏢局、帮会,岁入虽可观,开销却更大。弟子例钱、兵刃器械、丹药损耗、各方打点……哪一样不要银子? 左冷禪为他那宏图大业谋划多年,暗中积蓄已久。倘若嵩山也有这般点石成金的路子…… 他食指与拇指轻捻铁佛珠,目光扫过阶下诸位师弟:“剑宗那三人,如今是何情形?” 汤英鶚答道:“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確已回归华山。当初三人上华山逼宫,上去后便没再离开。” “君不悔事后送来那封信写得轻描淡写,只说是『以理服人』。此事如今看来,也没有信中说的那般简单。” 左冷禪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当初我选中君不悔,替他除掉岳不群,助他上位,是因他真小人、武功低、名声不显,比岳不群更相易於掌控。本欲藉此掌握华山,待並派之时,可以减轻阻力。” 他目光转冷:“可如今呢?华山派財源广开,人才搜罗有序,连剑宗宿敌也为之所用。这一切,皆在君不悔接掌华山后的区区数月之內。” 自己当初莫不是遭了君不悔的算计,被借刀杀人? 陆柏皱眉,听出了左冷禪话中之意,“师兄是怀疑……君不悔背后另有高人指点?他不过是台前一个幌子?否则以其年纪、能力,绝无可能独力办成这许多事,更遑论化解气剑二宗数十年血仇。” 丁勉也皱眉道:“不错。他的底细,我们亲自试过,武功尚浅,做不得假。一个年轻人,武功纵有进益也有限。能有如此布局手段的,恐怕另有人在。” 左冷禪微微闔目,指间佛珠转动渐缓。 厅內静极,只余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他睁眼,眸中精光內敛,已有决断。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陆师弟。” 陆柏起身拱手:“请掌门吩咐。” “你备一份贺礼,以恭贺寧中则顺利產女之名,上一趟华山。”左冷禪声音不高,“暗中仔细试探,君不悔真实深浅,华山上下有无异常。我要你全数弄清。” 陆柏独眼中光芒一闪:“若他们有所防备?” “那就想法子,逼他们露出痕跡。”左冷禪语气冷淡,“我会让最近投靠的那些黑道好手暗中隨行,听你调遣。他们与嵩山的关联无人知晓。必要时,可在华山左近寻衅生事,看看华山派如何应对。” “若试探之下,发现君不悔果真背后有人,或他本人確有古怪,此前藏拙…?” 左冷禪端起微凉的茶盏,轻呷一口。 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一声轻响。 “能驾驭这般局面,无论君不悔本人,或是其背后有人,都非易与之辈。早早看清,也好早做打算。” 他目光落在陆柏身上:“记住,此行重在探查。” “师弟明白。” 左冷禪略一摆手,眾人退下。 偌大正厅,顷刻只余他一人。 他目光重新落回案上那枚赤红丹丸,凝视良久。 “君不悔……” 低声念出这名字,左冷禪眼中思绪翻涌。 无论君不悔是否心怀鬼胎、扮猪吃虎,抑或真有人隱於其后,他都容不得谋划多年的大计被影响。 …… 地牢的铁门再次打开。 君不悔踏入牢中,青衫依旧。 东方白靠在墙角,比几日前更显枯槁,胸口起伏时漏气般的嘶嘶声更重了几分,伤口处的腐臭挥之不去。 君不悔拿出木盒,打开。 那枚暗红色的三尸脑神丹静静躺著。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东方白的目光从丹丸移到君不悔脸上,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放弃了所有確认。 他扯动嘴角,乾裂的唇渗出血丝。 “你说的对……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伸出那只尚且完好的手,五指因虚弱和某种决绝而微微颤抖,却稳稳地捏起了那枚丹丸。 指尖触及丹丸的冰凉。 东方白不再犹豫,仰头,送药入口。 喉结滚动,吞咽而下。 异常乾脆。 第24章:引荐入教,千面幻相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4章:引荐入教,千面幻相 吞下三尸脑神丹,东方白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冷汗湿透破烂的內衫。 君不悔静静看著,直到对方呼吸稍微平復,才点了点头。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异香扑鼻的药丸。 “九转熊蛇丸,续接经脉,疗治內伤。” 君不悔將药丸递过去,“你的伤再拖下去,可就真的废了。” “好东西呀…”东方白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 接过药丸,依言服下。 九转熊蛇丸的药力霸道,缓慢地修復著胸肋间断裂的骨骼与受损的內臟。剧痛明显缓解,那股縈绕不散的濒死感,出现了消退的跡象。 他闭上眼,仔细体会著这久违的轻鬆感,再睁开时,眼底有了一点微弱的生气。 “你要我做什么?杀人?探听情报?还是…在神教內部,做你內应?”他声音依旧沙哑,却舒缓了许多。 君不悔却摇了摇头。 “第一件事,等你回魔教后,”他看著东方白,平静地说道,“我要你引荐我入魔教。” 东方白怔住,脸上露出近乎荒谬的神情。 “引荐你…入教?”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君不悔,你是华山派掌门!你要入日月神教?这简直……” “简直可笑?异想天开?”君不悔替他说完,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不用我原本的身份,为什么不行?” “你疯了?”东方白挣扎著想坐直些,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且不说如何瞒过教中核查,就算你混进去了,一旦身份暴露,你便是正邪两道共诛之的罪人!死无葬身之地!届时连我都將跟著你一起陪葬!” “你只需回答…能?不能?” 东方白死死盯著君不悔,似乎想要努力看透这人。许久,他才缓缓道:“能……也不能。” “说。” “我身为玄武堂副堂主,引荐人入教,確有资格。尤其是於教中有潜在价值之人。”东方白思路逐渐清晰,分析道,“但此人需身家清白,至少是能查到的『清白』。你这张脸,有心一查便会露馅。更麻烦的是,你一身华山內功根基,如何遮掩?教中高手如云,绝非易与。” “这些,你无需操心。”君不悔打断他,似乎早已考虑过所有难题,“届时,我自会以另外的身份,另外的面孔,新的武功路数出现。你要做的,是给我一个合理的『来歷』,並在恰当的时机,將我举荐上去。” 疯子! 东方白心中暗骂,心底那股寒意再次泛起,“为何非要冒险?你若想渗透神教,通过我,或日后控制更多如我这般的人,岂不更隱蔽安全?” “不够。”君不悔淡淡道。 难以相劝,东方白默然。 他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人想要的,远不止控制一两个人,或攫取一些利益。 其图谋之深广,怕是令人心惊。 “好。”他最终认命般地吐出一个字。 君不悔頷首,“儘快恢復。此地不宜久留,我会將你移至隱秘之处疗伤。” 他不再多言,起身离开。 地牢铁门关闭,脚步声远去。 东方白扯了扯嘴角,似哭似笑。 …… 数日后。 东方白的伤势妥善照料下稳定下来,虽离痊癒尚远,但性命已无忧。 延安府城外一座別院中。 密室內,烛光明亮。 君不悔心念一动,召唤系统。 眼前虚空,黑雾翻涌,凝聚成一行行黑字。 心念微动,相关条目如瀑布般流下。其中关於改换形貌、隱匿身份的法门林林总总。 【基础易容术】:需自行配置药膏、製作面具,效果粗糙,易被识破。兑换需50声望点。 【人皮面具·仿製】:系统提供模具,可仿製特定容貌,表情稍显僵硬,近观有瑕。兑换需100声望点。 【幻形秘术·残篇】:以內力微调面部肌肉骨骼,持续时间短,消耗大,仅能小幅改动。兑换需300声望点。 【千面幻相·面具】:薄如蝉翼,材质非凡,以真气塑形,千变万化,以假乱真。兑换需1000声望点。 君不悔目光停顿,点开详细信息。 材质:取天外异蛛丝融合特异矿物,以秘法淬炼而成。薄如蝉翼,轻若无物。 特性: 1.隨心幻化:佩戴后,使用真气,可依心意细致调整面容,细微疤痕、皱纹,变化无穷,堪称千人千面。 2.以假乱真:非仅形態,更模擬肌肤纹理、毛孔细微变化,表情生动自然,纵是至亲亦难辨真假。 3.坚韧非凡:水火不侵,寻常刀剑难损分毫。 4.舒適贴合:透气如常肤,无闷热瘙痒之感,长期佩戴无碍。 兑换需求:1000声望点。 君不悔查看当前声望。 此刻赫然显示著:声望点:1247。 他没有任何犹豫。 “兑换,【千面幻相·面具】。” 【消耗1000声望点。兑换成功。】 隨著提示,他手中多了一物。 触感冰凉柔滑,似帛非帛,似皮非皮,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厚度。 展开来看,是一张近乎完全透明,仅边缘有极淡银灰色轮廓的“薄膜”,对著光,才能看见其上细密到极致的、仿佛天然肌理的纹路。 君不悔走到铜镜前。 按照系统灌入的使用法门,他以內力轻轻包裹住这奇异的面具,將其贴合於自己面部。 薄膜触及肌肤的瞬间,仿佛有生命般自动延展、贴合,覆盖住整张脸,包括耳廓前沿。 没有丝毫异物感,呼吸完全无阻,视觉听觉不受任何影响,甚至感觉比平日更加清爽些。 他控制著覆盖在面具上的真气,镜中那张属於“君不悔”的年轻的面孔,开始如水面涟漪般波动、改变。 颧骨微微隆起,鼻樑变得更高挺,嘴唇线条加深刻薄,眼角添上几许风霜纹路…… 短短数息,镜中人已截然不同。 那是一张约莫三十许岁、面容冷硬、眼神沉鬱中带著一丝散漫不羈的陌生脸孔。 君不悔尝试勾起嘴角,镜中人也露出一个略带讥誚的浅笑,肌肉牵动自然,毫无滯涩。 他皱起眉头,做出愤怒、沉思、疲惫等各种表情,面具皆完美响应,宛若天生。 “系统出品,果然精品。”君不悔低声自语,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是他自己的声音。 声音需要另想办法,不过並不麻烦。 第25章 :童百熊之怒,嵩山来客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5章 :童百熊之怒,嵩山来客 延安府往东三百里,黄河渡口旁有座土堡。 土堡外松內紧,高墙內隱约有黑衣汉子巡视,檐角掛著不起眼的黑色风灯。 这里是日月神教一处分坛。 正厅里,气氛沉闷。 风雷堂长老童百熊坐在主位,一张国字脸黑如锅底,环眼瞪得滚圆,仿佛隨时要喷出火来。 他左手按在扶手上,坚硬的枣木被五指捏得“咯吱”作响,木屑簌簌落下。 “二十天!”童百熊的声音炸雷般在厅中滚过,“我兄弟在你地界上出事,你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分舵主梁三才跪在阶下,一脸惶恐之色:“童、童长老息怒…属下已尽力查探,那晚吴家被灭后,君不悔確係孤身返回华山,身边並未挟带旁人。属下…属下也实在不知那君不悔將人藏在何处…又怕贸然行动打草惊蛇,坏了大事,不敢擅作主张…” 童百熊盯著梁三才那副畏缩模样,心头火起。 神教之內儘是这般明哲保身的废物,当真要完! 他胸中怒火翻腾,七分为东方白生死未卜焦灼,三分为教中私心鬼祟的腌臢愤恨。 若非东方白多日音讯全无,他派人去询问,却被玄武堂那帮人三推四阻,敷衍搪塞,他才察觉有异,究根问底才发现好兄弟出事了。 东方白失踪近二十日,竟无半点风声传出。那掌管消息传递的长老与玄武堂赵鹤翔素来穿一条裤子,这其中若无刻意隱瞒,鬼都不信! 赵鹤翔那点心思,童百熊岂会看不透? 东方兄弟近年屡立功勋,渐得教主看重,赵鹤翔身居玄武堂堂主之位多年,岂容后起之秀威胁他的权柄? 一想到此,童百熊更觉一股邪火直衝天灵。 那日在黑木崖,若非教主任我行及时赶到喝止,他几乎要与赵鹤翔当场见血! 梁三才见童百熊目光喷火,几欲噬人,心中一颤:“长老明鑑!属下愚钝!…华山派毕竟是五岳剑派之一,五岳剑派又是神教心头大患。虽说华山派如今破落,並不足为惧,可若无確凿实据,直接对那华山掌门君不悔动手,只怕……” “只怕什么?”童百熊霍然起身,“老子管他五岳六岳,今日便踏平玉女峰,一寸寸搜!他若交不出人,说不出个所以然…老子顺手把华山派给灭了!” 厅中肃立的两位长老,將童百熊的暴怒尽收眼底。 左首陈千乾瘦如柴,十指关节粗大,指甲暗紫,眼皮耷拉著似睡非睡。 右首阎坤魁梧虬髯,腰间鬼头刀沉甸甸的,此刻眉头紧锁。 “童长老,”陈千沙哑开口,声音如锈铁摩擦,“直接打上华山,是否急切了些?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若因此掀起大战……” “急切?”童百熊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我兄弟生死未卜,每一刻都可能遭毒手!陈长老若是怕了,自可留在此地!” 陈千麵皮一抽,眼中阴冷一闪,不再言语。 阎坤粗声道:“童长老,陈长老並非惧战。只是教主命我等查清真相,救人为主。依属下之见,此事当先稟明黑木崖,请教主定夺……” “等稟明黑木崖,黄花菜都凉了!”童百熊冷笑截断,“阎长老,我童百熊行事,向来只问该不该!你们若担心,跟在后面便是!” 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不必多言!半个时辰后,出发!” 陈千与阎坤对视一眼,皆见无奈。 童百熊资歷老、武功高,此刻又为兄弟心急如焚。教主令他们同行相助,却未明言可否决其决定。 强行阻拦,只怕立时內訌。 阎坤嘆了口气。 陈千垂下眼皮,袖中暗紫色的手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下。 童百熊不再看他们,对梁三才喝道:“你也滚起来!带上最熟悉华山情况的人,跟老子一起上山!若此行有误,或让我发现你有半分懈怠,你知道后果。” 梁三才连滚爬起:“属下明白!绝不敢懈怠!” …… 同一日,未时初刻,华山玉女峰。 春阳懒洋洋洒在山道上,融尽了背阴处的残雪。山间很静,只闻鸟雀偶鸣、松涛低语。 此刻,一阵算不得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间寧静。 一行人迤邐而上。 为首三人皆著嵩山派制式的土黄劲装,外罩同色披风,步伐沉稳,气息绵长。身后跟著八名弟子,两人一组,抬著四只扎著红绸、看起来颇有分量的礼盒。 