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第1章 序章 光明的时代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章 序章 光明的时代 3月18日,这是某位名叫王小明的大学生的生日,不出所料,除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外,再没有任何生日祝福了。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孤孤单单一个人过生日,他早就习惯了。 “老天啊,如果你听得见的话,让我去一个充满光明的世界吧。”他在心里默默许下这样的愿望......好吧,其实这是玩笑,他从来不吹蜡烛,打开蛋糕盒子当然直接开吃啊,又不是娘们磨磨唧唧的。 也许是对他抱怨这抱怨那的惩罚,老天爷降下一道落雷,直接把天天掉墙皮还渗水,潮湿又阴暗的寢室楼给劈穿了。 幸运的王小明就这样转生来到异世界成为了一名勇者......不对,是成为了一名勇敢的少年。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油腻阴暗的大叔脸,对方正一脸关切的看著他,那显眼的鹰鉤鼻和嚇人的地包天下巴看的王小明心里瘮得慌。 “拉斯洛,你感觉好些了吗?”大叔用儘可能温柔的语气询问道。 王小明头昏昏的,但还是点了点头,心底也在暗自感到奇怪。 对方说的话显然不是中文,英文也不像,倒是像德语,不过感觉又没有那么凶,反正他就是听懂了。 【欢迎来到1455,亲爱的时空旅行者,本世界线中君士坦丁堡已经於1454年12月,也就是四个月前沦陷,如今您终於告別了“黑暗的”中世纪,欢迎来到光明的新纪元!】 耳边传来ai的声音,毫无感情的棒读,另外这个冷笑话並不好笑。 可怜的君士坦丁堡,无论那个世界都逃不脱沦陷的命运么。 王小明面色僵硬,再看眼前人时,脑海中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一串信息。 【人物:內奥地利公爵腓特烈五世】 【身份:奥地利摄政,你的堂叔和教育者。】 【態度:信赖(血亲)】 【能力:行政2,外交5,军事1】 看著这熟悉又陌生数值,eu4游戏时长破千的王小明,哦,现在是拉斯洛不由的愣住了。 2,5,1,如此抽象的面板数据,究竟是谁呢? 好难猜啊,你说是吧?废柴皇帝腓老三? 眼看自己的小侄儿一直不说话,腓特烈心急如焚。 这小傢伙莫不是摔傻了?要是皇帝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啊? 本来今天是皇子成人的日子,他特意安排了游行活动,哪知突然从阴暗角落里窜出来一个刺客衝上来就想刺杀拉斯洛。 幸好他最终还是失败了,但是这样的举动也导致拉斯洛受到惊嚇坠下马来,而且是头先著地,一直昏迷到现在。 好消息是,坠马的皇太子醒过来了,坏消息是,好像摔成了傻瓜。 好在这时,勉强摸清楚状况的拉斯洛开口了。 “亲爱的叔叔,我这是怎么了?” “呼,你还认得我?太好了,感谢上帝。”腓特烈长出一口气,紧接著揉了揉拉斯洛的脑袋瓜说道:“你被阴暗角落里的老鼠给盯上了,幸好没有酿成大祸,你的父亲正在往维也纳赶呢,再过两天你就能见到他了。” 拉斯洛眼睛微微张大,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 实则他已经开始了头脑风暴。 “如果他是腓特烈,那我岂不是【遗腹子】拉斯洛......拉斯洛的老爹是谁?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那可是德意志国王,未加冕的神罗皇帝,奥地利大公,匈牙利国王,克罗埃西亚国王与波西米亚国王,如此多的头衔令人眼繚乱......虽然其中一大半都是靠结婚得来的。咳咳,这不是重点,问题是他不应该在拉斯洛出生以前,也就是1439年就病逝在对抗奥斯曼人入侵的前线了吗?刚刚的那个声音提到现在应该是1455吧?1455年阿尔布雷希特居然还活著?从未如此美妙的开局!” 拉斯洛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如果老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真的活到现在这个时候的话,他这个唯一继承人的日子可就舒服了,但是也不排除老爹留下一个烂摊子的可能。 不过这个开局可比歷史上命途多舛的【遗腹子】拉斯洛五世要好太多了。 “是吗?真是让人期待啊。” 拉斯洛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穿越到某个平行世界的现状。 他现在是真期待见一见自己那位靠下半身便拿下匈牙利,波西米亚,克罗埃西亚三国王位的便宜老爹,简直就是传奇人物啊,如果不是运气不好英年早逝,歷史的走向绝对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腓特烈能理解侄儿渴望见到父亲的心情,眼见拉斯洛平安无事,他也放鬆下来,打趣道:“还有更值得你期待的事呢。据我所知,一艘船前不久已经从遥远的阿拉贡启航嘍。” “蛤?”拉斯洛发出村民般纯真的声音,他现在应该在奥地利吧?怎么和远在伊比利亚半岛上的阿拉贡王国扯上关係了? 腓特烈笑道:“你不会连自己的婚事都忘记了吧?你未来的妻子,听说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呢。” 还有这种好事?拉斯洛心头一喜,但也没有过多在意。 都穿越了,还变成了天胡开局拉斯洛,怎么能跟上辈子一样光想著找个老婆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呢? 相比起美人,还是征服世界更符合他的兴趣。 不过比起这个,已经显现出来的危机更让他在意。 “腓特烈叔叔,关於刺客,有什么情报吗?”拉斯洛仔细观察著腓特烈的反应,这傢伙並不比其他人更值得信任,反而是他拥有作案的动机。 腓特烈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对拉斯洛解释道:“那个行刺的匈牙利人失败以后就自行了断了,这样死还真是太便宜他了。” “匈牙利人吗?”拉斯洛陷入沉思,这条线索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到处都是想杀他的人。 事到如今,还是等那位便宜老爹阿尔布雷希特回来见一面再说吧。 “叔叔,我父皇还要多久才能到维也纳啊?” 哪知腓特烈却略带忧虑的看向拉斯洛,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拉斯洛,你听我说,你父亲这次回来可能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拉斯洛一脸疑惑,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话题就变得这么沉重了?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到底咋了? 原本一片大好的局势似乎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第2章 奥地利人?匈牙利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章 奥地利人?匈牙利人! 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卫队的护送下进入了维也纳,所有的百姓都来到大街上欢迎他们尊贵的大公和皇帝,为奥地利带来荣光的伟大君主。 骑在骏马上的阿尔布雷希特强打起精神向人们挥手致意,现场一片欢腾。 虽然维也纳是阿尔布雷希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也是他最重要的基本盘,但自从18年前他继承老皇帝西吉斯蒙德的匈牙利,克罗埃西亚和波西米亚王位以后,他一直在匈牙利的中心布达统治帝国。 年轻时还仅仅是奥地利大公的阿尔布雷希特便是以勇武和忠诚得到老皇帝的赏识,迎娶了老皇帝唯一的后代——卢森堡的伊莉莎白,並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老皇帝的继承人,不仅拿下了三顶王冠,德意志诸侯们也纷纷投票选举他为德意志国王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勇敢的阿尔布雷希特始终坚守在对抗奥斯曼的前线,对帝国事务干涉甚少,將奥地利事务交给了堂弟腓特烈,波西米亚的事务则委託给了波杰布拉德的伊日——这是无奈之举,虽然阿尔布雷希特致力於削弱波西米亚的胡斯派异端,但最终为了集结更多力量对抗奥斯曼人的威胁,他选择与温和的圣杯派和解,並让圣杯派的年轻领袖波杰布拉德的伊日成为波西米亚摄政,以换取波西米亚对抵抗奥斯曼事业的支持。 只是近些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常年奔波与战斗使他变得虚弱不堪。 令他感到安慰的是前几天他唯一的儿子拉斯洛(德语为拉迪斯劳斯)终於迎来了15岁生日,並完成了成人礼,这意味著他的一切奋斗都是值得的,他的事业,家族的未来都无需担忧。 回到维也纳几天后,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便一病不起,这一突然的巨变让维也纳內外一片震惊。 “拉......拉斯洛,让我再、再看看你......我亲爱的儿子。”弥留之际的阿尔布雷希特吃力的向前探出手臂。 拉斯洛马上扑过来抓住这只虚弱的手,拼命挤出两滴眼泪,佯装自己真的很伤心。 在他身后,皇后卢森堡的伊莉莎白已经哭成了泪人。 “父亲,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拉斯洛“伤心”的说著,至於他的心里在想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阿尔布雷希特咳嗽几声,虚弱的说道:“我的身体已经......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拉斯洛,你一定要照顾好你的母亲,还有......帝国......” “我会的,父亲,我会的!” “把腓特烈喊进来,我有话要对他说。” 拉斯洛马上將守候在门外的腓特烈叫进屋来。 “腓特烈。” “陛下,我在。” “法兰克福的事......就拜託你了。” “陛下,我会尽我所能。” “拉斯洛必须......必须在匈牙利进行统治,但是他永远是奥地利的君主!在他成长之前,我要你作为他坚定的支持者......抗击奥斯曼...奥斯曼......” “陛下!!!”“父亲!!!” 戎马一生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终於获得了他渴望已久的永恆的安寧。 幸运的是,王位的继承並未出现什么波折。 布拉格(波西米亚王国)方面依然是不温不火的態度,起码他们认可了年轻的拉斯洛成为波西米亚的国王。 布达(匈牙利王国)那边反应就激烈的多了。 就在不久前,阿尔布雷希特才率领大军在贝尔格勒击溃了奥斯曼人的主力大军,奥斯曼人被迫割让了一部分塞尔维亚的中部省份,还赔偿了十万弗罗林。 如此伟大的胜利让阿尔布雷希特成为了匈牙利人心目中最伟大的英雄,而如今,英雄陨落,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英雄之子到塞克什白堡戴上那顶著名的圣史蒂芬王冠,並继承匈牙利的王位,开始新国王的统治。 一周后,维也纳举行了隆重的葬礼,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就葬在了维也纳的皇室墓地,同一天,拉斯洛继位奥地利大公与波西米亚国王,称拉迪斯劳斯一世。 霍夫堡皇宫內,拉斯洛坐在皇帝的御座上,下方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留给他的廷臣们。 这是新王的第一次朝会,主要商议的事是何时离开维也纳,前往匈牙利继承国王之位。 “陛下,我们应该儘快赶往匈牙利,那些匈牙利贵族们催促的相当急切。”拉斯洛的表舅,采列伯爵乌尔里希二世给出建议。 “帝国的事务显然更加重要,而且葡萄牙的公主不日便会抵达维也纳,先在这里举办一场婚礼是符合人们意愿的。”大学者艾伊尼阿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他是阿尔布雷希特为拉斯洛精心挑选的老师,教导拉斯洛拉丁文,法律,哲学,《圣经》以及其他一些知识,现在他和乌尔里希一样是拉斯洛倚重的顾问。 拉斯洛似乎在发呆,其实他的眼前已经蹦出一个页面。 【事件:匈牙利王位继承】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离世使得匈牙利王位空悬,匈牙利议会以全票选举你,奥地利大公拉斯洛为王国的继承者,现在他们正急切期盼著你能早日到匈牙利继承王位;然而,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备受人们关注,如果你显示出对匈牙利的过分热诚,其他对你抱有期盼的人们也许会感到失望。】 【选项一:立刻赶往匈牙利继承王位並开始统治】 【获得修正(匈牙利人):精通匈牙利语,匈牙利各阶层忠诚度+10%,奥地利各阶层忠诚度-5%,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好感度-10,公主莱昂诺尔好感度-20】 【选项二:婚礼之后启程前往匈牙利】 【获得修正(维也纳大婚)∶奥地利各阶层忠诚度+5%,匈牙利各阶层忠诚度-5%,公主莱昂诺尔好感度+10】 【选项三:我將在维也纳进行统治】 【获得修正(德意志人):精通高地德语和低地德语,奥地利各阶层忠诚度+10%,匈牙利各阶层忠诚度-10%,匈牙利分离主义叛乱倾向+20%,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好感度+10】 好难选啊,该怎么办呢?拉斯洛露出困惑的神情——骗你的啦!当然是选1啦! 1455年的匈牙利可不是后世那个小小的匈牙利共和国,嗯,虽然小小的也很可爱。 但是此刻的大匈牙利才是最美丽的!斯洛伐克,特兰西瓦尼亚这两块土地还属於如今的匈牙利,同时匈牙利还主宰著克罗埃西亚,波士尼亚,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甚至摩尔达维亚都受到匈牙利的影响。 在中欧与巴尔干地区,匈牙利就像是一面坚固的盾牌,抵挡住奥斯曼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所以匈牙利才是最重要的,拉斯洛作为一个利益至上主义的忠实信徒,很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 儘管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奥地利人(德意志人),儘管他连匈牙利语都不太会说,但他早就是精神匈牙利人啦! “好,三天以后,启程前往塞克什白堡加冕,然后去布达开始我的统治。乌尔里希,召集贵族的事就交给你了。至於教会那边,艾伊尼阿斯,你去操办。” “是,陛下。”既然国王心意已决,手下人自然也就放弃爭论。 这位新王似乎野心勃勃,是个很有主见的君主。 第3章 白城加冕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章 白城加冕 从维也纳出发,一路向东,三天时间就抵达了塞克什白堡,当然,人们更愿意称其为【白城】。 大沼泽环绕著这座坚固的堡垒,高耸的城墙搭配天险,让一切覬覦它的敌人都尝尽苦头。 人们通常认为佩斯-布达是匈牙利的首都和政治中心,但鲜有人知道中世纪中后期匈牙利的首都其实是塞克什白堡。 许多匈牙利国王都是在白城的大教堂中加冕登基並且在死后安葬於此。 另外,塞尔维亚的首都贝尔格勒本意也是“白城”,不过是塞尔维亚语所说的白城,现在两座【白城】都在大匈牙利境內,贝尔格勒更是抵抗奥斯曼人入侵的第一线。 这些歷史方面犄角旮旯的冷知识拉斯洛倒是不甚在意,他只是觉得这座小城还蛮漂亮的。 匈牙利有头有脸的大贵族们现在全都聚集在这座城市,等待参加国王的加冕礼。 庄重神圣的大教堂內,拉斯洛单膝跪地,双手合十,假装一脸虔诚的望著眼前的匈牙利大主教韦斯特。 在大主教的身旁,一位头髮白,和蔼可亲的贵族正捧著那顶著名的圣史蒂芬王冠。 周围围著一圈匈牙利的主教,在拉斯洛背后的大厅里,匈牙利贵族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这场神圣的仪式。 韦斯特念诵著又臭又长的拉丁文祝词,即便脑海中有关於拉丁文的知识,拉斯洛也很难听懂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大概就是上帝授权你统治这片土地之类的。 反正最重要的是戴上那顶王冠,匈牙利人“给王冠找国王”可是出了名的,只有在加冕礼上戴上了圣史蒂芬王冠,才能真正成为匈牙利的国王。 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大主教身旁的那个老翁身上。 他与大部分匈牙利权贵们不同,身上穿著远称不上华丽的礼服,面容瘦削,眼神犀利,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微笑,腰间佩一把弯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老当益壮的豪迈气质。 韦斯特大主教念了有个十来分钟,就在拉斯洛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大主教终於停止了他的吟唱。 他向身旁的贵族点头示意。 后者立刻上前一步,將王冠稳稳的戴在拉斯洛的头顶。 “恭喜您,陛下。”老翁温和的祝贺道。 “谢谢你,亚诺什。”拉斯洛礼貌回应。 旋即,拉斯洛起身面向贵族们。 身后的老翁拔出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高声欢呼:“国王万岁!” 礼堂里的贵族们纷纷热情的齐声吶喊:“国王万岁!” 拉斯洛走过教堂,一路走来,身旁的贵族们纷纷向他行礼,这种眾星捧月的感觉让拉斯洛变得有些飘飘然,好像再走几步就能飞起来一样。 现在,他是匈牙利无可爭议的国王——拉斯洛五世。 与此同时,维也纳,霍夫堡宫內。 腓特烈把玩著手里的金酒杯,盯著杯內的美酒,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对面,精明的外交官,腓特烈的首席顾问乌尔里希-埃青(不是采列的乌尔里希二世)也在默默思考。 “乌尔里希,他居然毫不留恋的逃离了维也纳,去和那些马扎尔蛮子们混在一起,我真的很伤心。” “公爵大人,陛下一定是受到了什么蠢货的蛊惑才会如此。事到如今,您对先帝的承诺似乎也变得困难重重。” 腓特烈原本就臭著一张脸,听到这话脸更黑了。 法兰克福即將召开选帝会议,在这个节骨眼上拉斯洛这小傢伙居然匆忙跑去匈牙利继承王位,说不定还要留在匈牙利进行统治,这种情况无疑增大了他收买选帝侯的难度。 让他把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拱手让给其他家族?这是不可接受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乌尔里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惜一切代价办妥它。” 埃青却在此时露出神秘的微笑。 “公爵大人,您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可能呢?” “別说了乌尔里希!我答应过先帝的,怎么可能自己去当候选人呢?”腓特烈连忙摆手让他別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 埃青轻嘆一声,暗骂腓特烈优柔寡断,像这种蒸都不蒸一下的傢伙,实在是没有什么辅佐的价值。 他在心底已经开始考虑起跳槽的事情了。似乎国王陛下的奥地利领土是暂时交给腓特烈打理,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说到奥地利的领土划分,就不得不提到一段兄弟鬩墙的往事了。 在几代以前,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被两兄弟瓜分,阿尔布雷希特支系统治下奥地利(包括奥地利本部维也纳地区),利奥波德支系统治內奥地利,外奥地利和上奥地利(施蒂利亚,克恩滕以及南部的达尔马提亚部分地区,蒂罗尔地区,哈堡祖地瑞士-阿尔萨斯地区)。 利奥波德支系再次分裂產生了统治施蒂利亚的施蒂利亚支系和统治上奥地利与外奥地利的蒂罗尔支系。 这可能很复杂,但欧洲贵族继承就是这个鸟样的,反正老阿尔布雷希特的《奥地利继承法》到目前为止只是废纸一张,几兄弟谁分不到家產都要闹腾,还不如切吧切吧均分得了。 拉斯洛就是目前阿尔布雷希特支系的唯一继承人,掌控著奥地利大公的头衔和下奥地利(维也纳)的领土。 腓特烈是施蒂利亚支系的继承人,在很早以前就继承了施蒂利亚公爵的爵位,后来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拉斯洛的老爹)尝试整合家族领地,与腓特烈一起瓜分了蒂罗尔支系的领土,將上奥地利和外奥地利全部归於大公的统治之下,而腓特烈则获封內奥地利公爵,领地扩大了一圈儿。 此时的奥地利虽然大体一统,但实际上仍然是分裂状態,腓特烈作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亲密的政治盟友在立场上自然与他保持一致,所以大家能看到一个和谐统一的奥地利,可是一旦腓特烈开始搞一些小动作,那奥地利內部可就要动盪起来嘍。 不过像腓特烈这样的人,虽然有雄心壮志,但却没有相应的实力和行动力,终究成不了气候。 就像某条世界线中,他被诸侯们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又篡夺了侄儿拉斯洛的奥地利大公国,靠著欺负孤儿寡母壮大自己,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a.e.i.o.u”就是“奥地利统御一切”,一时间风头无两。 转眼就被黑化的小马哥(马加什-匈雅提)暴捶一顿,连维也纳都丟了,只能住在林茨吃老鼠研究星相学,最后鬱鬱而终。 作为老p社战犯的拉斯洛当然了解自己这位在另一个世界当过皇帝的“叔叔”,自然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废柴,不过暂时让他打理奥地利领地还是可以的。 可怜的腓特烈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爱的侄子划分到了“隨意使唤的工具人”这个分类中。 他现在正为替侄子拉斯洛標得神圣罗马帝国皇位而劳心费神呢。 第4章 【白骑士】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章 【白骑士】 夜幕降临的塞克什白堡,人们並没有早早进入梦乡,整座城市都在为新王登基而欢庆。 白城的古老王宫內,少数大贵族收到拉斯洛的邀请,携家带口来此参加宫廷晚宴。 原本拉斯洛才是外来者,但他却很快的完成了由访客到东道主的转变,速度之快让一眾贵族瞠目的同时,对这位积极融入匈牙利的新国王更加满意。 晚宴之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可谓是宾主尽欢。 其实这场晚宴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而已。 拉斯洛已经找到他了——那位亲手为他戴上王冠的匈牙利贵族之首,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钦点的匈牙利摄政亚诺什-匈雅提。 当然,这个职位只在国王离开匈牙利时生效,隨著他亲手为拉斯洛戴上王冠,统治匈牙利的权力自然而然的回到了国王手中。 老实说,拉斯洛原以为亚诺什应该是更加强壮一点的猛男,毕竟他可是享誉欧洲的大名鼎鼎的“白骑士”,匈牙利人和罗马尼亚人都引以为豪的民族英雄。 但是转念一想,1387年出生的亚诺什如今已经年近七旬,古稀之年依然精神矍鑠,身体健康,真可谓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啊。 就在两个月前,他还亲自指挥贝尔格勒战役,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带来了一场伟大的胜利。