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之夏至》 第1章 梦醒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章 梦醒 夏至是一名穿越者。 六岁那年,父亲葬於妖兽之口,母亲又伤重不治,亡於他身前,这接连的噩耗令他心神失控,使得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復甦,让他陷入长达一年的浑噩之中。万幸,这一世的家境不错,有忠僕黄伯始终守护在侧,悉心照料,才能等到他拨开迷雾,免去了更多未知的磨难。 在记忆彻底理清的瞬间,夏至首先感受到的,是为父母逝去而產生的纯粹悲伤。他任由这股情绪縈绕了片刻,隨即用意志力將其压下。 他推开门,看到了守在门外的黄伯。老人鬢角斑白,因他的突然出现而惊喜得手足无措。 看著这张熟悉的脸,夏至想起在这一年浑噩中,是对方一口饭一口水地悉心照料。一股混合著愧疚与感恩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老人。 “黄伯,辛苦你了。” 短暂的温情后,夏至不想被黄伯发现自己的异常,想了一个办法,然后鬆开手,退后一步,眼神与语气变得平静而坚定。 “我要修炼。” 不等黄伯从这突兀的转变中回神,他便继续道:“即日起,我將闭关。饭食置於门口即可,无大事不必打扰於我。” 他看到了黄伯脸上瞬间浮现的担忧,紧接著说道:“我不愿你一个人寂寞,去將你儿孙接来同住吧。这庄子,以后便是你们的家,由你掌管。” 这是补偿,是奖励,更是为了彻底安顿后方,也让自己心无掛碍。 “最后,”夏至目光沉静,说出最关键的需求,“为我搜集所有能找到的游记、地方志,同时,新鲜的事情、奇怪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他想要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 交代完毕,夏至对黄伯微微頷首,转身轻轻合上了房门。 厚重的木门將外界隔绝的瞬间,夏至脸上的平静便褪去了几分,流露出属於成年灵魂的审慎。 他没有急於规划修炼,而是径直走向父母生前居住的主屋。 屋內陈设简洁,他的目光瞬间便被房间中央的木桌上,一个色泽暗沉的木匣吸引了。它被刻意放置在最显眼的位置,而匣盖之上,一封素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信封上是母亲娟秀而熟悉的字跡——“吾儿夏至亲启”。 夏至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缓步上前,似在平復心情,拿起那封信,指尖触及的瞬间,又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留下的最后温度。 他没有立刻打开木匣,而是首先拆开了那封信。 好消息是母亲確认他身具灵根,能够修炼;木匣中既有足以逍遥红尘的顶级武学,也有通往修仙界的五行基础功法;而那个储物袋,更是母亲留下的珍贵馈赠。 坏消息则是他父母是散修,他是五灵根,他在天南胥国,他在凡人修仙传的世界中。 看到这里,夏至只觉得人都麻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胥国!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在他的记忆里,此地前期宗门林立,修真家族盘根错节,將绝大部分资源瓜分殆尽,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在此,几乎毫无活路。而这还不是结束,到了剧情后期,此地更会沦为魔道肆虐之地,动輒屠城血祭,堪称人间炼狱,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更让他心慌的是,他根本无法確定如今的时间线,也无法確定是小说世界还是动漫世界。 而他这具身体,还是这修行界最著名的“废柴”体质——五灵根。在资源匱乏的人界,这种体质修行缓慢得令人绝望。若按部就班,只怕耗尽凡人寿元,也未必能摸到筑基的门槛。 至於炼虚期,五行合一……? 夏至猛地一怔,脑海中有灵光闪过。 难道五灵根的根本,从来就不是什么五行平衡,而是从一开始就要追求五行合一! 但这念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让一个初入仙途的修士,去触及炼虚期才能掌握的境界,这简直离谱! 前路已明,但却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思及至此,夏至首先將母亲留下的那几本五行基础功法悉数翻阅了一遍。他需要先理解此方世界最正统、最普遍的修炼体系,以此为基准,才能判断自己前世的那些想法,哪些是奇思妙计,哪些又是此路不通的妄想。 某一瞬间,灵光乍现,他顿悟了——法力,乃是精气神三者初步融合的產物。真正的关键不在灵气本身,而在於“炼化”这个过程。法力不纯,本质上就是炼化未能圆满。 这让他瞬间想通了《青元剑诀》中散功之秘。每一次散去的,都只是虚浮不纯的表层法力;而那些被彻底炼化、与自身精气神完美融合的本源法力,则沉淀深植於身体之中。 “所以,我要做的,是先分別获得五道最为纯粹的本源法力,再图融合之道。” 一念既定,他便开始了这条前无古人的苦修之路。 夏至从《长春诀》开始,引气,炼化,通脉,將五部基础功法逐一修至三层,又五次彻底散功,復归凡胎。夏至用了七年的时间来完成这一切的准备。每一次的散功修炼既打通了各属性的基本经脉,也磨炼了他的意志。 休养了將近一个月,夏至凝神静气,將身心调整至最佳状態,准备验证那个縈绕心头七载的猜想。 他闭目內观,不再向外感应天地灵气,而是以心神为引,催动那五条被反覆打通的修炼路径。霎时间,五缕微弱却属性迥异的灵气,沿著各自熟悉的轨跡缓缓匯聚,最终在丹田气海处相遇。 五道属性各异的灵气首次在体內相遇,隱隱產生了一丝共鸣,却始终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如同五色丝线难以交织成锦。 “五行合一,练虚......合道?“他若有所悟,“原来缺的是道啊。“ 从那个无法修炼的世界而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灵气的珍贵——飞天遁地、移山填海、长生不老、起死回生,这些在故土只存於神话中的伟力,在此界却真实不虚。 “灵气本身就是將不可能化为可能的力量。”他喃喃自语,忽然福至心灵:“从无中生有,化虚为实,这正是——造化。” 丹田內,五色光华仿佛聆听到了召唤,传出阵阵欢欣。在这玄妙的感应中,它们不再彼此排斥,它们彼此缠绕、渗透,最终水乳交融,化作一道澄澈通透的无色流光,在气海中静静盘旋。 这年,夏至十四岁,五灵根,终於再次炼气一层了。 第2章 远行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章 远行 自那日于丹田內那无色法力诞生后,重返炼气一层的夏至,修炼便步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坦途。 那一道无色法力虽微弱,却拥有著更高的本质。搬运周天时,它不再区分灵气属性,自然而然地吸纳、同化各属性灵气,炼化为同源的法力。 夏至明白,以自己当下性命修为,远不足以凝炼成那传说中真正的造化之力。但即便仅是雏形,於他而言,也已足够。 不过数月,他的修为便恢復三层,並很顺利的突破至炼气四层,修炼速度远超以前。 但周边地界的天地灵气,太过稀薄了,难以支撑他继续快速增长了,他需要要去灵气更为充裕,也更危险、更广阔的修仙世界。 深知修仙界险恶,夏至並不急於离去。此后一年,他做了周全准备: 清晨,他已隨镇上的老医师辨识药性;午后则跟隨走鏢三十年的老鏢师穿行山林,学习辨识兽踪、寻找水源,甚至如何在绝境中求生。夜幕降临后,他更將母亲留下的那部凡人武学《流云剑诀》练得出神入化。 然而最让他满意的,是每夜在荒山顶上的苦修后的成果。御风诀让他身轻如燕,在林间穿梭如鬼魅;敛气术运转之下,他周身法力波动几近於无,宛若顽石;匿身术施展时,身形便能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而天眼术,每当他以无色法力运转此术时,双目便如浸清泉,视野中的世界纤毫毕现。 火球术在掌心跃动,水罩术泛起涟漪,千刃术划破空气——这些最基础的攻防术法,虽在修仙界不值一提,却已让他彻底脱离了凡俗的范畴。 更奇妙的是,那无色法力虽不能改变灵根本质,却能模擬各色灵力气息。心念转动间,指尖法力忽而炽烈如火,忽而温润如水,完美掩去了本相。 春去秋来,在某个明月高悬的夜晚,当他將五种基础功法轮流运转一个周天后,丹田內的无色法力突然沸腾,轻而易举地衝破了往日的桎梏。 数日后清晨,他將《流云剑诀》修炼心得和庄园房契交给热泪盈眶的黄伯。 朝阳初升时,十五岁的少年负剑远行,目的地是嘉元城,他有想確定的事情。 然而,依据他所购的地图,从庄园所在的偏僻之地前往嵐州嘉元城,何止千里之遥。他並未选择耗费法力的轻身术去长途奔袭,而是混入一支商队,扮作游歷的少年,踏上了这段漫长的旅程。 此去,便是整整两月。 他白日隨著商队缓缓而行,看尽沿途风土人情,暗中则以天眼术观察万物,用法力洗炼眼睛。夜晚宿营时,则於无人处打坐炼气,虽进展缓慢,稳固根基。他也藉此机会,將那模擬各色灵力气息的技巧练得炉火纯青。 两月风尘,当他终於站在嘉元城巨大的城门下时,身上多了几分沉稳气度。 他並未急於入城,而是在城外山岗上静立良久,以天眼术远眺这座繁华巨城。城中气血旺盛之处比比皆是,皆是凡人武林高手,但明显的灵气波动却寥寥无几,且都微弱。 “仙凡之隔,果然森严。”他心中瞭然,也更加確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隨后,他才隨著人流踏入城中,並未显露修士身份,只如寻常游学士子般,在城中住下。 要確认时间,墨府是最好的坐標。他並未直接前往,而是在墨府外围流连,凭藉远超凡人的身体素质,从往来僕役、婆子的閒聊中捕捉信息。 很快,他便从两个坐在后院门廊下一边做针线活一边閒聊的婆子口中,听到了关键信息: “唉,老爷这一去又是一年多,音信全无,三位夫人面上不显,心里头不知多记掛……” “谁说不是呢。倒是彩环小姐,小人儿机灵得很,討人喜欢。前些日子夫人还念叨,说她抓周时一把就抓住了老爷那本医书,当时三位夫人就红了眼眶……这一晃,都两三岁了呢。” 夏至心中瞬间雪亮。墨彩环两三岁,那么此时的时间点便彻底锚定:韩立大约六岁,尚未离开家门,而墨居仁定然已经中毒,並且在外寻找解毒之法与合適的肉身已有一段时间了。 既已精准定位时间线,嘉元城对他便再无秘密与价值,便不再停留,悄然离去。 离了嘉元城,夏至依据地图与打探来的消息,径直前往镜州青牛镇外的五里沟。 又是三个多月过去了,他便抵达了这处偏僻的山村。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潜伏在村外的山林中,以天眼术远远观察。 村中孩童的嬉闹声传来,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正在帮家里做杂活的男童。那孩子约莫五六岁年纪,皮肤黝黑,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格外沉静,带著一种不同於同龄人的专注。 正是年幼的韩立! “果然,时间还早。”夏至心中瞭然。此时的韩立,还是一个未曾接触外界武学的山村孩童,命运的齿轮尚未开始转动。 他默默观察了片刻,確认无误后,便悄然离去。既然韩立还在村里,那么七玄门的剧情就还未开启,《眨眼剑法》自然也还安安稳稳地待在七玄门的藏书阁里。 既已確定时间线,夏至便直奔彩霞山七玄门。面对那堆积如山的七十四本《眨眼剑法》,他制定了更为精细的计划:每次潜入,只求稳妥地获取十至十五本的內容。 第一次潜入,月黑风高。他潜入藏书阁顶层,凭藉炼气期五层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精准地翻阅、记忆了十二本。不过半个时辰,他便將原册復原,悄然离去。当夜,他就在山外安全处將这十二本內容完整誊抄。 此后,他保持著固定的节奏。每隔数日,待七玄门守卫稍有鬆懈,或是在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便再次潜入。 每一次,他都目標明確,只取十余本,记忆、抄录,循环往復。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如此往復五、六次,前后歷时约一个多月,夏至终於將这七十四本眨眼剑法尽数刻入脑中,並转化为实体的抄录本。 夏至需要一处灵气更为充裕的洞府,进行长期的闭关,將所有的收穫转化为修为与战力。 夏至灵机一动,那口灵眼之泉,正是眼下最佳的闭关之所,地点隱蔽,罕有人知。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便朝著记忆中的方向掠去。 第3章 天眼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章 天眼 时值仲夏,距离夏至离开彩霞山已过半月。 夏至在目標外围寻了处隱蔽所在,摊开地图仔细比对著记忆中的方位。此处位於黄枫谷、元武国与溪州三地交界,地势复杂,方圆不过数十里。然而即便范围不大,要在这群山沟壑间寻到那处隱藏极深的灵眼之泉,也绝非易事。 “若能直接看穿地脉灵气走向便好了......“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縈绕不去。 七月初三这日,夏至在山涧边调息,许是心有所执,丹田內那道无色法力竟自行流转,分出一缕精纯气息,悠然上行,往眉心祖窍匯聚。 夏至福至心灵,不但没有惊慌,反而凝神静气,细细体会著这玄妙的变化。初时只觉眉心微微发热。渐渐地,那暖意愈发明显,仿佛有什么正在那里悄然孕育。 他心有所悟,开始主动引导更多的法力,徐徐温养眉心。如此日復一日,法力在祖窍內不断匯聚充盈,直至七月初十深夜,当匯聚的法力达到某个玄妙的临界时—— 他忽觉眉心一颤,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纱被轻轻揭开。 一声轻鸣在识海中迴荡,夏至下意识“睁“开了那只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屏息——山川草木下,是奔流不息的灵气之线,万千灵气各具特质,却又和谐共存。 “天眼,开了!“夏至心中明悟。他尝试以少量法力催动天眼,眼前依然能看见灵气流动,只是远不如全力催动时那般清晰透彻。“看来平日探查可用少量法力,若要深入观察,还需耗费大量法力。“ 有此神通相助,寻泉之事顿时简单起来。夏至小心地隱匿身形,以法力维持天眼的基本探查,很快就锁定了几处灵气异常的区域。 七月十五,夏至在一面高达百丈的陡峭山壁前停下,全力催动天眼,他清晰地“看“到四周灵气正如百川归海,匯入山壁上一道隱蔽的狭缝之后。 “原来在这里!“ 夏至耐心等到子夜,悄无声息地来到山壁前,侧身挤入狭窄的缝隙,初时极为逼仄,一股沁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前行数丈,耳边水声渐响,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洞府呈现眼前。一道清流从岩壁顶端垂落,流入下方一汪清潭。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 更妙的是,石窟顶端並非完全封闭,一道天然裂隙斜斜向上,恰巧容得一缕天光透入。阳光倾泻而下,穿透那道小小水瀑,在水汽中映出一道彩虹,径直投入清潭深处。 夏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精纯至极的灵气,正是从这深潭之底瀰漫开来,滋养著整个洞天。 夏至布下母亲留下的小匿灵阵,仔细掩盖了此地的灵气异常。 回到泉边,他轻抚眉心,感受著这初开的天眼。此时已是七月十六凌晨,距离他开始寻找灵眼之泉,正好过去一月有余。 翌日清晨,洞府內,夏至盘膝坐於潭边,並未急於投入修炼。他心念微动,初开的天眼转而內视己身。 这一看,便让他心神剧震。 在天眼的视野里,他自身的血肉、经脉、骨骼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能量態。他能清晰地“看”到自身法力的流转路径,能看到灵力流过经脉时,对经脉壁產生的细微冲刷与滋养。他甚至能捕捉到,每当自己刻意引导一股精纯法力冲刷某段特定经脉时,那段经脉的韧性与宽度,便会以微不可察的速度,被缓慢地拓宽、强化! “不止是经脉……连血肉骨骼亦是如此!” 他尝试將法力散入四肢百骸,同时以天眼仔细观察。果然,在精纯法力的浸润下,肌体深处的细微损伤被修復,细胞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能量,变得更加强韧、更具活力。 这发现让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意味著,他完全可以主动地、有规划地用法力来淬炼体魄,强化经脉!这远比被动等待修为提升带来的身体强化,要高效得多! 在天眼內视下,他能清晰地“看“到五行基础功法运行时,各色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每一个细节,五色灵气各行其道,却又因灵根属性相互干扰,在交匯处產生细微的阻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奇特的现象:每当五行灵气衝突最激烈时,丹田內的无色法力总会產生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本能地想要抚平这些衝突,引导灵气走向更和谐的运行轨跡。 紧接著,一个更大胆的念头涌现。 他丹田內的无色法力自主分出一缕,沿著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径开始运转。这条路径巧妙地绕开了五行灵气最易衝突的几处关窍,在金木交匯处形成一个柔和的缓衝,在水火相衝时构建出奇妙的平衡。 更让他震惊的是,在天眼的注视下,这缕无色法力所过之处,原本相互排斥的五行灵气竟开始主动调和。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的妙理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原本需要刻意引导才能达成的循环,此刻却如呼吸般自然流畅。 “这是......法力在自行推演五行相生之法?“ 他仔细观察著这个自发形成的循环。相比原本生硬的功法运转,这个新路径不仅减少了灵力损耗,更让五行灵气在流转中彼此滋养,效率提升了何止三成! 然而,这番推演才持续数息,夏至就感到丹田內的法力已消耗近半。这惊人的消耗让他立即收敛心神,中断了推演过程。 狂喜与压力同时涌上心头。 提升修为是根本,是提供更多法力的途径。但强健的体魄与宽阔的经脉,是承载更强大法力的基石。而推衍、优化功法,更是提升修为的捷径——这几者相辅相成,却又彼此爭夺著有限的资源。 方才那短暂的自动推演,消耗之大远超预期。 他凝视著潭底的灵眼之泉,第一次感到这处修炼宝地的灵气可能还不够用。 “必须先提升修为,扩大法力总量。“夏至很快理清思路,“每日可分出一成法力温养经脉,暂不进行深度推演。待突破到练气后期,再尝试优化功法。“ 定下规划后,他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运转功法。灵眼之泉的精纯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被炼化为法力,缓缓坚实地积累著修为。 第4章 溪州之行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章 溪州之行 春去秋来,洞外寒暑几度更迭,转眼已是三年过去。 在灵眼之泉帮助下,夏至的修为扎实稳步地提升,水到渠成般地突破至了炼气九层。丹田內的法力已颇为可观,运转之间醇厚自如。 这三年来,他凭藉天眼內视能力和自己的特殊法力,將周身主要经脉淬炼得远超同阶。他的体魄也在法力浸润下得到极大增强,虽非体修,但肉身力量、五感敏锐都远超往昔。 然而他清晰地感受到,自第九层开始,每前进一步所需的积累都远超之前。母亲留下的基础功法潜力將尽,前路需更高明的指引。 “是时候出关了。“ 静坐潭边,夏至陷入沉思。仔细算来,他此世已近十九岁——六岁觉醒记忆,浑噩一年,七岁真正清醒,在庄园修炼至十五岁离家,去嘉元城和七玄门又是半年,寻找灵眼之泉用去月余,如今在此闭关又是三年光阴。 眼下他面临著麻烦的问题:如何拜入黄枫谷? “我这般五灵根的资质,想要通过升仙大会的正规途逕入谷,基本没可能。“ 他回想起母亲遗书中提及的散修艰辛,又想到自己这一路走来的不易。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师长指点,连获取一本像样的功法都要费尽周折。 “不过...“夏至目光闪动,“我记得黄枫谷除了升仙大会外,似乎还有其他招收弟子的途径——若能展现特殊才能,或是为门派立下功劳,也可破格收录。“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道独特的法力、这天眼神通,或许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静坐潭边,夏至的目光在摊开的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溪州地界。地图上,代表溪州的区域呈现出大片刺眼的土黄色,边缘標註著细小的注释:“溪州,灵气稀薄,人烟稀少。“ “溪州...“他轻声自语。印象中,此地虽因环境恶劣、资源贫瘠而被大多数修士视为不毛之地,但也正因如此,少有大型宗门势力涉足,某些奇特的天地灵材反而可能得以留存。更重要的是,对他这等有特殊神通的低阶修士而言,或许別有一番机遇。 他决定先行前往溪州游歷寻宝。定下方向后,夏至不再犹豫。他仔细將洞府收拾妥当,將人跡全部清除,灵眼之泉自然隱蔽。 数月后,溪州境內,一片广袤无垠的黄色沙海边缘。 热浪扭曲著远处的景象,放眼望去,除了连绵的沙丘,便是裸露著沟壑的黄土高坡。夏至身披斗篷,在这片荒芜之地已搜寻了十数日。凭藉天眼对灵气的敏锐感知,他確实找到了几株耐旱的灵草和两块质地尚可的炼器材料,但品阶都颇为普通。 “这样盲目寻找效率太低。”夏至停下脚步,望向远处依稀可见的炊烟,“得找当地人问问,这附近可有什么特殊的地形或是流传著奇异传说的地方。” 他收敛气息,朝著有人烟的方向行去。黄昏时分,一个坐落在黄土坡背风处的破败村落映入眼帘。然而还未靠近,一阵悽厉的狼嚎与惊恐的哭喊便隨风传来。 夏至眉头一皱,天眼瞬间展开。只见村口简陋的篱笆已被衝破,十余只眼泛绿光的沙漠狼正在疯狂攻击村中唯一那座以石块垒砌、还算坚固的石屋。显然,村民们在危急时刻,已將妇孺和老弱都集中到了这最后的庇护所,青壮年则手持农具、木棍,堵在门口拼死抵抗,情况岌岌可危。 见状,夏至也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如疾风般掠去。接近战场,他手掐法诀,体內醇厚的法力瞬间灌注手中那把中品法器,正是原身母亲留下的唯一武器。 “去!” 隨著他一声低喝,下一刻,利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音,席捲狼群! 利刃过处,血光迸现。沙漠狼坚韧的毛皮在这法器面前如同纸糊,瞬间便被切割、贯穿。转眼之间,场中便只剩下那头最为健壮、额间有一撮白毛的头狼。 那头狼低吼,利爪带著腥风扑来。夏至心思一动,正好借这个机会磨练实战,他只是以身法闪避,在狼爪间穿梭,体会著生死一线的战斗节奏。头狼久攻不下,凶性大发,攻击越发凌厉,但夏至的闪避却更加从容。 感觉再无可练,他才並指如剑,一道剑光瞬间洞穿了头狼的眉心。 惊魂未定的村民这才从石屋中涌出,看著满地狼尸和突然出现的夏至,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敬畏。 但夏至並未放鬆。救人就救彻底一点,沙漠狼最是记仇。他运转天眼,大范围探查四周,確认是否还有漏网之鱼。也正在这时,他察觉到一个极不寻常的现象——石屋里,一个衣衫破旧、独自蜷缩著的小女孩周身,竟环绕著异常纯净而活跃的木系灵气。 在这片木灵气极其稀薄的荒芜之地,这景象显得格外醒目。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年长的村长带著村民们,激动地就要跪地叩拜。 夏至赶忙上前將眾人扶起。“老丈不必多礼。眼下当务之急,是速速將这些狼尸处理乾净,以免血气引来更多麻烦。”他的目光,却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个女孩,心中微动。 “天色已晚,狼群虽退,难保不会再来。“夏至看了眼渐暗的天色,“我可在这里暂住一宿,以防不测。“ 这个提议让村民们感激不尽。在村长的安排下,夏至在村口一处废弃的土屋內暂住。 是夜,月华如水。夏至盘膝而坐,白日里那女孩周身木系灵气缠绕的情景,在他脑海中清晰依旧。 “如此异象,实属罕见。”他指尖轻叩膝头,陷入沉思。天眼所见绝不会错,但那情景,似乎超出了寻常认知。“看来,这女孩可能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亦可能是某种木系灵体...” “无论她是天灵根还是特殊灵体,都极可能获得宗门重视。”这个认知让他心境明朗了几分。 “不过...”他转念一想,“还需確认才是。”他暗忖。最稳妥的办法,还是专程前往黄枫谷坊市,借用测灵球一探究竟。 夏至有了决断,心境平和下来。他闭目养神,耳中捕捉著村落內外细微的风吹草动,在寂静中默默守护。 月光下,他忽然觉得,这次溪州之行最大的机缘,或许並非寻觅天材地宝,而是眼前这个需要引路的女孩。 第5章 黄土新生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章 黄土新生 翌日清晨,夏至走出暂居的土屋,发现老村长早已候在门外,脸上带著深深的忧虑。 “仙师,“村长颤巍巍地行礼,“老朽有一事相求。“ 夏至不动声色:“老丈请讲。“ 村长望向村中正在艰难取水的小女孩,长嘆一声:“仙师也看到了,我们这村快要撑不下去了。井水日渐乾涸,粮食也快吃完了。青禾这孩子......“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她娘早死,她爹又在前几个月失陷在沙漠里,如今就靠大家接济过活。可眼下这光景,村里实在养不起多余的人口了。“ 夏至沉默不语,目光扫过这个濒临绝境的村落。“老朽斗胆,“村长突然跪倒在地,“求仙师发发慈悲,带青禾离开这个死地吧!这孩子聪明伶俐,什么活都能干,只求仙师给她一条活路!“ 夏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荒芜的村庄,最后重新落回村长脸上,平静地开口: “为何是我,为何是她?”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呢,就准备全都留在这里,等待死亡吗?” 夏至那句“为何是我,为何是她?你们呢?”的问话,如同利剑,划破了老人脸上最后的偽装。 老村长闻言,脸上的悲苦与焦虑反而奇异地沉淀下来。他抬起浑浊却透著精明的双眼,竟露出一个苦涩而坦诚的笑容。 “仙师问得直接,老朽也不敢再绕弯子。老夫活了七十三个年头,在这黄土之地,见过无数人的眼神。您的眼神里有警惕,有审视,这都正常。但昨日您击杀狼群后,看向村民,尤其是看向那些孩子时,眼里没有贪婪,没有漠视,底子里存的是一份不忍。仅此一点,老夫便敢断定,您是一位心存善念的仙师,將青禾託付於您,老夫放心。” “至於为何是她……不瞒仙师,昨日您虽掩饰得很好,但您看向她的次数,终究是最多的。老朽虽不知缘由,却也明白,这或许就是冥冥中的一点缘分。” “至於我们……我们是这黄沙地里生根的草,离了这片土,反而死得更快。苟延残喘,或许还能多熬些时日。我们不敢奢求您拯救全部,只求您能带走这一个不该在此地枯萎的苗子。” 夏至静静地听著,待老人说完,他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和她本人说过了吗?” 这个问题让村长微微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更深的无奈与怜惜。 “没有。”老人缓缓摇头,声音变得更轻,仿佛怕被风吹到那个女孩耳中,“这等於是要她立刻拋下对亡父的念想,拋下从小长大的地方,跟著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走……我们……我们实在不知如何开这个口。告诉她,『村子养不起你了,你跟这位仙师走吧』?这太残忍了。” 他恳求地望向夏至:“仙师,您是有大本事的人,或许……或许您能有更好的法子,让她心甘情愿地跟您离开?老朽和全村人,都感念您的大恩!”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至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片绝望的黄土,突然回想到前几日的发现。 “活下去,才有以后。”他声音沉静,“我可以带你们去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在老村长惊愕的注视下,他继续道:“东北方向两日路程,有一条黄土深沟,入口隱蔽,易守难攻。我会在那里为你们开凿深井。” 他看向青禾:“至於这孩子……到时再说吧。” 老村长浑身一震,不是害怕,而是狂喜——仙师给的不仅是活路,更是未来!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蹌:“仙师……您,您此话当真?!” 得到夏至肯定的答覆后,老人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向不远处焦急等待的村民们喊道:“仙师慈悲!要带我们……带我们所有人去找活路!” 短暂的死寂后,劫后余生的狂喜在人群中爆发开来,人们相互搀扶著,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迁移之事,就此定下。 半月之后,新家园已初具规模。深井水源稳定,几层主要的梯田也已开垦完毕,甚至有几块最早播种的田里已冒出稀稀疏疏的绿意。村民们脸上的绝望渐渐被忙碌的生气取代。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这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夏至找到了依旧习惯独自坐在高处、望著东面沙海发呆的青禾。晨风吹拂著她略显凌乱的头髮,身形在广阔天地间显得格外瘦小。 他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看著沟壑下方已经开始劳作的身影,平静地开口: “我在此地停留半月,该做的,已做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稳定: “今日,我便要离开。” 这句话让青禾的身体微微一僵。 “在走之前,我只问你一次,”夏至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女孩缓缓转过头,仰起脸。半月充足的饭食让她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但那双大眼睛里,依旧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未来的茫然,有本能的不安,还有一丝被深深压抑的、对外界的渴望。 夏至没有用仙途或是復仇之类的理由来说服她,只是坦诚相告: “跟我走,前路未知,或许比这片黄土更为艰险,你须与过去彻底告別。” “若你选择留下,”他指向下方炊烟裊裊的村落,“村长与眾人都已安顿,他们会视你如己出,你可在此安稳一生。” “如何抉择,在你,我不会强迫你。” 他將选择权,完全交给了这个孩子,也交给了这半月的时光——这半月,他让她看到了他的能力,也看到了他的为人;这半月,也让她体验了新生活的可能,足以做出判断。 风在两人之间穿梭,带著清晨的凉意。时间仿佛被拉长,下方村民的劳作声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青禾的目光从夏至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下方那片她亲手参与开垦、正泛著点点新绿的梯田,扫过那口给予所有人希望的深井,最后,越过沟壑的边缘,投向那片吞噬了她父亲的、无边无际的沙海。 最终,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夏至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没有催促,没有怜悯,只有平静的等待,和一种对她决定的尊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將这半月来新家园的气息和过往所有的记忆都融入这一息之中。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夏至,重重地点了点头。 夏至向她伸出了手,“那就,上路吧。” 第7章 坊市夜行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7章 坊市夜行 夏至並未直接前往黄枫谷,而是带著青禾进入了这座名为“清河镇“的小镇。 连续十日的风餐露宿,即便是他也需要稍作休整,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让青禾適应从荒漠到人烟的过渡,並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沙漠里逃出来的难民。 他们在镇上唯一一家还算乾净的客栈要了间房。夏至让小二送来了热水和热食。当青禾洗去满身风尘,换上夏至在镇上成衣铺买来的、虽普通却乾净合身的浅青色衣裙时,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只是眼神里还带著初入陌生环境的些许不安。 “好好歇息一下。“夏至看著坐在床沿、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的青禾,语气比往日温和,“明日我带你逛逛这建州的小镇。“ 青禾的眼睛微微一亮,小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孩童的好奇:“建州?“ “嗯。“夏至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清水,“这里是胥国建州地界,黄枫谷便是建州最大的修仙门派。“ 他没有多说修仙界的事,转而道:“明日带你去尝尝本地的吃食,看看与你们荒漠的有什么不同。“ “谢谢大哥哥。“青禾小声道谢,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新衣的衣角,那点不安渐渐被期待取代。 次日清晨,夏至果然带著青禾走出了客栈。 清河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全镇。夏至没有漫无目的地閒逛,而是径直带她到了一个卖烤饼的摊子前,买了一个热乎乎、內里是甜糯豆馅的饼子。 “尝尝看,和你们那儿有什么不同。” 青禾小口小口地吃著,饼身的酥脆和馅料的香甜让她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用力点头,连嘴角沾了饼屑都顾不上擦。 看著她这副模样,夏至知道,这最平凡的烟火气,正是治癒离乡之痛最好的药。他没有再带她去別处,只是领著她在这条不算繁华的街上慢慢走了一个来回,让她自行去观察、去適应。 起初她还紧紧抓著他的衣角,但渐渐地,她的脚步轻快了些许,目光也被街边杂耍的艺人、琳琅的小玩意所吸引,紧绷的小脸终於露出了符合年龄的生动。 暮色渐沉,两人回到客栈。 关上房门,夏至没有点灯,而是就著窗外透进的微光,看著眼神已比昨日明亮许多的青禾。 “感觉如何?”他问。 “这里的人……和村子里不太一样。东西也多。”青禾小声回答。 “这仅是建州最普通的小镇。”夏至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我们即將前往的黄枫谷坊市,匯聚三教九流,远比这里复杂千万倍。”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的天赋极好,但在你有能力守护它之前,它也是催命符。知道吗” 青禾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沉重的分量,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子时出发,去睡吧。” 青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夜,万籟俱寂。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夜晚的坊市,虽不比白日的繁华,却也灯火不熄,依旧有不少修士在夜色中穿梭。一些专做夜间生意的店铺更是门庭若市,灵光闪烁。 夏至牵著青禾,看似隨意地走在坊市街道上,实则刻意避开了人流密集的摊位,径直朝著坊市核心区域行去。 借著天眼这门神通,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確认无人特意关注他们这对看似普通的兄妹。 根据他前世记忆,万宝楼——这家背景深厚、分號遍布胥国各大坊市的商会,是达成他目的的最佳选择。其信誉卓著,且与黄枫谷高层关係密切,是引荐的最佳桥樑。 万宝楼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店门虚掩著,透过门缝可以看见一名侍女正在收拾货架。 夏至牵著青禾站在门前,略整衣袍,推门而入。 “有客至了,有失远迎。“一位身著锦袍的掌柜从內室掀帘而出。 “鄙人为此地万宝楼掌柜。“他拱手一礼,笑容温煦,“看道友面生,是第一次来小店吧?“ 他的目光在夏至身上轻轻掠过,又在青禾身上稍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恢復如常。 夏至神色不变,还礼道:“掌柜过谦了。在下夏至,一介散修。此时叨扰,实有要事相商。“ 掌柜含笑点头:“夏道友客气了。来者是客,里面请。“他侧身引路,同时对侍女吩咐道:“小翠,备茶。“ 掌柜將夏至二人引至內室。这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待引路的侍女躬身退出併合上门后,室內顿时安静下来。” 青禾紧紧挨著夏至坐下,小手自始至终都攥著夏至的衣角。当掌柜与夏至开始交谈时,她低垂著小脑袋,不敢直视掌柜,目光只敢落在自己的膝盖或夏至的衣袍上,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掌柜在夏至对面坐下,脸上依旧带著和气的笑容,再次开口:“夏道友真是年轻有为。不知今日前来,是欲出售材料,还是购买法器丹药?” 夏至並未立刻回答。这时,青禾似乎感觉到话题的严肃,悄悄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掌柜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把身子往夏至身后缩了缩。 夏至感受到她的紧张,在桌面下轻轻拍了拍她紧握的小拳头,示意她安心,才让青禾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一点,但她依然像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向掌柜,声音沉稳而清晰:“非为买卖。在下此来,是听闻掌柜与黄枫谷李化元前辈、红拂前辈交情匪浅,特想请掌柜代为引荐。” 此话一出,房间內仿佛有剎那的凝滯。青禾才似乎隱约明白这是在谈论她的事情,小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与无措。 掌柜脸上的笑容不变,放在桌面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点了一下,身子微微后靠,打量夏至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引荐?”掌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夏道友,结丹祖师事务繁忙,等閒事难以惊动。不知……是何等要事,值得在下代为引荐?” 夏至话头一转道:“不知贵楼,可有测灵球?” “哦?”掌柜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笑道,“这倒简单。”他隨手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置於桌上。 夏至率先测试,球內亮起五色光点。 “五灵根,修行不易啊。”掌柜点评道,语气平淡。 夏至面色不变,將水晶球递给茫然的青禾。当青禾的小手拿起测灵球时,却只见一个翠绿光点!青禾看著这与眾不同的景象,小脸上满是困惑。她悄悄扯了扯夏至的衣袖,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怯怯问道: “大哥哥......是不是......光点越多越好呀?我这个......是不是不好?“ 夏至轻轻摸了摸青禾的头,温声回答:“你的这个,是最好的。“ 掌柜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被郑重取代。他站起身,仔细端详著青禾,眼中精光闪动:“木系天灵根……百年难遇。难怪夏道友如此谨慎。若是消息走漏,只怕整个胥国修真界都要震动。”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这般良才美玉,確实不该埋没。红拂师姐修为高深,李化元那老小子也算教导有方。此事,在下便替你们牵这个线。” 说罢,他取出两枚传讯玉符,指尖灵光闪动,在符中留下讯息。 “二位稍坐,在下这就传讯给两位老友。这般好消息,他们定会立即动身前来。” 他將玉符激发,两道流光瞬间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第6章 前路离尘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6章 前路离尘 风沙吞没了身后的绿意与人声。夏至静立在新辟的村口,沉默地等待著。他看著那名叫青禾的女孩,被熟悉的婶婶们一遍遍搂进怀里,粗糙的手掌为她拂去眼泪,也拂去衣襟上並不存在的尘土。老村长最后將她带到夏至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的鞠躬,与一句沉重的嘱託:“这孩子……就拜託给您了。” 夏至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直到走出去很远,远到村口的人影与声音都模糊在风沙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直强忍著的青禾,终於听到身前传来平静的问话: “都告別过了?” 女孩用力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这一走,很多人,这辈子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夏至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青禾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村长爷爷,还有婶婶们……都说,出去了,就不要想著再回来了。” 夏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他们的话,你都记住了。那么,”他的声音比方才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温和,“你呢?你自己,准备好了吗?” 他望向那片来时的方向:“若还未准备好,我可以在此地,多等你几日。” 青禾猛地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惊慌,用力摇头:“不用的!我……我可以的。” 看著她强忍泪光的模样,夏至沉默了片刻。 “有些情绪,有些感受,强忍著並无什么好处。”他復又开口,声音低沉,“若想哭,就哭出来吧。” 女孩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飞快地用手背擦过眼角,再抬头时,脸上竟努力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没有……是风沙眯了眼睛。” 她顿了顿,声音虽轻,却透著一股决绝:“村长爷爷说……踏出这一步,就不能回头了。” 夏至凝视她片刻,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 “那便,出发吧。” 毒辣的日头晒得人发晕,他把自己那件深色斗篷解下来,往青禾头上一罩。 “挡著点太阳,沙子也迷眼睛。” 没等青禾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过身蹲下来。 “这沙地软,不好走。”他侧过头,“我背你。” 青禾看著他的后背,只犹豫了一小下,就趴了上去,胳膊轻轻环住他的脖子。 夏至托著她站起来,步子又稳又快,好像踩在平地上似的。 趴在他背上,斗篷挡住了刺眼的阳光,青禾偷偷把脸靠在他肩膀上。身后那片住了好些年的绿洲,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一路无话。 直到夜幕降临,白天的酷热迅速被夜的寒意驱散。夏至在一处背风的石崖下停了下来,生起一小堆篝火。 夜幕下的荒漠,篝火噼啪作响。夏至取出《长春功》秘籍,看向身旁一脸认真的青禾。 “我读一句,你跟一句,务必听清每个字的发音。”他声音平稳,翻开书页,缓缓念出第一句古朴而蕴含韵律的口诀。 青禾立刻集中精神,小脸紧绷,一字不差地清晰复述。 见她念得无误,夏至才將其中含义,用最浅白的话解析给她听。 “今天就先教这么多。”夏至递上书册,“你先行记忆,背诵,有所不懂都可问我。” 青禾用力点头,闭上双眼,开始在心中默默记忆回味。她天资本就聪颖,加上心思纯净,很快便將所有口诀、节奏与路径记得清清楚楚。 然而,就在她於脑海中反覆推演、模擬那行气过程,试图將其彻底“刻”进心里时,她的呼吸不自觉地与功法韵律同调,心神彻底沉入玄妙之中。 霎时间,周围温和的木属性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自行涌入她体內。那气息沿著她刚刚记下的路径,如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一个周天循环顺畅完成,最终沉入丹田,化作一丝精纯无比的淡青色法力。 她竟是在这么稀少的木系灵气下,无意识地完成了最標准的引气入体,一步踏入炼气期一层! 青禾自己都愣住了,茫然地睁开眼,感受著体內那丝清凉的法力。 夏至將一切尽收眼底,他预想到了她的天赋,却未料到竟高到如此地步,也基本確认了她是木系天灵根的情况,但仍然需进行最后的核实。 火光跃动,映照著女孩恍然又欣喜的小脸。她感受著体內那丝清凉的法力,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雀跃地望向夏至。 “大哥哥,我成功了!”她的声音里带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夏至微微皱起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满腔的欢喜瞬间被不安取代。 “大哥哥……”她声音里的雀跃消失了,变得小心翼翼,“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夏至回过神,看著她惶恐的模样,脸上浮现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摇了摇头。 “不,你做得很好,比大哥哥想像的还要好。”他的语气带著讚许。 青禾困惑地看著他。 “你的天赋,就像一颗最珍贵的种子。”他耐心地解释,“大哥哥能做的,是为你找到最好的土壤。我已经为你物色了一位真正有本领的师父,她所在的地方,才是能让你这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的地方。” 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让青禾怔住了。她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小声问:“那……大哥哥呢?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夏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我会亲自送你到那里。之后……我应该也在附近,只是不好再相见了。” 他看著跳动的篝火,继续说:“记住,这不是分別,而是让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学习。等你学好了本领,就可以常来看大哥哥了。” 青禾抬起头,在他眼中看到了清晰的规划与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份不安渐渐消散,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都听大哥哥的。” 夏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第8章 入谷记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8章 入谷记 掌柜重新坐下,看向夏至的目光在欣赏之余,更多了几分审视。他斟酌著开口,语气比方才更为慎重: “夏道友能寻得这般良才,又懂得来万宝楼寻门路,可见眼光独到,心思縝密。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微闪,“天灵根之事,关乎太大。为这孩子的绝对安全,也为了规避不可测的风险,知道此事根底的人……” “掌柜是担心消息走漏,而在下,便是那最大的变数?” 夏至平静地接过话头,神色没有丝毫意外。他目光坦然地迎向掌柜,继续道: “掌柜不必多虑。其中利害,夏某省得。且不瞒掌柜,在发现青禾天赋之后,夏某並非只考虑过黄枫谷。”他语速平缓,却拋出一个让掌柜眼神微凝的信息,“胥国第一大派掩月宗,名头更响,资源或更丰厚,亦是以女修为主的门庭,看似是更好的选择。” 夏至微微停顿,似乎在回忆某种冰冷的考量,声音低沉了几分:“然而,掩月宗內派系错综复杂,女修间的倾轧只怕更为酷烈。青禾身负天灵根却无背景,如同一稚子怀抱金砖行於闹市。在下不得不以最坏的恶意揣度——若被某些道途无望、困於结丹或元婴瓶颈的女修前辈察觉,等待她的,恐怕就不止是倾力栽培,更有可能是……夺舍之祸。” “夺舍”二字,他说的极轻,却让房间內的空气骤然一冷。一旁的青禾不明所以,却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小手將夏至的衣角攥得更紧。 掌柜闻言,面色也凝重起来,缓缓点头。他深知,夏至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在真正的长生诱惑面前,同门之情有时脆弱不堪。 “而选择黄枫谷,选择红拂前辈,”夏至话锋迴转,语气变得篤定,“正是因为在下所知,红拂前辈自身道途光明,元婴在望。一位前途无量的修士,道心坚定,自有其骄傲与底线,更愿意培养一个弟子,而非贪图一具皮囊。此间差別,便是青禾的生死之差,道途之別。故此,红拂前辈便是在下心中,唯一也是最佳的选择。至於李前辈那边,还望掌柜待会儿能多多美言几句。” 掌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微笑道:“夏道友放心,化元兄那边,老夫自有分寸。” 感受到青禾的恐惧,夏至在桌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安抚著她颤抖的身子。 掌柜深吸一口气:“夏道友思虑之周详,眼光之毒辣,在下佩服!”他明白了,眼前之人绝非常人,其心智与决断,远超同辈。 “因此,”夏至语气肯定,顺势拋出最终意图,“在青禾修为足以自保之前,我必然会留在黄……” “谷”字尚未出口,掌柜神色骤然一凝,霍然抬头: “他们来了!” 夏至心头一凛,瞬间运转法力,將体內法力转化为精纯的木系灵力特性。几乎同时,两道令人窒息的气息降临—— “!” 青禾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直接躲到夏至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抓住他的腰带,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衣袍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下一瞬,室內清风拂过,一黄一白两道身影已悄然现身。 李化元目光掠过夏至,直接对著掌柜笑骂道:“老小子,你半夜火急火燎地传讯,就是让老夫与师姐来看一个练气期的小子?” 掌柜脸上堆起惯有的和气笑容,不慌不忙地拱手:“化元兄稍安勿躁。”他转向红拂,语气恭敬了几分:“师姐法眼如炬,想必已经看出端倪。” 红拂清冷的目光在夏至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上:“是那个孩子。”她语气篤定,看向掌柜:“什么资质?” “还是红拂师姐明察秋毫。”掌柜笑著瞥了李化元一眼,“不像某人,就知道莽撞。” 夏至恭敬回覆:“前辈目光如炬,正是青禾,刚测过是木系天灵根。” 当听到“天灵根“三字时,李化元脸上的戏謔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仍躲在夏至身后的小女孩,眼中闪过震惊、狂喜,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瞭然。 “好你个老小子!”他再次笑骂,但这次语气中已带著认命的笑意,“还有你这滑头的小子!这是吃定老夫了?” 掌柜在一旁微笑,毫不掩饰脸上的促狭之意,仿佛在说:“正是如此,你能奈我何?”他乐得见这位老友吃瘪。 红拂的目光却越过眾人,直接落在青禾身上。她缓步上前,周身气息收敛,语气平和地对夏至说道:“將这孩子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 夏至深吸一口气,恭敬行礼后坦然道:“启稟前辈,此事说来惭愧。晚辈月前在荒漠边缘的一处绿洲村落外发现这孩子时,她已孤身一人,衣衫襤褸。村中长者只说她的亲人皆已不在,托我照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晚辈本只想给她寻个安身之处,直到前段时间教她修炼时,才发现她天赋异稟。晚辈自知修为低微,恐耽误了她的前程,更担心怀璧其罪,这才冒昧前来,想为她寻个可靠的师门。