守在山道口的正是赵大勇,他正倚著块山石打盹。被马蹄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清来人服饰,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向山上跑去报信。 正气堂前,封不平与寧中则得报,並肩立於阶前。 眼见那三人走近,封不平目光微凝。 居中那人容稜角分明,眼光芒锐利如鹰。正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禪的师弟,十三太保中排行第二的“仙鹤手”陆柏。 左右二人,亦是嵩山派有名有姓的人物。 “陆师兄大驾光临,华山派蓬蓽生辉,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封不平上前一步,抱拳为礼,礼数周全。 寧中则亦敛衽一礼,笑道:“三位师兄远来辛苦。” 陆柏独眼在封不平与寧中则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向两边扯开,露出一个堪称和煦的笑容,拱手还礼:“封师兄,寧女侠,太客气了。是陆某等冒昧叨扰才是。” 他侧身示意身后礼盒,“左盟主听闻寧女侠喜得千金,心中甚为欢喜,特命陆某与两位师弟前来道贺。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权当左盟主与嵩山派的一点心意。” 他身后两位师弟,王钟与孙弘,也一同抱拳行礼。 寧中则与封不平交换了一个眼神。 嵩山派与华山虽同属五岳同盟,但近些年来关係只能算泛泛。此时突然派人前来道贺,且是由陆柏这等人物亲自带队,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无事献殷勤,只怕来者不善。 “左盟主厚意,华山派上下感激不尽。”寧中则语气温婉,措辞谨慎,“只是小女诞生未久,琐事缠身,劳动三位师兄跋涉远来,实让我心中难安。” “寧女侠言重了。”陆柏笑容不变,“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此等添丁进口的喜事,盟主掛怀,我等兄弟走这一趟,亦是分內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迎接眾人,状似隨意地问道:“怎不见君掌门?可是门中有事在忙?左盟主对君掌门近来的作为颇为讚许,还特意嘱咐陆某,定要当面向君掌门转达问候。” 封不平面色如常,沉稳答道:“有劳左盟主掛心,也多谢陆师兄传话。实在不巧,掌门因一些俗务,已於数日前离山外出,归期未定。掌门临行前交代,若有贵客来访,由在下与寧师妹暂且招待。若有怠慢之处,还望陆师兄海涵。” 陆柏眼中精光一闪即逝,笑容不减:“哦?君掌门真是勤勉。不知是何方俗务,竟需掌门亲自奔波?” 封不平面不改色:“不过是些门派旧谊与药材往来之事,掌门向来亲力亲为,不欲假手於人。具体细节,掌门未多言,我等也不便细问。” 陆柏“哦”了一声,点点头,不再追问,心中却疑云更甚。 他转而谈起方才被打断的话题:“说起来,左盟主得知封师兄、丛师兄、成师兄重归华山,剑气二宗再度合一,著实欣慰不已。盟主常说,华山派底蕴深厚,剑气二宗俱是英才,昔日因理念之爭而內耗,实为可惜。如今能摒弃前嫌,重归一统,实乃华山之幸,亦是我五岳剑派之福。” 封不平面色如常,心中却微微一凛。 他沉声道:“陆师兄过誉。昔日同门相爭,实为华山之痛。幸得当今君掌门胸怀宽广,以振兴门派为念,亲自化解干戈。我兄弟三人感念掌门诚心,亦不愿见华山基业继续凋零,方有今日重聚。” 陆柏独眼中光芒微闪,似不经意道:“封师兄胸襟气度,实在令人佩服。君掌门年纪虽轻,竟能化解这数十年之积怨。左盟主听后亦感慨,说若五岳之中人人都能如君掌门这般,以大局为重,何愁武林不靖。” 这话说得圆滑,看似讚誉,实则仍在试探。 寧中则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成不忧在旁已是面沉如水,鼻中发出一声轻哼。 封不平缓缓道:“陆师兄谬讚。掌门不过是以诚相待,剖陈利害。华山衰微至此,若再拘泥旧怨,唯有覆灭一途。我三人对华山之情未忘,既见掌门有光大之志,亦能公正持身,不计气剑之別,自然愿附驥尾。” 陆柏慢慢点头,脸上笑容依旧,却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以诚相待…好一个以诚相待。君掌门確有非凡之处。” 他不再就此深究,转而谈起近来江湖上的几件趣闻,又关切地问候了寧中则產后调养的情况。 眾人將陆柏一行迎入正气堂,吩咐上茶,宾主落座寒暄。 堂內茶香裊裊,话语温和,试探之意未曾停歇。陆柏看似隨意的话语,王钟、孙弘偶尔的插言,总在不经意间触及华山派如今的状况。 封不平与寧中则打起精神应对,言语间既不失礼,也不露丝毫破绽。 就在陆柏手中茶盏將尽,准备再寻话头时。 “不好了——!!!” 一声悽厉到变了调的惨呼,骤然从堂外传来! 紧接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扑进堂內,正是赵大勇! 他胸前一道狰狞刀口,皮肉翻卷,鲜血汩汩外涌,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是无法形容的恐惧。 “封、封大侠…山…山下…来了好多黑衣…黑衣人…见人就杀……他们…他们直接往山上冲…拦…拦不住啊!”赵大勇一口气说完,已是气若游丝,萎顿在地。 “什么?!” 堂中所有人霍然起身! 封不平一个箭步上前扶住赵大勇,急声问道:“何方人马?有多少人?” 赵大勇眼神涣散,用尽最后力气,断断续续道:“他…他们喊……日…日月神教……” 话音未落,头一歪,昏死过去。 “魔教?!” 惊呼声同时响起! 眾人又惊又怒! 寧中则俏脸含煞:“魔教妖人,安敢如此猖狂!” 封不平的心直往下沉。 要命的是,武功最高的掌门君不悔此刻不在…… 他猛地转向脸色骤变的陆柏三人,抱拳沉声道:“魔教妖人骤至,诸位师兄若愿与我华山派一同驱逐妖孽,华山派上下必將感激不尽!” 陆柏此刻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正好撞上魔教大举攻山! 正道之中五岳剑派与魔教摩擦最为激烈,今天你杀我弟子满门,我明天灭你分舵,但双方高层还是相对克制,如今的华山派怎么会把魔教招惹到这种程度? 此刻他们身处华山之上,想走?在魔教之人眼中,华山派和嵩山派根本就没有区別。 留下?捲入这场实力悬殊的廝杀…… 也是出门没看黄历,著实骑虎难下。 电光石火间,他眼中光芒急闪,迅速权衡。此刻若退,就算侥倖走脱,日后嵩山派临阵脱逃,致使华山派被灭的罪名,嵩山派与他都背不起! 念头一定,陆柏脸上瞬间浮现凛然正气,上前一步慨然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魔教妖人犯,嵩山派岂能坐视!陆某与王师弟、孙师弟,愿与华山派同进同退,共抗魔教!纵是血溅五步,亦不负我五岳同盟之义!” 王钟与孙弘虽然心中叫苦,也只得硬著头皮齐声道:“愿隨师兄,共抗魔教!” 封不平深深看了陆柏一眼,此刻也无暇分辨,重重抱拳:“如此,大恩不言谢!” 话音未落,堂外传来短促悽厉的惨叫! “来不及了!准备迎敌!”封不平长剑出鞘。 几乎同时,正气堂外,一片人影已然涌至! 当先一人,身高九尺,体壮如熊,满面虬髯根根戟张,环眼怒瞪,正是童百熊! 他手中並无兵刃,但一双蒲扇大的手掌泛著暗铁之色。 陈千与阎坤一左一右落后半步。 再往后,是十余名眼神锐利,煞气腾腾的风雷堂精锐,以及梁三才带著的上百个分舵好手。 童百熊目光如电,沸腾的杀意扫过堂前严阵以待的眾人,他根本不认识君不悔,当即声如炸雷,轰然喝道:“谁是君不悔?!给老子滚出来!!!” 声浪滚滚,杀气冲天! 第26章 :玉女峰沦陷,心性凉薄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6章 :玉女峰沦陷,心性凉薄 “冲掌门来?”封不平面带著冷煞:“来者何人?!” 当年剑气二宗决斗后,封不平带著师弟们离开华山派,过去与魔教的恩怨他们很清楚。但对於这些年魔教凶声赫赫的高手,他们却没有交集。 这时候,陆柏却脸色骤变,死死盯住虬髯巨汉,低声急道:“封师兄当心!此人是魔教风雷堂堂主童百熊!左首『七煞毒手』陈千,右首『裂地刀』阎坤,这二人乃魔教长老,皆是成名多年的凶人!” 陆柏心头猛沉。 他原以为至多是分舵主或普通长老,凭他加上封不平、寧中则,未必不能周旋。 万万没料到竟是童百熊亲至! 此人是魔教有数的硬手,一身功夫已臻化境,力法刚猛霸道,寻常五岳剑派的掌门对上也討不了好。 麻烦了。 封不平闻言心头一凛,童百熊的名號他听过。 寧中则俏脸含霜,握剑的手紧了紧。 童百熊见无人应答,环眼一瞪:“君不悔那缩头乌龟不敢出来?好!老子杀到他出来!” “且慢。”陆柏硬著头皮上前拱手,“童堂主,五岳剑派与贵教虽有摩擦,但今日阁下直闯山门,杀伤门人,魔教是否要与我正道全面开战,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童百熊嗤笑,眼中凶光暴涨,“老子只要我兄弟!最后问一遍——交不交人?!” 场面绷紧。 寧中则俏脸含煞,长剑一振:“魔教妖人,休得猖狂!今日谁生谁死可说不定!” 封不平持剑向前,面露冷色:“华山派弟子什么时候向魔教低过头,要打就打,不必废话!” 陆柏暗骂,知已无退路。 身在华山,若坐视被屠,嵩山派日后如何立足?左冷禪的计划也將大受影响! 权衡利弊,他咬牙喝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王师弟、孙师弟,隨我助华山御敌!” 王钟、孙弘及十余名弟子心中叫苦,只得拔出兵刃。 童百熊不怒反笑:“好!一起上路!” 反手从背后掣出一柄厚背紫金刀,刀身暗沉,刃口泛著寒光。话音刚落,巨熊般的身躯已轰然前冲,刀隨身走,一道匹练似的刀光直劈封不平! 快得不合常理。 陈千阴笑,身形如鬼魅飘出,十指漆黑,取寧中则。 阎坤怒吼,鬼头刀带起恶风,卷向陆柏! 十余名风雷堂精锐如狼扑上,瞬间將丛不弃、王钟、孙弘及八名弟子分割包围。 梁三才带著上百名分舵好手包围列阵。 封不平直面童百熊,出手便是杀招,剑光如瀑倾泻。 童百熊竟不闪不避,紫金刀当头硬劈! 刀风呼啸,竟將剑光生生劈开一道缺口! “鐺——!” 刀剑相交,爆响震耳! 封不平只觉一股蛮横无匹的巨力自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童百熊刀势丝毫不滯,顺势横斩,刀光如扇形展开,笼罩封不平胸腹! “好霸道的刀法!” 封不平心头大骇,急撤步回剑格挡。 “鐺鐺鐺——!” 童百熊狂笑,刀法大开大闔,每一刀都力沉千钧,毫无花巧,却逼得封不平连连后退。 刀风颳面如割,封不平只能勉力以剑招卸力周旋,完全落入下风。 另一边,陆柏对上阎坤,不由心惊。 阎坤刀法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劈山裂石之势,逼得陆柏不敢硬接。刀势连绵如暴雨,陆柏一时竟找不到反击之机。 寧中则处境最险。 陈千身法诡譎,毒掌神出鬼没,专攻她剑法转换间的细微空隙。 寧中则华山剑法虽得真传,內力经验不及这成名凶人,不过十招,已险象环生,凭剑招精妙苦撑。 余下他人,情势惨烈。 风雷堂精锐皆百里挑一,配合默契,下手狠辣。 王钟、孙弘武功不弱,但猝然被围,又要分心照应弟子,顿时左支右絀。 惨叫声起。 片刻,三名嵩山弟子被乱刀砍倒。 剩余九人背靠背结阵,人人带伤,岌岌可危。 王钟目眥欲裂,想冲开包围,被两名风雷堂头目死死缠住。 孙弘肩头中刀,鲜血染红半边衣裳,兀自苦战。 成不忧见状怒吼,长剑如虹,欲冲救援。 “你的对手是老子!” 阴惻惻笑声响起,陈千竟在逼退寧中则之际,鬼魅般一晃,舍了寧中则,直扑成不忧! 成不忧猝不及防,急回剑格挡。 陈千漆黑五指如鉤,不惧剑锋,“叮”地抓在剑身上,阴寒毒劲顺剑直透而入! 成不忧手臂一麻,长剑险些脱手。 陈千另一掌已无声无息印向他胸口。 “成师弟!”封不平瞥见,肝胆欲裂,拼著硬接童百熊一刀,长剑脱手掷出,直射陈千后心! 童百熊岂会放过? 刀势一转,刀背磕向封不平肋下! 封不平侧身急闪,仍被刀风扫中,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陈千感背后剑气,回掌拍向掷来之剑。 “鐺!”剑被拍飞。 就这一瞬,成不忧缓过气,狂吼一声,合身扑上,左手並指如剑,直插陈千双眼!同归於尽! 陈千没料他如此悍勇,急仰头后撤。 嗤啦!成不忧指尖未中眼珠,却在其脸颊划出两道血痕,深可见骨! “啊——!”陈千痛吼,凶性大发,毒掌全力拍向成不忧天灵! “找死!” 暴喝如雷炸响! 阎坤竟在此时弃了陆柏,厚背鬼头刀带悽厉破空声,拦腰斩向成不忧! 陆柏本可趁机重创阎坤,但眼见刀势凶猛,下意识侧身一让。 就这一让—— “噗嗤——!” 血光冲天! 成不忧被沉重鬼头刀拦腰斩中,整个人断成两截! 上半身飞出丈余,重重砸地,內臟鲜血洒了一地,双目圆睁,死死瞪阎坤,嘴唇翕动两下,气绝。 下半身还站在原地,片刻后才轰然倒下。 寧中则失声惊呼,眼见同门惨死如此,心神剧震。 封不平如遭雷击,狂吼一声,竟不顾伤势,空手扑向阎坤! 童百熊岂容他放肆? 身形一晃挡在前,紫金刀斜劈而下! 封不平心神激盪,招式已乱,竟不闪不避,左掌拍向刀身! “咔嚓!” 臂骨碎裂声清晰。 刀锋虽偏,刀背仍重重砸在封不平左肩。 他惨哼倒飞,右肩撞在石阶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童百熊得势不饶人,大步追上,紫金刀高举,欲斩其首! “住手!” 陆柏咬牙衝上,嵩阳掌法精妙招式尽出,直取童百熊后心要穴,逼其回防。 童百熊果然回身,紫金刀反手一撩,刀光如匹练! 陆柏不敢硬接,身形飘忽,以巧破力,勉力缠斗。 心中叫苦,知绝非童百熊对手,只盼拖得一时。 另一边,陈千恼羞成怒,脸颊剧痛,狂性大发,毒掌全力攻向寧中则。 寧中则本就武功不及,又心神受扰,不过三五招,便被一掌拍中右肩,长剑脱手,踉蹌后退。 陈千正要下杀手,童百熊喝道:“留活口!” 陈千收掌,改指为抓,瞬间封住寧中则几处大穴,令其瘫软在地。 正气堂外,此时状况悽惨。 嵩山派带来的弟子已全倒血泊中,无一生还。 王钟身中七刀,力战而亡。 孙弘连肩带手被劈断,失血过多昏死,被两名风雷堂汉子拖到一边,若不及时救治,怕也是血尽而死。 