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伟大人物。 拉斯洛来到亚诺什身旁,怀揣著激动的心情向他敬酒,眼前之人可是活著的传奇,从下级贵族一路凭藉卓越的战功打成了匈牙利最强大的贵族,贵族之首,无数次粉碎了奥斯曼人的入侵企图,毋庸置疑的王国柱石。 要是他能在自己的领地实行均分继承制那就更好了。 拉斯洛五世在心底如是想著。 脑海中浮现出的是亚诺什的面板。 【人物:白骑士亚诺什-匈雅提】 【身份:匈牙利指定摄政,匈牙利军事统帅(相当於大司马),贝尔格勒镇守长官,特兰西瓦尼亚亲王】 【態度:忠诚】 【能力:行政4,外交4,军事5】 【將领属性:火力4,衝击4,机动4,围城1】 【特质:勇士(麾下陆军將领衝击+1)】 看到如此豪华的面板属性,不爭气的泪水从拉斯洛的嘴角流了下来。 腓特烈!你看看人家! 不止是明君,同时还是名將,不愧是行走的传奇。 “敬我们英勇的將军,亚诺什。” “感谢您的垂青,陛下。” “父皇在世时就时常谈及您的英勇和功勋,对抗奥斯曼的神圣使命仍然迫切需要將军您的帮助。”拉斯洛耍了个小心眼。 对於亚诺什来说,抗击奥斯曼是他一生都在进行的事业,在这一点上他和拉斯洛的已故的老爹阿尔布雷希特是怀揣同一理想信念的亲密战友。 现在拉斯洛明確表示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扛起对抗奥斯曼人的大旗,这让亚诺什倍感欣慰和鼓舞,忠诚度自然也水涨船高。 “如果有用得著我这把老骨头的地方,您就儘管吩咐吧。”亚诺什神情略显激动,这位新王如此看重匈牙利,这让他极为满意。 拉斯洛鬆了口气,他原以为这位老摄政不会很待见他,毕竟拉斯洛的年龄才15岁,如此年轻的国王很难不引起人们的质疑。 还好老国王声望很高,这才让他能够不经歷什么大风波,安稳的继承王位。 “现在边境地区情况如何?” 拉斯洛最关心的还是这个,毕竟你鸡哥(奥斯曼土耳其帝国)还是你鸡哥,只要打不死他,很快就会捲土重来。 年前才灭亡了拜拜(东罗马帝国),年后就大军进犯贝尔格勒。 贝尔格勒战役虽然是匈牙利贏了,但对奥斯曼来说这只是不痛不痒的失败而已。 尤其是现在奥斯曼苏丹还是那位傲视天下的神君“法提赫(征服者)”穆罕默德二世,拉斯洛记得他的面板属性貌似达到了恐怖的【能力:行政6,外交4,军事6】。 这是啥概念呢,拉斯洛原身的属性是【能力:行政3,外交3,军事2】。 当然,穿越过来之后就不能用这种相当简陋的面板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了,只能作为参考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一个穆老二相当於两个原本的拉斯洛。 穆老二割地赔款的根本原因是阿尔巴尼亚的斯坎德培又带人起来造反,严重威胁到奥斯曼在巴尔干半岛的统治。 估计等他收拾完斯坎德培这位游击战领域大神之后,就该腾出手来对付拉斯洛的匈牙利了。 所以说到底,匈牙利最大的危机还是边境问题。从塞尔维亚到瓦拉几亚,奥斯曼帝国几乎整个西部边境都与匈牙利接壤,而匈牙利的东部和南部边境全都是奥斯曼人的势力范围。 对於这个问题,镇守贝尔格勒接近二十年的亚诺什无疑最有发言权。 “陛下,我们虽然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敌人很快就会恢復过来。贝尔格勒条约带来了一年的和平时间,您得在这段时间內儘快掌控王国的力量,我会在这方面协助您。” “看来情况还没有太过糟糕。呃,我觉得我们不能干看著奥斯曼人解决內乱,然后转过头再来攻打我们。” “您的意思是......?” “瓦拉几亚,我们可以在这儿给奥斯曼人製造点麻烦。” 拉斯洛的话让亚诺什一愣,然后相当惊讶的看向他。 他原以为这位常年居住在维也纳的小国王对奥地利以外,不,对维也纳以外的事情都知之甚少呢。 现在看来,是他小瞧拉斯洛了。 拉斯洛对边境的局势起码有一个大概的认知,並非一窍不通。 “我们的確可以,陛下。瓦拉几亚的前任大公弗拉德此时正在特兰西瓦尼亚寻求庇护。” 特兰西瓦尼亚是匈雅提家族的基本盘和根据地。 “也就是说,现在的瓦拉几亚大公是......”拉斯洛的脸色有些怪异,他想起了一些不太適合小孩子读的阴暗歷史小故事。 “是先王扶持的弗拉迪斯拉夫二世。” 拉斯洛若有所思,这倒是和他所知有些偏差,他还以为【美男公】拉杜已经夺得瓦拉几亚大公宝座了呢。 弗拉德即为弗拉德三世,瓦拉几亚大公,罗马尼亚民族英雄,绰號“穿刺公”,同时也是吸血鬼德古拉的原型。 他的弟弟拉杜绰號是“美男公”,瓦拉几亚大公,奥斯曼人的傀儡。 1442年,弗拉德和拉杜被送到奥斯曼宫廷沦为人质。 据构史记载,弟弟拉杜因为太漂亮而被苏丹宠幸,弗拉德疑似也遭受过虐待,因此两兄弟都成了心理扭曲的变態。 1447年,两兄弟的父兄被人暗杀,弗拉德受奥斯曼人支持回国接任瓦拉几亚大公之位。 1448年,受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支持的瓦拉几亚大公弗拉迪斯拉夫二世率军进攻弗拉德,弗拉德被亚诺什率军正面击溃,被迫流亡摩尔达维亚。 1451年,摩尔达维亚发生政变,弗拉德再次逃亡,来到特兰西瓦尼亚接受亚诺什的庇护。 1455年的当下他正作为亚诺什的宾客在特兰西瓦尼亚生活,而瓦拉几亚的大公仍然是年迈的弗拉迪斯拉夫二世,他虽然表面上对匈牙利表示恭顺,但仍然为了生存在奥斯曼与匈牙利两个大国的夹缝间左右逢源,这也让亚诺什对他的不满与日俱增。 第5章 罗马尼亚乱局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章 罗马尼亚乱局 “亚诺什,我想我知道该怎么使用弗拉德了。”拉斯洛终於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亚诺什没有开口,静静聆听新国王的想法。 “既然父皇能扶持弗拉迪斯拉夫二世登上大公宝座,我自然也能让他失去大公的地位。我们有没有可能吞併瓦拉几亚並在那里设立边区?” 亚诺什摇了摇头:“瓦拉几亚当地的贵族势力错综复杂,贸然插手只会深陷其中,白白消耗王国的力量。” 拉斯洛虽然有些无可奈何,但还是选择接受这个现实。 “好吧,那看来只能从弗拉德身上下手了。亚诺什,瓦拉几亚有多少贵族对弗拉迪斯拉夫感到不满?” “相当多,陛下。如果您能表明態度支持弗拉德上位,我想他很快就能夺回瓦拉几亚大公国。” “呼,有你这样的保证我就放心了。我们需要对瓦拉几亚有更强的控制力!弗拉德此人如何?” 亚诺什略加思索,回答道:“他性格固执偏激,有些疯狂,而且野心勃勃,说实话,並不是一个很好掌控的人。” 的確相比起弗拉德的弟弟,被调教成苏丹辛苦奴隶的小楠娘拉杜,弗拉德实在是难以控制,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除了他之外,拉斯洛还想到了弗拉德的表弟,【大帝】斯特凡,这位更是重量级。 1449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策动了摩尔达维亚內战,扶持博格丹篡夺其兄长彼得的大公之位,使得摩尔达维亚成为了匈牙利的忠犬。 1451年,彼得在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的援助下捲土重来,斩杀博格丹重新夺回摩尔达维亚大公之位,並且同时臣服于波兰和奥斯曼,两面討好的卑微嘴脸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啐一嘴。 而斯特凡正是博格丹的儿子。 在內乱中,斯特凡与弗拉德一同逃离摩尔达维亚,弗拉德来到亚诺什手下避难,而斯特凡则流亡瓦拉几亚得到弗拉迪斯拉夫二世的庇护。 这位斯特凡在原本的歷史中硬刚波兰,匈牙利和奥斯曼,死后还被追封为圣徒,同样是罗马尼亚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民族英雄。 一个弗拉德,一个斯特凡,这两表兄弟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不过仔细一想,这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的混乱局面背后似乎有一只显而易见的大手...... 好吧,原来罪魁祸首竟然是我自己。 拉斯洛惊讶的发现匈牙利才是一切的元凶,便宜老爹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就是这背后的操盘手,一手造成了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乱局。 为什么要干涉这两个国家的內政呢? 也许读者老爷仍记得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但这里是15世纪,风云变幻,弱肉强食,后世的规矩放到这时显然不合时宜。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並不是吃饱了撑的才去操控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內政的。 控制这两个小国家是非常有战略价值的。 瓦拉几亚横亘在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和奥斯曼西北边境之间,是双方的缓衝区,也是双方势力爭斗最激烈的地区之一。 瓦拉几亚大公的位置,背后没有奥斯曼或匈牙利的支持是不可能登上去的,这里处於两个大国的夹缝之间,天然就是大国博弈交锋的战场,这就是小国的悲哀。 摩尔达维亚更是处于波兰,匈牙利,奥斯曼和立陶宛四国的交匯之地,是黑海岸边重要的海陆枢纽。 波兰和立陶宛一直覬覦摩尔达维亚的土地,匈牙利同样对这里垂涎不已,而且摩尔达维亚大公国与奥斯曼北部接壤,又有重要的黑海港口比萨拉比亚,是完完全全的四战之地。 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军事实力虽然对比匈牙利和奥斯曼这两个巨无霸明显不够看,但仍然会对战局造成不小的影响,因此谁能控制这罗马尼亚两公国,谁就掌握了攻防的主动权。 想明白这些以后,拉斯洛马上便决定延续阿尔布雷希特时期的战略方针。 人选的话,目前只能暂定为弗拉德和斯特凡,因为其他拥有宣称的人拉斯洛根本不了解,而且他们显然也没有这两位这么厉害。 “等我回到布达,你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这位弗拉德公子,我想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如您所愿,陛下。” 亚诺什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说出他心头的顾虑。 他是一位老练的政治家,军事家和阴谋家,所以他能看到的东西比游戏心態的拉斯洛更多,看的也更长远。 如果无法彻底压制奥斯曼和波兰,那瓦拉几亚与摩尔达维亚这两个小国就会永远摇摆下去,即便宣誓效忠,最后也只是两面三刀,左右逢源。 最好的情况就是维持均衡,不用投入太多精力去干涉这两个国家,只要確保奥斯曼和波兰也无法彻底掌控瓦拉几亚与摩尔达维亚就行了。 如果能借著这个机会让国王陛下成长一些,那倒也挺不错的。亚诺什在心里这样想著。 拉斯洛与亚诺什的交谈暂时告一段落,他这才注意到小心翼翼地跟在亚诺什身后的小不点儿。 令他惊讶的是,明明还未成年,也未担任任何职务,这小孩居然自带面板。 【人物:马加什·匈雅提(未成年)】 【身份:匈牙利摄政之子,特兰西瓦尼亚宣称者】 【態度:中立】 【能力:行政4,外交5,军事6】 此子真有大帝之资,统治者三维属性和居然达到了恐怖的15点,要知道统治者属性封顶才666,也就是18点,可见这小傢伙未来会有多恐怖。 “这是您的儿子?”拉斯洛朝小马加什露出一个自认为亲切的微笑,把小傢伙嚇得又往亚诺什身后缩了缩。 “咳咳,正是我的次子马加什。马加什,你这样太失礼了,还不快向陛下赔罪。” “不必多礼。我倒觉得他看起来挺不错,让他到我身边担任侍从如何?” “还不快多谢陛下的恩典。”亚诺什心中暗喜,赶忙催促马加什,后者有些不情不愿地从亚诺什身后走出来,毕恭毕敬地向国王行了个大礼。 “多谢陛下。” “真是好孩子啊。” 拉斯洛灼热的目光让亚诺什和马加什这对父子有些惊讶。 亚诺什心里清楚,这很显然是新国王在向他示好,他也很乐意承接这份情,开启一段新的君臣佳话。 马加什只觉得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傢伙装大人装的还蛮像的。 他其实本不想来参加这场无聊的宴会,毕竟他才12岁,又不愿意与同龄的那些贵族小屁孩们交谈,那些傢伙都很幼稚,也很愚蠢。 马加什更无法与那些大人们交谈,那些傢伙因为他父亲的尊贵地位而对他毕恭毕敬,但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待在房间里多读几本书呢! 他又不能像他的大哥一样在宴会上勾搭哪家的大小姐或是贵妇,然后晚上......现在已经找不到他大哥拉斯洛·匈雅提的踪跡了。 至於拉斯洛,看著马加什超模的数值,美滋滋的在面板上给他打上了“高达二號机”的標籤,这可比什么2,5,1的废柴强多了,你说是吧,腓特烈? 只待將小马培养起来,日后定能成为他拉斯洛的一大助力。 第6章 葡萄牙的莱昂诺尔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章 葡萄牙的莱昂诺尔 布达的王室城堡屹立在布达城堡山的顶端,俯瞰著匈牙利首都佩斯-布达的別致景色。城堡四周被苍翠的密林环绕,山脉的轮廓在阳光下微微起伏,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 通向城堡的道路有些曲折,远远就能看到城堡的塔楼高耸入云,城墙上布满了青苔和藤蔓,诉说著数百年的风云变幻。 远处的多瑙河静静地蜿蜒流过,河畔的布达与河对岸的佩斯遥相对望。 这里,就是匈牙利的首都布达。 拉斯洛站在布达堡的城头,將黄昏时分美丽的景象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有些感慨。 现在,这座城堡,河岸边的两座城市,还有这整个国家都已经是他的东西了。 可是还有很多困难在前方等著他:虎视眈眈的奥斯曼,兄弟鬩墙的奥地利,异端横行的波西米亚,贵族干政的匈牙利,碎成一地的神圣罗马帝国。 既然有幸重活一世,他决心不留遗憾——干,就干他个惊天动地! “终有一天,我会让整个欧洲都匍匐在我的脚下!”拉斯洛知道自己现在可能有些年轻气盛,但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嘛? 拉斯洛大概能理解一点儿腓特烈的想法了,【a.e.i.o.u】,“奥地利统御一切”,听起来確实挺爽的,之后就朝著这样的目標努力奋斗吧! 瞥了一眼身旁面色古怪的马加什,拉斯洛豪情万丈的表情瞬间有点掛不住。 “怎么?小马,你难道在质疑我吗?” “不敢,陛下。只是今天艾伊尼阿斯先生布置的任务您似乎还没有完成呢,太阳马上要落山了哦。” 看著小小年纪就一身学霸气质的马加什,拉斯洛深恶痛绝。 可恶啊,为什么这小子就那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而且对知识的追求简直到了如饥似渴的夸张程度。 现在拉斯洛开始后悔把马加什招来身边做书童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马加什的聪慧和好学很快就把拉斯洛的懒散给凸显出来。 对此拉斯洛欲哭无泪,只想仰天大吼一句:“我尼玛都考上大学了,哪还记得怎么学习!?” “小马啊,你的作业呢?” “陛下,您的拉丁文书写作品跟我的可不太一样。”马加什紧绷著脸,心里已经乐开了,就拉斯洛那鸡爪似的字跡,真別来沾边。 国王陛下也真是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夸夸其谈,根本就是个半吊子嘛。 不过拉斯洛带给他的那种亲近感,他倒是不討厌。 小马知道拉斯洛是真心想和他交朋友,就是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 这傢伙不会喜欢男的吧?马加什乐不出来了。 拉斯洛並没有注意到马加什的內心小剧场,只是苦著一张脸往城堡深处走去,事到如今,还是先写作业吧,毕竟政务基本上都交给了表舅乌尔里希二世,大主教韦斯特和“大司马”亚诺什去处理,他反而成了最清閒的那个。 波西米亚由伊日主政,奥地利和帝国事务归腓特烈管,他这个最高统治者反倒像是个吉祥物,不过这都只是暂时的。 想到伊日,拉斯洛的脚步不觉放缓。 圣杯派,盘踞在布拉格的异端,阳奉阴违的波西米亚,关於如何处理波西米亚王国,他有自己的想法。 一场胡斯战爭把西吉斯蒙德皇帝打昏了,连他的后继者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也没能完全驯服波西米亚人。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异端了,必须要出重拳! 虽然身在布达,但拉斯洛的心中却装著天下,维也纳的事,布拉格的事,法兰克福的事,贝尔格勒的事,瓦拉几亚的事。 欸?总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掉了? 拉斯洛摇摇头,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到底忘了什么,说不定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分割线 义大利,拉文纳城外的小庄园內,莱昂诺尔正呆呆地坐在窗边望著外面绚丽的海。 这位葡萄牙公主拥有一头柔软的棕色长髮,微微波浪状,散发著自然的光泽。她的身材苗条纤细,曲线优雅,华贵的淡金色服將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有著惹人怜爱的精致面容,皮肤白皙细腻,眼睛明亮而深邃,带有一丝忧鬱的神秘感,连日舟车劳顿使她略显憔悴,更添几分病弱的美感。 此时,她正为自己刚刚得知的消息忧伤不已。 就在她抵达拉文纳的这天,她得知未婚夫拉斯洛已经离开维也纳,前往匈牙利继承王位。 明明从拉文纳到维也纳的路程只剩下不到七天,绝情的拉斯洛却一刻都不想再多等。 內心敏感的莱昂诺尔已经可以想见未来等待著她的是怎样苦涩的婚后生活了。 她的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显然更看重权力和江山。 这桩婚事要往前追溯到1448年,在此之前,先介绍一下这位美丽公主的身世吧。 莱昂诺尔是葡萄牙国王杜阿尔特一世的长女,嗯,前两个姐姐都夭折了,她的確是长女。 四岁时,她的父亲不幸去世。不久后,她的母亲在与权臣的政治斗爭中失败,被迫流亡卡斯蒂利亚,將莱昂诺尔和她的兄弟姐妹留在葡萄牙的宫廷中。 不久后,她的母亲也在卡斯蒂利亚病逝。 后来,莱昂诺尔被她的舅舅,阿拉贡与那不勒斯国王阿方索五世接到巴塞隆纳,在那里的宫廷中长大。 1448年,14岁的莱昂诺尔已经出落成了一位美丽的贵族淑女,在西欧诸国素有美名,阿方索五世开始为自己的外甥女张罗婚事。 当时主要有两位合適的对象,一位是法国国王查理七世的长子,王太子路易。 另一位则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唯一的儿子,皇太子拉斯洛。 莱昂诺尔更中意拉斯洛,因为这样她就能成为更高级的皇后而非仅仅是王后。 彼时尚且年幼的她恐怕也不了解神圣罗马帝国抽象的选帝侯制度,以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位继承是与大多数国家一样的世袭继承制吧? 双方开始接洽,1451年在那不勒斯进行联姻谈判。 阿拉贡国王阿方索五世提议在罗马举办婚礼,他可以亲自当婚礼的主持人,教皇当证婚人,来一场豪华的世纪婚礼。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执意要求在维也纳举办婚礼,並以拉斯洛尚且年幼为由,將婚礼的举行时间推迟到1455年。 儘管阿方索五世对这个提案表示不满,但最终,出於对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尊重,他同意了阿尔布雷希特的要求。 於是在1455年开春的这个档口,阿方索五世的使者从那波利出发,前往维也纳递交国书,搭载著莱昂诺尔和她的陪嫁侍从的船只也在阿拉贡海军的护送下从巴塞隆纳出发启程前往义大利。 在海上,舰队遭遇了义大利海盗的袭击,幸好並没有发生灾难,莱昂诺尔有惊无险的抵达了罗马。 在这里送亲的队伍换乘马车横穿义大利来到亚得里亚海岸边的拉文纳,准备从这里乘船横渡亚得里亚海前往奥地利。 当他们停留在拉文纳稍作休整时,奥地利方面传来消息,奥地利大公拉斯洛已离开维也纳,前往匈牙利继承王位。 莱昂诺尔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是继续启程前往维也纳,依照约定等待拉斯洛的回归;抑或是选择妥协前往匈牙利,在那里与拉斯洛完婚。 至於负气跑回那不勒斯去?莱昂诺尔想都没想过。 她是个聪慧的女人,不会自找麻烦。既然与拉斯洛的婚姻已成定局,她就应该想办法与夫家搞好关係,娘家那边当然也不能得罪,反正不管是在奥地利还是在阿拉贡,她这位葡萄牙的公主过的都只是寄人篱下的日子罢了。 如今的葡萄牙国王是她的亲哥哥,只是她的这位兄长似乎更热衷於开发荒芜贫瘠的非洲土地,对自己妹妹的婚事保持漠不关心的態度。 沉思过后,莱昂诺尔做出了决定,她要去维也纳,这是她最后的倔强,不能让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屁孩把她看轻了! 嗯,莱昂诺尔比拉斯洛年长6岁,在她看来拉斯洛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儿,一看到装饰华丽的王冠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一心扑过去,让一位淑女为他伤心,这可一点儿都不绅士。 第7章 选帝会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章 选帝会议 帝国议会,这是一个形同虚设却有其存在必要的机构。 地址在法兰克福,帝国西部的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 每当一位皇帝离世,选帝侯们都会聚集在法兰克福召开会议,进行庄严的投票,所得票数最多者当选为“罗马人民的国王”,即德意志国王,皇帝当选者。 之后再经由教宗加冕,可称为“至尊的罗马皇帝”,或者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当然,也可称为凯撒。 此时此刻,聚集在此的六位选帝侯已经亮明了自己的选择。 三位宗教选帝侯中,科隆大主教和特里尔大主教都將票投给了奥地利大公拉斯洛。 美因茨大主教选择支持黑森伯爵。 世俗贵族选帝侯中,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是拉斯洛的坚定支持者,他父亲腓特烈一世与拉斯洛的老爹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是过命的交情。 两人曾经都是西吉斯蒙德皇帝手下的猛將,后来阿尔布雷希特当选皇帝以后,布兰登堡选侯也得到了丰厚的报酬。 哈布斯堡家族和霍亨索伦家族可谓友谊深厚的世交家族。 关键是奥地利那边的报价给的实在太高了,让穷怕了的腓特烈二世两眼直冒金光。 这家里有矿(指因塔尔银矿和海布金矿)的就是不一样,一出手就是五千弗罗林。 萨克森选侯投票给了安哈特伯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嘍囉。 普法尔茨选侯投票给他自己,他似乎对於旧仇哈布斯堡家族稳坐皇位这件事感到心灰意冷,只能在回忆中追寻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昔日的荣光。 这般惹人耻笑的行径並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只不过为人们添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最后一票是波西米亚国王...也就是拉斯洛的,但到场投票的却是波西米亚议会派出的使者,他一到场便告知眾人波西米亚王国投票给拉斯洛,然后匆匆离去。 虽然拉斯洛拥有波西米亚国王的头衔,但根据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与波西米亚议会签订的协议,选帝侯的投票权归议会所有。 