“ 在他说话的同时,红拂注意到,夏至虽然恭敬地低著头,但放在身侧的手,却极轻地拍了一下青禾紧攥著他衣角的小手,安抚著女孩,女孩紧绷的肩膀,因此而微微放鬆了一丝。 红拂心中瞭然。此子不仅心思縝密,胆识过人,对这孩子的回护之心倒也真切。將他留在谷中,確比放任在外更为稳妥。 无需再多言,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锤定音,打破了李化元与掌柜之间无声的“交锋”: “此女,我先收为门下记名弟子。天灵根之事,不得外传,对外称水木双灵根。” 她话语微顿,目光转向夏至,言简意賅:“你,一併留下。” 李化元闻言,没好气地瞪了“罪魁祸首”掌柜一眼,这才衝著夏至甩了甩袖袍:“哼!小子,算你运气!以后便是老夫座下记名弟子,规矩森严,好自为之!” 夏至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弟子夏至,拜见师尊!!” 红拂对青禾柔声道:“从今日起,你便隨我修行,可愿意?” 青禾的小手紧紧攥著夏至的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她仰头看著眼前这位气息清冷的仙子,又慌张地转头看向夏至,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求助。 夏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別怕,这位前辈会好好教导你。“ 青禾这才怯生生地转回头,小声囁嚅道:“仙、仙师……我愿意……“ 声音细若蚊蚋,说完就立即低下头,把小脸半藏在夏至身后,只露出一双仍带著惶恐的眼睛偷偷打量著红拂。 看著青禾怯生生地跟在红拂身后离去,夏至心中五味杂陈。这一步险棋终究是走对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从今日起,他要在黄枫谷生活了。 第9章 根基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9章 根基 一阵轻柔的法力包裹著夏至与青禾,周遭景物在朦朧夜色中飞速倒退。仅片刻,三人便悄然飞越数座隱於夜幕的山峰,落在一处殿宇前。檐下灯笼映出匾额:百机堂。此时已近深夜,堂前空旷寂静,唯有虫鸣。 “此处便是百机堂。”红拂仙子声音清冷,对闻讯从內堂疾步迎出的一位筑基期执事略一頷首,“为这两人办理入门。女弟子记於我名下,男弟子记在李师弟名下。” 那执事见是红拂仙子星夜亲至,神色一凛,无比恭敬地躬身:“是,师叔!请师叔稍候。” 流程极快,有红拂亲临,一切从简。很快,夏至手中便多了一套物品:一件触手微凉的淡黄丝衫,一柄小巧的青翠叶形法器,数本基础功法,护身刀剑以及一个储物袋。 寥寥数物,便標誌著他从此是胥国七大派之一黄枫谷的弟子了。 即便心性沉稳如夏至,心头也难免泛起微澜。散修的飘摇与门派的根基,其间的差別,他体会最深。 红拂仙子看向紧挨夏至、眼中惶然的青禾,语气稍缓:“青禾,隨我回洞府,日后你便在洞府修行。”目光转向夏至,復归清冷,“你既入门,须守门规,勤修不輟。” “弟子谨遵教诲。”夏至恭敬应道。 一旁的李化元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隨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顏色淡青、书页略显古旧的线装册子,拋给夏至:“小子,接著。这《青元剑诀》在胥国也算有些名头。你灵根属木,练它正好。住处自己去弟子房区找间空屋便是。” 《青元剑诀》! 夏至心中一动,立刻双手接过。他听说过这门功法的大名,虽是残本,但前九层已足够练气期乃至筑基期精研,价值非同小可。“多谢师尊赐法!弟子定不负期望!” 诸事已毕,红拂仙子不再多言,一道柔和灵力捲起青禾。小女孩只来得及回头看了夏至一眼,便被裹入流光,眨眼消失於夜空。李化元也遁光一闪,踪跡全无。 两位结丹修士的威压散去,深夜的凉意与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夏至这才真正放鬆了紧绷的脊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面对高阶修士,即便知晓对方暂无恶意,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依旧清晰无比。 他低头,就著百机堂檐下灯笼的光芒,看向手中最重要的两样东西:那件代表新身份的黄丝衫,以及那本《青元剑诀》。 月光清冷地洒在空旷的广场上,他收起物品,换上黄衫,依照执事所指的方向,踏著月色,朝北面的弟子房舍区稳步走去。 夜还长,先需一隅安身,再图將来。 这处位於北区边缘的弟子房,位置偏僻,灵气也明显比山谷中心稀薄不少。显然,在最近大开山门、涌入大批新弟子的情况下,这等边角料似的空房,能轮到他这个无根无底的散修,是寻常不过的事情。夏至对此並无怨懟,散修生涯早让他学会不浪费心力在无可更改的境遇上。 他並未真正入睡,但更多是心绪未平。身处胥国七大派的山门之內,周身却充斥著未知。宗门的明暗规则、同门的心思、两位结丹师祖后续可能的態度、乃至青禾在红拂座下的境况……千头万绪,皆需理清。 一整夜,他都在脑海中进行著推演。针对可能遇到的各类试探——好奇的、善意的、恶意的、招揽的、打压的——他构思了数套回应的话术与应对策略,力求既能守住秘密,又能维持一个“侥倖入门、珍惜机缘、专注修炼”的模糊新人形象。 但这终究只是预案。夏至很清楚,真正的较量发生在面对面的一刻,取决於对方是谁、意图如何、场合怎样。所有的预案,都只是为了给临场的隨机应变提供一个框架和底线,避免猝不及防下露出破绽。 首要之事,是获得更多、更准確的信息。只有摸清黄枫谷的脉络,他的计划才能真正落地。 翌日,天光未大亮,夏至便自简陋的木榻上起身。推开窗,清晨微凉的空气携著远比散修时充沛的灵气涌入,虽此处稀薄,却也聊胜於无。他换上一夜未离身的黄丝衫,將储物袋稳妥系好,推门而出。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计划的第一步:观察环境,融入人群,收集情报。在这新弟子云集、鱼龙混杂的时期,正是他最好的时机。 翌日,天光微亮,夏至便推门而出,打算开始他计划中的探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瞬间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一个何等基础而关键的问题。 晨雾尚未散尽的山谷上空,已然点缀著十数道淡淡的青光,划破寧静,朝著各个方向飞去。那是与他怀中一模一样的青叶法器。有的飞得稳当从容,有的略显歪斜,但无一例外,都载著身著崭新黄衫的弟子,前往传功堂、百机堂,或是更远的山峰。 飞行! 夏至恍然。在散修时,赶路全靠双腿与凡俗轻功,至多凭藉身法在复杂地形腾挪。如今身份骤变,这最基础的代步与探索能力,竟成了他当前最大的短板。 不认识路尚可打听,但若连快速移动的能力都没有,一切探查计划都將事倍功半,甚至会因行动迟缓、总在地上行走而显得格格不入,引人注目。 “看来,计划得稍作调整了。”夏至心中苦笑,隨即涌起一股紧迫感。预案再多,若连出门都不利索,皆是空谈。 他立刻改变了主意,没有匯入那些走向各堂的弟子人流,反而转身,朝著与房舍区相连、更为偏僻的地方走去。那里林木更密,山石嶙峋,人跡罕至,正是练习飞行、熟悉法器的好地方。 当务之急,不是急著去获取复杂的情报,而是先掌握这入门的第一项基本技能——驭器飞行。至少,要能做到平稳起落、基础转向和维持速度。 他寻了一处小山谷,地势平坦,视野相对开阔,却又足够隱蔽。深吸一口气,夏至取出了那青叶法器,注入一丝灵力。 叶片泛起微光,缓缓涨大,悬浮於身前尺许之地,夏至一步踏了上去。 很快,夏至的御器飞行便稳当起来,已能平稳起落、自如转向,速度也快过奔马。重要的是,它终究是在飞行——不必再受地形阻隔,视野豁然开朗。 夏至心中一定,驾驭青叶缓缓升空。他没有飞得太高,只是维持著比树梢略高的高度,沿著弟子房舍区的外围,开始以稳定的速度飞行。 从这个视角,他能更清晰地看到谷內的布局:房舍区域的分布、主要道路的走向、远处几座標誌性殿堂的方位……他將这些信息与昨夜执事简单的指点一一印证,记在心中。 隨即,他调转方向,青叶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朝著记忆中百机堂所在的方位飞去。 第10章 前路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0章 前路 青叶法器载著夏至,稳稳落在百机堂前宽阔的广场上。此时天已大亮,广场上人流不断,比昨夜不知热闹了多少。绝大多数都是与他一样身著崭新淡黄丝衫的新弟子,脸上交织著兴奋与懵懂,或聚在巨大的任务公告板前指指点点,或在各执事窗口前排起长队。 夏至收起法器,神色平静地步入殿內。他略一观察,便走向標有“新弟子询导”、人流稍少的偏殿窗口。柜檯后坐著一位中年执事修士,他正耐心解答著几名少年的问题。 轮到夏至,于姓执事抬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感应到其练气八层的修为:“这位师弟面生,是昨日入门的吧?我姓於,负责新弟子引导事宜。”。 “於师兄有礼,弟子夏至,確是昨日入门。”夏至拱手回应,態度恭敬。对方修为高於自己,且身居执事之位,礼数周全总是没错。 “嗯。”於执事点点头,从柜檯下取出一本薄册推过来,“此乃门规精要及谷內地理图,务必熟记。按惯例,新弟子享有一月『熟悉期』,月俸照发,可专心安顿、择选功法。” 他语气转为平直,透著公事公办的意味:“一月期满,则需与所有练气弟子一般,每月完成定例杂务,或交付相应价值的產出,亦是赚取额外贡献与灵石的正途。具体任务皆在堂外公告板,自行接取,完成后来此交割便可。” 夏至仔细听完,心中明朗。这黄枫谷的规矩,既有入门缓衝的仁慈,也有强制参与宗门运转的现实。他收起册子,再次道谢,转身走向那人声鼎沸的公告板。 巨大的黑檀木板上,任务籤条琳琅满目。寻找材料、协助看守、技艺要求、基础劳作……夏至目光沉静,快速扫视,寻找著契合自己需求的目標。 此时,一道交谈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昨天夜里,红拂师祖亲自去了百机堂!” “真的?所为何事?” “好像是为了两个新入门的弟子,一男一女,女的直接被红拂师祖带走了,据说是师祖本家的血脉!” “本家血脉?难怪!那男的呢?” “男的好像就跟了李化元师祖,听说只是个护送那女孩有功的散修,运气好罢了……” “嘖,这运气……不过也就那样了,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而已。” 听过此话,他脚步未停,神色平静如常,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红拂师伯此计,真是高明。一夜间,『家族血脉』的故事便已深入人心,將最大的隱患消弭於谈笑之间。比我那些苦思冥想的预案,不知强了多少。” 他对此结果甚是满意,但警惕未减。自己“幸运散修”的形象已初步立住,接下来只需低调行事,让这印象深入人心即可。 然而,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还是悄然浮上心头。计划虽好,终究是落在了青禾那孩子身上。 “只是……小青禾此刻,不知是否已见了那位董萱儿?”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青禾怯生生躲在红拂身后,面对另一个明媚娇艷、身份特殊的“姐妹”时的模样。“她们两人,性子天差地別。红拂师伯虽能护得周全,但小儿女间的相处,长辈也未必事事都能照拂周全。青禾心思单纯,又格外敏感,只盼她能慢慢適应,莫要受了委屈才好。” 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夏至按下。此刻他身在百机堂,自身尚未完全立足,牵掛再多也是无益。他將这份忧虑深深藏入心底,目光重新变得清明锐利,投向了前方的公告板。 很快,一张贴在边缘、墨跡略显陈旧的籤条锁住了他的视线: 急需,照顾药田,弟子一名,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夏至心中微动。这报酬在低级任务中堪称优厚,远超那些三五块灵石的寻常活计,这马上触动了他的记忆,应该是马师伯的百药园工作,明面上没写,但是实际要求极高,不然不会贴在这里这么久。他没有立即揭榜,而是將这个信息牢牢刻入脑中。 离开百机堂,他驭使青叶,转向传功堂。 殿前广场上,数百名弟子井然有序地端坐於蒲团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於前方高台。 台上,一位身著杏黄长衫、气质温润平和的年轻修士,正声音清朗地讲解著炼气期一些基础法术的的运转窍门。他言语深入浅出,每每点到弟子常遇的疑难之处,台下许多人脸上便露出恍然或深思的神色。 “原来如此,多谢吴师叔解惑!” “吴师叔讲得明白!” 偶尔有弟子忍不住低声讚嘆,语气充满敬服。 夏至在人群边缘驻足,静静听了一会。台上这位师叔,无疑便是那位以耐心细致、乐於提点后进而闻名的筑基修士——吴勉。 讲法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方告一段落。眾弟子起身行礼,吴勉含笑頷首,便欲离开。 夏至看准时机,快步上前,在人群外围执礼恭声道:“弟子夏至,新入门,拜见吴师叔。適才聆听师叔讲法,受益匪浅,尚有几分浅薄困惑,斗胆请教师叔片刻。” 吴勉闻声,目光落在夏至这位新弟子身上,温和道:“讲法已毕,此刻倒有些许空閒。你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夏至上前几步,保持著恭敬的距离,询问道:“吴师叔,我听闻青元剑诀只能练到三层,但弟子手中只有这本剑诀,不知道是真是假,特来请教” 吴勉耐心回答:“这部剑诀並非我黄枫谷本门法诀,而是来自其他仙界大派。本门现在流传的青元剑诀只是上半部分,所以这功法练到第四层就越发艰难。” “此功法每升一层都要消散功力重新凝聚,所以门內弟子一般练到二三层学会其青元剑遁就转修其他功法,不过好处就是这功法每修炼一层就会有扩筋展脉、拓宽丹田的奇效,让你法力比其他人深厚几分。你初来,应先从百机堂择一稳妥任务,先站稳脚跟,再图长远。” “多谢师叔指点。”夏至诚恳谢过,隨即看似隨意地问道,“弟子確有此意。方才在百机堂见有百药园照料药田的告示,报酬颇厚,弟子想著,若能觅一安静处所,边履职边修行,或可两全。不知师叔对百药园……可有所了解?” 吴勉闻言,略一沉吟,笑道:“你倒是会挑地方。马师兄那人,於灵植一道造诣极深,只是性子孤僻了些,规矩也严。在他手下,灵草但有差池,训斥起来可不留情面。不过,他为人方正,若你真能將他那些宝贝药草伺候好了,他也从不吝嗇赏赐。那百药园內灵气,確比寻常弟子居所浓郁不少,於修行有益。你若有耐心,也有能耐,倒不妨一试。” 信息核实无误,且与自身判断相合。夏至心中一定,再次郑重谢过吴勉,告辞离开。 站在传功堂前,他望向东北方那片被灵雾笼罩的山谷。百药园的马师伯为人外冷內热。要求虽然严苛但回报丰厚,而且又能避开过多目光,实在是绝佳的起点。 他不再犹豫,踏上青叶,化作一道平稳的流光,径直飞去。 第11章 百药园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1章 百药园 夏至收好青叶法器,落在百药园外围的平台上。抬眼望去。眼前被一片浓雾笼罩。空气中草木清气浓郁,灵气浓度明显胜过弟子房。 夏至在阵法前说明来意:“前辈,弟子夏至,於百机堂领取了看顾药园的任务,前来求教,叨扰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光幕某处泛起涟漪,一个声音传来:“还在那里傻站著干什么,赶紧进来,我还要赶著修炼呢,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夏至应声而入。阵內是一片整齐划分的药园,各色阵法微光闪烁,数十种灵草气息混杂空中,看起来药材年份也比外面久不少。 药田中央,一位身著杏黄长衫、身形微佝的老者,正背对著他,俯身细细察看一株灵草。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烦躁:“百机堂那帮人,尽塞些毛头小子过来。一个个眼高於顶,本事没有,心气倒是不小。你若是这般人物,趁早转身回去,省得彼此麻烦。” 夏至上前几步,在老者身后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弟子夏至,见过前辈。” 老者这才慢吞吞直起身,转过头来,正上下打量著夏至。半晌,他摆了摆手:“叫马师伯便是。说吧,你小子凭什么觉得能接我这药园的活计?”夏至坦率拱手:“回马师伯,弟子惭愧。於正统灵植栽培之道,实是未曾系统学过。” 马师伯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 “师伯请留步!”夏至提高声音,“弟子虽不懂栽培之法,但散修十年,练就了两样本事——一是耐性和谨慎;二是对『异常』的眼力。” 马师伯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夏至继续道:“弟子不敢说能助师伯增益產量,但或可替师伯盯著那些可能出问题的苗头。若见土痕异样、叶片斑跡、或是哪片药田气息似乎『不通畅』,便立刻报与师伯知晓。还请马师伯给个机会。” 马师伯沉默片刻,盯著夏至半晌,少年站得笔直,姿態恭敬却不卑微,眼神里有散修磨礪出的沉稳,也有毫不掩饰的恳切,终於开口:“试用一月。从最基础的杂务开始,做不好隨时走人。” 说罢,他隨手从腰间解下一枚泛著淡绿光泽的木製令牌,丟给夏至:“这是药园禁制令牌,暂由你执掌。丑话说在前头,若因你之故损了一株灵草,照价十倍赔偿。” “谢马师伯给机会。”夏至郑重行礼。 马师伯转身便走,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棚子里有百药园的规矩,和草药明细,你可得好好看看”。 夏至连忙应了声“是”,跟在他身后半步远处。 默默行走间,夏至悄然催动天眼神通,悄然扫过四周药田。 但见园中灵气流转如活水,各色属性灵力循著阵法与地势自然交融,彼此滋养,竟无半分滯涩衝突。土壤之下根须舒展,生机绵长;叶面之上露凝光华,循环有序。 他心中不由暗嘆:“这药园灵气循环之流畅,几近浑然天成。我以神通细察,竟寻不出一处明显的紕漏或淤塞……这位马师伯平日看似急躁,可对这药园的打理,当真是一丝不苟,功底深厚。” 这位马师伯,果真是面冷心热,是个真性情的人。 试用期这一个月,夏至將整副心神都浸在了这片药园里。 白日里,他一丝不苟地做著分內的杂务,动作谨慎而平稳。更多的时间,他花在了那本《百药园草药明细》上,对照著册子与田里的灵草,將原书的字句与马师伯手书的备註,一点点记在心里。 旬日过去,他对百药园已然熟悉。每日照料完毕,他总会寻个由头,在药园僻静处多停留片刻。外人看来,他或是在对册子沉思,或是在观察一株草的叶脉。唯有他自己知晓,他在悄然运转“天眼神通”。 视野中的药田悄然褪去表象,化为一片由流动的灵气构成的画面。他用神通快速扫过一片片药田。凭藉这独特感知,迅速捕捉画卷中的那些“不和谐”。哪里的光晕暗淡了,哪里的灵气流转出现了晦涩,哪里的土壤暖色中掺进了阴浊……这些在常眼中难以察觉的异样,在神通视野下,格外明显。 一旦发现这样的“奇点”,他便立刻收敛神通,然后会以一名尽职药园学徒的身份,走到那片出现异常的区域,依照册子上所载的方法,进行最“合乎常理”的查验。 这一日,神通视野中,有一株“千结花”出现了一些淡淡的灰色滯涩点,附著在某一朵花苞的外层灵光脉络上。 夏至神色如常地走了过去,如同日常巡视。他在那株千结花前蹲下,依著册子所言,用手指极轻地拂过花瓣层叠的缝隙处。 果然,在神通指示的大致方位,指尖传来了细微的异样感。 他面色平静地收回手,不声张,不臆测,转身去寻马师伯,陈述指尖触到的事实。 “马师伯,有一株千结花,外层花瓣褶缝处,弟子触到数粒极微小的凸起,质感粗糙,疑似附著异物,请您查验。” 马师伯的查验、凝重的神色、后怕的语气,以及那句“做得不错”,都与之前无异。但夏至知道,他已经初步获得了马师伯的认可。 一月之期转瞬即至。 这日清晨,夏至刚踏入药园,便见马师伯已站在药园旁。 “接著。”马师伯隨手將袋子拋来。 夏至稳稳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正是十块下品灵石。 “试用期到了。”马师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硬,却不再是最初那般烦躁,“你做得……还算凑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的药田,又落回夏至脸上。 “这园子,以后交给你了。” 说完,他竟是转身就走,仿佛交代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只是走出几步后,又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 “我去洞府修炼了,仔细点。。。” “別给我养死了。” 夏至望著那背影,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缓缓吸了一口满是灵药气息的空气。 从今日起,这片生机勃勃的药园,便是他在黄枫谷安身立命的真正起点。 第12章 七年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七年 七年之后,血色试炼开启前。 百药园的木屋內,夏至缓缓睁开双眼。他伸手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开始做出发前的清点,止血散、通脉散、金刚符、火弹符、灵石……最终,目光落在那柄短剑“小神锋”上。指腹轻抚过剑身,一股奇异的韵律隱隱传来。 回想这七年,夏至心中並无多少自得,唯感“紧迫”——时间总不够用,灵石永远短缺。 初入药园时的谨小慎微,早已成了过往。隨著对草木习性日渐熟悉,他的生活也变得极有规律:白日侍候灵植,將马师伯手札中那些零散经验一一验证;傍晚常赴传功堂,向吴勉师叔请教法术精要;入夜之后,则全心修炼、钻研技艺。 而夏至绝大部分的灵石与心力,皆投注於“修仙百艺”之中。 夏至发现催动天眼神通时,丹炉內药力交融的微妙平衡、法器胚胎中灵材结合的每一处节点,皆清晰可见;而造化法力那充满灵性的特质,更如本能一般,牵引著一切朝最和谐、最稳固的方向演变——这两者相辅相成,为夏至炼丹炼器提供了巨大的加成。 曾有一次,夏至携数件法器前往万宝楼售卖。掌柜见识广博,上手细察后,眼中不由露出惊异之色——这些器物虽皆为低阶材料所制,但其中竟有一件,其品质已稳稳跨入了中品法器的门槛,其余也均属低品中的精品。以这等粗材达成如此成效,实属罕见。 “夏道友,日后若有类似的匠心之作,不妨再来找老夫,价钱好商量。”自此,双方达成一种默契。夏至所炼法器,大多经由万宝楼出手;每隔一段时日,他便交来一两件精心炼製之作,而掌柜则替他留意收集各类灵材、古籍残篇或冷门心得。 在炼丹一道上,夏至同样进展显著。凭藉天眼神通对药力流转的洞察,以及自身造化法力对灵机那独特的调和之能,他的成丹率始终高於寻常丹师。他更养成一种独到的钻研方式:服丹前,以神通观察丹中药力与灵气的精微构成;服丹后,则结合自身感应反推其配方与炼製关窍。虽然由此还原出的丹方,效力往往只有原丹的几成,所用却多是更为易得、廉价的药材,这在资源有限的散修之中,反而更有价值。 就这样,夏至靠著自研的丹方顺利突破到炼气期十三层,达成大圆满。 幸好,他“炼器一道颇有天赋”的名声,已在小范围內传开。在旁人看来,夏至肯定是靠炼器赚取了丰厚资源,服用大量丹药,才能有此进境。 夏至心念微动,“小神锋”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掌中。这柄短剑的诞生,源於三年前一次尝试——当时他异想天开,想以造化法力强行调和五行灵材,让其相生相剋、自成一体。但是没料到其法力消耗之大,几乎抽空他全身法力,让他调养了近一月。 此短剑是难得的顶级法器,它內蕴五行,却又反常地克制五行,能穿透寻常以五行灵力构筑的护盾罡气,夏至为其取名“小神锋”。 在一年前,炼气大圆满后,夏至就开始为这次血色禁地做准备。最优先的自然是自身的天眼神通,此神通无法速成,只能依靠自身法力日夜温养,且每日温养亦有其极限。如此日復一日,持之以恆整整一年,天眼神通的观测范围与感知精度终获显著提升,凝神之下,两三里內一草一木的灵气流动已清晰可辨。 与此同时,夏至並未浪费这段温养神通的时间。他深感时间紧迫,加之自身功法尚未推衍圆满,便前往传功堂,兑换了数部分属五行的基础炼体法诀。 此后,他尝试將各系练气功法与对应属性的炼体法门相融合。过程之中,他有心引导方向,却並不强行干预,只任由造化法力那充满灵性的特质自然流转——在这有意与无意之间,五部相辅相成的法体双修功法竟逐一衍生而出。夏至隨性为其命名为《金元锻体》《水元锻体》《火元锻体》《木元锻体》《土元锻体》。 以此为基,夏至进一步尝试將五部功诀融匯合一。歷经数次调和梳理,终得一部《五元锻体》。转修此法后,虽然身体强度还未得到巨大的提升,但夏至体內法力流转愈发圆融自如。 期间,夏至也陆陆续续將《眨眼剑法》的理论部分参悟完毕。掩卷之时,他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慨嘆——这世间果然不乏惊才绝艷之辈,只可惜许多人受限於资质、困顿於资源,一身才识终究如明珠蒙尘,未能真正照耀於世。 这套理论虽不涉灵力运转,却將人体潜能、时机把握与虚实变化推演到了极致,其中所蕴藏的机锋与智慧,令他深受触动。 这七年间,夏至也並非全然不问外事。他始终留意著门內外的消息。近日他探知董萱儿尚未入谷,不由为小青禾暗暗鬆了口气。 更令他在意的,是师尊李化元新收的弟子钟卫娘。她以练气圆满之身,得家族助力服下一颗筑基丹,竟一举成功,在外门中一时传为佳话。夏至心想: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不过,无论如何,这样一位因“际遇”而备受瞩目的师姐,无形中吸引了更多目光与议论。对小青禾而言,这未尝不是一层意外的遮掩。 如今的夏至,修为已至练气大圆满。炼体虽未至圆满之境,但肉身强度、气血充盈远超同阶,更兼身怀奇异飞剑『小神锋』,自觉已有足够底气踏足血色禁地。 七年深耕,他没有依赖任何一部现成的绝世功法,而是以自身为田,以天眼为灯,以造化为犁,在无人走过的荒原上,硬生生垦出了一条独属於自己的道路。 血色禁地,那里是修罗场,也是试金石。夏至准备七年,磨礪七年,隱藏七年,所为的,便是博取一线筑基的希望。 他將“小神锋”收回,正欲起身推门,门外却传来了马师伯那熟悉而粗哑的嗓音: “开门,有事找你。” “师伯稍等,弟子这就来。” 夏至连忙应声,起身將门打开,將马师伯请进屋中。 马师伯也不多话,径直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塞到夏至手里:“你要去那血色试炼了,我这里还有些以前用剩的伤药,这瓶內服,这瓶外敷,都给你了。” 夏至一怔,连忙推辞:“师伯,这太贵重了,弟子……” “拿著。”马师伯打断他,声音硬邦邦的,却不容拒绝,“別死了。” 说罢,他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我这药园,还需要人打理。” 夏至握著玉瓶,望著那道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喉间微动,最终只是將那份感动,默默压回了心底。 第13章 血色启程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3章 血色启程 黄枫谷血色试炼集结处,晨雾未散,已有十余名练气弟子在此等候。眾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紧绷感。血色禁地,生还者往往不足三成,其中机缘与杀机交织的传闻,早已刻入每个参与者的心底。 夏至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並不起眼。他目光沉静,看似隨意地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忐忑、或故作镇定的面孔,最终落在一名鬚髮皆白、面容和蔼的老年修士身上。那人正与身旁几名年轻弟子閒谈,语气温和,被旁人称作“向师兄”。 夏至心头微凛,移开视线——向之礼。这位喜欢偽装成练气弟子游戏人间的人间化神,竟也在此。多看一眼,都可能被他化神期的感知所察觉。 就在这时,一股威压无声漫开,笼罩全场。所有低语戛然而止,眾人不约而同屏息,抬头望去。 一道遁光自高处落下,现出一位身著黄色长衫、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正是结丹修士李化元。他负手立於眾人之前,缓缓扫视,每一位被他看到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此处,是前往血色禁地的队伍。”李化元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晨雾,压在每个人耳畔,“閒杂人等,即刻退散。” 话音落下,场边那些前来送行或观望的低阶弟子,纷纷低头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滯留。 接著,李化元袖袍一拂,一道银光自他腰间灵兽袋中窜出,落地即长,转瞬间化作一条身披银甲、头生独角的巨蟒。它盘踞在地,鳞片泛著金属般的寒光。 正是李化元的灵兽——银甲角蟒。 李化元身形一晃,已轻飘飘落於蟒首之上,居高临下。 “上来吧,诸位。” 眾弟子闻言,压下心头对那巨蟒的害怕与震撼,依次纵身跃上蟒身。蟒背宽阔,这十余人站在其上並不拥挤。 夏至隨眾人跃上,落脚沉稳。他站在靠后的位置,目光垂下,並未刻意打量脚下的巨兽,也未曾刻意看向那位“向师兄”。 “走。” 李化元一声令下,银甲角蟒昂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朝著血色禁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李化元背对眾人,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既已签下契书,当知禁地有进无出,外界无人可入。尔等手中的『牵引之术』,须时刻维持。此术並非用於求救——禁地之內,无人能救你们。” 他话语微顿,让“无人能救”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入每个人心底。 “此术唯一用处,是让宗门知晓谁还活著,又死在何处。” 接著,他的语气转入更实际的告诫: “宗门所发飞剑,在禁地內可尝试御剑飞行,但切忌升空过高。手中的地图,是歷代弟子以命换来的,务必贴身收好。在禁地迷失方向,只有死路一条。” “东北方向的乌龙潭,有寒菸草踪跡。中心环形山脉,则是筑基丹主药生长之地。能否取得,並活著带出来,各凭本事与运气。” 他的每一句话都剥开了所有侥倖的幻想。不少弟子脸色微微发白,原本紧握法器的手,指节更用力了几分。 夏至默默听著,心中並无意外。 就在夏至凝神望向禁地轮廓时,一道冰冷而熟悉的传音,毫无徵兆地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正是李化元的声音。 “小子,给我活著回来。別让我师姐因为她那宝贝徒弟伤心,还得费神来安抚——麻烦。” 传音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李化元立於蟒首的背影纹丝不动,连头都未曾回过半分。 血色禁地,就在前方。 银甲角蟒在一处被雾气笼罩的巨大山谷前缓缓降落。谷口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 李化元飘身而下,收起银蟒。他扫视了一眼略显不安的眾弟子,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地便是入口。禁制尚未开启,需等其他六派到齐。你们就在此等候,更不得擅自离队或与其他门派衝突。”隨后他便走到一块巨岩旁闭目养神,不再理会眾人。 黄枫谷的弟子们纷纷找地方坐下调息,或三五成群低声交换著最后的信息。 此时,向之礼踱步过来,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这位师弟,老夫方才似乎觉著,你多看了我两眼?”他语气隨意,如同閒谈,“可是老夫身上,有何处不妥?” 夏至心中警铃大作。他立刻躬身,脸上恰好地露出几分被点破的窘迫与敬佩,语气诚恳: “向师兄恕罪。师弟……师弟只是见师兄鹤髮童顏,道心却如此坚毅,敢来闯这血色禁地,心中实在敬佩。若有冒犯,还请师兄海涵。” 向之礼闻言,捋了捋雪白的鬍鬚,脸上和蔼的笑容丝毫未变。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不过,这禁地之中危机四伏,单人独行,终究势单力薄。老夫虽然年岁虚长几轮,经验或许多一些,若师弟不嫌弃,你我二人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也顺势发出邀请,像一位真正热心肠的老师兄。 夏至心中念头急转,拒绝,必须拒绝,且理由必须充分合理。 夏至脸上立刻浮现出感激,却又混合著一丝清晰的窘迫与惭愧,他抱拳道:“师兄美意,师弟实在……受之有愧。”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不好意思的坦诚:“不瞒师兄,师弟这些年来只顾埋头提升修为,於爭斗护道之术上……实在手段贫乏,符籙法器也准备得简陋。与师兄同行,非但帮不上忙,只怕遇到险情时,反而会手忙脚乱,拖了师兄的后腿。” 他抬起头,眼神里刻意流露出一种“不想连累好人”的坚持: “师兄经验老到,稳扎稳打方是正道。师弟我还是独自碰碰运气,是生是死,也算对得起自己这番苦修了。” 向之礼静静地听著,目光在夏至低垂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他忽然呵呵低笑了一声,拍了拍夏至的肩膀——动作自然,力道寻常。 “也好,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师弟既然心意已决,老夫便预祝你……独自也能觅得机缘,平安归来。”他收回手,笑容依旧和蔼,“那便,禁地之中,各自珍重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踱步走回原先的位置,又与其他弟子低声交谈起来,仿佛刚才那番短暂的邀请与交谈,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寒暄。 夏至望著向之礼的背影,心中豁然贯通。 原来这次师尊李化元赌输的根源在此。这位化神老祖,怕是专挑软柿子捏,用“组队”之名让旁人探路送死,自己则静观其变。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旋即归於沉静。 离他远点,果然是对的。 真正的试炼,即將开始。 第14章 血色初启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4章 血色初启 血色禁地边缘,六派修士已陆续就位,各据一方。黄枫谷队伍前方,李化元正与清虚门的浮云子对峙,气氛凝滯。 浮云子捋须而笑,声音刻意扬高:“化元兄,又是一届血色试炼,可敢再续前约?此番,便赌一块『铁精』如何?” 李化元目光微凝,提炼铁精需要他用数十年时间,珍贵非常。正当他欲开口之际—— 一艘巨大的飞舟自远天徐徐驶来,悬停半空。掩月宗修士立於舟上,衣袂飘飘,清冷目光垂落,无声彰显著胥国第一大派的超然姿態。 浮云子眼中精光一闪,趁势又道:“掩月宗道友已至,七派齐集,正是时候。化元兄,赌是不赌?” 李化元面沉如水,目光扫过空中飞舟,又落回浮云子脸上。七派目光齐聚於此,退无可退。 “赌。”他吐字清晰,“便以铁精为注。” 夏至站在黄枫谷弟子中,望向师尊那看似平静的背影,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 师尊啊师尊,您这次……怕是要栽了。他眼角的余光,极隱蔽地扫过自家队伍中那个鬚髮皆白、正一脸“忐忑”张望的“向师兄”。 赌约既成,七位结丹领队不再多言,各自回到自己门派安置门人,修整一日后,再合力打开禁制。 翌日,时间到了禁制最薄弱的那一刻,七派结丹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各施手段,赤焰、黑水、褐土、白芒……七道磅礴的结丹法力如同七根巨柱,轰然撞入前方翻涌的雾气之中! “开!” 七人齐声低喝,声如雷震。 中心处一点紫光急速膨胀,化作一道高达数十丈、边缘扭曲不稳的巨大光门! 禁地入口,在七位结丹修士合力之下,强行洞开! “入禁地!” 喝令再起,再无迟疑。 数十道身影化作流光,爭先射出,投向那紫色光门。 夏至也在其中,下一刻,天旋地转。 传送之力消失,脚下传来湿软泥土的触感与淡淡的腐殖质气息。 夏至周身法力瞬间內敛,落地时以一种凡俗轻功的技巧卸去全部衝力,稳稳立於原地,同时屏息凝神——天眼神通,全开! 无形感知急速蔓延。草木脉络、潭水微澜、虫豸蠕动、灵气流向……方圆三里內的一切细节,构成了一个立体的、生机与危机並存的画面。 乌龙潭。夏至心头一松。地形复杂,林木、水域、泥沼交错,不是最糟糕的开阔绝地。 感知核心聚焦於探查“人跡”,三里內无任何修士灵力或生命跡象。 暂时安全,但必须立刻离开这初入点。 夏至毫不迟疑,体內法力悄然流转,一层极淡、近乎与环境灵气同频的晦涩波动笼罩周身——这是他从基础敛息术改良而来的法门,灵力波动微弱自然,更难被同阶修士刻意侦测。 同时,他足下发力,纯以一种凡俗轻功,展开身法。身影贴著地面,迅捷无声地掠入旁边扭曲古木的阴影之中。 他没有试图在潭边搜索可能存在的寒菸草。地图与七年听闻早已刻入脑中:乌龙潭只是边缘,真正的核心与凶险,在禁地中央的环形山脉。 目標明確——直插中心区。 他在林木与乱石中穿行,步伐轨跡飘忽,充分利用地形遮掩。天眼神通维持在较低的消耗状態,持续扫描著方圆百丈內的风吹草动,提前规避几处灵气凝聚或带有腥气的可疑区域。 夏至能感觉到,隨著向禁地內部深入,空气中那雾气似乎渐浓,其中蕴含的对神识的干扰力量也在增强。但在天眼视野中,景象虽稍显朦朧,灵气流转与地形轮廓仍清晰可辨。迷雾对神识和视线的干扰虽在,却难以完全遮蔽这份洞察之力。这或许会对其他修士造成不小困扰,但他对自己的天眼有种感觉——这种干扰固然存在,但他应当仍能保留相当可观的观察能力。 这或许就是他的机会。在更多人涌入中心、廝杀彻底爆发之前,利用可能残存的信息优势,儘快摸清环境,找到目標。 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乌龙潭畔,向著中心区域潜行而去。 凭藉天眼神通对环境的超前感知与极致的谨慎,夏至完美避开了所有在外围区域搜索、偶遇乃至爆发衝突的各派修士。那些零星的打斗声、法术爆鸣,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耗费半日,夏至抵达了那环形山脉脚下。没有迟疑,他依照地图,找到那石墙东北入口。夏至將感知提到极致,確认安全后迅速穿行而过。 血色禁地第二层。 眼前的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灵气浓郁了数倍,但浓重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更令人心悸。夏至肉眼望去,伸手不见五指,远方便只有一片翻滚涌动的纯白,不知其中隱藏著妖兽,还是悬崖。 夏至迅速闪身至一块巨岩之后,全力运转天眼。 世界,以另一种方式在“感知”中呈现。虽然同样受到雾气的强大干扰,远不如在外围时那般清晰辽阔,但百丈范围內的地形轮廓、灵气流动的微弱异样、乃至一些生命体的模糊热源,依然能被艰难地勾勒出来。与近乎“失明”的普通修士相比,这已是天壤之別。 感知范围內,空无一人。 “果然如此。”夏至心中一定,策略得到验证。“月阳宝珠需在第三日施放,才能驱散这迷雾。在此之前,这浓雾和其中更强的守护妖兽,就是最好的屏障。除了我,谁敢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闯进来送死?” 绝大部分人,此刻都在外围区域搜索寒菸草等资源,同时清除竞爭者,积蓄力量,等待著第三日。 浓雾如盖,这是独属於夏至的领域。天眼展开,数十丈內灵植分布、妖兽蛰伏,都一清二楚。 “两天,”夏至心中雪亮,“我只有这两天,能『看见』而別人『看不见』。必须在这段时间內,拿到足够的东西。” 目標直接锁定为地图上標记的筑基主药隱藏点,夏至首先要做的,是利用天眼的超距感知优势,进行静默的侦查,再判断接下来的方案。 夏至打定主意,目標仅为灵药。一切行动以安全、高效、隱蔽为主。 第15章 第一日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5章 第一日 剑光一闪,倏忽而逝。 夏至手腕轻振,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便从追风兔的眉心无声拔出,剑身清亮如初,不染半点血污。一层淡若无物的灵光始终縈绕在他周身尺许,將飞溅的兽血与尘埃尽数隔绝。 “环形山脉的妖兽,密度高得不合常理。”夏至目光扫过脚下迅速失去温度的兔尸,心中再次確认。这已是进入第二层后,不知第几波主动袭来的妖兽了。即便他先前特意斩杀了一头以血气浓烈著称的“推山兽”,以其尸身为饵,试图將附近区域的低级妖兽吸引过去並诱发混乱,效果却远不如预期。此地的妖兽,似乎总也杀之不尽,且攻击性极强。 没有时间深究。追风兔虽弱,但其身上的风属性材料是炼製“神行靴”类法器的上佳材料。 他並指如剑,一缕灵力附著指尖,凌空划下,手法精准利落。只见追风兔灵气最盛的部分与整张完好皮毛,便如被无形之手剥取,眨眼飞入他手中一个专放材料的储物袋內。 紧接著,他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落在兔尸残骸上,瞬间將其化为一小撮灰烬,连血腥气也一併焚尽。 夏至的天眼感知中,又有两道气息在雾中逡巡,朝这个方向试探性地靠近。它们未必明確知道他的位置,但战斗的细微波动和持续不散的血腥线索,足以让这些生灵循跡而来。 “不能恋战,必须更快,更静。”夏至立刻调整策略。 夏至將隱匿与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第一个灵药点潜行而去,脱离这片被血腥气標记的区域。然而,就在他途经一片灵气浓郁的古树林边缘时,天眼神通反馈回的信息,让他骤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太安静了。” 前方那片古树林方圆近百丈的范围內,在他的天眼感知中,没有小型妖兽的生命光点,甚至连虫豸的微弱气息都寥寥无几。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至立刻伏低身形,將气息收敛到极致。他马上想到,在妖兽盘踞之地,若出现低级生灵绝跡的“寧静区”,那往往意味著这片区域的主人,强大到让所有潜在闯入者都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敢越雷池半步。 能让如此多低阶妖兽集体迴避的,至少是一级高阶,甚至可能是……一级顶阶的妖兽。 而这样的存在,其巢穴或常年盘踞之地,必然有它需要守护的东西——通常是能促进其进阶或对其有莫大吸引力的天材地宝。 “筑基丹主药……”夏至的心跳悄然加速。地图上並未在此处標记灵药点,但这恰恰可能是未被发现的盲区,或是守护过於严密导致前人无法確认。 夏至伏低身形,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天眼神通全力催动,细致扫描著这片诡异的“寧静区”边缘。 忽然,他的感知在掠过一处被厚厚的墨绿色藤蔓和扭曲树根完全覆盖的山壁时,微微一顿。 “嗯?那里的灵气流动……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在数丈外停下。肉眼看去,只有藤蔓与岩石。但天眼聚焦之下,那层层覆盖的植被后方,隱约透出一个约半人高、向內延伸的黑暗轮廓——一个被完美偽装的洞口。 几乎就在同时,天眼观察到洞后数十丈,金系蟒蛇,一级顶阶妖兽,信息伴隨著某种冰冷的腥气,从洞內深处传来。 “一级顶阶金光蟒……” 在水潭中央礁石上,生长著二十数株形如灵芝却通体呈现玉质状——“玉髓芝”!这正是炼製筑基丹不可或缺的三大主药之一! 夏至的心微微一沉,眼神却陡然锐利。他屏住呼吸,天眼神通无声运转,牢牢锁定巨蟒頜下那一片淡金色的逆鳞——鳞片略薄,光泽也稍暗,正是妖力流转的一处关键节点。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这时,盘踞在高耸石笋上的金光蟒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竖瞳朝夏至所在方位一扫,隨即又似不在意般转开。就在这剎那鬆懈之际—— 夏至动了。 一柄飞剑疾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蟒首! 金光蟒勃然大怒,它似未料到这小小猎物竟敢主动挑衅。巨口一张,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璀璨金光喷薄而出,瞬间映亮了整片幽暗的洞穴。 然而,就在金光与飞剑即將碰撞的剎那,那柄看似普通的飞剑却陡然一颤,於间不容髮之际侧移数尺,露出了其后一道暗白的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短剑——小神锋! 短刃不闪不避,竟逆著金色洪流直刺而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足以消融精铁的恐怖金光,在触碰到那柄短刃的瞬间,被“融化”开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仿佛那金光遇上了天生的克星。 金光蟒竖瞳骤缩,惊骇欲绝,再想合嘴或闪避已来不及。 “噗嗤!” 一声轻响,却决定了生死。小神锋沿著金光开闢的“通道”,精准无比地没入巨蟒頜下那枚淡金色的逆鳞,直至没柄! 金光蟒的躯体陡然僵直,隨后便是地动山摇的垂死挣扎…… 夏至面色微微发白,方才那精准到极致的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心神。但他眼神依旧沉静,死死盯著那肆虐的蟒躯,手中已扣紧了金刚符与另一张御风符。 “果然,五行之內,皆可破之。”他心中默念,对“小神锋”的威力与特性,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他並未立刻上前,而是先以天眼仔细扫过金光蟒庞大的尸身,確认其生命气息彻底湮灭,灵光尽散,这才谨慎地靠近那几株玉髓芝。 八株。只有八株完全成熟,芝盖饱满,內蕴的玉髓仿佛要流淌出来,散发著精纯的灵气。旁边还有几株明显小一圈、灵气未足的。夏至目光扫过,毫不犹豫,只將成熟的八株小心採下,用早已备好的玉盒盛放,贴上封灵符,收入储物袋。 “不成熟的,采了也是徒占地方,药力不足,还损阴德。”他心中默念。 收起灵药,他立刻转向金光蟒的尸身。一级顶阶妖兽,全身是宝。夏至没有犹豫,他將其收入储物袋中。 然后他再次弹出一颗火球,將血跡焚烧乾净,儘可能消除此地浓烈的气息。做完这一切,他才迅速退到洞穴入口附近,选了一处相对乾燥的角落,布下一个小型的简易预警装置。 盘膝坐下,夏至开始闭目调息,与金光蟒的战斗虽短暂,为求一击必杀,所耗心力却是不轻。 洞穴內重新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地下水的滴答声,以及夏至悠长缓慢的呼吸声。他在抓紧这宝贵的片刻安寧,恢復状態。血色禁地的第一日,还未彻底过去,真正的试炼,还在后面。 第16章 雾空之主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6章 雾空之主 夏至缓缓睁开双眼,洞穴內已是一片沉凝的黑暗,唯有天眼视界中,灵气与万物轮廓构成的灰白图像依旧清晰。 他侧耳倾听,远处隱约传来的妖兽嘶鸣,比白日稀疏了许多,却更添几分夜间独有的诡譎。这些声音大多来自地面,或林木深处。 夏至的目光投向那被藤蔓遮掩的洞口方向,虽然肉眼望去只是一片漆黑,但他心思却异常活络起来。 “第一日即將过去……”他心中计算著时间。八株玉髓芝和一头金光蟒的巨大收穫,並未带来多少鬆懈,对於夏至而言,这还不够。 他习惯性地评估著夜间行动的利弊。视线受阻,神识压制更强,许多昼行妖兽蛰伏,夜行猎手开始游荡……这些是常识。但此地是血色禁地第二层,常年被迷雾笼罩的第二层! 一个此前被掩盖的念头骤然浮现。 “错了,我之前想错了方向!”夏至眼中精光闪动,“这迷雾对依靠锐利目光的妖禽而言简直是绝地。它们要么灭绝,要么早已变异,数量必然稀少!” 这意味著,树冠之上、雾气之中,很可能是一片被绝大多数生灵忽略的盲区。而对於能“看”清一些的他,对於能御剑的他…… 这简直就是一片为他独享的安全通道! “宗门告诫禁地內御剑需谨慎,忌高飞,是怕成为靶子。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神识难以及远的浓雾里,谁又能轻易发现並锁定一个在高处悄然移动的目標?而最大的威胁——来自空中的猎食者,其数量可能远少於地面!” 狂喜並未冲昏夏至的头脑,反而让思维更加冰冷锐利。他迅速压下心绪,开始制定行动计划。准备充分利用迷雾空域的机动与侦查优势,实施高效、精准的掠夺性採集。 夏至再次检查了一遍储物袋內的物品,准备妥当。 夏至先是小心翼翼地將洞口偽装恢復原状。隨后,他来到一处被浓密树冠覆盖的隱蔽位置,祭出飞剑。飞剑悬停,他轻盈踏足其上,心念微动。 飞剑托著他缓缓上升,穿过层层枝叶,最终悬停在树冠上方约十丈处。这个高度,足以避开大部分树冠层的纠缠和地面妖兽的直接威胁,又尚未深入可能產生未知紊乱的高空。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乳白色雾海,肉眼视界不过数尺。但天眼展开,方圆近百丈內,下方森林黑沉沉的轮廓,以及更下方一些较为醒目的生命光团,都隱约可辨。 头顶並无威胁凝视。 夏至心中一定,沿著山脉方向,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沿著山脉方向,没入浓雾深处。 夜风裹挟著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脚下是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血色禁地的第一夜,属於夏至的狩猎时间,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隨著行动开始,夏至很快发现了目標。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两株紫色小花在雾气中散发著淡淡光晕——紫猴花,筑基丹主药之一! 林间空地上,那头守护紫猴花的一级上阶“炙角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昂首四顾,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林地。然而,它的注意力大多放在平视与俯察的范围,对上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高处,明显缺乏足够的关注与防备。 隱於雾中的夏至,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幕。 一个清晰的判断隨即在脑中成型:空中是它的盲区,也是最佳的突袭角度。 他心念一动,“小神锋”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共鸣。 就是现在。 短刃自浓雾中悄无声息地坠下,化作一道暗白细线。 炙角鹿似有所感,独角泛起微光,那暗线已精准没入其后颈与颅骨连接的要害位置。 一声短促的哀鸣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眼中灵光迅速涣散。顶级法器让它护体的灵光与坚韧毛皮如同虚设。 夏至御剑俯衝而下,落地时已收起小神锋。他动作迅捷:先採下那两株紫猴花封入玉盒,隨即整具鹿尸收入储物袋。 一缕火苗落在血跡与气息最浓处,將一切痕跡焚为白灰,清风一拂便再无踪影。 他重新没入雾海。 不久,第二场狩猎开始。 短刃自浓雾中再度疾射而出,直取双头怪蛇其中一首的七寸要害。怪蛇似有警觉,两颗头颅驀然昂起,四只幽绿竖瞳凶光迸射,腥风扑面而来。 然而小神锋的灵光快过它的反应,先一步撕裂护体妖气,精准贯入鳞甲最细密之处,將一颗蛇头牢牢钉死在地。蛇身剧震,另一颗头颅发出悽厉嘶啸,毒液狂喷,妖气翻腾。 夏至早已祭出另一把普通飞剑,与那疯狂挣扎的另一首周旋游斗,只为拖延时间。时间流逝,被钉住的蛇首气息渐弱,挣扎也迟缓下来。终於,庞大的蛇躯猛烈抽搐数下,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夏至悬在三十丈外半空,身形凝定。他心念一转,驱使那柄普通飞剑疾射向剩余蛇头的七寸,却在半途被一团毒液迎头击中,剑身顿时腐蚀作响,灵光黯淡。夏至面不改色,袖中又一道剑光掠出,再度贯向七寸——这一回,剑锋毫无滯碍,破鳞穿颈。 尘埃落定,夏至缓缓落回地面。 “倒是狡诈得很,临死还要废我一剑。”他瞥了眼地上仍在嘶嘶作响的残剑。 夏至目光转向双头怪蛇身后那株果树,取走四枚成熟的天灵果,隨即將蛇尸收入储物袋。 他隔空召回小神锋。短剑悬停身前,剑身果然附著一层暗绿色毒液,灵光晦暗。夏至並指一划,一缕赤色火焰自指尖跃出,裹住剑身游走一遭。毒液遇火即化,嗤嗤作响间尽数消散,剑身恢復暗白本色,灵光復现。 夏至看了看,没啥问题,就收了起来。这一架打得有点费劲。他心想:以后能躲就躲,这种带毒的玩意儿,少惹为妙。 隨后,夏至察觉法力消耗近半,尚有轻微震伤需要调息。他略作权衡,便决定折返金光蟒洞穴。 不多时夏至便再次潜入那处瀰漫著淡淡腥气的蟒穴。他盘膝坐下,先將今日所得逐一清点,然后服下一颗丹药,调息修整去了。 第一日的狩猎,於此暂告段落。 第17章 第二日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7章 第二日 第二日晚,潭心礁石上,十数株玉髓芝流转著温润光华,灵气充盈,诱人至极。水面之下,那道暗青色的轮廓依旧半潜半浮,与整片寒潭浑然一体——正是一头一级顶阶的碧水鱷。 夏至聚精会神,正以天眼仔细探查。不但能看清妖兽蛰伏的状態,也能见潭底暗流湍急,这地方明显就是对方经营多年的凶险主场。片刻之后,他內心已权衡清楚:既没天时,也没地利,强行出手,即使能得手,也必然是惨胜,得不偿失。 於是他不再多看一眼,身形悄然后撤,几个起落便隱入茫茫迷雾之中,毫无拖泥带水。 离去的时候,他脑海中闪过的是今日早些时候的收穫。 先是那面背阴的峭壁。数株紫猴花在岩缝之中生长,四周並无妖兽守护。他只採下完全成熟的两朵,小心封入玉盒,余下未熟的则原地不动。隨后,他在隨身地图的相应位置上,標下了一个唯有自己能懂的记號。 “一处无主的资源点,”他暗忖,“日后无论上交宗门赚取贡献,还是与他人交易情报,皆有余地。” 而真正的重头戏,是更早之前於另一片林间雾地中的遭遇——那只五彩孔雀。 浓雾瀰漫,视野与神识皆受压制。 在这片苍白之中,却有一团温润的五色光华隱约浮动。夏至收敛气息,以天眼静静观察——那是只羽翼初丰的五彩孔雀,正不安踱步,翎羽流转著纯净光晕。 他心思一动,將一缕造化法力外放,任其散发出独特气息,朝孔雀方向缓缓瀰漫。这法力不带攻击之意,反倒像是对五行灵气天然的梳理与引导。 雾中那团五色光华骤然顿住。 孔雀转向夏至的方向。