陆柏独斗童百熊,不过二十余招,汗透重衣,险象环生。 童百熊刀法刚猛霸道,招式大开大闔,逼得他只能不断游走闪避,毫无还手之力。 “陆柏!你非要蹚这浑水,留下吧!”童百熊怒笑,刀势陡然加快,一刀快过一刀,如惊涛骇浪! 陆柏咬紧牙关,將仙鹤手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鹤舞松间,每每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刀锋。 但久守必失! 三十招一过,童百熊窥准他换气间隙,虚晃一刀,紫金刀已如雷霆般拦腰斩来! 陆柏避无可避,只得双掌齐出,拍向刀身侧面! “轰——!” 劲气四溢! 陆柏如断线风箏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哇地喷出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委顿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童百熊收刀,环视庭院。 一片狼藉。 华山派成不忧惨死,封不平重伤断臂昏迷,寧中则被制。嵩山派几乎全军覆没,仅陆柏重伤未死。 风雷堂精锐也折了四五人,但主力犹在。 陈千脸上带伤,阎坤提刀而立,煞气腾腾。 “搜!把人都揪出来!”童百熊下令。 片刻,几名手下从后堂拎出哇哇大哭的襁褓,正是岳灵珊。藏匿的奶娘已被斩杀。 “灵珊!”寧中则穴道被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著女儿被拎到童百熊面前,泪如雨下。 童百熊单手拎著婴儿,走到奄奄一息的封不平面前,又看了看怒目而视的寧中则和脸色灰败的陆柏。 声如寒铁,滚滚传开,响彻山峦:“君不悔!你再不现身,连同这女娃娃,老子每隔一刻钟,杀一人!” “老子说到做到!” 童百熊不会想到,君不悔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反而是山中密林一间茅草屋中,一道盘坐的灰色身影睁开了眼。 …… 庙內蛛网密布,神像残缺。 君不悔独自立於殿中,脚下踩著一名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汉子。 “童百熊带了多少人?什么时候走的?”脸色波澜不惊,声音平静,却让那汉子浑身一颤。 “是…是…童长老带了两位长老,『毒手无常』陈千和『鬼头刀』阎坤,还有约莫十几个好手…昨、昨日清晨从分舵出发,算脚程…此刻怕是…怕是已经到华山了……”汉子语无伦次,裤襠已湿了一片。 君不悔鬆开脚。 童百熊终於杀上华山了。 只是比他预计的,晚了足足十余日。 不过还好,打窝终归是成了。 他蹲下身,在那汉子惊恐的目光中,指尖在他喉间轻轻一拂。 汉子双眼凸出,喉骨碎裂,瞬间毙命。 君不悔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 远处群山轮廓隱约,西方,正是华山的方向。 一切如他所料。 那夜在吴家,他本可將所有活口灭尽。 但他刻意留了目击者,留了痕跡,甚至暗中放出了“华山掌门独灭吴家”的流言传播。 要的就是今日。 用华山派的危机,做一场赌局。 以此钓一条名为风清扬的大鱼。 当初见到东方白时,这计划几乎瞬间成型。 他需要一块“定山石”。 一块足够重、足够稳,也足够让人安心的石头,压住华山这个基本盘,让他能安心抽身去谋划其他。 风清扬是最好的选择。 此人剑法通神,当世屈指可数的顶级高手之一。 不过这场局,风险极大,输了损失可不小。 风清扬是否还在乎华山派? 是否铁了心隱居,不问世事? 是否在意剑宗这几个仅存的后辈? 是否会因当年气宗设局支开他而仍有恨意? 都是未知。 所以,需要一把足够烈的火,去烧一烧,看看能不能把他从那个山洞里逼出来。 童百熊,就是这把最合適的火。 性烈,重情,为了东方白这个兄弟,必然会愤而闯上华山派,武功也足够造成压迫性威胁。 君不悔不是绝顶聪明的人,也不擅长谋划布局,只不过合理地利用脑中已知的信息差优势。 他从没有考虑过如原著中令狐冲那般,利用思过崖上的秘洞做一场戏。因为他並非令狐冲。 而即便他如令狐冲那般引出风清扬,並且得其传授独孤九剑。可他想再请对方出山,其实反而更难。 因此他只能设一场赌局。 赌注是封不平、成不忧、寧中则,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岳灵珊。 赌风清扬能否视若无睹看著这些人被杀。 相较之下,其中最大的风险反而是“意外”。 万一风清扬刚好不在华山后山? 万一风清扬刚好没发现魔教等人闯上山? 万一…… 君不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不过,他还是敢赌一把。 如果输了,封不平、寧中则等人结局如何不必多说,但他最多也只是可惜一下。 他已非最初一穷二白,分身乏术的窘迫之境。 单论工具属性,封不平等人如今並非不可代替。 至於玉女峰沦陷,会对华山派的声望造成打击? 老实讲,以华山派如今处境,即便被魔教灭了,江湖同道最多就是同仇敌愾,同情几句,鄙视倒不至於。 因为即便想丟脸,也没那个底子。 相比起之前华山义馆中那些孩童尽数被掳,先生教习被杀,这才是真正动摇君不悔的基本盘。在江湖上损失的名声,普通百姓根本不在意,也不会在乎。 但如果这场赌局贏了。 即便把封不平、寧中则等人赔进去,换来一个顶级高手,这也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只要能把风清扬钓出来,君不悔就有办法让其留在山上,无非就是再演一场戏罢了。 第27章 :风清杨现身,独孤九剑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7章 :风清杨现身,独孤九剑 一个时辰,在死寂中缓慢流逝。 玉女峰上,残阳如血。 断剑、尸首与破碎的石板被染成悽厉的暗红。风儿掠过,带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童百熊站在庭院中央,如同铁塔。他看了一眼即將沉入山脊的日头,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消磨殆尽。 陆柏被按在地上,胸骨剧痛,內息涣散。 他瞥见同门惨死,心臟狂跳,冰冷的恐惧如藤蔓缠绕。 什么五岳同盟,什么嵩山威名,在生死面前都轻飘飘的。 他只想活。 封不平倚在石阶旁,左臂断裂处传来刺骨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 寧中则被陈千踩在脚下,脸颊贴地,挣扎著望向不远处。女儿岳灵珊被一名风雷堂汉子拎在手里,小脸哭得通红,声音已哑。 “时辰到了。” 童百熊声音沉闷,眼中说不尽的怒火。 他目光扫过封不平和寧中则、陆柏,喝道:“杀。” “先杀这妇人,刚才让她多活了一个时辰。”陈千咧嘴,露出暗黄的牙齿。 没把君不悔逼出来,童百熊面露失望,“隨便。” 陈千嘿嘿一笑,脚下用力,寧中则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陈千缓缓抬起右掌,漆黑五指在残阳下泛著幽光。 “住手!”封不平嘶吼想挣起,牵动伤势,又是一口血喷出。 “最后一遍,”童百熊盯著寧中则,“君不悔在哪?” 寧中则咬牙,血污滑落:“不知!” 陈千眼中寒光一闪,掌势骤落! 就在漆黑毒掌即將触及寧中则天灵盖的剎那,陈千掌势竟在半空诡异一转,化掌为爪,闪电般抓向旁边拎著婴儿的那名汉子手中襁褓! 这一下毫无徵兆! 那汉子猝不及防,只觉手上一轻。 婴儿已落入陈千手中! 陈千狞笑,左手五指如鉤,捏向婴儿细嫩的脖颈。 他想杀寧中则,但有什么比当著父母面捏死婴孩更令人惊心动魄,这才是他“毒手无常”的做派。 “不——!”寧中则目眥欲裂。 就在陈千指尖即將触及婴儿皮肤的瞬间。 风停了。 不,不是风停。 陈千的手,僵在半空。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陈千脸上的狞笑骤然定格。 他感到脖颈一凉,视线开始旋转、顛倒。 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躯体还站在原地,左手仍维持著捏向婴儿的姿势。 头颅滚落在地,脸上残留著残暴与茫然。 无头尸身手中的婴儿,在坠落前的一瞬,被一只枯瘦却稳定的手轻轻接住。 直到此时,喷涌的鲜血才如泉般从断颈冲天而起,在如血的残阳下,绽开一道淒艷的血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住了。 直到婴儿受惊的啼哭再次响起,眾人才猛然回神。 “什么人?!” 童百熊暴喝,紫金刀瞬间出鞘! 他环眼怒瞪,死死盯住那个不知何时已立在陈千尸身旁的灰袍人。 灰布长袍,洗得发白,袖口磨损。面容清癯,灰白相间的头髮,肆意的披散身后。 他垂著眼,看著怀中啼哭的婴儿,伸手拂去她小脸上溅到的一滴血珠,动作轻柔。 然后,他转身,將婴儿轻轻放入寧中则怀中。 寧中则死死抱住女儿,泪如雨下,嘴唇颤抖:“风……风师叔……” 封不平挣扎著想要行礼:“…师叔……” 谁也没想到,这攸关之际,这位早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跡的传说人物竟会出现。 风清扬! 陆柏瞳孔瞪圆,眼珠子几乎要吐出来。 怎么可能?! 江湖上已有近十年未闻其踪跡! 甚至有传闻其已经死了。 但陆柏还是认出了,儘管跟自己印象中有些迥异。 莫非,风清扬正是站在君不悔身后的那人?! 童百熊心中同样惊涛骇浪。 当年对方纵剑江湖的时候,他还只是日月神教中的一名香主,並没有资格直面对方。 可他记得当年神教长老们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此人。 但他脸上凶悍不减反增。 他毕竟是风雷堂主,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人,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更狂暴的怒意。 “风清扬!”他声音炸雷般滚过,“你竟还没死!” 风清扬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院中惨状。 最后,他看向童百熊。 那眼神很淡,像秋日山涧的水,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魔教的爪子,”他开口,声音苍老平静,“伸得太长了。” 童百熊狂笑,笑声中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忌惮与暴怒:“风清扬!你以为还是十年前?!这江湖已经不是你的江湖,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把骨头还剩下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院中魔教眾人先动! “杀——!”童百熊率先暴起! 紫金刀化作匹练,带著开山裂石之势,直劈风清扬头顶!刀风呼啸,捲起地上碎石尘埃。 阎坤大刀横扫,封住退路。 十余精锐刀剑齐出,从四面八方刺来! 墙头弓手箭矢离弦,如飞蝗罩下! 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风清扬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看那些箭矢。 就在童百熊刀锋离头顶不足三尺、四周兵刃將及的剎那。 他只是轻轻侧了侧身。 童百熊势在必得的一刀,擦著他肩头衣袍劈空,刀风撕裂了布帛。 阎坤横扫的大刀,被他足尖在刀背上轻轻一点,那力道竟被引偏,反而扫向旁边两名扑来的精锐! “噗噗!”那两人惨叫倒飞。 而风清扬侧身的同时,右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截枯枝。不知是从地上拾起,还是从哪折断的。 枯枝长约三尺,细如拇指,乾裂粗糙。 他迎著漫天箭雨,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枯枝轻振。 “叮叮叮叮——!” 箭矢射来,尽数被枯枝点中箭鏃,纷纷偏折落地。 枯枝在他身前织成一片无形之网,没有一支箭能近身三尺。 他脚步未停,踏入人群。 枯枝或点、或挑、或抹、或划。 每一动,都简洁至极。 每一动,必有人倒下。 咽喉、心口、眉心、太阳穴…… 全是致命之处。 枯枝过处,无血。 因为太快,快到鲜血还来不及涌出。 两名风雷堂头目左右夹击,刀剑齐至。 风清扬枯枝左右各划半弧,叮叮两声轻响,刀剑脱手。 枯枝再进,同时洞穿两人心口。 他行走在刀光剑影中,如閒庭信步。 每一步踏出,都恰好避开最凶险的合击;每一招出手,都正中敌人招式流转间的破绽。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 只有精准,快速,以及深入骨髓的冷漠。 童百熊目眥欲裂,狂吼连连,紫金刀疯狂劈砍,刀风將地面斩出一道道深沟。 但他每一次全力出手,都仿佛劈在空处。 风清扬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而后枯枝如毒蛇吐信,点向他招式衔接处的破绽,逼得他狼狈变招。 阎坤更是不堪。 他屡次想要合围,却总被风清扬以枯枝引偏攻势,反而与童百熊互相掣肘,险象环生。 不过片刻,庭院中已倒下二十余具尸体。 剩余魔教教眾胆寒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杀人剑术。 对方甚至没用真剑,只是一截枯枝! “放箭!放箭!”梁三才躲在人群后嘶声尖叫。 墙头弓手惊醒,第二轮箭雨射来! 风清扬这次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手中枯枝在空中划过一个圆。 那圆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跡。 但射来的箭矢,竟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纷纷偏离方向,互相碰撞落地! 