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投给自己的国王。 不管怎么说,拉斯洛的继承都是合理合法的,他们没有理由反对这样一位国王。 更何况如果是因为他年幼,那只会招来眾人的指责和国王的怒火。 波西米亚摄政伊日本来还想投票给普法尔茨选侯,但是最后没能说服议会。 波西米亚这一票称不上关键,只能算是锦上添而已,两位大主教的鼎力支持已经註定了拉斯洛的胜出。 为了这个结果,腓特烈(奥地利)可是耗费了不少的人脉和钱財,最终的结果也没有出人意料。 拉斯洛以四票的绝对优势胜选,成为新的德意志国王,未加冕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选举结果刚出炉,就有许多奥地利的使者离开法兰克福,將这个消息带到阿尔高,维也纳,布拉格和布达。 远在千里之外的布达,拉斯洛正在参加每月的例会,亚诺什,韦斯特,乌尔里希二世还有一些大臣们来到布达城堡中,向国王匯报王国的情况。 突然,拉斯洛耳畔响起悦耳的號角提示音,他面色一喜,让正在匯报领地收支的韦斯特大主教当场愣住,在场的其他大臣也都不明所以。 拉斯洛没功夫理会他们,转而开始专心致志的阅读眼前蹦出来的面板。 【事件:稳戴帝国皇冠】 【全盘接受卢森堡王朝的遗產后,哈布斯堡家族的威望如日中天,奥地利儼然成为德意志眾诸侯之首。上帝与先皇保佑,经过帝国议会的合法选举,您已被选为德意志国王,当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荣耀归於奥地利!】 【选项一:一件大喜事】 【预料之中的结果,一顶属於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冠。】 【获得修正(確立王朝):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好感度+30,帝国改革进度增长+10%】 没了。 这事件就一个选项。 拉斯洛激动过后,很快就恢復了淡定,毕竟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选择选项一,事件面板隨之消失。 拉斯洛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个进度条,进度条才增长到接近一半的地方,隨著时间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增长。 帝国改革吗?有点儿意思。 回过神来,拉斯洛发现朝堂上气氛有些尷尬,他忍不住轻咳两声。 “陛下,请问有什么问题吗?”韦斯特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看刚刚拉斯洛走神的样子,他还以为拉斯洛快睡著了呢。 “没什么,只是......我预感到有一件大喜事將要发生。” 大臣们面面相覷,他们实在搞不懂这位新国王的思维为何如此跳脱。 韦斯特揣测著拉斯洛心中所想,实在想不明白拉斯洛到底是想到了什么大喜事。 “不用猜了,继续匯报吧,时候一到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拉斯洛摆摆手,漫不经心的揭过这个话题。 朝会没多久就结束了,毕竟没有多少事情是真需要拉斯洛拿主意的。 军事上的事亚诺什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財政方面为国王掌管国库的大主教韦斯特也没出过岔子,政务上拉斯洛的顾问团在表舅乌尔里希二世的带领下將一切事务处理的滴水不漏。 之后,大臣们悉数离开,唯独乌尔里希二世留在宫內。 “我亲爱的表舅,有什么事吗?” “陛下,维也纳那边传来消息,说葡萄牙公主莱昂诺尔前不久已经在伊斯特利亚登陆。从时间上来看,估摸著她会在今天或明天抵达维也纳。太后那边已经发来三封信件催促您返回维也纳,您看......” 拉斯洛眼睛猛然睁大,一拍脑袋暗骂自己记性怎么这么差,居然连没见过面的便宜老婆都给忘了。 哦,之前好像选了个减大量好感度的选项,当时读的时候就下意识忽略了...... 咳咳,虽说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但两辈子都是母单的拉斯洛內心依然渴望一份甜甜的爱情,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次的婚姻远够不上爱情的高度,多半一结婚就要打冷战嘍。 “乌尔里希,我们手头的部队准备的怎么样了?” 想到夫妻间的“冷战”,拉斯洛突然话锋一转,开始谈论起真正的战爭。 乌尔里希对於拉斯洛这突然的转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这才回答道:“皇帝卫队已经扩充满十个中队,总计三千人,留守维也纳的奥地利大公卫队有四个中队一千两百人,驻扎在这里的匈牙利国王卫队有八个中队两千四百人,您下令招募的两个帝国僱佣军团已经完成了接近组建完毕,他们现在驻扎在维也纳郊外,总计有六千人。” “你觉得这些军队足够了吗?”拉斯洛意有所指。 “那得看陛下需要大军做些什么。”乌尔里希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他居然在眼前的少年国王身上感受到一股压力。 “抵挡奥斯曼人?” “远远不够。” “那......血洗布拉格呢?”拉斯洛冷冷的说道。 乌尔里希二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少年,他秀气的脸上此刻满是杀意。 意识到拉斯洛並不是在开玩笑的乌尔里希二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开什么玩笑?这真的是一个15岁的年轻人吗? 拉斯洛所想的很简单。 既然要回维也纳,那正好可以顺带去布拉格加冕波西米亚王冠。 果然还是王冠比较重要,女人什么的就往后稍稍吧。 这个加冕的过程——考虑到布拉格城里全都是胡斯派的异端——想必会非常血腥。 “宗教宽容只会让我们在波西米亚的统治毁於一旦!那些捷克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感恩,大贵族们爭权夺利,玩弄政治,藐视国王和皇帝的威严,让胡斯派的异端掌权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教宗的侮辱。他们用一场胡斯战爭摧毁了帝国对波西米亚的统治,我要用另一场战爭建立起新的统治——要让他们明白波西米亚不止是捷克人的波西米亚,更是帝国的波西米亚!” “陛下,还请您三思。”乌尔里希苦苦劝说,新王刚登基便擅开战端,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乌尔里希,波西米亚的矿產和发达的手工业能够为帝国提供巨量的税收,波西米亚的战士也是帝国精锐,况且伊日在波西米亚的统治对我来说简直是如芒在背。只有集中我们全部的力量才能与奥斯曼人抗衡,攘外必先安內,你应该能理解我吧?奥斯曼人的威胁近在眼前,延续千年的罗马都被他们给灭了!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乌尔里希沉默不语,他被拉斯洛大胆的想法震惊了。 第8章 瓦拉几亚的命运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章 瓦拉几亚的命运 “陛下,您有没有预想过我们可能会陷入一场持久的內部战爭中,奥斯曼人正好乘虚而入呢?” 即便如此,这场战爭也是势在必行。 拉斯洛为何对伊日如此憎恨?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拉斯洛来到布拉格继承波西米亚王位,结果被伊日蓄意扣留,受尽屈辱,后来拉斯洛为了躲避匈牙利內乱再次来到布拉格,然后就死在了这里,享年17岁。 那之后不久,伊日就自立为波西米亚国王,遭到周围各国的猛烈攻击,从此直到病死为止,他一直都在打仗。 这必养的就差把我不是好人写脸上了。 为了剷除后患,拉斯洛还在维也纳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老爹拿到的十万弗洛林的赔款被他直接了一大半用来招募扩充军队。 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唯一让拉斯洛心存疑虑的是要不要拉亚诺什入伙,要是有他的支持,剿灭波西米亚异端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亚诺什多半不会同意,这样的內耗毫无疑问会削弱边境的防御。 算了,让他好好守住边境就行了。拉斯洛打定主意,依靠奥地利的力量对付波西米亚足以。 “好了,你退下吧,今天的谈话內容一个字也不要泄露出去。” “是,陛下。” 结束谈话后,拉斯洛又差人去找艾伊尼阿斯,吩咐他撰写一封给教宗的信,请求教宗为他加冕。 他自己另外又写了一封信,只不过字跡太丑,让人难以直视,他便轻车熟路的把小马哥拉过来当苦力。 “你今天的工作就是把这封信誊写一遍,记得写漂亮点儿。” 看著爬满整张羊皮纸的鬼画符,马加什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这国王可真会使唤人。 一边在心里抱怨著,一边开始动手誊写国王的亲笔信。 “唔,若能绝罚波杰布拉德的伊日,则我必肃清布拉格之异端......” 嘶,这是我能看的吗? 马加什战战兢兢地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拉斯洛,国王陛下的脸上掛著神秘的微笑。 “小马啊小马,抄完以后要忘乾净哦,要是传出去的话,哼哼。” “是,陛下。”马加什没想到拉斯洛居然还有这样一副可怕的面目,马上就老实了。 就在这时,侍从推门而入。 “陛下,亚诺什大人带著一个叫弗拉德的人前来求见。” “终於来了吗?让他们去大堂等著。” “是。” 侍从领命离开,拉斯洛又扭头看向马加什,发现小马正眼巴巴望著他。 “好吧,我知道你很想跟你父亲见一面,但是......算了,跟我来吧,始终站在我身后,不要开口,正事结束以后我会给你留一点时间的。”拉斯洛心软了,马加什这些天跟在他身边,没跟他老爹亚诺什见面说话,也是难为他了。 “多谢陛下。”马加什欣喜的跟在拉斯洛身后。 拉斯洛来到朝堂之上,熟练的坐上王座,马加什听话的侍立在国王身后。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视角观察自己的父亲,若是换个调皮的孩子来,说不定要对著下面的人挤眉弄眼捉弄一番,但马加什是个严肃认真的小傢伙。 他现在倒真有几分侍从的模样——如果他的目光不总是集中在自己父亲身上的话。 亚诺什对马加什出现在朝堂之上略感诧异,除此之外並没有任何表示。 他带来了一位身形消瘦,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 这男人披散著浓密的黑髮,看起来有几分帅气,皮肤很白净,若不是深陷的眼窝和憔悴的神色,他定然能迷倒不少思春的少女。 “你就是弗拉德?”打量完毕,拉斯洛开口询问。 “是的,陛下。” 气氛陷入沉默,弗拉德心中有些惶恐,他发现年轻的国王正死死盯著他。 亚诺什悄悄对他做了个手势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经歷这么多次,亚诺什也已经习惯了小国王古怪的行事风格,显然,他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中开始思考了。 事实也的確如此,又有新的面板弹出。 【事件:瓦拉几亚的命运】 【弗拉迪斯拉夫二世不是一个合格的傀儡,他对於匈牙利王国已然弊大於利,是时候让另一个人坐上瓦拉几亚大公的宝座了。瓦拉几亚的宣称者弗拉德如今正向你卑躬屈膝,乞求帮助,瓦拉几亚的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 【选项一:设立东部边区】 【瓦拉几亚將作为王国的一部分併入大匈牙利,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弗拉德获得修正(卖国求荣者):瓦拉几亚各阶层忠诚度-20%,瓦拉几亚分离主义叛乱倾向+50%,瓦拉几亚税收-20%】 【获得修正(强大的边区):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各阶层忠诚度+10%,,匈牙利王国各阶层忠诚度+5%,匈牙利王国生產效率+10%,东欧所有邻国好感度-30】 【选项二:天主的尖刺壁垒】 【瓦拉几亚將作为匈牙利的卫戍国保持相当高的独立性,无需纳贡,在战爭时期必须倾全国之力与匈牙利王国同生死,共进退。在天主之盾上镶一根尖刺,奥斯曼人会喜欢的。】 【弗拉德获得修正(匈牙利恶犬):瓦拉几亚各阶层忠诚度-10%,匈牙利王国好感度+50,奥斯曼帝国好感度-100】 【获得修正(边境卫士):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各阶层忠诚度+5%,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生產效率+10%】 【选项三:延续混乱】 【匈牙利人不需要瓦拉几亚,但也不能拱手让给奥斯曼人。出兵扶持弗拉德上位,至於以后的路,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获得修正(动盪的边境):特兰西瓦尼亚生產效率-5%,瓦拉几亚大公国好感度-50】 【弗拉德获得修正(捲土重来):瓦拉几亚各阶层忠诚度+10%,陆军士气+10%】 经典的三选一,这一次的选项意外的有些难选呢。 拉斯洛这一次思索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让在场其余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权衡利弊过后,拉斯洛终於说服了自己,选择选项二。 “我可以支持你夺回瓦拉几亚大公的宝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些条件。” “您请说,陛下。”弗拉德眼神闪烁,心中开始盘算。 “瓦拉几亚大公国从此以后要作为匈牙利王国的卫戍国存在。我特许你和你的臣民保留东正教信仰,无需纳贡,但在王国与奥斯曼人发生战爭时,你应该率领瓦拉几亚所有军力前来助战。以上几条,能接受吗?” “没问题。” 弗拉德心想:很优厚的条件,瓦拉几亚地处奥斯曼和匈牙利衝突的第一线,无论奥斯曼何时进攻匈牙利,瓦拉几亚都很难不受波及。 亚诺什也在心底考虑小国王提出的要求,如果真能成功的话,他的特兰西瓦尼亚公国就相当於多了一道屏障,来自东部的威胁都由瓦拉几亚阻挡,来自南部的威胁他可以將其牢牢遏制在贝尔格勒,奥斯曼人休想从这里跨过多瑙河一步。 想到这儿,亚诺什对拉斯洛更加满意,虽然年轻,但是做事懂得尺度和分寸,这样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想来国王必然是將他先前的建议记在心中,看来匈牙利即將迎来一位明君啊。 “从今以后,瓦拉几亚大公只有接受匈牙利国王的册封才具备法律效力,关於这一点有异议吗?” “没有,陛下。”弗拉德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现在也是彻底看明白了,没有匈牙利或奥斯曼的支持谁都別想坐稳大公宝座,不如乾脆用这种形式上的屈服来换取对方的保护,完全不亏。 他是很疯狂,但同时也很冷静,现在他还没有掌握权力,所以一切都被遮掩在表象之下。 “很好。亚诺什,改日草擬条约让他签字,然后照著之前的法子办就行。” “是,陛下。” 特兰西瓦尼亚反正是亚诺什的地盘,最关心罗马尼亚问题的也是他,那正好交给他办,亚诺什经验丰富,这种脏活干过不止一次。 弗拉德先前受奥斯曼人扶持的时候,就是亚诺什亲自下场把他干了个人仰马翻,嚇得弗拉德跑到摩尔达维亚躲了三年。 “弗拉德,你先退下吧,亚诺什留一下,马加什他......咳咳,他有些话要跟你说说。” “我代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谢过陛下了。”亚诺什现在知道为什么陪侍在拉斯洛身旁的是马加什了。 弗拉德在卫兵的护送下离开王宫,他对小国王提出的条件满口应允,只是以后能做到什么程度那就有待观察了。 第9章 常备僱佣军与帝国改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章 常备僱佣军与帝国改革 既然这神秘的面板已经给出了帝国改革的进度条,拉斯洛便抽出一些时间来对改革的事做一些规划。 书房內,拉斯洛认真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绞尽脑汁回想尘封的记忆,努力为帝国未来的发展勾画全新的蓝图。 无论是开创匈牙利黄金时代的马加什一世,还是备受推崇的【最后的骑士】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他们的成功都离不开强大军力的支持和锐意进取的改革。 马加什开创性的组建了强大无比的匈牙利黑军,这是一支独立於国內大贵族的常备僱佣军,他们只听命於国王。 依靠著学习胡斯战爭中波西米亚反抗军先进的组织理念,尤其是扬·杰士卡的组织理念和战爭艺术,黑军成为了当时欧洲战斗力最强大的军队。 黑军为他攻占了布拉格,取得波西米亚王冠,又为他攻占维也纳,打的腓特烈三世抱头鼠窜,为他取得奥地利大公的尊號。 他多次击败奥斯曼,把强大的【征服者】穆罕默德二世打的没脾气。 而马克西米利安大帝总结了多年勃艮第战爭的经验,决心创立一支特別的军团,通过派发许可证,指派佣兵首领到帝国的各个大区招募人马,一支6000-8000人的精锐部队被组织起来,他们被命名为“黑色连队”,这是帝国的第一支常备僱佣军,他们追隨精力旺盛的马克西米利安大帝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 马克西米利安给他们取了另一个名字“国土佣僕”。隨著帝国在法国,义大利和奥斯曼前线的战事越发紧张,奥地利的军力不足以支撑如此多方向的战场,国土佣僕的规模逐渐膨胀並形成了帝国常备军的雏形。 国防力量是国家稳定发展的基石,如果人民每天都担惊受怕,怎么能搞好经济建设? 拉斯洛决心组建自己的“黑军”和“国土佣僕”,这是对抗奥斯曼入侵的迫切需要,事实上他在即位之初就已经开始著手准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很关注匈牙利,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隨著他当选为神圣罗马帝国的新皇帝,他很难不將目光移向一盘散沙的帝国境內。 西吉斯蒙德皇帝的父亲,老皇帝查理四世颁布的那道臭名昭著的《金璽詔书》,规定诸侯在各自的领地內拥有绝对权力,直接將作为欧洲第一强国的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变成了一盘散沙,诸侯们只在乎各自的利益,甚至將邦国的利益凌驾於帝国的利益之上......简直是发生在中欧的春秋剧本,如今已经到了礼崩乐坏的时代。 也难怪会流传出那句经典的吐槽:“既非神圣,也非罗马,更非帝国。” 现在帝国境內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已经意识到:帝国不应继续处於一种无序和无政府状態,推行帝国改革势在必行。 仅靠皇帝自身的力量对抗快速崛起的奥斯曼人是很艰难的。 拉斯洛不想像老爹阿尔布雷希特一样,半辈子扎在东欧奥斯曼前线,相比起来,他觉得整合帝国更重要。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即位时,想要推行帝国改革遭遇到极大的阻碍,被奥斯曼人连年入侵搞得焦头烂额的阿尔布雷希特索性放弃了这个计划,甚至对名义上属於他的这个庞大的神圣罗马帝国心灰意冷,不闻不问,专心耕耘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但拉斯洛不会放弃,不止是因为他脑袋里都已经出现了帝国改革进度条,更因为如今的奥地利在帝国內占据绝对优势。 强化在帝国的统治就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对抗奥斯曼,抵抗住奥斯曼人的入侵才能继续深化帝国改革。 还好,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为拉斯洛留下了一份丰厚的家底,他已经初步组建了自己的常备军团雏形。 除去阿尔布雷希特一手打造的皇帝卫队,奥地利大公卫队和匈牙利国王卫队,拉斯洛新招募的两个佣兵军团依照他的设想进行了相对完善的组织,一个军团十个中队,每个中队300人,中队指挥官授予帝国上尉军衔,军团指挥官授予上校军衔,两个军团的总指挥授予帝国將军军衔。 这算是一次勇敢的尝试,在15世纪战爭规模还未急速扩大的时代,这样的军事组织已经算得上先进。 如果效果足够好,之后军团的扩充就依照这种形式进行。 至於怎么判断效果嘛,当然是在波西米亚试水嘍。 如今正处於欧洲封建制度蓬勃发展的时期,社会的巨变在悄然酝酿,但一切都还是中世纪的老样子。 君主所能召集的军队的主力除了僱佣兵之外就是封建贵族的军队。 通过结构严密的封建体系,国王能很快召集一支忠於他的大军,儘管其中大部分人只是种地的农夫,並非职业的战士。 骑士和老练的佣兵往往是这种军队的中流砥柱,在欧洲盛行近千年的封建制度已经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胡斯战爭中扬·杰士卡大胆进行的军事改革尝试,包括建立常备军与颁布条令,明確士兵是为国家和民族的未来而战。 这样一支组织度和战斗意志超群的精锐军队,搭配上扬·杰士卡及其后继者天才般的指挥艺术和创新战术,在波西米亚这片富饶的土地上粉碎了反动派发动的五次针对胡斯派异端的围剿,把西吉斯蒙德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都给打的昏头转向。 要不是胡斯派內部分裂和叛徒的出卖,这场持续时间极长,影响深远的胡斯战爭结果还尚未可知。 虽然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接替西吉斯蒙德未竟的事业扫平了波西米亚的激进胡斯派异端,但他的势力始终未能触及温和胡斯派(圣杯派)的大本营布拉格。 统治初期,实力尚且较弱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曾率军突入波西米亚,在布拉格南部被圣杯派军队击败,正欲重整大军捲土重来,突然收到奥斯曼大举进犯的消息,阿尔布雷希特无奈之下授予圣杯派领袖伊日【波西米亚摄政】一职,並与波西米亚议会达成和解,隨即马不停蹄率军开赴匈牙利东部前线抵抗奥斯曼人。 所以这场胡斯战爭到底有没有结束其实还很难说。 拉斯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位注意到胡斯战爭军事价值的君主,但他知道波西米亚人同样退化回了封建时代,他们缔造的强军被他们亲手摧毁。 既然没有组织度和军事技术上的代差,那拉斯洛就有自信自己可以取得胜利。 他要完成一次洗牌,让德意志人的势力重新渗透波西米亚,否则这片土地上的捷克人永远也不会安分。 现在他就是最大的反动派,天主教会的反动堡垒,他要继续前人的事业,联合教宗彻底绞杀胡斯派异端,用血腥手段確立他在波西米亚的统治地位。 第10章 独立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章 独立军 马车上,拉斯洛掀开帘门探出头望向远方,维也纳的城墙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从布达返回维也纳的路並不长,沿著多瑙河逆流而上很快就能抵达。 但庞大的队伍还是费了將近一周的时间才抵达维也纳。 隨行的有拉斯洛的移动宫廷,皇帝卫队与匈牙利卫队,队伍的规模达到了惊人的五千人。 国王移驾如此不便,但拉斯洛也没办法,谁让他有三个宫廷呢?来回往返跑是真有够累人的。 开始的几天他还兴致勃勃的在匈牙利大平原上策马奔腾,后来屁股疼的他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只能安稳的乘马车返回维也纳。 如果可以,拉斯洛是真不想到处跑,但是现实的情况並不允许。 先不提他当选皇帝这样重大的事当然要在维也纳好好庆祝一番,就说太后伊莉莎白一天三封信的催促,让他在布达多呆一天都会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的不孝子。 作为老皇帝西吉斯蒙德唯一的子嗣,卢森堡的伊莉莎白是一位顽强坚韧的女性,她对孩子的倾注的爱令人感嘆。 