它看不见,但血脉中对五行灵力的本能感应却剧烈躁动起来。那透过浓雾传来的气息,让它周身自行流转的五行灵力產生奇异的呼应。 “呦——” 它发出一声清越而略带困惑的鸣叫,尾羽微张,光华较之前更明亮了几分,似是在本能地调整自身灵力,试图与那股气息同步。 夏至感知到回应,並指收束那一缕法力,將其凝练得更为平和沉静,轻轻“点”向孔雀五行灵光中最核心的衔接之处。 没有声响,但在孔雀的感知之中,一种运转陡然顺畅的感觉席捲周身,连那微薄的血脉都隱隱发热。 它低鸣一声,收敛光华,迈步穿过浓雾,径直走向夏至。至他面前,低头垂颈,尾羽亦轻轻伏下,以额上细羽轻蹭他的手。 夏至伸手,掌心轻贴其顶。孔雀温顺闭眼,感受著那令它灵力运转愈发圆融的气息流入体內。它甚至主动循著被引导后的路径运转五行灵力,毫无保留。 夏至取出灵兽袋,袋口微张。 孔雀抬起头,琉璃般的眼瞳看了他一眼,旋即化作一道温顺的五彩流光,投入袋中。 隨后又是一段记忆闪过——那是座布满禁制的幽暗石殿。殿內深处,隱约可见十几株紫猴花丛生。然而花丛周围,密密麻麻覆著一层又一层蠕动的虫影。夏至远远望了一眼,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夏至望著那虫群密布的石殿,暗自摇头:这般阵仗,怕是专为御虫一道的修士所设,或是需有擅克虫属的灵禽相助方妥。他神识扫过灵兽袋中那团稚嫩的五彩光华——小傢伙正歪著头,眼中透出跃跃欲试的天真神情。 他不禁失笑,指尖轻抚过袋中探出的小脑袋:“罢了,你这小身板,进去怕不是给虫子加餐。”小孔雀似懂非懂地轻鸣一声,竟颇通人性地缩了缩脖颈,朝袋深处钻了钻,只留一簇最鲜亮的翎羽尖在袋口,隨著它的呼吸轻轻晃动,仿佛在无声附和:“主人说得对,外面可怕,还是这里安全。”它却又忍不住探出脑袋,好奇地朝石殿方向张望一下,旋即又飞快缩回,还用喙啄了啄夏至的手指,似在抱怨主人嚇唬它。 最后浮现的,是一处藏於山腹深处的天然洞窟奇景。窟中灵气诡异交匯,竟成冰火两仪之势——半壁寒雾凝霜,半壁炽流翻腾。而就在那冷热交织、光影扭曲的平衡点上,生长著一株天灵果树。 只是树下却是一群毛色半呈冰蓝、半呈赤红的妖狼。为首者气息明显已达一级顶阶,身旁还有数头高阶同族拱卫,更有十余头中阶冰火狼散布周遭,有的在寒雾中假寐,有的踏著焰流巡逻。 夏至在远处用天眼观察,冰息与火气在狼群个体间流转不息,彼此非但不排斥,反而隱隱互补,结成某种浑然天成的攻守阵势。他下意识揉了揉额角,心中无声一嘆——狼群结阵,地利又在它们,更兼冰火相济,威能倍增。这般阵势,硬闯怕是连果子边都摸不到,就要被这“冰火两重天”教做人了。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用才是。” 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身形急速向后,转眼便退出洞窟,没入外部更浓厚的迷雾之中。 夏至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处崖壁下的洞穴——金光蟒的旧巢。 入口藤蔓没有变化,洞內残留著些许腥气,深处玉髓芝散发出阵阵灵气。他布下几个预警装置,在这相对安全的巢穴內,紧绷一日的心神才得以鬆懈。 盘膝坐在深处乾燥的地面上,他回顾这一日:储物袋中两朵紫猴花,灵兽袋里的五彩孔雀,脑中记下的几处险地与资源方位。 他开启灵兽袋。一道五彩流光跃出,化为纤巧的孔雀。 甫一现身,它颈羽便陡然微张,眼瞳锐利扫视四周,足爪不安地轻挪了一步——残留的妖兽气息,触动了它最本能的警觉。 夏至並未意外,只將掌心轻缓递近。一缕造化法力自然流转,拂过它绷紧的翎羽。 “別慌,原来住这儿的大傢伙已经没了,现在这儿归咱们了。”他声音平静带著篤定。 孔雀歪头感知片刻,目光落向洞穴中央,水潭礁石上,玉髓芝的灵气正源源不断瀰漫开来,涤盪著原本令它不安的腥气。它绷紧的羽梢才缓缓鬆弛,迟疑片刻,还是踱步靠向夏至身侧,轻轻依偎,喉间发出细微的咕嚕声。 夏至抚过它渐復光滑的背羽,低语:“残留气息不久便会散尽,此地暂且安全,我们暂时留在这里。” 小孔雀似懂非懂,將脑袋靠在他膝上,缓缓合眼。 夏至也闭目养神。洞外,迷雾依旧翻涌。洞內,一人一禽,在这血色禁地里,享受短暂的平静。 第二日,就此落幕了。 第18章 雾散见真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8章 雾散见真 第三日,血色禁地迎来了五日周期中最为特殊的时刻。 夏至在闭目调息中忽然心神微动——笼罩洞穴入口的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稀释”、“抽离”。 “月阳宝珠……果然准时。”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今年携带月阳宝珠的弟子,也是迫不及待要进入中心区了。 他並未急於外出,而是先看向身侧。 小孔雀不知何时已醒,正歪著头,似乎感觉到变化,却又本能地紧挨著夏至,尾羽轻轻搭在他衣角上。 “看来你也察觉了。”夏至伸手安抚它,“今日雾散,外界怕是免不了多些杀伐。我们便留在此处,做些安静事。” 孔雀轻鸣一声作为回应,又將脑袋靠回他膝上,姿態是全然的信任与安然。 话音刚停,夏至取出一粒辟穀丹服下。见小孔雀正眼巴巴望著自己,他微微一顿,从瓶中又倒出一粒,递到它面前。 “你可要进食?辟穀丹,能抵饥渴的。” 小孔雀好奇地凑近,细长的脖颈伸了过来,在那灰扑扑的丹丸上轻轻一嗅。 下一刻,它凑近的动作明显放缓,脖颈谨慎地后缩了半分。细长的喙在丹丸上方悬停,没有立刻啄食,而是轻轻嗅探,流露出明显的困惑与审视。 它似乎在评估这陌生之物——灰扑扑的外表,仅有微薄谷气与极其粗糙的灵气,与它记忆中在雾林间寻觅到的灵草嫩芽或虫子不同。 它偏过头,不再看那辟穀丹,用喙尖將夏至递药的手轻轻推开。 夏至一愣,旋即恍然,他想起了妖兽通常更依赖血肉或特定灵气之物。 他略一沉吟,从储物袋深处翻出一个玉瓶,里面是他早年以造化法力尝试炼製的『小百草丸』。此丹虽品阶不高,但丹性圆润温和,能固本培元。 瓶塞方启,一缕清灵药香便逸散而出。 小孔雀浑身翎羽忽然一振,猛地转过头来,眼中光华大亮。不待夏至动作,它已急切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颗淡青色的丹丸啄入喉中。 丹药入腹,它周身五色光华明显亮了一分,发出满足的咕嚕声,亲昵地用额羽蹭了蹭夏至手心,这才踱到一旁,蜷缩起身子开始消化药力。 夏至看著它,心中若有所思:“看来日后,少不得要为你备些『零食』了……或许,我该琢磨些更適合灵禽的丹方?” 待彩衣——夏至已在心中如此唤它——將药力消化得七七八八,他方温声开口。 “你我相识两日,总该有个正式的称呼。”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孔雀华美却不失温润的翎羽上,似有些犹豫:“不过取名这等事,我总不能整日『小孔雀』『小孔雀』地唤你,却连你是公子还是姑娘都不知晓。” 小孔雀闻言,警觉地抬起头,尾羽不自觉地向后收拢了些许,眼神中透出“你想作甚”的防备。 夏至自然不好真去查验——那太过唐突。他心思一转,忽生一计,故意放缓语气,若有所思道:“我曾听闻,雄鸟羽色往往更为艷丽张扬,雌鸟则光华內蕴、仪態矜贵……观你翎羽,五彩辉光温润含蓄,华美而不夺目,倒似……” 他话未说完,小孔雀忽然轻鸣一声,似是不服,尾屏倏地微微张开一线——虽未全展,但那一瞬间流转出的绚烂光华,竟让整个洞穴都为之一亮。它昂起头,颈项勾勒出一个矜持又难掩傲然的弧度,仿佛在说:“谁说我光华內蕴?” 夏至见状,眼底笑意加深。他頷首道:“是我失言了。这般钟灵神秀,当是位姑娘。” 小孔雀这才收敛光华,却踱步过来,以喙轻轻碰了碰夏至的袖口,似嗔似喜,神態灵动极了。 “既然已知是位姑娘,这名字便更好斟酌了。” 夏至低头看著膝上的灵禽,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造化法力,在空气中轻轻勾勒。 法力流转,並未成形,却自然引动四周微薄的五行灵气,化作一片转瞬即逝的淡彩光晕,五色轮转。 小孔雀倏然抬头,眼瞳紧紧追隨著那缕法力流转的轨跡,直至光晕散尽,它眼中竟流露出类似“思索”的神采。 “你身负五行,光华內蕴,初见时如雾中霓彩。”夏至缓缓道,“『霓』字如何?霓光流转,暗合五行生剋之妙。” 孔雀眨了眨眼,尾羽无意识地轻摆一下,没有特別反应。 夏至微微一笑,又换一种思路:“又或者……『璇璣』?” 这一次,小孔雀直接扭过头,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似是不满。 “都不喜欢么?”夏至失笑,沉吟片刻,“那便简单些——你羽色五彩,华美天成,叫你『彩衣』可好?” 话音未落,小孔雀忽然站起身,尾羽再度微微张开,这一次光华流转得更加柔和悦目。它昂起脖颈,姿態矜持又隱约透著几分得意,显然对这个直白却切合它骄傲的名字颇为受用。 夏至见状,心中已明:“果然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他伸手,掌心平摊。小孔雀低头,以额上那簇最柔软的绒羽在他掌心轻轻一触,如同印记。 “彩衣。”夏至唤道。 “呦——”清越的鸣声响起,带著清晰的回应之意。 安顿了新得名號的彩衣在一旁梳理羽毛,夏至终於將目光投向这洞穴真正的宝藏——那水潭礁石上的十数株未成熟的玉髓芝。 雾散之后,夏至自觉不宜外出冒险,此时正是观察的良机。 他在距离最近一株玉髓芝约三尺处盘膝坐下,闭上双目,彻底运转天眼。 世界在感知中褪去表象。 五行灵气的流动暴露在天眼的观察之下,每一缕灵气的流向、每一个转化的节点、每一种属性相生相剋的微妙平衡……夏至观察至深时,他取出了隨身携带的空白书页和炭笔,笔尖快速游走,画下了融合剖面、透视图与灵气流向標註的混合草图。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这般深度感知时,身侧梳理羽毛的彩衣忽然停下动作,转过头,静静“望”向他。 在五彩孔雀独特感知中,此刻的夏至周身,正隱隱散发著一股极其玄妙的气息——那是他心神彻底沉浸於世界奥妙的时候,自身法力与外界灵气循环產生的共鸣。 这气息让彩衣感到无比舒適安寧,甚至它体內自行运转的五行灵力,都隨之变得更加顺畅圆融。它轻鸣一声,悄然挪近几步,將身子倚在夏至腿侧,也闭上了眼睛。 洞內一时静謐无声。 唯有岩壁水精滴落的微响,玉髓芝灵光流转的幽韵,以及一人一禽绵长安稳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夏至缓缓睁眼,天眼收敛,眸中却残留著未曾散尽的玄奥光彩。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將这灵气循环变化的融合过程记录在书页上,以后回去再继续参详。 他低头看向倚在腿边已安然入睡的彩衣,眼中闪过一丝温和,“倒是沾了你的光,这般沉浸,竟未受半分干扰。” 他轻轻抚过彩衣温热的背羽,心中有些念头,逐渐清晰,且有了明確的著手方向。 “离去之时,应当带走一两株最稚嫩的幼苗,连其根下原土一併小心掘取,封存灵机。待出了禁地,寻得安稳所在,再以今日所悟,尝试復现乃至微调其生长之环境。” 血色禁地第三天即將结束,而夏至在这金光蟒旧穴中的“修行”,却刚刚窥见一扇全新的大门。 第19章 祸水东引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19章 祸水东引 第四日清晨,晨光透入洞穴。夏至刚勾勒完玉髓芝灵气环境循环的最后一笔,腕间“牵引之术”忽亮。 夏至动作一顿,眸光微凝。 牵引之术清晰地告诉他:正有一个黄枫谷弟子,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 这本不稀奇,血色禁地中同门相遇並非不可能。但下一瞬,夏至的眉头就皱紧了——那光点的移动轨跡,太直、太快、太不知收敛。 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哪个修士不是迂迴潜行、借地形隱匿气息?可这个同门,却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哪儿似的,以近乎蛮横的直线路径,笔直地朝著他所在的方位衝来! “被追杀吗……却如此张扬地直线奔逃?”夏至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不是身怀重宝引人覬覦,便是……蠢得连基本生存之道都不懂。” 但不管是哪种,对他而言都意味著麻烦。 他迅速起身,草图扫入储物袋,低唤“彩衣”。小孔雀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化为流光没入灵兽袋。 滑出洞穴的瞬间,天眼已运转到极致,望向东南方。 约两里外,一道紊乱而张扬的灵气轨跡正亡命奔逃——是的,张扬。那人甚至连最基本的敛息术都运转得破绽百出,遁光在空中拖出明显的光痕。其后半里,两道凝练的气息如猎犬般紧咬不放,显然是被这愚蠢的“灯塔”牢牢吸引。 而最让夏至眼神冰冷的是:那逃亡的同门,明明已通过牵引之术感应到他的方位,却丝毫没有战术意识——他不向侧翼迂迴,不利用地形周旋,反而像溺水者看见浮木,更加拼命地、笔直地朝著夏至衝来! “你若向侧翼拐,哪怕只偏三十度,追兵为防埋伏也得分神警戒,我或可寻机偷袭。”夏至心中漠然,“可你偏偏直挺挺衝来——这不是求救,是拉垫背。” 夏至眼中冷光一闪,身形鬼魅般朝西北急掠,每一步都精准踏在岩石投下的阴影边缘、灌木丛生的视觉死角、或是阳光与阴影交错的斑驳地带。 法力流转周身,將自身气息、体温乃至生命灵光都收敛到极致。 然而,蠢人的结局往往来得很快—— 后方传来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叫,隨即是法术爆裂的闷响,还夹杂著兵刃入肉的钝响。 腕间牵引之术上,那个代表同门的光点,骤然熄灭。 死了。死得乾脆利落,死得……毫不意外。 夏至內心毫无波澜。在这血色禁地,蠢本就是取死之道。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打算。 但脚下速度却再次提升——因为后方那两道气息,在短暂停顿后,竟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著他逃离的方位追来! 对方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可能的目击者。更麻烦的是,他们似乎从那愚蠢同门衝刺方向中,推断出这附近可能还有“同伙”。 “被蠢货牵连了。”夏至眼神冰冷,身形在林木乱石间急速转折。 天眼全力催动,后方追兵的动向清晰可知:两人,一左一右,呈包夹之势,遁光凝练,显然是经验老道的猎杀者。夏至在五十丈外大树后全力敛息,这个位置刚好处於那二人的视野盲区,静静等待著时机。 右侧修士身穿掩月宗服饰,沿裸露山脊推进,左侧那人穿著天闕堡服饰,在百丈外林中推进。 右侧掩月宗修士进入三十丈范围时,已进入夏至最佳突袭距离。 就在其经过一块突起的岩石,身形被岩体遮挡住左侧天闕堡同伴视线的剎那—— 夏至动了。 小神锋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白色流光,直没入掩月宗修士后心。护盾如薄纸般“啵”声洞穿,剑尖透体而过。修士身形一僵,未及发声便向前软倒。 夏至在尸体倒地前將其托住,轻轻放平於岩面阴影中,取走储物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左侧天闕堡修士此时刚刚绕过一株古树,视线重新投向这边。 他看到的,是同伴侧对自己静立的身影——夏至在收剑瞬间,已用巧劲让尸体保持站立姿態。 “陈兄?”他唤了一声,脚步未停。 没有回应。 “陈兄?!”他眉头紧皱,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这一瞬—— 那静立的“同伴”突然向前扑倒,露出贯穿身体正在渗血的伤口。 “什么?!” 天闕堡修士瞳孔骤缩,全身寒毛炸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退! 他身形暴退,同时环形法器祭出头顶,洒下层层青濛濛光幕。三张符籙瞬间激发:火鸟盘旋警戒,土墙护在身前,轻身符灵光流转。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他已退至二十丈外,进入完全防御状態。 目光死死盯著同伴尸体周围每一处阴影、每一块岩石。 然后,他转身全力催动遁术,化作灰影朝东南疾掠而去!速度比来时快了近倍,几个起落便消失林间,没有半分留恋,更未回头。 对方退得太快,防得太严,逃得太决绝。 夏至目送那道灰影消失,眼神平静无波。是个老手——懂得什么时候该逃,且逃得毫不犹豫。 他收回目光,转向脚下掩月宗修士的尸体,隨即一个火球术出现。无声无息间,火焰包裹尸体,几个呼吸便將血肉骨骼焚为灰烬,连衣物与隨身零碎都化去。 片刻之后,火光又现,免得蠢同门被妖兽糟蹋。 回到金光蟒洞穴,夏至布下预警,天眼扫视確认安全后,取出那两个储物袋。 清点战利品,夏至得到几个中品灵石,三把上品法器,掩月宗地图,辟穀丹解毒丹之类的补给十来瓶,以及一个封存完好的玉盒,內盛两个品相极佳、灵气饱满的天灵果,看其新鲜程度,应是新采不久——或许正是此物,引来了杀身之祸。 其余带標识的物件,他在巢穴尽数销毁。 隨后,他小心將两株玉髓芝幼苗连原土取出,封入灵玉盒中。 清除所有个人痕跡,夏至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的棲身之所。 此地已非久留之地,信息闭塞,便是最大的风险,固守一地,看似安全,实则是將性命託付於运气。他必须走出去,看清这片禁地正在发生什么——哪里是漩涡,哪里才是真正的生路。 第20章 好戏开场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0章 好戏开场 第四日下午,山林深处。 夏至天眼突然捕捉到林边来人,且不止一人,他立刻收敛气息,悄然移步小心躲藏,试图观察並偷听信息。此时,林边传来了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三十余丈外的乱石滩,三名修士正聚在一处。从他们服装、站位和动作来看,应该是一个临时组成的小同盟。一人灵兽山打扮,身上掛著蛇类宠物;一人背负阔剑,典型的巨剑门弟子;第三人则身著掩月宗服饰,姿態明显比另外两人倨傲几分。 “王兄,你方才去打探,西边情况如何?”巨剑门汉子问那掩月宗修士,语气还算客气,但眉头紧皱。 掩月宗王姓修士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下巴微扬:“还能如何?黄枫谷那群不知死活的,还在那石殿外折腾。哼,以为抱成团就能啃下硬骨头?天真!那地方的禁制,我掩月宗前辈早有记载,非筑基以上修为配合特殊破禁法器不可轻触。他们这般蛮干,不过是多送几条人命罢了。” 灵兽山弟子摸了摸蛇宠的脑袋,接口道:“李兄之前去北边狼窟附近看了,也说黄枫谷有人在那儿徘徊,但没敢真进去。” 被称作“李兄”的巨剑门汉子点头,沉声道:“確实。不过他们人手眾多,我们三人纵然联手,也不好贸然硬碰。按之前商议的,还是继续在外围寻些落单的机缘,或者等他们……撞个头破血流再说。” “等?”掩月宗王修士嗤笑一声,瞥了两人一眼,“就靠我们三个在这儿乾等?要我说,既然知道他们大致动向,不如多联络些人手,或许能……” 他话未说完,远处一道传音符的微弱灵光急速飞来,直落他手中。王修士读取后,脸色先是一变,隨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甚至忘了维持那副高傲姿態,脱口道:“好!太好了!” “王兄,何事?”灵兽山与巨剑门修士同时追问。 王修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表情,但语气仍带著兴奋:“我刚收到同门秘讯!黄枫谷在石殿那边出大事了!他们不知用什么法子触发了禁制核心,引发大范围反噬,死伤极其惨重!据说领头的几个好手全折在里面了,剩下的四散奔逃,个个带伤!” 他越说越快,目光灼灼:“现在西边一片混乱,不少逃出来的黄枫谷弟子慌不择路,身上很可能还带著之前搜刮到的东西!而且石殿外围禁制似乎也因此不稳,出现了缺口!这可是天赐良机!” 灵兽山与巨剑门修士闻言,呼吸也顿时粗重起来,眼中冒出贪婪的光芒。 巨剑门汉子舔了舔嘴唇,盯著王修士:“王兄这消息……可確实?你那同门现在何处?为何不一起来商议?”话语间,已带上一丝审视。 王修士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重新挺直腰板,语气恢復了几分惯有的矜持与淡淡的不屑:“消息自然千真万確!我那位同门修为高深,已先行一步去『接应』黄枫谷的逃散道友了。至於我们……”他左手悄然捏住袖中一张“风行符”,这是他为突发情况准备的退路,“哼,之前的章程也该改改了。如今形势明朗,机缘就在眼前,难道还要像之前那样小打小闹,平分些微不足道的收穫?” 他这话透著明显的嫌弃,仿佛之前共同寻获的几株灵草、几块矿石根本不值一提。灵兽山弟子和巨剑门汉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王兄的意思是?”灵兽山弟子声音冷了下来,手已按在了灵兽袋上。 “意思就是,接下来各凭本事!”王修士傲然道,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拂过自己腰间一个储物袋。“这西边的机缘,我掩月宗要占大头!至於你们二位,若愿听从安排,事后或可分润一二;若不然……哼!” “听从安排?分润一二?”巨剑门汉子怒极反笑,“王道友,你莫不是忘了,这几日是谁帮你挡下那只『毒牙蛛』?如今有了大机缘的消息,便想过河拆桥,独吞好处?连『公共』所得也想昧下?” 王修士被揭短,脸上有些掛不住,恼羞成怒:“是又如何?我掩月宗修士行事,还需向尔等解释?这储物袋里的东西,本就该归强者所有!若非看在这几日相识的份上,我早就……” 他话未说完。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因为灵兽山弟子的蛇宠,和巨剑门汉子那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的阔剑,已经同时动了! “早看你这眼高於顶的混蛋不顺眼了!”灵兽山弟子怒吼,蛇宠如箭射出,张口喷出一蓬碧绿毒雾,同时他袖中三点乌光直取王修士面门! “把东西留下!”巨剑门汉子剑光如匹练,阔剑未至,一道土黄色符籙已先激发,沉重的灵压瞬间笼罩王修士周身,令他身形一滯。 王修士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两人翻脸如此之快!腰间玉佩应激而发,撑起一层淡蓝色光罩。“啵啵”几声,毒针被光罩挡下,但蛇毒雾气却附著其上,发出“滋滋”腐蚀声。他仓促间又祭出一面青铜小盾挡在身前,口中厉喝:“你们敢动我?!我姑祖乃是掩月宗结丹修士霓裳仙子,我若有事,她必……” “结丹?在这鬼地方,元婴老祖亲儿子死了也是白死!”巨剑门汉子狞笑,剑势在符籙加持下更显沉猛,如开山裂石。 灵兽山弟子见毒雾见效,又撒出一把毒粉,灰白色粉末混入毒雾,专门侵蚀护身灵光。他本人则身形飘忽,绕向王修士侧翼,伺机而发。 王修士本就因为高傲托大,站位过於突出,此刻陷入两人夹击,顿时险象环生。护身玉佩的光罩在毒雾与毒粉双重侵蚀下迅速黯淡。他失了先机,很快便左支右絀。 终於,巨剑门汉子看准一个空档,阔剑以巧妙角度盪开王修士的青铜小盾,灵兽山弟子的蛇宠则趁机弹射而起,在其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注入麻痹毒液。 “啊!”王修士惨叫一声,身形踉蹌,下意识想激发袖中的符籙,但手臂已被毒素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下一刻,沉重的阔剑已带著风雷之势,重重拍在他后心。护身光罩应声破碎,王修士狂喷鲜血,扑倒在地,气息奄奄,嘶声道:“你们……不得好死……我姑祖……” “去跟你姑祖告状吧!”巨剑门汉子眼中凶光一闪,补上一剑,彻底了结。 两人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目光同时聚焦在那个储物袋上。 刚才还並肩作战的“盟友”,此刻中间隔著王修士的尸体,和那个沾血的储物袋,气氛比方才更加死寂和紧绷。 没有言语。 几乎在视线交匯的剎那,灵兽山弟子袖中绿芒骤闪!三枚毒针成品字形射出!同时他身形暴退,挥手间又是一片毒雾洒出,试图拉开距离。 巨剑门汉子却似乎早有预料,阔剑横扫,剑风激盪震偏毒针,同时一张符籙拍在身上,体表泛起金属光泽,竟不闪不避,硬冲毒雾,剑光直取灵兽山弟子咽喉! 新一轮,你死我亡的火併,在这瞬间爆发! 第21章 黄雀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1章 黄雀 巨剑门汉子体表金光流转,硬顶著毒雾侵蚀猛衝!阔剑挟带沉猛气势,直取灵兽宗弟子。 灵兽宗弟子面色一紧,眼看剑光逼近,身形疾退的同时,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一抹,一道土黄色的符籙瞬间激发! 巨剑门汉子脚下地面陡然软化,如同泥潭,让他疾冲的身形猛地一顿,速度大减。 “雕虫小技!”巨剑门汉子怒吼,灵力灌注双腿,便要硬生生挣脱。但灵兽宗弟子要的就是这剎那的迟缓! “青鳞,扰!”他口中低喝。 一直盘踞在他身侧的细长蟒蛇应声电射而出,绕著巨剑门汉子游走,蛇躯几乎贴地,带起道道残影,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毒牙寒光隱现,形成一种持续的威胁和干扰,逼迫对方必须分神留意。 与此同时,灵兽宗弟子左手一扬,三颗龙眼大小、乌黑髮亮的珠子成品字形射向巨剑门汉子面门!巨剑门汉子既要应对脚下泥潭,又要提防神出鬼没的蛇宠,此刻见珠子袭来,只得挥剑格挡。 “砰!砰!砰!” 三声闷响,珠子撞上剑锋或被护体金光提前触发,爆开团团黑烟,刺鼻的气味瀰漫开来,虽未造成实质性伤害,却成功干扰了巨剑门汉子的感知。 就在黑烟瀰漫、视线受阻的瞬间,灵兽宗弟子眼中精光一闪,一直游走不定的蛇宠骤然发动攻击!它借著黑烟和之前游走製造的视觉惯性,从巨剑门汉子侧后方视线的死角,疾射巨剑门汉子右腿膝弯处!那里护体金光相对薄弱,且关乎身体平衡! 这一击,蓄谋已久,快、准、狠! “噗嗤!” 毒牙轻鬆穿透了因持续消耗而变得稀薄的金光,深深嵌入血肉! “啊!”巨剑门汉子右腿一软。他狂吼一声,反手一剑向后扫去,剑气凛冽。但蛇宠早已一击即退,滑溜地缩回了黑烟与主人之间的阴影中,只留下两个汩汩冒血的黑红牙印。 灵兽宗弟子继续游走,他的战术很明確,用一切手段削弱、干扰、製造破绽,最后由他的蛇宠完成致命一击或迫使对方露出更大破绽。 巨剑门汉子右腿受伤中毒,行动大受影响,心中憋屈愤怒到了极点。对方像条滑溜的泥鰍,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那只该死的蟒蛇更是神出鬼没。身上的金光在加速黯淡,灵力也飞速流逝。 巨剑门汉子眼中血丝瀰漫,动用禁术,猛咬舌尖,精血喷上阔剑! “重岳崩!” 这一次,他没有盲目衝锋,而是將残余的大部分灵力与精血燃烧的威力,集中於手中阔剑,狠狠一剑劈向地面! “轰隆!” 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剑气波纹呈扇形向前方猛烈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翻滚,碎石激射,逼迫灵兽宗弟子和那条滑溜的蟒蛇无法闪避,必须硬接或暴露位置! 灵兽宗弟子面色大变,他疾退的同时,激发了符籙,数道粗大冰锥撞向剑气波纹,试图削弱,同时召回蛇宠盘绕身前防护。 “砰砰砰!” 冰锥破碎,剑气波纹虽被削弱,余波仍狠狠撞在灵兽宗弟子匆忙撑起的灵光罩上。 “嘶!”蛇宠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躯体被震得散开,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灵兽宗弟子也是气血翻腾,灵光罩明灭不定,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眼见巨剑门汉子发出这搏命一击后,气息瞬间跌至谷底,单膝跪地,以剑支撑。 灵兽宗弟子虽然也受了震伤,但状態比巨剑门汉子好上不少。灵兽宗弟子祭起一枚针状法器,直取巨剑门汉子唯一完好的左眼!同时,受伤的蛇宠也再次暴起,不顾伤势,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其脖颈! 巨剑门汉子勉强举剑格开飞针,却再无余力应对蛇宠这同归於尽般的扑咬。 “噗嗤!” 毒牙深深嵌入脖颈侧面。 巨剑门汉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带著无尽的不甘,轰然倒地。 蛇宠也耗尽了气力,鬆口后萎靡地瘫在地上,身躯微微抽搐。 然而,就在他心神最为鬆懈的这一剎那—— 一道暗白色的流光,无声无息,自他后心悄然贯穿而出。 灵兽宗弟子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缓缓低头,看著胸前的伤口,眼中充满了茫然、惊愕与难以置信。 夏至剑印一掐,召回小神锋,面无表情地对地上的尸体和重伤的蛇宠补上致命一击,然后迅速收取战利品,手法乾净利落,隨后火球术落下,一切归於沉寂。 做完这一切,夏至的目光扫过这片重归“洁净”的林地,转身离开。 片刻后,更远处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穴內,夏至谨慎地用天眼扫过四周。 確认暂时安全后,他才將注意力投向那几只储物袋。 “灵兽宗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他回想起刚才那场战斗,心中评估著,“若非两败俱伤,正面应对,確实要多费些气力。” 他的指尖拂过储物袋錶面。 “那么现在,让我看看这用三条性命堆出来的『机缘』,究竟是什么。” 一个贴有封灵符的玉盒,灵气內蕴;十余个装盛丹药的瓷瓶;两件灵光流转的上品法器——一柄水蓝色飞剑,一面青铜小盾;巨剑门修士的那柄阔剑以及一堆十余块中品灵石。 夏至神识扫过那些瓷瓶標籤:“回春丹”、“辟穀丹”、“解毒散”……都是炼气期常用丹药,品质尚可。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玉盒上。 揭开玉盒封灵符,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盒中整齐排列著四株“紫猴花”,花瓣呈深紫色,猴面纹路清晰,灵气饱满,皆是成熟紫猴花。“难怪那王修士如此激动,连临时盟友都要翻脸……” 他迅速將玉盒重新封好,收入自己储物袋最深处。接著清点其他物品:地图、杂物、身份令牌……凡是可能暴露来源的东西,一律销毁。 夏至回想了一下他们的对话,对比一下自己的记忆,心里瞬间明白,果然向之礼还是利诱黄枫谷的弟子去给他探路了。 从进入禁地到现在,夏至的目標就从未改变过:收集足够的筑基丹主药,然后活著离开。 如今目標已然达成。 那么接下来的唯一任务,就是活著等到禁地重开。 至於石殿那边,无论是不是向之礼的布局,无论藏著什么机缘或陷阱,都与他无关。 他不想见向之礼,更不想成为对方棋盘上的棋子。 “该离开了。” 第22章 血色局终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2章 血色局终 第五日,血色禁地外。 残阳如血,將西边天际染得一片赤红。七派修士各自占据一片山坡,目光皆投向那处被禁制笼罩的谷口——今日黄昏,禁地出口即將开启,之后便是五年沉寂。 黄枫谷所在的山坡上,李化元负手立於最前。山风吹动他黄色衣衫,目光沉沉地注视著那片光幕。 “化元兄——” 清虚门的浮云子悠悠踱步而来。他在李化元身侧停下,同样望向光幕,右手习惯性地捻著下頜灰白的鬍鬚,嘴角噙著意味深长的笑。 “这最后时候,最是难熬,是不是?”浮云子眯著眼睛,手指缓缓捋著鬍鬚,“我看化元兄神思不定,该不会是在惦记咱们那个赌约吧?” 李化元没有转头,只淡淡道:“浮云子,你有话不妨直说。” “直说?好!”浮云子抚掌一笑,手又放回鬍鬚上,“那在下就直说了。化元兄,咱们赌的是哪家弟子带出的灵药总价值更高。眼下禁地出口將开,胜负將分……”他故意顿了顿,侧目观察李化元神色,手指仍在鬍鬚上轻轻捻动,“不知化元兄对贵派弟子,有几分信心?” 浮云子向前半步,声音压低了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若是化元兄此刻心中没底,在下倒有个提议——赌约照旧,但那块『铁精』,我愿以市价五成灵石先行买下。如此,无论最终胜负,化元兄至少能收回半数,不至於血本无归,如何?”他的目光似不经意地,极快地瞥了一眼那正在波动、尚未完全稳定的禁地出口光幕。 周围数道目光悄然投来。铁精乃炼器珍材,此等赌注在七派间也不算小。 李化元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浮云子,禁地未启,弟子未归,此刻言胜负,为时尚早。” “是吗?”浮云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指又开始捻动鬍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是啊,弟子未归……时辰,也还未到呢。”他正要再说—— “时辰到了。” 清冷的女声从另一侧传来。掩月宗的霓裳仙子踏前一步,目光扫过眾人:“该接弟子出来了。” 七位结丹修士彼此对视,不再多言,同时向前踏出一步,七道顏色各异的磅礴法力齐齐轰向那风系禁制! “开!” 一声低喝,七道法力匯聚於一点。光幕剧烈震颤,中心处盪开一圈圈涟漪,隨即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出口,开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道流光从缝隙中射出,落地化作一名掩月宗弟子,衣衫染血,气息萎靡,却死死护著怀中储物袋。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各派弟子陆续现身,个个狼狈不堪,有的甚至是飞出来被同门搀扶而回。 粗略看去,掩月宗出来了九人,灵兽宗七人,天闕堡六人,化刀坞五人,清虚门也有八人身影——而黄枫谷这边,李化元瞳孔微缩。 出来的,只有四人。 走在最前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向之礼。他看上去颇为狼狈,但步履还算稳健。身后跟著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弟子,皆面色苍白,男子左臂软软垂著,女子胸前衣襟被血跡浸透。而走在最后的,是夏至。 四人落地,向李化元的方向踉蹌走来。周围其他门派的长老弟子投来各色目光——十余人进去,只出来四个,这折损率…… “弟子拜见师……”向之礼当先躬身。 “閒话少说。”李化元一挥袖打断,目光锐利如剑,“把禁地里的收穫拿出来。” 四人对视一眼。向之礼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两株深紫色的“紫猴花”。那对重伤的男女弟子合力取出一个布袋,倒出五枚灵气氤氳的“天灵果”。 李化元面沉如水。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浮云子更是轻轻摇头,手指捻著鬍鬚,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 就在此时,夏至上前一步,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袋口向下,他轻轻一抖—— 哗啦。 一堆玉盒落在草地上,盒盖在震动中翻开,浓郁的灵气顿时瀰漫开来。 一株、两株、三株……整整二十二份筑基丹主药! 紫猴花、玉髓芝、天灵果……各种灵光交相辉映,將周围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死寂,瞬间笼罩了这片山坡。 那两名重伤的黄枫谷弟子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男子甚至因为一时激动,牵动了左臂的伤势,疼得嘴角一抽。女子则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李化元怔住了。 浮云子捻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微微睁大。 就连霓裳仙子也投来讶异的一瞥。 “好!不愧为我李化元的记名弟子。”李化元猛地回过神,长笑一声,转头看向浮云子,声音洪亮,“浮云兄,看来这次,是我黄枫谷略胜一筹了!” 浮云子面色变幻,盯著那堆灵药看了半晌,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捻著鬍鬚,最终苦笑一声,拱了拱手:“化元兄好福气,门下竟有此等……” 话未说完。 禁地出口的缝隙中,又踉蹌飞出一道人影。 那人身著清虚门道袍,浑身浴血,左腿血肉模糊,几乎是前脚飞出光幕,后脚便爬著落地,他挣扎著抬起头,嘶声喊道:“师、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一只沾血的储物袋,袋口朝下—— 又是十份筑基丹主药滚落而出! 全场再次死寂。 浮云子脸上的苦涩瞬间化作笑容,他一步上前扶住那名弟子,连声道:“好!好!好徒儿!”手激动地拍著弟子的肩膀,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捋著鬍鬚。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李化元,脸上已恢復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手指悠然捻著下頜鬍鬚:“化元兄,二十二加七,是二十九。我清虚门二十加十,是三十。这一份之差……承让,承让了。” 李化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他死死盯著清虚门弟子身前那十份灵药,又猛地转头看向禁地出口——光幕上的裂缝,正在缓缓闭合。暮色彻底笼罩山谷,传送门完全闭合。 浮云子慢悠悠地踱到李化元面前,伸出手,另一只手仍捻著鬍鬚,笑容可掬。 李化元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浮云子一眼,缓缓从袖中取出那块铁精,递了过去。 浮云子接过,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表面,並未细看便收入袖中。就在这一收一放之间,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目光似无意地掠过远处苍茫的山峦,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仿佛閒聊般道:“这山风,近来吹得倒有些意思。” 李化元递出铁精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浮云子。两人目光一触即分。李化元神色不变,只同样低声回了一句:“就是不知,这雨什么时候来。” 浮云子闻言,眼中那点沉凝瞬间散去,脸上立刻又堆起那副熟悉的、带著几分戏謔的笑容,声音也恢復了平时的清亮:“化元兄说笑了,晴空万里的,哪来的雨。这块铁精,在下可就却之不恭了。”他掂了掂袖子,仿佛刚才那瞬间的低语从未发生,“下次若有好东西,化元兄可记得再找我来赌。” 李化元哼了一声,脸上也恢復了惯常,带著几分不耐:“浮云子,少说风凉话。贏了便贏了,速速离去,老夫还要带弟子回山疗伤。” “好好好,化元兄莫恼,这就走,这就走。”浮云子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转身带著清虚门眾人离去。 夏至垂首而立,心中暗嘆。他自然知道向之礼的真实身份,更知道这位化神老怪入禁地另有目的,採摘灵药不过是顺手而为。能拿出两株紫猴花,已经算是“尽力表演”了。 就在这时,夏至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眼,正对上向之礼望来的视线。 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暮色中,朝他微微一笑。 夏至心中警铃微响,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礼节性地回以一抹浅淡而恭敬的微笑——晚辈对前辈该有的態度,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隨即他便自然地低下头去,目光重新落在身前草地上,姿態恭顺。 ——师尊刚赌输重宝,心情想必不佳。此刻与这位神秘的“向师兄”多有眼神往来,绝非明智之举。 “收拾东西,回谷。”他不再耽搁,一挥袖,声音恢復了结丹长老的威严与果决。 银甲角蟒载著黄枫谷眾人腾空而起,没入渐深的夜色。 山坡上重归寂静,只有越来越急的山风,吹过空荡荡的谷口,捲起几片枯叶,又簌簌落下。 血色禁地,这一届,结束了。 第23章 归程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3章 归程 银甲角蟒破云而行,罡风烈烈。 当那句“夏师弟,你真是太厉害了!”的声音响起时,夏至便知躲不过了。他正欲开口,立於蟒首的李化元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已隨风传来: “说吧,老夫也听听。” 剎那间,风声仿佛都凝固了。所有弟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夏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转向李化元挺拔却透著冷硬的背影,恭声开口: “回稟师尊,弟子所得,实属侥倖,大半……並非亲手採摘。” 他略作停顿,组织著最安全的措辞。 “第三日,弟子於中心区域边缘,发现一处极为隱蔽的洞穴。洞內確有玉髓芝生长,但……已有两位他派道友在內,似乎为爭夺灵药,已同归於尽。弟子不敢久留,取了药便立刻退走。” “第四日,在一处雾气瀰漫的山谷,偶见一株天灵果树,有双头妖蛇守护。弟子手段低微,不敢力敌,只得凭藉身法与之周旋游斗,耗费近一日光景,待其妖力不济露出破绽,才冒险一击得手,仅得果实六枚。” 说到这里,夏至语气变得更缓,更沉,仿佛在回忆一个沉重的场景。 “最后一日……弟子在一处乱石坡附近,远远望见三名修士混战,声势惊人。弟子怕被捲入,只敢在极远处匿藏观察。待一切平息,尘埃落定……场中只剩一人,倚在一块断石旁。” 他描述得异常仔细,如同在勾勒一幅画面: “那人身著灵兽宗服饰,胸前一道伤口,几乎贯穿躯干,血流不止。他试图打坐调息,但气息散乱,连取出丹药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如此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便不再动弹,头颅垂下,生机……已然断绝。” 夏至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陈述所见:“弟子又等了约一刻钟,確认再无任何声息与灵力波动,方才上前,將其遗落身旁的储物袋及散落物品收敛。这便是最后几株灵药的由来。” 敘述完毕,银甲角蟒上一片寂静,只有浩荡的风声。 李化元听罢,沉默了片刻。风声呼啸,他的目光却似乎落在更远的云海,並未真正落在夏至身上。 “二十二株……按门规,十株兑一枚筑基丹,可得两枚。剩余两株,每株折价二百贡献点,共四百点。” 他的语速比平时略快,仿佛想儘快结束这个话题:“回山后自行去执事堂兑换,不必再来稟报。” 就在夏至躬身称是时,他才仿佛想起什么,视线依旧未收,只淡淡道:“红拂师姐前日问起你。你若得空,筑基前去一趟即可。” 夏至心中却是一动,立刻应道:“是,弟子记下了。” 银甲角蟒穿破云层,黄枫谷的山门已在眼前。 巨蟒在宗门广场缓缓降落。李化元一语不发,率先离去,黄衫背影很快消失在殿宇之间。其余弟子也各自散去,有的搀扶伤员,有的步履匆匆,脸上还残留著劫后余生的恍惚。 夏至隨著人群下了蟒背,並未停留,径直朝著百药园的方向走去。越靠近药园,周遭便越是清静,空气中渐渐浮起熟悉的气息。 马师伯正蹲在药田边,听到脚步声,他手顿了顿,慢吞吞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在夏至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转回头,继续仔细打理他的灵药。 “活著回来就好。” 他依旧没抬头,朝园子东头夏至那间小屋的方向隨意指了指。 “我这药园,暂时还离不开你。” 说完,他便不再出声,专心对付起手里那根藤,仿佛夏至只是午后出去转了转,回来得稍晚了些。 夏至站在门口,看著夕阳里那个专注的背影,片刻后,朝著那背影的方向,深深一揖。 他没有打扰,走向自己的小屋。 推开门,屋內一切如旧。 他在屋內静坐调息了一夜。 待到翌日天光彻底放亮,晨雾散去,感觉心神与灵力皆已恢復至圆满沉静,他才缓缓起身。 午后,他怀揣著那两份筑基丹,出了百药园,沿著熟悉的山道,向更高处的洞府行去。 就在夏至走向红拂师祖洞府方向时,他看到了那个立在树下的人影。 一袭黄色的弟子服,身量已长开,亭亭而立。墨发半挽,仅用一根素白玉簪固定,余下青丝垂落肩背。她正微微仰头,望著枝头一簇尤其繁盛的花,侧脸沉静,气息寧和,周身隱隱流转的灵力精纯而內敛,已远非当年那个惶恐的小女孩。 似是察觉到视线,她转过头来。 四目相接。 夏至看见她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隨即,那讶异迅速扩散、平復,化作一种清晰的瞭然与……温和的喜悦。 青禾看见的夏至,比记忆中更沉静。七年时光似乎未在他脸上刻下风霜,反添了一种松石般的沉稳,目光依旧平和,只是那平和之下,似乎藏著比以往更深的潭水。 青禾步履轻盈而平稳地走下两级石阶,在距离夏至三步之遥处停下,唇角扬起一个清浅而真诚的弧度。 “夏至哥哥,”她的声音清悦,带著少女特有的韵味,却又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好久不见。” 夏至拱手,亦是温和一笑:“青禾师妹。”他依著宗门规矩称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多年未见,师妹风采更胜往昔,修为亦是大进,下次见面怕不是要叫你青禾师叔了。” “哥哥说笑了,什么师叔不师叔的。”她眼含笑意,轻轻摇头,“不过,哥哥的气息圆融沉凝,筑基定然是水到渠成。哥哥此番……筑基丹可备妥了?” “侥倖所得,应是够了。”夏至答得简单,目光扫过她周身,“师妹在红拂师伯座下修行,想必进境是一日千里。” “师尊教导有方,青禾不敢懈怠。”提及红拂,她眼中自然流露出敬慕与亲近,隨即语气微转,带著一丝隨意,“方才遇见执事弟子,听闻师尊召见哥哥,可是有何要事?” “正要前去聆听师伯教诲,具体何事,尚不得知。”夏至摇头。 “药园……”青禾再次开口,声音轻了些,像是斟酌词句,“我前些年隨师尊辨识灵药,曾远远望见过百药园方向灵气充裕,想来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哥哥能静心其中,倒是……挺好的。” 夏至眼中笑意深了些许:“確实是个好去处。师妹若对某些灵植感兴趣,日后或可交流一二。” “那便说定了。”青禾眼眸微亮,隨即又恢復了那种得体的平静,“哥哥快去吧,莫让师尊久等。”她侧身让开道路。 夏至点头,迈步向前。经过她身边时,“青禾。”他忽然停下,侧首,用的不再是“师妹”这个称呼。 青禾抬眼望他。 “你也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夏至的声音很温和,如同许多年前,在绿洲村的篝火旁。 青禾怔了怔,隨即,笑容里漾开一丝更接近於当年那个小女孩的柔软。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哥哥也是。” 夏至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向深处的洞府走去。 青禾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云雾之后。 第24章 风云为契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4章 风云为契 洞府內的景象映入眼帘——不是想像中的幽深石室,而是一片开阔的庭院。院中有小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游弋,池畔种著数株灵植。 庭院尽头,设著一张青玉案几。案几旁,一身素白道袍的女子正执壶斟茶。 她背对著门,墨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道袍宽大,却掩不住身姿的挺拔。即便只是背影,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与威严。 听到门开的声音,她並未回头,只淡淡开口: “来了?” 声音平和,却让夏至心头一凛。他忙躬身行礼: “弟子夏至,拜见红拂师伯。” 红拂放下茶壶,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眉眼清丽,肤色如玉。她看著夏至,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不必多礼。”她抬了抬手,“坐。” 夏至依言走到案几旁坐下,姿態恭敬却不卑微。他垂著眼,等待红拂开口。 红拂没有立刻说话。她执起茶杯,慢饮了一口,才缓缓道:“禁地一行,辛苦了。” “弟子侥倖,不敢言苦。” “侥倖?”红拂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二十二株主药,单凭侥倖可拿不到。” 夏至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弟子修为低微,能得此收穫,確是运气居多。若非几位他派道友……同归於尽,弟子也难有这般收穫。” 他將禁地中的经歷简要复述了一遍,与昨日对李化元所说一般无二。红拂静静听著,面上神色不变。 待他说完,红拂才缓缓开口:“你倒谨慎。” 这话听不出褒贬。夏至垂首:“弟子不敢不慎。” 红拂看著他,忽然换了话题:“你此番回来,在门內算是有了些名头。” 夏至心头微动,不知红拂此言何意。 “昨日至今,”红拂的语气依旧平淡,“已有两三家的管事,委婉求到我这里,问你是否已有道侣之约。” 夏至微微一怔。他心头微动,隨即涌起一股荒诞之感。他才刚从禁地死里逃生,转眼便成了他人眼中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多是依附宗门的修仙家族,家中皆有適龄的嫡系女子,容貌品性据说都是上选。”红拂执起茶壶,为夏至空了的杯盏续上清茶,“陪嫁的灵石、法器,乃至对筑基有所助益的丹药,也都不吝嗇。” 她將茶盏轻轻推到他面前,抬眼看他: “你怎么看?” 夏至沉默片刻,放下茶杯,恭声道:“回师伯,弟子根基浅薄,大道未成,从未思虑过此事。此次侥倖从禁地生还,更觉仙路艰险,机缘难得。此刻心中唯有一念,便是全力衝击筑基,不敢分心他顾。师伯所说的联姻美意,弟子……心领,但实不敢受。” 红拂听了,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那平静的目光似乎深邃了些。她指尖在温润的杯沿轻轻一点。 “哦?”她声音微扬,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这般条件都看不上……莫非,”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你是心中已有人选?比如……我们家的青禾?”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定定地落在夏至脸上,不放过他一丝最细微的反应。 夏至心头猛地一跳,立刻站起身,躬身道:“师伯明鑑!弟子与青禾师妹相识於微时,同歷患难,確有深厚情谊。但在弟子心中,一直视师妹如亲妹,唯有爱护之心,绝无半分褻瀆之念!此心天地可鑑,亦不敢误了师妹锦绣前程!” 红拂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青玉案几上轻轻一点,方才缓缓道:“视如亲妹……也罢。” “你既志在筑基,心向更高处,有此清醒,倒也不算坏事。” 她话锋一转,不再纠缠此事,回到了夏至自身的道途:“你五灵根筑基,確比常人艰难数倍。两枚筑基丹,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坎。” 夏至听到这里,略一迟疑,再次躬身,语气恳切:“师伯,弟子还有一不情之请,望师伯成全。” 红拂眉梢微挑:“讲。” “弟子此番侥倖,已成眾矢之的。筑基之时,需绝对安静,不容丝毫惊扰。”夏至抬起头,目光坚定,“弟子恐在门內常设的筑基静室中,仍难保万全。故斗胆恳请师伯,能否暂借一件能隱蔽身形、隔绝探查的法器,或指点一二相应的实用秘术?” 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愿寻一无人知晓的僻静之处闭关,绝不为师伯增添麻烦。筑基之后,无论成败,定当完好归还!” 红拂看著他,许久没有说话。 “你倒是想得周全。”她终於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隱匿身形、隔绝探查……这確是你眼下最实际的需求。” 她缓缓起身,走到庭院一侧的博古架前。架上陈列著数件器物,有的灵光氤氳,有的古朴无华。 红拂伸手取下一件叠放整齐的薄纱。那纱呈淡青色,近乎透明,入手轻盈若无物。 “此物名为『风云纱』,只是顶阶法器,並非法宝。”她转身,將薄纱递给夏至,“將它披在身上,催动灵力,可遮蔽身形,隔绝结丹期以下修士的神识探查。但有两个限制——” 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第一,每次催动,最多维持六个时辰。时辰一到,需重新灌注灵力。第二,若是身处神识特別强大的结丹修士附近,或是有针对性的破隱法目、法宝探查,仍有被发现的可能。” 夏至双手接过风云纱,入手冰凉柔滑:“弟子明白。有此物相助,已是天大的机缘。” 红拂看著他,摆了摆手:“去吧。记住,法器只是工具,能否成功,终究看你自身。用完之后,交给青禾即可。” “是!弟子告退!” 夏至退出庭院,轻轻带上那扇门。 门外已不见青禾身影。夏至並未停留,也未探寻,只是目光平静地掠过她可能站立过的位置,便移开了视线。 他站在石阶上,回望了一眼那静謐的洞府,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风云纱,心中那份因二十二株灵药而生的些许自得,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仙路迢迢,一步一险。红拂师伯今日看似只是借出寻常器物,实则给了他最大的信任与期望。 他握紧手中的器物,转身,稳步向山下走去。 前方的路,依然要靠自己一步步去走。这便够了。 第25章 水到渠成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5章 水到渠成 灵眼之泉的山洞中。 夏至盘膝坐在泉眼旁的石台上,看著手中那颗圆润晶莹的筑基丹,神情有些恍惚。 就在三个时辰前,他披著红拂师伯赐下的风云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处隱秘之地。 