风清扬手腕一抖,枯枝上附著的劲气震出。 三根箭失倒飞。 “噗噗噗!” 墙头三名弓手咽喉被洞穿,倒地毙命。 其余弓手魂飞魄散,丟下弓箭四散奔逃。 风清扬不再理会他们,他目光转向童百熊。 此刻,院中还能站著的魔教中人,只剩童百熊、阎坤,以及五六名退到角落、瑟瑟发抖的教眾。 童百熊喘息粗重,死死盯著风清扬手中的枯枝。 他看出来了。 “独孤……九剑……”童百熊嘶声道。 眼中终於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忌惮和恐惧。 风清扬不答。 他手中枯枝垂下,指向地面。 “到你了。”他淡淡道。 童百熊暴怒,狂吼一声,全身筋骨爆响,这是將横练功夫催至极致! 他双手握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黑色旋风,卷向风清扬!刀未至,刀风已將地面石板割裂! 阎坤也知到了生死关头,狂吼著从侧面扑上,大刀抡圆,拦腰横斩! 两大高手,绝命合击。 风清扬依旧波澜不惊。 他手中枯枝抬起,迎著童百熊的刀锋,轻轻一刺。 这一刺,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枯枝前进的轨跡。 但童百熊却感觉,自己那雷霆万钧的一刀,无论如何变化,都避不开这缓缓刺来的一枝。 那截枯枝仿佛预判了他所有后招,封死了他所有变化,直指他刀法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那一点。 “叮!” 枯枝尖端,点在了紫金刀刀身正中。 那是童百熊真气运转、力道转换的枢纽。 童百熊只觉一股诡异劲力透刀传来,瞬间震散了他灌注刀身的真气,更逆冲经脉! “噗!”他狂喷鲜血,紫金刀脱手飞出。 枯枝去势不止,点向他胸口膻中穴。 童百熊狂吼,双掌齐出,欲以横练硬功硬撼! 风清扬手腕微转,枯枝划过一道玄妙弧线,绕过双掌,依旧点向膻中。 “噗嗤!” 枯枝入肉三寸。 童百熊浑身剧震,横练功夫被破,鲜血从胸口涌出。 他踉蹌后退,眼中儘是不甘与骇然。 与此同时,阎坤大刀已至风清扬腰侧。 风清扬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並不刚猛,却恰到好处地拍在阎坤刀身侧面最不受力的那一点。 “鐺!” 阎坤虎口崩裂,大刀脱手。 风清扬左手顺势一拂,指尖扫过他胸口。 阎坤如遭重锤,胸骨塌陷,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鲜血狂喷,眼见不活。 风清扬收枝,负手。 庭院死寂。 童百熊捂著胸口伤口,鲜血从指缝涌出。 他死死盯著风清扬,嘶声道:“好…好一个风清扬…好一个独孤九剑……我童百熊……服了……” “东方……为兄……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剩余几名魔教教眾彻底崩溃,丟下兵刃,跪地求饶。 风清扬看都没看他们,手中枯枝隨手拋出。 枯枝竟划过一道违反常理的轨跡。 “嗤嗤嗤——!” 枯枝如利箭,贯穿三人咽喉,余势不衰,钉入第四人眉心。 最后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倒地毙命。 至此,魔教来犯之人,除逃散的外,尽歿。 风清扬站在原地,灰袍上纤尘不染,唯有袖口被童百熊刀风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缓缓转身,看向封不平和寧中则。 封不平挣扎著跪倒:“弟子…谢师叔救命之恩……” 寧中则抱著女儿,泪流满面,想要行礼,却被风清扬抬手虚扶止住。 陆柏艰难地撑起身,胸骨剧痛,不管心里如何,表面恭敬行礼,“见过风师叔,多年未见,师叔风采更胜当年……” “先去养伤。”风清扬打断陆柏的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我暂时留在这里。” 风清扬走到正气堂前的石阶上,缓缓坐下,望向暮色沉沉的群山。 夕阳最后一缕余暉,映在他清癯的侧脸上,深邃的眼睛在红云的映照下忽暗忽明。 封不平和寧中则对视一眼,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於落下。 陆柏目光复杂地看著石阶上的灰袍背影,又看了看满地魔教尸首,最后看向封不平和寧中则。 华山派,有了定海神针。 左师兄的大计…恐怕要重新谋划了。 …… 延安府,城郊荒山,破败山神庙。 君不悔背靠残破神像,望著西方渐沉的暮色。 手里拎著一只酒壶,酒香清冽。 他慢慢將一壶酒饮下。 动作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尝。 酒尽,壶空。 走出庙门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星子还未出全,一弯残月掛在天边,洒下冷淡的光。 山道旁,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安静站著,见他出来,打了个响鼻。 君不悔翻身上马,动作瀟洒。 他没有催马疾驰。 只是轻轻一抖韁绳,乌云踏雪便迈开步子,沿著官道,不紧不慢地向西而行。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山中显得格外清晰,噠,噠,噠,节奏平稳,一如他此刻的心跳。 夜,还长。 路,也还长。 他不急。 第28章 :君掌门又开始表演了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8章 :君掌门又开始表演了 寅时三刻,天將破晓。 血腥气被山风卷著,丝丝缕缕地渗入晨雾。 山下別院的客卿们,是在玉女峰上刀兵声彻底平息后近一个时辰才上来的。 別院临近官道,距上山路口不过二里,魔教大队人马经过时他们便已察觉,可那时报信已来不及。 贸然上山,更是送死,没人会责怪他们。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韩七手提雁翎刀,劲装沾著露水,正指挥十余名杂役清理庭院。 成不忧的尸身用白布盖著暂置廊下。尸体断成两截,搬运时杂役们手都在抖,最后还是找了块门板才抬过去。 魔教贼眾的尸首堆在东北角,像座小山。嵩山派十几具遗体並排停在西侧,覆著素布。 苏青黛带著回春堂的柳、吴两位坐堂大夫在厢房间穿梭,给封不平等伤重者疗伤。 霍山、霍岳这对孪生兄弟在玉女峰各处巡视,此刻二人刀不离手,眼神带著凝重与警戒。 这二人月前由封不平引荐入华山,因早年杀官有案底,君不悔动用关係帮他们消了案籍。 东厢房內,封不平昏迷未醒。左臂已重新接骨包扎,服了九花玉露丸后气息渐稳。 柳大夫把完脉:“內腑震盪,所幸未伤根本。这九花玉露丸药效甚佳,静养两月应能恢復。” 西厢房中,寧中则肩头衣衫被剪开,乌黑掌印触目惊心。那是陈千“七煞毒掌”所留。 她服了九花玉露丸,又以药汁外敷,面色稍缓,但眉心仍凝著痛楚。 吴大夫道:“毒已入肌理,须连施三日金针,配合解毒汤剂,方能拔尽。” 南厢房里,陆柏胸前敷著厚厚金疮药,肋骨断了两根,已由柳大夫固定好。他也服了颗九花玉露丸,此刻眼眼微睁,感受著药力在经脉中化开,温润醇厚,所过之处疼痛锐减,內伤以可感知的速度好转。 “这药?!”他心中暗惊。 恆山派的“白云熊胆丸”已是疗伤圣品,这九花玉露丸药性中正平和,疗效竟毫不逊色。 他看向侍立的杂役,状似不经意道:“这丹药著实了得,可是华山秘传?” 杂役老实答:“是掌门留下的。听回春堂先生说,除了九花玉露丸,还有龙虎壮血丹、玉容丹、黄龙丹好些种,都是掌门拿出的古方所制。” 陆柏心中一凛:“哦?不知是哪来的古方?” 杂役摇头:“小的不知。” 陆柏不再多问,眼中光芒闪烁。 古方?什么样的古方能炼出这般品相的丹药? 君不悔背后,果然没那么简单。 …… 山下別院。 君不悔翻身下马,將乌云踏雪拴入马厩。刚转身,便见陈砚秋拄著拐杖踉蹌迎来。 “掌门!您可算回来了!” 陈砚秋胸前绷带渗著血,声音急促,“山上出大事了!魔教打上玉女峰,成兄死了,封兄也重伤,寧女侠中了毒,连嵩山派的陆柏他们也…” 君不悔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心中却暗自疑惑,嵩山派怎会捲入? “魔教长老带头,来了百余人!苏姑娘和韩七已经带人上山了,现在不知怎样了。” 君不悔不等他说完,身形已疾掠而出! 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踏著石阶向上疾奔,每一步都踏得碎石簌簌滚落。 玉女峰上,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君不悔踏入庭院时,韩七正指挥杂役搬运最后几具尸首。见他进来,连忙迎上:“掌门!” 君不悔抬手止住话头,目光迅速扫过。 廊下白布覆盖的尸身,堆积如山的魔教尸体,西侧整齐排列的嵩山眾人。 “详细说。”声音低沉。 韩七快速稟报。 童百熊率眾攻山,成不忧死,封不平、寧中则重伤,嵩山派除了陆柏,其余等人全死,最后关头风清扬现身,连诛魔教三大长老及数十教眾。 君不悔深吸一口气,“成师兄的遗体在何处?” “廊下。” 君不悔走向廊下,蹲身掀开白布一角。 成不忧的脸凝固著不甘与愤怒,双目圆睁。 韩七低声道:“成大侠的尸身……刚刚才找裁缝缝合,暂时不宜挪动。” 君不悔沉默三息,伸手轻轻合上那双眼睛。 “封师兄和寧师姐呢?” “在东厢、西厢,柳先生和吴先生正在医治。” “带我去看。” 先入东厢。 封不平昏迷未醒,左臂包扎处仍有血渗出。柳先生说了伤势,君不悔点头:“用最好的药,不惜代价。” 走进南厢。 陆柏见他进来,艰难拱手:“君掌门。” 君不悔上前:“陆师兄不必多礼。” 陆柏独眼看著他,不禁嘆息:“此番折了这许多同门,陆某…愧对左师兄。” 君不悔沉默片刻,低声道:“此事华山派定会给左师兄一个交代。”顿了顿,语气转疑,“只是…魔教为何突然攻山?又怎会將陆师兄你们捲入?” 陆柏將上山道贺的由头又说了一遍。 他苦笑道:“童百熊口口声声要寻你,说他兄弟东方白失踪与你有关。我等恰在山上,便……” 君不悔皱眉:“东方白?我从未见过此人。” 表情疑惑,完全不似作偽。 陆柏听不出真假,只嘆道:“此事蹊蹺,君掌门还需小心。所幸风师叔坐镇…风师叔这些年,一直在华山?” 君不悔面露疑惑:“师弟也一头雾水,这些年並未见过风师叔。不过既在华山现身,自当拜见。” 陆柏嘴角微抽:“看来是陆某想多了。” 君不悔点头,嘱咐几句好生养伤,便退出厢房。 …… 走回庭院,目光投向正气堂前。 灰袍老者闭目而坐,沐著破晓寒露。 君不悔整了整衣袍,缓步上前,在风清扬面前三步站定,深深一揖。 “晚辈君不悔,拜见风师叔。” 风清扬睁开眼。 那双眼睛静静看著君不悔,无喜无悲。 “你认得我?”声音平淡。 “幼时在华山,曾远远见过师叔几次。”君不悔直身,“只是后来便再未得见。这些年,师叔去了何处?” 他仿佛真的不知风清扬隱居之事。 风清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一把没用的烂骨头,不劳君掌门掛记。” 君不悔识趣不再追问,转而道:“今夜若非师叔出手,华山派怕已不復存在。此恩,不悔拜谢。” 风清扬侧身,声音冷淡:“不必。老夫出手,是为华山诸位祖师免受惊扰,不为其他。” “晚辈无能。”君不悔声音微哑,“接掌华山时,师伯已病重,师姐有孕在身,门中弟子凋零。晚辈自知年轻识浅,武功低微,唯恐辜负师伯所託,终日战战兢兢。” 他顿了顿,看向廊下白布覆盖的尸身,声音更低:“又幸得封师兄、成师兄、丛师兄三位深明大义,肯回归华山共担重任…晚辈所为,不过是想让华山传承延续,让这百年基业不至於断送在我手中。不想……” 说到此处,他声音哽咽,十分自责羞愧。 风清扬静静看著,良久,忽然转开话题:“剑气之爭,当年之事,你如何看?” 君不悔拭泪抬头,目光坦然:“当年谁对谁错,晚辈无资格评论。但同门相残,自毁长城,乃华山百年大祸。晚辈以为,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该结束了。” “死了那么多人,”风清扬神色复杂,“你以为,凭你做几件事、说几句话,就能抹去?” “晚辈不敢。”君不悔肃然,“但晚辈相信,封师兄肯回来,成师兄肯为华山而死,便说明在他们心中,『华山』二字,重过剑气之別。” 他望向风清扬,“师叔今夜出手,不也是如此吗?” 风清扬沉默。 晨风拂过,灰袍轻扬。 他想起方才寧中则断续说起的那些事…君不悔继任掌门后的所作所为,似乎真的在试图重振华山。 “我杀的那几人,在魔教中身份不一般。”风清扬缓缓道,“新仇旧恨,魔教不会善罢甘休。” 君不悔点头,眼中忧色深重:“晚辈明白。若魔教再来……”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坚,“大不了將这条命拼上,也算对得起华山派列位祖师。” 他没说“请师叔留下”,只说要“拼命”。 但话中未竟之意,谁都明白。 风清扬看著他,那双澄澈的眼中映著渐亮的天光,也映著君不悔脸上恰到好处的疲惫、自责与决绝。 良久。 “罢了。”风清扬终於起身。 灰袍在晨风中展开,如山岳般沉稳。 “老夫既已出手,便不会立刻回去。”他看向君不悔,目光如剑,“但有些话要说在前头。你若行差踏错,或有损华山,老夫第一个不饶你。” 君不悔深深一揖及地:“晚辈谨记,绝不敢负。” 风清扬不再多言,转身步入正气堂。 虽未明说“留下”,但此举已表明態度。 君不悔直起身,心中清明。 赌贏了。 接下来,便是善后。 他唤来苏青黛和韩七:“成师兄丧仪按长老之礼操办,设灵堂七日。嵩山派诸位灵柩好生装殮,以檀香防腐,派得力弟子护送回嵩山,附上我的亲笔信。” 顿了顿:“另派人送信至泰山、衡山、恆山三派,详稟今夜之事。特別是魔教无故攻山、风师叔重出江湖、诛杀童百熊等三大长老之事,务必传到。” 苏青黛记下。 五岳剑派与魔教,早已是不死不休。 魔教若来报復,各派皆不能独善其身。 安排妥当,君不悔走进西厢。 寧中则已醒,正抱著女儿轻哄。 见他进来,欲起身。 “师姐不必多礼。”君不悔快步上前按住,“伤势如何?” “毒已控住,再施几日针便可祛尽。”寧中则眼中仍有后怕,“掌门,若非风师叔……” “我知道。”君不悔打断她,沉默片刻,低声道,“师姐,风师叔是剑宗之人,当年气宗…对他使的手段,你我虽未亲歷,却也听过。他如今肯出手相救,又肯留下,已是天大的人情。往后……” 他没说完,但寧中则明白。 往后,对这位剑宗师叔,只能敬著、供著,绝不能再有丝毫怠慢。 “我明白。”寧中则点头,眼中复杂,“只是风师叔隱居多年,此番重出,又连杀魔教三大长老……” 君不悔道:“风波已起,避无可避。” …… 退出西厢时,天已大亮。 晨光洒满庭院,驱散最后一缕夜色。 君不悔站在廊下,看著忙碌的杂役,看著堂內闭目养神的风清扬,看著远处苍茫群山。 死了成不忧,重伤封不平、寧中则。 但也换来了风清扬出山。 接下来,他已安排好——江湖很快会传遍“剑神风清扬重出江湖,草木为剑连诛魔教三大长老”的消息。 江湖武林会重新审视华山的分量。 任我行会暴怒,但也会忌惮。毕竟,那是风清扬。 而左冷禪的五岳並派大计,怕是要重新谋划了。 君不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风清扬这块定山石已落定。 那么,接下来…… 第29章 :惊动武林,声望值暴增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29章 :惊动武林,声望值暴增 消息传得比春风还快。 不过三日,华山剑神风清扬重出江湖,连毙魔教三大长老的传闻,已如燎原野火般烧遍了整个陕西,並向中原与江南蔓延。 长安城东,回雁楼。 二楼临窗的座位,几个走鏢的鏢师正唾沫横飞。 “那风清扬你们知道是谁不?”一个满脸络腮鬍的汉子拍著桌子,“二十年前,江湖上提起风清扬,谁不敬畏三分?那时风前辈正值壮年,一套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一年连败七省三十三位成名剑客!” 旁边年轻些的鏢师好奇道:“刘爷,您见过那位风前辈?” 刘鏢头捋著鬍子,眼中浮现追忆之色:“说来是二十多年前,我隨师父走鏢路过黑风岭,遇上了『陕北三煞』劫道。我们八个人转眼倒下四个,眼看要遭毒手……这时山道上来了个青衫人,正是当年的风前辈。” 他顿了顿:“风前辈用的是寻常青钢剑,隨手一挥就断了三煞的兵刃,剑尖一点便取了三人性命。救了我们却连姓名都不留,只说了句『早些离开』便走了。后来师父多方打听,才知道那是华山派的风清扬。” “九年前,据说华山派发生疫病,门中弟子染病十不存一,江湖上都以为他早不在人世,谁曾想……” “谁曾想他还在华山!”另一人接口,语气感慨,“童百熊你们知道吧?魔教长老多可怕,风雷堂堂主童百熊比寻常魔教长老还强上一筹。结果呢?连人家衣角都没沾到,就被一根枯树枝点了命穴,横死当场!”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窗边另一桌,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竖著耳朵偷听。他生得眉清目秀,衣著光鲜,腰间悬著一柄镶玉的短刀,乍看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只是那双眼睛,总在不经意间往楼下经过的女子身上瞟。 此人正是田伯光。 他三日前才到长安,本打算在这繁华之地寻几个美貌女子“快活快活”,没想到刚踩好点,就听见这般骇人传闻。 “风清扬……”田伯光心里打鼓。 当年他死鬼师父曾提过这个名字,说那是“真正惹不起的人物”。如今这人就在华山,距离长安不过三百里…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刚得的“迷魂香”,又看了看楼下那个穿著鹅黄衫子、容貌姣好的少女,咽了口唾沫。 “客官,您的酒。”小二端上一壶梨花白。 田伯光倒了一杯,却迟迟没喝。 他脑子里转著念头。 陕西地界怕是不能再待了。万一採花时撞上华山弟子,或者更倒霉撞上那位剑神…… 他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他低声自语,“山西那边美人也不少,犯不著在这儿冒险。” 放下酒杯,丟下几枚铜钱,田伯光起身匆匆下楼。经过那桌鏢师时,有人瞥了他一眼,嘟囔道:“这小白脸,听得脸色都白了,胆儿真小。” 田伯光耳尖,脚下一踉蹌,差点摔倒。 他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 衡山,回雁峰。 莫大先生坐在门边上,拉著二胡,曲子不知名。 琴声呜咽,如泣如诉。 刘正风匆匆进来,递上一封信:“师兄,华山君掌门急信。” 琴声停,莫大接过信,看完。 信上详述魔教攻山,风清扬现身,嵩山弟子惨死等事,言辞恳切,最后恳请五岳诸派相助,共御外敌。 他放下信,只淡淡道:“知道了。” 刘正风迟疑道:“师兄,我们是否……” “送份奠仪去,给成不忧的。再备些药材,给封不平、寧中则养伤。” 莫大琴声转急,“其他的…等嵩山派的信,现在左冷禪是五岳盟主,看他如何决断便是。” 琴声越发淒清。 …… 恆山,见性峰。 定閒师太是最先收到信的几位掌门之一。 她將信传给定静、定逸两位师妹,三人沉默良久。 定逸性子最急:“魔教欺人太甚!师姐,我们当立刻召集弟子,驰援华山!” 定静沉稳些:“华山有风老前辈坐镇,暂时无忧。倒是这信中提及嵩山弟子惨死……陆柏、王钟、孙弘都是左冷禪的得力臂助,嵩山此番损失不小。” 定閒师太拨动念珠:“恆山自当谨守同盟之谊,先派人去华山探视。具体如何行事,待商议后决断。” …… 泰山,玉皇顶。 天门道人看完信,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凳。 “魔教妖人,安敢如此!”他鬚髮戟张,“传令下去,泰山派弟子整装待发,三日后隨我奔赴华山!” 师弟天乙道人连忙劝阻:“掌门师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左盟主那边尚未有消息,且华山有风清扬前辈在,未必需要……” “你懂什么!”天门道人喝道,“五岳剑派荣辱与共!今日魔教敢打华山,明日就敢打我泰山!此时不並肩抗敌,更待何时?” 他性情刚烈,最重道义,当即点齐三十名精锐弟子,准备下山。 …… 嵩山,峻极峰。 左冷禪捏著君不悔的信,指节泛白。 信是清晨从华山发出,快马加鞭,次日便到了嵩山。 信中详述经过,言辞恳切,最后写道:“魔教折损三大长老,必不肯干休。华山势弱,恐难独抗,恳请左盟主念及五岳同盟之谊,早作绸繆。” “早作绸繆……” 左冷禪冷笑一声,將信纸掷在案上。 他闭目沉思。 君不悔这封信,与其说是求援,不如说是通报。 通报风清扬出山的消息,通报华山已有强援,通报魔教必將报復,逼五岳各派表態。 更重要的是,这封信必然也送到了泰山、恆山、衡山。各派掌门此刻恐怕都已知道风清扬重出江湖、连毙魔教三大长老的事。 “好手段……”左冷禪睁开眼,目光锐利。 他提起笔,开始写信给其他三派。 內容冠冕堂皇:魔教猖獗,五岳当同仇敌愾,请各派早做准备,必要时共赴华山御敌。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信送到时,各派早已收到华山来信。他这番话,已是慢了半拍。 “两个师弟,十二名弟子……”左冷禪独坐大殿,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陆柏重伤,风清扬……” 他感到一阵烦躁。 风清扬的突然现身,打乱了他所有布局。 一个能在举手投足间连毙魔教三大长老的人物,足以让整个江湖重新评估华山的分量。 五岳並派的大计,最易啃的软柿子突然长出了獠牙。 更让他不安的是,风清扬为何会支持君不悔? 一个剑宗高手,为何要扶持气宗出身的年轻掌门? 除非…君不悔是风清扬推到明面的傀儡? “魔教不会善罢甘休。”左冷禪冷静下来,开始盘算,“任我行必会报復。…或许是个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风清扬出山已成定局,那就让魔教先去试试这位前辈的成色。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嵩山派自然要“援手”,但何时援、如何援、援多少,大有文章可做。 “君不悔,风清扬。”他望向窗外云海,“就让任我行,先替我磨磨你们的剑吧。” … 消息传到少林时,方证大师正在禪房诵经。 知客僧稟报后,方证手中念珠微微一顿。 “风清扬施主…重出江湖了。”他低嘆一声,“江湖,又要起风波了。” 三日后,武当冲虚道长登门拜访。 二人在后山松林对坐,棋枰上黑白交错,却都心不在焉。 “道兄也听说了?”方证落下一子。 冲虚点头:“风清扬枯枝连毙童百熊、陈千、阎坤。这三人是任我行得力臂助,魔教此番损失,仅次於当年十长老攻上华山。” “任我行性情霸道,必不会忍下这口气。” “正是。”冲虚执子沉吟,“魔教与正道摩擦多年,虽有死伤,但双方高层还算克制。可这次死了三个长老,其中还有童百熊这等核心人物。任我行若不做反应,如何服眾?” 方证缓缓道:“风施主当年隱退,便是看透江湖廝杀,徒增业障。如今重出,怕是…身不由己。” “华山那个年轻掌门。”冲虚忽然道,“此人接掌华山不过数月,便开设回春堂、建义馆,又接回剑宗旧人。如今风清扬在他掌门前现身,道兄不觉得太巧了吗?” 方证沉默片刻:“一切皆有因果。” “这因果,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冲虚望向远处云海,“魔教若大举报復,五岳剑派势必联手抗敌。届时正邪大战再起,江湖…再无寧日。” 二人对坐无言。 山风吹过松林,涛声如诉。 良久,方证才道:“少林武当,超然物外。但若真到生灵涂炭之时,也当尽一份力。” “但愿……不至於此。”冲虚嘆息。 棋局终了,胜负未分。 就像这江湖大势,谁也不知下一步会走向何方。 …… 华山,玉女峰 君不悔站在正气堂前,看著系统界面中飞速跳动的数字。 【声望值:12427→ 12910→ 13394……】 短短十日,声望值不断暴涨,且还在持续增长。 风清扬重出江湖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涟漪扩散至整个武林。 每一个听闻此事的人,无论敬佩、惊嘆、忌惮还是恐惧,都在为华山派贡献著声望。 而隨著五岳各派、少林武当等名门的关注,声望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 君不悔关闭界面,面色平静。 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风清扬这块招牌,果然好用。 如今华山声望大涨,系统可兑换的资源大大丰富。但他不急。声望值要花在刀刃上,眼下最重要的是应对魔教的报復,以及…如何利用这场危机。 山风猎猎,吹起他青衫下摆。 远处,霍山、霍岳兄弟正在巡视山道。 苏青黛指挥杂役加固院墙。 厢房中,封不平昏睡未醒,寧中则正接受金针祛毒。南厢里,陆柏独眼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而江湖上,关於华山剑神重出的传闻,正以更快的速度向四方扩散。 每一个茶楼酒肆,每一处鏢局武馆,都在议论著华山上那个以草木杀人的剑神名字。 华山派的声望,在这议论声中节节攀升。 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还在后面。 而他,早已备好了网。 …… 第30章 :倚天剑,暴雨梨花针,五岳会盟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30章 :倚天剑,暴雨梨花针,五岳会盟 正气堂东厢有一间书房,是君不悔特意留下的静室,窗外是悬崖,崖下云海翻涌。 他坐回桌前,唤出系统。 缕缕黑烟在虚空中凝聚成图文。 声望值一栏的数字仍在缓慢跳动。 【14387】 魔教报復已成定局,五岳各派陆续赶来。接下来该花还得花,只是得花在刀刃上。 他点开【神兵利器】目录。 名剑如林:绝世好剑、天问、渊虹、干將莫邪、湛卢、鱼肠、巨闕、游龙、舍神…… 皆是武侠世界中的名剑,標价自数百至数万不等。 一直往下翻,直到选中目標。 【倚天剑(无秘)】:玄铁熔铸,锋锐无匹,切金断玉如削土木。需1500声望。 【倚天剑(藏秘)】:剑身中空,內藏《九阴真经》及《降龙十八掌》。需20000声望。 君不悔目光在第二个选项上停留片刻。 他翻到【秘籍】分类,直接搜索。 【九阴真经】:13500声望。 【降龙十八掌】:6000声望。 两本秘籍合起来19500声望点,加上倚天剑的价值,反而比藏秘版倚天剑贵了1000点。 系统倒像是鼓励人连剑带秘籍一起兑换。 可惜他声望不够。 九阴真经他確实想要。 那是武学总纲,內外兼修,正合他如今境界所需。 但加上降龙十八掌? 他对於这门掌法的兴趣,还没天山六阳掌大。 君不悔没有犹豫,点选了【倚天剑(无秘)】。 【確认兑换?是/否】 他选了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声望扣除的瞬间,手中一沉。 剑已出现。 剑鞘是乌黑的,没有纹饰,触手冰凉。 君不悔握住剑柄,缓缓抽出三寸。 寒光乍现。 剑身如秋水,澄澈中透著一股沉沉的青灰色。 光映在上面,不反射,反而像被吸进去一般。 他继续抽,剑完全出鞘时,书房里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 君不悔起身,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几把华山派標准制式青钢长剑。 他伸手拔出一把,另一只手握著倚天剑。 没有动用一丝真气,双剑互撞。 “叮”一声轻响。 青钢长剑应声而断,倚天剑剑刃如切腐木,连一丝反震之力都出现。 君不悔看了看倚天剑剑锋,依旧如水般平滑,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他沉默片刻,忽然运转紫霞神功。 大圆满的紫霞神功,七十年的功內涌向手掌,透过剑柄灌入剑身。 剑身开始微微嗡鸣,紫光激盪,却丝毫没有承受不住內力的跡象。 他再加力。 內力催到八成时,寻常精钢剑早该寸寸碎裂。 可这柄剑连嗡鸣声都平稳下来,紫光內敛,反而更沉、更稳。 君不悔收功,轻抚剑脊。 “好剑。”他低声道。 来自后世的经验让他对“神兵利器”始终存疑。 冶金技术是不断进步的,古人再巧,能强过现代工业?可这柄剑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不是工艺问题,是材料的特殊属性,也只有武侠世界,才拥有这种超越常识的存在之物。 他將剑归鞘,轻放在桌上。 他想兑换的可不只是宝剑,而是想增加保险。 点开目录,寻找暗器类別。 