在她还沉浸於丧夫的悲痛中难以自拔之际,又收到了最宠爱的小儿子离开维也纳的消息,这更令太后心碎。 她已经不再年轻,年近五旬,经受不住长途旅行的摧残,所以拉斯洛的加冕礼没带上她。 如今在维也纳,太后伊莉莎白突然成了最孤独的人。 丈夫离世,儿子迫不及待的奔向匈牙利继承王位,还打算一直留在那里。 她与阿尔布雷希特育有两女一子。 长女安妮在几年前与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利浦的儿子查理(裂颅警告)结婚,菲利浦以此换取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对他武力吞併卢森堡的谅解。 卢森堡是西吉斯蒙德皇帝的老家,也是太后伊莉莎白的老家,西吉斯蒙德因为財政问题將卢森堡卖给了侄女伊莉莎白(只是与女儿同名)。 卢森堡女公爵伊莉莎白无子嗣,便与菲利浦签订协议,在她死后公国將由菲利浦继承,但两年后菲利浦等不及了,直接发兵强行占领卢森堡,並送女大公归西。 事后菲利浦备受指责,他也一直担心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对他问责,因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自詡为西吉斯蒙德的后继者。 要知道神圣罗马帝国的查理四世-瓦茨拉夫四世-西吉斯蒙德时期被人称为卢森堡王朝,就是因为这父子兄弟三人都来自卢森堡。 换言之,西吉斯蒙德的老家被菲利浦用不光彩的手段强行占据,作为西吉斯蒙德的女婿和继承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隨时都可以以此为藉口向他开战。 也许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对奥斯曼帝国来说只是稍微有点难对付的敌人,但对菲利浦来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是比法国国王更加强大的恐怖对手。 好在最终他通过联姻的方式取得了阿尔布雷希特的谅解,他也没机会见识阿尔布雷希特外强中乾,腹背受敌的狼狈模样。 总之,藉由安妮与查理的婚姻,勃艮第大公国与哈布斯堡家族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迫真)。 太后伊莉莎白与先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第二个女儿,也就是拉斯洛的二姐伊莉莎白(还是伊莉莎白)与雅盖隆王朝年轻的立陶宛大公卡齐米日结婚,藉此维繫波兰、立陶宛与奥地利之间的友好关係,便於集中力量抵抗奥斯曼人的侵略。 当然,卡齐米日现在正深陷东欧大平原无限制格斗大赛的泥潭中,带著伊莉莎白一起共患难呢。没办法,立陶宛野蛮生长的贵族实在是难以控制,卡齐米日还要提防自己亲爱的哥哥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在背后给自己一刀,日子过的多少有些过於艰难了。 出嫁的两个女儿显然不能陪在母亲身边,大孝子拉斯洛迫不及待的离开维也纳,独留下母亲一人黯然神伤,真是鬨堂大孝啊。 就在这样忧伤的时刻,一位美丽的女子来到伊莉莎白身边,为她带来欢乐和安慰——莱昂诺尔抵达了维也纳。 腓特烈以最高规格的礼遇招待了从阿拉贡出发的送亲团,但只允许未来的皇后带两名女僕进入皇宫,他不喜欢出现在宫廷里的葡萄牙人,心中已经打算向拉斯洛提议遣散这些葡萄牙来的陪嫁侍从。 一方面是为了节省开支,另一方面...他確实厌恶这些葡萄牙人,他们看奥地利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乡巴佬似的,嗯,缺乏对皇帝基本的尊敬。 儘管不合礼数,但莱昂诺尔还是在太后的特许下提前入住霍夫堡皇宫,每日陪伴在太后身边,等待拉斯洛的回归。 拉斯洛並没有急著直接回到维也纳,而是带人先去了城郊的佣兵军团驻地。 这里的庄园是拉斯洛的私產,暂时借给佣兵军团驻扎。 一路深入军营,拉斯洛在马车上观察军营的情况,营地布置的很標准,一圈套一圈,留出三条清晰分明的主干道通向军营的三个出口。 有的士兵在羊圈训练场里比试,旁边还有人开盘口,一堆人挤在一起怪叫。 更多的士兵要么窝在军帐里休息,要么就找个空位置坐下,一边大口喝酒,一边与战友分享趣事。 他们那种轻鬆的样子简直不像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但是手中锋利的武器和身上厚重的板甲表明,这是一群职业士兵。 看到他们没把自己的庄园拆了或是弄得乱七八糟,拉斯洛还是挺欣慰的。 这里是皇室的一个葡萄酒庄园,拉斯洛有意將这里改造成一个正规的军事补给站,供这支军队驻扎,既可以拱卫维也纳,也能震慑帝国境內的宵小之辈。 营地中心的一间大宅就是佣兵军团的总指挥官——帝国將军,以及其他高级军官的住所。 在这里,拉斯洛见到了一位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他的下巴造型与腓特烈实在太过相像,以至於拉斯洛还没看面板就知道这位是自家人。 人物面板呈现在拉斯洛眼前。 【人物:贡特尔·冯·哈布斯堡】 【身份:双酬佣兵团团长,帝国僱佣军团指挥官,帝国將军】 【態度:忠诚(血亲)】 【將领属性:火力2,衝击2,机动2,围城1】 【特质:严厉的教官(陆军训练度+5%)】 人物面板的规律拉斯洛基本摸清了,除了几个特殊情况外,都与人物的身份是掛鉤的,而且绝大部分人是没有面板的。 说实话,这个面板实在无法让拉斯洛满意,这数值完全是平平无奇。 但毕竟是自家人,而且本身就是干佣兵这行的,能够提供很多面板记录以外的帮助。 可拉斯洛的脑海中总是回想起亚诺什的【將领属性:火力4,衝击4,机动4,围城1】,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贡特尔,干得不错。”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招募6000名装备精良的佣兵,效率方面拉斯洛还是相当满意的。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陛下!” 贡特尔听到拉斯洛的夸奖,心里相当激动。 他是哈布斯堡家族某位公爵的小儿子,家里没土地给他继承,他就孤身一人外出闯荡,在斯图加特加入了双酬佣兵团。 因为他显赫的家室背景以及出眾的能力,只过去十多年他就混成了双酬佣兵团的团长,本来正在为佣兵团发展壮大绞尽脑汁的贡特尔,突然收到家族传来的消息,居然是皇帝向他下发了特许状,要求他招募六千名老练的佣兵並且按照特定的方式编队,完成以后在维也纳集结。 这种天大的喜事砸在他头顶,他做梦都能笑醒,这可是皇帝的特许和委託! 双酬佣兵团本身规模就接近5000人,吸纳了一些小型瑞士佣兵团之后,他就带著6000佣兵离开斯图加特来到维也纳驻扎。 跟特许状上说的一样,周结全额薪水,还提供了完美的驻地——这庄园里还储存著不少为皇室酿造的美酒,拉斯洛直接大手一挥作为皇帝的赏赐赠与他们,反正崽卖爷田不心疼......更何况这不是白送的,之后要让他们干的可是去跟波西米亚人拼命的活。 腓特烈手下的军事顾问利奥波德·厄尔麦尔负责提供这支军队的补给並发放军餉。 腓特烈本人虽然对於各种事情都扣扣嗖嗖的,但是招募佣兵这件事拉斯洛对他做出过要求,他也不好再剋扣些什么。 拉斯洛朝身边的侍从示意,后者立刻上前,將一面金色的旗帜交到贡特尔手中。 贡特尔展开一看,黄底黑色双头鹰旗帜,这......这是皇帝的旗帜。 “贡特尔,从今天起,你的军队更名为帝国独立军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允许你使用这面旗帜作为你的军旗,帝国独立军將作为帝国的常备僱佣军存在,长期接受我的僱佣,一旦出现损耗,授权你自行招募补齐缺口,但是不能超额徵募,帝国目前只会为这6000名佣兵支付工资。” “多谢陛下恩典。” 这也算是带著弟兄们吃上皇粮了。 贡特尔小心的收好这面帝国军旗,这旗帜可比他的人头还贵重,必须得妥善保管。 “做好准备吧,再过不久就到你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拉斯洛说完,转身离去。 第11章 重返维也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章 重返维也纳 视察完佣兵团的情况后,拉斯洛本想顺势开始整合三支卫队,毕竟一位君主有三支不同的卫队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抽象。 皇帝卫队的主体是瑞士僱佣兵,这也算是神圣罗马帝国老传统了,瑞士佣兵,用过都说好。 奥地利大公卫队是在下奥地利和內奥地利地区也就是维也纳周围招募的奥地利人组成的常备军。 匈牙利国王卫队的歷史更加悠久,可以追溯到西吉斯蒙德时代,其核心是由大量精英骑士组成的龙骑士团,辅以精锐的步战佣兵组成的强大卫队。 拉斯洛本来还想顺道去视察一下奥地利大公卫队的营地,看看奥地利唯一一支常备军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乌尔里希劝住了他。 “陛下,天色不早了,我估计太后她们都已经等急了,还是先回宫去吧。” 乌尔里希心底很著急,要是皇帝真到奥地利大公卫队的军营去逛一圈,今晚恐怕会气的睡不著觉。 那些卫兵一个个的哪有军人的样子,都是进来镀金混日子的贵族子弟。 拉斯洛想了想,也不急於这一时,而且整合军队这种事还是该交给手下人去办。 “好吧,乌尔里希。你派人负责將三支卫队整合起来,组建全新的......就叫奥地利-匈牙利军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吧,关於军团將领,你有什么人选推荐吗?” “据我所知,阿道夫·冯·库腾堡和卡尔·冯·耶灵都是卫队中很有才能的將领,但具体启用谁,还需要陛下您亲自定夺。” “过几天把他们带来见我,我会挑出合適的人选。筹备婚礼的同时,要儘快完成卫队的整合,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必须要快速行动,闪击布拉格,否则將很可能会被拖入消耗战,还容易引来外国势力干涉。” “我明白,陛下。” 唔,作为奥地利人,喜欢闪击战很正常吧? “啊,对了,奥斯曼那边情况如何?” “根据我们的间谍传回来的消息,穆罕穆德二世率领的军队又一次在克鲁亚折戟,沿途还遭受到斯坎德培永无休止的袭扰和游击,损失不小,如今已经撤退回君士坦丁堡,阿尔巴尼亚人的反抗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可以啊,不愧是他。” 拉斯洛又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这位斯坎德培就是上天赐予阿尔巴尼亚的礼物,也是穆罕默德二世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魘。 斯坎德培,阿尔巴尼亚民族英雄,现代阿尔巴尼亚的国旗红底黑双头鹰就是斯坎德培本人的家族纹章和军旗。 天降猛男这个词用来描述他真是再合適不过。 来个最直观的体现,拉斯洛清楚的记得1444开局有那么几位神君,但同时身兼神君与神將属性的只有斯坎德培与“征服者”穆罕默德二世。 他就像上天安排给穆罕默德二世的一颗绊脚石,免得他过得太一帆风顺了。 【行政6,外交5,军事6】统治者属性甚至超越了穆老二。 【火力5,衝击5,机动5,围城0】將领属性略弱於穆老二,但仍强於99%的同时代欧洲將领。 东罗马帝国衰落后,奥斯曼帝国几乎可以说是轻鬆横扫巴尔干诸国。 塞尔维亚,波士尼亚,黑塞哥维那等国相继惨遭奥斯曼与匈牙利的入侵,可唯独阿尔巴尼亚依旧屹立不倒,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 全靠斯坎德培强大的军事能力,每次都以劣势兵力击退奥斯曼大军的进攻,有时双方的兵力差甚至能达到十几倍,但斯坎德培总能取得胜利。 每当穆罕默德二世攻灭几个国家,征服大片领土之后,他就会觉得自己又行了,然后带著几万或十几万大军进犯阿尔巴尼亚,包围克鲁亚,然后挨斯坎德培一顿爆锤,马上就被打老实了,灰溜溜的撤回君士坦丁堡,哦,现在应该改称伊斯坦堡或康斯坦丁尼耶(精罗落泪)。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直到斯坎德培病逝,阿尔巴尼亚仍然没有被奥斯曼帝国吞併,在他死后不久,阿尔巴尼亚便亡国了。 可以说,他凭藉一己之力硬刚奥斯曼,在奥斯曼人如潮水般的攻势中,硬生生保住了阿尔巴尼亚半个世纪的独立。 这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提起他,拉斯洛又开始馋了,这么好的人才,放阿尔巴尼亚那小地方真是太可惜了。 尤其是希腊北部多山地,斯坎德培绝对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山地战术大师,要是能將他收入麾下,嘶,想想就觉得浑身美得冒泡啊。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晚上做梦都要梦到猛男了。 拉斯洛止住思绪,恰好此时马车已经来到霍夫堡皇宫门前。 穿过这座瑞士人门,就能进入皇宫了。 为什么叫瑞士人门呢?因为守门的是瑞士佣兵,当然,称仪仗队或许更加贴切吧? 紧握斧枪,身披铁甲的瑞士佣兵忠诚,勇敢,强大,帅气,也难怪教宗都喜欢用瑞士佣兵充当护卫和仪仗队。 瑞士这个地方啊,原本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祖產,不过那都是一堆烂地,搬到维也纳以后,家族逐渐不再往瑞士倾注资源和心血。 瑞士的山地人性格彪悍,作战勇猛,而且天生爱自由,居然起兵造哈堡的反。 在镇压无果之后,哈布斯堡家族果断放弃了这块烂地,瑞士全是山地,环境优美適合养老,但哈布斯堡追求的是更加远大崇高的理想——统治整个欧罗巴。 与其在山里跟这些土鱉內耗,不如腾出手来继续发展奥地利。 所以外奥地利地区一大半的领土都归属於自由的瑞士联邦(就是延续到今天的永久忠利国瑞士),只有哈布斯堡(鹰堡)的所在地阿尔高的两个州仍是奥地利的一部分。 拉斯洛根本不想收復这块阿尔卑斯山间的烂地。 开玩笑,瑞士佣兵为什么那么出名?他们怎么不在家安安稳稳的种田,是不想吗?还是说他们都是究极战狂,非常渴望战斗,所以才出来当佣兵跟人家拼命? 没那个条件知道不!瑞士那贫瘠的土地能养多少人?而且民风彪悍可不是只在哈布斯堡统治时期才有的,一言不合干起来也是常有的事。 许多有志向的年轻人选择主动离开家乡出去创业,还有的是被逼无奈远走他乡。 出去以后,这些山地人发现他们在身体方面具备不小的优势,而且他们的战阵和军事组织好像也比別人强一些。 於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瑞士佣兵就此登上了歷史舞台。 题外话到此为止。 乌尔里希二世跳下马车,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道:“一定要多陪陪你母亲,先前我带你离开维也纳伤了她的心,她现在都不愿意见我这个表弟了。” “老舅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帮你求情的,话说你当时提议让我直奔匈牙利的时候怎么那么坚定?” “我这不是没想到嘛......呵呵。”乌尔里希挠著头露出尷尬的笑容。 拉斯洛差点笑晕过去,这笨蛋老舅还真是...... 第12章 来吧,美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章 来吧,美人 回家第一件事该干嘛?当然是去拜见母亲大人。 虽然真正的拉斯洛早就已经回归了上帝的怀抱,但是这具身体残余的本能却依旧存在,而且还对如今的拉斯洛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拉斯洛每次见到伊莉莎白时都会感到格外亲近,因为父亲常年在外征战,拉斯洛一直生活在母亲身边。 伊莉莎白是一位精力旺盛,雄心勃勃的强势女性,这一点上完全继承了她父亲西吉斯蒙德的性格,她对拉斯洛的爱很深沉,也很沉重。 伊莉莎白试图將拉斯洛培养成一位超越他父亲和外公的更加伟大的君主。 很不幸的是这直接造成了拉斯洛的性格变得怯懦又温顺。 不过那都是从前,现在的拉斯洛实质是来自异世界的天赋型战犯选手,明明连鸡都没杀过,就已经开始考虑去城市化的事情,很难说是不是压抑太久导致的。 拉斯洛走向太后的住所,边走边思考等会儿该用什么话术来安慰自己的母亲大人,他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到时候直接把锅全扣在老舅头上,让乌尔里希去承担老妈的怒火。 嗯,如果是老舅的话,肯定顶得住的! 拉斯洛一副计划通的模样,脸上掛著坏笑,哼哼唧唧的走著,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真猥琐啊。莱昂诺尔秀眉紧蹙,冷眼凝视拉斯洛。 这就是她对自己这位未婚夫的第一印象,相当糟糕。 要说她是怎么认出来的,在这皇宫里隨意走动的半大小子,除了拉斯洛还能有谁? 本来她为了避开拉斯洛还特意提前向太后请辞,准备早早回房间休息,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最不想看见的人。 拉斯洛的容貌可以称得上是青涩俊朗,大概也就平均线上的顏值水平。 他並没有哈布斯堡家族出了名的大下巴和大鹰鉤鼻子,不像他爹阿尔布雷希特或者叔叔腓特烈,这都得归功於他母亲伊莉莎白强大的基因。 就这样一张不算帅气的脸上此时掛著噁心的微笑,就像一个普通男人走在大街上yy,看起来就很下头。 本来就对拉斯洛心怀怨念的莱昂诺尔此时更加討厌她的未婚夫了,甚至开始后悔自己因为追逐名利而选择了拉斯洛。 其实法兰西王太子也挺好的。 不过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心情,露出得体的假笑,停在路旁等待拉斯洛经过。 直到拉斯洛闻到一股浓郁的香,他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对面走来个女人。 噫!这还是个大美女,身材苗条,面容姣好,惹人怜爱。 举止得体,大家闺秀的气质扑面而来,是一个標准的欧式贵族小姐。 只是她身上这身打扮未免也太保守了吧,这都已经到春夏之交了,怎么还裹得严严实实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这位美人儿身材高挑,周身散发著成熟优雅的魅力,但遗憾的是她的身体略显单薄,让拉斯洛有些担心。 莱昂诺尔察觉到这个轻浮的傢伙居然將视线停留在她胸前,不由得更加厌恶,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 这无礼之徒,该死的小矮子,缺乏教养的小屁孩。 “贵安,皇帝陛下。”莱昂诺尔勉强维持著脸上的微笑,声音中却透著一丝冷淡。 拉斯洛马上就觉查到异样。 “下午好,美丽的小姐。” 拉斯洛礼貌地回应,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人物面板。 【人物:葡萄牙的莱昂诺尔】 【身份:你的未婚妻,葡萄牙公主】 【態度:嫌恶】 【能力:行政1,外交5,军事0】 嘶,比想像中的更难办啊,得想办法挽回一下。 拉斯洛对於自己未来的老婆是这样一位大美人还是很满意的,唯一担心的是她如此纤细的身体到底能不能孕育出健康的后代。 毕竟对於帝王来说继承人永远是避不开的重要话题。 在婚后生活中日久生情也是很可能的事,不过开局好感度是负值的话......事情看起来相当棘手啊。 拉斯洛打定主意,开始搜肠刮肚想些好听的话来提一提好感度。 “在我的宫廷之中,还从未有过这般绝美的女子,想必您就是我那美名远播的未婚妻,莱昂诺尔公主吧?” 拉斯洛的微笑恰到好处,既不失皇帝的威严,又带著几分亲和。 莱昂诺尔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眼前这个男人,几分钟內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態,刚刚的无礼与此刻的彬彬有礼,让她有些恍惚。 “咳,陛下谬讚了。”莱昂诺尔轻声回应,语气中少了几分疏离。 “我所说的可句句属实,你的美丽令人动容,莱昂诺尔公主。不知我是否有幸,能称呼你为莱昂诺尔。” 拉斯洛目光真诚,话语热切。 莱昂诺尔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知所措的地望著热情似火的拉斯洛。 “陛下隨意就好。” 【態度:中立】 yes!作战计划大成功! 拉斯洛心底欢呼一声,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莱昂诺尔无处安放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轻柔一吻:“请原谅我的失礼,莱昂诺尔,我必须得去拜见母亲大人了,之后咱们再找个时间深入交流一下。” “您请便,陛下。” 莱昂诺尔將手抽回,用另一只手盖住刚刚被亲吻的地方,心中暗道∶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嘛。 拉斯洛看起来並不是一个死板严肃的男人,相反,他年轻而且充满活力。 莱昂诺尔很希望自己以后的生活不要太过无趣,因为她其实是活泼的类型。 拉斯洛会爱她吗? 当然,未来的老婆是个美女,拉斯洛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他又不是纯粹的战狂或者圣人,权力他要,美人他也爱,这根本就不衝突。 如果莱昂诺尔的长相与拉斯洛的姐姐差不多的话,那拉斯洛就得考虑婚姻以外的情感生活了。 拉斯洛的二姐伊莉莎白,立陶宛大公卡齐米日的妻子,很不幸成为了哈布斯堡家族缺陷基因的受害者。 合不拢的嘴和歪曲的脖子让卡齐米日一度想要悔婚,但是因为害怕承担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怒火,最终选择咽下苦果,与伊莉莎白完婚。 事实证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並非所有的公主都是大美人,更大的可能是多代近亲结婚导致的遗传病与先天畸形......哈布斯堡家族在这方面尤其严重。 一个没有诚信的婚姻中介带来的危害就是这样。 幸好为拉斯洛和莱昂诺尔牵线搭桥的是莱昂诺尔的舅舅阿拉贡和那不勒斯国王阿方索五世,还有莱昂诺尔的姑姑勃艮第女大公伊莎贝尔(【好人】菲利浦之妻)。 拉斯洛对莱昂诺尔没什么不满意的。 莱昂诺尔对拉斯洛不管不顾跑到匈牙利的事有些许怨愤,但她还是很快摆正了自己的心態。 这对未婚夫妻的第一次见面与交谈就这样意外开始,匆匆结束。 第13章 被识破的骗局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章 被识破的骗局 拉斯洛的归来总算让太后高兴起来,尤其是在拉斯洛把黑锅一股脑都推给老舅乌尔里希二世之后——身为拉斯洛的首席顾问,为拉斯洛背锅很合情理吧? 太后一边享受儿子的陪伴,一边盘算著要找把自己儿子“绑架”到匈牙利的表弟乌尔里希二世算帐。 母子俩其乐融融,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可怜被卖了的乌尔里希此时还蒙在鼓里,正为筹备皇帝的大婚奔波忙碌呢。 当选皇帝的庆典与拉斯洛的新婚这两件喜事正好凑到一起,冲淡了不久前老皇帝逝世的哀伤。 不断有贵族从欧洲各地受邀赶来参加婚礼,其中身份最尊贵的是拉斯洛的姐夫查理,他继承勃艮第大公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次来是为了与拉斯洛建立良好的关係,为以后的扩张做好准备。 现在,年轻的查理已经初步显示出他的战狂本色,非常喜欢在战场上身先士卒,奋勇杀敌。 他还没有被人冠以【大胆】的外號,不过估计不久以后就会有人这么叫他。拉斯洛更愿意称呼他【铁头】。 他最热衷的事就是进攻和吞併周围那些孱弱却富饶的低地国家。 很不幸的是这些低地国家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成员,皇帝有保护他们的义务,勃艮第如果贸然进攻神罗成员的话,与皇帝的战爭將不可避免。 但是,如果能跟皇帝搞好关係,爭取到皇帝的中立甚至支持,那低地这块肥肉就能任凭勃艮第爽吃了,甚至更靠近帝国中心一点的神罗诸侯国也不是不能覬覦一下。 为了大勃艮第重建洛塔林吉亚的伟大理想,查理觉得有必要跟自己的小舅子拉斯洛结下深厚的友谊。 巧的是,为了勃艮第富饶广阔的领土和取得对抗法兰西的前哨,拉斯洛也想跟查理搞好关係。 