用天眼確认四周安全后,他重新布置之前留在这里的小匿灵阵,服下第一枚筑基丹,开始衝击那道困住无数炼气修士的天堑。 按照所有典籍记载,五灵根筑基,难如登天。他早已做好了长期苦战、甚至两枚筑基丹都失败的心理准备。为此,他在血色禁地中辗转周旋,手上沾染了不止一人的鲜血,才换来这两枚小小的丹药。 然而——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筑基丹化开的磅礴药力在丹田中发作,夏至並未刻意引导。就在药力爆发的瞬间,他体內那已修炼至练气极致的造化法力,自然而然地迎向那狂暴的药力洪流。 预想中的衝突与撕裂並未发生。那足以衝垮寻常修士经脉的猛烈药力,在接触到造化法力的瞬间,却奇异地被抚平了躁动,变得“驯服”而易於引导。药力不再是无差別的衝击,而是被法力灵性地分流、承载,温和而高效地渗入早已被《五元锻体》锤炼得坚韧宽阔的经脉网络,乃至更深层的血肉臟腑。 紧接著,造化法力仿佛最精密的织工,以其独特的灵性感知著肉身每一处的状態与需求。它引导著被“驯服”后的药力,精准地冲刷著那些连《五元锻体》日常修炼都难以触及的、最深藏的浊垢与关隘。体表排出的杂质远比以往任何一次炼体都更少、更精纯,那意味著清除的乃是根基深处的沉疴。 整个过程顺畅得近乎玄妙。药力与造化法力水乳交融,转化效率高得惊人。气態法力几乎是在欢呼雀跃中坍缩、凝聚,自然而然地化为了晶莹剔透、散发著玄妙气息的液態真元,稳稳悬浮於扩张后的丹田中央。 筑基,成了。 只用了一枚筑基丹,没有经歷传说中经脉撕裂的痛苦,甚至没有太多阻碍。 夏至低头看著手中剩下的那枚筑基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 是庆幸吗?当然。 是欣喜吗?也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空虚感。 他拼死拼活,算计爭夺,甚至不惜在禁地中杀人夺宝,才换来的两枚筑基丹——结果只用了一枚就成功了。那他之前的种种冒险,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如小丑演戏,白白將自己置於险境?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叮咚的水声。五彩孔雀彩衣站在一旁,歪著头看他,漂亮的尾羽在灵气滋养下泛著淡淡光华。 许久,夏至轻轻摇头,將这个念头驱散。 如果没有去血色禁地,没有拿到筑基丹,他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他沉下心神,感受著筑基真元中远比从前更清晰、更活跃的“灵性”。一个清晰的认知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原来如此……关键不全是拓宽的经脉与纯净的体质。” “根本在於『造化法力』本身。” “是它的『灵性』,让我无需强横的神识操控,便能以最契合的方式引导药力,直指关窍,效率百倍;也是它,抚平了筑基丹的狂暴,让药力与我的肉身、法力完美相融。” 想通了此节,那荒谬的空虚感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明悟。他拼死获取筑基丹,並非徒劳。这枚丹药是必不可少的“钥匙”与“燃料”,但能如此轻鬆地打开筑基之门,並將燃料转化为纯粹的动力,全靠“造化法力”这独一无二的能力。 “总归是好事。未来的道途,无论是推衍《五元锻体》的后续,还是探索其他法术技艺,都可以此为核心,去演化万千。”他轻声自语,並將剩下的筑基丹小心收好。 这枚丹药或许可以用来交换其他资源,或是……他脑海中闪过青禾的身影,隨即摇头失笑。青禾是天灵根,筑基对她而言轻而易举,根本用不上。而且以红拂师伯对她的重视,也不会缺少筑基丹。 想到红拂师伯,夏至心念一动,身上那层淡青色的薄纱悄然滑落,叠好放入储物袋。 筑基成功后,他的神识和灵力都暴涨数倍。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筑基期。 在修仙界,这才算有了初步的自保之力。寿元也將增至两百余年——对曾经是凡人的他来说,已是难以想像的漫长岁月。可对於修仙大道而言,这不过是一个起点。 夏至走到灵眼之泉边,盘坐起来,努力吸收空中的灵气巩固著筑基初期的修为。 “接下来,该好好规划了。” 筑基成功只是第一步。《五元锻体》在筑基期的后续功法需要推衍,契合造化真元的法器也需要构思炼製……前路依然漫长,且无太多前人经验可循。 “先在此稳固境界,彻底掌握筑基期力量。然后回黄枫谷报备,向掌门领取开闢洞府的地图与基础阵法,將此处正式定为洞府。”夏至心中计议已定,“还需一套足够隱蔽强大的防护阵法……是时候去寻访齐云霄和辛如音了。” 不过,在闭关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夏至將目光投向山洞一角,那里,五彩孔雀彩衣正静静地站立,美丽的尾羽在灵气滋养下闪烁著淡淡光华。 自禁地带出这只灵禽后,它大多时间都待在灵兽袋中。如今也该放它出来透透气。 夏至走过去,轻轻抚摸著彩衣的羽毛。筑基之后,他与灵兽之间的心神联繫明显增强了,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彩衣的情绪——亲近、依赖,还有一丝……期待? “彩衣,以后就要多多依靠你了。” 孔雀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隨即张开双翅。五彩翎羽脱离身躯,化作五道流光环绕飞舞,灵动非凡,虽只炼气期威力,却隱有攻防一体的雏形。 彩衣昂首而立,似在等待夸奖。 “好!”夏至由衷讚嘆。这五色翎羽若能隨修为进阶,未来或许真有几分传说中“五色神光”的玄妙。 他继续与彩衣沟通,逐渐摸清它的能力:翎羽飞行极快,必要时可爆发刺目光华,干扰视线与神识。 “不错的辅助。”夏至满意点头。有彩衣相助,日后行动將更添灵活。 接下来月余,夏至便在灵眼之泉边潜心巩固境界。 偶尔,他会想起青禾。 那个如今已是內门骄女的小女孩,不知她现在如何了。应该已经练气圆满,准备筑基了吧?以她的天赋,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 也会想起红拂师伯那日的试探。 “视如亲妹……” 他神情平静。此话出自真心。绿洲村的短暂相处,是绝境中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取暖,他从未有过它念。如今她道途光明,他唯有祝愿。 至於自己…… 夏至睁开眼睛,看向山洞外隱约透进的微光。 他的路还很长。筑基只是开始,前方还有结丹、元婴,甚至更高的境界。五灵根修行艰难,但他有造化法力,有这一方灵眼之泉,还有从禁地带出的那些灵药和材料。 “一步一步来。”他轻声自语,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周天。 五彩孔雀彩衣在一旁假寐,偶尔睁开眼看看主人,又安心地合上。 山洞外,日月轮转,光阴悄然流逝。 直到一个月后,夏至忽然心有所感,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內敛。 是时候回黄枫谷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充沛的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带来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收拾好山洞中的物品,將灵眼之泉的痕跡仔细掩盖。 彩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腰间的灵兽袋。 披上风云纱,催动灵力,夏至的身形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第26章 归谷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6章 归谷 黄枫谷主峰,掌门大厅。 钟灵道掌门今日心情不错。门中近日又有两位弟子筑基成功,虽非天灵根那般惊才绝艷,但多一位筑基修士,宗门实力便厚实一分。 他正翻阅著今年的灵药收成册,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堂外。 一位青年缓步走入。来人面容清俊,神色平静,周身气息圆融內敛,但以钟灵道筑基后期的修为,仍能感受到那股初入筑基、尚未完全收敛的灵气波动。 “弟子夏至,见过掌门。”青年执礼恭敬,却不卑不亢。 钟灵道眼中闪过讶色,隨即化为笑意:“夏师……弟。”他起身相迎,態度亲切,“恭喜筑基成功!我黄枫谷又多一栋樑。” “掌门过誉,侥倖而已。”夏至谦道。 “筑基岂有侥倖之说。”钟灵道摆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玉册,“既已筑基,便需重新登记入册。” 夏至依言以神识在玉册中留下印记。 钟灵道又取出三块中品灵石和一套阵旗:“这是宗门给新晋筑基弟子的贺礼。三块中品灵石,还有这套小迷踪阵阵旗,虽不算珍贵,但布置洞府时也能起些作用。” “另有一事,”他递过一枚书册,“这是太岳山脉及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以及各师兄弟洞府的大致方位。你既筑基,便需择地开闢自家洞府。门规是筑基修士可在太岳山脉范围內自择无主灵地。” 夏至一一收下,心中早已决定,自然要选灵眼之泉那处作为洞府。 “多谢掌门。”他躬身道。 钟灵道笑道:“夏师弟不必客气。” 又寒暄几句,夏至告辞离开掌门大殿。 出了主峰,夏至直接转向百草园方向。 穿过熟悉的灵田小径,夏至看到马师伯的身影正蹲在一方药田旁,仔细检查著灵药叶片。 “马师伯。”夏至走近,轻声唤道。 马师伯头也没回,手上动作不停,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声音还是那股子熟悉的、淡淡的调子:“回来了?没事就好。”他顿了顿,才仿佛想起什么补充道:“上个月你没露面,园里的例行巡检任务,我帮你向执事堂报备过了。下次若再有事,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省得那帮管事的聒噪。” 夏至心中一暖,微笑开口:“正要向师伯稟报。以后这百草园,师伯恐怕得物色一位新的弟子了。” “嗯?”马师伯这才停下手,慢吞吞地转过身来,习惯性地想拍拍手上的泥,目光落到夏至身上时,动作却顿住了。 他眯起眼,上下仔细打量了夏至一番,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淡漠迅速被惊讶和瞭然取代。 “你……”他声音提高了些许,带著难以置信,“筑基了?!” 夏至含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侥倖成功。特来拜谢师伯多年照拂教导之恩。” “好!好!好啊!”马师伯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终於绽开了真切的笑容。他站起身,隨意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手,语气变得正式而亲切:“既已筑基,这『师伯』的称呼可就生分了,往后你我便是师兄弟相称。夏师弟,恭喜你筑基成功,大道可期!” 说著,他似想起什么,从腰间一个旧储物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布袋,不由分说地塞到夏至手里:“这是上个月园里看守弟子的份例,十块灵石。你刚入筑基,稳固境界、炼製丹药、置换法器,哪样不要花钱?正是用度紧的时候,拿著。” 夏至感受到布袋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暖流更甚。他知道这不仅是份例,更是马师兄的一份心意。他连忙推辞:“马师兄,我正该回来感谢你多年庇护指点,怎好再拿这灵石?师兄打理药园,培育灵植,日常消耗也不小……” “叫你拿著就拿著!”马师伯——如今是马师兄了——把眼一瞪,又恢復了平日那副不容置疑的做派,但眼神却是温和的。“跟我还客气什么?百草园不差这点灵石,这点灵石我还周转得开。你好了,將来我这老头子说不定还有倚仗你的时候呢。收下,莫要囉嗦。” 夏至见他態度坚决,知道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便不再坚持,將灵石袋收起,再次深深一揖:“如此,师弟便愧领了。多谢马师兄!” “行了行了,別搞这些虚礼。”马师兄摆摆手,重新蹲回药田边,背对著夏至,声音恢復了往常的平淡,却隱约带著一丝轻鬆的笑意:“洞府选好了没?没事常回来看看,有些灵药习性,你比那些新来的毛头小子懂。去吧,忙你的去。” 夏至看著那重新专注於灵药的背影,知道这便是告別了。他轻声应了一句:“是,师兄。我会常来的。” 离开百草园,夏至望向红拂师伯洞府所在的山峰。 风云纱还在储物袋中,是时候归还了。 他御起一件普通飞剑——筑基之后,他对低阶法器已能如臂使指,虽速度不快,但平稳从容。不多时,便来到那座清幽山峰前。 他落在阵外,取出一枚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投入阵中。 不过片刻,阵法光幕盪开涟漪,一道倩影翩然而出。 见到夏至,青禾眼睛一亮,隨即感应到他身上那股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力波动,小嘴微张,眼中闪过惊喜、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但她很快收敛神情,规规矩矩地福身一礼:“青禾见过夏师叔。” 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甜润,但那声“师叔”却让夏至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想起绿洲村那个缩在自己怀里发抖的小女孩,忽然觉得时光如流水,无声却有力。 “青禾妹妹还是这般俏皮。”夏至温和一笑,那声“妹妹”叫得自然。 青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嘴角扬起:“师叔如今筑基有成,青禾岂敢再以兄妹相称,乱了辈分。” “私下里,何须拘礼。”夏至摇摇头,从储物袋中取出风云纱,“我是来归还此物的。红拂师伯可在?” “师父在洞府中等你。”青禾接过风云纱,隨即侧身引路,“师叔请隨我来。” 穿过庭院,池中锦鲤依旧。 红拂师伯仍坐在青玉案几旁,执壶斟茶,姿態与一月前无异。 “弟子夏至,拜见师伯。”夏至躬身行礼。 红拂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根基稳固,真元凝实,不错。”她微微頷首,罕见地露出一丝讚许,“坐下说话。” 夏至依言落座。青禾安静地侍立一旁,为二人斟茶。 “风云纱用上了?”红拂问。 “是。多亏师伯赐下此宝,弟子方能安心筑基。” “筑基之后,道途方真正开始。”红拂缓缓道,“你五灵根修行不易,日后当潜心钻研,莫要辜负这番机缘。” “弟子谨记师伯教诲。” 红拂顿了顿,又道:“你既已筑基,也该去见见你师尊李化元。他虽不大管弟子修行,但师徒名分总在。他在太岳山脉东部的洞府清波洞,这是具体方位。” 她递过一枚书册。 夏至接过,神识一扫便瞭然於心:“多谢师伯。” 红拂不再多言,端起茶杯,这是送客之意。 夏至起身行礼,告辞退出。 青禾送他至洞府外。两人站在阵前,一时无言。 “夏至哥哥,恭喜你。”这一次,她叫的是“哥哥”。 夏至也笑了:“你也快了吧?” “嗯,师父说,下个月便让我闭关。”青禾轻声道。 夏至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头:“那就静心闭关。等你成功。”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中。 第27章 《大衍诀》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7章 《大衍诀》 灵眼之泉所在的山洞內,水声淙淙。 夏至將最后一面阵旗插入岩壁缝隙,手掐法诀,一道微光闪过,旗面隱匿不见。片刻后,洞內光线似乎柔和地扭曲了一瞬,外界的声音与气息也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开去,洞中灵气流转却更为顺畅平和。 小迷踪阵与小匿灵阵,已成。 夏至在泉边静坐了一日。 他並未急於修炼,而是在推演此地的未来——灵眼之泉虽好,却不宜暴露。日后还需寻找更高级的阵法,或设法將此地彻底隱匿。 次日清晨,夏至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 该去拜见那位名义上的师尊了。 …… 太岳山脉东部,夏至御剑而行,手中握著红拂所赐的书册。根据指引,李化元的洞府“清波洞”位於一处山峰瀑布之后。 瀑布之前,夏至取出一张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符籙化做一道火光衝进了巨大的水幕中。 片刻后,水幕盪开涟漪,一道门户悄然显现。门內传来平和的声音:“进来吧。” 夏至整了整衣袍,迈步而入。 穿过门户,眼前豁然开朗。洞府內部比想像中广阔。洞府陈设简朴,中央一张青玉案几,几个蒲团。左侧有一丹炉,炉火已熄,但余温尚存,散发著淡淡的药香。右侧则是整面石壁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册、古籍,甚至还有不少兽皮捲轴。 青玉案几后,李化元盘膝而坐。 “弟子夏至,拜见师……拜见师尊。”夏至躬身,执弟子礼。 李化元打量了他几眼,微微頷首:“筑基已成,根基尚可。坐吧。” 夏至依言在对面蒲团坐下,姿態恭敬,却不显拘谨。 “红拂师姐已传讯於我,说你筑基成功。”李化元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你入我门下多年,虽未得我亲自指点,但既已筑基,便算过了门槛。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李化元的正式弟子。” “多谢师尊。”夏至再次行礼。 李化元摆摆手,似乎对这些虚礼不甚在意:“既入我门,我可赐你一道功法,或一件法器。你五灵根资质,修行常规功法事倍功半,需有特殊际遇或契合之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至身上:“说说吧,你想要什么类型的功法?为师主修火系,但对其他功法亦有所涉猎。” 夏至心知机会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恳切而坦然:“回稟师尊,弟子此次能侥倖筑基,除勤修不輟与些许机缘外,实赖两点特殊之处。” “哦?”李化元露出些许兴趣。 “其一,弟子天生神识,较同阶修士略强一筹。”夏至缓缓道,“其二,弟子乃五灵根,多年来为平衡五行法力运转,不得不分心多用,无形中对神识的掌控与韧性,亦有淬炼。” 李化元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五灵根修行之难,他自然知晓。若真能平衡五行,对神识的要求的確极高。 “然而,”夏至话锋一转,神色间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弟子筑基之后,神识虽再有增长,却已感掌控吃力。五行法力运转繁杂,对神识负荷愈重。若长此以往,恐成隱患,制约日后修行。”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故弟子斗胆,想向师尊求取一门——修炼神识、壮大神魂的功法。” 洞府內安静了片刻。 李化元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青玉案几,似乎在思索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开口:“神识功法,確实罕见。对五灵根修士而言,强大神识或许真是一条可行的路。” 他看向夏至,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你要何种特性的神识功法?是单纯壮大,还是另有要求?” 夏至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沉声道:“弟子所需,最好是能『分神化念』、『一心多用』的功法。如此,或可驾驭五行法力之繁复,于丹道、阵法乃至对敌时,皆有大用。” “分神化念……”李化元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从身后书架某处,取出一本以不知名灰色兽皮包裹的、老旧的线装书册。书籍看上去颇为古旧。 “此功法,名为《大衍诀》。”李化元將书册置於案上,声音平缓,“系极西大教千竹教的功法,並非本门传承。其特性,正合你所说的『分神化念』、『强化神魂』。” 夏至心中一震,面上却竭力保持平静。 “不过,”李化元话锋一转,“此功法並不完整。我手中只有前四层心法,修至极致,可助你结丹,但结丹之后的路,便没有了。” 他看向夏至,目光如潭:“神识功法本就难寻,能修至结丹的更是凤毛麟角。但残缺功法,终究是隱患。你可要想清楚——是选一门稳妥但寻常的功法,还是选这条或许能让你同阶称雄,却前路不明的险径?” 夏至几乎没有犹豫。 他起身,郑重一揖:“弟子选《大衍诀》。” “不后悔?”李化元问。 “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何来万全之策?”夏至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此功法既契合弟子所需,便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至於结丹之后……若弟子真能修至那一步,自会去寻后续功法。若寻不到,再寻他法便是。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李化元看著他,良久,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讚许。 “好。”他將《大衍诀》书册推向夏至,“此功法便赐予你。望你好生修炼,莫要辜负这份机缘。” 夏至双手接过《大衍诀》书册。 “此外,你既已筑基,洞府需儘快確定。”李化元又道,“太岳山脉內,自寻灵地即可。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弟子已有心仪之地。”夏至道,“只是尚需布置,不会耽搁。” 李化元点点头,不再多言,重新拿起案上的古籍,这是送客之意。 夏至深深一礼,將《大衍诀》小心收起,转身退出洞府。 走出清波洞,夏至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盪。 《大衍诀》到手了。 他御剑而起,回望了一眼那隱於瀑布后的洞府,隨即化作流光,朝著自家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8章 齐云霄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8章 齐云霄 数日后,元武国,边镇。 夏至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一身寻常青衫,气息收敛至练气圆满。他並未身著黄枫谷服饰,在这鱼龙混杂之地,低调是首要的。 此行的目的,是云霄阁,或者说,是云霄阁的主人——齐云霄。 这是他筑基后第一次外出,除了需要一套更可靠的阵法来稳固灵眼之泉洞府外,也想藉此机会,开始逐步接触和布局未来可能需要的人与事。 他信步走进一家客人较多的茶楼,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壶灵茶。茶楼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尤其这种边境之地,南来北往的修士閒聊间,总能漏出些有用的信息。 果然,邻桌几个看似散修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要说这边镇近几年出名的怪人,还真有几个。西街那个整天捣鼓傀儡零件的刘老头算一个,还有就是南巷那家『云霄阁』的齐小子。” “哦?你说那个天星宗的小子?他炼器手艺不是据说不错吗?他那铺子我去过,几件法器炼製得確实精巧,比市面上同阶的要强上两分。” “手艺是没得说,不然能在南巷站住脚?怪就怪在,他最近不知发了什么痴,在店里掛出个牌子,说是求购几种特定的珍稀灵草或灵药,年份要求不低,竟愿意用他压箱底的一套高级阵法来换!你说好笑不好笑?一个炼器师,不去搜集好的炼器材料,倒急著换灵药,还拿阵法换……” “阵法?他不是炼器的吗?” “谁知道呢,听说这小子阵法上也有些门道,那套阵法据说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看过的人都说妙。可再妙的阵法,对一个炼器铺子来说也是不务正业吧?何况拿来换灵药……” “灵药?莫不是他自己修炼需要?” “不像。有人猜他是不是为了別人求的……嘖嘖,年纪轻轻,手艺又好,却为了点灵药这般折腾,真是……” 几人摇头晃脑,话题又转到了別处。 夏至端起茶杯,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神。 以阵法换灵药…… 看来齐云霄已经遇到辛如音了,而且辛如音的“龙吟之体”恐怕已经开始显现,需要特定的灵药来压制或缓解。 他放下茶杯,留下一块低阶灵石,起身离去。向茶楼伙计略一打听,便知云霄阁位於南巷深处。 南巷较主街清净许多,店铺也多是与修士相关的营生。夏至没费多少工夫,便看到了一间不大的店面。门面朴素,悬著一块黑底木匾,上面写著“云霄阁”三个字。 店铺门开著,里面陈设比想像中更显“专业”。靠墙的多宝格上,整齐摆放著各式各样的法器:刀、剑、盾、钟、环、珠……种类繁多,以低阶法器为主,但亦有几件灵力波动达到中阶层次的精品。这些法器做工扎实,细节处理到位,灵力迴路流畅均匀,显露出製作者深厚的基本功和严谨的態度。店內一角设有火炉、铁砧等炼器工具,此刻虽未生火,但地面乾净,工具摆放有序。 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的青年,正背对著门口,俯身在柜檯后的一张兽皮图纸上描画著什么,神情专注,对门口来了人也浑然未觉。 青年身形略显瘦削,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精干的小臂,手上沾著些许墨跡和金属粉末。 夏至的目光扫过店铺,最后落在柜檯內侧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那里没有摆放法器,只孤零零地放著一套阵旗和一块阵盘,旁边立著一个小木牌,上面写著:“非卖,只换指定灵药。” 看来就是此物了。 “这位道友。”夏至这才轻声开口。 那青年似乎嚇了一跳,手中炭笔一滑,在兽皮上划出一道痕跡。他有些懊恼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的脸庞,眼神却明亮而专注。 “抱歉,方才专注构思一件法器的灵力迴路,未曾察觉。”齐云霄放下炭笔,拍了拍手上的炭粉,目光迅速打量了一下夏至,感受到对方筑基期的修为后,神色多了几分郑重,起身拱了拱手,“这位前辈,光临小店,可是需要定製或购买法器?或是……有灵药出售?” 夏至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友便是齐云霄?天星宗高足?” 齐云霄点点头,有些侷促:“正是。不过……如今在此经营小店,前辈称我齐掌柜即可。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姓夏。”夏至走到柜檯边,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那些法器,赞了一句,“道友炼器手艺颇为不俗,这些法器灵力充盈,结构稳健,非一般匠人可比。” 齐云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又被忧虑冲淡:“前辈过奖了,混口饭吃罢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內侧木架上的阵法。 夏至顺著他目光看去,直接问道:“那套阵法,便是道友欲用来换取灵药之物?” 齐云霄精神一振,连忙点头:“正是!前辈可是有灵药,或是有相关消息?”他急切地绕过柜檯,走到木架前,小心地捧起那套阵旗和阵盘。 “至於所需灵药……”齐云霄从怀中取出一枚书册,递给夏至,“所需种类与年份皆记录在內,皆需百年以上药龄,用以调和阴阳、稳固元气。” 夏至接过书册,神识一扫,心中更加確定。他沉吟片刻,將书册递还,並未回答,而是目光平和地看向齐云霄,缓缓开口:“齐道友,夏某对丹道医术略知一二。观道友气色,虽有疲惫焦虑之色,但气血根基稳固,经脉通畅,並非身患隱疾、急需这些调和阴阳、稳固元气灵药之人。” 齐云霄闻言,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辩驳:“前辈,我……” 夏至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语气依旧温和:“这些药材,药性固本培元,主调和而非猛攻,更像是为体质特殊、阴阳失衡、经脉不稳之人所准备的长期调理之物。且道友所求急切……此人,对道友定然极为重要。” 齐云霄张了张嘴,看著夏至那双平静的眼睛,原本准备好的託辞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他脸上的焦急、担忧、无奈,在这一刻彻底掩藏不住。 “前辈……”齐云霄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一丝被看穿的无措和更深的忧虑,“您……您真的懂医术?能看出是……是何症状?” “未曾亲见病患,岂敢妄断。”夏至摇了摇头,“但仅从这份药单推演,情况恐怕不简单。寻常的阴阳失调、经脉不稳,不至於需要如此多珍稀药材,且看道友神色,恐怕已尝试过不少方法,收效却有限。” 齐云霄脸色白了白,眼中希望与绝望交织。夏至的话,无疑说中了他心中最大的痛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对著夏至深深一揖:“前辈明鑑!求药的……確非晚辈,而是在下一位至交好友。她……她体质特异,自小受病痛折磨,近来更有加重之势。晚辈遍寻丹方,也只能找到这些或许能缓解的药材……若前辈真通医术,可否……可否隨晚辈前去一看?无论能否诊治,这套『小须弥阵』,晚辈都愿立刻奉上!只求前辈能费心一看!” 夏至看著眼前这个为了他人不惜一切、甚至有些病急乱投医的青年,心中暗嘆。这份情谊,在残酷的修仙界,尤为难得。 “带路吧。”夏至淡淡道,“阵法之事,看过再说。夏某也需一套精擅隱匿防护的阵法,或许你那位精通阵法的好友,能有更好的建议。” 齐云霄先是一愣,隨即猛然醒悟,这位夏前辈,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但此刻他也顾不得细想,连忙道:“是!是!晚辈这就带路!她住处离此不远,就在镇外!” 他手忙脚乱地先將那套“小须弥阵”郑重包好,递给夏至,然后匆匆在店门口掛上“暂歇业”的木牌,便引著夏至从店铺后门走出,穿过后巷,朝著镇外方向快步而去。 第29章 辛如音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29章 辛如音 路上,齐云霄简单介绍了几句:“她姓辛,名如音。於阵法一道天赋卓绝,远胜於我。只是……因体质之故,甚少与人接触,性情有些清冷,还请前辈勿怪。” 夏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却想:“辛如音,果然是她。只是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提前相见。” 一片清幽的竹林掩映下,几间雅致的竹舍若隱若现,周围有淡淡的雾气繚绕,似乎布置著简单的迷踪阵法。此处灵气比镇上浓郁一些,但也算不上什么灵脉之地,胜在清静隱蔽。 齐云霄熟门熟路地穿过雾气,来到竹舍前的小院外,取出一枚令牌晃了晃,院门无声打开。 “音儿,我带了位前辈来,这位夏前辈或许能帮你看看!”齐云霄语气中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朝竹舍內喊道。 竹舍门轻轻打开,一个身著淡青色衣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口。她身形纤细,脸色带著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竹,一双眸子沉静而聪慧,此刻正带著几分审视与疑惑,看向齐云霄身后的夏至。 辛如音。 夏至的目光与她接触,微微頷首。这位未来名动一方的阵法宗师,此刻还只是一位被病痛困扰、隱居於世的少女。而他的到来,或许將稍微改变一些事情的轨跡,至少,为这两苦命人尝试提供一个契机,也为未来,多埋下一份善缘。 竹舍內陈设素雅,几乎不见女子闺阁的柔美,反倒更像一间书房与静室的结合。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材质、新旧不一的典籍、书册和兽皮卷,不少还摊开著,上面满是娟秀却力道暗藏的字跡与复杂阵图。一张竹製案几上,笔墨纸砚与几块正在演算的阵盘交错放置。屋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更明显的药味——源自角落小火炉上正用文火慢煎的一个陶罐。 辛如音的目光在夏至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清澈却带著一丝挥之不散疲惫的眼眸,迅速从最初的疑惑转为惯常的疏离与审视。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动作轻缓,带著久病之人的谨慎。 齐云霄连忙引夏至入內,脸上满是期盼:“音儿,这位是夏前辈。夏前辈于丹道医术颇有见解,一眼便看出那些药材並非我用,且推测出了大致症候……我想著,或许让前辈看看,能有些新的思路。” 辛如音轻轻掩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微风与声响。她走到案几旁,並未坐下,只是静静站著,看向夏至,声音清冷,却难掩一丝中气不足:“有劳前辈奔波。只是晚辈这顽疾,自胎中带来,多年来访过不少医修丹师,所言无非『阴阳失调』、『经脉孱弱』,所用之药亦大同小异,收效甚微。”她话语平静,但其中暗含的失望与近乎认命的淡然,却让齐云霄脸上闪过痛色。 夏至並未因她的冷淡而介怀,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脸上,仔细观其气色。苍白並非单纯的虚弱之白,眉宇间隱有一丝极淡的燥意,与周身散发的清冷气质形成微妙矛盾。呼吸绵长,但每次吐纳之末,有极其细微的凝滯。 “辛姑娘可否让夏某一探脉象?”夏至开口道,语气平稳。 辛如音沉默了一下,看了眼旁边紧张的齐云霄,终於缓缓伸出右手,搁在案几边缘。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纤细得有些过分、肤色近乎透明的手腕。 夏至伸出三指,轻轻搭上她的脉搏。 齐云霄紧紧盯著,连大气都不敢出。 夏至闭目凝神。法力循脉而入,经脉比寻常修士纤细,內壁却並非脆弱。气血运行间,一股至阳能量,在不断消耗主体阴柔的经脉气血,使得整个身体长期处於一种紧绷的失衡状態。 片刻后,夏至收回法力,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辛姑娘,”他的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夏某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但此症非同小可,关乎本源。若要进一步確认,需以一门特殊秘术,观察姑娘的神魂气机显化之象。此法略有涉密,不知姑娘是否介意?” 辛如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清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明显的波动。探查神魂气机,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极为敏感之事,非极度信任不可为。她目光转向齐云霄。 齐云霄急道:“音儿!夏前辈是唯一仅凭药单就看出端倪的人,而且前辈愿意耗费心神施展秘术,定然是发现了关键!我相信夏前辈!”他看向夏至的眼神充满了恳求与信任。 辛如音与齐云霄对视片刻,从他眼中看到了焦急与期盼。她心中轻嘆,自己这残躯,早已没什么可失去,唯独不忍辜负云霄一番苦心。她重新看向夏至,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平静:“有劳前辈。晚辈……並无异议。” “请姑娘放鬆心神,莫要抗拒。”夏至沉声道。 夏至催动天眼神通,在他此刻的“视野”中,辛如音的肉身仿佛变得半透明,清晰显现周身流淌的气机与那居於眉心祖窍的神魂本源。 只见辛如音周身气机,大部分呈现一种淡蓝色的阴属性光华。然而,在这蓝色光华中心,神魂本源的位置,却赫然是一团散发著灼热波动的炽烈光团,在不断由內而外地“灼烧”和“撑胀”著这具躯体。 他看向辛如音,此刻的目光带上惊嘆,也有惋惜。 “前辈?”齐云霄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出声,声音乾涩。 辛如音也静静地看著夏至,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夏至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辛姑娘,齐道友,夏某以秘术观之,已大致明了根源。此非寻常病症,也非后天损伤。”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辛姑娘乃是天生『神魂』——或者说『阳神』过於强大,远超常人数倍甚至十数倍。这本是万中无一的绝佳天赋。” 齐云霄先是一喜:“天赋?!” 但夏至接下来的话,让他如坠冰窟:“然而,姑娘天生体质偏弱。通俗而言,便是『阳神』过於强,『身阴』不足以承载。强大的阳神无时无刻都在散逸其炽烈阳和之气,消耗著辛姑娘的经脉、气血。辛姑娘如果不修行倒是没事,一旦开始修行就是继续壮大神魂。修为越高,神魂就越强,也就身体消耗越快。” 齐云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辛如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那清澈的眼眸中,最后一丝侥倖的光芒也熄灭了。她低声重复:“阳神过强……原来如此。”这解释,远比“阴阳失调”四个字更绝望。 “前辈……”齐云霄猛地抓住夏至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带著哭腔,“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音儿她……她天赋这么好……”他说不下去了。 辛如音轻轻拉回他的衣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如此。 夏至看著眼前这对苦命人,缓缓道:“办法……並非绝对没有。” 第30章 绝处逢音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0章 绝处逢音 齐云霄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亮光,急切追问:“前辈,是何办法?无论需要什么天材地宝,晚辈就算拼上性命,也定会寻来!” 辛如音虽未言语,但那双清冷眸子也投来专注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在竹案上轻轻划动,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夏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辛如音,问道:“辛姑娘,冒昧再问一句,你自身灵根属性为何?是否含有水灵根?” 辛如音微微一怔,虽不明白此问与自身怪疾有何关联,还是如实答道:“晚辈是水、木双灵根,水灵根尤为突出,木灵根次之。” “那就好。”夏至缓缓点头,心中最后一丝推敲落定。 他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沉凝: “辛姑娘之症,根源在於『阳神过强,阴体难载』。但夏某方才以秘术细察,发现其凶险程度,远超寻常『阴阳失调』之说。” 竹舍內寂静无声,连炉上药罐的细沸声都清晰可闻。 “姑娘体內,那本该作为承载之基的身体,在那强大神魂旷日持久的消耗之下——”夏至一字一顿,“本源已近枯竭。” 齐云霄脸色瞬间煞白。 “气机沉滯如死水,经脉臟腑看似完好,实则韧性尽失,內壁遍布细微裂痕,如同乾涸龟裂的河床、隨时可能崩塌的堤岸。” 辛如音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二十年来,那种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灼热与空虚交织的折磨,第一次被如此精准、如此残酷地描述出来。 “因此,”夏至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重,“若按寻常思路,直接寻求『壮水制火』或『调和阴阳』,甚至贸然修炼某些水属性功法,试图引动那已近乎『死寂』的阴元去对抗狂暴的阳神……”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令齐云霄瞬间面无血色的比喻:“如同在一把琴身已裂、琴弦朽坏的瑶琴上,强行弹奏高深精妙的调和之曲。曲未成,而琴先崩。” “前辈!”齐云霄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然,天无绝人之路。”夏至眼中闪烁著推衍的光芒,“此症虽险,却有一线生机——关键在於,反其道而行。” “反其道?”辛如音轻声重复。 “正是。”夏至看向她,“歷代医者皆著眼於『调和鼎內水火』,或补阴,或抑阳。却不知,鼎炉已裂,添水加火皆是徒劳,反会加速崩解。”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故,我之办法,首重重铸鼎炉!” “重铸……鼎炉?”齐云霄喃喃。 “不错。”夏至目光灼灼,“辛姑娘阳神炽烈,此乃天赋,非是病根。病根在於承载此天赋的『鼎炉』——即姑娘的肉身,太过脆弱,且已濒临崩溃。” “因此,治本之策,不在削弱阳神,而在强化身体!待身体足够强韧,自能承载阳神,届时阴阳相济,龙虎交会,水火相济,非但顽疾可解,更可发挥此绝世天赋之潜能!” 辛如音清澈的眼眸中,熄灭的光芒重新燃起,且比之前更加明亮。这番话,直指她心中最深处的渴望——不是苟延残喘,而是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 “但此路有一前提,亦是最大关隘。”夏至话锋一转,神色无比郑重。 “前辈请讲!”齐云霄急道。 “即在鼎炉重铸、足以承托之前,绝不可再以意念,也就是元神来主导修行和搬运灵气。若继续以此法修炼,无异於烈火烹油,只会令阳神愈发炽盛,加速失衡,届时纵有仙丹妙药,也难逃身死道消之局。” 夏至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潭水中投入巨石。 齐云霄与辛如音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与难以置信。 “前辈,”齐云霄声音乾涩,脸上写满了茫然,“若不能以元神意念引气,灵气如何入体?又如何能强化身躯?这……这岂不是……” 辛如音皱起纤细的眉头,她思考得更深一些。夏至之前的分析鞭辟入里,直指本源,绝非信口开河之人。他提出如此违背常理的前提,必然有相应的、常人难以想像的后续手段。她没有急著质疑,只是用那双沉静却隱含探究的眸子望著夏至,等待下文。 夏至对他们的反应並不意外。这確实超出了当下修行界的普遍认知。他神色平静,缓缓道: “齐道友所疑甚是。常规修行,乃至疗伤补益,皆需以神为引,以意为驱,调动灵力周天搬运,淬炼己身。此乃正道。” “然,辛姑娘情况特殊。其『神』(阳神)已过强。任何主动以神引气的行为,都会不可避免地首先刺激並增强那本就过於强大的阳神,如同向即將溢满的杯中继续注水。阳神稍一波动,对如今这脆弱不堪的肉身而言,便是雪上加霜。故,此路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辛如音苍白的面容上,继续解释:“所谓『重铸鼎炉』,在此特殊阶段,其核心並非『主动锻造』,而在於『被动滋养』与『外力构筑』。” “被动滋养?”辛如音轻声重复,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灵感。 “不错。”夏至頷首,“即不依靠你自身元神主动去捕捉和驱动灵气,而是让精纯温和的灵气,以某种方式『自然浸润』你的身体,缓慢修復那些乾涸的『裂痕』,温养近乎枯竭的本源。这个过程必须极尽温和,避免任何可能引动你阳神的『主动』意念参与。” 齐云霄听得似懂非懂,焦急道:“可是前辈,灵气无形无质,若无神念引导,如何能精准地『浸润』身体,还达到修復的效果?这……这该如何实现?” 夏至並未直接回答方法,而是先给出了近期可行的步骤:“在找到合適的『浸润』之法前,有两件事可以且必须做。” 他看向辛如音:“第一,固本培元的丹药不可停。但需调整方略,以温和滋补、修復经脉、稳固气血为主,药性务必平和。它们如同为乾裂的土地提供最基础的养分和水分,虽无法逆转大局,却能勉强维持现状,延缓崩坏。” “第二,”夏至的目光扫过辛如音纤细的身姿,“辛姑娘可尝试修习一些凡俗间顶级的养生功法。” “养生功法?”齐云霄一愣,这听起来与修士手段相差甚远。 “正是。”夏至肯定道,“凡俗武功练到极致,亦可由外而內,產生气感,强健体魄,疏通气血。其根本在於锻炼肉体本身,调动的是自身血气循环,虽也涉及意念,但层次极浅,且专注於形体动作与气血运行,而非直接沟通天地灵气、触动深层元神。这类功法,意在通过缓慢而持久的形体运动,逐步增强肉身的韧性、活力与气血容量,是从『物质』层面夯实基础,不会直接刺激到你过于敏感的『神』。” 他进一步阐述:“这好比要加固一个漏水的木桶,在找到合適的修补材料和方法前,我们可以先小心地將木桶的木板本身养护得更加结实一些,让它们不易继续开裂。养生功法的锻炼,起到的便是这个作用。” 辛如音眼中恍然之色渐浓。她明白了夏至思路的精髓:绕开“神”的层面,专注於“形”的修补和滋养。这是一种极其另类,却针对她现状可能最安全的思路。 “可是前辈,”齐云霄仍有疑虑,“凡俗养生功法效果缓慢,对修士而言怕是……” “聊胜於无,且是当前唯一安全可行、能由辛姑娘自身主动参与的法子。”夏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重铸鼎炉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固本丹药与养生功法,是维持现状和打下最底层基础的必需。至於如何实现真正的『灵气浸润』……” 夏至略作沉吟,眼中似有光芒流转,仿佛在推衍某种极为精妙的道理。他看向辛如音,缓缓道:“至於那凡俗养生功法……寻常套路,效果终是有限。若要真正为『重铸鼎炉』打下根基,需有一门特殊的法诀。” 齐云霄精神一振:“请前辈明示!” “此法,需兼顾二者。”夏至伸出两指,“其一,如凡俗顶尖武学,需有完备的形体导引之术,以外动引內气,活络气血,强健筋膜骨肉,一切意念皆专注於自身形骸变化,如臂使指,不假外求。” “其二,”他指尖似有微光,“其动作呼吸之韵律,需暗合天地灵气某类至柔至和的波动。修炼时,形正则气顺,气顺则身与天地间那温和的灵气產生自然共鸣,如溪流入涧,悄然浸润己身。” 辛如音眸光湛然,立刻把握住了关键:“前辈之意是……创造一门功法,让修炼者的身体,通过特定的『形』与『息』,自行成为吸引並接纳温和灵气的『容器』或『通道』,而心神只用於维繫『形』与『息』的精准,並不主导灵气往来?” “正是!”夏至讚许地点头,“此功,其效不在增功破境,而在『蕴灵养身,导气涤脉』。修炼时,神意內守於身。引入的灵气,亦非用来衝击关窍,而是温养修补。” 他看向二人,语气带著一丝挑战:“此法我已有雏形框架,但其具体招式、呼吸节奏、与不同体质时辰的配合,尤其是如何与你体內微弱气机精准对接,避免引动阳神,尚需细细推敲磨合。非一朝一夕可成,且修炼过程可能枯燥缓慢,见效微茫……” “晚辈愿意!”辛如音毫不犹豫,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她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火苗,那是对知识的好奇,对挑战的渴望,更是对挣脱命运枷锁的炽热期盼。“能亲身参与如此奇法之锤炼,如音求之不得。纵是千难万阻,亦无悔。” 齐云霄更是激动得连连点头:“前辈但有所需,晚辈定当竭力配合!” 夏至看著他们,微微一笑。 第31章 动静之功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1章 动静之功 太岳山脉,夏至洞府。 夏至將从齐云霄手中获得的阵法布下,隨即闭目盘坐,意识沉入深层的推衍之中。 “辛如音的身体,脆弱情况如同琉璃,阳神炽烈如火。寻常强化手段,稍猛即碎。须得一种至柔至韧、如春雨润物、却能潜移默化重塑根基的养生功法门……” 想起养生功,前世记忆深处,那些公园晨练中缓慢圆转的身影浮现。那不是技击,不是表演,而是一种独特的与身体对话的方式。 “太极拳……” 夏至双眸骤亮! 前世记忆里,那些舒缓圆转的太极拳架浮现。“一动无有不动”,看似缓慢,实则周身气血皆被柔和地“推动”起来。“动”!一个关键的概念击中了他——適度的、受控的“动”,本身就能唤醒和强化“阴”的载体,即身体本身! 身体在特定、舒缓的运动中,会自然消耗能量(精气),此时经脉穴窍处於“打开”和“渴求”状態。 若此运动轨跡(拳架)暗合天地间某种柔和灵气(如癸水灵气、乙木生气)的运行韵律,便能引动灵气共鸣,使其更易灌注己身。 灌注的灵气在身体“主动渴求”的状態下,被高效吸收,润泽经脉,滋养气血,强化臟腑。这便是“动功养阴”——以合乎道韵的“动”为引,撬动天地灵气温养己身之“身阴”。 夏至双眸微亮,以造化法力为基,开始在识海中模擬推衍。他將太极拳攻防技击剥离,提炼其“圆融、绵长、松沉、贯串”的神韵。设计出八式极其舒缓、如行云流水般的导引动作,每一式都力求与天地间癸水灵气的特性共鸣。 洞府內,夏至无意识跟隨推演而动,双手缓缓划圆,周身竟有点点深蓝色(癸水)与青绿色(乙木)的灵光微粒匯聚,隨著他的动作如星云般缓慢流转。他感到自身气血也在这般缓慢韵律中变得异常活跃和舒畅。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数个时辰后,他收势静立,一部动功八式的养生功功法纲要,已瞭然於胸。这不仅是给辛如音的法门,此番推衍,让他对“动静相宜”、“神形互养”的大道有了更深体会,自身法力运转也似乎更圆融了一分。” 他心念一动,想到一个验证之法。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小补阳丹”服下,待一股温和阳气在体內化开。然后,他按照初步构思的起手式,缓缓动作,意念专注於此式设计的“引阴”之效。 果然!隨著动作展开,他能清晰感知到,洞府中游离的温和水、木灵气被吸引而来,渗入手臂相关经脉。同时,体內因服药而略盈的阳气,与这些入体的阴气自然交互与中和。 “妙哉!”夏至心中明悟,“我服药补阳,再练此功引阴,正好演示了『阴阳中和』之效。” 他心中明悟更甚:“我身具五行灵根,可清晰感应並平衡各气。此丹补我之『阳』,此功引天地之『阴』,於我乃中和演练,於她(辛如音)便是纯粹的滋养。验证无误!” “就是这个感觉!” 他立刻將这番体悟融入推衍,不断调整细节,使动作轨跡与神意引导的结合更加精妙,更符合人体经络与灵气运行的韵律。 七个时辰后,夏至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一本崭新的书册在他手中出现,其上刻录著复杂详尽的图文。 《水木养身篇》。 “有此为基础,辛如音的问题,应当有七成把握稳住,三成希望根治。”夏至长舒一口气,看著手中成型的《水木养身诀》,夏至眼前仿佛浮现辛如音那双清冷中带著渴望的眼眸,以及齐云霄焦急期盼的神情。他心中一定,此法已成,那两人的命运,可能因为这功法有所改变。 为辛如音推演出《水木养身篇》八式后,夏至並未停下。 “既然动作的『形』能与水木灵气共鸣,那么理论上,通过调整动作的韵律、角度、速度,应当也能与其他属性的灵气產生共鸣。” 他缓缓起身,不再拘泥於为辛如音设计的阴柔圆润。右手並指如剑,以一个锐利而短促的弧线刺出,一丝“庚金之气”竟真的被引动,附著於指尖,传来锋锐的凉意。 “果然可行!” 夏至精神大振,完全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创造中。每一种属性的灵气,都需要截然不同的动作神韵来引动。 甚至,在五行俱全的基础上,他还隱约感知到了更本质的“阴阳二气”的流动。阳主动、主升发;阴主静、主收藏。某些大开大合、向外发散的招式,隱隱与阳气相合;而某些內敛收缩、如封似闭的姿势,则与阴气相应。 七个日夜,不眠不休。 当夏至终於停下时,一部完整的动功图谱已在他心中成型。 《动静养身功·动功篇》共计二十八式,暗合周天星宿之数。其中五行各四式,以应四象之变;阴阳各四式,以合两仪之动。四式成一循环,七循环共二十八式,取『四七二十八,星斗转周天』之意,引气养身,渐合天道。 其中:水行四式,木行四式,金行四式,火行四式,土行四式——此为基础五行,合计二十式。 另有:阳仪四式,阴仪四式——此为调和阴阳,合计八式。 “五行铸其基,阴阳调其和。”夏至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疲惫,却更有明悟的辉光,“此二十八式,若按特定顺序组合,可偏重某一属性,適合特定灵根者;若循序全部修炼,则能温和引动天地间绝大多数有益灵气,全面滋养、平衡肉身。只是……” 他心念一转,苦笑摇头:“想要完整修炼这二十八式,並平衡其效,非五行灵根俱全、且对自身掌控入微者不可为。否则,引动灵气属性失衡,反受其害。” 这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而辛如音,目前只能修炼其中“水四式”与“木四式”的组合,甚至顺序和衔接都需调整,以绝对强化滋养之效,避免丝毫的金或火之气干扰。 “但有了这完整图谱,未来便可因人制宜,演化出无穷变化。”夏至心中篤定,取出一本空白书册,將二十八式图谱及总纲录入,又將专门为辛如音调整、简化、强化后的《水木养身篇(动功八式)》单独复製一份。 洞府外,月升日落。新的篇章,正在平静中酝酿。 第32章 授法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2章 授法 晨雾未散,竹叶凝露。 辛如音的竹舍小院內,两道身影早已静候。 齐云霄坐立不安,时而起身踱步,时而望向竹林小径的尽头。辛如音则倚门而立,素净的月白襦裙衬得她愈发清瘦,一双眸子静望著雾靄竹林,眼底深处藏著难以言喻的期盼。 当夏至的青衫身影破雾而来时,齐云霄几乎是小跑著迎上,声音激动:“夏前辈!” 辛如音也微微一礼:“前辈。”