暴雨梨花针、孔雀翎、含沙射影……名目繁多,每种下面还有细分。 【暴雨梨花针·凡品】:机括暗器,一发二十七毒针,可破精钢盔甲。需500声望。 【暴雨梨花针·上品】:针淬奇毒,中者立毙,三十步內必中。需2000声望。 【暴雨梨花针·绝品】:三百六十根血影神针齐发,可破护体罡气,先天宗师难逃。需21000声望。 【孔雀翎·上品】:可同时击杀十丈內所有高手。需5000声望。 【孔雀翎·绝品】:范围百丈,生灵俱灭。需36000声望。 君不悔一一看描述。 最强的那些已近乎玄幻,动輒灭杀数百上千人,价格也都在万点以上。 只不过他暂时还不需要,也兑换不起。 最终,他选了【暴雨梨花针·上品】。 【確认兑换?是/否】 2000声望扣除。 手中多了一个乌木圆筒,长约半尺,粗如儿臂。筒身光滑,触手温润,顶端有一个细微的凹槽。 君不悔按系统说明,將拇指按在凹槽上。 “咔”一声轻响。 圆筒顶端弹开三片铜叶,露出里面密集的针孔。 他鬆开手,铜叶合拢,严丝合缝。 这东西只能用一次。 一次之后,机括尽毁。 …… 五日后,玉女峰开始热闹起来。 泰山派最先到。 天门道人率七十名弟子,清一色灰布劲装,背负阔剑。君不悔亲迎至山门,执礼相迎。 “天门师兄一路辛苦。” 天门道人拱手还礼,声如洪钟:“君掌门客气!魔教欺人太甚,泰山派岂能坐视?” 他性子直,说完便问:“风师叔可在山上?” 君不悔面露歉意:“师叔在后山静修,不喜见客。晚辈也不敢打扰。” 天门道人略显失望。 君不悔安排他们住进西院。 恆山派次日抵达。 定閒师太只带了二十余名女弟子,个个素衣佩剑,步履轻盈。定静、定逸两位师太隨行。 君不悔迎至半山亭,执礼甚恭。 “见过三位师太。” 定閒合十还礼:“君掌门不必多礼。恆山与华山同属五岳,本当相助。” 她说话温和,但目光清明,在君不悔脸上停留片刻,又道:“听闻封师兄、寧师妹重伤,不知如今伤势如何?” “封师兄尚未清醒,寧师姐已能下床。”君不悔如实答,“祛毒还需时日,但性命无碍。” 定閒点头:“稍后贫尼去看看他们。” 君不悔安排她们住进东院,特意嘱咐杂役备好素斋。 嵩山派是第三日到的。 左冷禪率二百余名弟子,浩浩荡荡上了玉女峰。 队伍前列是“托塔手”丁勉、“大嵩阳手”费彬,再往后“九曲剑”钟镇,以及一眾黑衣弟子。 君不悔在山门迎候,拱手道:“左师兄亲至华山,共抗大敌,华山派上下感激不尽。” 左冷禪笑容温和,上前扶住他手臂:“君师弟说哪里话。五岳同气连枝,华山派有难,嵩山派岂能坐视?” 他环视四周,状似隨意问道,“怎不见风师叔?” 君不悔面露歉意,还是那副说辞:“风师叔素来不喜见客,这几日都在后山静修,晚辈也不敢打扰。” 左冷禪眼中光芒一闪,笑道:“风师叔是世外高人,自该清静。无妨,无妨。” 嵩山派带来的弟子太多,西院住不下,君不悔便將南边几排厢房也腾出来。 当晚,左冷禪请君不悔到西厢书房一敘。 书房內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左冷禪屏退左右,亲自为君不悔斟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水汽氤氳。 “君师弟,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放下茶壶,忽然伸手,状似亲切地握住君不悔手腕。 话音未落,一股霸道內力已顺著手腕脉门透入! 君不悔眉头微蹙。 左冷禪的內力霸道阴狠,直衝心脉。 君不悔没动。 他紫霞神功自行运转。 然后…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一股温润醇厚、却绵绵无尽的內力,从丹田升起,顺经脉倒卷而出。 左冷禪脸色骤变! 他感觉握著的不是手腕,而是一块烧红的铁。 不,比那更可怕。 铁会烫伤人,可这股內力不烫,只是沉,沉得像是整座山压过来。他灌入的真气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反震之力顺著他的手臂倒冲而上! 左冷禪闷哼一声,鬆手后退。 茶盏被打翻,茶水在紫檀桌面漫开。 书房里静了一瞬。 君不悔收回手,神色如常:“左师兄小心。” 第31章 :与左冷禪摊牌,非逼我控制你?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与左冷禪摊牌,非逼我控制你? 左冷禪盯著自己的右手。 虎口微微发麻,整条手臂的经脉都在隱隱作痛。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挤出笑容:“君师弟好深的內力…左某佩服。” 心中却寒意陡生。 这小子,藏的太深了! 方才那一震,內力之精纯深厚,绝对高出他一筹! 可他明明才二十出头! 內力竟已臻此境? 究竟是怎么练? 难道君不悔真是百年一遇的奇才? 种种猜测在脑中翻滚,左冷禪面上却恢復平静,重新坐下:“让君师弟见笑了。左某只是一时兴起,试试你功力如何,並无他意。” 君不悔笑了笑,没接话。 左冷禪替他换了新茶,自己却不喝,指尖在桌面轻叩:“君师弟,这里没有外人,有些话左某就直说吧。” “左师兄请讲。” “风师叔……”左冷禪盯著他,“一直在华山?” “师叔隱居后山,若不是魔教的人攻上华山,我怕也毫无所知。”君不悔答得滴水不漏。 左冷禪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换了个话题:“君师弟可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 语气依旧温和。 君不悔抬眼看他,眼中无波无澜:“什么约定?” 左冷禪笑容一僵。 这是要彻底撇清关係?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冷淡,“君师弟可不要忘了岳师兄是怎么死的……你也不想人尽皆知吧?” 书房內空气骤然凝滯。 君不悔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一响。 他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左冷禪心中莫名一凛。 “左师兄若真想將这等无稽之谈公之於眾,儘管去说。”君不悔转身,目光如镜,“只是届时江湖人会如何想?是信您这位五岳盟主仗义执言,还是认为…嵩山派覬覦华山基业已久,故意散布谣言,挑拨离间?” 左冷禪脸色微变。 君不悔继续道:“更何况,左师兄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诬衊华山掌门,挑拨五岳同盟。到时莫说五岳剑派的师兄师姐,便是武林同道又会作何感想?” 这年轻人,冷静得可怕。 左冷禪脸色阴沉。 正如君不悔所言,空口无凭,怎能要挟? 烛火跳了一下。 书房里安静片刻。 君不悔忽然道:“左师兄,师弟我说句实话,我对五岳盟主之位,没有兴趣。” 左冷禪抬眼看他。 “我所求,不过是华山传承不绝。”君不悔坐回桌前,语气平淡,“左师兄想要五岳並派,一统五岳剑派与魔教抗衡,这是大志向。在下依旧愿意支持。” 左冷禪冷笑:“君师弟倒心胸开阔。” “不是心胸开阔,是看得清。”君不悔抬眼看他,“左师兄以为,五岳並派之后,便能高枕无忧?魔教虎视眈眈,少林武当坐视观望,五岳剑派的掌门,不好当。” 他顿了顿,“有人愿意站出来扛这个担子,师弟自然乐见其成。左师兄想做这个扛旗之人,华山派可以支持。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条件?” “別把师弟我当成附庸。”君不悔放下茶盏,“师弟做不了左师兄的傀儡,但可以做左师兄的盟友。只要利益一致,很多事情…都可以谈。” 左冷禪沉默。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那双鹰目死死盯著君不悔,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没有。 “君师弟,”他缓缓开口,“你说得轻巧。可左某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在利用我?待我费尽心力促成五岳並派,你转头便与风师叔將我踢下五岳掌门之位?” 君不悔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讥誚。 “左师兄,”他摇头,“若师弟真有这般野心,此刻便不会坐在这里与你说这些。风师叔坐镇华山,不说五岳掌门,便是如今我若想爭盟主之位,大可以借他之名,联合泰山、恆山,衡山。左师兄以为,有多少人会支持?”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但左冷禪不得不承认,这是实话。 风清扬这块招牌,太重了。 “那你要什么?”左冷禪沉声问。 君不悔正色道,“华山派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休养生息,需要时间培养弟子、恢復元气。左师兄需要有人支持你的並派大计,需要有人在前方对抗魔教时,后方不会起火。” 他身体微微前倾,“魔教来袭时,五岳剑派並肩作战。平日江湖事务,左师兄以盟主身份决断,只要不损害华山利益,师弟自会配合。至於並派之后…说不定那时左师兄已威望足够,五岳归心……” 左冷禪盯著他,久久不语。 这番话,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无懈可击。 可越是如此,他越觉得不对劲。 君不悔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带著几分疲惫,几分无奈。 “左师兄,”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你可知这世上最累的事是什么?是说真话却无人信。” 左冷禪不语。 君不悔看著他,忽然笑了笑:“也罢。既然左师兄不信师弟的诚意,那便送左师兄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君不悔一字一顿:“三尸脑神丹。” …… 衡山派到得最晚。 第六日午后,莫大先生才带著刘正风等五十余人缓缓上山。他依旧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著一把胡琴,见到眾人只淡淡点头,便不再多言。 至此,五岳掌门齐聚华山。 正气堂早已布置成会盟之所。 堂內五把交椅,按方位摆开。 君不悔身为地主,却將主位让与左冷禪。 左冷禪推辞一番,终是坐上主位。 堂外广场上,各派弟子肃然而立。 左冷禪起身,环视眾人,朗声道:“魔教猖獗,残杀同道。此非华山一派之恩怨,乃我五岳剑派共仇!今日五岳齐聚,当共商抗魔大计,以彰我正道之威!” 话音鏗鏘,迴荡山间。 天门道人率先响应:“左盟主说得是!魔教妖人,人人得而诛之!泰山派愿与华山派同进退!” 定閒师太合十道:“我佛慈悲,亦惩恶扬善。恆山派自当尽力。” 莫大先生只淡淡点头:“衡山自不落人后。” 君不悔最后起身,向四方拱手:“华山派遭此大却,承蒙各派仗义相助,不悔代华山上下,拜谢诸位!” 左冷禪心中冷笑。 演戏的本事倒是一流。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上前扶起君不悔:“君师弟不必如此。五岳同气连枝,本该如此。” 顿了顿,转入正题,“据人回报,任我行已集结精锐,不日便將兵发华山。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 天门道人豪气干云:“兵来將挡!魔教若敢来,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定閒师太沉吟道:“魔教势大,不可力敌。当据险而守,以逸待劳。” 莫大先生拨弄琴弦:“守得住吗?” 这话问得尖锐。 眾人沉默。 是啊,守得住吗? 任我行亲率教眾,魔教高手如云。即便有风清扬坐镇,可一人之力,能挡千军万马吗? 君不悔忽然开口:“守?我们为何要守?!” 眾人看向他。 “魔教此来,是为復仇,更是为立威。”君不悔走到堂中临时製作的简略沙盘前,指向华山地形,“华山险要,易守难攻。但若死守玉女峰,一旦被围,便是绝地。” 他手指在山道上划过:“在下以为,当引君入瓮,关门打狗。” “如何引?如何关?”左冷禪问。 君不悔道:“在下已向延安卫借来五百强弩手,一千步卒,以剿匪名义驻扎山外。”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官府?”天门道人眉头紧皱,“江湖事江湖了,岂可借官府之力?” 定閒师太也面露忧色:“君掌门,此事恐惹非议。” 连莫大先生都抬眼看了过来。 君不悔神色平静:“魔教围攻华山,屠戮无辜,本就是匪。他们官府剿匪,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更何况,此次魔教倾巢而出,若还拘泥於江湖规矩,只怕五岳剑派今日便要灭门於此。” 这话说得重,但无人反驳。 左冷禪深深看了君不悔一眼。 连官兵都能调动…… “继续说。”他道。 君不悔指向沙盘:“五百弩手埋伏於山腰各处隘口。待魔教攻山,各派弟子佯装不敌,节节败退,將魔教主力引至玉女峰下。届时弩箭齐发,封锁下山道路,再以滚石、火油断其退路。” 他手指点在玉女峰顶:“魔教大军被困峰下,粮草不继,水源断绝。不出三日,必生內乱。届时我等居高临下,夜间纵火扰敌,白日以弓弩消耗。任我行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此局。” 堂內安静片刻。 定閒师太合十道:“此计…未免太过阴险。” “师太慈悲。”君不悔躬身,“但兵者诡道!再者说,魔教行事,何曾留过余地?对这等凶徒,若还心存仁慈,便是对己方同道的残忍。” 天门道人一拍桌子:“说得对!魔教妖人,死不足惜!” 左冷禪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但各派如何分工?” 君不悔早有准备:“泰山派弟子可镇守山腰第一道隘口。衡山派可游击袭扰。恆山派师妹们心细,可负责伤员救治、物资调配。嵩山派实力最强,镇守玉女峰本阵。” 他看向眾人:“至於那五百弩手、一千步卒,由我协调。他们不参与近战,只负责封锁。” 安排得井井有条,各派皆无异议。 “左师兄以为如何?” 左冷禪点头起身:“既如此,便按此计行事。