两人很快就亲近的像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让与查理一同前来的拉斯洛的大姐安妮颇为惊奇。 拉斯洛又招待了不少其他宾客,大多都是从帝国各地赶来的诸侯或是使者,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甚至亲自来到维也纳捧场,这倒是让拉斯洛感到很惊喜,看来霍亨索伦家族抱紧哈布斯堡大腿的决心很坚定啊。 法王的使者,伊比利亚诸国的使者也带著礼物前来,葡萄牙国王的使者带来了不少珍宝。 葡萄牙国王並不像表面上那样对妹妹的婚事漠不关心。 最晚抵达的宾客是亚诺什-匈雅提,他处理好边境防务工作后一直在布达留守,最后卡在婚礼前一天才抵达维也纳。 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ddl战神。 拉斯洛带著马加什跟乌尔里希一同前来拜访亚诺什。 房间內,拉斯洛,亚诺什和乌尔里希围坐在桌边,马加什挨个端茶倒水,现在对这种工作他相当熟练,已经被生活磨平了稜角。 奇怪的是,拉斯洛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將要新婚的喜悦,反而有些忧虑。 亚诺什默默观察著,他大概能猜到皇帝为什么不高兴,先前处理完瓦拉几亚的事情后,拉斯洛藉机向亚诺什透了个底。 对於皇帝的想法,亚诺什表示理解,他愿意提供一些帮助,比如他这一次带来维也纳的五百多特兰西瓦尼亚骑兵,由他的长子拉斯洛·匈雅提统帅,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再抽调更多部队的话,就会影响到边境防线。 对於皇帝將自己的婚礼也融入计谋的做法,亚诺什只能感嘆这位年轻君主的可怕。 这场婚礼原定的主角並不是美丽的莱昂诺尔,甚至不是拉斯洛,而是一位缺席的客人——波西米亚摄政伊日。 拉斯洛专门喊马加什帮他抄了五封言辞恳切的邀请信,希望伊日能够来到维也纳参加他的婚礼,並且反覆发誓保证伊日的安全。 可是到了此时伊日仍然没有到来,波西米亚方面来的是一位信奉天主教的贵族乌尔里希二世·冯·罗森贝格,他带来了伊日身体抱恙的消息。 任谁都能看出,这就是一句託词。 在神罗有这样一条铁律,如果你相信皇帝的承诺,那你就离死不远了。 捷克(波西米亚)教士胡斯当年受邀参加康斯坦茨的教廷会议,西吉斯蒙德皇帝(拉斯洛外公)发誓会保证他的安全,结果胡斯到那里之后就立刻遭到逮捕,他要求皇帝履行誓言,但西吉斯蒙德选择袖手旁观。 可怜的胡斯被当作异端活活烧死在康斯坦茨中心的广场上。 波西米亚人就是因为对西吉斯蒙德背信弃义的痛恨,以及对宗教改革的迫切渴望,所以他们自发的聚集起来,自称为胡斯的信徒,掀起了惨烈的胡斯战爭。 拉斯洛其实想碰碰运气,復刻这个故事,只是对象变成了如今胡斯派的领袖伊日。 这场婚礼的时机恰到好处,拉斯洛乾脆將其作为诱捕伊日的鸿门宴,试图製造一场属於他的血色婚礼。 不过伊日显然已经活成了人精,他根本不相信小皇帝拉斯洛的操守和底线,坚决不肯落入陷阱。 他成功了,拉斯洛现在超级不爽,如果伊日能够乖乖钻到陷阱里来的话,拉斯洛说不定就能够避免一场势必血腥且残酷的战爭。 但是伊日不愿意顺从,那就只好...... “乌尔里希,卫队整顿的如何了?”拉斯洛眼神冷峻,如今只剩下武装加冕波西米亚王冠这一条路了。 “奥匈军已经组建完毕,多出来的两个中队我们將其合成为一个大连,充当您的护卫和战场上的后备军。” “好,婚礼结束后,把你推荐的將军带到我面前,我要亲自考察他们的能力。” “是,陛下。” “亚诺什,我打算把我的护卫也交给你的儿子统一指挥,让他做我的护卫队长,这样安排你觉得妥当吗?” “能为您效力是他的荣幸,陛下。我想那孩子还会为不能取得荣誉而烦恼,您无需过多关照他。” “好。”听到这话,拉斯洛心里的阴暗面再次浮现。 这可是你说的,不用特別关照。 战场上刀剑无眼,不小心死掉也是很正常的吧?尤其那位拉斯洛·匈雅提可是个狂妄到没边的傢伙。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亚诺什在1456年病逝于贝尔格勒。 不久后,拉斯洛五世在他的表舅兼首席顾问乌尔里希的建议下从维也纳起兵进军特兰西瓦尼亚,试图剥夺匈雅提家族的封地。 拉斯洛·匈雅提也不惯著,直接率军反击,將拉斯洛五世和乌尔里希二世击败並抓住,乌尔里希被他残忍杀害,之后他绑架拉斯洛五世,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后来在各方压力下拉斯洛五世被释放,出狱不久的拉斯洛五世怀恨在心,又设计杀害了拉斯洛·匈雅提。 匈牙利贵族无法忍受反覆无常的拉斯洛五世,开始內乱,拉斯洛逃亡布拉格,不久被伊日囚禁,死在了布拉格。 匈牙利人选举亚诺什的次子马加什为匈牙利国王,好巧不巧,马加什跟著拉斯洛五世去了波西米亚,伊日將他也扣留在布拉格。 直到马加什迎娶伊日的女儿並同意支持他自立为波西米亚国王后,伊日这才释放马加什回国。 当然,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並不妨碍拉斯洛(主角)看另一个拉斯洛(亚诺什长子)不爽。 这拉斯洛·匈雅提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相比於无论在哪条世界线都非死不可的伊日,他其实算半个老实人,一心想的是接替父亲的事业,继续镇守王国的东部边境。 只是他並无他父亲亚诺什那样突破天际的威望和人脉,没有哪位国王会允许一个家族长期控制王国接近一半的领土。 而这个世界线略有不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多活的这十几年,对匈牙利的整顿还是很成功的,国王拥有的直属领地远超其他所有贵族,亚诺什也不过是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眾多领主中最强大的那一个,匈雅提家族並没有像原本的世界中那样强大到可以直接硬刚並击败国王。 拉斯洛想过很多削弱匈雅提家族的方法,比如直接强制均分继承,又比如培养马加什的同时,悄悄干掉拉斯洛·匈雅提,最后打造出【高达亚诺什二號机】——马加什。 这都是拉斯洛正在考虑的方法,总体上他倾向第二种。 不过这次战爭主要是为了剷除伊日这个老奸巨猾的乱臣贼子,就先放过亚诺什的儿子一次吧,他还是很敬爱这位【白骑士】的。 拉斯洛暂且放弃了阴谋害死拉斯洛·匈雅提的想法。 第14章 维也纳大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章 维也纳大婚 五月一日这天,在维也纳的街头,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欢庆气氛。 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市里,照亮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天,奥地利的大公,尊贵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拉斯洛即將迎来他的盛大婚礼。 霍夫堡皇宫到大教堂的道路被清扫的一尘不染,教堂的钟声悠扬地迴荡在空气中。 街道两旁的卫兵列队整齐,组成一道人墙將观礼的百姓阻隔在道路之外。 卫兵的手中举著各色国旗,有奥地利的红白条纹旗,有匈牙利的阿帕德条纹旗,有波西米亚的红底白鹰旗,最多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黄底黑鹰旗。 旗帜隨风飘动,彰显著皇帝治下领地之广阔。 人们欢声笑语,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奔跑,空气中瀰漫著鲜的香气和美酒的芬芳。 婚礼在维也纳城內的大教堂举行,教堂內悬掛著华丽的环和缎带,为这个重要的日子增添几分喜庆的氛围。 宾客们早早到场等候著新人的到来。 哈布斯堡家族的代表腓特烈先发表了一番讲话,感谢到场的嘉宾。 隨后,莱昂诺尔的亲属代表,纳瓦拉国王胡安也做了一番简短的发言,他代替他的哥哥阿方索来参加外甥女的婚礼,阿拉贡老国王阿方索五世身体很差,没有精力长途跋涉来维也纳参加这场婚礼。 两位一同充当婚礼的见证人。 不过要论起谁是这间教堂里最高兴的,那当然非伊莉莎白太后莫属。 小儿子拉斯洛的婚事一直是她最操心的事,这场婚礼对王朝的延续非常重要。 不多时,街道上传来民眾的欢呼声,马车载著拉斯洛和莱昂诺尔从霍夫堡皇宫一路来到教堂。 主持婚礼的是萨尔茨堡枢机主教,现在盛装打扮的新郎和新娘都站在他跟前。 “你愿意娶这位女子为妻,爱她、尊敬她、维护她、保护她,不论在健康还是生病时,都作为一个基督徒丈夫对待他的妻子那样吗?只要你们生活在一起。” “我愿意。”拉斯洛认真注视著莱昂诺尔明亮的眼睛回答道。 主教再问:“你愿意以这位男子为夫,服从他、服侍他、爱他、尊敬他、维护他,不论在健康还是生病时,都作为一个基督徒对待她的丈夫那样吗?只要你们生活在一起。” “我愿意。”莱昂诺尔回答道,她与拉斯洛四目相对,俏脸上浮现一丝娇羞...... 这时,穿著礼服客串小童的马加什端著一个盘子来到两人身边。 宾客们颇为好奇的看著这一幕,大主教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特意为他们停顿片刻,因为这个环节是拉斯洛提前告诉他的。 只见马加什手上的木盘中装著一枚璀璨的钻石戒指和一枚简约的银戒指。 在这个时代,戒指通常作为一种流行的定情信物被使用,但在婚礼中使用婚戒还是一件新鲜事。 莱昂诺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搞蒙了,她参加过的婚礼里可没有这个流程。 拉斯洛微笑著捧起莱昂诺尔的手,將那枚华丽的钻戒戴在她的手上。 “亲爱的莱昂诺尔,我给你戴上这枚戒指,表示我对你的忠贞与爱情。以圣父、圣子及圣灵之名。” 观礼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这位小皇帝整出来的新把戏,看起来神圣、浪漫而且令人感动,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帝国的新风潮。 莱昂诺尔感觉自己的心臟从未跳动的如此剧烈,眼前的男人给她带来的惊喜让她不再怀疑拉斯洛是否会爱她,因为他已经对上帝许下了誓言。 眼见莱昂诺尔还在发愣,大主教轻咳一声提醒道:“新娘,请为你的丈夫戴上戒指,並交换誓言。” 莱昂诺尔回神,学著拉斯洛的样子为他也戴上另一枚银戒,並重复誓词。 “上帝啊,愿这对戒指成为拉迪斯劳斯·冯·哈布斯堡与莱昂诺尔·德·阿维斯终身相爱,永结同心的信物。阿门。” 神圣的钟声响彻教堂上空,隨著双方交换誓约,戒指与婚书,一段受到赐福的婚姻就此开启。 仪式结束后,紧接著就是持续数天的欢庆,霍夫堡皇宫內日夜灯火通明,不知道烧了多少火把和油脂,大量珍饈美味被送到宴会厅供宾客食用。 吃饱喝足后,舞会就开始了。 作为整个欧洲最具权势的君主,拉斯洛的婚礼上有非常多尊贵的客人,贵族们都以受邀参加皇帝的宴会为荣。 如果能在宴会上邂逅一段珍贵的情缘甚至找到真爱,那就更好了。 舞曲还未开始演奏,拉斯洛陪同母亲伊莉莎白站在舞池边,內心忐忑。 他自知舞技不佳,可身为宴会的主人和婚礼的新郎,他怎么能不与新婚妻子共舞一曲呢? 似乎察觉到他的担心,伊莉莎白轻柔地拍了下拉斯洛的手背,低声鼓励道:“拉斯洛,拿出皇帝的样子来,这没什么可担心的。” 拉斯洛微微頷首,是啊,他是皇帝,只要不闹出大笑话,谁敢对他指指点点。 这时,盛装打扮,美艷动人的新娘莱昂诺尔轻盈地走到拉斯洛面前,微笑著向他伸出手,眼中满是期待。 “亲爱的丈夫,让我们共舞一曲。” 拉斯洛低声说道:“莱昂诺尔,我的舞跳得可不太好。” 莱昂诺尔温柔地回应:“別担心,跟著我的步伐就好。” 悠扬的舞曲响起,莱昂诺尔紧紧握住拉斯洛的手,引导著他迈出第一步。 拉斯洛起初有些紧张,脚步略显笨拙,但莱昂诺尔始终耐心地带著他,不时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隨著舞曲的节奏,拉斯洛逐渐放鬆下来,两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他们的目光交匯,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莱昂诺尔语气欢快地说道:“亲爱的,你做得很棒。” 拉斯洛头回感到有些害羞,微笑著回应道:“真是多亏有你。” 一曲终了,新婚夫妻恩爱的舞步使得宾客们纷纷送上掌声,讚嘆连连。 莱昂诺尔意犹未尽,期待地说道:“亲爱的,我们再跳一曲吧。” 拉斯洛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欣然应允。 两人共度了一段美好的舞会时光,他们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每一个旋转,每一次相拥,都充满了甜蜜与温馨。 夜已深,在一片欢呼中,拉斯洛和莱昂诺尔宣布舞会结束,在眾人的祝福中,手挽著手返回了寢宫。 第15章 查理的邀约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章 查理的邀约 当拉斯洛在清晨醒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灼烧感从胃部蔓延到咽喉,他感觉自己可能离死不远了。 不过有一点让他满意——枕头是软软的,鼻尖还縈绕著沁人心脾的芬芳,让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半只脚踏入天国了。 隨后,他做出了人类的本能动作——紧紧抱住软绵绵还带著舒適温度的“枕头”, “嗯~”一声轻飘飘的呻吟让拉斯洛微微一怔,他缓慢抬头,终於看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 嗯,是皇后又香又软的怀抱,破案了,真的只是平时穿的比较多而已, 等会儿!拉斯洛意识到事情不对,酒已经醒了一大半,甚至有心情开始思考起哲学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嘛? 不行,嗓子还是好难受! 拉斯洛稍一用力挣脱大姐姐的怀抱,嘶,突然又有点捨不得。 但是如果再不喝水的话,他真的要顶不住了。 饥渴难耐的拉斯洛踉踉蹌蹌走出房间,有两名女僕守候在门口。 “陛下,您醒了。”(葡萄牙语) 拉斯洛一脸懵逼,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內吗?这说的是什么鸟语? “水——”他声音嘶哑的低吼道,两名女僕都被他给嚇了一跳。 另一位女僕端来一杯水,拉斯洛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终於活过来了。 拉斯洛长出一口气,还打了个饱嗝。 他看向给他递水的女僕,这个他认识,是他母亲的贴身女僕海伦娜,另一个说鸟语的他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啥时候进宫廷里来的。 “她是谁?”拉斯洛看向那个陌生的侍女问道。 “皇后的陪嫁侍女。”海伦娜解释道。 “嗯?宫里来了多少陪嫁的?” “腓特烈大人只允许皇后带两个女僕住进皇宫,剩下的都安置在旅馆,腓特烈大人似乎打算將他们全部遣散。” “遣散?为啥要遣散?” “腓特烈大人说宫里的僕人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再让这些外国人进宫,不如把他们遣散,还能省一笔钱。太后也认同他的想法。” “蛤?”拉斯洛是真没想到他老叔腓特烈能“节俭”到这种程度。 他觉得腓特烈的想法肯定没这么简单,背后说不定另有深意。 比如,如果將这些葡萄牙人全部遣散的话,皇后在宫里就孤零零的,除了依靠他这个丈夫之外別无选择,几乎没办法与宫外接触,自然也就极大降低了宫廷阴谋的可能。 可是果真如此的话,皇后独自一人留在异国他乡的宫廷,必然饱尝思乡之苦,这让拉斯洛有点不忍。 毕竟他將来的事情肯定越来越多,对於皇后,陪伴的时间恐怕相当有限...... 要是他知道腓特烈完全是出於省钱的想法和对葡萄牙人的厌恶而打算遣散这些人,不知道拉斯洛会作何感想。 “这批侍从有多少人?” “大概二十多个。” 拉斯洛思索片刻,说道∶“从里面挑十个机灵的,教他们礼仪,还有我们的语言,让这些人继续做皇后的侍从,其余的遣散。你把我的决定告诉母后,这件事要拜託她了。” 太后本为后宫之主,这也算是伊莉莎白的分內之事。 “说起来,你怎么在这?”拉斯洛终於发现了华点。 海伦娜脸上露出姨母笑,压低声音回答道∶“太后让我来检查一下陛下您的床单。” “来太早啦!” 拉斯洛留下这么一句话,红著脸落荒而逃。 洗漱完毕的拉斯洛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收到有人进宫求见的消息。 来者是姐夫哥查理。 “来的真是时候,陪我吃饭!”拉斯洛拉著查理就上了餐桌。 查理也不推脱,就这样跟拉斯洛共进早餐。 “这大清早的急著找我干嘛?” “陛下,我这次来是——” “查理,我们是朋友对吧?我说了私下里你可以叫我拉斯洛。” “好吧,拉斯洛。我这次来是为了邀请你参加我父亲即將举办的盛宴——哦,对了,这次的宴会由我父亲和教宗冕下共同举办。” “盛宴?教宗?这场宴会是要庆祝什么呢?” “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號召。” 拉斯洛还听的一头雾水呢,眼前突然蹦出久违的事件面板。 【事件∶雉鸡之宴】 【隨著君士坦丁堡的陷落与东罗马帝国的灭亡,大量的东方难民涌入欧洲各国,他们带来了拜占庭先进的文化和科技,同时向各国君主描述了奥斯曼帝国的强盛。这在欧洲各国引起了普遍的恐慌。 与此同时,法兰西王国逐渐从百年战爭的阴霾中走出。 不久前巴黎人民聚集在巴黎圣母院为圣女贞德平冤昭雪。 恢復强大实力的法国开始將目光转向害死贞德的元凶,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利浦。 勃艮第公国原为法王封臣,在百年战爭中与英国狼狈为奸进攻法王,趁机大肆扩张领土並逼迫法王签订条约,使勃艮第处於实际独立的状態。 为了转移法国人的怒火以及提高自己的威望,菲利浦联繫教宗决定发起一次新的十字军,为此他斥巨资筹办了一场雉鸡盛宴,向全欧洲展示勃艮第的强大与富有,並號召各国组成新的十字军兵锋直指君士坦丁堡,目標是光復东罗马帝国。 全欧洲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態度將直接决定这次十字军能否成功发起,不止因为你是尊贵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更因为哈布斯堡家族一直都是对抗奥斯曼入侵的核心力量与战爭前线。】 【选项一∶聚焦波西米亚】 【相比起攻击强大的奥斯曼,处理国內的异端明显更加轻鬆,这次的雉鸡之宴,就让他们自己玩儿去吧。】 【获得修正(怯懦的皇帝)∶所有雉鸡之宴参与者好感度-20,教宗好感度-50,治下所有领土稳定度-1,匈牙利各阶层忠诚度-10%,匈牙利分离主义叛乱倾向+20%,陆军士气-10%,波西米亚独立叛乱倾向+1000%,奥斯曼帝国好感度+50】 【选项二∶加入光荣的圣战】 【这是一举解决边境问题的大好时机,单凭哈布斯堡的力量无力击溃奥斯曼人,但拥有十字军的支持,说不定会取得理想的战果。这次的雉鸡之宴,我来充当主角!】 【获得修正(十字军之王)∶所有雉鸡之宴参与者好感度+20,教宗好感度+50,匈牙利各阶层忠诚度+10%,陆军士气+10%,奥斯曼帝国好感度-1000,帝国改革进度+10%,领地税收+10%,获得神圣罗马帝国所有诸侯十字军联军的战场指挥权】 【选项三∶异端与异教,皆需剷除】 【波西米亚与奥斯曼,內忧与外患,二者应当一同剷除。参加雉鸡之宴,但承诺只提供有限的帮助,双线作战真是一种糟糕的感觉,但这是必要的。】 【获得修正(真正的教会长女)∶所有雉鸡之宴参与者好感度+30,教宗好感度+100,奥地利及匈牙利各阶层忠诚度+5%,陆军士气+15%,奥斯曼帝国好感度-1000,波西米亚独立叛乱倾向+1000%,帝国改革进度+5%】 好长的事件,拉斯洛这才想起好像確实有这么一回事,这三个选项各有优劣吧。 第一项虽然看似全是debuff,实际上反而是风险最小的,稳吃波西米亚,同时保存实力。 第二项看起来风风光光,但只有真跟奥斯曼人干过的才知道奥斯曼有多恐怖,耶尼切里的强大那些西欧的小卡拉米们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吧? 唉,还是皇帝把他们保护的太好了,这群宝宝居然妄想用各怀鬼胎的十字军打垮奥斯曼人? 至於第三项更是无稽之谈,不知道德国人一旦开始双线作战基本上都输定了吗?这事件面板居心不良,居然想谋害朕! 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拉斯洛一个都不想选,这事件简直就是往他嘴里餵史,纯来噁心人的。 他很想选1,现在还不是跟奥斯曼决战的时候,就算榨乾哈布斯堡家族的所有领地,能战胜奥斯曼的机率也相当低。 可是2好像不是不能尝试一下,他有【白骑士】亚诺什,亚诺什多次击败奥斯曼人,虽然基本上都是防御战,但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3嘛,谁选谁是傻*。 第16章 放手一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章 放手一搏 拉斯洛最后决定赌一把,选择选项二。 打输了大不了把匈牙利扔了,再赔个大几十万弗洛林(金幣),打贏了那就直接起飞。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激昂的歌声∶ 放手一搏吧別顾虑太多~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性格~ 干了,这回跟奥斯曼人彻底爆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拉斯洛,你还在听吗?” “啊,在听,你刚刚说要召开盛宴来號召——號召十字军?” “嗯?你怎么......” “我也正想跟奥斯曼人做个了断,放心吧,这次我会全力支持你父亲的,不过你们也不要让我失望啊。”加上勃艮第的財力,拉斯洛觉得自己不是完全没机会。 地大物博的神圣罗马帝国最不缺的就是战士,最缺的是钱。 而勃艮第大公统治著富饶的勃艮第公国和低地(尼德兰)地区,军力不算强势,財力却是欧洲数一数二的存在。 你出钱,我出人,各得其所。 查理震惊的盯著拉斯洛,紧隨而来的是一阵狂喜,本来他还以为这一次邀请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拉斯洛居然迫不及待的答应了,这下可以回去跟老爹交差嘍。 大事决定好后,这哥俩就开始閒聊。 查理嘆息道:“我父亲他一直在为脱离法兰西的枷锁而做著各种各样的努力,这一次召集十字军也是为了积攒威望,为彻底的独立做好准备。可是现在的情况......” “怎么?情况很糟糕吗?” “在你同意之前,的確非常糟糕。我父亲事先写信询问过你的一些封臣(神罗诸侯),他们都说我父亲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说什么『皇帝陛下在前面顶著呢』——哼,一群可耻的懦夫和蛀虫!” 拉斯洛震惊了,他现在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语。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嘛?什么叫“皇帝陛下在前面顶著呢”? 皇帝就该给你顶住奥斯曼人的侵略? 东罗马帝国都没顶住知道不! 哦,好像皇帝是有义务保护帝国成员......可是我都还没享受皇帝的权利呢! 怎么能光指望著皇帝承担义务呢?拉斯洛感觉心里很不平衡。 拉斯洛的终极目標嘴上说是称霸欧洲,其实基本等价於避免维也纳遭受奥斯曼帝国三度围困,並且险些失陷的悲伤命运。 保住帝国的心臟维也纳,这样就足够了。 此时的欧洲四大强国,从强到弱依次是——奥斯曼,奥地利,法兰西,波兰。 次一些的从强到弱依次是英格兰,卡斯蒂利亚,阿拉贡,立陶宛,葡萄牙,勃艮第,莫斯科。 如果拉斯洛这一次真把奥斯曼掀翻了,那这片大陆上的最强者无疑就是他的哈布斯堡。 本来他还想好好发育几十年,然后再来跟奥斯曼人掰掰腕子,结果这事件一蹦出来直接打乱了他短期和长期两项计划。 短期计划征服波西米亚是没戏了,长期发育打爆奥斯曼也没戏了。 拉斯洛发现自己好像被迫上了黑车,入了赌局,现在根本跳不了车,也下不了桌。 听查理的描述,这次十字军很可能就勃艮第和他的奥地利参加......其他的帮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算什么?成长型肉盾带满级奶妈速通终极boss?还要求一命通关? 