声音虽轻,却比往日多了些生气。 “久等了。”夏至頷首,隨二人入內。 落座后,他並未立刻拿出书册,而是目光平和地看向辛如音,问道:“辛姑娘,之前所述『以形引气,神意內守』之理,你可尚有疑惑?” 辛如音沉吟一瞬,如实道:“前辈之理,如音细思之下,深觉玄妙可行。只是……『引气』二字终属无形,如何確信那特定之『形』,真能引动特定之『气』?此非质疑前辈,实乃……关乎切身之道,心难全安。” 齐云霄闻言,也紧张地看向夏至。 夏至闻言,非但不以为忤,反而露出一丝讚许的笑意:“问得好。理需辩而明,道需证而信。此法之基,便在於『形』与『气』的共鸣。” 他站起身,走到竹舍中间稍显空旷之处,道:“我所创《水木养身篇》,其核心在於八式导引。今日,我便演练其中第一式的基础架路,你二人可观其形,亦可用心感受其意。” 夏至走到竹舍中间,却没有立刻开始。他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色泽温润、散发著淡淡暖意的赤红色丹药,隨手送入口中,吞服下去。 这个动作立刻吸引了全神贯注的齐云霄和辛如音。齐云霄心直口快,忍不住关切地问:“夏前辈,您……您身体不適吗?这是何丹药?” 辛如音也投来疑惑的目光,只是更显安静。 夏至活动了一下手腕,隨口答道:“哦,这个?补点阳气用的。” “补阳气?”齐云霄一愣,下意识看向辛如音——音儿的癥结不就是阳气(阳火)过盛吗?前辈自己怎么还补这个?他眼中充满了不解,甚至闪过一丝“前辈年纪轻轻难道就……”的古怪担忧。 辛如音与齐云霄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她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属於这个年纪少女的微妙好奇与尷尬,但隨即被她惯常的清冷理智压下,眼神迅速恢復平静,甚至轻轻对齐云霄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传达的意思很清楚:前辈行事高深莫测,或许有我们不知的玄奥,莫要多问,更莫要胡乱揣测。 夏至何等敏锐,將两人这无声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他立刻明白了这对小儿女误会了什么——八成是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在嗑补阳药物,引人遐想。 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有点无奈,但看两人那副“我们懂,我们不敢问”的模样,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有些多余。罢了,正事要紧。 “咳,”夏至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点明关键,但不再深入,“我身体康健,阴阳平衡,无病无痛。此丹之用,乃因接下来演示之功理特殊,需暂借一分外阳以显其效,寻常修习《水木养身篇》者,包括辛姑娘,皆无需此物。”他顿了顿,看著两人依旧有些將信將疑、努力保持严肃的表情,最后摆摆手,“算了,你们只需记住,这与辛姑娘之症无关,也非我自身所需便是。” 言罢,不再理会这小小的误会,夏至气息微沉,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为之一变,正式开始演示。 他缓缓抬起双臂,动作如云捲云舒,极其缓慢而流畅。手臂划过空气的轨跡並非直线,而是一个圆润饱满、似有弹性的弧线,从身侧起,至身前合。动作间,肩、肘、腕节节贯串,毫无稜角,仿佛在水中推动一个无形的圆球。 这动作本身,已带有一种独特的、安抚心神的韵律。 而更令人惊异的变化隨之发生。 隨著夏至动作展开,竹舍之內,仿佛有无形的微风自虚空生。齐云霄与辛如音都清晰地感觉到,周遭天地间游离的温和湿润气息,开始向著夏至缓缓匯聚。 点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能被灵觉清晰感知的淡蓝色与青绿色光微粒,如受到召唤,从门窗缝隙、从地面、从空气中渗出,縈绕在夏至缓缓运动的双臂轨跡周围,隨著他动作的弧线缓缓流淌与盘旋。 夏至的动作极慢,呼吸绵长深远,与动作的起伏完美契合。他的眼神寧静內敛,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一个简单动作所带来的、身体內部的细微变化之中,对外界匯聚的灵气光点视而不见,更无丝毫主动牵引操控之意。 然而,那些水木属性的灵气微粒,却自然而然地被那充满道韵的“形”所吸引、所带动。 片刻后,夏至缓缓收势,双手归於腹前,周身那微弱的灵光异象也隨之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平稳如初,看向已看得呆住的二人。 “前、前辈……刚才那是……”齐云霄语无伦次道。 辛如音的震撼则更为深刻。她不仅“看”到了,更用她那敏锐的灵觉,“读”懂了刚才那一幕背后运行的“道理”!那缓慢的弧线,暗合了某种天地间水木灵气自然流淌的韵律!动作是“因”,灵气的匯聚是自然而然的“果”!无需强力驱动元神,只需將“形”摆到那个“位置”,做出那个“频率”,共鸣便自生! 这完全顛覆了传统修炼“以神驭气”的认知,却又如此和谐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此即『以形引气』。”夏至平静的声音响起,解答了他们的震撼,“这一式修炼时,心神需全然专注於模仿此形、体会此意,感受自身气血隨之缓缓流动。至於外界灵气,来则纳之,不来勿求,切记不可分神主动捕捉。” 直到此时,夏至才重新坐下,取出那本《水木养身篇》,轻轻推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辛如音。 “书中八式,原理皆同,只是对应经脉与引动灵气的侧重略有不同。你身具水木灵根,与此篇天然亲近。方才我所演示,乃是最基础的。你初学时,无需追求灵气显化,只需专注形体模仿与呼吸配合,做到松、缓、圆、匀,待身体记住此韵律,气感自生。” 辛如音双手微微发颤地接过书册,这一次,她的感受已截然不同。书册上那些原本略显抽象的图谱和註解,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与刚才夏至演练时那充满道韵的身影完美重合。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无比的信服,以及近乎沸腾的期待。 “晚辈……明白了。”她抬起头,眼中竟有微微水光,那不是悲伤,而是绝处逢生与得见真道的光芒。“前辈授法之恩,如音铭感五內。” 夏至温和道:“明白便好。今日你可先细细揣摩这第一式,对照图谱与我方才所演,尝试模仿。齐道友可在旁看护。记住,初期只重其形,不求其效,感觉稍有疲惫或不適,立刻停下。” “是!”齐云霄与辛如音齐声应道,声音充满了力量。 第33章 引气初萌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3章 引气初萌 竹舍內,窗明几净。夏至並未离去,而是应齐云霄忐忑发出的邀请,亲自前来观看辛如音的第一次正式练习。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但比往日多了几分清冽——那是齐云霄按新方熬煮的固本培元汤药的气息,药性更为温和,意在润物细无声。 辛如音已静立片刻。她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素色短襦,长发紧紧束起,露出苍白却神色专注的侧脸。她面前摊开著《水木养身篇》,目光落在第一式的图谱上,指尖无意识地沿著那流畅的灵力轨跡虚划。 齐云霄站在夏至身侧稍后的位置,双手不自觉地紧握著,目光在辛如音和夏至之间来回,大气也不敢喘。 “时辰差不多了。”夏至平和的声音打破寂静,他看向齐云霄,“齐道友,將今日的培元丹取来,让辛姑娘服下。” “是,前辈!”齐云霄连忙从怀中珍重地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色泽温黄、散发草木清香的丹药,小心递给辛如音。 辛如音接过,毫不犹豫地服下。丹药入腹,很快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並不炽烈,缓缓向四肢百骸渗去,如同乾涸的土地迎来一场细雨,带来微微的暖意与滋养感。这是与过往许多猛药截然不同的体验。 “感觉如何?”夏至问道。 “很温和,”辛如音细细体会著,“暖意绵绵,在缓缓扩散,没有……没有引发內里的燥热。”这是最令她安心的一点。 “嗯。”夏至点头,“此丹方我调整过,药力平和持久,主在修復经脉细微损伤,滋生气血。寻常服下,需靠身体自行缓慢吸收,见效绵长。” 他话锋一转,看向辛如音:“而你现在修炼的《水木养身篇》,其妙用之一,便是能辅助炼化此类滋养丹药。” 齐云霄眼睛一亮。 夏至继续解释道:“服丹之后,丹力化开,遍布周身。此时修炼动功,外可引水木灵气入体,內可借动作导引、气血运行之力,推动、疏散丹力,使其更均匀、更高效地抵达需要滋养修补之处。如同以文火慢燉,又加以均匀搅动,令药力渗透更佳,吸收更彻底。这比你被动等待吸收,效果要好上数分。” 他看著恍然的二人,语气郑重地叮嘱:“此乃相辅相成之法,亦是现阶段『重铸鼎炉』最稳妥高效的路子。齐道友,丹药供给务必按时按量,不可或缺,亦不可冒进更换。辛姑娘身体根基太薄,全靠此丹徐徐图之,万不可掉以轻心。” “晚辈明白!”齐云霄肃然应道,將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好了,”夏至对辛如音示意,“药力已开始化开,正是时候。莫想其他,只回想我当日之形,专注於书中所绘,尝试第一式。记住,只求形似,体会身体与药力流动的感觉,绝不可主动催动神识或追求灵气。” 辛如音郑重点头,闭上眼片刻,缓缓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她將那本已熟记於心的书册合上,向前迈出一步,站定。 然后,她尝试抬起手臂,开始模仿。 困难立刻显现。 她的身体,仿佛一架尘封多年的乐器。手臂抬起的动作,失去了夏至演示时那种行云流水般的感觉,显得僵硬而断续。肩肘处传来清晰的滯涩与虚弱感,那是长期气血亏虚、筋骨失养的结果。仅仅是一个缓慢的起手势,她的额头就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开始有些微乱。 齐云霄看得心如刀绞,几乎要忍不住出声。 夏至却神色不变,细细观察著辛如音每一个细微的颤动和呼吸节奏。他没有立刻纠正,而是等待她艰难地、依循记忆將第一式勉强做完。 收势后,辛如音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更白了一分,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没有感到体內阳火被引动的不適,反而在刚才那笨拙的动作中,隱隱感到服下的丹药热流,似乎隨著她肌肉的收缩伸展,被“推动”著向手臂方向微微流淌了一下! “前……前辈,”她有些喘息,却带著一丝兴奋,“我好像……感到药力被带动了!” 夏至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很好。这说明你的意念专注在了形体与內感上,且动作已初具引导之形。记住这种感觉。” 他这才上前一步,温和道:“你如今体虚,筋骨无力,强求轨跡圆融反而会导致肌肉僵硬,耗神费力。我们一步步来。” 说著,他亲自做了几个极其缓慢的分解动作:“起手时,意念先松肩,感觉肩膀仿佛被温水托住……对,就这样,然后肘部微沉,似有牵掛……手腕放鬆,指尖引领,轨跡不必大,意在先通……” 在他的悉心指点下,辛如音摒弃了所有对“完美弧度”的执著,只专注於夏至提示的“松”、“沉”、“引”几个关键点,重新开始。 竹舍內,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缓缓流逝。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鬢角,苍白的脸上因持续的专注与极细微的体力消耗,泛起一层淡如樱粉的红晕。她的动作依旧生涩缓慢,如同幼童学步,但那股令人心焦的僵硬与挣扎感,却渐渐被一种“顺应身体、专注內在”的笨拙的“自然”所取代。 夏至不再出声,观察著她气息与形体的每一点同步。齐云霄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鬆开了,他屏息看著,仿佛在看一个奇蹟的萌芽。 终於,在一次格外缓慢却意念连贯的“收势”之后,辛如音停了下来。她胸口微微起伏,细密的汗水贴在额前,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疲惫的痛苦,只有一种清澈的、难以置信的喜悦。 “前辈……”她转向夏至,声音因激动而轻颤,带著喘息,“我……我完成了。而且,在整个过程中,我能感觉到……服下的药力,它……它真的在跟著动作流动!很微弱,但……很清晰!”那种久违的、身体被主动“滋养”而非被动“消耗”的感觉,让她激动得几乎落泪。 齐云霄闻言,一个箭步上前,看著辛如音虽然疲惫却焕发著生机的脸庞,眼眶瞬间红了,狂喜涌上心头:“音儿!你的气色……真的不一样了!” 辛如音与他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其中。两人同时转身,面向夏至,便要郑重拜下。 夏至身形微动,一股柔和法力已托住了二人,没让他们真的拜下去。 “无需如此多礼。”夏至摆了摆手,神色平和,“见你初试有成,药力相合,我也觉得欢喜。此乃你自身毅力与悟性之功,往后坚持不輟,循序渐进即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內隨处可见的阵道典籍与炼器材料,话锋自然一转,语气隨意却认真: “我于丹道、医理及这养身功法上略有所得,然修行之道,浩如烟海。我观辛姑娘於阵法一道造诣非凡,齐道友於炼器之术亦应是家学渊源、根基扎实。” 夏至看向二人,坦然道:“不瞒二位,我对此二者颇感兴趣,却苦於未得入门。今日既然有缘,不知可否请二位行个方便,惠赠一些最基础的阵法原理、符文图解、以及炼器材料辨识、基础提炼法诀之类的典籍或心得?无需高深秘传,只需能让我窥得门径、打下根基的常识与入门知识即可。” 此言一出,齐云霄与辛如音俱是一愣,隨即恍然,紧接著便是一种“终於能略报恩情於万一”的释然与积极。 齐云霄立刻拍著胸脯,忙不迭地道:“前辈太客气了!这有何难!晚辈虽不成器,但炼器入门典籍、《百材图谱》、基础控火诀、提炼法门都有抄录!晚辈这就去取,不,晚辈稍后便整理一份最详细的给前辈送来!”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觉得能帮上前辈一点小忙,比什么都开心。 辛如音也迅速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復,她思考得更周全一些,清声道:“前辈愿涉猎阵道,乃如音之幸。阵法之道,確需系统基础。如音可先为前辈准备《阵道初解》以及一些常见基础阵图的拆解分析。这些皆是公认的入门经典与如音的一些学习笔记,虽非不传之秘,但胜在体系清晰,或许对前辈入门有所助益。” 她稍作迟疑,又谨慎而诚恳地补充道:“若前辈日后研习中有任何疑问,如音但凡所知,定当竭尽所能,与前辈探討。” 夏至要的正是这些系统性的基础知识。他面露欣然笑意,拱手道:“如此,便多谢二位了。这些基础之物,於我正是雪中送炭。我也不白拿,日后二位在修行或这养身功法上有何疑问,或需丹药辅助,我们亦可隨时探討。” 竹舍外,阳光正好。 第34章 日月之功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4章 日月之功 太岳山脉,夏至洞府。 阵法灵光幽微,將內外隔绝。夏至於静室中,完整演练《动静养身功》动功二十八式。 五行二十式轮转,生生不息,灵气温和涌动。静立一旁的五彩孔雀彩衣舒適地眯著眼,尾羽微光流转。 然而,当夏至转入那原称“阴阳各四式”的后八式时,彩衣忽然挺直了修长的脖颈,五彩眸子紧紧盯住了主人的动作。夏至心中却掠过一丝微妙异样。 夏至展开那大开大合、如光普照的一式时,彩衣周身的羽毛竟无风自动,泛起一层淡薄的金红光晕,它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当夏至转为內敛沉静、似水银泻地的一式时,彩衣安静下来,眸中映著清辉,颈羽微收,对著洞顶缝隙透入的一缕皎洁月华,引颈轻吸。 夏至心念一动,目光追隨著那缕月华。至纯至柔,静謐滋养……与他方才“阴四式”引动的气息同源,却更为精粹直观! “月华……那对应的,便是日精!”一道灵光如闪电划破识海! 所谓“阴阳”,概念包罗万象,流於泛泛。而自己这后八式动功,其核心神韵与能引动的精粹之气,分明更贴近天地间最直观、最本源的两种至力——太阳日精与太阴月华! “我原先的定名,失之笼统了。”夏至眼中光芒大盛,思路豁然贯通,“这后八式,不应再含糊地称为『阴阳四式』。当正本清源,直指本源——名为『日曜四式』与『月华四式』!与『五行二十式』並列,共成二十八宿周天之数,暗合天象轮转之妙!” 动功之名既定,其神意也隨之清晰。与之配套、旨在“炼化”的静功框架,在他识海中自然浮现雏形。 他再次盘膝坐下,凝神静气,以“日曜”、“月华”为纲,开始构建静功法门。五行静功尚有跡可循,推衍顺利。但当日月静功的意念深入时,一股源於內心深处的天然警示浮现——这日月精华,至精至纯,其力霸烈,远非温和的五行灵气可比,绝不可等同视之。 “《动静养身功》之日月篇,绝不可如五行之功那般作为日常功课勤练不輟。”夏至凛然,修正了方向,“需寻一安全法门,化其霸道,取其精粹。” 如何安全运用?他陷入了沉思。前世所知的阴阳相济之理,与今生对天地韵律的感悟,在此刻碰撞交融。 “阴阳之道,贵在相济调和。至阳需阴柔以润,至阴需阳刚以暖……若反其道而行,借天时之大势以制衡呢?” 夏至眼中骤然爆发出明悟的神采: “白日,天地阳气鼎盛,日精瀰漫。於此之时修炼『月华养魄』,引动相对温和的月华之性,外界的盛阳正好可自然中和、缓衝其阴寒,使之化为温润滋养之力!” “夜晚,天地阴气充盈,月华当空。於此之时修炼『日曜凝神』,引动日精之性,则有漫天阴气中和、缓衝其炽热,可避免心火过旺、阳气焚身之险!” “妙极!借天时以制衡!非但不会减弱日月精华的精粹本质,反而能藉助天地自然的宏大循环,將其转化为更安全、更易於吸收的『温补之力』!此乃『顺天应时』之道!待修为更高时,再昼练日功,夜练月功了。” 这一关键性的突破,让整套“日月静功”的法门瞬间圆满。一套遵循严格时辰、借天地之力以调和,专用於周期性高阶淬炼的静功法门,在他心中彻底成型。 《动静养身功》日月篇——包含“日曜四式”、“月华四式”动功,以及“日曜凝神”、“月华养魄”静功——至此,理论框架完全创立。 欣喜之余,夏至並未立刻想到应用,而是心中油然而生一个明悟:“五行定基,日月轮转,周天动静……此功一切玄妙,无论引气、调和还是淬炼,其外在之钥与內在之径,皆归於『形』。动功之形引动天地之气,静功之形调和身心之本。形真而气至,形正则道生。此功,当名《真形诀》。” 命名既成,道心更明。他立刻想到应用,但辛如音体內那“乾涸龟裂”的经脉景象浮现脑海,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不行……此法虽成,但其力纵使经过天时调和,对她如今经脉而言,仍是过於精猛。她的疗程,必须严格限定於五行之功的温和滋养,绝不可贪功冒进。”夏至摇头,將一丝急切按下,“饭需一口口吃,路需一步步走。” 功法既已推衍完成,接下来,便是亲身体验,验证其效,並观察细节。 他收敛心神,开始尝试“日曜四式”第一式。动作展开,意与形合,一丝精纯、温暖却隱含霸烈的日精之气被引动,自虚空渗入。温热膨胀,微芒渗透,带来清晰的“冲刷”感。 就在此时,一旁的彩衣忽然发出低鸣,五彩翎羽光华流转,尤其是尾羽上那几枚如眼状的翎斑,竟微微发亮,產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夏至立刻感觉到,部分匯向自己的日精之气,竟分流出了一小缕,被彩衣自然而然地吸纳过去。彩衣周身金红光晕略盛,愜意地抖了抖羽毛,仿佛享受著一道美味。 夏至心中微讶,但未停止。接著尝试“月华四式”第一式。清冷柔润的月华之气匯聚而来,彩衣再次展现吸引力,分走了部分月华之气,体表泛起清凉银辉,显得格外寧静舒適。 日月各练一式后,夏至停下,盘膝內视。效果確实显著,经脉得到淬炼,神魂亦感清明。但细查之下,他发现了问题——那些被日月精气流经的经脉內壁,残留著极其微弱的特殊灵光压力痕跡!只是因为他筑基经脉强韧,且流入的总量似乎比预想的要少一些,这些痕跡才迅速被化去吸收。 “是了,妖兽天生需求日月之力,我修炼时彩衣在一旁,竟无意中帮我分担了一部分压力!”夏至恍然大悟,“若非如此,我第一次引动的日月精气总量或许会更多,经脉承受的压力也会更大,说不定……” 念头未绝,一个更惊悚的联想骤然炸开! 他猛地看向洞顶——他所引动的,是透过洞府禁制与厚重岩层层层削弱后的日月精气!其浓度与烈度,恐怕不及外界真实环境下的千分之一! 如果在正午旷野施展日曜式,引动的將是毫无缓衝的日精洪流……那结果,以他此刻修为,也绝难承受! 一股后怕的凉意掠过脊背。 “原来,我不仅是在筑基后方才推衍出此法,更是在洞府这处绝佳缓衝之地,无意中完成了最安全的初次验证。”夏至苦笑,深刻体会到“天时、地利、人和”的不可或缺。 他抚了抚彩衣低垂过来的头颅,灵兽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多谢你了,彩衣。”夏至低语。彩衣清鸣一声,似在回应。 第35章 取捨之间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5章 取捨之间 太岳山脉,夏至洞府。 禁制光华流转,將外界喧囂与窥探悄然隔绝。夏至盘坐於石床之上,面前整齐摆放著两摞新得的典籍。 一摞厚重扎实,是齐云霄送来的炼器入门典籍,封面上《百材图谱》《基础控火诀》等字样古朴;另一摞则显得更为清雅,书页间隱约有灵力纹路,是辛如音整理的阵法基础典籍,最上方便是那本《阵道初解》。 夏至並未急於深究,而是先拿起那本《阵道初解》,准备系统瀏览。上面字跡娟秀却筋骨暗藏,图形绘製得一丝不苟,甚至在关键符文旁还有细致的灵力流向註解,显然是倾注了心力整理的真知灼见。 “体系严谨,深入浅出,果然是大家手笔。”夏至心中暗赞,对辛如音於阵法一道的扎实功底与教学天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然而,当他翻阅至书中段,讲解“复合阵法嵌套基础”的章节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这一页的夹层中,似乎比別处略厚一些。他指尖微动,轻轻捻开,发现里面並非纸张,而是夹著三张以特殊丝帛绘製的独立阵图。 丝帛质地柔软,灵光內蕴,显然不是凡品。阵图线条之繁复精妙,远超书中任何基础示例,构成一个层层嵌套、生生不息的立体灵纹结构。图旁同样以那娟秀字跡標註著阵名“幻形天罗阵(改良简版)”,並附有详细的材料清单与炼製要点。 夏至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阵图与註解之上,尤其是那“隱匿灵气波动”“扭曲探查感知”“山林环境中效果最佳”几行字。他心中先是掠过一丝疑惑,隨即,一个清晰而温暖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照亮脑海。 “好一个辛如音……不仅给了图纸,连材料清单、炼製要点,甚至替代方案,都一併备齐了。” 夏至將三张丝帛阵图与材料清单再次铺开。清单上的材料名称清晰在目。 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齐云霄。这位出身炼器世家的青年热心赤诚,且正急於回报,无疑是协助筹措材料的最佳人选。但夏至的念头刚一升起,便自行否决了。 “不妥。”夏至微微摇头,眼前浮现出齐云霄那为购买药材而奔波、甚至不惜冒险接取危险委託的模样,以及辛如音需静心养病、不可劳神的情况。 “不能找齐云霄。”夏至微微摇头。眼前浮现出青年为筹措药资奔波的模样,以及辛如音苍白却渐有生气的脸庞。 “他们眼下已有重担,我此事虽急,却不可再添负累。更何况,这份心意,岂能用灵石衡量?” “至於材料费用,我更不能让齐云霄他们承担。如此索取,与仗恩图报何异?非我本心。” “既如此,便需另寻他路。夏至收起阵图,目光落向洞府外。黄枫谷坊市……还有万宝楼。” 他清点了一番储物袋中那些得自血色禁地的法器与材料,又整理了需购之物的清单,包括小培元丹、百草丸的原料,以及玉髓芝移植所需的一应灵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做的事,確实不少。”轻嘆一声,夏至化作遁光,掠出太岳山脉。 黄枫谷坊市。 万宝楼前,夏至收敛气息,步入其中。 刚一进门,內堂便传来熟悉的爽朗笑声。只见掌柜快步迎出,脸上堆著热络的笑容,眼神却带著一丝打量与玩味。 “咦?稀客,稀客啊!”掌柜走到近前,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著夏至,语气半真半假地调侃道,“我道是谁,这不是我夏师弟嘛!筑基成功,可谓鲤跃龙门,前途无量啊!老哥哥我还以为,师弟这一飞黄腾达,眼里就瞧不上我这小门小店,再不肯屈尊光顾了呢!” 夏至闻言,立刻拱手笑道:“师叔您这话可真是折煞弟子了!在师叔面前,弟子永远是晚辈。师叔当初照拂之情,弟子铭记於心,岂敢或忘?” 夏至解释道:“实在是筑基之后,诸事繁杂,开闢洞府、稳固境界、应付门中琐事……忙得是焦头烂额,这才一直未能抽身前来看望师叔,实在是弟子的不是,师叔千万海涵!” 掌柜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正要说话,夏至却已顺著话头,语气带著由衷的讚嘆:“况且,师叔您这『万宝楼』要是『小门小店』,那咱们胥国修行界,恐怕就找不出几家像样的店铺了!谁不知道『万宝楼』分號遍布胥国,信誉卓著,宝物琳琅,乃是咱们胥国名副其实的第一商家!弟子便是想买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不也是师叔您这儿吗?” 这一记马屁拍得掌柜眉开眼笑,连连摆手,但眼中的得意却掩饰不住:“哈哈哈,夏师弟过誉了,过誉了!不过是同道们抬爱,混口饭吃罢了。来来来,別站著了,里面请,尝尝老哥哥我刚得的上好灵茶!” 两人气氛融洽地进入內堂雅室。品过一口茶,寒暄几句近况后,夏至见时机成熟,脸上笑容微敛。 “师叔,实不相瞒,弟子这次前来,除了看望师叔,確有一事,想厚顏请师叔帮个小忙。”夏至说著,从怀中取出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清单,双手递了过去,“弟子在筹措这些材料。但弟子人微言轻,渠道有限,思来想去,此事若师叔都办不妥,恐怕这胥国境內就难寻第二家了。还望师叔费心看看。” 掌柜仔细看完清单,面露难色:“师弟,这些材料可不便宜。”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夏至,未尽之意很明显——你一个刚筑基的修士,拿得出这么多灵石吗? 夏至神色平静,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推到掌柜面前:“师叔说得是。弟子刚筑基不久,积蓄有限。不过……前些日子在外歷练,倒是得了些『不太方便』的东西。” 他手指在储物袋上轻轻一点,十几件灵光內敛的法器虚影在袋口一闪而逝。 掌柜目光一凝,迅速扫过四周,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禁制。 “这些东西……”掌柜压低声音,“师弟是从『那里』带出来的?” 夏至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来歷如何,师叔不必深究。弟子只知道,这些法器品质尚可,只是不太方便在明面上流通。师叔门路广,不知能否……代为处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价格上,可以比市价低两成。只求儘快变现,换成弟子所需材料。” 掌柜眼中精光闪动。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水蓝色飞剑,神识细细探查后:“这至少是上品法器中的精品,原主怕是……罢了罢了,老哥哥我不该多问。” 他將飞剑放回,心中飞速盘算。 “三件上品法器,七件中品……还有这些杂七杂八的材料。”掌柜快速清点完,抬头看向夏至,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师弟信得过我,老哥哥自然不能让你吃亏。这些东西,我按市价的七成收。虽然比你说的低了一成,但你要知道——处理这些东西的风险,可不小。” 他见夏至神色不变,继续道:“至於你要的那些材料……我三日內给你备齐,从这批货款里直接扣。有些稀有材料,七日后拍卖会上,老哥哥亲自替你竞拍,同样从货款里出。” “但是——”掌柜话锋一转,“拍卖会上的价格难以预估。若最终花费超出这批货的价值……” “超出部分,弟子用灵石补足。”夏至接口道,“若还有剩余,就暂时存在师叔这里,日后或许还有叨扰之处。” 掌柜脸上露出笑容,这次是真心的笑容。他收起储物袋,亲自给夏至斟了杯茶:“师弟爽快!那就这么定了。三日后,你先来取第一批材料。七日后拍卖会结束,无论如何,老哥哥都会给你个准信。” “对了——”他看似隨意地补充道,“这些法器……老哥哥我会处理乾净的。师弟放心,从我这万宝楼出去的东西,保证『乾乾净净』。” 夏至举杯致意:“有劳师叔费心。弟子自然信得过师叔的手段。” 两人相视一笑,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洞府方向走去。 现在,只需等待材料备齐,便可开始真正实践自己的炼器之道,布下那第一重屏障了。 第36章 真火初燃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6章 真火初燃 太岳山脉,夏至洞府。 静室之內,夏至盘膝而坐,面前摊开的典籍仅有两本:《百材图谱》与《炼器初解》。旁边,则铺著辛如音所赠的阵法图纸,其中关於阵旗的部分已被反覆摩挲。这三日,他未曾踏出洞府一步。 洞外日月轮转,洞內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夏至低沉专注的自语。 “阵旗…重『承载』与『共鸣』。”他的目光在《炼器初解》中炼製旗类法器的通用法门,与辛如音图纸上那些精密而独特的阵纹要求之间来回移动。“材料灵性需足,结构需稳,最关键的是,炼製时必须將阵法所需的『韵律』提前化入旗杆旗面之中,方能与天地灵气、地脉节点达成最佳共振。” 第一日,他全心投入理论推衍。 如何选择合適的灵木作为旗杆主体?《百材图谱》中记载的某种灵木性韧而通灵,似乎颇为合適。旗面用何种灵蚕丝编织,才能在承载复杂阵纹的同时,保持足够的灵气通透性?图纸上几个关键节点的阵纹,用何种手法铭刻,才能既坚固又不失灵动? 他以指代笔,在虚空中不断勾勒,模擬著灵木处理、丝线编织、符文烙印的每一个步骤,推演著灵力在其中流转的轨跡。遇到晦涩处,便停下对照典籍苦思,或在边角料上以指力轻轻刻画,感受造化真元渗入材料时的细微反馈。 “不对,此处阵纹转折过於刚硬,会影响后续灵力流转的圆融……”他时而摇头,抹去虚空线条重新来过。 第二日,他开始尝试简单的实践。 他取出一段普通的灵木边角料,不求成功,只为验证几个基础符文的刻画手法以及造化真元对材料结构的改造效果。静心凝神,指尖造化真元流转,小心翼翼地按照推衍出的步骤,尝试处理材料內部结构,並刻画一个最基础的“聚灵”阵纹。 失败多次后,他终於在一次全神贯注的操控下,看著一道微弱的灵光在那小小的木片上稳定亮起,虽只持续了两息便黯淡下去,但夏至眼中却爆发出欣喜的光芒。 “果然!造化真元对材料的『亲和』与『引导』,能让內部结构更均匀稳固,刻画阵纹时也更精准!”他擦去额角细汗,心中对炼製真正的阵旗,有了更具体的认知和一丝把握。 连续的高强度推衍和尝试令人心神疲惫。第二日傍晚,他稍作休息,目光扫过旁边金光蟒鳞片等物,思绪不由得飘开。 “防御法器…贴身內甲…”他粗略构想了一下將几种不同材质融合、构筑防护网络的难点,便摇了摇头。“此非当务之急,材料亦未齐备,待日后再说。”这短暂的遐想,如同换了口气,让紧绷的思绪稍得舒缓,隨后他便再次埋首於阵旗的难题中。 第三日,他结合前两日的理论与初步实践反馈,进行最后的整合与深化。 他反覆揣摩辛如音图纸中几个核心阵纹与炼器手法的结合点,试图优化流程。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夏至合上书册,神情疲惫,但眸光深处却有一种穿透迷雾后的清明。这番沉浸,虽未真正开炉,却让他对“如何炼製辛如音所需的阵旗”有了清晰的的实操思路,也更加深切体会到自身造化真元在炼器中的独特优势。 “纸上得来终觉浅,接下来,需真正的灵木与灵蚕丝来验证了。” 他起身,望向洞府之外。与掌柜约定的三日之期已到,该去取那批材料了。 洞府禁制开启,夏至化作一道青虹,投向坊市方向。 黄枫谷坊市,万宝楼內堂雅室。 掌柜將一只贴满封灵符的储物袋推向夏至,脸上带著生意人满意的笑容:“夏师弟,清点一下。” 夏至神识扫入袋中,材料灵光莹莹,品质上乘,材料数量也对得上。他点点头,將储物袋收起:“有劳师叔费心。” “至於其他的稀有材料……”掌柜捻须道,“七日后拍卖会上应会出现。老哥哥已打点妥当,届时定为你爭取。” “多谢师叔。”夏至拱手,起身告辞。 临出门时,掌柜提了一句:“师弟若炼出什么好物件,不妨先拿来让老哥哥掌掌眼。” 太岳山脉,夏至洞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夏至盘坐於石案前,面前铺开的並非典籍,而是数只盛满各类灵材的玉盒。自万宝楼取回的材料中,炼製阵旗的核心之物尚缺,但炼製“百草丸”与“小培元丹”所需的辅材,却已齐备大半。 他神色平静,掌中淡金色的筑基真火无声升腾。 药材投入真火,萃取提纯。这过程他太过熟悉,闭目亦能完成。然而,当筑基期的神识细致入微地掌控著每一缕火力,当“造化真元”独特的气息浸润整个炼製过程时,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那几味药性原本简单平和的低阶灵草精华,在真火中交匯。夏至並未刻意追求改变,只是以此刻更高层次的心境与能力去重新“审视”与“调和”它们。造化真元细腻地抚过每一丝药性,引导著它们彼此交融,达到一种趋於完美和谐的共鸣。 渐渐地,那团融合中的药液,散发出一种纯粹圆融的意韵,原本局限於炼气期的滋养之效,竟显露出几分温润如宝玉、可滋养更本源生机的气象。 夏至心有所感,福至心灵。他不再满足於炼成更好的“小百草丸”,而是尝试以造化真元引导药液精华內部形成一种极微弱、却生生不息的微循环,並以神识细细感受药性在造化真火的包裹下变化升华。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心神將疲之际,药液精华轻轻一震,彻底稳固下来。 丹成! 十二粒比原先略小、通体呈现温润玉色、几乎不含杂质的丹丸落入特製的玉瓶之中。丹药品相已非寻常“小百草丸”可比,其药力精纯、中正平和,更蕴含著一丝独特的在·意韵,对筑基期修士的肉身经脉亦有温和的梳理补益之效。这已近乎是一种全新的丹药。 丹成瞬间,一旁护法的彩衣忍不住探出脑袋,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清晰的、馋涎欲滴的轻响。夏至莞尔,弹给它一粒:“少不了你的。” 夏至凝视玉瓶,心中明悟渐生。此番炼丹,让他触摸到一种可能:以造化真元为核心,非是粗暴提升药力,而是引导药材精华彼此交融、激发潜能,从而达到近乎质变的调和之效。此法对神识与真元操控要求极高,却是一条以『技』近『道』的坦途。 七日期满,夏至出关,他顺手把新炼製的丹药收起,隨即化虹而起,直向坊市而去。 第37章 坊市见闻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7章 坊市见闻 七日期满,夏至走出洞府,並未直奔拍卖行,而是信步走入黄枫谷坊市熙攘的街道。 与掌柜约定的材料之事既已託付,他便省了这份心思。 坊市主干道上,人流如织。与拍卖行那里不同,这里的空气混杂著灵草、丹药、妖兽材料的气息,以及修士们压低的交谈、討价还价的声音,粗糙而鲜活。 夏至没有明確目標,只是隨便走著,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和店铺。他看到有修士在小心翼翼地比较两张低级“火弹符”的成色,为省下一块灵石与摊主爭得面红耳赤;看到几个风尘僕僕、身上还带著淡淡血腥气的炼气期散修,围著一个收购妖兽材料的摊位,仔细清点著几根染血的利爪和皮毛,脸上交织著疲惫与对报价的期待;听到路边茶棚里,两个中年修士在低声抱怨最近山脉外围妖兽变得狡猾,收穫减少,而宗门发布的清理任务贡献点却抠得很…… 他的脚步,最终在一个略显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聚集的多是些摆著零星物品的散修摊位。一个头髮花白、修为只有炼气四层的老者,面前铺著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上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几株最常见的灵草,品相普通。老者眼神浑浊,带著惯常的谦卑与期盼,望著过往行人,偶尔有人驻足询问,他便极力介绍著自家採集的草如何新鲜。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位年轻修士推销一柄刃口有几处微小缺口的二手下品法器铁剑,要价五块灵石。 “道友你看这质地!这分量!就几个小口子,回去找个炼器学徒打磨一下,跟新的没差!五块灵石,你去哪找这等实惠?”大汉拍著胸脯。 那年轻修士穿著朴素的灰袍,修为不过炼气三层,脸上带著初出茅庐的青涩与谨慎,反覆摩挲著剑身,眼神挣扎,显然五块灵石对他而言並非可以轻易决定的开支。 更远处,几个似乎是结伴而来的低阶散修,正凑在一起,低声计算著此次坊市之行卖出材料所得,商量著是合伙买一瓶辅助冲关的丹药,还是各自补充些符籙和疗伤药。每一块灵石的用途,都被反覆权衡。 夏至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切。没有拍卖场一掷千金的狂热,没有符宝动輒数千的惊人数字,这里的一切,都围绕著一块、两块、五块灵石打转。这些灵石,可能是冒死在妖兽爪牙下採集一株灵草的收穫,可能是省吃俭用数月攒下的积蓄,也可能是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修炼速度、乃至任务中生死安危的关键。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夏至心头。有庆幸,有感慨,也有一种沉甸甸的清醒。 『若非当日机缘巧合遇上青禾……』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若当初没遇到青禾,此刻的自己,是否也如眼前这些散修一般,在炼气阶徘徊,为每一块灵石精打细算,为一次微不足道的收穫欣喜,为一次可能的突破机会赌上全部身家,甚至性命? 答案是极有可能。甚至,以他当初的资质和毫无背景的处境,或许比眼前这些人更为艰难。 他从不妄自菲薄,相信自己即便没有那份机缘,凭藉心性、眼界和努力,也未必不能走出一条路。但那条路,註定是布满荆棘、狭窄而漫长的羊肠小道,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艰辛,且隨时可能因一次意外而中断。 『仙路之难,难於上青天。於我等无根无基者,尤为如此。』 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真实,真实得有些残酷。它无声地述说著修仙界最广大的底层面貌。 夏至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眼中的百感交集,渐渐沉淀为一种更加坚毅的平静。 他庆幸自己的际遇,更因此深知这份际遇的珍贵与不易。 “我的路,就在脚下。”他默默对自己说道。 夏至正准备离开时,心念一动,用天眼扫视四周,隱约察觉到旁边一个卖各种杂项矿石、低级兽骨材料的摊位。那一堆中低级土系材料中,有一块矿石內蕴的灵气质地截然不同,极可能是某种高阶的伴生矿,是炼製土属性或高稳定性法器的上佳材料,真实价值至少数百甚至上千灵石。 夏至的目光扫过摊位,在感知到那高阶材料的同时,也下意识地以天眼,瞥了一眼摊主的状態。那中年散修气息滯涩,灵力在炼气中期巔峰徘徊涌动却难以衝破关口,面色中带著长期无法突破的焦虑与疲惫。 夏至心中一动,走上前,挑出那几块中低级灵材,包括藏宝那块。 夏至隨口道“这几块料,品相尚可,我练手可用。多少灵石?” 摊主连忙恭敬回答:“前辈,一共五块,算您九块下品灵石就好。” 夏至略微沉吟,手在储物袋上略作摸索:“零碎灵石不凑手了。”他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旧的普通玉瓶,倒出一颗顏色略显黯淡、灵气內敛毫不外放、甚至表面有些许不规则纹路的丹丸。 夏至语气平淡,带著一丝隨意:“此乃我早年推衍炼气期后期丹药『洗髓丹』丹方时,炼出的『小洗髓丹』。药力不及正品三成,且不够稳定,於我已是无用之物。不过,其中平和之气,或对稳固根基、梳理滯涩略有微效。便以此与你交换,如何?” 摊主先是一愣,目光死死盯住那枚不起眼的丹药,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前辈,此丹……当真换与我?” 夏至將丹药递过去,收起材料:“各取所需罢了。此丹於我,与废品无异。” 摊主双手接过丹药,深深一躬到底,声音激动得发颤:“多谢前辈厚赐!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夏至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转身便匯入人流,消失不见。 他没有急著离开坊市,而是依约先去了万宝楼。掌柜早已將备好的材料理清,两人简短寒暄几句,夏至查验无误后收起储物袋,便拱手告辞。 出了万宝楼,他並未多停留,径直走向坊市出口。站在那光暗交界处,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这片喧囂中透著艰辛、繁华下藏著挣扎的天地。 旋即,他不再停留,身化青虹,决然而去。 第38章 再会齐辛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8章 再会齐辛 太岳山脉,夏至洞府外。 夏至正將最后一桿阵旗插入预定方位。隨著旗身入土三分,周遭空气微微扭曲,旋即恢復平静。山林还是那片山林,鸟鸣依旧,风过林梢,一切如常。 阵法已成。 他后退数步,自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阵盘——这是炼製阵旗时一併炼製的控制核心。指尖轻点,阵盘中央亮起微光。 “起。” 低语声中,阵法无声运转。 夏至试著向前走了十步,他眼前的景物始终自然连贯,仿佛他只是沿著一条真实存在的小逕行走。 夏至眼中闪过明悟。这阵法的高明之处,在於它不与你对抗,而是顺应你的认知习惯,让你自己骗过自己。 他继续测试。 放出筑基期的神识,神识所及,树木、岩石、溪流皆真实不虚,灵气波动自然流畅,毫无阵法痕跡。若非他身为布阵者,知晓每一处阵旗方位,怕是连自己都要被瞒过。 “好。”他收起阵盘,心中满意。 此阵虽无攻伐之能,也无困敌之效,单论隱藏与误导,却堪称精品。更难得的是,阵法运转时消耗灵力极少,可长久维持,正適合守护洞府外围。 “该去拜访齐云霄兄弟和辛如音姑娘了。” 他想起一事,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青色玉瓶。瓶中所盛,正是以新法炼製的小培元丹。相比之前赠予的丹药,此丹的药力更纯,温养之效更强了,且同样丹毒几近於无。 “辛姑娘的身体,不知那水木养身功效果如何?” 夏至將丹药收起,化作青虹,再赴辛如音的竹舍小院。 竹舍內,气氛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生机。 齐云霄脸上洋溢著喜色,而辛如音虽依旧清瘦,但那双眸子里的光彩却坚定了许多,苍白的面颊上透著一丝极淡的红润。 “夏前辈!”齐云霄声音里满是兴奋。 “前辈。”辛如音拱手一礼,气息似乎平稳了些许。 夏至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辛如音气色的微妙变化,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但仍温和问道:“看二位神色,可是有喜事?” 齐云霄迫不及待地道:“前辈,音儿她……她按照您吩咐,这段时间坚持服药、专注练习第一式。就在昨日,她终於能完整地、连贯地做完第一式,而且真的引动了些许水木灵气入体!虽然很微弱,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灵气真的在滋养她的经脉!” 辛如音接过话头,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踏实与欣喜:“晚辈確实感受到了。起初只是药力被带动,但昨日行功至圆满时,周身毛孔似有清凉温和之气自然渗入,循著动作引导的路径,缓缓浸润手臂与胸腹间的经脉。行功完毕后,那股因阳神灼烧常伴的感觉,竟平息了约莫半刻钟,且精神较往日要好。前辈,此法……真的有效!” 说罢,她与齐云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儘是激动与感激,再次齐齐向夏至郑重拜下:“前辈再造之恩,晚辈(如音)永世不忘!” 这一次,夏至没有立刻用真元托起他们,而是坦然受了这一礼。因为他知道,这对於在绝望中挣扎已久的二人而言,这份希望,其意义远非寻常恩惠可比。接受感谢,亦是肯定他们的努力与这份来之不易的转机。 待二人礼毕,夏至才上前一步,微笑道:“很好,证明我们方向是正確的,只要持之以恆,步步为营,恢復有望。” 他顺势为辛如音再次诊察。神识探入,能清晰地感知到她体內几条主要经脉的內壁,那些曾经乾涸龟裂的“纹路”,有极其细微处已被温润的药力和少量灵气浸染,呈现出极其初步的“修復”跡象。气血运行虽仍缓慢孱弱,但那股死寂沉滯之感確实减弱了,多了一丝微弱的活性。更重要的是,她自身的阳神依旧炽烈,但在引气入体的过程中,並未出现预料中的剧烈排斥或消耗加剧,说明“以形引气、避神养身”的思路完全成功! “很好!经脉有初萌之生机,气血也有復甦之兆头,最关键的是,功法运行未引动阳神反噬。”夏至收回神识,脸上笑容更盛,“辛姑娘,你已稳稳踏出了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接下来,便是日復一日的积累,待身体根基稍固,便可循序渐进,尝试后续几式。切记,不可贪功冒进。” “晚辈谨记前辈教诲!”辛如音用力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坚定。 齐云霄在一旁,已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待到这股喜悦的气氛稍缓,夏至才从怀中取出那三张丝帛阵图与材料清单,道:“今日前来,一是为复诊,二来,也是要当面感谢辛姑娘所赠的这份厚礼。”他將阵图展示,並说明了“幻形天罗阵”对於隱匿洞府的重要性,以及自己对其精妙设计的讚嘆。 辛如音微微摇头:“前辈客气了。比起前辈所赐新生之望,这点微末心意,不足掛齿。” “阵旗与阵盘我已按图炼成,阵法亦已布下。”夏至又道。 辛如音微讶:“前辈动作好快。” 齐云霄眼睛一亮,忍不住道:“前辈確实了得,那阵图我看了,灵力通路比我想像的还要困难……”说到技术细节,他话稍多了些,但隨即意识到什么,又收敛了些,恭敬斟茶,“前辈请用茶。” 三人饮茶閒谈。 茶过几巡,夏至取出青色玉瓶,置於辛如音面前。 “辛姑娘,这是在下新炼製的小培元丹,於温养经脉、补益元气或有微效。姑娘不妨试试。” 辛如音微怔,拨开瓶塞。一股比之前的小培元丹更为精纯温和的药香逸出,她轻嗅片刻,眼中讶色更浓。 “此丹……药力精纯如斯。”她看向夏至,神色郑重,“前辈炼丹之能,实在不凡。” “前辈厚意,如音愧领了。”她將丹药小心收回瓶中,郑重收起。 齐云霄虽不知丹药具体妙处,但见辛如音如此態度,也知不凡,忙拱手道:“夏前辈,多谢!” 夏至摆手:“丹药外物,合用便好。”他顿了顿,看向二人,神色诚挚:“齐兄弟,辛姑娘,阵法、炼器之理,我得二位帮助获益良多,可说有半师之谊。前辈之称,实不敢当。若二位不弃,日后唤我一声『夏大哥』便好。” 齐云霄怔了怔,似是没立刻適应这般亲近的称呼变更。他看了看辛如音,见她微微点头,才略显拘谨却认真地道:“这……既蒙前辈……夏大哥不弃,云霄遵命。” 辛如音唇角微弯,拱手一礼,声音温静:“蒙夏大哥不弃,如音与云霄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一声“大哥”唤出,三人之间那层因修为、恩情而隱约存在的距离感,悄然减弱了很多。 室內暖意融融,言谈愈发放鬆。又閒话半晌,日影西斜,夏至方起身告辞。 辛如音与齐云霄送至竹舍门口。 “夏大哥,路上当心。”齐云霄认真道。 “大哥得空时,常来坐坐。”辛如音轻声道。 夏至頷首,化作青虹远去。 第39章 初窥造化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39章 初窥造化 夏至於静室蒲团上缓缓收功,眸中的神识辉光彻底隱入眼底。 《大衍诀》第一层,至此圆融无碍。 “不愧是千竹教镇教秘法。若无《真形诀》调和阴阳、温养魂魄,更无造化真元时时滋润修復神识修炼带来的细微损耗,单凭我这点天赋,怕是一年也练不成第一层。”夏至心中澄明,对自身优劣认识得极为透彻。他神魂天赋应该不及韩立,但凭藉自身推衍的功法与独一无二的真元特性,硬是在这条艰险的神识之路上,踏出了扎实的第一步。 晨光透过阵法照入洞府,在地面投下柔和光斑。夏至顺势而起,活动身体时骨节轻响,闭关半年的气息为之一新。 夏至正准备规划今日行程,灵泉方向传来一阵细微却欢快的灵力波动。 夏至嘴角微扬,信步走去。 灵眼之泉旁,小孔雀彩衣正昂首挺胸地梳理著翎羽。晋级一级中阶后,它周身羽毛色彩更加绚烂,流光溢彩,顾盼间神气十足。见夏至走来,它立刻轻盈蹦跳上前,仰起脖颈发出一串清越鸣叫,尾羽还不忘“唰”地开合一下,抖落一片梦幻般的色彩——活脱脱一个考了满分、等待夸奖的孩子。 “果然还是个小傢伙心性。”夏至莞尔,起了逗弄之心。他故意不看彩衣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摸出一个旧玉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小百草丸。 彩衣不疑有他,亲昵地蹭了蹭夏至指尖,开心地啄食下去。它仔细嚼了嚼,吞咽的动作却慢了下来,隨即偏过小脑袋,眼神里满是困惑,喉咙发出“咕咕”的疑问轻鸣。 那眼神分明在说:“味道……明明是熟悉的甜香味呀。可是……吃下去后,肚子里暖洋洋的感觉,怎么好像变淡了?没有以前那种让全身羽毛都舒服得想张开的快乐了……” 它无法理解“药力已不匹配修为”的复杂道理,只能用最本能的体感,觉得这心爱的“糖果”似乎变得“不尽兴”了。 “呵,品出来了?”夏至轻笑,眼中掠过讚许。炼成《大衍诀》第一层后,他对情绪与灵机波动的感知敏锐了何止数倍,彩衣那点模糊的困惑与细微的失落,在他感知中清晰如画。 “不是糖果不好了,是你长大了,需要更结实的东西了。”他温声解释,这才將真正为它准备的大百草丸拿了出来。丹药甫一出现,更加醇厚精纯的药香与灵力波动便让彩衣颈羽微立,它眼睛霎时亮了,发出一声短促欢鸣,迫不及待却又故作矜持地凑上前,小心翼翼啄食起来,每一口都吃得极其认真满足。 安抚好小傢伙,夏至转身,走向洞府最深处那间被多重阵法笼罩的密室。此处静謐异常,唯有灵眼之泉的汩汩水声与阵法运转的微弱低鸣。 室內,两方並置的石台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肃穆。 左台命名“涵玉”,阵法流转平和,模擬著湿润的土壤环境与纯净水灵之气。玉髓芝在其中显得温顺,叶片舒展,透著一股被精心照料后的安稳。夏至每日以造化真元均匀滋养,抚平其每一丝因环境变迁而產生的“不適”。 右台命名“礪阴”,此处阵法刻意营造了一种“偏斜”——水土灵气依旧,但却额外引入了一丝经由阵法转化的、模擬“地煞阴气”的灵气,环境更为冷肃。这株玉髓芝因此显得更为瘦劲,色泽幽深,仿佛在抵抗著什么。夏至的造化真元干预也更具有“针对性”,往往在其灵光剧烈波动、似要崩解时才出手,强行调和那缕煞气与其本体的衝突。 过去半年,夏至的主要结论是:造化真元乃维繫其生机的根本,离则必死。但他始终困惑於一个更本质的问题——玉髓芝究竟需要怎样的“水土”?为何禁地环境独一无二? 转机发生在一个月前。 那夜月华正盛,清辉如练。夏至偶然尝试將一缕未经转化的精纯月华,透过阵法引入两座石台。 剎那间,两株半死不活的玉髓芝,竟同时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活性反应!叶片微微朝向月华方向卷舒,內部灵光的流转速度明显加快,那种欢欣与“渴求”的灵性波动,清晰得让夏至心惊。其效果,远胜於他每日用造化真元和灵泉灵气所做的任何调理。 那一幕,如闪电劈开迷雾。 隨后的一个月,夏至有意识地观测、记录、对比。他削减了灵泉灵气的供给比例,转而尝试用阵法匯聚、过滤月华,模擬“迷雾”那种滤尽日精,独留阴华的环境特徵。同时,他以造化真元为桥樑,小心翼翼地调和著“月华阴气”与“水土基质”在玉髓芝体內的融合。 结果令人振奋:两株玉髓芝的状態,第一次出现了稳定乃至缓慢復甦的跡象,尤其是对阴气耐受度更高的“礪阴”。 此刻,夏至站在玉台前,心中豁然开朗,一条完整的逻辑链终於贯通:“我此前思路错了,错在执著於『水土』形质。” “玉髓芝,玉髓芝……『玉』为水土精华不假,但其『髓』何在?其神韵何在?” “在於『阴』!在於那经年累月、被禁地迷雾过滤后浸润其身的太阴月华!” “它生於迷雾水潭,水土为基,吸纳的却是至纯的阴属性灵韵。水土之体,恰是涵养此阴质的最佳容器。故其药性,实为『以水土中和之体,承载精纯阴质』。” “修士筑基,实则是精、气、神三者协同跃迁。我辈练气士多重修『气』,肉身之『精』却如无根之木,阴质亏空,故难承蜕变。玉髓芝之效,便是以外药之『阴质本源』,暂补我身阴质之缺,辅助筑基。” 思绪至此,豁然开朗,仿佛一道光刺破了丹道迷雾。 “若依此理推之……天下能助人筑基的灵物,无论形態为何,是芝是草,是丹是果,其根本效用,岂非皆在於此——『蕴含並能为修士所用的、高质量的生命本源』?”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现:“那乱星海传闻中以妖兽內丹炼製筑基丹……妖兽吞吐日月精华,淬炼一身精血神魂方成此丹,其中凝聚的,不正是最为霸道浓烈的妖兽『生命本源』?虽属性暴烈,但经丹火与辅药炼化调和之后,其『补益本源、助推跃迁』的核心道理,定然与我手中这玉髓芝,殊途同归!” 夏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盪。此念虽逻辑自洽,惊艷无比,但终究只是基於一株灵植推演而出的“道之假说”。 “真偽深浅,尚需更多印证。世间大道,想必不会如此轻易便被窥尽全貌。” 然而,一颗种子已然种下。从此,他看待自身修行、炼丹製药,乃至未来可能接触的任何丹方典籍,都將拥有一个全新的、直指本质的视角。这份“知其所以然”的明悟,或许才是此番培育玉髓芝最大的收穫。 记录下新的实验构想与参数,夏至退出密室,重封阵法。这次对玉髓芝的探索,收穫远超预期。他不仅找到了移植的正確方向,更窥见了修行路上关於“阴阳”、“精气神”乃至筑基本质的部分真容。 这让他对自己的《真形诀》与造化之道,有了更深的信心与期待。 