诸位各司其职,务必守住华山!” “遵盟主令!” 眾人齐声应和。 会盟散去,各派掌门回去布置。君不悔留在堂中,看著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记。 窗外天色渐暗,山风渐起。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只等任我行的到来了。 第32章 :兵临城下,引君入瓮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32章 :兵临城下,引君入瓮 华山南麓,青柯坪。 这片山间平谷,今夜却挤满了人。 或站或坐,或倚著树干打盹。没有旗帜,没有队列,只有低沉的交谈声和兵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这些人都是三天內从不同方向匯聚而来的。有从风陵渡过黄河的,有从潼关绕道的,有从商洛翻山来的。 多则百余一队,少则二三十人,到了华山脚下才重新聚拢。 任我行站在一块青石上。 他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的暗红大氅搭在石边。 膝上横著一柄剑。剑鞘古朴,纹饰已磨得模糊,只剑鍔处隱约能辨出阴阳鱼纹。 这是武当派当年被魔教夺走的真武剑。 向问天站在他身侧,乌黑软鞭缠在腰间。 “……五岳各派皆已陆续到达,人数大概三四百。”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说著,杜晦从暗处走来。 这白髮老者也是在教中元老,行事也最谨慎。他走到任我行身前,躬身道:“教主,人都齐了。粗算两千一百余,七位青衣长老、十二位黄衣长老都已到齐。” “好。”任我行起身,真武剑提在手中,“上山。” “教主,”杜晦犹豫道,“此刻已是子时,山路难行,不如等天亮……” “等?”任我行瞥他一眼,“等五岳剑派布好阵势?等风清扬养足精神?” 杜晦低头:“属下只是觉得,夜战於我不利。华山地形险峻,各派又熟悉山路……” “杜长老,”任我行打断他,声音平静,“你老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杜晦脸色一白,不再说话。 任我行不再看他,转向眾人:“五岳剑派以为本座明日才攻山,我们偏要今夜上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真武剑出鞘三寸。 寒光乍现。 “此战,杀五岳掌门者,擢升长老!” 声音不高,却如铁石相击,砸进每个人耳中。 两千余人,呼吸齐齐一促。 任我行收剑,率先踏上登山石阶。 向问天紧隨其后。杜晦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七位青衣长老、十二位黄衣长老依次跟上,再往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火把,只靠稀薄月光辨认山路。 两千余人如一条黑色长蛇,蜿蜒没入山林。 …… 玉女峰,半山亭。 君不悔站在亭中,青衫在夜风里微微飘动。他身后,左冷禪、天门道人、莫大先生並肩而立。 山下,那条黑蛇正缓慢蠕动。 “来了。”君不悔轻声道。 左冷禪眯眼细看:“比预计的早。” “任我行自负,”君不悔道,“以为夜袭能打我们措手不及。” 天门道人冷哼一声:“那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 莫大先生不说话,只是从背后取下胡琴,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 錚—— 琴音清越,穿透夜色。 “按计划行事。”君不悔转身,目光扫过三人。 左冷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天门道人、莫大先生也各自带人散开。 亭中只剩君不悔一人。 他从腰间解下剑。 倚天剑。 剑出鞘时,寒光照亮亭柱。剑身青灰,光晕內敛,却自有一股斩断一切的锋锐。 …… 山路蜿蜒。 魔教队伍已行至千尺幢下。 此处是华山著名险道,石阶狭窄,两侧是垂直崖壁,最窄处仅容一人通过。 任我行走在最前。 他忽然停下。 “不对。” 向问天也察觉了:“太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任我行抬头望向崖顶。 月光被山壁遮挡,只能看见一线狭长的夜空。 “有诈。”他淡淡道。 话音未落,崖顶传来一声长啸! 不是一人,是数十人齐啸! 啸声中,滚石如雨落下! “退——!”任我行暴喝。 但狭窄山道上,两千余人挤作一团,哪里退得及? 巨石砸下,惨叫声、骨裂声、兵刃断裂声响成一片。只这一波,便有数十人毙命! 任我行怒极,真武剑一振,剑光暴涨,竟將一块磨盘大的滚石凌空劈碎! 碎石四溅中,他纵身而起,脚踏崖壁,如大鹏展翅,直衝崖顶! 向问天紧隨其后。 两人上到崖顶,只见数十名嵩山派弟子正欲撤退。 “哪里走!”任我行一剑横扫。 剑风如潮,三名弟子被拦腰斩断! 余下弟子骇然后退,却见一道青影从侧面掠来,剑光如电,直刺任我行咽喉! 快! 任我行回剑格挡。 “鐺——!” 双剑相击,火星迸溅。 任我行只觉手腕一沉对方剑上內力竟不在他之下! 他定睛看去,来人一袭青衫,面容年轻,手中剑青光流转。 “你是何人?”任我行一怔。 君不悔不答,剑势一转,削向任我行手腕。 这一剑角度刁钻,任我行竟不得不退半步。 君不悔手上剑却不停,一剑快过一剑。 任我行接了七八剑,心中渐惊。 这年轻人剑法之精、內力之深,远超他预料。 更可怕的是那种步法。 如鬼魅飘忽,每一步都踏在最难预料的位置,配合那柄锋锐无匹的宝剑,竟逼得他一时只能守不能攻! “好!”任我行忽然大笑,“没想到五岳剑派除了风清扬,还有你这等人物!” 他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格挡,只攻不守! 真武剑化作一片光幕,每一剑都携著开山裂石之威。 这是最霸道的打法,任你剑法精妙,我只一力降十会! 君不悔果然压力倍增。 但他步法未乱。 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风中柳絮,任剑风再猛,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 偶尔反击一剑,必是任我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逼得任我行不得不回剑自救。 两人在崖顶激斗,剑风所及,草木尽折。 向问天想插手,却被一道琴音逼退。 莫大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侧,胡琴在手,琴中剑已出鞘三寸。 “向左使,”莫大先生淡淡道,“你的对手是我。” 向问天冷笑,软鞭如蛇窜出。 崖顶顿时分成两处战团。 而下方山道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左冷禪率嵩山弟子守住千尺幢入口,剑光如雪,寒气四溢。大嵩阳剑法施展开来,每一剑都带著刺骨寒意,竟將数名魔教长老挡在狭窄路口。 东侧,天门道人率泰山弟子守住苍龙岭。 此处山脊如龙背,两侧皆是深渊,最利防守。泰山剑法厚重刚猛,配合地势,竟如铜墙铁壁。 西侧,莫大先生虽在与向问天交手,衡山弟子却已布下剑阵。衡山剑法轻灵迅捷,数十人结阵,剑光如网,將试图绕道的魔教教眾尽数挡回。 但魔教毕竟人多。 两千余人,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五岳剑派虽占据地利,伤亡仍不可避免。 一名泰山弟子被砍中肩膀,惨叫倒地。两名嵩山弟子为救同门,陷入重围,转眼被乱刀分尸。衡山剑阵被衝破一角,三名弟子血染衣衫。 左冷禪看在眼里,暗暗皱眉。 他瞥向崖顶。 任我行与君不悔仍在激斗。 也差不多了。 左冷禪一咬牙,高声道:“撤——!” 声音传遍山道。 五岳弟子闻言,立刻且战且退。 魔教教眾正要追击,却听崖顶传来任我行的长笑:“追!一个不留!” 君不悔肩神色不变,倚天剑依旧沉稳,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任我行攻势要害。 “小子,”任我行狞笑,“你能接本座五十剑,已是难得。现在跪下求饶,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君不悔不答,只忽然一剑刺向任我行左肋。 这一剑毫无徵兆,快如闪电。 任我行急闪,剑锋擦著他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花。 他大怒,真武剑全力劈下! 君不悔却不接,身形一晃,竟从崖边纵身跃下! 任我行一怔,衝到崖边往下看,只见君不悔足尖在崖壁轻点,几个起落,已消失在下方山林中。 “想跑?”任我行冷笑,也纵身跃下。 向问天见状,一鞭逼退莫大先生,紧隨其后。 魔教眾人见教主追敌,士气大振,嗷嗷叫著往山上冲。 五岳弟子“溃不成军”,一路“狼狈”后撤。 …… 第33章 :此处做你埋骨之地如何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33章 :此处做你埋骨之地如何 青柯坪往上三里,山势如咽喉骤收。 入口宽不过三丈,內里却豁然开阔,足有百丈见方,三面皆是峭壁,高十余丈,猿猴难攀。 五岳弟子且战且退,到得此处,忽然加速,十余条绳索从峭壁上拋下,眾人手脚並用攀上西侧峭壁,动作迅捷如猿。最后十几人上到一半,便挥剑断索。 魔教教眾追至坳口,见五岳弟子竟攀壁而上,皆是一愣。 任我行追著君不悔到此,抬眼望向峭壁时,君不悔正立在壁顶,青衫在夜风中飘荡。 “任教主,”君不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此间风景,可还入眼?” 任我行环视四周。 葫芦型山坳,入口狭窄,內里却宽阔如瓮,三面绝壁,高十余丈,石面滑不溜手 他心中一凛,厉声道:“退——!” 但晚了。 坳口外骤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左冷禪、天门道人、莫大先生、定閒师太並肩而立,身后是四派弟子,將狭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而山坳峭壁之上,黑压压的弩手已在崖边上就位,强弩上弦,箭鏃在火光下泛著寒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 君不悔一声令下。 峭壁顶上,五百弩手同时放箭! 不是一轮,是连绵不绝的三段射!箭矢如暴雨倾泻,坳內魔教教眾无处可躲,顷刻间倒下一片! “退!!”任我行狂吼。 可更可怕的是,峭壁上开始滚落巨石! 磨盘大的石头从十余丈高处砸下,威力何等恐怖,惨叫声、骨裂声、箭矢入肉声混杂,山坳瞬间化作修罗场。 “向上攻!”向问天嘶声道,“杀光弩手!” 数名轻功高强的黄衣长老纵身而起,脚踏峭壁凸石,向上攀去。 但他们刚攀至一半,壁顶便泼下黑糊糊的液体。 火油! 下一刻,火箭落下。 “轰——!” 山坳化作火海! 任我行目眥欲裂,手中真武剑横扫,剑气盪飞十几支箭矢,却救不了遍地的伤亡。 他暴喝一声,纵身欲扑向壁顶,忽见一道灰影。 灰袍,白须,身形清癯。 风清扬。 他不知何时已立在东侧峭壁一块凸岩上,负手而立,如孤松临崖。 “任我行?”风清扬声音平淡,“今日留下吧。” 任我行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顿:“风、清、扬。” “正是。”风清扬缓缓拔剑。 剑是寻常青钢剑,但在他手中,却自有森然气象。 任我行狂笑:“好!本座今日便会会你的独孤九剑!” 他纵身而起,真武剑直刺风清扬! 风清扬不闪不避,青钢剑轻轻一搭。 “叮”一声轻响。 任我行只觉剑上一股柔劲传来,自己那开山裂石的一剑,竟如泥牛入海,劲力全消。 他心头一凛,变招再刺! 风清扬剑隨身转。 每一剑都简简单单,却总在任我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点在他剑势最薄弱处。 七八剑过后,任我行竟被逼得连连后退,一身霸烈內力无处施展! “这就是独孤九剑?”任我行狞笑,“不过如此!” 他忽然弃守强攻,真武剑化作一片光幕,完全不理会风清扬的剑招,只攻不守! 这是拼命的打法。 风清扬眉头微皱,剑势一变,从“破剑式”转为“破气式”。 剑尖颤动,竟不碰真武剑,只点向任我行周身大穴。 任我行不闪不避,左掌忽然拍出!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带著诡异的吸扯之力。 吸星大法! 风清扬只觉內力一滯,竟有外泄之势。 他冷哼一声,剑尖陡然加速,刺入任我行左掌劳宫穴! “噗!” 血光迸现。 任我行却狂笑:“抓到了!” 他右掌被刺穿,反以血肉锁住风清扬剑锋,顺势近身,左手抓住风清扬肩臂,吸星大法全力催动! 风清扬只觉內力如决堤洪水狂泻而出。 但他神色不变,手腕一振,青钢剑竟如灵蛇般从任我行掌中脱出,带出一溜血花。 风清扬淡淡道,“任教主,你太依赖邪门外道了。” 话音未落,剑光再起。 这一剑快得只剩残影。 任我行急退,胸前仍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低头看伤口,又抬头看风清扬,眼中终於露出骇然之色。 …… 与此同时,坳底。 君不悔如鬼魅般掠入火海。 倚天剑在手,剑光过处,血肉横飞。 一名黄衣长老使著一对八角铜锤,锤头大如海碗。铜锤一前一后,风声呼啸,轰向君不悔。 君不悔不闪不避,向前踏出一步。 身形如同柳絮般在双锤间隙中飘过,倚天剑自下而上斜撩。 “嗤!” 铜锤连著手腕齐断。 黄衣长老惨叫声未出,剑锋已划过咽喉。 另外一名黄衣长老使著链子枪,枪头毒蛇般从侧面射来,君不悔左踏一步,剑交左手,反手一削。 “鐺——嚓!” 链断,人亡。 剑锋从黄衣长老咽喉刺入,后颈穿出。 君不悔抽剑,血还未溅出,人已到另一名青衣长老身前。 那长老使一对判官笔,见剑刺来,双笔交叉格挡。 “嗤——” 判官笔如朽木般被削断。 剑势不止,刺入心口。 第四名长老从侧面扑来,狼牙棒挟风雷之声砸下。 君不悔侧身,剑锋上挑。 狼牙棒的铁刺被齐齐削断,剑尖顺势划过对方脖颈,头颅飞起,血如泉涌。 不过呼吸之间,连杀四人。 