不是,dps呢?救一下啊! dps?输出?天主之矛! 没办法了,现在只有大波波可以拯救如此危急的局面。 “你爹问过波兰人的態度没?” “嗯......瓦迪斯瓦夫三世说他很乐意派遣使者参加这场宴会,但是......” “但是?” “他现在忙於与条顿骑士团的战爭,这场仗已经打了一年多,两边谁也奈何不了谁。如今来看距离战爭结束还遥遥无期。” 拉斯洛捂脸,没想到换个世界居然还有十三年战爭。 难道条顿骑士团跟歷史上一样自爆了? 要是真裂出来一个普鲁士联盟(但泽),那骑士团多半是要完蛋了。 现在好了,本应最积极响应十字军的条顿骑士团正在被迫自卫,有能力拯救这场战爭的大波波好像打算跟条顿死磕到底。 怎么办怎么办?拉斯洛开始头脑风暴。 这可真是,给他出了个好大的难题啊。 原以为是顺风局,没想到是送命局。 和奥斯曼人有衝突的,快想想,鸡饲料(无力抵抗奥斯曼的蕞尔小国)排除,伊斯兰国家排除。 也就是说,只剩下了一个选项——威尼斯。 拉斯洛的脸色有点难绷,威尼斯和奥地利可是世仇,为了爭夺亚得里亚海的出海口,奥地利跟威尼斯打的头破血流,现在说要齐心协力一起对付奥斯曼? 光是和威尼斯站在战爭的同一方就足以让拉斯洛脊背发凉。 威尼斯那群商人的心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东西之一了。 为了利益他们都能怂恿十字军灭了东罗马,要是他们假意支持,背后来上一刀,拉斯洛哭都没地方哭。 而且那些见利忘义的商人最是精明,要说动他们出兵,恐怕他们敢直接向拉斯洛索要奥地利和匈牙利所有的出海口。 他们肯定会这么干的。 怎么办?阿拉贡王国能来吗?恐怕不行,阿方索五世据说已经快不行了,最近与法国人在普罗旺斯地区还衝突不断。 拉斯洛记得阿方索好像会留下一份遗詔。 本来因为他没有合法继承人,所以阿拉贡王国和那不勒斯王国都將由他弟弟纳瓦拉国王胡安二世继承。(这位胡安就是拉斯洛婚礼上的证婚人) 但是阿方索这傢伙还有个私生子费迪南多。 这孩子深受阿方索喜爱,因此阿方索在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这个节点上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那不勒斯王国传给了自己的私生子费迪南多,把阿拉贡王国和纳瓦拉王国留给了弟弟胡安。 那么阿拉贡王国分裂在即,后面不用想多半会有內战发生,就算没有,裂开的阿拉贡和那不勒斯能提供的帮助也相当有限...... 拉斯洛举目四望,发现偌大的欧洲居然没有一个可以帮助他一起对抗奥斯曼的强国。 不,还有最后一个选项——神圣罗马帝国! 他的身后不只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万家灯火,还有神圣罗马帝国的千军万马呢! 事到如今,必须召开一次大规模的帝国会议了。 不指望能有多大的效果,好歹大几十个诸侯国,每个贡献一点人力物力也是不小的帮助啊。 至於说帝国內真正愿意出兵帮他的,除了布兰登堡选侯——“满门忠烈”霍亨索伦,还有对他唯命是从的巴伐利亚三小只(分別是慕尼黑,兰茨胡特和英戈施塔特)之外,他实在想不到其他任何一个诸侯了。 难道,真的要接受不可避免的失败了吗? 如果这一次真的打起来,则很可能就是拉斯洛此生仅有的击败奥斯曼人的机会。 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奥斯曼人会突破匈牙利的防线长驱直入,甚至一直打到维也纳都有可能。 如果取胜,贏家通吃,奥斯曼从此以后將会很难再向欧洲扩张。 早战奥斯曼,以前电脑上有一款“瑞典原神”的拉斯洛很熟悉这种打法,趁著奥斯曼帝国的国力还未攀升到顶峰之前用强大的联军將其击溃,强行肢——解,被大伙戏称为阉——鸡。 可是,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 事到临头,又有谁能不对强如怪物的奥斯曼帝国感到恐惧呢? “拉斯洛,你还好吗?” “查理,我......”反悔的话到嘴边,拉斯洛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终於第一次见识到了这神秘面板的威力。 “我会坚守承诺,这一点无需担心,我只是想知道勃艮第大公能不能尽全力支持这次十字军?” “拉斯洛,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承诺,那我也在此承诺,我会尽力劝说父亲让他全力支援你。” “查理,你回去问问你爹,看他有没有跟我缔结攻守同盟条约的想法?期限的话...10年?或者20年?” “拉斯洛,你是认真的吗?”查理压制住內心的激动,慎重的询问道。 拉斯洛微微頷首,他的眼神已经传达了他的意愿。 查理这才笑著说道∶“我父亲听到这消息恐怕会高兴的直接蹦起来。有你的支持,法王算个什么东西?” “前提是我们能战胜奥斯曼......” “我们一定能取胜的,拉斯洛。上帝庇佑著我们!” “啊,而安拉庇佑著奥斯曼人......”拉斯洛在心里补上这么一句。 既然唯有战斗这一条路可走,那就战! 拉斯洛不再纠结。 第17章 陛下息怒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章 陛下息怒 查理还未离开,又一位客人前来拜见。 对方是教廷来的使者,罗德里戈?波吉亚。 他是波吉亚家族的重要人物,而使者是他的话,也就是说—— “尊贵的当选罗马皇帝,我代表新教皇卡利克斯特三世向您带来问候,並为迟来的答覆表示歉意。”这个年轻人罗德里戈穿著一身洁白的教士袍,风度翩翩举止得体。 拉斯洛心中暗道果然不出他所料。 难怪他老早给教皇寄过去的几封信像是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原来收到他请求加冕的信件和请求绝罚伊日的信件之时,老教皇尼古拉五世早就已经病入膏肓了。 在弥留之际,他未能对拉斯洛的请求做出回应。 四月中旬,教廷选举,【西班牙人】卡利克斯特三世被推举为新教皇。 他是西班牙歷史上第一位教皇,当然此时距离西班牙的诞生还有十几年时间。 新教皇是位极度狂热的天主信徒,他一上任就为圣女贞德平反,宣告她是无罪的,所谓的“女巫”都是英国人的污衊和诡计! 然后裁撤了尼古拉五世批准的美化梵蒂冈的大建工程,將省下来的钱全部用来打造海军,也就是所谓的“教皇舰队”。 这波反向慈禧的操作就可以看出,他真的想跟奥斯曼碰一碰。 一位致力於发起十字军的教皇啊,难怪他会跟菲利浦合作办那个什么【雉鸡之宴】,发动十字军光復君士坦丁堡和东罗马帝国恐怕就是这位教皇毕生的追求。 罗德里戈带著卡利克斯特的答覆而来。 “教宗认为波杰布拉德的伊日並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因此拒绝对他实行绝罚。而关於您加冕的请求,教宗冕下说,如果您能够在梵蒂冈大教堂的圣像前按著圣经对上帝起誓,愿意全力支持即將发起的十字军东征,他会很乐意为您加冕。” “我已经向勃艮第大公做出了承诺,我会参加这次的十字军!” 拉斯洛有些烦躁,声音也不由的大了些。 这教皇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拿加冕礼要挟他?! 得想个办法操控教廷,不能总让梵蒂冈那些腐败的蛀虫骑在他这个皇帝头上拉屎吧? 嗯......老师就挺不错的,在教会人缘又好,理论功底扎实,如果在后面推一把的话,哼哼,有搞头。 拉斯洛想到了他的老师艾伊尼阿斯,他本身就是教廷出身,年轻时当过枢机主教的秘书,还参加了著名的【分裂教廷】巴塞尔议会,可以说是履歷丰富。 后来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盛情邀请,他这才来到宫廷中,拉斯洛从六岁开始就一直接受艾伊尼阿斯的教导。 甚至艾伊尼阿斯还为教育拉斯洛而写了一篇论文,其中详细探討了如何培养一位德才兼备的王位继承人。 回头去问问他有没有兴趣当个教皇玩玩。 查理看气氛有些沉重,连忙出来打圆场。 “我可以作证,皇帝陛下刚刚的確许诺参加雉鸡盛宴,而且也会出兵加入十字军。” “太好了,这样的话,教宗会在罗马恭候陛下的到来。” 拉斯洛勉强点了点头,被人要挟的滋味儿真不爽啊。 他答应加入十字军,有面板的原因,有自己的野心,有勃艮第公爵的请求,但唯独不能是因为你教宗的威胁! 这种风气延续下去的话,那岂不是每一位皇帝加冕都得免费帮教宗办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甚至可能有很危险的要求,比如这一次。 当皇帝又不是来做慈善的,这罗马教廷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越想越气的拉斯洛面色阴沉如水,刚刚对奥斯曼的恐惧如今转化成了对教廷的愤怒。 眼看皇帝马上就要爆发,查理连忙拉著罗德里戈告辞离去。 拉斯洛黑著脸向皇宫內走去,迎面碰上正准备去给太后请安的皇后莱昂诺尔。 今天的莱昂诺尔一反常態穿著义大利风格的时尚长裙,开阔的领口给出了良好的北半球视野还有大片白皙的肌肤,胸口有一枚紫水晶项链点缀,看起来超级诱人! 原来她会打扮自己啊?拉斯洛一直以为莱昂诺尔只会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禁慾的修女。 欧派星人附体的拉斯洛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抱住皇后,把脸埋在她怀里使劲儿蹭了几下。 “陛...陛下,嗯~好痒......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生气了?”莱昂诺尔温柔的抚摸拉斯洛的头髮,柔声询问道。 拉斯洛没有回话,只是在温柔美丽的大姐姐怀里腻歪了两下,脸色马上恢復如常——满血復活啦! 瑟瑟果然是缓解烦恼的良药啊。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准备好长途旅行。” 莱昂诺尔有些惊讶∶“我们这么快就要去匈牙利吗?” “去匈牙利可不算长途,我们要去罗马加冕,我是皇帝,而你,可爱的、亲爱的莱昂诺尔,你是我的皇后!我们一起去罗马接受那个老不死的......那位新教宗的加冕。” “噗嗤~怎么能说教皇冕下是......不能这么说的,陛下——” “叫我拉斯洛,好吗?当然,如果你愿意称呼我为亲爱的丈夫,我会更高兴。” “好吧,拉斯洛,你还真是油嘴滑舌。” “有什么问题吗?” “你个子还没我高呢,真不知道是谁教你说这些俏皮话......” 拉斯洛脸上笑容一僵,不过马上又恢復如常。 “真是无礼啊,亲爱的莱昂诺尔,不过我宽恕你了。反正之后我会成长的......” 拉斯洛才15岁呢,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莱昂诺尔就喜欢欺负他个头小。 说起来莱昂诺尔虽然身材苗条,但却是纤细修长,身高明显高於平均水平,感觉她要是肯多吃点的话肯定是个健康强壮的女人。 虽然细腰美腿的確很好看,但是为了未来子嗣的健康,也为了莱昂诺尔自己的健康,拉斯洛决定以后得让她多吃点。 稍微养好一点儿才能生出白白净净的大胖小子。 “总感觉你在想些失礼的事情......拉斯洛?” “我在想你啥时候能给我生个儿子。”拉斯洛一脸认真的说出心中所想。 莱昂诺尔霎时俏脸通红,羞涩的偏过头,有些不敢对上拉斯洛那灼热的目光。 “我是认真的,莱昂诺尔,孩子是这个世界的瑰宝,也是王朝未来的希望。” 如果王朝还能存续的话...... “我明白的,陛下。”莱昂诺尔不再迴避拉斯洛的注视,看著他认真的点头回答。 “走吧,一起去看看母后。早上她的侍女就守在门口,想看看我们昨晚战况如何。我得好好跟她解释一下,关於我醉酒酣睡一夜的事......”拉斯洛牵著莱昂诺尔渐行渐远。 角落里,一个身影慢慢走出,是马加什。 一向面瘫脸的他这时候居然脸上掛著微笑,看到皇帝和皇后这样恩爱,他就放心了。 拋开脑中的胡思乱想,马加什转头向霍夫堡宫的藏书室走去。 他初次来到维也纳的皇宫就注意到这里——而拉斯洛却从未来过。 这里的书非常多,就连最新最珍贵的印刷书籍都有,其中一页印刷出来的《圣经》令他印象深刻,听老师说是从美因茨托关係弄来的,是一个叫古滕贝格的工匠製作的。 平时一直是艾伊尼阿斯负责收集和整理这些书籍,虽然皇室拨款並不多,但艾伊尼阿斯还是想了许多办法扩充藏书。 对马加什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在这里他可以找到自己想看的所有书籍。 所以每次一有閒暇,他就会到这里来读书。 马加什见到皇帝的藏书室后,马上在心底生出了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他一定要建立一个比这大的多的藏书室,比全欧洲所有的藏书室和图书馆都要大! 最好把理想中的图书馆建在布达,因为那里才是帝国真正的中心,名字的话,就叫科尔文纳图书馆! 这样以后的匈牙利人,甚至是奥地利人都会永远记得曾经有个伟大的匈雅提家族,不仅因为伟大的將军亚诺什?匈雅提,还因为伟大的教育家和文学家马加什?匈雅提! 如果拉斯洛这时候看一眼马加什的面板,他就会惊讶的发现小马哥在他“悉心”引导之下,属性居然发生了变化。 【能力:行政5,外交5,军事5】 第18章 拉斯洛的真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章 拉斯洛的真意 在园的凉亭里,拉斯洛和莱昂诺尔见到了太后伊莉莎白。 “你们这就要离开维也纳了?”太后不舍的询问,她还不想这么快就和自己的儿子儿媳分开。 “母后,虽然很抱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要先去罗马加冕,然后去勃艮第公国给菲利浦捧场,我准备在回国途中召开一次紧急的帝国会议,在纽伦堡或是雷根斯堡,回国以后还有大把的事要做呢。” “你还要去参加那个菲利浦的宴会?就不能隨便找个人代替你去吗?” 伊莉莎白有些不满,如果是其他人那倒也没什么,偏偏是这个菲利浦。 不仅强占了太后的老家,还把和太后关係很好的堂姐给赶出城堡,让她悽惨的死在流亡路上。 当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选择与菲利浦和解,还要把长女安妮嫁给菲利浦的儿子。 为这件事伊莉莎白跟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打了半年多的冷战,至今太后仍然耿耿於怀。 现在自己的儿子居然也上赶著跑去参加那混蛋的宴会,伊莉莎白想不明白这菲利浦到底给父子俩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作为妻子和母亲,对於丈夫和儿子两个人都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又生气又悲伤。 那卢森堡公国本应该是她儿子的领地才对,被无耻的菲利浦强占,结果两个当事人其乐融融,反倒显得她不识趣了。 拉斯洛只好耐心安抚母亲逐渐激动的情绪。 他总不能直说∶我在等好姐夫【铁头】查理裂颅然后直接继承整个勃艮第大公国吧? 拉斯洛甚至怀疑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也有这种想法,毕竟勃艮第家族人口凋零,说不定哪天就绝嗣了呢? 吃绝户这件事,哈布斯堡说第二,那就没人敢说第一了。 “母后,您先息怒。这次宴会並不简单。” “多不简单啊?能让你这位尊贵的帝国皇帝都要亲自去捧场?”伊莉莎白正在气头上,拉斯洛越解释反而越让她生气。 卢森堡!她,伊莉莎白?冯?卢森堡,卢森堡家族直系的最后一人,她离世以后,世间再无卢森堡家族! 卢森堡王朝短暂的辉煌最终只化作一捧尘土。 而哈布斯堡的王朝,已然从它的尸骸中崛起。 她现在贵为帝国太后,想回趟老家居然要出国?这事找谁抱怨去?平时她都刻意不去想这些事,现在不行,如果拉斯洛能够不去参加宴会的话,就能早些回维也纳,那就很好了。 拉斯洛也看出来母亲的小心思,离不开儿子的母亲,真是...... “母后,这次是教宗与勃艮第大公共同举办的一场宴会,他们將在宴会上號召一场新的,对奥斯曼人的十字军。” 伊莉莎白听到这番话,马上又冷静下来。 “十字军?一场新的远征?” “是的,母后,我已经是帝国皇帝了,必须作出表率。” 拉斯洛现在信念坚定,这场战爭势在必行。 “可是......你还太年轻了,虽然你父亲在你身上寄託著极大的希望,但是这会不会太早?” 伊莉莎白一脸担忧,她並不认为拉斯洛有足够的能力率领军队去战胜无敌的奥斯曼人。 她不希望拉斯洛重蹈他外公西吉斯蒙德的覆辙,草率的进攻奥斯曼人只会带来灾难。 “母后,我早已不是襁褓中的婴儿了。” “是啊,你已经长大了。” 伊莉莎白温柔地抚摸拉斯洛的脸颊,一脸怀念地说∶“你知道我和你父亲,当初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拉斯洛吗?” 莱昂诺尔在一旁看著母子互动,听到这部分马上竖起耳朵,有瓜。 拉斯洛疑惑不已,拉斯洛这名字不就是为了討好匈牙利人吗? 他直言不讳∶“难道不是为了討好那些匈牙利人?让他们对我们家族的统治更有归属感?” 不然的话,为什么两个德意志人给唯一的儿子取了个匈牙利人常用的名字? 伊莉莎白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有些生气,用力揉了几下拉斯洛的脸。 “你在心里就是这样看待我们的?” “唔唔~母后,別揉了,我知错了。” “为你取拉斯洛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像歷史上威名赫赫的匈牙利的骑士王圣拉斯洛一样,驱逐入侵的外敌,爱护你的臣民,恪守骑士精神,开疆拓土,成为如同圣王一般受人崇敬和爱戴的伟大君主。” “原来如此。”拉斯洛这才知道父母到底在自己身上寄託了多大的希望。 “圣拉斯洛在最初的十字军发动前夕离世,我相信他的英灵一定会庇佑你取得这次东征的胜利。” “母后,你说我真的能做到吗?虽然我已经在努力说服自己坚定战斗意志,可是奥斯曼人的强大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傻孩子,你是不是钻牛角尖了?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去找那个人吧,你父亲留给你的最锋利的宝剑和最坚固的盾牌。只要有他在,不管怎样艰难的战斗最终都会取得胜利——你父亲曾经这样对我说过。” “亚诺什·匈雅提么......”拉斯洛知道母亲所说的是谁。 亚诺什,他从成年起就一直在与奥斯曼人战斗,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胜利,他保卫王国的决心从未曾改变。 拉斯洛记得有一次跟马加什谈话,小马说他父亲总是存不住钱,一有点积蓄就全都投入到边防军的强化上,让两兄弟意见很大。 当时拉斯洛还笑他不够忠诚,可是转念一想,贵族中能做到亚诺什这种地步的,又有几个? 没错,拉斯洛重新燃起信心,他还有这样一张王牌在手! 而且在另一个世界线中,亚诺什仅凭匈牙利一国之力就能牢牢挡住奥斯曼人半个世纪的进攻,在瓦尔纳惨败以后依旧遏制住了奥斯曼人的扩张脚步。 现在,拉斯洛可以將奥地利和匈牙利的所有资源统合,波西米亚......拉斯洛不抱期望,再联合勃艮第大公,所拥有的力量绝对更强。 等著吧,奥斯曼人,等我来把你们锤爆! 伊莉莎白又亲热的牵著莱昂诺尔的手,示意拉斯洛这个碍事的可以离开了,接下来是婆媳俩的秘密谈话。 拉斯洛也不想久留,急匆匆离去,还有一堆事等著他做安排呢,他没法在这里继续陪伴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第19章 胡斯派元帅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章 胡斯派元帅 拉斯洛召见亚诺什时,他正吩咐隨从收拾行李,一天都不打算多待。 毕竟皇帝不在布达的话,匈牙利的大局还需要他来主持,自然是要儘早回去。 亚诺什很快就来到皇宫,宫里除了拉斯洛,还有另外三个人。 拉斯洛坐在宝座上,乌尔里希將他引荐的两位將领都带到了朝堂上,等候皇帝的考察。 “啊,亚诺什,你来了,先稍等一会儿,之后我有要事与你商量。” “是,陛下。” 拉斯洛將目光重新看向两位將军,这两位將军没一个是奥地利或匈牙利人。 卡尔·冯·耶灵是丹麦人,阿道夫·冯·库腾堡是波西米亚人,而且...... 【人物:阿道夫·冯·库腾堡】 【身份:奥地利大公卫队指挥官,胡斯派將领】 【態度:中立】 【將领属性:火力4,衝击2,机动2,围城3】 【特质:炮兵专家(麾下炮兵火力+1,围城+1)】 【特质:战场组织者(部队受衝击士气损失-10%)】 认真的吗?胡斯派將领?奥地利大公卫队的指挥官? 拉斯洛想不明白,为什么跟胡斯派斗了十几年的老爹阿尔布雷希特的卫队指挥官居然是个胡斯派將领。 而且...库腾堡距离布拉格相当近,也就是说他的家族很可能与伊日关係密切,甚至他本人...... 不过这个特质还真有点东西,而且这个属性数值都快赶上亚诺什了,是位相当强力的將军。 见拉斯洛的目光集中在阿道夫身上,乌尔里希二世赶忙介绍道:“这位是阿道夫·冯·库腾堡,他是波西米亚的火炮专家,曾经在胡斯战爭中......作为塔博尔派(胡斯激进派)的將领参战,后来受伤被俘,先帝爱惜他的才能,就將他招进卫队,因为在与奥斯曼人的战斗中屡立战功,被擢升为卫队指挥官。” 拉斯洛有些惊讶地挑眉看向这位异端將军。 他居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往,不过也是,在这个时代会玩火炮的可谓凤毛麟角,等会儿...火炮? “我们的部队装备有火炮?” “部队总计装备有8门射石重炮,主要作用是攻击城墙。” 这个数量让拉斯洛有点没绷住,这些德意志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1426年,胡斯军6000人装备36门轻炮,10门重炮和300支火门枪,搭配扬·杰士卡开发的胡斯车堡將他外公西吉斯蒙德的数万大军彻底击溃。 为什么將近30年过去了,皇帝的大军还是只有寥寥几门火炮啊? 据拉斯洛所知,歷史上马加什一世仿照胡斯军建立的匈牙利黑军,同样熟练掌握和运用胡斯车堡战术,並且每四名士兵中就有一人装备火器,还装备有大量火炮。 黑军在当时横扫波西米亚和奥地利根本不费吹灰之力,战绩可查,维也纳和布拉格的征服者。 同时,在对抗穆罕默尔二世的战爭中,马加什多次击败穆罕默德二世,使他三十年未获得一寸匈牙利的土地,可见奥斯曼人也打不过他们。 那会儿都快到1480年左右了,而最初开始重视火器並开发出胡斯车堡战术的胡斯统帅扬·杰士卡早在1424年的战斗中就已经不幸牺牲了。 当然,黑军的傲人战绩也归功於他们坚持不懈的训练,勇敢的战斗精神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以及火炮、火枪技术的飞速发展。 其实马加什的方法就已经给拉斯洛指明了未来的发展方向,他的黑军超越了同时代所有的欧洲军队,就连令人闻风丧胆的苏丹亲兵“耶尼切里”和西帕希骑兵也是他们的手下败將。 可是,十字军东征就在眼前,拉斯洛要在一个不算长的时间里完成军队的彻底改革无异於痴人说梦......他现在才刚刚组建常备军,训练方面倒是不用担心,独立军的训练有贡特尔盯著,奥匈军也没有太鬆懈,但是仅仅这两支部队是不足以对付耶尼切里的。 拉斯洛建立帝国常备军的初衷就是对標苏丹亲兵“耶尼切里”。 他要掌握一支属於自己的强大武装力量,这样可以加快集权进程。 同时在对外战爭中,这样一支精锐常备军需要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他其实很早就设想过,到底应该怎么对付奥斯曼人。 根据拉斯洛本人的观念,战爭的本质就是兑子。 穆罕默德二世手中的部队也不全是精锐,令人恐惧的无非就是精锐骑兵“西帕希骑兵”和苏丹亲兵“耶尼切里”。 至於说火炮,这个时代的火炮机动性奇差,威力也十分有限,想要让其在战场上发挥作用,只能使用更加轻便的火炮,而且数量不能少,往往几十门火炮集中起来才能达到火力压制的效果。 对付西帕希骑兵,匈牙利人已经准备了很多年,如今匈牙利轻骑兵並不比西帕希骑兵弱多少。 亚诺什率领的部队与奥斯曼人作战时,骑兵往往也能够衝破敌军的阵线或者抵挡住奥斯曼人的骑兵。 普通军队的素质,奥斯曼人也许略微占优,但这个优势也非常有限,毕竟大家都是人,奥斯曼人也不是人均阿斯塔特。 关键点就在於如何对付耶尼切里军团。 这整个军团完全由苏丹的奴隶组成,拥有绝对的狂热和忠诚,信仰苏菲教派,禁慾,克制,严守纪律,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训练度极高。 毫不夸张的说,目前整个欧洲没有一支部队能与耶尼切里抗衡。 而且穆罕默德二世是一位眼光超前的伟大君主。 他的父亲穆拉德二世开始为耶尼切里部分换装火器,穆罕默德二世加大了换装力度,现在这支军团由弓箭神射手,精英火枪手和大量炮兵组成,当他们扔下手里的火器和弓箭拔出弯刀时,往往预示著战爭已经接近尾声。 