第40章 师门初聚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0章 师门初聚 清晨,太岳山脉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 夏至刚从静室走出,正打算如往常般先去灵泉边看看彩衣,而后便动身前往与辛如音隱居的竹舍小院——距离上次探望,又过了月余,他新改良的一批丹药已炼製妥当,对辛如音身体的调理或有助益。 他刚將几只玉瓶收入储物袋,洞府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而规矩的灵力波动。 一道淡黄色的传音符停在外围阵法。 夏至眉头微挑,伸手一抓,符中內容清晰印入脑海: “夏至,见符速来清波洞。” 落款处,是一道熟悉的印记——正是他那位师尊,李化元。 夏至心中念头飞转。自半年前禁地归来,正式拜入李师门下,领取筑基奖励、选定洞府后,这位师尊便仿佛忘了他这个新晋弟子一般,再无只言片语。如今突然召见,且语气如此直接……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还是我近日行事,有何不妥之处?” 他迅速检视自身。这半年来,他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坊市採买与探望辛、齐二人,几乎从未踏出洞府半步,更未与人结怨。 想不出所以然,夏至不敢耽搁。师命难违,他只得按下探望友人的心思,整理了一下衣袍,確认隨身物品无误,便化作一道青虹,朝李化元所在的清波洞府疾驰而去。 夏至按下遁光,停在洞府前的瀑布前。他整了整神色,恭声道:“弟子夏至,拜见师尊。” 瀑布分开,洞府出现。 夏至穿过廊道,轻车熟路进入洞府大厅。此刻,厅中已有五人分坐。 夏至目光一扫,心头便是一凛。 这五人,竟全是筑基期修士! “师尊座下在谷內的筑基弟子,莫非都在此了?”夏至心中念头急转,不敢怠慢,快走几步,来到大厅中央,朝著上首空无一人的云床方向,躬身行礼:“弟子夏至,拜见师尊。” 话音刚落,侧厅传来一声轻咳。 一身黄衫的李化元,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而出。他目光平静,先扫了一眼厅中五人,最后落在夏至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嗯,在谷里的,差不多就你们几个了。”李化元语气平淡。 李化元走到云床上坐下,这才缓缓开口:“今日唤你们前来,並非宗门有紧急任务,也非老夫要考校功课。” 眾人神色稍松。 夏至也暗自鬆了口气。 李化元的目光在夏至身上停留了一瞬,道:“夏至。” “弟子在。”夏至连忙应道。 “你筑基入门,已过半载。洞府可曾安置妥当?修行可有疑难?” 夏至谨慎答道:“回稟师尊,洞府已然安顿,修行尚在摸索,暂无大碍。” “嗯。”李化元不置可否,隨即话锋一转,“既入我门下,便是缘分。今日也无甚要事,不过是夏至入门已半年,诸般琐事应已理清。老夫便做主,將他带来,与你们这些做师兄师姐的认识一番。” 他顿了顿:“往后同在黄枫谷,同在我门下,自当相互照应。今日,你们便自行结识吧。” 说完,李化元竟不再多言,端起灵茶,微微闭目。 厅中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夏至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师尊如此郑重其事地將他召来,居然只是为了……开个“同门见面会”?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十余岁的中年修士。他几步上前,脸上带著过分热情的笑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哎呀,这位就是夏至夏师弟吧?早就听说了,禁地试炼活著出来的新晋筑基,了不得啊!我是於坤,筑基中期,比你早入门些年。师弟洞府选在何处啊?灵气可还充裕?平日修炼可还顺心?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处?我跟你说,这修炼一道啊,讲究个张弛有度……” 这位於坤师兄一开口便滔滔不绝,从问候直接跳到修炼心得,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上首闭目养神的李化元,突然乾咳了一下。 於坤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笑容不变,却乖巧地后退了小半步,只是眼睛还亮晶晶地看著夏至。 夏至忙趁机拱手:“於师兄。” 这时,一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著刚正之气的修士上前。他衣著规整,气息沉稳,筑基中期修为,拱手道:“夏师弟,我是你三师兄刘靖。” 他语气一丝不苟:“师弟新晋筑基,正是稳固修为、熟悉门规之时。若遇不明之处,可来寻我。切记,修行路上,当持身以正,明辨是非。”说到这里,他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厌恶,“尤其需警惕歪门邪道,若遇邪修作祟,断不可容情!” 夏至能感觉到这位刘靖师兄话语中对“邪修”近乎刻骨的憎恶,郑重还礼:“多谢刘师兄提点。” “哈哈!刘师兄你还是这般严肃!”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一名剑眉英目的青年大步上前,他气息凌厉,已有筑基中期修为,用力拍了拍夏至的肩膀,“我是你四师兄宋蒙!夏师弟,別听刘师兄嚇唬你!师兄看你根基不错,怎么样,哪天有空,咱们切磋切磋?不动真格,就比划比划!我就喜欢跟不同的好手过招,痛快!” 这位宋蒙师兄眼中战意盎然,是位货真价实的武痴。 夏至苦笑:“宋师兄说笑了,师弟初入筑基,岂敢与师兄切磋?” “誒,切磋而已,互相印证嘛!”宋蒙不以为意。 另一边,一位身著锦袍、面容白皙、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修士,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宋师弟,夏师弟初来乍到,莫要嚇著人家。”他转向夏至,微微頷首,姿態带著几分矜持,“武炫,师傅座下第六。夏师弟能在禁地中脱颖而出,必有过人之处。日后同在师门,可多走动。” 他语气温和,但夏至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带著一种评估与算计的意味。 “见过武师兄。”夏至礼貌回应。 “还有我还有我!”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位看起来双十年华、梳著双丫髻、眼睛灵动的少女蹦跳过来,正是钟卫娘。钟卫娘眼睛弯成了月牙,绕著夏至走了半圈,笑嘻嘻道:“你便是夏至师弟?我是钟卫娘。別看你这般稳重模样,年纪似乎也比我大上一些,可我入门比你早得多,按规矩,你可得乖乖叫我一声『七师姐』!”她特意在“七师姐”三字上拖长了音调,带著几分少女的狡黠与得意。 她语气活泼,但站立的位置和偶尔飘向刘靖的眼神,却流露出少女细腻的心思。 夏至只得拱手行礼:“钟师姐。” 五人性格迥异,却皆在李化元门下。夏至逐一见礼,將各人相貌性情暗自记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待夏至与几位师兄师姐初步相识、简单寒暄过后,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化元才缓缓睁眼,目光扫过厅中。 閒聊声自然止息。 李化元的视线落在夏至身上,似乎这才想起正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淡直接:“夏至。” “弟子在。”夏至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道。 “听说,你与筑基期的吴勉,关係尚可?”李化元端起茶盏,语气听似隨意。 夏至心中微动,不知师尊为何突然问起吴勉师兄,谨慎答道:“回稟师尊,弟子在炼气期时,確实颇受吴勉师兄关照,入谷后也偶有来往,算是……略有几分交情。” 他並未把话说满,既承认了这层关係,又留有余地。 “嗯。”李化元微微頷首,抿了口茶,放下茶盏,这才切入正题,“升仙大会,你是知道的吧。” “弟子知晓。”夏至点头。这是黄枫谷乃至胥国七派招揽散修精英、补充新鲜血液的重要盛会,他自然听说过。 “一年半后,下一届升仙大会由掩月宗主持。”李化元语气不变,“届时,便由你与吴勉搭档,负责维持黄枫谷区域的秩序,並接引部分通过擂台的新弟子入谷。” 夏至心中恍然,原来这才是今日师尊叫他来的主要目的。之前的同门引见,倒像是顺带的。这任务听起来像是常规宗门任务,但由师尊亲口指派,恐怕没那么简单。 果然,李化元下一句话便点明了关键,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接引之人中,需特別留意一人——你红拂师伯的后辈,一个叫董萱儿的女娃。务必確保她平安,且顺利入谷。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夏至压下心中波澜,肃然应道,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 李化元见他神色微动,知其已领会深意,继续道:“红拂师姐对此女颇为看重。你早年与她一脉有过善缘,此事由你去做,最为妥当。”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几位师兄师姐,但凡对门內旧事有所耳闻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瞭然。於坤则是一副“果然夏师弟背景不简单”的好奇模样,钟卫娘眨巴著眼睛,宋蒙则若有所思。 “具体事宜,一年后宗门自有安排。”李化元最后叮嘱,“你修为初固,当好生准备。与吴勉好生配合,他经验丰富,可补你之不足。” “弟子定当尽力,不负师尊所託。”夏至再次躬身,心中已將“董萱儿”和“升仙大会”列为未来一年半需要重点准备的头等要事。 李化元放下茶盏,语气恢復了平淡:“事宜便是如此。夏至,你与吴勉当好生配合,莫出差错。”他说完,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厅中眾弟子,最后又落回夏至身上,仿佛隨口一提,“升仙大会乃七派共举之盛事,歷届皆需结丹同道坐镇。老夫届时自当前往。” 此言一出,厅內几位老弟子神色皆闪过了一丝然。夏至心中亦是一动。 夏至立刻捕捉到了那丝微妙氛围。半年前血色禁地开启是师尊主持,如今这升仙大会又是师尊带队……这频率未免太高了些。他想起於坤之前閒聊时提过一嘴,说李化元师尊是黄枫谷现存结丹修士中,最年轻的一位。 一个清晰的想法瞬间在夏至脑中形成:宗门诸多需要结丹出面、耗时费力的“门面差事”与“例行公务”,自然优先落到师尊头上,毕竟他最年轻,资歷最浅。 紧接著,另一个念头如影隨形般浮现:那我呢?我新晋筑基,入门最晚,修为在此间恐怕也垫底。这维持秩序、接引新人的具体“跑腿”实务,不也正是我这种“筑基新丁”的“分內之事”么? 师尊扛的是结丹的“场面”,我办的是筑基的“实务”。想通此节,夏至非但不觉鬱闷,反而有种窥见宗门某种运行规则的豁然,甚至对云床上的李化元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微妙共鸣。 夏至这边心思转动,那边於坤的传音已贼兮兮地钻入耳中:“嘿嘿,夏师弟,悟了没?咱们师尊是结丹里最年轻的『新人』,这结丹的场面活归他。你呢,是咱们师兄弟里最新的『新人』,这筑基的实务活,自然就落到你肩上了。这就叫『各司其职』!” 夏至不动声色,却见对面的钟卫娘正仰头对身旁的刘靖小声说著什么,语气娇憨:“……刘师兄,上次领的任务我还差些地方没理顺,回头你再帮我看看嘛,我自己总弄不好。” 一向严肃的刘靖,侧首听她说话时,表情似乎都柔和了三分,声音虽还是平稳,却明显低缓:“嗯,会后去我洞府。符文乃阵法根基,不可轻忽,我与你一同处理便是。” 夏至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莞尔。原来这“跑腿实务”还分境界。我这般初来乍到的,是“独自跑腿,任重道远”。到了钟师姐这儿,倒成了“郎情妾意,携手跑腿”。看来在这师门里,任务不仅能压担子,还能……增感情? 宋蒙则大咧咧地笑道:“夏师弟,好好干!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跑腿办事也是歷练,回头有啥要出力气的,喊我一声!” 武炫嘴角噙著那抹不变的笑意,微微頷首,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靖在应承了钟卫娘后,也转向夏至,正色补充道:“於师兄之言虽显直白,却也道出实情。新人多担实务,乃是常例,亦是信任。夏师弟当好生为之,若有难处,可告知同门。” 端坐云床的李化元,將於坤的挤眉弄眼、夏至的细微恍然、钟卫娘与刘靖的互动尽收眼底。他並未出言呵斥,只是在那纷杂的传音与低语稍歇时,目光掠过夏至,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碎声响:“嗯,升仙大会,是宗门大事,也是歷练之机。夏至,你既领此职,便需勤勉用心。”他略一停顿,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须知,道途漫漫,许多事,皆从这『分內之事』而起。站稳了,方能看得远。” 夏至凛然,恭声应道:“弟子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与师兄师姐期望。” 第41章 筑基新丁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1章 筑基新丁 夏至与几位师兄师姐一同出了清波洞,瀑布水帘在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洞府內的景象。 洞外阳光正好,太岳山脉的雾气已完全散去。几人停在洞前的小平台上,气氛比入洞前鬆快了许多。 “夏师弟,”於坤率先笑眯眯地凑过来,拍了拍夏至的肩膀,“今日一见,果真气度沉稳,怪不得师尊將升仙大会的实务交託给你。以后常来走动,修炼上若有不明,儘管来问师兄我!”他话虽如此,眼神却瞟了瞟洞府方向,显然对刚才师尊交代的任务更感兴趣,只是不便再深问。 “多谢於师兄。”夏至拱手笑道,態度谦和。 “夏师弟,”刘靖也走了过来,神色依旧端正,但语气比在洞內时缓和了些,“升仙大会虽无大险,但七派匯聚,鱼龙混杂,维持秩序时需眼明心亮,分寸得当。若有棘手之事,勿要逞强,可传讯於我与诸位同门。”他说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旁边与钟卫娘低声说著什么的宋蒙、武炫,显然將“同门”涵盖了所有人。 “谨记刘师兄教诲。”夏至认真应下。 “哈哈,刘师兄你就是太谨慎!”宋蒙大笑著走过来,用力一挥拳,“要我说,真有那不长眼敢闹事的,打了再说!夏师弟,我看你根基扎实,回头咱们真得找时间切磋切磋……” “宋师兄,”武炫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脸上带著笑意,“夏师弟新领重任,当以正事为先。切磋印证,来日方长。” “夏师弟!”钟卫娘从刘靖身边探出头,眼睛弯成月牙,“別忘了跟我们说说禁地里的趣事哦!等你忙完这阵!”她说完,又下意识地拽了拽刘靖的袖子,“刘师兄,我们是不是该去百机堂了?你答应帮我看看那批防护阵图的……” 刘靖脸上严肃的表情几不可查地鬆动了一丝,点头道:“嗯,这就去。”他朝夏至及眾人略一拱手,“诸位,我与卫娘先行一步。”说罢,便祭出一柄宽厚的飞剑。钟卫娘轻巧地跃上剑身,站在他侧后方,还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臂。 飞剑化作一道沉稳的黄光远去。隱约还能听见钟卫娘清脆的声音隨风飘来一点点:“……师兄,你说夏师弟会不会觉得我们太麻烦呀?” 夏至望著那离去的剑光,心中那点“同是跑腿人”的感慨又浮现出来,只是此刻更添了几分玩味。看来在这清波洞一脉,“跑腿”也分境界和待遇。 “得,又剩咱们几个了。”於坤搓了搓手,看向夏至,“夏师弟,洞府在哪个方位?顺路的话,师兄送你一程,正好聊聊。” 宋蒙也道:“对,夏师弟洞府灵气如何?適合练剑吗?” 夏至微微一笑,正要回答,却听得武炫轻咳一声:“於师兄,宋师兄,夏师弟刚领了师尊之命,想必需时间消化准备。我等还是莫要过多打扰。” 於坤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也是,也是。那夏师弟,咱们改日再聚!升仙大会的事儿,有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宋蒙虽有些意犹未尽,也点头抱拳:“行,师弟你先忙正事!切磋的事,记下了啊!” 武炫也向夏至頷首致意,隨后三人各自化作遁光,飞向不同方向。 平台上只剩下夏至一人。山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他深深吸了口气,將今日所见所闻、所领之命在脑海中细细过了一遍。 师尊李化元那看似平淡却隱含深意的交代,几位师兄师姐迥异的性情与態度,尤其是那“结丹跑腿”与“筑基跑腿”之间微妙又清晰的意味,还有钟师姐与刘师兄那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他將目光投向自己洞府的方向,又遥遥望了望辛如音隱居的山谷所在。 “探望之事,只得再延后几日了。”夏至心道,“升仙大会,董萱儿……”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还有准备给辛如音的丹药,“当务之急,还是儘快熟悉大会流程。吴勉师兄那里,也该去走动走动了。” 夏至方向一转,直奔传功堂而去。 他运气不错,在偏殿找到了正在整理书册的吴勉。 “吴师兄。”夏至走上前,拱手笑道。 吴勉抬头见是夏至,脸上也露出温和笑容,放下手中书册:“夏师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你神色,似乎有事?” “师兄明察。”夏至点头,看了看四周,“师兄眼下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勉见他神色认真,便道:“正好告一段落。去后边静室吧。” 两人来到传功堂后一间静室,布下简易隔音禁制。 吴勉给夏至斟了杯热茶,这才问道:“师弟专程寻来,想必是有要事?但说无妨。” 夏至也不绕弯,正色道:“师弟此番前来,一是许久未见,来拜会师兄。二来……確有一事需与师兄商议。” “哦?何事?”吴勉神色认真起来。 “是关於下届升仙大会。”夏至將今日师尊召见之事简要说明,“师尊届时將代表本谷前往太南谷坐镇,命我隨行听用。师尊念我经验尚浅,又知我与师兄相熟,便点了师兄与我搭档,负责维持本谷区域秩序並接引新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此事怕是要劳烦师兄,耗费不少时日精力。师弟特来与师兄商议,若师兄另有要务或不便,我亦可向师尊稟明,请师兄勿要为难。” 吴勉听完,沉吟片刻,脸上露出郑重之色:“师弟此言差矣。”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首先,此乃师叔之命,亦是我等筑基弟子应为宗门分担之责,何来『劳烦』一说?宗门培养我等,正事当前,自当效力。” 他看著夏至,目光温和却坚定:“其次,师弟能为此事专程前来商议,足见诚意。但既为同门,更领师命,你我理当同心协力,將事情办好,岂有推脱之理?” 吴勉语气转为平实:“至於此事性质——確是桩正经差事。贡献点尚在其次,关键在於,七派匯聚之大场面,於开阔眼界、歷练处事能力大有裨益。我辈修士,闭门苦修固然重要,但经事练心亦不可或缺。此番能参与其中,於修行亦是好事。” 他略作停顿,又道:“更何况,李师叔將此任交託你我,是信任。你我更当尽心竭力,不辜负这份信任才是。师弟年轻有为,处事沉稳,正需这等歷练;我痴长几岁,略有些经验,从旁辅助亦是本分。如此配合,正当其宜。” 夏至闻言,心中感佩。吴勉这番话,全从责任、歷练、信任著眼,无半句功利算计,更显其为人持重。 “师兄襟怀,师弟受教了。”夏至起身,郑重一礼,“如此,未来一年半,便请师兄多多指教。师弟年轻识浅,诸事还需师兄提点。” 吴勉也起身,虚扶道:“师弟不必多礼。你我既同领此任,自当相互补台,共同將差事办好。具体章程,待宗门正式文书下达后,我们再详议不迟。当务之急,是各自做好功课,对大会流程、可能情况心中有数,方能从容应对。” “师兄说的是。”夏至点头应下。 两人又就升仙大会的惯例、需要注意的环节简单交换了些看法,气氛坦诚务实。直到传功堂外有弟子寻吴勉办事,夏至方才告辞。 离开传功堂,夏至心中踏实之余,更多了几分敬意。与吴勉这般正直尽责的师兄共事,確是幸事。 青虹再起,这次,径直飞向自家洞府的方向。他需要好好规划,这“筑基新丁”的第一次重大历练,该如何才能办得妥当。 第42章 託付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2章 託付 自那日和吴勉师兄交流完之后,夏至便直奔坊市,依照心中擬定的清单,採买了足量的灵药。回到洞府后,他闭门不出,接连开炉,一气炼成了十几炉品质上佳的小培元丹。直至將所有新得的药材耗尽,看著面前一排排温润玉色的丹瓶,夏至才略鬆了口气。这些丹药,於他自身修炼助益已微,但用於温养经脉和巩固根基却是上选,正是辛如音目前最需要的。 將丹药仔细收好,夏至便御使青虹落在了那片熟悉的山谷之外。 竹舍小院依旧静謐,溪水潺潺,药圃里的几株灵草长势正好,比起数月前又添了几分生机。 “夏大哥!”齐云霄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推开竹门迎出,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你可算来了,音儿这两日还念叨你呢。” 夏至笑著拱手:“齐兄弟,辛姑娘近日可好?” “好,好多了!”齐云霄引他入內,压低声音,眼中闪著光,“自打按你教的那水木养身功坚持修炼,又服了你给的丹药,音儿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虽然修为恢復尚远,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弱劲,真是消了大半!” 说话间,两人已步入屋內。 辛如音正端坐於窗前的竹榻上,手持一卷阵图细看。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她月白的裙裾上,衬得她苍白的面颊有了些微血色。听见动静,她抬眼看来,眸中清亮,唇角自然弯起温婉的弧度。 “夏大哥。”她放下阵图,欲起身相迎。 “辛姑娘快坐。”夏至忙上前两步,细细打量她,心中亦是欣慰。確如齐云霄所言,她周身气息虽仍柔弱,但那縈绕不去的“枯竭”之感已淡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缓慢復甦的温润生机。最明显的是眼神,昔日时常隱现的疲惫与灰暗,如今已被沉静的专注所取代。 “看来功法与丹药配合,效果比预期的还好。”夏至在她对面坐下,顺势为她略作探查。神识所及,她经脉中那些细微的裂痕虽未痊癒,却已被温和的药力与灵气包裹滋养,不再有溃散之虞,气血运行也顺畅了不少。 “全赖夏大哥所赐。”辛如音微笑,声音轻却清晰,带著一丝罕见的好奇,“不瞒大哥,如音初习此功时,心中亦存疑虑。如今修真界,无论何门何派,炼气筑基皆以静功打坐、神念搬运周天为正统大道。似这般……放弃神念主导,只凭形体引气,滋养身体的法门,音儿浅薄,確是闻所未闻。” 她目光清澈地看向夏至,並无质疑,只有纯粹的对未知知识的探求:“然而,其功效却如此契合我身。这令如音想到,世间大道,或许並非只有一条公认的坦途?” 夏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讚赏。辛如音果然心思剔透,不仅感受到效果,更触及了本质。他取出一本青色书册,置於桌上。 “辛姑娘所见不差。”夏至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篤定,“在当今静心打坐,神念搬运灵气为正朔的修行界看来,我所传的这套以动养形、以形引气的动功法门,或许確属『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他轻轻推过书册:“这便是与之配套的水木静功。待你形体足够强健,便可自行尝试动静交替,正奇相合了。” 他看向辛如音,意味深长地说:“正统之法,目前於你是催命符;而这『奇门』之术,或许恰是你的生门。此中关隘,你知我知便好。” 辛如音双手接过书册,神情无比郑重,甚至带著一种同道相知的肃然:“夏大哥良苦用心,如音尽知。此法既予我生机,於我便是无上正道。” 接著,夏至转向齐云霄,取出三本书册,递过去时,话锋也隨之一转:“齐兄弟,这是金、火、土三行的基础法门,路子与辛姑娘所学同出一源,亦是奠基之术。於你炼器锻体,也应有所助益。不过,”他笑了笑,带著些许自嘲的坦然,“这些都是『野路子』,你將来若有机会接触宗门正统,自可比较参详,未必就要拘泥於此。” 齐云霄接过书册,却是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夏大哥说哪里话!能实实在在增强气力、辅助控火炼器的法子,就是好法子!那些高高在上的『正统』,可没帮我治好过音儿,也没帮我炼成过一件得意法器。我信夏大哥的!” 茶过两巡,夏至放下茶盏,神色稍正:“今日前来,除探望二位,也是有一事相告。” 齐云霄与辛如音皆望向他。 “师尊日前召见,交代了一项师门任务。”夏至缓声道,“关乎一年半后的升仙大会,需我与一位师兄负责部分事务。此事虽非紧急,但师尊既已点名让我参与,接下来这段时日,门內可能会隨时召见商议,或需与其他师兄协调筹备。我身为弟子,需在洞府隨时待命,恐怕……会有较长一段日子,不便隨意离山了。”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二位若有急事,可照旧传讯於我,我定会设法安排。只是如这般隨意前来探望,怕是要暂缓一段时日了。” 辛如音听罢,垂眸片刻,抬眼时目光已清亮决然。她转向齐云霄:“云霄,將我书房第三格抽屉中,那只贴著『五行推演』符文的铁木匣取来。” 齐云霄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瞭然与支持,快步取来一只朴实无华却密封严实的木匣。 辛如音並未直接打开,而是先看向夏至,声音温柔却带著一份学术探討般的郑重:“夏大哥,你知我出身阵法世家,家中有一部奇阵《顛倒五行阵》的残缺阵图。然那阵图残缺太甚,语焉不详,直如天书,家族歷代皆无人能解其真意,留之更像是一个念想。” 她轻轻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十数本书册,以及厚厚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画满阵纹演算的宣纸。 “这些,並非家传原谱。”辛如音指尖拂过书册,眼中泛起属於研究者的神采,“这是我自接触那阵图以来,所有的心得笔记、推演过程、失败尝试,以及我依据现有阵法知识,对其可能运行原理的逆向推导与补全设想。” “我穷尽心力,也只勉强推导出一个筑基期可用的框架。”她抽出一张绘製著复杂阵纹的兽皮,“依我推算,即便按此炼成,威能恐怕不及原阵设想之十一,大抵……仅能困阻筑基修士,或硬撼结丹修士数次全力攻击。且布阵所需的核心灵材,依旧难寻。” 她將整个木匣推向夏至,神情恳切:“家传原本,恕如音身为辛家后人,不能外传。但这匣中所有,皆是我个人所思所想,是我对阵道的理解,对那座上古大阵的仰望与叩问。今日赠予大哥,非是赠你一件法宝,而是……”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將我迄今为止,在阵法一道上最精华的『思考』,託付於我最信任的友人。盼大哥他日若境界高远时,能以你的眼光,验证或修正我这些浅见。或许,你能从中看到我所看不到的、通往真正『顛倒五行』的一线可能。” 齐云霄用力点头,补充道:“夏大哥,收下吧!音儿为这些推演,不知耗了多少心血,病中都念念不忘。这东西给了你,比放在这里生灰强万倍!你脑子活,路子广,说不定真能把它弄出点真名堂!” 夏至看著那满满一匣承载著智慧与心血的手稿,心中震动无以復加。这比接受一部现成的秘典更令他感到沉重与荣幸。他郑重接过木匣,如同接过一份滚烫的信任与期待。 “辛姑娘,齐兄弟。”夏至肃容,语气真挚,“此乃无价之宝。我夏至必以虔心研读,以实践验证。他日无论我於阵法之道能走多远,眼下这份知交之情,同道之谊,夏至永誌不忘!” 又在竹舍盘桓片刻,解答了二人几个修炼上的疑问,夏至方才起身告辞。 离开山谷,回望那在暮色中渐隱的竹舍轮廓,夏至心中暖意未散,却更添一份沉静的坚定。 青虹掠起,载著他返回太岳山脉深处的洞府。 第43章 闭关精进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3章 闭关精进 回到太岳山脉洞府,夏至走入静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洞府內“幻形天罗阵”无声运转,將外界一切纷扰隔绝。 “一年半……” 夏至闭目凝神,识海中浮现出清晰的计划。 首要之事,乃是继续修行,《真形诀》和《大衍诀》的修炼必然是不能断的。 其次,是参悟辛如音所赠的那匣阵图手稿。那不仅是阵法知识,更是一位天才阵法师思维过程的直接呈现,价值不可估量。 最后,便是借阵道领悟,重新设计防御法器,需重构整个灵力传导与防护体系。 夏至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缓缓沉静下来。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洞府內无日月,夏至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与专注的状態。 每日雷打不动修炼《真形诀》,隨著功法运转,灵眼之泉的灵气被缓缓吸纳,经周身经脉淬炼,化为精纯的造化真元,滋养著每一寸血肉与神魂。 然后是《大衍诀》的修习,《大衍诀》的修炼枯燥至极,且对神魂负担极大。每每感到识海隱隱刺痛时,体內造化真元便会自发流转,迅速抚平不適。 之后,便是研读阵图手稿。 辛如音的字跡清秀工整,推演过程却如天马行空,充满大胆假设与严谨验证。夏至初读时,常被其中跳跃的思路所震撼,继而便是深深的钦佩。 她並非简单记录阵图,而是在尝试逆向推导一座奇阵的核心原理。那些厚厚的演算纸,记录著她无数次失败的尝试,以及从失败中抽丝剥茧得出的宝贵经验。 夏至沉浸其中,常常忘了时间。 某一日,当他读到辛如音对“五行灵力在封闭阵环中的相生转化与能量缓衝”的推演时,脑中灵光猛然炸开! 他驀地想起自己设计的防御法器。最初的思路,是將单点攻击的灵力传导分散至全身鳞片。但这存在极限——若攻击强度超过鎧甲总负荷,依然会崩溃。 而辛如音提出的“五行相生转化”思路,则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不是简单分散,而是转化与转移! 甚至,可以將无法即时转化的过量攻击,引导至预先设置的“牺牲鳞片”中,令其过载崩解,以局部损毁换取整体存续。 “这已不是单纯的鎧甲……而是以鎧甲为载体,构建一座微型、可移动、高度智能化的『防护阵法系统』!” 夏至心跳加速,立刻铺开纸笔,开始疯狂演算。 原先的设计图被彻底推翻。他需要重新设计。 这其中的阵法复杂程度,远超之前十倍不止。 夏至不惊反喜。他暂停了阵图手稿的泛读,开始针对性深入研究与“能量转化”、“灵力引导”、“阵纹微刻”相关的部分。 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此刻,他正面临炼製“千鳞化劫鎧”的最大难关:將设计转化为实物。 炼製台上,材料早已备齐。 夏至屏息凝神,造化真元缓缓涌出,包裹住第一片金光蟒鳞片。 淬炼、塑形、铭刻基础阵纹……每一步都需极致精確。 他的神识已分作七股,同时监控材料状態、控制真元输出、引导阵纹成形。若非修炼了《大衍诀》,他绝无可能做到。 夏至双目紧闭,全部心神沉入其中。指尖造化真元凝为无形刻刀,在鹿皮內里缓缓游走。汗水从他额角渗出,旋即被真元蒸乾。 整整七日,不眠不休。 当最后一道阵纹在內衬心口位置圆满闭合时,整张鹿皮微微一震,泛起一层温润的灵光,隨即隱没。 基础网络,成了! 接下来是组装,夏至心无旁騖,一片一片,耐心镶嵌。 一个月后。 静室之中,骤然亮起一片光华。 一套通体呈现暗金色、鳞片层层叠覆、关节处设计巧妙、浑然一体的全身鎧甲,静静悬浮在炼製台上。鎧甲表面流光隱现,五行灵气循环不息。 夏至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亮光。 他伸手轻触鎧甲胸口的护心镜。镜面並非金属,而是一块玉质圆盘,內里五色光华缓缓轮转。 夏至能清晰感受到,鎧甲內那套复杂而精妙的阵法系统已然启动,与自身真元隱隱共鸣。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力场笼罩。 夏至低声自语,“此甲移转劫力,护持己身……便叫你——千鳞化劫鎧。” 他心念微动间,鎧甲已借幻形天罗阵之理隱去形跡,若非刻意探查,决计难觉。 闭关一年有半,终得此鎧。 夏至走向洞府內的僻静石室,想测试鎧甲性能。刚踏入石室,灵泉方向便传来一阵欢快的扑棱声,一道彩影疾掠而至,轻盈地落在他前方不远处。 是小彩衣。 晋级一级中阶后,它的身形並未长大太多,但身后那簇五彩尾翎却更加华丽夺目,隱隱有灵光內藏,顾盼间神气十足。它歪著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主人身上这套从未见过的、闪著暗金光芒的“新衣服”,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新奇,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轻鸣,似乎在问:“这是什么呀?” 夏至见状,心中忽起一念。彩衣灵智已开,其天赋能力正逐渐觉醒,虽远不及传说中真正的“五色神光”那般刷尽万物,但尾翎一扫,已能引动微弱的五行灵力。用来测试鎧甲对五行属性攻击的应对与转化,再合適不过。而且它力道收放由心,最能模擬“可控的意外攻击”。 “彩衣,”夏至朝它招招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鎧甲,“来,用你尾巴上的『光』,挑一种你最有感觉的,朝这里试一下。”他轻轻拍了拍胸口的护心镜。 彩衣歪著头想了想,眼中灵光一闪。它优雅地转过身,尾羽“唰”地展开,五色光华流转。它略作酝酿,尾翎末端一缕清澈的蓝色光晕开始凝聚——这正是它初步掌握的“水行神光”雏形。 然而,光晕凝聚到一半,彩衣的动作又犹豫了。它回头看了看夏至,又看看那团蓝光,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这个打在身上会不会很凉?会不会不舒服?”的担忧。最终,它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只將一丝比髮丝还细的淡蓝色光丝,朝著护心镜“飘”了过去。 夏至看得分明,心中莞尔。 那缕淡蓝光丝悄无声息地没入这片五色光华中,瞬间消融、散开,被均匀地吸收、转化。鎧甲表面的五色光华微微一亮,隨即恢復平静流转的状態。 彩衣歪著头,看看自己尾羽,又看看鎧甲,眼中露出擬人化的不解,似乎在想:『我的光去哪儿了? 它来了兴致,尾羽光华转为炽烈的赤红色,一道微弱的“火行神光”雏形射出。 鎧甲的反应如出一辙。五色光华自然流转,將那团赤红光芒整体包裹、浸润、分解。 “很好。”夏至点头。这证明了鎧甲基础的五行包容与转化能力是顺畅的,其核心阵法在受到五行属性攻击时,会自发產生一层均匀的“五行流转力场”,进行整体的缓衝、分解与吸收。 “不过,光靠彩衣的『小把戏』,可试不出这鎧甲的斤两。” 他走到石室一侧的测试靶位前,神色严肃。 一道约有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七成威能的火系法术,轰然砸在胸甲之上! “轰!” 闷响声中,火光四溅!鎧甲表面的五色光华瞬间明亮了数倍,流转速度急剧加快。狂暴的火焰之力衝击在光膜上,被强行阻滯、分散,大部分爆裂能量被导引向周身,由数百片鳞甲共同承担化解。 夏至身形微微一晃,清晰感觉到真元消耗明显提升,胸甲处传来一阵持续的灼热压迫感,但並未被穿透。五色光华在剧烈波动后,缓缓平復。 紧接著,一道带著锐金破甲之意的金系法术激射肩甲! “錚!” 刺耳的锐鸣响起!五色光华再度急现,与那点金芒悍然对撞。 最终,金芒在突破光华、触及鳞片本体前,力道已被削弱大半,只在鳞片上留下一点细微的白痕,便被彻底化解。 夏至肩头一震,真元再度剧烈消耗,阵法运转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丝滯涩感。 他停下测试,静立体悟。 “果然如此……”心中瞭然。 这“千鳞化劫鎧”的阵法理念確实高明,那层自发的“五色光华”对五行属性攻击有极佳的包容与削弱效果。但其效能的真正瓶颈,在於材质。 构成鎧甲的鳞片、內衬、铭刻阵纹的载体,皆是炼气期顶级材料。它们足以完美承载彩衣那种雏形神光或炼气期法术,但面对真正的筑基期层次攻击,对真元消耗颇大,难以持久。 当攻击威力足够强,五色光华被部分穿透后,材料本体的防御强度便面临考验,可能出现损伤。 高强度、高频率的灵力衝击,对现有材料铭刻的阵纹是巨大考验,长期或超限使用恐有损伤之虞。 “不过,这已足够。”夏至轻抚胸甲。此甲足以无视炼气期任何手段,面对筑基初、中期攻击也能大幅削弱、提升生存机率。至於筑基后期以上……恐难正面硬抗,但其设计或可爭取一线生机。 “终究是受限於材料的试做之物。待他日寻得真正的天材地宝,重炼核心,方能成就真正的『千鳞化劫鎧』。” 夏至完成了后续更严格的筑基期法术测试,对鎧甲性能瞭然於胸后,一转头,便瞧见了小傢伙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 他不由得莞尔,褪去鎧甲,恢復平常装扮,走到彩衣面前蹲下。 “怎么,不高兴了?”夏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彩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著点委屈的“咕嚕”声,仿佛在说:“我的光……一点用都没有……” 夏至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颗圆润饱满、药香浓郁的大百草丸,药力温和精纯,最適合它目前的成长阶段。 他將丹药托在掌心,递到彩衣面前。“来,给你的奖励。今天做得很好,帮了大忙。” 药香钻入鼻尖,彩衣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它凑近嗅了嗅,眼中的闷闷不乐瞬间被惊喜取代,但还是先抬头看了夏至一眼,得到肯定的微笑后,才欢快地轻鸣一声,小心而迅速地將两颗丹药啄食下去。温热的药力化开,让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尾羽也不自觉地轻轻摆动起来。 夏至轻轻抚摸著它光滑绚丽的翎羽,温声道:“不是你的『光』没用,是这鎧甲本就为了应对这些而造。你还小,等你再长大些,修为更深,天赋神通真正觉醒,到时候……”他顿了顿,眼中带著期许,“说不定连我也要小心应对你的五色神光了。” 彩衣似乎听懂了,仰起脖子,亲昵地蹭了蹭夏至的手心,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鸣叫,先前的些许沮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安抚后的满足和对未来的隱约期待。 一年半苦修,《大衍诀》已稳固,神识强韧精微;《真形诀》运转圆融,真元愈发精纯,炼体修为也顺利突破並稳固在筑基初期;更得了“千鳞化劫鎧”这般护道利器。 他走出静室,目光投向洞府之外。 算算时日,离升仙大会已不足一月。 第44章 规则如刃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4章 规则如刃 传功堂偏殿,吴勉正与一名执事弟子核对著一卷书册,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夏至,脸上顿时露出温厚的笑容,挥手让那弟子退下。 “夏师弟,出关了?”吴勉迎了上来,目光关切地打量夏至一番,见他气息沉凝,眼中露出欣慰之色,“观你神华內敛,根基更为扎实,此次闭关看来颇有精进。如此甚好,应对大会也更从容些。” 夏至拱手笑道:“劳师兄掛念,確是略有所得。让师兄久等了。” “同门之间,何须客气。”吴勉引夏至到一旁案几坐下,神色坦然,“你闭关巩固修为是正事,耽搁不得。至於大会的一些前期琐务——名录整理、流程核对、文书往来——我既领了协理之职,便先行处置了,总算未曾误事。” 他边说边从案头抽出几份整理得一丝不苟的书册,推到夏至面前,指尖在书册上轻轻一点,语气转为严谨: “师弟且看,此乃大会核心章程,你我职责与大会关节皆在其中,需瞭然於胸。” 夏至接过书册,细细翻看。 地点:七派共管的太南谷,升仙楼,楼前广场便是擂台区。大会对修士免费开放观赛,只需通过基础身份核查。 第一阶段:升仙楼测灵根。 主持:掩月宗结丹长老南宫婉。 规则:检测灵根资质,双灵根及以上者直接获得入门资格,部分优异三灵根也可能入选。 第二阶段:擂台比试。 规则:获得入门资格的散修,可自主选择是否登上对应门派擂台比试。擂台之上,生死勿论。 奖励:依据胜场与表现排名,优胜者可得筑基丹及其他丹药、灵石等奖励。 吴勉见夏至看得专注,待他看完,才缓声补充,语气中带著沉稳:“规矩便是如此,白纸黑字,简单明了。只是这『擂台之上,生死勿论』八字,重若千钧,届时场上情景,恐怕不会好看。你我要做的,便是確保这规矩被不偏不倚地执行到底。” 吴勉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务实:“师弟需谨记,规矩的『不偏不倚』,在擂台上意味极简单——你只判断『结果』,不干涉『过程』。有人倒地、濒死、甚至哀嚎求饶,只要其对手未停手,且其本人未被击出擂台或彻底丧失意识,比试便仍在继续。你的职责,是在一方明確失去战斗力或离开擂台范围时,即刻宣告胜负。除此之外,任何介入都可能被视为破坏规矩。此非冷漠,而是你我职司的界限。” 夏至合上书册,面上平静,心中却已如明镜般透彻。 规则在他脑中迅速拆解、重组、映照出背后的真相: 获资格即可入门——这一条是生路,是宗门给天赋者的基本保障。 擂台需“自主选择”参加——这一条是选择,也是陷阱。 “生死勿论”与丰厚奖励(尤其是筑基丹)並列——这是赤裸裸的诱惑与筛选。 这不是简单的比试,而是一套精心设计的、冷酷高效的筛选机制。宗门用“资格”网罗有潜力的种子,再用“筑基丹”诱惑他们自愿踏入修罗场。聪明人、自知者、或心性淡泊之辈,完全可以拿了资格,安然离去,静待入门。唯有那些被贪念驱动、自视过高或心存侥倖的“赌徒”,才会为那枚筑基丹押上性命。擂台上的生死,与其说是规则所迫,不如说是他们为自己选择的路。 而这,就是宗门默许甚至期待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筛选——心性与自知之明的筛选。活下来的,要么是实力超群的狠人,要么是见机极快的滑头,都是宗门需要的那类“能在修仙界活下去”的弟子。 那么,董萱儿呢? 她获得资格毫无问题。问题在於,她会不会被筑基丹吸引,选择登台? 如果她聪明,该直接避开。但如果她年轻气盛,或对自身实力有信心,或单纯渴望那枚筑基丹……夏至几乎可以预见那危险的情景。他的任务,也因此变得复杂——他需要在尊重“自主选择”这一大前提之下,去保护一个可能主动选择踏入险地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夏师弟?”吴勉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夏至抬眼,看到吴勉眼中那一如既往的温和与支持。这位师兄已將繁杂事务处理妥当,把最核心的规则摆在他面前,剩下的判断与执行,需要他自己完成。 “吴师兄……”夏至放下书册,起身,郑重地长揖一礼,“规则我已明晰,职责所在,不敢或忘。师兄替我担待如此之多,省去无数繁琐错漏,此情此谊,师弟铭记。” 吴勉起身虚扶,神情恳切:“师弟言重了。你我同领师命,理当如此。你能顷刻间洞悉关窍,我心甚慰。擂台之上,瞬息万变,你心思縝密,修为扎实,必能应对自如。”他顿了顿,语气放鬆下来,带上一丝笑意,“此外,大会期间谷內亦有坊市小会,七派云集,物品流转,颇有趣味。师弟若得閒,亦可谨慎一观,只是莫要耽误正事,且需留意坊市鱼龙混杂。” 夏至正色应下:“师兄提醒的是,师弟明白。” 离了传功堂,晚风微凉,夏至的心却沉静如水,又暗流涌动。 与吴勉共事,確然安心,后背可全然交付。然而,前方的擂台,不仅是规则的试炼场,更是人心与欲望的放大镜。他不仅要做一个铁面的裁判,更要在那刀锋般的规则边缘,完成一项不能言说的守护。 他略作沉吟,青虹方向一转,朝著红拂师伯的洞府飞去。 於情於理,动身前都该来此一趟。 在洞府前按下遁光,夏至依礼通传。迷雾分开,夏至穿过几重禁制迴廊,步入那间的会客室。 红拂师伯端坐如故,素衣简饰,见夏至行礼,她目光平静扫来。 “弟子夏至,奉师尊李化元之命,將赴太南谷办事。特来向师伯辞行。”夏至开门见山。 “嗯。”红拂声音平静如故,“李师弟安排,自有考量。太南谷非善地,护持秩序,亦当护持己身。” “谢师伯提点,弟子谨记。” 短暂的静默后,红拂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此番新人中,有一女娃,名唤董萱儿。心性未定,易惹风波。既是未来可能入我黄枫谷门墙者,你与吴勉办事时,可稍加留意,莫让她因年少跳脱,误了自身道途。” 夏至垂首,肃然应道:“弟子明白。大会期间,凡属我黄枫谷接引遴选之新人,弟子与吴勉师兄必当尽心维护,力求公允周全,不使任何人因『意外』或『不察』而有所遗憾。” 红拂闻言,目光在夏至面上停留了一瞬,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夏至的回应,显示他完全领悟了那未尽之言,且找到了在规则內行事的框架。这让她无需再言。 “青禾已经筑基,近日在闭关巩固修为。”她话题轻转。 夏至心领神会:“青禾师妹天赋异稟,又蒙师伯亲传,精进自当神速。弟子亦为她欣喜。” 红拂不再言语,重新执起书册。 夏至识趣告退。 走出迷雾禁制,山风清冷。夏至轻轻舒了口气,心中却是一片澄明。 董萱儿。 他默念这个名字。红拂师伯的亲女。至於如何辨认?夏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他脑海中浮现出红拂师伯那容顏,那独特的气度风华。血脉相连,纵然性情有可能变化,但眉眼轮廓、神韵气质,总会留下痕跡。不说有八分相似,起码也该有五分神韵。在茫茫人海中,这已是最鲜明不过的指引。 青虹再起,这一次,他径直返回洞府。 第45章 十年之思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5章 十年之思 『於情於理,动身前都该去见一面。』夏至心中默念,但更深层的原因,却是那自洞悉擂台规则后便愈发清晰的紧迫感。规则的残酷、董萱儿的变数,都只是眼前的波澜。而在他心底,一直压著一块更重的巨石——时间。 距离那场席捲整个天南的魔道入侵,满打满算,不过十一年光景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命运之子即將登场。 这个念头在夏至心头翻涌,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升仙大会,是韩立正式登上舞台的起点。那个在原剧情中搅动风云、气运滔天、最终成为此界巔峰的存在,即將以最不起眼的方式,踏入这方天地。 竹舍依旧寧静。辛如音的气色明显更好了,眼眸中的神采甚至比上次更为清亮灵动。齐云霄乐呵呵地忙前忙后,说音儿如今已能尝试短暂的静功修炼,与水木动功相辅相成,体內生机如春芽萌发,势头喜人。 夏至由衷地感到高兴,与他们品茶閒谈,解答些修炼上的小疑问,气氛一如往常般温馨。看著辛如音偶尔流露出的、属於研究者特有的专注神采,听著齐云霄规划未来要为她炼製一件更好的护身法器,夏至心中的那份高兴之下,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忧虑,却如寒泉般悄然涌出。 『好了……身体若真能在这十年內彻底调养好,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是,然后呢?』 原著中那令人扼腕的悲剧画卷,在他脑海中清晰展开:魔道六宗入侵,元武国、胥国沦陷,付家投靠魔焰门。齐云霄的师门天星宗覆灭,二人失去了最大的庇护。而身怀阵法传承的辛如音和炼器传承的齐云霄,便成了怀璧其罪的羔羊,最终一个被付家所杀,另一个则在付家的逼迫与自身的龙吟之体反噬下,香消玉殞。 『若她身体无恙,或许……可以提前远遁?』一个念头闪过。远离胥国,前往北方诸国,躲开这场浩劫。以辛如音的阵法智慧和齐云霄的炼器之能,在乱世中寻一处偏僻之地隱居,未必不能安稳度日。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死死压住。 『古传送阵!』 他的心臟猛地一缩。修復那处通往乱星海的古传送阵,是原著中韩立最重要的退路之一,也是夏至为自己准备的最佳退路。而能看懂並修復那上古阵法的,普天之下,恐怕非辛如音莫属。如果她走了,这退路便几乎断绝。单凭他目前自己那点对阵法的粗浅了解,去面对那些复杂晦涩的上古阵纹和可能守护在此的妖兽血玉蜘蛛,无异於痴人说梦。 『让她留下,面临魔道威胁与付家覬覦;让她离开,则自断一条关乎生死道途的退路……』 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实力。即便辛如音留下,他目前有能力去获取修復材料、对付可能守护在那里的危险吗?比如那血玉蜘蛛,至少需要筑基后期甚至假丹境的实力,配合特殊手段才有机会应对。十一年,从筑基初期到后期……即便他对自己有信心,也知其中艰险,变数太多。 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死结:需要她的能力来保障自己的未来,却又因能力不足,可能无法在她需要时提供庇护。 “夏大哥?”辛如音敏锐地察觉到他片刻的失神,轻声唤道,“可是大会之事,尚有困难?” 夏至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对歷经磨难却终於迎来一线生机的好友,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无事,只是想起些修炼上的关隘。看到辛姑娘你一日好过一日,我与齐兄弟一样,心中欢喜。” 他顿了顿,话锋看似隨意地一转:“说起阵法,我前些时日,在一处古蹟外围,偶然见到些残破的、风格极其古旧的阵纹痕跡,玄奥异常,与我等现今流传的阵法体系似乎迥异,倒像是传闻中上古乃至更久远年代的遗留。可惜我目前於阵法一道所知太浅,只觉其中似乎涉及极其高深的空间稳固与能量流转之理,这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他语气中带著纯粹的求知与感嘆:“每每想起,都觉天地之广,道法之深,令人神往又敬畏。辛姑娘家学渊源,又天赋卓绝,不知对这类上古失传的阵法,可有所涉猎或听闻?” 辛如音的眸子果然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研究者听到前所未见课题时的光芒:“上古阵纹?涉及空间稳固?夏大哥可否详述那阵纹的大致形態与残留的气息感觉?家传典籍中对此类记载也极少,只言片语,皆云其理至简而至深,与当今阵法的路数大不相同。若真有缘得见,哪怕只是残跡,亦是莫大的机缘……” 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划动,仿佛在推演著什么。 齐云霄在一旁笑道:“看吧,一说起这个她就来劲。夏大哥,你可是给她找了个能琢磨好些年的难题了。” 夏至也笑,心中却是一片肃然。 他埋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关於“上古阵法”,关於“空间”,关於“可能存在的、远离此方天地的古老路径”的种子。他没有说出“古传送阵”的具体信息,那太过惊世骇俗,也容易引来无法预测的风险。但他给了辛如音一个方向,一个足够吸引她、也足以让她在未来某一天,当相关线索出现时,能迅速理解其价值的“知识准备”。 剩下的,就是和时间赛跑,与他自己的修为赛跑。 离开山谷时,暮色已深沉如墨。山风穿过林隙,发出低沉的呜咽,与竹舍窗內透出的、橙黄温暖的灯火,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夏至站在明暗交界处,回望那一点在沉沉夜色中顽强闪烁的光影。 那光影里,有齐云霄爽朗的笑声,有辛如音专注推演的侧影,有他们对“未来”最朴素也最珍贵的期待——身体康復,钻研阵道,精进炼器,平静相守。 十一年。 魔道。 古传送阵。 血玉蜘蛛。 齐云霄和辛如音的命运。 他自己的退路。 这些压在舌底、沉在心底的话,一个字也不能吐露。提前的恐惧只会让现在的安寧崩解,而无助的等待比未知的灾难更折磨人心。 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青虹划破夜空,载著心思比来时沉重了无数倍的夏至,飞向洞府。 第46章 破局之法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6章 破局之法 青虹划破夜空,载著夏至飞离山谷。 夜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焦虑。十一年,魔道入侵,古传送阵,血玉蜘蛛……这些字眼如同巨石压在胸口。 然而就在这压抑的飞行中,一个此前从未细想的念头,忽然如闪电般划过夏至的脑海——顛倒五行阵! 辛如音曾说过,她推导的“顛倒五行阵”框架“仅能困阻筑基修士,或硬撼结丹修士数次全力攻击”。 血玉蜘蛛再强,终究未脱筑基范畴! 青虹在空中猛然一顿,夏至悬停於夜空中,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原来路一直就在这里!”夏至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久违的希望。 但紧接著,更为具体的战斗画面在脑海中展开——阵法能困住血玉蜘蛛,可在阵中与之缠斗的终究是自己。那妖兽力大无穷、甲壳坚硬、口器锋利。 仅凭阵法还不够。 夏至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他需要在阵中与那畜生周旋、挑衅、將其逼至狂暴,这需要极其精湛的身法、时机把握、以及近身缠斗的胆魄与技巧。 自己虽法体双修,肉身强横,但真正的生死搏杀经验,尤其是与这等凶悍妖兽的缠斗经验,几乎为零。 “还需要实战磨炼。”夏至眉头微皱,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宋蒙师兄。” 那位好战的四师兄,正是不二人选。他筑基多年,战斗经验丰富,尤其擅长近身搏杀。若能与他定期切磋,在生死边缘磨礪反应与战技,正是最合適的“陪练”。 若能在未来几年突破到筑基中期,便可以阵为笼,以身为饵。 先以顛倒五行阵困住血玉蜘蛛,自己在阵中游斗,不求一击致命,而是激怒它,消耗它,將它逼至狂暴。 夏至深知这类妖兽的特性——狂暴状態虽力量暴涨,但灵智下降,且过后必然陷入虚弱。 “若能在它狂暴时,凭阵法硬扛过去……” 他眼中精光闪动。