凌波微步施展开来,他在人群中穿梭,瀟洒肆意,鬼魅如舞,又宛如隨风飘叶,刀剑不沾身。 每一步踏出,必有一人倒下。 每一剑挥出,必有一人毙命。 所见此景的魔教教眾惊骇欲退。 他们不怕死,但怕这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却听一声厉喝:“联手上!” 七名黄衣长老同时扑上,刀、剑、鞭、棍、斧、鉤、叉,诸般兵刃织成一张大网,罩向君不悔。 君不悔环视七人,眼中无波。 凌波微步! 不是直线,是弧线、是折线、是毫无规律的曲线!他在七人合围中穿梭,身如幻影。七人明明將他困在中心,却总感觉自己在追著他的残影打转。 倚天剑每一次亮起,必有一件兵刃断裂。 斩断长鞭。 削飞斧头。 劈断铁棍。 七人越打越惊,他们七人联手,在这诡异的步法与削铁如泥的宝剑面前,竟如儿戏! “变阵!”为首长老大吼。 七人忽然散开,呈北斗方位,各自催动杀招,从七个方向同时攻来! 这一次,避无可避。 君不悔不避。 紫霞神功运转到极致,倚天剑嗡鸣震颤。 紫色剑光炸开! 不是一道,是七道! 几乎同时刺向七人咽喉!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声轻响,如雨打芭蕉。 七名黄衣长老同时僵住。 紧接著七颗脑袋纷纷掉落,血涌如潮。 砰、砰、砰…… 七人尸体相继倒地。 君不悔收剑,剑尖滴血未沾。 全场死寂。 魔教教眾看著地上七具尸体,再看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只剩恐惧。 这不是人! 倏然,一条软鞭如毒蛇窜出,缠向君不悔脖颈。 君不悔不回头,反手一剑。 鞭梢被削断三寸。 向问天心头一凛,他那鞭子是乌金丝混千年冰蚕丝编织,刀剑难伤,竟被对方隨手一剑削断! 他不敢再留手,软鞭舞成一片黑影,將君不悔笼罩其中。 “向问天?”君不悔开口。 向问天不答,鞭势更急。 君不悔向左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巧,恰好避过鞭梢,人已到向问天身侧。倚天剑斜削,目標不是向问天,是他握鞭的手腕。 向问天急退,软鞭回卷。 君不悔如影隨形,剑光始终不离他手腕三寸。 两人在火海中追逐,所过之处,魔教教眾纷纷避让,不是怕被误伤,是怕被那柄青色长剑波及。 因为凡是被剑风扫到的兵刃,皆断。 凡是被剑锋触及的身体,皆裂。 …… 第34章 :断臂,歼灭,任我行败逃 我,华山掌门,兼职魔教教主! 作者:佚名 第34章 :断臂,歼灭,任我行败逃 坳口处,此处最为血腥惨烈。 魔教教眾数以千计,冒著头顶骤落的箭雨,如潮水般衝击封口,想撕开缺口逃出生天。 左冷禪剑光如雪,大嵩阳剑法施展开来,每一剑都带著刺骨杀气,將冲在最前的魔教之人撕裂成碎尸。 其身后丁勉、费彬等人同样浑身浴血。 天门道人阔剑横扫,將三名魔教教眾拦腰斩断。 血溅了他一身,他浑不在意,只嘶声大吼:“给我挡住!这帮魔教崽子一个也別想逃出去!” 莫大先生琴中剑出鞘,剑光如丝,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刺入咽喉、心口等要害。 他面色凝重,胡琴早已不知丟在何处。 定閒师太率恆山女尼结剑阵,剑光如莲绽放,守得滴水不漏。但女尼们內力较弱,久战之下,已有人摇摇欲坠。 峭壁上的弩手重点照顾坳口,箭雨从未停歇。 但魔教人数太多,箭矢虽利,终究杀不尽所有人。 一名嵩山弟子被砍中后背,惨叫倒地。 缺口出现,三名魔教教眾趁机衝出。 刘正风突然闪出,一剑斩杀两人,第三人却已衝出坳口,眼看就要逃入山林。 忽然,一道剑光从侧面掠来。 那人头颅飞起。 天乙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坳口外。 封锁线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破。 …… 峭壁上,任我行与风清扬也不知过了多少招。 任我行胸前、臂上多了七八道剑伤,虽不致命,却血流不止。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次运功,体內的真气就宛如失控的毒蛇乱窜,让他经脉如撕裂般剧痛。 风清扬也不轻鬆。 他內力被吸走近三成,此刻呼吸已有些紊乱。 但剑依旧稳。 独孤九剑,本就不以力胜。 “任我行,”风清扬忽然道,“你气数已尽。” 任我行狂笑:“本座还未死!” 他將体內雄浑真气灌入真武剑,接著长剑掷出。 剑身上真气震盪,宛如白日星坠。 快! 快如流萤! 十丈之內,避无可避! 风清扬脸色微变,招式一变。 破箭式! 剑光与剑相撞,爆出震耳龙吟! 火星四溅中,任我行趁机暴退,想逃向坳口。 但一道青影拦在他面前。 君不悔。 向问天已经不见所踪。 此刻君不悔倚天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 “任教主,”君不悔声音平静,“此路不通。” 任我行怒极,一掌拍出! 君不悔不接,身形一晃,凌波微步施展开来,竟绕到他身侧,一剑削向他右臂! 这一剑快如闪电。 任我行急闪,仍被削去一片皮肉。 他正要反击,忽听“咔”一声轻响。 君不悔左手袖中,滑出一个乌木圆筒。 筒口对准任我行。 暴雨梨花针! 任我行瞳孔骤缩,双掌齐出想吸偏暗器,但方才与风清扬硬拼,受伤不轻,此刻竟慢了半拍! 九九八十一根毒针,如骤雨般罩下! “卑鄙无耻!!” 任我行狂吼,匆忙之间已来不及闪避。 有二十余根射入他身上。 针上剧毒瞬间发作。 任我行只觉浑身一麻,动作顿时僵滯。 风清扬见状,眉头一皱,收剑而立。 虽说任我行是魔头,但他也不屑趁人之危。 君不悔却不管这些。 趁他病,要他命! 倚天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任我行心口! 任我行勉强侧身,剑锋刺入左肩,透背而出! 他惨叫一声,右掌拼死拍向君不悔面门。 君不悔抽剑暴退,任我行右肩血如泉涌。 整条手臂被斩断落地。 “教主——!” 向问天浑身溢血,挣扎著从死人堆里飞起。 软鞭不顾一切卷向君不悔后背。 君不悔反手一剑,鞭断。 向问天却已挡在任我行身前,以身为盾。 “走!”他嘶声对任我行吼道。 “向兄弟——!”任我行咬牙,往坳口衝去! 君不悔眼神一冷,倚天剑再次刺出。 向问天不闪不避,死死撞向君不悔! “教主……快走……!” 剑锋透胸而过。 向问天嘴角溢血,双手抓住透体长剑,却咧嘴笑了:“小子……教主会……为我报仇……” 君不悔抽剑,向问天倒地,气绝。 任我行趁机已衝出三丈,所过之处,魔教教眾拼死护卫,竟为他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左冷禪想拦,却被两名青衣长老缠住。 天门道人阔剑劈下,任我行不闪不避,左掌硬接! “砰!” 天门道人被震飞,任我行却借力加速,如炮弹般衝出坳口,没入漆黑山林。 风清扬立於峭壁,望著任我行消失的方向,犹豫一瞬,终究没有追。 君不悔正拭去剑上血污,神色平静如常。 风清扬看向君不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嘆。 他转身,消失於夜色。 …… 撕杀渐息。 魔教教眾见教主逃生,士气彻底崩溃,或降或死。 两个时辰后,天边泛白。 山坳已成尸山血海。 尸骸层层叠叠,大多已烧得焦黑难辨。血浸透了泥土,在低洼处聚成暗红色的浅潭。 未熄的余火在残肢断臂间苟延,青烟裹挟著皮肉焦臭,盘旋上升。 一片死寂中,忽有人笑出声来。 是泰山派的一个年轻弟子。 他瘫坐在尸堆旁,手里还握著半截断剑,脸上血污混著菸灰,却咧著嘴,笑得肩膀发抖。 “贏了?”他喃喃道,声音嘶哑,“贏了……” 这句话像投进静潭的石子。 更多的笑声、哭声、嘶喊声从各处响起。 有人跪地长啸,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怔怔望著满地尸骸,仿佛还未从那惨烈廝杀中缓过神。 天门道人站在坳口高处,阔剑拄地,望著这片炼狱景象,胸膛剧烈起伏。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如雷。 “师父!师兄!你们在天之灵可看见了?!”他鬚髮戟张,声震山谷,“魔教妖人!血债血偿!” 还活著的五岳剑派弟子齐声嘶吼,状若疯魔。 莫大先生立在稍远处,不知从哪找回了胡琴。琴身沾了血,他用手袖一点点擦拭。动作很慢,很仔细。 擦到第三遍时,他忽然抬头望向东方初升的日头。 眼角有极细微的纹路在颤动。 刘正风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莫大先生抬手止住他,只吐出三个字:“清点人。” 声音乾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刘正风重重点头,转身时,不禁一声嘆息。 恆山派的女尼们看起来並无太多胜利之喜。 定閒师太合十立於尸堆前,闭目诵经。 她身后,还存活的女尼分作两拨,一拨救治伤员,一拨为死者超度。梵唱声低回,混在风声与余火的噼啪声里,竟有种诡异的寧静。 一个年轻女尼在为死去师姐尸体整理衣冠时,忽然呕吐起来。她跪在地上,吐得撕心裂肺,最后只剩乾呕。 定逸师太走过去,轻轻拍她的背。 “师叔……”女尼抬头,满脸泪痕。 定逸沉默良久,只道:“继续诵经。” 女尼抹去眼泪,重新合十。 定静脚步有些踉蹌,腿上伤口刚刚包扎。她走到定閒身边,低声道:“师妹,此战虽胜,杀孽太重。” 定閒师太睁眼,看向山坳深处那道青衫身影。 君不悔正与两名披甲参將说话。 “有劳两位將军。”他拱手,语气平淡,“辛苦弟兄们了,华山派不会亏待,两位將军那份也不会忘记。” 那参將连忙抱拳:“君掌门客气!剿灭巨寇,本就是我辈职责!此番回去,定向上峰陈情,为华山派请功!” 他说得客气,眼前这位年轻的江湖掌门,可是与在这方地界只手遮天的镇守太监关係不清不楚。 更何况… 他眼神不由自主瞟向满地尸骸,那些都是军功。 两千多颗人头,足够他连升三级。 君不悔似未察觉,只道:“我五岳剑派中弟子也有伤亡,还请空出些人手帮忙安置。” “君掌门说的哪里话!吩咐一声便是!” 参將转身喝令部下,声音陡然严厉:“仔细清点!一颗人头十两赏银,少一颗,军法处置!” 军士们轰然应诺,如狼似虎扑向尸堆。 刀光起落间,连那些尚未断气的魔教伤者,也一併补刀割首。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这一幕落在各派弟子眼中,不少人皱起眉头。 江湖廝杀是一回事,这般屠戮已无还手之力者,是另一回事。 不过既是魔教中人,那便装作无视罢了。 只是这朝廷的兵,君不悔竟能调动他们,且让这些骄兵悍將如此恭敬…… 各派掌门交换眼神,心中皆凛。 …… 左冷禪正指挥嵩山弟子收殮同门尸身。 他的目光飘向君不悔。 五岳剑派最年轻的掌门,甚至是正道诸派中最年轻的掌门。 一夜剑斩十一名魔教长老。击杀光明左使向问天。断任我行一臂,逼得那魔头狼狈逃窜。 今夜之后,君不悔之名,必將响彻江湖。 正道与魔教多年恩怨仇杀,互有胜负,可对魔教造成如此重大的痛击,至今唯有他们五岳剑派。 即便是少林武当这等武林泰斗,也不曾做到。 数十年前魔教十大长老攻上华山,五岳剑派眾多前辈与其同归於尽。那一仗,谁也没有贏。 魔教可以重选十大长老,五岳剑派却几乎断了传承。诸派损伤之沉重,至今还没恢復。 但此战之后,五岳剑派必可重返当年威势。 携此声威,若五岳並派,足以和少林武当三足並立。丐帮、峨眉、青城等门派,皆难比肩。 只是,想起被强行服下的三尸脑神丹,左冷禪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笑,又像抽搐。 他不甘心。 復兴嵩山派,二十年苦心经营,五岳合併大计,镇压魔教,比肩少林武当,如此种种… 难道最后要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嫁衣? 可他能如何? 论武功,方才亲眼所见,君不悔的剑法已在他之上,內力更是他亲自领教过,深不可测。 论势力,华山派如今虽然门人寥寥,但有风清扬坐镇,又有官府关係,还有这场大胜的威望…… 最重要的是,自己生死握在他人手中! 左冷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 现在还不行。 他需要想办法得到解药,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君不悔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对他微微頷首。 左冷禪立刻上前几步,脸上堆起笑脸:“君师弟,此战全赖你运筹帷幄,如此大胜,必將震烁武林!” 君不悔在人前依旧掛上谦逊:“左师兄言重了。五岳同气连枝,此战亦是诸位並肩血战之功。” “可惜让任我行逃走。”左冷禪不无遗憾道。 “逃了便逃了。”君不悔微笑道,“断他一臂,又中剧毒,几乎半废。十年之內,魔教已不足为惧。” 如今,或许更该担心的是…少林和武当。 …… 待得日落西山,清理工作才差不多完成。 军士们已割完首级,用麻袋装了,一袋袋搬下山。效率极高,动作粗暴,至於无首尸体,挖坑尽焚。 伤亡结果已出。 两千魔教精锐,几乎全歼。七位青衣长老,只剩两人重伤被俘。十二位黄衣长老,全数战死。 五岳剑派这边,死者一百一十九人,伤者二百四十六人,其中重伤者八十三人。 …… 数日后,各派陆续下山。 担架抬著重伤的弟子,手里抱著死去同门的骨灰。 泰山派最先走。 天门道人豪气未消,临行前拍著君不悔的肩膀,朗声道:“君师弟!日后但有差遣,泰山派绝无二话!” 恆山派次之。 定閒师太合十道別:“君掌门,江湖路远,望谨守本心。” 莫大先生什么也没说,只对君不悔点了点头,便率衡山弟子离去。 左冷禪是最后走的。 他带著嵩山弟子,向君不悔拱手:“君师弟,五岳合併之事,左某回山后便著手推进。届时,还望师弟鼎力相助。” “自然。”君不悔点了点头,而后又以很轻的声音道:“左师兄放心,解药我会准时派人送上。” 左冷禪低头,嘴角微抽:“左某…谢过君师弟。” 他转身时,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直到走出很远,费彬才忍不住问:“掌门师兄,君不悔此人……” “闭嘴。”左冷禪打断他,声音冷如冰碴。 费彬噤声。 左冷禪望向华山方向,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