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旦狂暴结束,陷入虚弱的血玉蜘蛛,便是待宰羔羊。 届时,自己以筑基中期修为,配合阵法全力一击,加上法体双修带来的爆发力…… “可行!”夏至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战意。 但兴奋很快冷却。 资源。 他眉头紧锁,开始冷静估算:一套能困杀筑基巔峰妖兽的阵法,所需珍稀灵材、五行灵物、炼製损耗……足以掏空他们三人数年积蓄。 就在此时,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 筑基丹。 储物袋中那枚剩下的筑基丹,静静散发著温润灵光。 此物太过珍贵,他一直未曾动用。如今却正是时候。 “青禾。” 夏至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思路豁然开朗: 第一,青禾已成功筑基。一枚筑基丹对她而言,是无用的丹药,对於董萱儿而言却是雪中送炭的机缘。自己將此丹售予青禾,再由她转交给董萱儿,此举必能让青禾在红拂师伯心中留下“顾念同门、知恩重情”的好印象——尤其在董萱儿入门后,这份印象的价值將难以估量。 第二,他与青禾之间的情谊。这份交情足够深厚,交易之事她必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出卖自己。最多就是青禾去请示红拂师伯,红拂师伯知道了也没事,还可以为我在红拂师伯面前继续加深好印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需要这笔资源。 红拂一脉底蕴深厚,青禾能拿出的“回礼”,无论是灵石、珍材,还是其他宝物,都足以支撑他突破到筑基中期,更能覆盖炼製顛倒五行阵的大半开销! “时机是关键。”夏至在夜风中低语。 最佳时机,在董萱儿已入门,经歷了升仙大会(无论是否登台),因其性格和做派或红拂师伯的特殊关照,正处於“被同门审视、议论甚至孤立”的微妙时期。那时红拂师伯既要关注初入仙门的女儿,又要顾及刚刚筑基的弟子,一枚恰到好处出现的筑基丹,其价值才能最大化。 “不急,还有时间。” 他和辛如音推演完善阵法需要时间。 自身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中期需要时间。 搜集基础材料、等待那最佳交易时机,都需要时间。 青虹再次破空,这一次飞得沉稳坚定。 夏至心中,一条清晰的路径已然铺开:第一步,完成升仙大会之责,確保董萱儿无恙,然后尝试与韩立建立初步联繫。 第二步,升仙大会归来后立即启动阵法计划,与辛如音详谈针对性优化,请齐云霄帮忙收集材料,准备炼器。 第三步,待董萱儿入门,时机成熟,以私人名义与青禾交易筑基丹,换取关键资源。 第四步,资源到位,全力炼製阵法,同时闭关衝击筑基中期。 第五步:独自前往古传送阵遗址,以阵猎蛛,一探究竟。 至於更长远的—— 夏至目光深远。待取得古传送阵图后,便请辛如音帮忙推演修復之法,让齐云霄收集部分材料。然后在魔道入侵的开始阶段,天星宗还未灭亡之际,想必齐云霄一个经常在外的练气弟子,地位本就不怎么重要,便劝说並安排他们二人提前远遁北方诸国,避开魔道兵锋。 而修復所需的其他珍稀材料,血玉蜘蛛的卵以及延伸至那口大黑锅“虚天鼎”的滔天因果…… “韩立。” 夏至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有些机缘,有些黑锅,普天之下,恐怕真的只有那位气运之子才接得住、背得动。 血玉蜘蛛的卵、古传送阵的秘密、乃至未来可能的合作……这些都將是与韩立谈判的筹码。 但那是后话了。 “见机行事,步步为营。”夏至最后对自己说道。 静室中,灯火如豆。 夏至铺开纸张,开始详细勾画后续每一步的计划要点、资源清单、时间节点。 当他写完最后一笔,窗外天色已泛出鱼肚白。 夏至放下笔,看著自己亲手写下的计划,深吸一口气。 焦虑仍在,但已化作推进计划的具体动力。 以筑基丹换资源,以资源炼阵法,以阵法猎妖兽,以妖兽遗骸与古阵秘密,谋求未来合作之基。 这条路艰难,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第47章 太南之行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7章 太南之行 升仙大会当日清晨,黄枫谷山门前的广场上,一艘巨大的宗门飞舟悬浮低空。 夏至与吴勉早早到来,立於飞舟之下等候。吴勉依旧一身黄枫谷执事弟子常服,乾净利落;夏至则外罩一件普通的黄枫谷筑基弟子服,但內里却穿著那件千鳞甲。今日前往太南谷,虽知有师尊坐镇,但夏至习惯性地做了万全准备。 不多时,一道黄虹自清波洞方向掠来,落在飞舟前,正是李化元。他目光扫过二人,微微点头。 “上舟。”李化元言简意賅,率先飘身登上飞舟。 夏至与吴勉紧隨其后。飞舟內部空间宽阔,设有静室、厅堂。李化元径直进入主舱,在云床上坐下。夏至与吴勉侍立在下首。 飞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太南谷方向疾驰而去。 途中,李化元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夏至。” “弟子在。”夏至上前一步。 李化元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这身行头,倒是谨慎。” 夏至心中一凛,知道师尊眼力高明,看穿了自己的鎧甲幻形。他忙解释道:“弟子修为浅薄,唯恐此行有失,墮了师门顏面,故而做了些准备。”说话间,他心念一动,撤去了幻形术,衣衫下隱隱显露出一件鳞鎧。 李化元不置可否,只淡淡道:“升仙大会,七派同场,结丹云集,自有规矩。你身为执事弟子,维持秩序即可,无需如此如临大敌。” 夏至闻言,脸上微热,觉得自己確实有些小题大做。他念头一转,索性將內甲彻底显化,但见一件鳞甲覆盖了他上身。 “师尊慧眼如炬。”夏至拱手,语气诚恳,“此甲是弟子最近所炼,尚有许多粗陋之处。今日既被师尊点破,弟子斗胆,请师尊指点,此甲还有何可改进之处?” 李化元目光落在千鳞甲上,神识扫过,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他原本只当是件普通防护法器,细察之下却发现此甲材质一般,但炼製手法也颇有独到之处。以夏至的修为和年纪,炼製此甲,已属难得。 “有点意思。”李化元伸手虚招,夏至会意,將千鳞甲脱下,双手奉上。李化元接过,指尖拂过甲片,感受其中灵阵与材质,缓缓道:“此甲鳞片应是取自『金光蟒』还有一些其他妖兽资材,炼製手法不错,应该还有你自己一些巧思,想法不错。怪不得那老奸商老是和我说你炼器天赋不错。” “不过,材质还是差了些。”李化元话锋一转。 李化元將千鳞甲递还给夏至,又道:“法器终究是外物,修士根本在於自身修为。你既已筑基,当勤加修炼,方是正道。” “谨遵师尊教诲!”夏至接过千鳞甲。 李化元摆了摆手,重新闭目养神。 飞舟穿梭云间,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到了。”主舱內,李化元缓缓睁眼。 夏至与吴勉闻声,透过舷窗向外望去。 只见下方两山之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极为广阔的谷地。谷中云雾繚绕,將核心区域笼罩其中,显得十分神秘。那便是七派共管的太南谷。 黄枫谷的飞舟並未在外围停留,而是径直飞向谷地核心。 李化元取出一枚令牌,注入法力,令牌射出一道黄光,触及光幕。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通道。 飞舟缓缓驶入禁制,谷地核心区域的景象豁然开朗。 中央的升仙楼高耸庄严,楼前的青石广场广阔平整。广场上有七座巨大的擂台,上面插著各门派的旗帜,各派区域划分明晰,已有不少修士在自家区域活动,一切井然有序。 黄枫谷飞舟轻车熟路地降落在属於本谷的固定区域。几名执事弟子早已在此等候,见到李化元,立刻上前简练匯报各项准备皆已就绪。李化元略一頷首,对夏至与吴勉道:“我去升仙楼照会各派师长,你们自去熟悉流程。” “是,师尊/师叔。” 李化元身形微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黄芒,先行一步。 夏至与吴勉则跟隨一位相熟的执事弟子,先快速熟悉了黄枫谷在此处的临时驻地和最重要的擂台。 “还是老样子,”吴勉拍了拍冰冷的擂台,语气带著惯常的沉稳,“规矩、擂台、还有……即將到来的人。 几人正说著,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鸣响。 眾人抬头,只见一艘远比在场其他飞舟更为美丽的飞舟,翩然穿透外层禁制,驶入谷中。楼船形如新月,通体灵光流转,船帆之上,掩月宗的徽记赫然在目——掩月宗到了。 这艘標誌性的座驾並未多做盘旋,径直驶向为其预留的区域,稳稳悬停。 隨著掩月宗最后抵达,七派齐聚。 吴勉收回望向掩月宗飞舟的目光,脸上是惯常的沉稳神色,侧头对夏至正色道:“夏师弟,掩月宗已至,七派齐集。按惯例,大会正式开启前,各派师长会在升仙楼內会晤,大会开启还需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平和的交代:“此间诸般杂务,赵师弟他们经办多年,自有章程,暂无需你我插手。趁此閒暇,你不妨先往『太南小会』一行。” 夏至略感意外:“师兄的意思是?” 吴勉解释道:“太南小会虽多低阶交易,但亦是观察散修百態之窗。十年一度,四方云集,其中不乏心性坚韧、根基尚可,或因信息不畅、资源匱乏而未能及时参与大会前期筛选者。你初履执事之责,多了解散修境况,熟悉其心性品类,对接下来的擂台执事、乃至日后宗门与散修打交道,皆有益处。” “当然,”吴勉补充道,语气依旧端正,“你此去只需观察即可,不必强求。若真遇有品性纯良、资质尚可者,略加指点其参与大会正途,亦是善举。切记,我辈身为执事弟子,当以维护大会秩序、彰显宗门气度为先,言行需合乎规矩,不可逾矩。” 夏至闻言,心中那点关於“镀金”的猜测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吴勉师兄如此“周到”地为他安排好“观察学习”的任务,恰恰说明其他的实务性工作確实不需要他过多操心。这种被妥善安排的感觉,印证了他的推断。 “多谢师兄提点。”夏至拱手,语气诚恳,“师弟定当谨记,此行以观察学习为主,绝不擅专。” 吴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开始与赵姓筑基弟子低声確认起某些流程细节,神情专注认真。 夏至见状,也不再多留。他接受了自己在此次任务中“特殊且受关照”的定位,但並未因此懈怠或自喜。吴勉师兄给了他一个“观察学习”的正当理由,他便认真对待。 夏至换上常服,隱藏筑基修为,融入太南小会的人流,静静地开始他的“观察”。 第48章 初见韩立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8章 初见韩立 夏至收敛气息,在太南小会熙攘的人流中缓步而行。他暗中运转天眼神通,扫视这些低阶修士和摊位上的货物。 目力所及,大多数摊位上的东西,在他这筑基修士眼中,確实乏善可陈。偶尔有几件灵气稍显浓郁的法器或材料,也多是炼气期中后期使用的普通货色,或许对散修而言算是难得,但对他而言並无大用。正如吴勉师兄所言,此地確是“低阶修士的玩意儿”,主要功能恐怕还是让这些散修互通有无和交流信息。 “看来,想在此处『捡漏』,確实需要极佳的运气。”夏至心中暗念,倒也不失望。 正行走间,前方一处相对僻静的摊位附近,传来一阵异动,打破了周遭討价还价的喧闹常態。夏至目光微凝,悄然靠近了几步,只在外围静观。 只见摊位后站著一位身著粉色长裙、容貌清秀的少女,俏脸微白,紧抿著嘴唇,手中紧紧抓著一块布帛残片。摊位前,一名面容冷峻、衣著华贵的青年正抱臂而立,他身侧一位鹅黄衣裙、容貌姣好的女修面露无奈。冷峻青年身后还跟著几人,气氛颇有些僵持。夏至看到这情况,马上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 果然,这时,一个肤色黝黑、面相平平无奇的少年,正是韩立,挤了进来,声音平稳地报出一个价格——似乎是两瓶丹药。菡云芝眼睛一亮,几乎立刻应道:“这位道友出价最高,成交!”隨即快速將残片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得乾脆利落,韩立收起东西,转身便走。 “臭小子,想走?”那冷峻青年陆鸣远脸色一沉,嘴角勾起讥誚的弧度,周身灵力隱隱涌动,一件环形法器已亮出光芒,显然动了杀心。 韩立脚步一顿,转过身,面上並无太多惊慌之色,只是眼神沉静地看著对方。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紧绷。 “陆师兄,升仙大会要紧,莫要在此节外生枝了!”黄裙女子陈巧倩急忙拉住冷峻青年陆鸣远的衣袖。夏至看那陈巧倩劝解时虽急切却难掩生疏的姿態,陆陈两人关係似乎並非旧识,更像是临时同行。 “升仙大会”几字似乎颇有分量。冷峻青年陆鸣远周身气息一滯,狠狠瞪了韩立一眼,终是被同伴半拉半劝地带走了,只是离去时那背影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场风波,暂时停歇。 夏至的视线並未过多停留於离去的陆姓青年,反而更多落在那黝黑少年韩立身上。面对明显强於己方、背景可能也不俗的对手威压,此子气息竟无太大紊乱,眼神沉稳得与其年龄不甚相符,果然不愧为天命之子韩老魔。 那菡云芝,隨后又在某个角落找到了韩立,从怀中取出一只长条盒子和一册书卷,低声急切地说著什么,看神情姿態,是想进行另一桩交易。 韩立脚步停下,转头看了看菡云芝手中的东西,略一沉吟,竟真的再次取出丹药,完成了交易。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两位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菡云芝和韩立同时警觉地转头,只见一位气质沉稳的年轻修士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正是收敛了气息悄然现身的夏至。 两人皆是一惊,他们竟未提前察觉此人靠近。 韩立眼神微凝,隨即菡云芝和韩立二人连忙行礼:“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夏至摆摆手,目光在两人脸上掠过,尤其是在韩立那平凡却异常沉静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开门见山对韩立道,“方才之事,我恰巧路过,目睹一二。冒昧问一句,这位道友,可有深厚背景?或者,身负足以让七大派都重视的绝佳资质?” 他顿了顿,看向菡云芝,“姑娘似与灵兽山有些渊源?即便如此,也需小心,莫要轻易捲入他人恩怨。” 菡云芝和韩立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位陌生的筑基前辈会问得如此直接。 韩立沉默片刻,也缓缓摇头,声音平淡:“晚辈是散修。” 夏至闻言,脸上並未露出意外或轻视之色,反而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既如此,我奉劝你一句,若大会之后未能顺利加入七大派任何一门,或即便加入也非核心……还是儘早离开胥国为好。” 两人脸色微变。菡云芝急道:“前辈何出此言?”她心地善良,不忍因为自己而害死一位与她交易的人。 韩立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静静等待夏至的下文。 “那陆家小子,”夏至目光扫过陆鸣远离去的方向,声音平静,“资质应当很好,但心胸狭隘,睚眥必报,方才离去时的眼神,绝非善罢甘休之態。而且与陈家妮子同行,应是要拜入黄枫谷,若入谷后表现优异而获得筑基丹。炼气期还好,一旦那陆家小子筑基……对付一个没有背景和资质普通的散修,对他而言,未必是难事。陈家妮子或许能劝他一时,但未必能管他一世。” 他顿了顿,看向韩立:“我並非危言耸听。修仙界中,因一时意气或爭夺资源而结下死仇,最终一方黯然陨落之事,並不少见。你既无倚仗,资质亦非绝顶,宗门未必会为你与他这般潜力的弟子彻底撕破脸。离开,暂避锋芒,或许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韩立沉默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瞭然。夏至的话,印证了他一直以来对修仙界弱肉强食本质的认知。他拱了拱手,声音低沉:“多谢前辈提醒。” 夏至看著两人,心中暗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隱晦的提醒了。他的任务目標是董萱儿,他不可能为此事直接与陆鸣远衝突,那会打乱师尊的安排,也未必能根治问题。 “言尽於此,两位道友自行斟酌吧。”夏至不再多言,对二人微微頷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嘈杂的人流中。 菡云芝呆立片刻,看向韩立,眼中满是忧虑:“道友,你……” 韩立目光望向夏至消失的方向,又扫了一眼陆鸣远离去的方位,缓缓道:“这位前辈所言,不无道理。”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先参加大会。” 菡云芝咬了咬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而离去的夏至,对韩立那份远超年龄的沉静和谨慎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四灵根……能在此年纪修炼到这个地步,果然不愧是韩老魔。”他微微摇头,將思绪收回,继续自己的观察。 太南小会的喧囂依旧,但一些微妙的因果,已在无人察觉处悄然连结。 第49章 升仙大会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49章 升仙大会 夏至离开太南小会后,径直返回了升仙楼。 他登上三楼,来到师尊李化元暂待的静室外,整了整衣袍,恭敬道:“师尊,弟子夏至求见。” “进来。”门內传来李化元平淡的声音。 夏至推门而入。室內布置简雅,李化元坐於主位之上,闭目养神。师兄吴勉侍立在一旁,见夏至进来,对他点头示意。 “回来了?这太南小会,可还热闹?”李化元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夏至身上一扫。 “回师尊,確实热闹,皆是炼气期散修与少量世家子弟聚集,互通有无。”夏至恭敬回答。 李化元微微頷首,似乎对此並不意外,隨口问道:“嗯。你眼力向来不错,此番可曾见到什么值得留意的好苗子?” 夏至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回稟师尊,確有一人,弟子认为潜力颇大。” “哦?说来听听。”李化元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吴勉也好奇地看向夏至。 “是一名世家子弟,姓陆,名鸣远。观其年龄、修为和灵力气息,弟子推断,此人极有可能是异灵根资质。”夏至清晰地说道。 “异灵根?”李化元眉头一挑,连吴勉也露出了讶色。异灵根修士,只要功法契合、资源跟上,筑基几乎无碍,结丹希望也远大於寻常修士,確实是任何门派都会重视的天才。 “不错。他与陈家一位名叫陈巧倩的女修结伴同行,举止间似有默契,应是两家有所约定。若无意外,此二人多半会一同拜入我黄枫谷。”夏至继续补充。 李化元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若有所思:“陆家……陈家……嗯,那陆鸣远心性如何?” 夏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斟酌,道:“稟师尊,此子资质绝佳,但心性方面……依弟子短暂观察,似乎略显骄矜,心胸……恐怕不算宽广。” “哦?具体何事?”李化元追问。 夏至便將太南小会上,陆鸣远因爭夺一残片与一陌生散修少年(隱去韩立姓名)起了衝突,险些当场动手,后被陈巧倩劝阻之事,简略客观地敘述了一遍,並未添加过多个人评判,但强调了陆鸣远当时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事后阴沉的姿態。 “仅仅为了一块未必多珍贵的残片,便对一陌生散修动杀心,且是在升仙大会前夕、眾目睽睽之下?”李化元眉头微皱,摇了摇头,“確是沉不住气,器量窄了些。比起资质,心性悟性亦是大道之基。那陈家女娃呢?” “陈家女子劝阻及时,言语间颇顾全大局,气度比那陆鸣远沉稳得多。”夏至公允地评价。 “嗯,也算不错了。”李化元点了点头,对陈巧倩印象显然不错。他又问:“与陆鸣远起衝突那散修少年,又如何?” 夏至脑海中浮现出韩立那沉静如水的眼神,回答道:“那少年面对修为和背景明显强於自己的对手威压,气息不乱,眼神沉静,交易果断,事后离去亦不慌张。单论这份临危不乱与审时度势的心性,在同龄人中可谓上佳。只是……弟子未曾探知其具体资质,观其灵力波动,似是平平。” “心性上佳,资质平平……”李化元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在修仙界,资质往往是更硬的门槛。他摆了摆手,“罢了,这些琐事,尔等自行留意即可。升仙大会即將开启,你二人稍微留意一下可造之材,但最终是否收录,还需看各人缘法及谷內定下的规矩。” “是,师尊(师叔)。”夏至与吴勉齐声应道。 李化元重新闭上双目,似是入定。夏至与吴勉悄然退出了静室。 夏至与吴勉退出静室后,在升仙楼二层凭栏静观。不久,楼內禁制全开,底层开阔的环形大厅中,百余名炼气修士已然肃立,鸦雀无声。七派结丹真人高坐北侧高台,威仪自生。 掩月宗的结丹期修士南宫婉一身蓝色衣衫,居於主位,面纱轻垂,声音清冷透彻:“本轮大会由我们掩月宗主持,本次修仙大会我们会先对各位参赛者进行灵根测试,测试合格者获得七大派的入门资格。” 夏至看著下方的测试者,心里不由感嘆:恐怕没多少人真正明白——测试合格只是获得入门资格,能否活到大会结束才是关键。 言罢,她素手轻扬,多个测灵球飞悬半空,缓缓旋转。 “开始。” “开始”二字余音未落,一道粉影已轻盈迅捷地掠向那枚白色的测灵球,正是面容嫵媚的董萱儿。 大多数修士,尤其是知晓內情或察言观色的世家子弟、积年散修,见状都默契地按兵不动。 “董萱儿,水木双灵根,通过。”南宫婉的宣布声適时响起。 这样看来,在场不少人都知道这个名字,董萱儿是红拂血亲这事果然不是秘密。夏至发现自己的任务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隨后又是一轮大乱斗,夏至看得还是挺有兴趣的,毕竟他炼气期战斗经验较少,直到南宫婉身后的侍女打断了掩月宗內定弟子的违规动作。 “抢夺灵球可以,不可闹出人命。”南宫婉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冰冷,迴荡在大厅每一个角落。 后续的测灵过程虽然仍有爭夺,但都克制了许多,更多是身法、灵力操控和时机的较量,不再有刚才那般凶险的搏杀。 陆鸣远凭藉修为轻易击倒一名修士,取得一枚灵球,展现出风灵根的绝佳资质。隨后將灵球交给了陈巧倩,陈巧倩也稳妥地获得水土双灵根评价。 夏至注意到韩立,他始终在人群外围,极其低调。直到他和菡云芝扶起朋友万小山——就是那名被陆鸣远击倒的修士——才出现在眾人视线內。夏至见到韩立这站位,不由暗嘆韩立的眨眼剑法练得还真好。 而后,夏至看著陆鸣远的高傲发言,以及其让陈巧倩把灵球丟给韩立的情况,不由心底吐槽:这是落井下石还是资敌?而韩立注入灵力后,显露出四色光芒,隨即在平淡的宣布声中默默退回阴影,其表情也依然沉静。 菡云芝的测试则顺利许多,双灵根资质让她成功进入灵兽山候选行列。 测灵环节结束,合格者数十人脱颖而出。 夏至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董萱儿的特殊地位,陆鸣远的耀眼与锋芒,韩立的隱忍与坎坷,都在这一场秩序与衝突並存的测灵中初现端倪。而南宫婉的出手警告,更是为这升仙大会定下了表面必须遵守的基调——纵然竞爭残酷,至少在明面上,有著不可逾越的底线。 第50章 擂台比试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0章 擂台比试 翌日,阳光明媚。 夏至与吴勉並未高坐檯上,而是按例在黄枫谷擂台附近缓步巡视。作为主持者,具体琐事自有数名炼气期执事弟子处理,他们二人需確保大局不乱,並在必要时做出裁决。 两人正行至擂台东南角,中央掩月宗的擂台上突然爆发出阵阵惊呼。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燕家服饰的修士,运起一个锤状法器,一下便將对手狠狠震飞出界,贏得乾净利落。 “燕家的阵法和炼器,听说水准相当不俗。”夏至望著那燕家修士沉稳收势的姿態,隨口对身旁的吴勉道。 吴勉点头,语气带著客观的评述:“燕家能稳坐胥国第一修仙家族之位,自然有其立身看家的本领。族中传承有序,弟子根基扎实,实战能力普遍强於寻常散修。” 两人正说话间,黄枫谷擂台方向传来执事弟子清亮的声音: “下一场,陆鸣远,对阵赵莽!” 夏至目光微转,只见陆鸣远已然跃上擂台。擂台上的他显得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夏至的视线没有在陆鸣远身上停留,而是继续看似隨意地移动,实则步伐方向已悄然调整。他与吴勉一边低声交谈著擂台布置的细节,一边不著痕跡地朝著某个方向靠近——那里,董萱儿正被几位年轻修士隱隱护在中间,仰头望著擂台,黛眉微蹙。 而在更外侧一些,人群边缘的阴影里,韩立静静站立,也望著擂台,眼神沉静。 夏至与吴勉恰好停在了董萱儿侧后方不远处,这个位置,同样在韩立的听觉范围內。 此刻,擂台上已风云突变。 陆鸣远凭藉修为已经將对手赵莽击倒在地。 “不打了,我认输……”赵莽连忙认输。 陆鸣远看似伸手欲扶起对手,却见他左手抓起对手的手腕,眼中却骤然掠过一丝厉色。 就是现在。 陆鸣远一直虚握的右手骤然抬起,青色飞轮,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入掌中。飞轮並未离手飞出,而是就在他掌心极速旋转起来! “嗡——!!!” 陆鸣远眼中厉色一闪,握著这团“青色锯轮”的右手,毫不犹豫地朝著赵莽暴露的脖颈横抹而去! “嗤——!” 一声轻响,飞轮法器已精准无比地划过赵莽脖子。赵莽双眼陡然睁大,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抽搐两下,便再无生息。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许多散修脸色发白。 夏至就站在董萱儿侧后方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地响起,恰好能让董萱儿、韩立以及附近一些有心人听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这届修士,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吴勉会意,接口嘆道:“是啊,心性浮躁,只知逞凶斗狠。” 夏至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有心人听清:“『擂台之上,生死勿论』……这句的潜台词都听不懂?修炼莫非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擂台之上,求饶、认输都不算正式结束战斗,没下擂台就放鬆警惕,就是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董萱儿所在的方向,语气加重,如同在讲解最基础的常识:“当然这句『生死勿论』,仅限在『擂台之上』!” “一旦身体任何部分离开擂台范围,比试便即时结束。” “下了擂台还追击?那叫私斗仇杀,违反的便是大会铁律,轻则剥夺资格,重则当场格杀。” 吴勉在一旁点头,补充道,声音同样清晰:“夏师弟说得是。这擂台规矩都搞不明白就上去,不是勇猛,是愚蠢。” 夏至微微摇头,目光掠过擂台上赵莽的尸身,继续道,声音里带著一种平静: “连规则都没搞清楚,就敢贸然登台。『擂台之上,生死勿论』……这话,从来都不是嚇唬人的。” 说完,夏至便不再言语,与吴勉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沿著擂台边缘缓缓巡视。 走出数步后,確认周围无人特別留意,夏至嘴唇微动,一道传音送入吴勉耳中:“多谢师兄方才配合。” 吴勉面色如常,目光仍平视前方擂台,同样传音回道:“小事。师弟心细,藉机敲打那些不知轻重的,也是为他们好。只是陆家这小子……行事太过狠辣了。明明胜负已分。” 夏至传音回覆:“他的策略没问题。『杀鸡儆猴』,接下来大会期间,敢直面他的人会少很多。而且,我刚才听到旁边人议论,他杀了这人之后,他同伴陈家妮子,以后也不会有人敢挑战了。他这立威的同时,这护花使者当得不错,一举两得。如无意外,这颗筑基丹基本就是他的了。只是这小子的行为確实过分了,行事过於狠辣。” 吴勉:“风灵根……天赋是够了。可这般心性,若是將来入了黄枫谷,甚至结了丹,对我们恐怕不是福气。” 夏至看著陆鸣远得意洋洋地下台:“师兄想多了。就他这副不知藏锋、赶尽杀绝、处处树敌的性子,能活到筑基后期再说吧。修仙路长,天才……死得最快。” 两人不再多言,默契地继续巡视,仿佛刚才那段公开的对话与私下的传音都未曾发生。 但夏至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身前的董萱儿,以及更远处阴影中的韩立。 人群边缘的韩立,依旧沉默地站在那里。只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原状。他黝黑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在听到夏至那番冷酷的规则阐释时,瞳孔深处似乎有光一闪而逝。 而董萱儿娇躯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贝齿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盯著擂台上那滩尚未乾涸的血跡,眼神复杂。 接下来几场比试,虽不如陆鸣远那般狠辣虐杀,却也拳拳到肉、法器横飞,不时有人重伤呕血被抬下,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愈发浓重。 当又一场比试以一方肩骨碎裂、惨叫著滚下擂台告终时,董萱儿终於深吸一口气,似下了某种决心。她示意身旁同伴稍候,独自转身,朝著正在擂台西北角驻足观察的夏至走去。 夏至早已注意到她的动作,却故作不知,直到董萱儿来到他身侧三步之外,福身行礼: “前辈。” 夏至这才转身,神色如常,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有事?” 董萱儿抬眸,眼中已无先前的迷茫与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探究:“冒昧打扰前辈。方才听了前辈讲解规则,萱儿尚有一事不明,想请前辈明示。” “但说无妨。” “这擂台比试,”董萱儿声音清晰,目光直视夏至,“是否……必须参加?” 夏至面色不变,语气平稳如宣读章程:“根据升仙大会规条,擂台比试为自愿参加。已获得入门资格的修士,可自行选择是否登台。” 他顿了顿,继续道:“选择登台者,依其胜场多寡与表现排名,爭夺奖励。其中表现最优者,可获筑基丹。此外,另有丹药、灵石等赏赐,皆隨胜场递增。” 他每说一句,董萱儿的眼神便清明一分。 夏至看著她若有所思的神情,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宗门遴选,自有章程。擂台表现,不过是诸多考量之一。你资质既已合格,便算过了第一关。如何权衡利弊,是你自己的事。” 这番话,听著是全然客观的规则解释,但落在聪慧如董萱儿耳中,却已足够。 她再次福身,这次眼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明悟与感激:“多谢前辈解惑。萱儿明白了。” “嗯。”夏至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与走近的吴勉继续商议起擂台轮次安排,仿佛方才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规则諮询。 董萱儿走回同伴身边时,步履已变得轻快坚定。她对几位面露好奇的同伴低语几句,便径直走向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处,取回了自己的报名玉牌。 不远处阴影中的韩立,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董萱儿的选择,又想起方才夏至那番关於“生路”与“规则”的冰冷阐述,沉默的眼眸深处,似有波澜掠过,旋即又归於深潭般的平静。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越发拥挤喧闹的人群中。 夏至用眼角余光瞥见董萱儿的动作,心中最后一丝隱忧悄然散去。红拂师伯那“稍加留意”的嘱託,至此已算圆满完成。他以最合规的方式,点明了那条最安全的路,而聪慧的人,自会做出聪明的选择。 他抬头,望向擂台之上。下一场比试即將开始,新的鲜血又將泼洒在冰冷的青黑石面上。 第51章 师闻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1章 师闻 升仙大会终是落下了帷幕。 最终的排名与奖励发放,自有吴勉领著执事弟子们一一核对、处置。夏至见大局已定,诸事皆循规蹈矩,便与吴勉传音交代一声,转身向升仙楼內师尊李化元的临时静室行去。 此番大会,他明面上是协助维持秩序,暗中更肩负红拂师伯的嘱託。如今董萱儿之事已了,大会也结束了,是该向师尊做个简要的匯报。 行至静室门外,尚未叩门,夏至敏锐的灵觉便察觉到室內气氛与往日略有些不同。 “弟子夏至,求见师尊。”他按下心中微讶,恭声稟报。 “进来。”李化元的声音传来,果然比平日少了三分冷硬,多了两分鬆快。 夏至推门而入,只见李化元並未如往常般盘坐入定,而是负手立於窗前,望著楼下渐渐散去的人流。听见他进来,方才转身,面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股隱约的舒缓,却逃不过夏至细致观察的眼睛。 “稟师尊,升仙大会已毕。黄枫谷此番共收录合格弟子九人,其中异灵根一人,双灵根八人。擂台比试排名已定,奖励亦已確定。吴勉师兄正带人处理后续事宜。”夏至简洁地將结果匯报一遍,略去了董萱儿未参赛等具体细节——那些若师尊不问,他亦无需特別提及,红拂师伯的私下嘱託,本就意在不著痕跡。 “嗯,知道了。”李化元微微頷首,目光在夏至脸上停留一瞬,忽然道:“你观此次入选弟子,心性资质,相较往届如何?” 夏至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回师尊,资质出眾者如那陆鸣远,確属罕见。心性沉稳者亦有,如陈巧倩等人。只是散修之中,良莠不齐,心浮气躁、不识进退者,亦非个別。”他这话说得客观,也隱含了对陆鸣远行事过於狠辣的侧面评价。 李化元听罢,面上波澜不惊,只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在拂去一粒微尘:“那小子的事,自有去处,不必多虑。” 他顿了顿,嘴角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淡笑,语气显得轻描淡写,却透著瞭然於胸的掌控感:“一个风灵根,確实扎眼。不过,此事我稍后会与红拂师姐、雷师兄知会一声。说到底,这是他们陈家和叶家的事,且让他们自己先掰扯清楚。我们这些老傢伙,暂且看著便是。宗门嘛,总不好过多插手这些世家內部的弯弯绕绕。” “叶家?”夏至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他记得陆鸣远明明是陆家子弟,怎会牵扯到叶家? “怎么,意外?”李化元瞥了夏至一眼,对他的反应並不奇怪,语气平淡地揭开了这层隱秘,“表面上是陆家的人,根子却在叶家。这其中的关节,说来也无甚稀奇,不过是些世家间惯常的姻亲过继、利益交换的老戏码。那小子自己,怕是也心知肚明。” 夏至瞬间瞭然。原来如此……而师尊“知会”的言下之意,他此刻也已洞悉——三位师伯师叔一旦达成默契,这烫手的山芋,在有人彻底打破僵局前,怕是不会有哪位结丹愿意伸手接过。一个处理不当,便是平白捲入世家纠葛。这既是分寸,也是智慧。 “弟子明白了。”夏至不再多问,將这份信息默默记下。 李化元不再多言,踱回案几旁,目光扫过桌面,嘴角那丝淡笑忽地加深了几分,仿佛想起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 夏至见他心情確乎不错,心念微转,便试探著开口,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关切:“师尊今日……似乎心境颇佳?可是大会顺利,抑或另有喜事?” 李化元闻言,终於不再掩饰,眼中闪过一丝如同孩童贏了游戏般的得意光彩,他瞥了夏至一眼,哼了一声,道:“你这小子,眼力倒是尖。”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此事颇为值得一说,语气也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谈兴”:“方才,清虚门那牛鼻子浮云子,又寻我打赌了。” 夏至恍然。清虚门的浮云子道长,与自家师尊同为结丹修士,据说二人早年便有些意气之爭,后来虽无大过节,但每逢七派聚首或类似场合,总爱在些小事上別別苗头,互爭脸面。打赌斗气,也是常事。 “哦?不知此番所赌何事?想来定是师尊胜了。”夏至很配合地露出询问之色,並送上一记不著痕跡的恭维。 “赌的便是此次升仙大会,我黄枫谷与清虚门,哪家收录的弟子平均资质更优。”李化元说著,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灰扑扑储物袋,隨手拋在案上,“本来我听到你说有个异灵根要入门,就打算坑这牛鼻子一下,没想到,浮云子这老小子就直接送上门了。” 他虽未说后续,但那份“结果不言自明”的篤定与畅快,已然溢於言表。 “至於这赌注嘛,”李化元指了指那储物袋,语气更显矜持,“不过是些低阶的材料,数量也不多,聊胜於无。关键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虚点了一下窗外清虚门驻地的大致方向,斩钉截铁道:“面子贏了!看著那牛鼻子强作镇定,听著他不得不挤出来的恭喜之词,为师这心里,就舒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至看著自家师尊难得流露出的、带著几分世俗胜负心的鲜活表情,心中有些莞尔,但面上自是恭敬无比,立刻道:“恭喜师尊!浮云子前辈想必也是知晓师尊慧眼如炬,我黄枫谷底蕴深厚,方才心服口服。”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师尊,也没过分贬低对方,还抬高了宗门。 李化元显然很是受用,捻须微微点头,看向夏至的目光也温和了些:“嗯。此次大会,你与吴勉处置得也还妥当。尤其是……”他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夏至,“一些细微之处,拿捏得颇有分寸。红拂师姐那边,我也会稍作提及。” 夏至心中一动,知道师尊或许察觉或听闻了自己对董萱儿那不著痕跡的引导,但既然师尊未点破,他便也只需躬身道:“弟子分內之事,不敢居功。全赖师尊平日教导,及宗门规章周全。” “好了,这些虚话不必多说。”李化元摆摆手,重新恢復了平日里的威严模样,只是眼底那丝愉悦尚未完全散去,“大会既了,你与吴勉稍作休整,两日后,便隨我护送这批新弟子返回山门。沿途需得谨慎,不得有误。” “是,弟子遵命。”夏至肃然应道。 “去吧。让吴勉忙完了也来见我。”李化元吩咐道,目光又落回那个装著“战利品”的储物袋上,显然心情依旧不错。 夏至行礼退出静室,轻轻带上房门。走在廊道中,他回想起师尊方才那副“贏了面子”的舒畅模样,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扬起。 修仙之路漫漫,高阶修士大多喜怒不形於色,心思深沉如海。能见到师尊如此真情流露的一面,倒是难得。而清虚门浮云子……此番“赌输”,以结丹修士的心胸自不会纠缠,但两家弟子日后在秘境探索中相遇,恐怕少不了一番暗中的较劲了。 夏至摇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他目前要做的,是协助师尊,將这批新晋的师弟师妹们,安然送回黄枫谷。 第52章 入门气象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2章 入门气象 巨大的宗门飞舟穿透云层,缓缓降落在黄枫谷专用於迎送的大型平台上。舟身刚停稳,李化元当先步下,夏至与吴勉紧隨其后,然后是那群初入仙门、难掩激动与好奇的新晋弟子。 夏至正待向师尊行礼告退,去处理自己的事务,却听李化元头也不回地传音过来:“夏至,你且留一下。” 他脚步一顿,垂手恭立。 待吴勉开始组织新弟子,准备带往百机堂办理入门登记、讲解门规时,李化元才看似隨意地吩咐道:“红拂师姐嘱咐的那女娃,就由你亲自送过去吧。人是你看著入门的,也算有始有终。” “弟子遵命。”夏至应下,心知这是师尊的周全,也是將红拂师伯的人情落到实处。 他於是暂留在了百机堂外殿。此处人流不息,既有办理事务的弟子,也有发布、承接任务的修士,喧囂中自有一番宗门气象。等待新弟子们登记造册的间隙,夏至踱至一侧巨大的任务板前,上面写著各类物资的宗门贡献点兑换价格。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在“阵法材料”区域,细细搜寻。“顛倒五行阵”所需的几样主材和辅料名称一一映入眼帘,后面跟著的贡献数字让他心中微微一沉。即便以他筑基期的身家,以及此次协助大会的奖励,想凑齐这套闻名遐邇的阵法材料,贡献点缺口依然不小,更別说有些材料后面还標註著“稀缺”、“需预订”的字样。 “看来,要么接几个耗时长但报酬丰厚的宗门任务,要么就得去万宝楼碰碰运气了……”夏至默默记下价格,心中盘算。 不多时,新弟子登记完毕,吴勉开始宣讲门规要点。夏至在一旁静候,目光扫过人群。 只见一位气质干练、与陈巧倩眉目间有几分相似的青年修士(陈巧天)快步走入百机堂,与值守执事略一交涉,便径直走向陈巧倩。陈巧倩见到来人,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唤了声“大哥”,便隨其而去,步履轻快,显然是回归家族在谷內的势力范围,安心且有所依仗。 几乎前后脚,另一名有著筑基中期修为的修士也到了。他眼神在人群中一扫,便锁定了陆鸣远。夏至听得值守弟子恭敬称其为“叶师叔”,心知这定是叶家来人了。那叶姓筑基与执事简单交涉几句,便示意陆鸣远跟上。陆鸣远面无表情,虽表面收敛,但夏至敏锐地察觉到,其眉宇间那股惯有的桀驁並未消散,只是被暂时压抑,沉默地跟在了叶姓筑基身后离去。 这一幕落在夏至眼中,印证了师尊之前所言陆鸣远这“叶家派系的陆家子”的身份。 待该走的都走了,夏至这才走向略显孤单地站在原地的董萱儿。她正有些好奇又谨慎地打量著百机堂內的一切,见到夏至过来,连忙端正神色,拱手一礼:“夏前辈。” “董师妹不必多礼。”夏至微微頷首,语气平和,“既已入我黄枫谷,唤我夏师兄即可。奉家师与红拂师伯之命,带你前往红拂师伯洞府。” 董萱儿眼中闪过一丝隱隱的期待,乖巧应道:“是,有劳夏师兄。” 红拂师伯的洞府位於黄枫谷深处一座灵气尤为盎然的秀丽山峰之上,沿途禁制重重,景致清幽。夏至轻车熟路,一路无阻。 在洞府外的清心小亭中,已有一人在等候。那是一名身著黄色筑基期弟子服的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容貌清丽绝俗,气质却沉静通透,周身灵气圆融无碍,赫然已是筑基初期修为。见到夏至,她清冷的脸上绽开一抹浅笑,声音如玉石轻击:“夏至哥哥,你来了。师尊让我在此等候。” “青禾师妹。”夏至也露出笑容,態度亲近。 “人我带到了,这便是董萱儿师妹。”夏至侧身介绍。 青禾清澈的目光落在董萱儿身上,带著些许审视,但並无恶意,只是微微点头:“董师妹。” 董萱儿被青禾的修为与气质所慑,又听夏至称呼其为“师妹”,心中更是凛然,忙行礼:“萱儿见过青禾师姐。” “青禾,带你董师妹先去安顿。”一个温和平淡,却带著无形威仪的女声自洞府深处传来,正是红拂师伯。 “是,师尊。”青禾应下,对董萱儿道,“董师妹,隨我来吧。”示意她跟上。 董萱儿看了一眼夏至,夏至微微点头,她才放心隨青禾离去。 夏至则整了整衣衫,步入洞府正厅。红拂师伯正坐在云床上,手持一卷书册,见他进来,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身上。 “弟子夏至,拜见红拂师伯。奉师命,已將董萱儿师妹安全送至。”夏至恭敬行礼。 “嗯,辛苦你了。”红拂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此番升仙大会,你在一旁观之,觉得这董萱儿心性如何?可一一道来,无需修饰。” 夏至早已打好腹稿,闻言便將自己所见所闻,条理清晰地陈述出来:“回师伯,董师妹资质上佳,水木双灵根纯净,此为长处。性情方面,初显些许娇纵任性,遇事易衝动,此乃不足。然其並非愚钝之辈,於升仙大会初见爭夺,弟子观其虽有爭胜之心,却未失分寸;擂台之上,见血猩残酷,心生惊惧却能迅速自省;经弟子稍加点拨规则利害后,能审时度势,主动放弃擂台比试,选择稳妥之道。可见其机敏和识进退,且听得进劝诫,並非一味骄横之徒。假以时日,多加引导,心性应可磨礪沉稳。” 红拂静静地听著,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未置可否,只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后,她才缓缓道:“你观察细致,处置也得当,此事你做得不错。” “师伯过奖,弟子分內之事。”夏至谦道。 “你师尊那边,我自会知会。若无他事,便下去吧。”红拂重新拿起书卷,示意夏至可以退下。 “弟子告退。”夏至再行一礼,缓缓退出了红拂洞府。 山风拂来,带著清冽的灵气。夏至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繚绕的山峰。董萱儿,如今算是正式交还到了红拂师伯手中。而他自己,护送任务圆满完成,也该回去好好规划一下,如何儘快凑齐那“顛倒五行阵”的材料了。 第53章 造化初成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3章 造化初成 回到自家位於黄枫谷外围、环境清幽的洞府,禁制开启的熟悉波动让夏至心神为之一松。外出月余,洞府內一切如常,纤尘不染。 他径直走向洞府中心,灵眼之泉边,五彩孔雀彩衣正蜷在铺满柔软灵草的特製窝巢中,双目紧闭,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五彩光晕,气息均匀绵长,却比往日深沉了许多。 夏至仔细感知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气息內敛,灵光自蕴……这是要进阶的徵兆。”他低声自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瓶適合一级高阶妖兽温养的丹药,轻轻放在窝巢旁。 连日奔波,心神亦有疲惫。夏至於静室中沉心定神,安然休眠了一夜。 第二日早晨开始,他就开始继续完成每日必修的功课——五行轮修。 夏至闭目內视,体內法力循《真形诀》自创的独特路径流转,五行轮转,周而復始。 “五行轮修。”夏至心中澄明如镜,“轮转之间,令五行之气依次强盛衰微,如四季更替,始终保持动態平衡。如此,我丹田的『造化真元』,才不致偏颇任何一行,维持其混沌包容和蕴化万物的根本特性。” 此法看似笨拙,却最为稳妥。自炼气以来,他都小心翼翼维持体內灵气的平衡,確保新生灵气与已有体系完美融合,不破坏“造化真元”的平衡。 但夏至知道,这还不够。 “轮修是『序曲』,是『平衡』。”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身旁沉睡的五彩孔雀彩衣,“而我追求的,是『交融』。” “五行轮修如五色丝线依次编织,固然可成锦缎。但真正的造化,是五色同时流转、彼此渗透、在交融瞬间诞生的全新境界。”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那个“泼洒交融”的时刻做准备。 当初向师尊求取大衍决就是为了五行齐修,此时《大衍诀》修至一层大成,神识可分神化念——这提供了同时操控的可能。 经脉经过多年轮修淬炼,对五行灵气耐受度大增——这提供了同时承受的基础。 而最重要的是,丹田內的“造化真元”,其混沌包容的特性,就是最好的融合媒介。 “此时,不是『尝试』,而是『水到渠成』。” 夏至心念一定,《大衍诀》悄然运转至极致。 五道神识念丝探出,同时展开,分別锁定空气中金、青、蓝、赤、黄五色灵光! 与此同时,体內运行了多年的五行轮转路径,在神识操控下开始发生根本性变化—— 原本依次开启、此消彼长的五臟之气,在这一刻,同时甦醒、同时共鸣! “来。” 夏至轻吐一字。 五道性质各异的灵气流,同时灌入! 然而,与之前推演中预想的狂暴衝突截然不同——多年的五行轮修,早已让他的经脉习惯了每一种属性灵气的衝击。此刻五气同入,经脉传来的並非撕裂痛楚,而是一种……熟悉的、却叠加了五倍的鼓胀感。 更关键的是,当这五股灵气沿著各自的专属路径,即將在气海交匯时,丹田內的“造化真元”,仿佛受到召唤,在五条灵气流即將碰撞的交匯处,展开一层包容一切的“场”。 五股灵气並未彼此衝撞,而是在“造化真元场”的引导下,自然而然地……开始了交融。就像五条原本平行流淌的溪流,匯入同一片湖泽。 “果然如此!”夏至心中明悟,“我以前用『轮修』之法將五行灵气逐一炼化,融入『造化真元』,果然没错。它对五行灵气本就具备天然的亲和与包容。所谓『齐修』,不过是將『依次融入』变为『同时融入』!” 交融的过程顺畅得超乎想像。 在造化真元的包容场中,五股灵气开始自发地循著生克之理流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个微小却完整的五行循环,在丹田內自然而然地成型、稳固。 这个循环,与轮修时的“动態平衡”截然不同。它是五气同频共振、生生不息的实时互动,效率与玄妙程度,何止倍增! “鏘——” 身旁传来清越鸣声。 沉睡中的彩衣似乎感应到这完美的五行交融,周身五彩光晕自行流转,竟与夏至体內新生循环的韵律隱隱共鸣。这灵禽天生亲近五行圆满之境,此刻夏至体內气息,对它而言如同回到了最舒適的母胎环境。 夏至无暇他顾,全部心神沉浸在体內那初生的“五行交融循环”中。 循环每运转一周,便有一缕比以往灵动数倍的造化真元被提炼而出,然后沿著任督二脉的炼化总纲路径,再次匯入丹田。 丹田气海开始发生质变。 原本平静的造化真元之湖,在这更新生造化真元的注入下,开始“沸腾”——並非混乱,而是一种结构性的自我优化与升华。真元的“密度”在增加,灵性在提高。 更奇妙的是,当五行交融循环稳固运转九周天后,夏至发现——它开始自行吸纳外界的五行灵气!无需他刻意催动功法,丹田內的微型循环就像一座永不停歇的微型阵法,以自身韵律为引,自发地从周遭汲取微量五行灵气,维持自身运转,並持续提炼真元反哺丹田。 “这……就是『齐修』与『轮修』的本质区別。”夏至心中震撼,“轮修是我主动『取用』,齐修是內外循环自成后『自主呼吸』!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夏至內视己身: 丹田內,造化真元总量未增太多,但品质跃升了至少一个层次。 而最大的收穫,是丹田內那个已稳固下来、自行运转不息的五行交融循环。它只有豆粒大小,却无时无刻不在自发吐纳,成为夏至体內一个全新的“灵气转化核心”。 “《真形诀》五行篇,『交融』之境,今日方算真正达成。”夏至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圆融自在。 “造化真元,本就该如此。”夏至散去真元,眼中闪过明悟,“它不应只是我法力的『性质』,更应是我感悟术法和道理后的『结果』。” 夏至走到石壁前,看向那些“顛倒五行阵”的阵图草稿,以及《水木养身篇》的推衍笔记。 此刻再看,感受截然不同。 阵图中那些复杂的五行生剋迴路,在他眼中不再是需要费力解析的“密码”,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规律”。他甚至能隱约感知到,若以此刻体內五行交融循环的韵律去调整阵图某些节点,整个阵法的效率將提升三成不止。 “原来,研究外阵与修炼內法,本就是一体的。”夏至喃喃自语,“阵法是天地规则的显化,內法是对规则的领悟与重建。当我体內自成循环时,再看这些阵图,一眼便知关节所在。” 他压下立刻著手改进的衝动,转身走向洞府外。 晨光正好,云海翻腾。 夏至立於崖边,感受著山风拂过,风中蕴含的微弱五行灵气,自然而然地向他聚拢,被丹田內的循环悄然吸纳。 他望向天际,目光悠远,“五行交融已成,接下来……该是为这『交融』寻找一个更宏大的载体了。” 第54章 闻令而动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4章 闻令而动 洞府石门缓缓开启,夏至缓步而出,周身气息圆融內敛,较之一月前更显深沉。 这一个月来,他未踏出洞府半步。 这三十天,他大半时间用於稳固丹田內那新成的“循环”。此循环如今已稳固如呼吸,无时无刻不在自行吐纳,將灵眼之泉涌出的精纯灵气转化为更显灵性的造化真元。真元总量增长虽缓,然其质愈发精纯凝练。夏至暗自推算,现在主动吸纳灵气的效率应该和天灵根差不多了,以《真形诀》法体双修的情况,到筑基中期还需一段时间。 閒暇时,他便研读辛如音留下的基础阵法札记与齐云霄赠与的基础炼器心得。昔日看来艰深晦涩的阵纹迴路、灵材熔性,如今在体內五行循环的映照下,他竟常能豁然开朗。偶有所得,便隨手记录,自觉对阵、器二道的理解,已悄然深入了一层。 “鏘——” 清越鸣声响起,一道绚烂彩影自泉边掠出,轻盈落於夏至肩头。正是顺利破关而出的彩衣。如今它已是一级高阶灵禽,体型未增多少,但周身翎羽愈发璀璨,五色流转间隱有宝光,尤其尾羽,顾盼间灵性十足。 夏至含笑抚了抚彩衣低垂的颈羽,彩衣亲昵地蹭了蹭他脸颊。 喜悦之余,压力也隨之而来。 彩衣进阶后,日常饲餵的丹药需提升品阶,每月耗费恐要增多。而他清点储物袋,將所有瓶瓶罐罐、零散材料折价估算,能动用的灵石不过百十余块。 更要命的是桌上那捲“顛倒五行阵”常规材料清单。 夏至揉了揉眉心,“看来,非得去百机堂走一遭了。” 他换上一身寻常黄丝衫袍,將洞府禁制开启,便前往了百机堂。 黄枫谷,百机堂。 堂內依旧人声鼎沸,炼气弟子与筑基修士穿梭其间,或交接任务,或兑换资源,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灵草与金属混杂的气味。 夏至径直走向大殿西侧高悬的巨型任务板。其上写著各类任务:有猎杀特定妖兽、採集珍稀灵草、护卫商队远行,也有协助炼丹炼器、甚至某些结丹师叔发布的研究类杂务。报酬从数十到上千灵石不等,危险与耗时也天差地別。 他目光快速扫过,心中默默评估。报酬高的往往耗时漫长或风险莫测;而一些简单的採集任务,报酬又太低,於事无补。 正权衡间,身旁不远处的柜檯后,两名当值的炼气期弟子正低头整理,其中一人似乎按捺不住兴奋,以极低的声音对同伴道: “听说了吗?刚才吴勉师叔亲自带了个新弟子来办理入门!” “哦?吴师叔负责接引,这有何稀奇?” “嘿!你可知那新弟子凭何入门?”先前那人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惊嘆,“是升仙令!货真价实的升仙令!据说是祖上传下,今日才现世!这东西,怕是有上百年没出现过了吧?” “升仙令?!”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持令入门,可直入內门,更可得一枚筑基丹!这……这是何等运道!后来呢?” “后来?吴师叔便带著那人离开了。” …… 夏至握著任务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升仙令……韩立。 命运的齿轮,果然转动到了这里。 去,还是不去? 数个念头掠过脑海,若不去,自是安稳,继续筛选任务,赚取灵石,筹备阵法,静观其变。但吴勉师兄当日擂台下的默契配合,那份人情需记。再者,那韩老魔持令入门,看似一步登天,实则瞬间被拋至风口浪尖。一枚筑基丹,足以让无数炼气期弟子眼红,更何况是陆鸣远那等心高气傲、视筑基丹为囊中之物之辈? “罢了。”夏至心中一定,將手中任务书放回原处,“且去瞧瞧。权当还吴师兄一个人情,顺道……亲眼看看这命运齿轮,究竟如何转动。” 他转身,步履看似从容地向殿外走去。 出了百机堂,夏至驾著遁光直衝百药园,神通天眼悄然向四周观察。 片刻之后,一片僻静的松林,数道人影映入眼帘。 夏至目光一凛,遁光骤转。同时,他伸手往储物袋一抹,那件冰凉坚韧的千鳞甲已无声覆盖於黄丝衫袍之下,灵光暗蕴,护住周身要害。 韩立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嘴角溢血,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但眼神依旧沉静锐利,死死盯著前方。 不远处,陆鸣远同样半跪於地,衣袍染尘,面色比韩立更显灰败。陈巧倩正扶著他,脸上满是焦急与无措,看向韩立的目光复杂难明。 只见吴勉面色铁青,那叶姓筑基后期修士挡在陆鸣远身前,看向吴勉,语气平淡却带著压力:“吴师弟,你正在筑基中期突破的关键时期,当真要与我为敌?” 吴勉攥紧了拳头,他虽也是筑基修士,但面对修为高於他、背后站著叶家的叶师兄,感到十分棘手。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传来:“巧了,在下途经此地,貌似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夏至,步履从容地自林外走来。他面色平静,目光先是对吴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隨后掠过脸色骤变的陆鸣远,在那叶姓老者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韩立身上。 他迎著叶姓老者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这位叶师兄,吴师兄。是要在这里切磋一番吗?点到为止自然无妨。但若有人心怀叵测,欲在宗门之內行那杀人夺宝的勾当……这眼睛看见的,耳朵听到的,恐怕就不能轻易『作罢』了。” “毕竟,门规森严,可不是摆在高楼里好看的,您说是不是?” 他话语温和,轻轻刺破了叶姓筑基对吴勉营造的压力。千鳞甲在衣袍下微微散发凉意,夏至站定身形,恰好与吴勉形成了一个隱约的掎角之势,直面叶姓筑基。 松林中的风,似乎更冷了些。 叶姓筑基的目光在夏至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阁下是?” 夏至迎著他的目光,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依旧,甚至更从容了些。他微微拱手,姿態標准却无多少谦卑之意,声音清晰平和: “在下夏至,现为本门筑基弟子,目前修为,不过筑基前期,確实普普通通。”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吴勉,再回到叶姓老者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只是运气好些,拜在了家师李化元门下,聆听教诲。今日恰逢其会,见叶师兄与吴师兄似乎有些误会,便冒昧插言一句。” 他话锋一转,脸上笑意微敛,目光清亮地直视对方:“叶师兄修为精深,德高望重。只是不知……师兄今日之举,是执意要在这光天化日、宗门之內,为门下子弟强出头,乃至不惜……亲自下场,开一个『以大欺小、以势压人』的先例么?” “若真如此,”夏至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锤,敲在寂静的松林里,“恐怕就不只是几位师兄弟间的意气之爭了。家师若闻,掌门若问,乃至门规铁律……又该如何看待?” 第55章 风波暂平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5章 风波暂平 松林间的空气,仿佛隨著夏至那句“门规铁律……又该如何看待?”而彻底凝固。 叶姓筑基脸上的平淡神色,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眯著眼,目光如刀般重新刮过夏至平静的脸庞。吴勉则暗自鬆了口气。 就在叶姓筑基即將开口的前一瞬—— “叶师伯,吴师叔,夏师叔。” 韩立沙哑但清晰的声音响起。他勉强支撑起身体,脸色惨白,但眼神平静,依次看向三位筑基修士,礼数周全,也將三人同时拉入了对话。 “弟子韩立,有一事稟告,亦有一不情之请。”他特意將夏至和吴勉也纳入称呼,强调此事需在三人共同见证下进行。 叶姓筑基眼神微凝,停下了动作。夏至心中一动,隱约猜到了什么,看向韩立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认可。吴勉也面露疑惑。 韩立迎著三人的目光,语速平稳却带著虚弱感,字字清晰:“弟子蒙祖上余荫,持令入门,得赐筑基丹,实乃万幸。然经今日之事,弟子幡然醒悟。宝物虽好,若无守护之力,反是灾祸之源。弟子资质平庸,此丹於弟子,恐非机缘,而是祸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目光落在叶姓筑基身上,话语却指向所有人:“因此,弟子愿在吴师叔与夏师叔的见证下,將此枚筑基丹,转让於叶师伯。弟子不敢奢求其他,只求师伯能按市价,予以弟子些许灵石补偿,以助弟子购买丹药法器,安心修炼。”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低沉,却重若千钧:“此外,恳请三位师伯师叔共同见证,今日弟子与陆师兄之衝突,无论缘由对错,自此一笔勾销,永不追究。” 叶姓筑基眼中精光爆闪,紧紧盯著韩立。 “……好一个『祸根』。”叶姓筑基缓缓开口,语气复杂,“年纪轻轻,有此见识决断,老夫倒是小瞧你了。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老夫便成全你。便依你所言,按坊市通行价,折合灵石与你。至於今日之事……” 他目光扫过吴勉和夏至,最终落回韩立身上:“既有吴师弟和夏师弟见证,老夫便在此承诺,陆鸣远与你之事,就此了结,日后不得再行寻衅。若他违逆,老夫自会处置。” “多谢叶师伯成全!多谢吴师叔和夏师叔见证!”韩立毫不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那枚筑基丹,双手奉上。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叶姓筑基接过筑基丹,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拋给韩立。“数目你清点一下。” 韩立接过,並未清点,直接收起:“弟子信得过师伯。”这份姿態,又让叶姓筑基眼神动了动。 交易完成,叶姓筑基不再停留,对吴勉、夏至略一頷首:“两位师弟,此间事了,老夫先行一步。”说罢,捲起不远处仍有些不甘的陆鸣远,化光而去。陈巧倩也急忙跟上。 松林间,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的鸟鸣。方才的剑拔弩张与惊心动魄,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吴勉看著叶姓筑基离去的方向,直到那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才真正放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神色从容的夏至,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和一丝后怕,拱手道:“夏师弟,今日真是多亏你来得及时!否则,为兄方才真是进退两难,那张老脸怕是要彻底折在这里了。” 夏至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瞭然与调侃:“吴师兄,你这老好人的性子,在门內是出了名的。我在百机堂,刚巧听到两个当值弟子嘀咕,说你亲自带了个持升仙令的散修入门,心里就咯噔一下。以你的为人,既然接了引他入门的差事,多半不会袖手旁观。我一琢磨,你这『滥好人』怕是要惹上麻烦,便想著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你撑一撑场面。”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再说,当日升仙大会上,若无师兄暗中几次提点回护,我初来乍到,怕也要多走不少弯路。这份情,师弟我一直记著。” 吴勉闻言,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苦笑,摇了摇头:“什么滥好人……不过是觉得,既接了这差事,总该有始有终。何况此子持令入门,也算合规合矩,岂能眼睁睁看他刚入门就遭人……唉,罢了罢了,总归是师弟你心思縝密,来得恰到好处。这份人情,为兄记下了。”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不远处静静站立的韩立身上。 韩立握著那袋灵石,指节微微发白,脸上没有失宝的痛惜,也没有获財的欣喜,只有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警惕。 夏至踱步上前,在韩立身前数步处停下,目光平静地將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你这小子,又见面了。这次倒还不算太蠢。知道自己守不住的东西,与其抱著等死,不如早点扔出去换条活路。刚才那一番说辞,进退有据,交易也做得还算乾脆,没拖泥带水,给自己挣了份明面上的安稳。勉强……算是不赖。” 韩立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弟子韩立,见过夏师叔。多谢师叔方才出言相助。” 夏至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见礼,却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继续问道:“韩立……名字倒也寻常。接下来有何打算?这笔灵石,打算怎么用?” 这看似隨意的问话,却让旁边的吴勉也提起了精神,看向韩立。 韩立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声音平稳地回答:“回夏师叔,弟子初入宗门,诸事不明,修行更是低微。这笔灵石,弟子打算先购置一些合用的丹药法器,稳固修为,熟悉门规与环境。至於长远……弟子不敢好高騖远,唯有勤修苦练,再做打算。” 夏至听罢,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一直保持恭敬姿態的韩立,却忽然抬起了头。那双原本刻意显得平静的眼中,此刻却闪过一丝锐利而执拗的光,他望向夏至,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问道:“夏师叔。” “嗯?”夏至脚步微顿,回视他。 韩立直视著夏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弟子愚钝,方才所为,在师叔看来,只是『不算太蠢』、『勉强不赖』。那么,敢问师叔……若易地而处,在师叔看来,真正聪明的做法,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旁边的吴勉都愣了一下,有些讶异地看向韩立。这新弟子,胆子不小。 夏至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缓缓道:“你问真正聪明的做法?那便是在『祸根』尚未被人盯死前,就让它变得『不那么像祸根』。” “比如,你若在拿到丹药的第一时间,不是藏起来,而是当眾恳请一位德高望重、人缘深厚的前辈——比如你吴师叔——代为保管。言明自己修为低微,恐保管不善遗失重宝,愿以部分未来收益为酬,请吴师叔护持此丹,待你准备筑基时再行领取。” “你请吴师兄保管,付出的並非只有虚无的信任。你付出的是一个承诺,一个未来筑基期修士的人情。这对吴师兄而言,同样是一份值得考量的『收益』。” “他今日为你担一分风险,来日你若筑基成功,便可能还他十分力。这笔帐,以吴师兄的阅歷,不会算不明白。” “所以,这並非你单方面求他庇护,而是一种潜在的交换。你看,当你把思路从『我求他』变成『我们能交换什么』,很多事情的门路,就打开了。” “这样一来,丹药的所有权还是你的,但守护它的责任和风险,就部分转移了。更妙的是,丹药在吴师兄手中,某些人想动,就得掂量掂量:动了吴师兄,会不会引出某些不为人知的老朋友、老交情?为了一枚筑基丹,值不值得背上『欺凌善者、强夺保管物』的恶名?” “此为其一。其二,此事若半公开化,反而安全。因为从门规和道义上,你已做到了一个新人能做到的极致——尊重前辈、遵守规矩、珍视宗门赏赐。再有人想动你,便是公然践踏门规和道义,代价就不同了。” 夏至看著韩立恍然又略带苦涩的表情,语气稍缓:“当然,这需要你对人性、对宗门规则有更深的理解,也需要你敢於在危机显现前就做出决断。於当时甚至现在的你而言,要求太高。” 一旁的吴勉,將夏至这环环相扣、直指要害的分析听在耳中,初时一愣,隨即脸上便露出了复杂的深思之色,甚至隱隱有一丝惭愧。 韩立保持著躬身的姿势,良久未动。 他缓缓直起身。 再次看向夏至时,他眼中的木然与平静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以及决心。他张了张嘴,喉头有些发乾,声音比任何时候都慢,都沉:“弟子……多谢师叔指点。” 夏至看著韩立眼中那抹坚定,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就在遁光將起未起之际,他背对著韩立,声音隨风传来:“好好修炼吧,韩立。” 说罢,遁光便起,倏忽远去。 第56章 丹道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丹道 离开了那片气氛微妙的松林,夏至驾著遁光,径直回到了百机堂。 堂內喧囂依旧,他静立半晌,目光逐一扫过巨型任务板上的委託,心中快速权衡。猎杀妖兽的,耗时良久且变数太大;护卫商队的,动輒数月;而那些报酬丰厚的炼丹炼器协助任务,要么要求独特的地火脉络需长驻他峰,要么所需技艺偏门耗时… “终究没有两全之事。”夏至心中轻嘆。他需要的是时间相对自由、收益稳定、且能发挥所长之事。百机堂的任务,要么绑死时间,要么收益与风险不匹配。 略一沉吟,他转身出了百机堂,驾光朝著山门坊市中最气派的“万宝楼”而去。 …… 万宝楼后堂静室,茶香裊裊。 掌柜听著夏至说明来意,目光落在夏至取出的一只玉瓶上。 “哦?小洗髓丹?”掌柜拨开瓶塞,倒出一粒淡青色的丹药,置於鼻下轻嗅,又以神识细细探查,眼中精光渐亮。“药力…约是洗髓丹的五成至六成,但灵气温和,更易吸收,残留也少。有意思…夏师弟,这丹方?” “是弟子閒暇时琢磨的拙作。”夏至语气平静,“以洗髓丹方为基,替换增补了七八味辅药,主药年份要求降低,总体成本约降至原丹方的四成。效力虽减,但更適宜法力积累已厚、需水磨功夫的炼气后期弟子长期服用,也…更適合囊中不甚宽裕的同门。” 掌柜放下丹药,看向夏至的目光已大不相同。能炼丹的弟子不少,但能改丹方,尤其能做出这种控制成本的改良,需要的就不仅仅是炼丹术,更是对药性更深的理解。联想到夏至之前来购买炼器材料时显露的扎实功底和偶尔流露的奇思,掌柜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师弟好本事。”掌柜笑容更盛,“这丹药,確有独到之处。坊市间洗髓丹供不应求,价格坚挺,许多弟子望而却步。此丹若能量產,定价灵活,必有一席之地。”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师弟今日来,想必不只是让我品鑑丹药吧?” 夏至坦然道:“確有事相商。弟子近日需筹备一笔灵石,用於购置阵法材料,耗时颇久。百机堂任务虽多,却难兼顾修行。故而想与师叔合作。弟子可承接炼丹、炼器之託,按师叔要求或提供丹方、器方炼製,材料、销路由师叔负责,所得收益…可按约定比例分成。这『小洗髓丹』,便是弟子的一份诚意。” 掌柜指节轻轻敲击桌面,静室中只有规律的“篤篤”声。片刻,他抬眼,眼中已儘是商人的锐利与权衡后的热切。 “合作…未尝不可。师弟的技艺与心思,老哥我自然信得过。不过,生意归生意,有些话需说在前头…” …… 半个时辰后,夏至走出万宝楼,储物袋中多了一份简单契书,以及掌柜预付的一小笔灵石订金。契约约定,夏至定期为万宝楼炼製指定数量的“小洗髓丹”及几种常见法器,材料由万宝楼提供,成品由万宝楼销售,所得净利夏至占四成。同时,掌柜也答应代为留意夏至所需的那些阵法材料。 站在坊市街头,夏至轻轻舒了口气。一条相对稳定的財路,总算初步打通。虽然四成利润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但胜在自主可控,且能持续练习提升丹器技艺。 他抬眼望向黄枫谷深处,洞府方向。彩衣的丹药、顛倒五行阵的材料…那些迫在眉睫的压力,终於看到了缓解的曙光。 “接下来,该回去开炉了。”夏至心中定计,遁光再起。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松林中那个青年平静而决绝的眼神,以及那句沉重的“多谢师叔指点”。 “韩立…有了那笔灵石,你又当如何?”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隨即被对自身前路的思索所取代。茫茫仙路,各有缘法,先顾好自己吧。 太岳山脉,夏至洞府。夏至盘坐於炉前,神情专注,指尖灵光闪烁,將一味味处理好的药材投入炼丹炉中。他正在炼製的,正是与掌柜约定的“小洗髓丹”。 起初几炉,他手法纯熟,成丹率已稳定在不错的水平,丹药圆润,药性均匀。然而,当他完全沉静下来,心神与丹炉內真火和药气交融之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感应,悄然浮现。 是了,五行循环。 药材投入的先后,不再是死板的步骤。在《真形诀》修成体內稳固小五行循环的映照下,他仿佛能“看见”炉內这些药性之气彼此衝撞、交融、转化的细微过程。 “此处,水气稍盈,需以木气疏导,引火温和催化,而非强行压制……”心念一动,他手法微变,原本该猛火催化的阶段,反而稍稍放缓,同时將一味属性偏木的辅药提前了半分投入。 炉內原本些许滯涩的气机,骤然变得流畅起来,不再需要造化真元的调和。不同属性的药力在真火与夏至神识的引导下,如同他体內的五行灵力一般,开始自发地寻找平衡点,形成一个小小的、临时的“丹內循环”。 丹炉轻震,药香陡然变得內敛而醇厚。开炉一看,九粒小洗髓丹静静躺在炉底,不仅数量比预期多出一粒,而且每一颗都色泽饱满,隱隱有宝光流转,药力比他之前炼製的任何一炉都要精纯三成以上! “果然如此!”夏至眼中精光湛然,心中涌起明悟的喜悦。 他意识到,自己炼丹水平的这次飞跃,並非单纯技艺的熟练,而是认知维度的提升。《真形诀》修炼出的內五行循环,让他对天地万物的五行属性及其生克变化,有了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而玉髓芝带来的阴阳体悟,则让他对固本培元类的丹药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炼丹,本质上不正是將多种蕴含不同属性灵力的药材,在方寸炉鼎之內,以火为媒,去芜存菁,调和阴阳五行,最终凝练成稳定、平衡、可供吸收的“丹”吗?这与《真形诀》在体內炼化灵气、调和五行、成就真元的道理,殊途同归! 接下来的炼製,夏至不再完全拘泥于丹方。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互动之中。每一次改变,都像在自身之外,演练一遍微型的五行生剋与阴阳平衡。而每一次成功的炼製,丹药成型时那瞬间的稳定与和谐,又仿佛一道清泉反馈回他的心神,让他对自身体內那个的“小五行循环”理解更深一层。 炼丹,竟成了他参悟《真形诀》、巩固修为的另一种法门! 他变得越发兴奋,几乎有些痴迷。一炉接一炉,不仅成功率和丹药品质稳步提升,远超与掌柜约定的底线,他更在过程中尝试了数种微调。这些调整基於他对药性的新理解,虽未改变主药,却让成丹的药力更加温和易吸收,或是略微增强了某方面的特性。 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全神贯注的炼丹,尤其是引导炉內药气达成完美平衡的那一刻,自己丹田內的五行循环运转也会隨之变得更加圆融活泼,对灵气的吐纳转化似乎都细微地加快了一丝。虽然这点提升微乎其微,但胜在持续且与技艺提升同步,意义非凡。 当约定的第一批丹药材料全部耗尽时,夏至面前摆满了数十个玉瓶。他粗略估算,成丹率比预想的高出近三成,且品质普遍达到优等。这意味著,他能从这批丹药中获得的分成,將远超预期。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光芒內蕴,周身气息在经歷了大量心神消耗后,虽然略感疲惫,反而更显沉凝圆润。这次密集的炼丹,不仅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灵石问题,更意外地成为了一次深化修行、巩固境界的闭关。 他轻轻抚过一只玉瓶,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清明。 “丹道。”夏至低声自语,心中对未来的修炼之路,有了更广阔的设想。想必阵道、器道,乃至其他百艺,在《真形诀》与阴阳五行之悟的统合下,都能成为他洞悉天地法则、砥礪自身修为的资粮。 他將丹药仔细收好,目光投向洞府之外。是时候去万宝楼交付成果,换取灵石,並打听一下顛倒五行阵材料的消息了。修为与技艺皆有精进,让他对解决接下来的难题,更多了几分底气。 第57章 器道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7章 器道 夏至丹成收火,目光沉静地扫过眼前整齐排列的数十个玉瓶。瓶中丹药圆润饱满,隱有流光,成色俱属上乘。他脸上却並未露出多少欣喜之色,反而微微蹙眉,陷入更深的思量。 “成丹率较预期高出近四成,且品质均匀,多属上品……此事,不能被外人知道。”他心念一动,目光落在泉边——彩衣正优雅地以喙梳理著那身华美翎羽。夏至嘴角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幸而,家中正有一位『耗粮大户』。” 他不再迟疑,开始快速分拣,首先,拣出成色最佳的几瓶,单独贴上標籤,仔细收好。这些將作为他个人的应急储备,或將来可能用於关键的人情往来。 接著,他估算著彩衣进阶后的需求:“彩衣刚进阶,需持续服食精纯温和的灵力丹药以稳固境界、促进血脉觉醒。这小洗髓丹药性中正平和,灵力纯净,正合它现阶段所需。”他数出足量的丹药,装入一个专用的储物袋——这是彩衣未来数月的基础“口粮”。 最后剩下的丹药,数量比他与万宝楼掌柜约定的最低交付额多出两成左右。这个多出的部分,足以让掌柜觉得他技艺精湛、合作可靠,从而更加看重这份合作关係,却又不会多到引人疑心。 “如此,彩衣的丹药开销便算是解决了。交付所得的灵石,几乎可以全数投入到阵法材料的搜罗之中。”盘算至此,夏至心中一定。此番炼丹,不仅提升了技艺,巩固了修为,更意外地解决了灵宠餵养的一大难题,可谓一举多得。 他將准备交付的丹药妥善收好,感受到肩头一沉,彩衣已轻盈落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夏至顺手抚过它光滑温润的翎羽,笑嘆:“倒是便宜你这小傢伙了。” 彩衣发出一串清越悦耳的鸣叫,似在回应。 …… 再次踏入万宝楼时,掌柜验看过丹药,脸上顿时堆满笑容,连声赞道:“夏师弟果然信人!非但如数交付,这成丹数目还超出了约定不少,品质更是匀整精纯,可见师弟於这套丹方的掌控,已然登堂入室,炉火纯青了!好,甚好!” 他略作停顿,压低了声音,带著试探问道:“却不知……师弟对筑基期的丹药,可曾有过研习?譬如最基础的『合气丹』或『真元丹』?若师弟有意尝试,老夫或可设法筹措一两份材料……” 夏至早有准备,闻言谦逊拱手:“师叔过奖了。筑基期丹药,药力雄浑,君臣配伍复杂百倍,弟子修为浅薄,岂敢妄言『研习』。不过……” 他话锋微转,態度恳切:“若蒙师叔信重,弟子確愿以研习、试炼之心,谨慎尝试一二。只是筑基期材料珍贵,弟子绝不敢担保成丹。若师叔愿提供材料供弟子揣摩,无论成败,弟子愿以日后炼製的小洗髓丹或法器作价,补偿材料损耗,断不让师叔吃亏。” “此外,还需师叔赐下详尽的丹方及前辈炼丹心得笔记,以供弟子参详。若无此指引,弟子万不敢贸然动手。” “倘若侥倖成丹,不论几粒,皆归师叔所有,弟子只求保留失败之药渣与过程体悟,以供反省。若颗粒无收,也请师叔海涵,勿要见怪。” 掌柜听他说得条理清晰、考虑周全,而且愿意承担风险,笑容更盛,当即按契约支付了足额灵石,並告知:“师弟上次提及的那些材料,常见部分店里新到了一批,已按约定价格为师弟留好。至於另外几样稀罕物事,老夫也已传讯各方渠道询问,一有回音,立即告知。” “有劳师叔费心筹划。如此,弟子便先告辞了。下一批材料备妥后,烦请师叔知会。”夏至拱手道谢。 隨后,掌柜表示需要时间准备筑基期丹药的丹方与材料,便將之前约定的一批炼器任务交付给夏至。夏至欣然接受,心中却明白,此次炼器,將是他验证《真形诀》突破后,对“物性”与“五行转化”新体悟的绝佳机会。 回到洞府,夏至並未急於开炉,而是先將那批“精铁剑”的炼製材料——主要是凡俗精铁与少量“锐金砂”——取出,静心体悟。 《真形诀》突破后带来的对五行流转的敏锐感知,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当他以真火熔炼精铁时,不再仅仅看到铁块的融化与杂质剔除。在他的“感知”中,火行灵力狂暴而纯粹,它不仅仅提供热量,更在微观层面上衝击、破坏著精铁內部原本稳定的金属性结构。这是一种粗暴的“提纯”,也是一种“破坏”——若不加引导,精铁只会被烧成废渣,或者仅仅是变得更纯净的凡铁。 “火克金……”夏至心中明悟,“但『克』中亦藏『生』。这真火正是在以毁灭的方式,打碎原有的、无法容纳灵气的凡铁结构,为重塑做准备。” 当精铁熔炼至通红透亮、杂质尽去、处於一种活跃而不稳定的状態时,夏至投入了“锐金砂”。 此刻,夏至的神念与灵力如同最精密的工具,引导著真火的火力变得柔和而富有渗透性。火行灵力不再仅仅是破坏者,更像是一位耐心的“锻造师”,將锐金砂中蕴含的那一缕精纯金灵之气,缓缓地“煅”入精铁熔液那被打散的、充满“空隙”与“缺陷”的微观结构之中。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在夏至的感知里,原本被火行灵力衝击得有些“涣散”甚至“本源受损”的精铁基础金性,在得到锐金砂中同源而更精纯的金灵之气补充后,不仅迅速稳固下来,更开始主动吸纳、融合这些外来的灵气。 精铁的结构在火与金的微妙互动中重组和升华。凡性的、沉滯的部分被进一步驱逐或转化,而那新注入的金灵之气,则与精铁本源结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稳定、能自发留存並缓慢吸收外界灵气的结构——灵铁。 “原来如此!”夏至心中震撼,“炼器点化凡铁,並非简单注入灵气。而是以火行破其旧构,损其凡性本源,再以同系灵材补充、升华其本源,在『破』与『立』的平衡中,完成从『凡』到『灵』的本质跃迁!这其中的火候、时机、灵力引导,乃至补充灵材的属性与分量,都至关重要。” 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后续的锻打、成型、淬火之中。每一次敲击,都伴隨著细微的灵力震盪,进一步稳固那新生的灵性结构;每一次温度变化,都依据他对材料內部五行状態的精微感知来调整。 数日后,十柄精铁剑炼製完成。剑身呈暗青色,光泽內敛,但入手分量均匀,隱隱透出一股坚韧而锋锐的意念,其灵力传导效率和对金系法术的微弱增幅,都达到了此类法器的理论极限。 交付时,掌柜再次验看,输入灵力后,脸上讶色一闪而过:“咦?夏师弟,这批精铁剑……似乎格外『坚实』?灵力流转圆融无碍,锋锐之意凝而不散,好!看来师弟在基础材料的『注灵锻合』上,又有新的心得体会了!” 夏至谦逊几句,心中却更加篤定。《真形诀》带来的五行感知与调控能力,不仅適用於炼丹时调和多种药性,同样適用於炼器时处理单一或少数属性材料的“本质提升”。火行並非只是工具,它在克制金行的同时,也参与塑造了金行新的、更高的形態。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或许摸索到了一条將《真形诀》体悟深度融入丹器之道的新路径。下一次炼丹,或许可以尝试更主动地运用五行生剋之理,去引导药力转化,而非仅仅追求平衡。 带著这份收穫的喜悦与对未来更多的期待,夏至回到了洞府。彩衣亲昵地迎上来,他笑著餵给它一粒新炼製的小洗髓丹,看著它满意地梳理羽毛。 “修行之路,果然处处是道。”夏至望向窗外云海,眼神清明而坚定。 第58章 温故知新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8章 温故知新 洞府內,灵泉泊泊,光影在石壁上静静流转。 夏至盘坐於石台,面前漂浮著那柄“小神锋”。 “小神锋……”他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身。昔日炼製此剑的种种细节,在如今筑基期的神识与五行圆满的感知下,纤毫毕现。 那时,他以蛮横的造化法力为锤,以五种属性灵材为胚,懵懂而勇猛地砸向“五行俱全”的构想,却阴差阳错,锻造出了这柄“逆五行之刃”。它不是混乱的废品,而是一座被强行拘禁、精密运转的“相剋之阵”,一个高度特化的“反秩序法则具现物”。 “当年只知其利,不明其理。如今方知,你走的是一条『逆则成锋』的险路。”夏至低语。他能清晰“看”到剑体內那层层嵌套、相互制约的五行衝突架构,许多节点粗糙而浪费,全凭当年海量的造化法力蛮横维持。若以此刻的境界重新设计…… 心念微动,神识如刀,在虚空中勾勒推演。 无数优化方案在脑中奔流。他確信,若能重炼,不仅“小神锋”的“法则对冲”之能可提升数成,其灵力消耗亦能大幅降低,甚至可能衍生出其他诸多妙用。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小神锋”现在的状態,本身就是一份无可替代的“逆五行標本”。它的存在,时刻提醒夏至“造化”中那“克制、解构、逆转”的一面,与炼丹中“调和、共生、升华”的另一面,共同构成了他对“造化”真意的理解。 这让他不由得回想起之前炼製“精铁剑”时的体悟:火行破其凡构,锐金补其本源,在“克”与“生”的动態平衡中,完成“点凡成灵”的跃迁。 “火克金,是破坏,也是重塑的开始;金生水……嗯?”夏至思绪在此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邃的明悟,“炼器时,我只见『火克金』后以金补金,达成升阶。但这『克』的过程,是否也如同炼丹时药性衝突,若能精细引导,反而能激发出材料更深层的潜力,甚至诱导其產生『相生』的转化?比如,极致的金气被火极致淬炼后,是否可能孕育出一丝『至金生水』的意境?虽然微不可察,但这思路……” 他感到,自己对五行生剋的理解,似乎又触摸到了一个新的层面。这不仅关乎炼器、炼丹,更直指《真形诀》修炼中体內五行循环那生生不息的奥秘。 收回飘远的思绪,夏至的目光扫过书架角落。那里,一本旧书册夹著的几页丹方,吸引了他的注意。 看著这些笔跡青涩、甚至透著一股莽撞气的记录,夏至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那正是他初涉丹道时,凭著一腔热忱和百草园积累的粗浅认知,胆大包天地尝试自创丹方的“黑歷史”。 “当年……还真是敢想敢干。”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触丹方粗糙的边缘。那时的他,对五行药性理解浅薄,灵力操控粗糙,全靠那一丝独特的“造化法力”包容万物的特性,像用蛮力把几块形状各异的顽石硬生生摁在一起。 然而,正是这些笨拙的尝试,奠定了他对丹道最初的理解,也让他那丝“造化法力”在一次次近乎蛮横的调和衝撞中得到了最初的锤炼。 “以今时今日的眼光看,处处皆是破绽,但也……处处皆是契机。”夏至眼神变得专注而清明。他没有取出药材,而是以指代笔,凌空虚画。脑海中,当年炼製时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药力衝突的剧烈波动、每一次法力疏导的艰难,都无比清晰地重现。 隨即,他体內那圆融稳固的五行循环微微加速,带来对万物属性无与伦比的敏锐感知。在他如今的“视野”中,当年感受到的“衝突”,此刻被解析得清清楚楚:那是木气过旺克制土性,那是水火未济导致药力涣散…… “当年是以『力』压服,如今当以『理』疏导,甚至……借势利导。” 夏至心念电转,强大的神识结合五行体悟开始飞速推演。炼器中对“火克金”后“金补金”乃至可能引发的“金生水”的思考,此刻也潜移默化地融入其中——衝突未必是坏事,或可成为激发潜能的“药引”,关键在於引导其向有益的方向转化。 思路一旦打开,便如江河奔流。当年需要耗费巨大心神才能勉强平衡的衝突,如今在他眼中变成了可以巧妙引导、甚至利用来增强药效或衍生额外妙用的“势”。 他手指凌空虚划,道道灵光轨跡在空中留下短暂而玄妙的光痕,仿佛在编织一张精妙的能量网络。一种种药材投入的时机、分量、预处理方式被重新设计;火力的大小、转换的节点被精確调整;甚至加入了一味药性极其温和、旨在“引动”而非“压制”衝突的辅药,借鑑了炼器中升华本源的思路。 一个时辰后,两份截然不同却內在神韵相通的丹方虚影在他面前凝结、稳定下来。 它们的主体框架依然能看出旧方的影子,但內在的“神髓”已焕然一新。关键的君臣佐使关係更加清晰圆融;药味减少了三味不必要的辅药,成本预估下降两成;更重要的是,所有原本需要“强行调和”的衝突节点,都被替换成了顺应乃至巧妙利用五行生剋之理的“自然疏导”与“潜能激发”。 夏至甚至能推演出,以此法炼製,成丹率可稳定在六成以上,药效比原方预计能提升近五成,且药力更加温和持久。对於炼气初、中期弟子而言,堪称夯实根基的极品辅助丹药。 “成了。”夏至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神光湛然,带著满足与更深的思索。这不仅是对旧作的完善,更是对他自身丹道境界,乃至对“造化”与“五行”本质理解的一次有力印证与融合。他翻手取出一本空白书册將优化后的丹方、详细的炼製步骤、火候把控要点、乃至自己对其中五行生剋、衝突利用道理的理解心得,都仔细记录下来。 “丹道、器道,乃至阵道、符道……百艺虽不同,但道理都是一样的。皆是对天地灵气、万物属性的理解与运用。”夏至收起书册,心中一片澄明,“《真形诀》修的是自身小宇宙的五行循环与造化。而通过这些『外艺』的实践,便是在不断印证、拓展对『大宇宙』法则的认知。內外相交,方是通天大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彩衣在灵泉边发出清梦般的咕噥,他微微一笑,隨即望向洞府外隱约的星光。夏至敛起笑意,眸光沉静,却比洞府外所有的星光,更显深邃明亮。 第59章 百药故人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59章 百药故人 翌日,夏至轻车熟路地来到百药园。此处灵气氤氳,各色灵植生机盎然,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药香与泥土清气,交织成独特的韵律。这熟悉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暖,当年在此埋头打理灵药、积累最原始草木认知的时光,虽清苦却夯实了他道途最初的基石。 禁制光华流转,恰好打开,一个身著普通灰衣、面色黝黑、眼神沉静的青年走了出来,正是韩立。他抬头见到夏至,微微一怔,隨即迅速敛去神色中的讶异,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夏师叔。您这是……” 夏至笑著虚扶一下:“不必多礼。我正巧来探望马师兄,没想到你也在此处。”他目光扫过韩立身上沾著些许灵土和草叶的衣衫,语气和煦,“看来你是在马师兄这里帮忙?” “回师叔,弟子確在此处做些杂役,学习些灵药培植的粗浅法门。”韩立侧身让开,態度恭敬而谨慎,“师叔请进。”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禁制。园內景致比外面所见更为井然有序又蕴藏自然野趣,显然经过精心打理。夏至一边漫步,一边隨意问道:“那日之后,叶师兄门下那位……没再寻你麻烦了吧?” 韩立落后半步,闻言答道:“多谢师叔当日回护。弟子一直安心在此做事,並未再受滋扰。”他话语简短,却將感激之意蕴含其中。 “那就好。”夏至点头,目光掠过一片长势喜人的灵草,语气带著回忆,“这百草园確是个好去处,清净安寧,又能亲近草木生机。当年我修为尚浅时,也多赖在此处劳作,才攒下些家底,更得了马师兄不少照拂。”他顿了顿,转头对韩立笑道,“你別看马师兄总板著张脸,说话也直,其实內里最是面冷心热。你能在此处安稳做事,便是机缘。说起来,韩师侄你入门后的际遇,遇到的师长同门,倒都算是不错的。” 这番话既是感慨,也隱含一丝提点。韩立自然听得出其中善意,再次躬身:“弟子明白,也一直心怀感激。师叔您亦是弟子入门以来遇到的贵人。” 正说话间,一个略显低沉、带著几分没好气的声音从前方一排茂盛的雾影花后面传来:“我道是谁,在老远就听见有人编排我,原来是夏师弟你啊。筑基了,境界高了,胆子也见长,都敢在背后说师兄的是非了?” 话音落下,马师兄那標誌性的、略带严肃古板的身影转了出来。他身上带著淡淡的丹火气与药香,目光先是扫过韩立,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隨即落在夏至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那紧绷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丝,但语气仍是硬邦邦的:“不在你那洞府好生修炼,跑我这药园子来作甚?莫非是丹药又炼废了,想来蹭我的药材?” 虽是这般说,夏至却敏锐地察觉到,马师兄眼神深处那抹欣慰与放鬆。这位师兄,还是老样子。 夏至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带著几分熟稔的调侃:“马师兄,你这可就小看人了。我如今的炼丹术,可不敢说登堂入室,但比起当年在你这药园里偷偷开炉、炼得灰头土脸那会儿,总算是有些长进了。”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些无奈的调侃,“再说了,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谷里发的那套小迷踪阵,也就防个野兽。师弟我这是刚攒够灵石,才总算换了套像样的阵法把洞府布置起来,一得空不就赶紧来看您了么?” 马师兄鼻腔里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不屑,但他转身的动作已然发出了邀请:“少在晚辈面前吹嘘。进来屋里谈吧,站在这日头下,像什么样子。”他目光瞥向安静侍立一旁的韩立,“韩立,你也来,旁听无妨,或许对你有些用处。” “是,马师伯。”韩立低声应道,依旧保持著恭敬的姿態,隨二人走向园內那间简朴的木屋。 屋內陈设简单,一桌数椅,靠墙是多宝格,上面整齐摆放著一些常用药材、玉瓶和几卷古朴的书册,空气中瀰漫著药香与一丝极淡的丹火气息。马师兄示意夏至坐下,自己也坐到主位,目光直接落在夏至身上:“说吧,夏师弟。你如今筑基成功,正是拓展道途的时候,百忙之中专程来我这百草园,总不会真是只为了閒话当年吧?” 夏至收起玩笑神色,坦然道:“一来確是探望师兄。二来嘛……”他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一本看似普通却精心装订的书册,轻轻推到马师兄面前的木桌上,“师弟近日整理旧日所学,于丹道一途略有新的感悟,尤其针对炼气期弟子夯实根基方面,梳理优化了两个丹方。想到师兄或有用处,特来请师兄参详斧正。” 马师兄目光落在书册封面上,並无字样,他伸出两指拈起,翻开內页。起初神色尚是惯常的严肃审阅,但隨著目光扫过那工整的墨字,尤其是其中对药材君臣佐使的重新配伍、火候转换的精妙註解、以及对五行药性衝突如何引导利用的独到见解,他古板的面容渐渐变得专注,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屋內一时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韩立垂手立在门边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与背景融为一体。 约莫一盏茶功夫,马师兄合上书册,指腹在封面上摩挲片刻,抬眼看向夏至,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欣赏,也有一丝感慨。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夏师弟……你这丹方,思虑周详,配伍精妙,尤其是这以疏导代压制、化衝突为助益的思路,已然自成一家,绝非寻常炼气期丹方可比。已然如此完整成熟,何须我来参详?” 夏至迎著他的目光,语气诚恳:“师兄过誉了。这两份丹方,皆是针对炼气初、中期弟子最常见也最需稳妥的修炼关卡所设。於我而言,或许已效用不大,但对师兄,或能省去许多摸索的功夫,也算师弟一点心意。” 马师兄沉默片刻,手指在书册上又敲了两下,终於嘆了口气,语气虽仍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距离感:“你这心意……未免太重。如此丹方,价值几何你心中清楚,岂是几句旧情能抵?”话虽如此,他却並未將书册推回。 夏至笑了,笑容乾净而坦然:“师兄言重了。丹方是死物,人才是根本。能帮助师兄,便是它最大的价值。何况,这终究只是炼气期所用的方子,於你我而言,不过是閒暇时的些许心得罢了,师兄收下便是。” 马师兄又看了看夏至,见他目光清澈,態度坚决,终是摇了摇头,不再推辞,指腹摩挲书册封皮良久,將那书册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罢了,你这性子,还是跟当年一样。这份情,我记下了。” 了却一桩心事,夏至神情也轻鬆下来。这时,马师兄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一直安静旁听的韩立,开口道:“韩立,你之前不是曾向我打听,何处可能寻得『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这几味灵药的线索或出处么?” 韩立闻言,身体微微一绷,旋即恢復平静,恭声应道:“是,弟子確曾向师伯请教。此三味药材颇为罕见,弟子遍查门內常见典籍,所得甚少。” 马师兄点了点头,下巴朝夏至方向微微一扬:“这个问题,你今日倒是问对人了。夏师弟最为清楚了。” 夏至闻言,目光在马师兄和韩立之间微微一顿,隨即瞭然。他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地接话道:“这样看来,师兄应该也已经和韩师侄说过,这玉髓芝、紫猴花、天灵果,虽名称各异,生长环境要求苛刻,但据宗门確凿记载与歷代传闻,如今在天南或者说胥国境內有稳定產出线索的地方,也唯有那『血色禁地』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韩立,“所以,韩师侄真正想问的,恐怕不只是药材在哪里,而是想问我——关於那『血色禁地』里面的具体情况,对么?” 韩立被点破心思,心头凛然,但面上依旧维持著恭敬与些许“赧然”,他深深一揖:“师叔明鑑。弟子……弟子確实心中忐忑,对那禁地所知实在太少,仅闻其名,便觉凶险万分。马师伯提及师叔曾……曾亲身经歷,故而斗胆,想请师叔指点迷津,哪怕只言片语,对弟子亦是莫大帮助。” 马师兄此时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时发出轻微的“咯”一声,接过话头,声音沉凝,直接点破了那个沉重的事实:“指点迷津?谈何容易。夏师弟能指点你的,恐怕最多的,便是『凶险』二字。上一届禁地开启,我黄枫谷入內弟子十数人,最终活著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夏至沉静的侧脸上,缓缓吐出那个冰冷的数字:“仅有四人。而夏师弟,便是其中之一。” “四人……”韩立低声重复,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个残酷的存活率依然让他心底发寒。 屋內空气似乎都因这个数字而凝滯了几分。窗外的灵草清香依旧,却驱不散此刻瀰漫开来的无形压力。 第60章 血色传闻 凡人修仙之夏至 作者:佚名 第60章 血色传闻 夏至见韩立神色凝重,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马师兄道:“师兄说笑了。谷內知情的,谁不晓得我当年是运气好,误打误撞,又没与人爭抢什么重宝,才侥倖捡了条命回来。”他语气轻鬆,像是说著公认的事实。 马师兄闻言,鼻腔里又是一声轻哼,目光在夏至脸上停留片刻,慢悠悠道:“运气好?呵,师弟你拿这套说辞糊弄外人也就算了。当年你小子一个人交上来的筑基丹主药,零零总总加起来,怕是不下二十株吧?这也叫『没爭抢』、『运气好』?” 这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深潭。韩立猛地抬眼看向夏至,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夏至脸上的苦笑更甚,带著些许被戳破的无奈,摇头嘆道:“师兄你……”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韩立,见这少年虽震惊,但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炽热的专注与求知,而非贪婪或嫉妒,心中微动。 沉默片刻,夏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轻声道:“罢了。有些事,对完全的外人自是不能说。但韩师侄你既然决心要闯,又有机缘听到这里……一味用『运气』搪塞你,反而可能害了你。”他语气郑重了几分,“我的確知道一些……或许与主流传闻略有出入的事情。今日,便说与你听听吧。” 韩立呼吸一滯,立刻深深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紧:“师叔厚恩,弟子……感激不尽!必铭刻於心,绝不敢外传!” 夏至点了点头,下意识想端起茶杯润润喉,却发现杯中已空。他手指刚触及杯沿,一旁的马师兄便瞥了韩立一眼,淡淡道:“还愣著作甚?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韩立瞬间会意,连忙上前,执起桌上的茶壶。他动作並不如何优雅,却沉稳仔细,壶嘴微倾,清澈微绿的茶水注入白瓷杯中,恰好八分满,不多不少,显是用了心。隨后恭敬地將茶杯放回夏至手边。 “师叔请用茶。” 夏至看了他一眼,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抿了一口清心茶,那略带甘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也让他整理好了思绪。放下茶杯,他看向韩立,开始了真正的讲述:“血色禁地,五年开启一次,每次开放仅五天时间。这个最基本的规则,你总该了解吧?” 出乎意料,韩立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回师叔,弟子……弟子只是隱约听闻禁地之名与其凶险,关於开启时间、持续天数这等具体细则,因无人可问,典籍也语焉不详,確实……不甚了解。” 夏至与马师兄对视一眼,都有些愕然。马师兄更是眉头一皱,忍不住斥道:“你这小子!连这等最基础的东西都没摸清楚,就敢打听主药下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话虽重,却透著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关切。 韩立低头受教,心中却並无委屈。他深知自己根基浅薄,信息闭塞,今日能有此机缘聆听,已是万幸。 夏至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缓缓道:“无妨,不知便从最基本的说起。五年五天之期,是因七大派发现上古禁制每五年只有那五天最为薄弱。若因故滯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至今未曾听说有人能活到下一次开启。因此,切记,第五日务必出来,那是唯一生路。若被困在偏远角落或某些特殊禁制中,错过时辰,便是十死无生。” 韩立默默记下,心中已將“五日时限”列为最优先记忆的信息。 “接下来,我要说的,可能与寻常告诫有所不同。”夏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禁地之內,区域大致可分外围、中心区,以及最核心的『核心区』。通常告诫是,外层相对安全,越往中心越危险,尤其是中心区,非实力顶尖者不可入,可是?” 韩立点头,这符合他的推测。 “但据我上次经歷以及……一些隱晦的线索来看,”夏至目光深邃,“最大规模的灵药聚集地,基本都在中心区环形山脉里面,至於可能存在的古修遗蹟碎片,就在最危险的『核心区』,核心区还未曾听说过有人能进去。 但是中心区,也就是那环形山脉及其內部区域,常年被一种能隔绝神识的浓雾笼罩,伸手不见五指,其中还盘踞著大量適应了迷雾环境的妖兽。在月阳宝珠驱散雾气之前,那里根本无法深入。之前的中心区可是绝对的禁地,直到当初掩月宗炼製出了月阳宝珠,不然都没什么人能进入迷雾区域。不过你放心,现在月阳宝珠由七派共管。而每一次月阳宝珠都会在第三天驱散迷雾,让弟子们前往中心区採药。 而外围区域,经过无数次搜刮,加之环境相对『稳定』,有价值的灵药早已稀少,前两天由於迷雾原因无法前往中心区,反而成了初期廝杀最惨烈、陷阱最多的区域。而我当初也是真好运,传送进去,没落在外围那片草原区。听说那边初期的战斗是真惨烈。当然以上信息基本都是已经上报门內的。” 他略作停顿,似在权衡。马师兄也沉默地喝著茶,没有插话。 韩立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接下来可能才是最关键的部分。 夏至看著韩立专注的神情,继续道:“说完外围,重点便是中心区——那片环形山脉內的迷雾世界。” 他语气中带著一种洞察:“首先你要明白,那片终年不散的浓雾,不仅隔绝神识,更彻底改变了其中的生態。靠目力捕猎的妖兽,在那里几乎绝跡。能在其中生存繁衍的,多是依赖其他感官——嗅觉、体温感知、震动感知,或是如同鬼魅般设下静態陷阱的猎手。” 韩立瞳孔微缩,立刻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常规的隱匿身形、消除气息的手段,在那种环境下效果可能大打折扣,而一些针对视觉的迷惑手段,更是近乎无效。 “因此,”夏至的声音在静謐的屋內显得格外清晰,“你在中心区遭遇的妖兽,十之七八会是蛇类、虫类、以及部分特化了听觉与嗅觉的狼属或蝠类妖兽。” 夏至屈指数来,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其一,蛇蟒之属。这是中心区最常见的猎手之一。它们大多身带剧毒,它们感知猎物,多靠对体温、震动或气味的捕捉,在迷雾中犹如幽灵。与之遭遇,除非能瞬间击中其要害,或自身辟毒手段极强,否则优先考虑遁走,切勿近身缠斗。” “其二,虫群。这是最令人头痛的存在。单个或许弱小,但动輒成千上万,如雾似潮。它们攻击方式诡譎,可能有毒刺、酸液、或能钻透护体灵光的尖喙利齿。若无大范围、可持续的杀伤或驱散手段,一旦被虫群包围,几乎是十死无生。看见虫云,或听到那特有的细微嗡鸣,第一反应就该是远遁,而非试探。” “其三,群居的狼。它们在雾中进化,视觉退化,但听觉、嗅觉或其他感知异常发达,且必定群体行动,协作猎杀。一旦被其中一只盯上或留下气息,很快便会引来整个群体不死不休的追击。对付它们,要么有绝对速度能在其合围前脱身,要么有办法彻底掩盖或扰乱自身气息踪跡。” “其四,便是种种精於潜伏与偷袭的异类。”夏至眼神微冷,“可能是偽装成岩石、树木的妖物,可能是深藏地底、静待猎物踩上的陷阱植物。它们共同的特点便是静默、耐心,一击必杀。” 他顿了一下,让这些生存铁律深深印入韩立脑海。 “然而,”夏至的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上一丝冰冷的讽意,“以上这些,不过是禁地本身的『险』。真正的『恶』,往往来自同类。” 他直视韩立:“记住,在禁地里,最危险、最致命的,永远是人,是其他六派甚至本门的弟子。为了几株灵药,杀人夺宝是常態。为了减少竞爭对手,提前清剿弱者也屡见不鲜。甚至,仅仅因为你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或者单纯觉得你碍事,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临时结盟,利益面前,承诺脆如薄纸。不要对受伤的同门滥发慈悲,那可能是诱你靠近的陷阱。更不要在人前显露珍贵的法器、符籙或过多的灵药,那等於把自己变成移动的宝库,引人覬覦。” 夏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韩立心上:“在那里,没有规则,只有生存。能避则避,能藏则藏,若避不开、藏不住……便需有雷霆手段,要么不做,要做,就务必断绝后患,清理乾净所有痕跡。” 这番话,比任何关於妖兽的描述都更让韩立感到寒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迷雾之中,不仅有毒蛇虫豸,更有无数双被贪婪和杀意染红的眼睛。 “多谢师叔教诲!”韩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凛然,郑重道。 夏至见他听进去了,微微頷首。能提醒的,他已尽数提醒。禁地之行的真正考验,终究要靠韩立自己去面对。 “你心中有数便好。”夏至最后道,“这些妖兽特性与人心的险恶,便是我想告诉你的、地图之外的东西。剩下的,便是你自己去准备了。” 屋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的虫鸣。马师兄看著韩立沉思的侧脸,又看了看神色恢復平和的夏至,知道这场至关重要的指点,已经到了尾声。 夏至说完,將杯中残茶饮尽,不再多言。韩立保持著躬身的姿势,消化著海量信息。窗外,一只灵雀轻巧地落在枝头,清脆鸣叫,与屋內凝重的氛围形成微妙反差。马师兄站起身,走到多宝格前,背对两人,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一只玉瓶,淡淡道:“茶凉了,话也尽了。韩立,你回去好好想想。夏师弟,你也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