一支一万人左右,悍不畏死,装备精良,身经百战的部队,拉斯洛想不出该怎么办。 他手里的部队现在有一万三千人,独立军都是些佣兵,他们隨时都可能转身逃跑,不要想著拿钱卖命的人会有多勇敢,打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局势不妙,这些人很可能比农民崩溃的更快。 奥匈军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建立多年的三支卫队拼凑组合来的,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但是战斗力方面...... 皇帝卫队和匈牙利国王卫队的士兵都是在奥斯曼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精锐,但是奥地利大公卫队的士兵嘛......很难评,里面有不少是来混日子的贵族少爷,而且奥地利大公卫队已经多年没有经歷过战爭,上一次参加战斗还是隨阿尔布雷希特入侵波西米亚,那次打的很糟糕,后来就一直驻扎在维也纳,基本上退化成了警察部队,维持治安,清剿强盗,日子过得非常悠閒。 这样一支东拼西凑的部队怎么能跟耶尼切里对抗?必须快点选出指挥官,然后抓紧改革...... 拉斯洛把目光移向丹麦人卡尔,他的面板也出现在眼前。 【人物:卡尔·冯·耶灵】 【身份:皇帝卫队指挥官】 【態度:忠诚】 【將领属性:火力2,衝击4,机动4,围城1】 【特质:马背上的將军(麾下骑兵部队衝击+1,机动+1)】 出人意料。 这丹麦人居然是个骑兵將领,数值略低於阿道夫,但是態度是忠诚,而且不是异端。 两相对比,该选谁拉斯洛心里已经清楚了。 “卡尔·冯·耶灵,由你来担任奥匈军的总指挥,授予帝国將军军衔与帝国军旗。” “多谢陛下。”卡尔大喜,连忙谢恩。 阿道夫的面色毫无变化,他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的,毕竟他自己对小皇帝都谈不上有多忠诚,还是异端將领,怎么可能—— “阿道夫·冯·库腾堡,由你来担任帝国元帅,我授权你组建帝国参谋部,帝国独立军和奥匈军都由你统帅。 除此之外,我希望能对军队进行一些改造,具体的措施......我之后会单独召见你,好了,乌尔里希,带著他们下去吧。” 让参加过胡斯军的將领来完成效仿胡斯军进行的改革,再没有比这更合適的了。 阿道夫此时还在愣神,乌尔里希偷偷踢了他的小腿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声音都大了几分:“多谢陛下赏识,多谢陛下。” 【態度:忠诚】 “只要向我献上忠诚就足够了。” 拉斯洛儘可能表现出宽容大度,唯才是举的贤君风度。 这样的表现让两位將军心中对小皇帝的评价又拔高许多,就连乌尔里希都感到十分意外。 这小傢伙怎么不再像先前那样意气用事,任性妄为了? 看来以后操控政局的难度又高了不少呢。乌尔里希心里有些无奈地想著。 第20章 奥斯曼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章 奥斯曼人 “陛下召见我不知所为何事啊?”亚诺什对於刚才拉斯洛选拔將领的过程有些困惑,不过並没有说出来,这件事与他关係不大。 拉斯洛身子斜靠在宝座的扶手上,手捂著脸,有些无奈地说:“亚诺什,我做了一个令我懊悔的决定。” “无可挽回?” “无可挽回......” “那就该想办法补救了,陛下,到底是什么事呢?” “我答应教皇要参加新发起的十字军,对奥斯曼人的。” 亚诺什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这是好事啊,陛下。有十字军的帮助,我们说不定可以彻底驱逐奥斯曼人!” 拉斯洛表示“呵呵”,生无可恋的说道:“问题就在於,这所谓的十字军,参与国很可能仅限於我们自己和勃艮第大公国。” 亚诺什刚刚变得激动的心情马上就恢復了平静,也是难为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要经歷这样的大起大落。 亚诺什突然明白拉斯洛为何要启用那位胡斯派將领了。 “这就是您迫不及待想要进行军队改革的原因吗?” 拉斯洛肯定道:“我不能带著一支破破烂烂,东拼西凑的主力军去跟奥斯曼人作战。” 亚诺什深以为然,看来陛下嘴上说著懊悔啊,担心什么的,实际上斗志还是蛮高昂的嘛。 拉斯洛目光殷切地望向白骑士,说道:“亚诺什,要论起谁对奥斯曼人最了解,恐怕非你莫属了。我听说早年间大家都叫你『奥斯曼的克星』?” “只是在士兵之间流传的夸大其词的虚名而已。” “不管是不是虚名,你无疑是对付奥斯曼人的专家。亚诺什,你已经快70岁了,还有精神为我夺得新的胜利吗?” 亚诺什目光如炬,拍著胸脯回答道:“陛下放心吧,我还能动的起来!为您取得胜利,驱逐奥斯曼人是我应尽的职责。” 很有精神! 拉斯洛可不会放著这么好的將军不用,就是感觉有点对不住亚诺什。 不过相比起重演“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故事,能够继续在对抗奥斯曼人的战场上奋战对亚诺什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奥斯曼人被驱逐出欧洲大陆,也算是实现夙愿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今天召见你来,就是想问问你,奥斯曼人到底是怎样的敌人?他们真如传说中那样不可战胜吗?” 亚诺什露出微笑:“陛下,我还站在这里,这就是奥斯曼人並非无敌的证明。过去的几十年里,我曾与奥斯曼人交手上百次,虽然败多胜少,但也已经摸索出了战胜奥斯曼人的诀窍。” “哦?说来听听。”拉斯洛来了兴趣,亚诺什多年与奥斯曼人交手的经验是非常宝贵的,在整个欧洲,真没有人比他更懂奥斯曼人。 他曾多次兵败,最严重的时候,远征巴尔干的军队遭到伏击全军覆没,身边只有几个侍从,在塞尔维亚的山间逃过奥斯曼人的追杀,回到特兰西瓦尼亚以后只用了一个月就重新组建了一支军队將多瑙河北岸的奥斯曼人据点全部拔除。 他也曾取得数次辉煌的胜利,就在几个月前,他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一起在贝尔格勒击败了穆罕默德二世率领的八万大军,他本人甚至带队衝破了耶尼切里的防线,把穆老二嚇得够呛。 得益於阿尔布雷希特奉行的保障军事前线的理念,匈牙利拥有一支集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三国財力打造的精锐边防军,规模在四万人左右,其核心是训练有素匈牙利轻骑兵和来自德意志地区和波西米亚地区的精锐佣兵,他们驻守在从维舍格勒(波士尼亚)到蒂米什瓦拉(匈牙利-瓦拉几亚-奥斯曼三国交界)的一系列边境要塞中,边防军的主力常驻贝尔格勒,这里是边防线的中心。 阿尔布雷希特与亚诺什联手组建了这支军队,亚诺什担任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兼任贝尔格勒军事长官,他们正是凭藉这股力量让奥斯曼人毫无可乘之机。 强如穆老二,在亚诺什在世时,也只能在贝尔格勒城下数次折戟,望城兴嘆,就差留下个穆十万的“美名”。 巴尔干合肥实锤了。 亚诺什將自己多年的总结经验娓娓道来:“奥斯曼人在野战中是最可怕的敌人,我不得不承认,野外的遭遇战中奥斯曼人几乎是不败的。” “这么夸张?”拉斯洛瞪大眼睛,別人这么说他也就听听,觉得是吹牛,但是亚诺什这么说,那就不一样了。 “是的,陛下,他们人太多了——奥斯曼人的军队规模对整个欧洲来说都是前所未见的,他们往往拥有三至十倍的兵力优势,而且战斗意志普遍高於我们的军队,我有时在想,难道我们对天主的信仰真的没有他们对异教神的信仰坚定吗?不过后来我发现那基本上是纯粹的军事问题,士兵的激情热血是可以通过言辞和奖赏调动的,战斗力方面,大量的军事训练最为关键。” “就是说这些方面我们都赶不上奥斯曼人对吗?” “很遗憾,是的。我们的士兵往往不具备很强的进攻精神,但是在防御时却恰恰相反。” “防御?一味的防御怎么取得胜利?”拉斯洛有些不爽,这种被人按著头揍的感觉没人会喜欢。 亚诺什哈哈一笑,解释道:“这正是我要说的下一个要点,陛下。我一向奉行『以攻为守』的战术理念,重点是积极防御,如果军队困死在堡垒里,等到弹尽粮绝,城墙破裂,那就万事皆休。与奥斯曼人作战,既要敢想,也要敢於行动!” 拉斯洛听迷糊了,奥斯曼人野战无敌,固守坚固的堡垒尚可支撑一时,主动进攻不是找死吗? “奥斯曼人虽然长於野战,却短於攻城。虽然他们有乌尔班大炮这样的攻坚利器,但只要守军意志坚定,顽强战斗,就可以大量消耗奥斯曼人的兵力和士气——奥斯曼苏丹们都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除了亲兵以外的军队总是被他们隨意挥霍,不计死伤。 “连日强攻带来的惨重伤亡会极大削减敌人的士气和战斗意志。之后,找准一个时机,比如奥斯曼人缺乏防备的黄昏,或是清晨,率领一支精兵奇袭奥斯曼人的营地,许多部队都会一触即溃,突袭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苏丹! “只要能够威胁到苏丹,那些奥斯曼人很快就会退却。在君士坦丁堡之围中,奥斯曼人的军队损失了数万人,年轻的苏丹居然妄想用这支残兵攻下贝尔格勒,这才招致失败。再加上奥斯曼苏丹在阿尔巴尼亚遭受的挫折,我预计在这两年內,奥斯曼人都无法组织起超过十万人规模的大军,所以陛下,这次十字军的確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哦?如果事情果真如此的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亚诺什说的越多,拉斯洛的眼睛越发明亮,信心又逐渐膨胀。 亚诺什却在这时泼了一盆冷水。 第21章 信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章 信任 “我刚才所说的都是最乐观的估计,奥斯曼人仍是不可小覷的敌人,任何的轻视和傲慢都会招致惨败,每一步都要足够小心谨慎。” “你说得对,亚诺什。刚刚我们分析了奥斯曼军队的优势和劣势,可是我们这一次是进攻方,最终的决战也必然是在旷野上与奥斯曼人作战,如何取胜?” “这就需要进行周密的计划了,观察奥斯曼人的动向,因地制宜,因时而动。我们掌握著久尔久(瓦拉几亚边境城市)和贝尔格勒,可以在这两个方向同时威胁奥斯曼人。鑑於奥斯曼人不久前才在贝尔格勒经歷惨败,恐怕不会贸然进攻此地。我的初步设想是,让弗拉德去挑衅和进攻奥斯曼人,如果奥斯曼人被激怒,他们肯定会集结军队反击,弗拉德固守久尔久,我们可以让一些精锐部队和物资秘密地先行进入久尔久城內,然后就用这把尖刀给奥斯曼人放血,等到时机成熟,一战而定,隨后跨越多瑙河直取君士坦丁堡——久尔久经瓦尔纳前往君士坦丁堡正常行军十五日之內便可抵达。” 拉斯洛惊喜不已,佩服地拍著手掌讚扬道:“精彩。你无愧为奥斯曼人的克星,亚诺什,没想到你居然都考虑到这一步了?实话告诉我,你想出这个计划多久了?” “十年,在十年前——当先皇选择扶持弗拉迪斯拉夫二世上位的时候,我指挥了久尔久攻城战,那座城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天然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只是瓦拉几亚人没有重视城防建设,我攻入城內以后曾经简单修缮了一下城墙,如果在战爭开始之前將城墙翻新並扩建一番,那里就是第二个贝尔格勒!” “好,很好!我倒是不担心弗拉德,他可是最懂得怎么激怒奥斯曼人的,嘿嘿。”拉斯洛神秘一笑,亚诺什还有些云里雾里,他觉得弗拉德虽然精神不稳定,但是没事肯定不会隨意招惹奥斯曼人的,毕竟活著不好吗? 但是拉斯洛不一样,他知道弗拉德会怎么做,【穿刺公】的恶名,背后是数万名奥斯曼土耳其人被残忍的串在木桩上,这些木桩像树林一样立在久尔久城外,阴森恐怖,让人看一眼精神都会受到重创。 这就是弗拉德“采佩什”的来歷。 “说起来,瓦拉几亚那边进展如何?” “弗拉迪斯拉夫二世对奥斯曼人的卑躬屈膝引起了瓦拉几亚贵族的公愤,我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请到特兰西瓦尼亚做客去了,现在弗拉德正在肃清残余的反抗势力,很快就能平定瓦拉几亚。” “效率很高嘛。”拉斯洛有些意外,自己才安排下去没多久,亚诺什就已经拿下了,怎么会如此迅速? 除非他原本就在特兰西瓦尼亚和瓦拉几亚边界留了部队...... 对了,亚诺什拥有塞维林的一半土地,而塞维林是瓦拉几亚边境的一个州。 如此神速就能顛覆瓦拉几亚政权的谜题解开了——多次干涉以后,亚诺什早就留了后门,命令一到,没几天匈牙利边防军就已经兵临瓦拉几亚首府,弗拉迪斯拉夫二世哪能顶得住扶他上位的亚诺什,很乾脆就点了投降。 “亚诺什,你的计策很好,不过智者不会只准备一套方案,我还是期待能在野战中正面击败奥斯曼人,所以......马加什,去我书房里,把国王的印章取来——匈牙利的,別取错了,波西米亚的那个长得不一样!咳咳。” 马加什快步向拉斯洛办公的房间赶去,一边走还一边好奇,陛下这时候取印章来干嘛? 亚诺什则很快就明白了拉斯洛的用意,心中不禁有些感动。 “陛下,您这是要......” “我要把国王的印章交给你,当然,到了適当的时候我自会收回,在此之前,允许你在匈牙利代行我的职权,允许你调动一切资源,加紧备战,巩固边防。你我都清楚,这场战爭是为了匈牙利的未来,所以我一定要確保取得胜利!” 亚诺什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想说的话很多,但最后只是化作一声:“多谢陛下。”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亚诺什获得了更多的动力,也更加坚定了他战胜奥斯曼人,报效皇帝的决心。 马加什取来国王印章,亲手將其交给亚诺什。 小马都惊了,没想到父亲居然受到皇帝陛下此等信任,亲政的君主將印章授予臣子,这在歷史上都是相当少见的。 小马当然不知道拉斯洛心中所想。 且不提亚诺什已经68岁高龄,他的能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他的威名即便在奥斯曼人之中也是如雷贯耳,还有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他值得这份信任。 好吧,拉斯洛就喜欢亚诺什这种超级工具人,甚至还试图將马加什改造成下一个【亚诺什promax皇家升级版】。 虽然做甩手掌柜有风险,但专业的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更何况拉斯洛身为三个国家的君主,平时事多的让他头皮发麻,要不是有专业的顾问团,有亚诺什和腓特烈这种可以独当一面的臣子,他怎么可能治理得过来如此庞大又复杂的国家? 哦,还有伊日,这个乱臣贼子虽然对拉斯洛阳奉阴违,態度冷漠,但是在他治下波西米亚一片欣欣向荣,已经完全从胡斯战爭的阴霾中走出,捷克人的文化和民族思想开始摆脱德意志人的影响开结果,很可能为往后的民族独立和脱离帝国打下根基......这就是未来捷克独立的诱因——胡斯战爭虽然失败,但捷克人这时已经明確意识到他们並非帝国和德意志人的一部分,他们开始尝试摆脱德意志的控制和影响,而这是拉斯洛万万不可能接受的,他一定要把捷克人重新融进德意志大家庭,哪怕过程会很残酷和血腥,帝国不能失去波西米亚!!! 咳咳,当然,这一切要在与奥斯曼人的决战之后。 “好了,亚诺什,我就不耽搁你了,一定要加紧准备,我之后会尝试寻求更多的帮助,希望我们不会真的孤军奋战。” “请您放心吧,陛下,当您再临匈牙利,我会为您献上一支强大的军队,並为您取得对奥斯曼人的胜利!” 谈话到此结束,拉斯洛正准备回宫休息一下,腓特烈却在此时找到了他。 第22章 一封家书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章 一封家书 “啊,腓特烈叔叔,找我何事啊?” “陛下,我的手下截留了一封密信,送信人已经被我控制住了,据他所说这是一封寄往葡萄牙的书信,也许您该看看这封信。” 腓特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上面的信封漆印还未被破坏,说明这封信还未被人拆封阅读。 就是这印章怎么这么眼熟呢? “我c......这不是我的印章吗?叔啊,你截了谁的信?” 拉斯洛差点爆出一句家乡粗口,这印章上的双头鹰明显就是他私人的印章。 “呃...这我倒是不清楚,只知道是从皇宫送出来的,就是宫里那些葡萄牙人。” 腓特烈有些心虚地作出回答,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封信是皇后寄出去的,因为除了她和拉斯洛本人,没有其他人可以用皇帝专属的火漆印章。 拉斯洛微微虚起眼睛,自己这老叔到底在整什么么蛾子,看到这印章还敢抓人截信? 他已经想到了,这封信肯定是莱昂诺尔写的,如果是寄去葡萄牙的,那大概就是一封家书而已,给亲人报平安,或是倾诉心中的苦闷,分享喜悦...... 为什么腓特烈总是对这些葡萄牙人的事如此热衷?现在居然开始客串內务部,连书信往来都要进行严格的监控? 他就这么想把葡萄牙人赶出宫廷去吗? 拉斯洛认为腓特烈疑似有点小题大做了,他本人是绝对信任莱昂诺尔的,毕竟莱昂诺尔早几年就不在葡萄牙生活了,她和葡萄牙能有什么往来? 可是看著手里的信,他又有点好奇——窥伺他人的隱私当然是卑劣的行径,但是万一呢?万一里面真有什么对帝国不利的消息......好吧,这个蹩脚的理由拉斯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陛下,看一看也无妨嘛,毕竟这印章不是您的嘛?之后再补上就是了,可要是里面有什么败坏您威望的话语......” 腓特烈恶意满满地揣测皇后会在信里面写些什么,他確信里面一定会有让自己这位侄儿感到愤怒的东西。 因为据他所知,皇后对拉斯洛的態度可不算好。 “你......”拉斯洛很无语,自己这叔叔完全是在怂恿自己做坏事啊,哪有一点当叔叔当长辈该有的样子。 他的內心也开始动摇,好奇难免,莱昂诺尔嫁给他以后的第一封家书...... 看完以后重新封装,盖上他的印章,然后交给送信人,一切都像无事发生,除了腓特烈和他自己,没人知道这封信被人打开过。 虽然心里觉得很对不起莱昂诺尔,但拉斯洛最终还是选择当个卑劣的小人。 信封被拆开,里面的信件被他取了出来。 他转头瞥向腓特烈,后者已经自觉背过身子,他怂恿皇帝偷看皇后的信件,但是他自己一起看的话那就犯大忌了,是要招来皇帝的猜疑和怒火的。 拉斯洛看向手里的信,信的內容由字跡优美的拉丁文写成,他现在看得懂拉丁文了,所以阅读没有障碍。 嗯...开篇是对兄长和家人的问候嘛?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之后的內容呢? 哦,写皇帝对她的宠爱,还有太后对她的友好態度,让家人不用担心。 顺带......抱怨了一下维也纳的环境,她本以为这里作为帝国的首都应该更加富有和繁荣,但是维也纳的发展似乎赶不上繁华的里斯本或是巴塞隆纳。 好吧好吧,这点抱怨拉斯洛还不至於放在心上,只是一个念头悄然种在他心底。 未来,维也纳將会是欧洲的中心,他一定要將这里打造成举世瞩目的【首善之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说成连欧洲边角料葡萄牙的首都里斯本都不如的程度。 接著往下读呢?莱昂诺尔提到了皇帝最近的苦恼,新的十字军因为欧洲各国兴致缺缺而导致力量不足,她希望哥哥阿方索五世(葡萄牙国王)能够派出军队援助拉斯洛。 不止是因为两个王室之间的姻亲关係,莱昂诺尔还提到了打通东方航道的事。 说起东方航道,就不得不提起东罗马灭亡的往事了。 奥斯曼人攻占君士坦丁堡这个东方航道最重要的枢纽后,通过横徵暴敛的方式完全破坏了维持多年的地中海商业秩序,將东方航道完全掐断,导致欧洲各地东方商品价格飆升,尤其是欧洲贵族们需求量巨大的香料,完全是供不应求。 在这种情况下,各国都开始寻找新的办法。 地中海的一些小国选择依附奥斯曼,缴纳高额的税款换取进行东方贸易的资格。 强大一点的如威尼斯,热那亚都时常与奥斯曼人爆发衝突,尤其是热那亚人曾在君士坦丁堡围城战中大力援助东罗马帝国,致使与奥斯曼的关係持续恶化,双方在克里米亚利益上也爆发了不小的衝突。 更远一些的阿拉贡,虽然有心帮助,但阿方索五世(阿拉贡国王)天马行空地索要东罗马皇冠,被东罗马皇帝严词拒绝,后来阿方索五世(阿拉贡国王)臥病不起,也无心再关注君士坦丁堡的事,毕竟阿拉贡王国不差东方贸易这点钱。 君士坦丁堡陷落前夕,最积极响应教宗號召进行动员的除了拉斯洛的老爹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之外就是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了,他收到消息后试图组织一支军队去协助守卫君士坦丁堡,但当时葡萄牙正在北非与摩洛哥人爭夺直布罗陀海峡南端的控制权。 当他终於腾出手来时,却收到君士坦丁堡已经陷落,东罗马帝国灭亡的消息。 什么?你问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匈牙利隔得那么近怎么没过去救君堡? 去了,但没完全去。 阿尔布雷希特被欧洲落后的封建动员体制拖累,只能派亚诺什率领两万多边防军主力从贝尔格勒先行出发前往君士坦丁堡救援,可是围攻君堡的有超过十万奥斯曼大军。 穆罕默德二世分出一支偏师拖住亚诺什的脚步,同时加紧进攻君士坦丁堡。 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此时还在召集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的军队。 不久君堡陷落,亚诺什被急行军赶来的穆罕默德二世的大军打的大败,狼狈退回贝尔格勒。 穆罕默德二世误以为匈牙利精锐尽丧,准备趁机攻占【巴尔干之钥】贝尔格勒,解除匈牙利王国对巴尔干领土的威胁,並打开通往匈牙利的大门。 然后就到了贝尔格勒围城战,亚诺什坚守城池消耗奥斯曼人的力量,不久阿尔布雷希特带著他的大军外加上神罗诸侯和教宗友情赞助的一万联军总计五万援军进抵贝尔格勒,这支准备充足的精锐之师以逸待劳,突然发动袭击,重创奥斯曼大军,连穆罕默德二世本人都中了一箭。 惊恐万分的奥斯曼人立刻退守索菲亚(今保加利亚首都),准备在这里抵挡欧洲联军的反攻。 出乎预料的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不久便与奥斯曼人和谈,解散联军,在对边防军进行补充与加强后,很快就返回维也纳,穆罕默德二世这才得以鬆一口气。 隨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病逝的消息传遍欧洲,匈牙利境內一片哀號,举国悲痛,奥斯曼人举行了一场欢庆,为君士坦丁堡的伟大征服,以及一位大敌的离世而欢庆。 总之,东方航道虽然被截断,但完全有重启的可能,机会就是这一次的十字军东征。 莱昂诺尔可以说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兄长能助拉斯洛一臂之力。 拉斯洛突然很想抽自己一巴掌,对比莱昂诺尔,刚嫁过来就开始想著为他排忧解难,他却偷看人家的信件......简直不是人! 拉斯洛轻嘆一声,將信重新装好,这信封也不能要了,得换个新信封,然后用火漆封好,他不想让莱昂诺尔知道这件事,他不敢面对莱昂诺尔的指责和愤怒。 “叔叔,你可真是干了件好事啊。”拉斯洛咬牙切齿的说道。 腓特烈愣住了,这是怎么了?读完信马上就生这么大的气,皇后不会通篇都在骂拉斯洛吧? “亲爱的腓特烈叔叔,听著,你以后再做这种事,我就让你回阿尔萨斯的山堡给老祖宗守灵,知道了吗?” “呃......是,陛下。” 原来是对他生气吗? 腓特烈想不明白,他“一片赤诚”“忠心耿耿”为何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皇后是一个好女人,但是我似乎还没有懂得好好珍惜她。走吧,这件事要是流传出去,后果你自己清楚。”拉斯洛说完看都懒得看腓特烈一眼,快速向皇帝的书房走去,他现在超级心虚,必须把这件事完美的掩盖过去。 第23章 外交大师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章 外交大师 偷看信件的事並未露馅,皇后毫无察觉,拉斯洛提心弔胆地过了一些时日之后便不再担心。 他赏了那位送信人一大笔钱,后者也让他满意,直接选择性失忆,事实上送信人自己也不清楚更多的內幕,只当是大人物之间的爭权夺利,这件事將永远埋在他的心底不会告诉任何人。 一位新的覲见者来到拉斯洛的跟前,这位客人拉斯洛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熟悉。 乌尔里希·冯·埃青,奥地利贵族,同时也是他叔叔的首席顾问。 按道理来讲,乌尔里希是腓特烈手下的重臣,有啥事都直接跟腓特烈匯报就行了,今天却独自来求见拉斯洛,这就有点意思了。 “乌尔里希......我还是叫你埃青吧,你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拉斯洛观察著眼前的傢伙,他的面板属於第三类型,即顾问面板。 面板中较为稀有的是复合面板,像亚诺什,穆罕默德二世这种治国领军皆可胜任的能人才拥有高贵的复合面板,像腓特烈这种废柴,或是贡特尔这种单纯的武夫就只拥有单类面板。 马加什的面板从何而来拉斯洛无从得知,根据他的猜测可能小马本身天赋过人,所以自带统治者面板。 一般来讲面板类型由人物的身份確认。 只有统治者,代统治者,统军將领,在职顾问或是天赋才能出眾的人,这些人才配拥有面板。 【人物:乌尔里希·冯·埃青】 【身份:奥地利摄政首席顾问,下奥地利贵族代表】 【態度:忠诚】 【顾问属性:外交+3】 【特质:精明的外交官(改善关係+10%)】 【特质:巧舌如簧的说客(无理要求接受度+10%)】 嚯,顶级属性,这数值在拉斯洛见过的所有顾问里是最高的,就连拉斯洛的表舅兼首席顾问采列伯爵乌尔里希都远比不上他,而且这位还是逆天的双特质。 原来老叔腓特烈一直吃这么好吗?拉斯洛有些鬱闷的想著,腓特烈本人的外交属性就有5点,再加上这顾问,难怪处理帝国事务总能获得一致好评呢,原来他俩才是真魅魔。 此等人才,不弄到顾问团里来真是让人心痒痒啊......不过拉斯洛的表舅采列伯爵乌尔里希恰恰也是拥有外交特质的顾问,他的能力只有【顾问属性:外交+2】。 也就是说,埃青与乌尔里希的职能似乎会產生衝突......但谁说同时只能拥有一位外交顾问了? 拉斯洛表示小孩子才做选择,他都想要。 “陛下,我听采列伯爵说您正准备召开一次临时的帝国会议,议题是关於新的十字军东征?” “是啊,我还正为这件事烦心呢,那些诸侯们一个个都只关心自己的领地,完全没將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要说动他们提供援助实在不简单。” 拉斯洛揉了揉眉心,召开帝国会议不是目的,说动诸侯提供援助才是目的,他需要一个有才能的人来帮他达成目的,事先谈好,在帝国会议上才能少扯皮。 这时候,皇帝特使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维护良好的外交关係,与诸侯谈判,这些精细的工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胜任的。 当然,皇帝一般是接受討好的那方,隨便施点恩惠都能让那些小诸侯感恩戴德,这並不是说皇帝的外交官不重要,国与国之间的关係虽然比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复杂许多,但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关係的维持需要双向的努力。 “我想我可以化解陛下的烦恼。” 埃青暗嘆真是天赐良机,进入陛下视野的机会就这样来到他眼前,和腓特烈那种废柴共事,他能达到的高度极为有限,一朝腓特烈失势,他也就跟著旧主一起宦海浮沉了,可皇帝不一样,只要不是特別昏聵的君主,统治还是相对稳定的,他能获得的上升空间也更大。 拉斯洛挑了挑眉,这可是对腓特烈明目张胆的背叛,他本来还想著怎么撬自己老叔的墙角,没想到他居然自己贴上来了,再不顺从似乎就不礼貌了。 “你在腓特烈手下应该还有不少工作吧?有多余的精力为我解决如此重大的事务吗?” “陛下,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想腓特烈大人会理解我报效陛下的拳拳之心,而且我在今天向腓特烈大人递交了辞呈。” “你就这么自信我会录用你?”拉斯洛颇为意外地看向埃青。 这位优秀的外交官脸上掛著自信的微笑,从容作答:“我想,为陛下標得帝国皇位的功绩应该足以获得您的赏识。” “这事是你办的啊,也对,腓特烈一向仰赖你的才能。好,我同意你成为我的顾问,游说诸侯,主持帝国会议的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事情办得好,再行封赏。” “多谢陛下。” 埃青志得意满地离开皇宫,接下来他將在帝国各地巡游,游说各路诸侯。 这对他来说只是与平常相似的工作而已,搞清楚那些公爵伯爵的喜好,一点珍贵的小礼物,再搭配上他们爱听的吹捧,就可以让这些人忘乎所以,很轻易就能操控。 以利益打动人远比用情理说服人来的高效,恰巧他深諳此道。 再获一位人才的拉斯洛还有点担心,一下把腓特烈的首席顾问给撬了,他不会闹脾气吧?他的摄政宫廷没了首席顾问运转上应该没问题吧? 毕竟拉斯洛即將离开维也纳开始他的欧洲环游,要是腓特烈掉链子,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不过腓特烈应该不会被这点小事难倒,虽然废柴,但是腓特烈在治理领地方面还是有能力的,区区一个首席顾问而已...... 腓特烈对他的態度又会有什么变化呢?不满?愤怒? 拉斯洛有点在意,真的只有一点点。 解决兄弟鬩墙的问题在拉斯洛的目標优先级中排到了最低的一级,当然,如果腓特烈自己忍不住搞点小动作的话,拉斯洛可不会手软。 他对內奥地利公国的覬覦比对波西米亚的渴求更多,毕竟波西米亚只是在臥榻之侧,但內奥地利公国可是奥地利的核心之一,核心出了问题,乐子就大了。 拉斯洛对腓特烈並非毫无防备,在他的顾问团里安插自己人是为了保险起见,腓特烈本人除了他的那支袖珍卫队之外没有其他军力。 奥地利的大部分贵族只听从大公的召唤,只有在拉斯洛离开维也纳时,腓特烈才能暂时行使奥地利大公的权力。 对於这样几乎可以说是人畜无害的叔叔,拉斯洛还是希望能给他安排个好出路。 就算剥夺內奥地利公爵的头衔和领地,也应该安排个好去处——阿尔萨斯就不错,哈布斯堡家族在阿尔高的祖產位於阿尔卑斯山间,景色优美,环境宜人,还有“亲切友善”的瑞士山地人作伴,適合旅游,养老,软禁......咳咳,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了。 此刻令拉斯洛烦心的就只剩下波西米亚的事情了。 伊日还是会按照惯例將波西米亚税收的十分之一上交给维也纳,但是指望他承担军事义务那就有点幽默了。 波西米亚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能提供的税收和兵员都很少,这种貌合神离的状態让拉斯洛难以忍受,可是现在还是应该先关注东线战局。 第24章 玫瑰城主(上)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章 玫瑰城主(上) 正当拉斯洛为波西米亚问题感到困扰时,又一位宾客前来覲见,其名为乌尔里希二世·冯·罗森伯格。 “又是乌尔里希?”拉斯洛面色怪异,怎么全叫乌尔里希啊! 听说是个波西米亚贵族,拉斯洛还是决定见一面。 来者是一位风度翩翩的老绅士,两鬢斑白,岁月在他脸上留下许多痕跡,他却依然精神饱满。 拉斯洛第一眼见到他就发现原来还是一位熟人。 “你就是伊日派来的代表?我在婚礼上见过你。” 拉斯洛当初谋划失败,伊日没有上鉤,这让拉斯洛很生气,连带著代替伊日前来的罗森伯格也被他记住了,印象不怎么好就是了。 罗森伯格有些激动,没想到皇帝陛下居然还记得他,这让他感到荣幸。 不过他还是做出了解释:“陛下,我並非伊日的代表,只是他派人告诉我他身体抱恙,让我代替他来参加您的婚礼。” 拉斯洛微微頷首,开始查看他的面板。 【人物:玫瑰城主乌尔里希二世·冯·罗森伯格】 【身份:波西米亚大贵族,波西米亚摄政议会成员,波西米亚天主教势力领袖】 【態度:忠诚】 【將领属性:火力2,衝击3,机动2,围攻2】 【特质:不屈(部队士气回復+15%)】 【顾问能力:行政+2】 【特质:信仰坚定者(领地內宗教改革抵抗度+20%)】 拉斯洛眼睛都直了,这居然是个大忠臣,还是波西米亚的大贵族。 他这才意识到並不是所有波西米亚人都是胡斯派,像罗森伯格这样地处波西米亚南部的贵族基本上都是天主教信徒,也是忠於皇帝的保守势力。 他们在胡斯战爭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不过这些年在阿尔布雷希特的输血下也渐渐恢復,能在布拉格摄政议会上与伊日分庭抗礼。 选帝会议中波西米亚那一票投给拉斯洛就是因为罗森伯格的极力主张,他在那次的议会辩论中战胜了伊日。 嘶,既然波西米亚不是铁板一块,那情况就好很多了。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联合波西米亚境內的天主教贵族呢? 真是太蠢了,先入为主的以为波西米亚已经完全被异端掌控。 可是一个国家怎么可能全是进步派? 老保,骑墙的肯定也不会少,伊日的圣杯派(温和胡斯派)就是骑墙派上位,塔博尔派(激进胡斯派)已经被屠杀殆尽,老保天主教贵族作为皇帝的忠犬肯定不会消亡,反而会日渐壮大。 人逢喜事精神爽! 拉斯洛就像一个抽到核心卡的牌佬,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掌握著主动权。 “好吧,罗森伯格......请原谅我这样叫你,我的宫廷里似乎有太多乌尔里希了。” “隨您的意,陛下。” “好。那么你的来意是什么?” “我听闻您已经许诺组织並率领一支十字军向奥斯曼人进攻,波西米亚有许多信徒都希望能加入帝国军队为您效力。” “你们能组织多大规模的军队?” “正规军五千左右,农奴兵一万人以上。” 又是一个好消息,拉斯洛现在越看这老头越顺眼,西北有孤忠啊......不是孤忠,是一群忠臣! 越来越多的力量匯聚起来,拉斯洛现在越来越有底气跟奥斯曼人叫板。 对于波西米亚天主教徒的请愿拉斯洛相当高兴。 然后,他拒绝了。 “罗森伯格,你们在波西米亚的日子本就艰难,如果组织这样一支大军来帮助我,那还怎么对抗波西米亚异端的压迫?这样,我给你一道詔令,你帮我带回波西米亚给伊日,逼迫他开始整军备战,我更想看到这些胡斯派异端去跟奥斯曼人狗咬狗,你们最好保存足够的实力,等到我腾出手来收拾布拉格的异端之时......哼哼。” “陛下,您......原来已经考虑的这么远了么?”罗森伯格没想到拉斯洛在已经確定要跟奥斯曼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情况下还在防备著波西米亚的异端。 “唔,如果伊日继续阳奉阴违的话,事情也不好办......罗森伯格,你能督促伊日完成我的要求吗?” “只要不是过分无理的要求,我想伊日无法扛住议会的压力,我会死死盯著他。” 罗森伯格没有夸下海口,他还不確定陛下的詔书到底是什么內容,要是陛下希望榨乾波西米亚的话,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表示反对。 “不难,只要在波西米亚招募一万八千人的军队,这个数字你们可以承受吧?也不能全让异端组成军队,天主教徒也要招募一些,罗森伯格,你还能领军吗?” “陛下,一万八千人的军队是完全合理的要求。我离开战场没多久,领军之事不在话下。” “好,我敕封你为帝国元帅,负责招募,训练和统领波西米亚十字军部队,我希望到出征之日你能带著一支可战之军来加入我的部队。” 罗森伯格受宠若惊,没想到一大把年纪还能得到此等擢升,连忙向拉斯洛深深鞠了一躬,激动的说道:“多谢陛下厚爱,我定不辱使命。” “好,我这就让人去起草詔书,还有你的任命书,波西米亚的事就拜託你啦。” 很快,罗森伯格就带著皇帝的詔书离开宫廷,这下波西米亚方面的暂时无需担忧,拉斯洛终於可以稍微放宽心,然后带著莱昂诺尔去蜜月旅行。 一想到这里他就心情愉悦,忍不住轻哼起来。 刚刚乌尔里希二世?冯?罗森伯格的名字前面带著“玫瑰城主”的前缀,这倒是让拉斯洛来了兴趣,他打算去看看这个浪漫的名字有何来歷。 悠閒散步到藏书室,拉斯洛正好逮住了在这儿摸鱼的马加什。 “好啊,马加什!我说怎么你最近老是不见人影,原来一直藏在这儿啊。”拉斯洛看著一脸尷尬的马加什,有点憋不住笑。 马加什小声嘟囔道∶“老师不是说陛下从来不过来嘛?” “嗯?这样的詆毁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其实我心里还是好学的,只是被太多事情拖累,你要理解我啊,马加什。” “我理解你,陛下。那么您今天到这里来,不会是专程来抓我回去干活的吧?” “哦,那倒不是,我来找记载贵族家族纹章和事跡的书,你知道在哪儿吗?” “哦,那本书啊,我去取给您。”马加什轻车熟路的找出拉斯洛要的书,將书交给他。 拉斯洛看小马这幅熟练的样子,比守藏书室的老人还专业,要不是怕把马加什养废了,拉斯洛都想直接让他当个图书管理员算了。 马加什领著拉斯洛来到藏书室唯一的一张桌子跟前,拉斯洛很自然就坐在桌边开始翻看手中的纹章之书。 马加什刚想趁此机会偷偷溜走,拉斯洛就说道∶“到我旁边来,別想溜。” 马加什无奈只能乖乖的站在拉斯洛身旁,他背在后面的手里还紧紧抓著他没读完的书。 拉斯洛翻看书籍,结果从头翻到尾都没有找到罗森伯格的家族。 这书里都是歷史悠久的神罗诸侯世家,像罗森伯格的家族这种地方豪强好像没有记载。 可恶,这么炫酷的外號,好想了解啊!!! 说不定老舅乌尔里希知道他的故事呢? 拉斯洛最后还是没有放过马加什,他差遣马加什去把表舅乌尔里希请来,想从他口中问问罗森伯格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第25章 玫瑰城主(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章 玫瑰城主(下) 很快乌尔里希就跟著马加什一起来到皇宫的园里,拉斯洛正在这里欣赏美景。 “陛下,您找我?” “嗯,老舅,我想找你打听一些事情。” “陛下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知道你是否了解乌尔里希二世?冯?罗森伯格这个人?” 乌尔里希二世?冯?采列,也就是拉斯洛的表舅略加思索,马上肯定地点头。 “他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將军,坚韧不拔,屡败屡战。” 拉斯洛听到这话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总感觉怪怪的,坚韧不拔和屡败屡战,確实是奇妙的组合。 “从他的家族开始讲起吧。” “好的。” 乌尔里希隨即开始讲述他所了解的罗森伯格的家族和经歷。 罗森伯格来自南波西米亚名门罗森堡家族。 两百年前,维克特家族在克鲁姆洛夫建立城堡並成为此地的领主。 因为维克特家族的纹章是五色的五瓣玫瑰,故而又被称为“玫瑰家族”,克鲁姆洛夫城堡被称为“玫瑰城堡”。 维克特家族当然几乎统治整个南波西米亚,在家主维克特一世死亡前,他將五朵玫瑰分给五个儿子,让他们各自继承一块家族领土。 拿到金玫瑰的长子继承了因德日赫城堡,这里是波西米亚与奥地利交界处的重要城堡。 拿到绿玫瑰的次子继承了玫瑰城堡。 拿到红玫瑰的三子继承了罗森堡,罗森堡家族就此创立。 后来绿玫瑰家族绝嗣,罗森堡家族继承玫瑰城堡,並逐渐发展为南波西米亚最强大的贵族势力。 传到乌尔里希二世?冯?罗森伯格(即罗森堡)这一代,罗森堡家族已经成为了波西米亚天主教贵族的领袖和代表。 因为他是玫瑰城堡的主人,所以许多人称呼他为玫瑰城主,红玫瑰骑士。 胡斯战爭初期,扬?杰士卡从布拉格率军进攻南波西米亚,效忠西吉斯蒙德皇帝的罗森伯格当即带兵迎击。 他虽然英勇作战,但架不住对面杰士卡是个战神。 罗森伯格数次败於杰士卡之手。 但是他坚韧不拔,在南波西米亚和杰士卡展开持久的拉锯战,反覆爭夺每一寸土地。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的损失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时,西吉斯蒙德皇帝率领大军进入波西米亚。 1420年以后,罗森伯格就在皇帝的军队中作战。 1424年,罗森伯格参与防守一座波西米亚与萨克森边境的城堡,有传言说杰士卡试图从这里入侵帝国本土。 后来杰士卡果然率军来攻城,最后城堡也没能守住,罗森伯格失去了所有的据点,一度成为丧家之犬,就连自己的罗森堡和玫瑰城堡也被胡斯派反叛军攻陷。 但是好消息是,把他痛扁,打的抬不起头的扬?杰士卡在围攻期间染上瘟疫不幸去世。 然而这並不意味著一切都结束了,胡斯派並没有如同想像中那般迅速衰弱,反而一直维持著强大的战斗力。 之后的12年里,罗森伯格一直在为了夺回家族领地而征战。 毕竟,没有玫瑰城堡的玫瑰城主,多少是带点讽刺了。 终於,在最终的战斗中,骑墙的圣杯派与皇帝同流合污,出卖相同信仰的激进胡斯党塔博尔派,一举將这些塔博尔派叛军屠杀殆尽。 胡斯战爭开始时,罗森伯格还只是个刚刚继承爵位的年轻人,等到战爭结束,他已经人到中年,饱经风霜。 他人生中最精华的时间全都被捲入到那场残酷且漫长的胡斯战爭中,对他来说肯定是很痛苦的。 好在这份痛苦获得了回报,鑑於他的忠诚与坚守,西吉斯蒙德授予他更大的土地,让罗森堡家族的实力和威望在波西米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期,皇帝进军波西米亚,罗森伯格率军助阵,大军被伊日率领的圣杯派军队击败,皇帝彻底失去了对布拉格和北波西米亚大部分地区的控制权。 不过阿尔布雷希特也不是等閒之辈,他立刻开始扶持波西米亚境內的天主教贵族,忠诚的罗森伯格就是他选中的代理人。 於是罗森伯格顺理成章在波西米亚扩充势力,影响整个南波西米亚,还成为了波西米亚摄政议会中的大佬,唯有他能与伊日在议会上针锋相对。 凭藉著罗森伯格带领的天主教贵族们对伊日造成的压力,皇帝可以更加轻鬆地控制波西米亚。 这就是罗森伯格的故事。 拉斯洛惊嘆於罗森伯格如此精彩的人生经歷,心中对他的疑虑也完全打消。 他被胡斯派揍得这么惨,不是皇帝的扶持他到不了今天的位置,在帮助皇帝对抗胡斯派异端这件事上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卖力吧? 就是胡斯战爭开头那段听的拉斯洛有点想笑,这罗森伯格也太惨了,遇上了扬·杰士卡这位传奇將军,也真是难为他还跟叛军反覆拉扯。 现在拉斯洛知道罗森伯格的將领特质【不屈】是怎么来的了。 听完罗森伯格的身世,拉斯洛对波西米亚的政治形势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当然,现在该考虑去罗马加冕为帝国皇帝的事了,这对於每一位帝国皇帝来说都是逃不开的话题。 摆在皇帝面前的第一道难关就是怎么去罗马。 別觉得搞笑,几百年来神圣罗马帝国的君主想要前往罗马加冕都免不了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帝国早期,神圣罗马帝国对国內的四大王国有著绝对控制权,分別是德意志王国的德意志地区(今德国,奥地利),勃艮第王国的勃艮第地区(今瑞士,法国东部与德国西部部分地区),义大利王国的北义大利地区(罗马以北,除去威尼斯以外的北义大利),波西米亚王国的波西米亚地区(今捷克)。 然而隨著皇权的衰落与北义大利诸侯国的崛起,神圣罗马帝国渐渐失去了对北义大利的掌控。 因此,新皇帝前往罗马加冕的路途中,往往伴隨著一次新的针对北义大利领土的征服,这个过程总是消耗大量的財力物力人力,后来渐渐开始有皇帝不愿去罗马进行加冕。 当然,不愿加冕的皇帝终归是少数,更多的皇帝则兴致冲冲的带著大军进入北义大利烧杀抢掠,加冕回来时已经赚的盆满钵满,红鬍子巴巴罗萨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现在轮到拉斯洛面临这个难题了。 北义大利诸侯对皇帝的態度如何?这一点拉斯洛並不知晓。 虽然从蒂罗尔翻过阿尔卑斯山就能到达米兰的地界,但这年头谁没事去翻越阿尔卑斯山呢? 第26章 北义大利旅行攻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章 北义大利旅行攻略 按照传统,在选帝会议上当选的皇帝需要进行三次加冕,即在亚琛接受德意志国王的德意志银冠,在米兰接受义大利国王的伦巴第铁冠,最后,在罗马接受教宗加冕,获得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帝国皇冠。 这就是初次帝国巡游,让诸侯们重视皇帝的存在。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终身只完成过一次帝国巡游,而后就一直在布达进行统治,被诸侯们戏称为“外国皇帝”。 拉斯洛可不想得到这样的绰號,他还知道另一个有名的绰號——“懒王”,歷史上被诸侯们用来讥讽腓特烈三世(即文中的腓特烈),因为他一直蜗居在维也纳直到维也纳陷落,中间也只完成过一次帝国巡游,所以得到这样的绰號。 就仪式方面而言,拉斯洛如今真正接受加冕的只有匈牙利国王这一个高级头衔,波西米亚国王的头衔他宣称自己已经继承,但加冕自然要放在扫平胡斯派异端,彻底控制波西米亚王国之后,到那时在布拉格来一场真正盛大的加冕仪式。 而选帝会议带给他的德意志国王、义大利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他都还未曾经过仪式加冕。 在亚琛的加冕,代表德意志国王继承查理曼的正统;在罗马的加冕,代表神圣罗马皇帝继承西罗马帝国的正统。 亚琛,拉斯洛还是想去看看的,毕竟那里有查理曼的陵墓和宝库;米兰,拉斯洛也想去看看,那是北义大利最繁荣的都市;罗马,拉斯洛更想去看看,那可是欧洲的宗教中心,万城之城。 但更多是出於旅游的兴趣,和观赏文艺復兴早期义大利的人文风貌。 至於说加冕的实际意义嘛......拉斯洛倒是不甚在意。 在亚琛大教堂加冕为德意志国王?他並没有统治德意志;在米兰大教堂加冕为义大利国王?他更没有统治义大利;在罗马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他既没有统治罗马,也没有统治帝国。 既然如此,这三场加冕礼的意义除了增加一些威望和合法性以外,带给拉斯洛的价值还不如一场单纯的旅行。 他准备趁此良机带著莱昂诺尔来一场甜蜜的旅行,顺便提醒一下北义大利诸侯们皇帝的存在,为了这个目的,不进行详细规划和精心准备可是不行的。 目前来看,从蒂罗尔去米兰然后南下罗马的路径是基本確定的。 之后就要转道北上前往勃艮第参加【雉鸡之宴】,回国途中正好可以去亚琛加冕,帝国议会他不打算亲自去了,反正有埃青这位外交大师帮忙处理,他等结果就好。 出一趟远门捞三顶冠冕,也是省事。 拉斯洛將大体计划告知自己的顾问团,让老舅乌尔里希一手操办此事。 几位使者被派往各个方向。 纽伦堡存放著帝国礼器,当皇帝要加冕时,会由纽伦堡城市卫队护送装有礼器的宝箱前往罗马,不过这一次他们將先来到维也纳,与拉斯洛一同前往罗马。 然后是要参加仪式的七大选侯,三位宗教选帝侯需要在加冕礼上接受帝国印璽,布兰登堡选侯接受帝国权杖,萨克森选侯接受帝国宝剑,普法尔茨选侯接受帝国宝球,而皇帝本人则接受帝国皇冠,此意为皇帝与选侯共治帝国。 拉斯洛很想把这个分发宝器的步骤直接刪了,谁要跟这些选侯共治啊? 但是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让整个帝国臣服,也许到他儿子那一辈的时候,皇帝就会拥有更高的权威,但不是现在。 六位选侯(第七位是波西米亚国王)將率领自己的队伍前来维也纳,与皇帝一同前往罗马完成加冕礼。 然后是北义大利诸侯,乌尔里希亲自前往米兰进行谈判,极力確保拉斯洛的北义大利之行不会被什么不长眼的货色打扰。 现在的米兰算不上和平,他们在布雷西亚跟威尼斯人打的不可开交,两大繁荣城市为爭夺北义大利霸权而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爭霸战爭,只是威尼斯人近些年的发展无比迅速,米兰已经渐渐力不从心。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寻求皇帝的帮助,但是米兰人同样担心皇帝会趁机插手北义大利事务,因此只能在热那亚,佛罗伦斯和威尼斯的围攻之下苦苦支撑。 最令人担心的反而不是这些內乱不止的北义大利城市,而是游离在帝国之外的宿敌威尼斯。 如果威尼斯人大胆袭击皇帝的宝驾,那麻烦可就大了。 为了確保不会有这样意外的情况发生,乌尔里希必须事先用利诱与恐嚇的方式让北义大利地区这些城市共和国对皇帝表示出应有的尊重。 整个行程的复杂程度和潜在的风险,都让乌尔里希感到压力巨大,他明白,拉斯洛这次加冕之行关係到他未来的声望积累和国际形象的塑造。 要是出了任何岔子,那可不是闹著玩的,有人会因此掉脑袋。 虽然北义大利依然战火不断,但是这种情况隨著君士坦丁堡的陷落而渐渐好转。 君士坦丁堡的陷落虽然与亚平寧半岛上的战事没有直接的关係,但是教宗却深受震动,他认为此时基督教世界应该团结起来对付入侵欧洲的奥斯曼人,首先就要在北义大利实现和平。 尼古拉五世重病之中派出许多特使出使北义大利诸国,希望能够在北义大利签订一个大范围的和平条约,这份条约的缔约国按照教宗的设想应该包含北义大利所有重要国家:米兰公国,萨伏伊公国,热那亚共和国,威尼斯共和国,佛罗伦斯共和国。 一旦条约签订,北义大利將迎来一个不知能持续多久的和平,在歷史上这段和平持续了四十多年,为义大利文艺復兴运动的兴起和鼎盛创造了良好的环境。 直到15世纪末期奥地利,西班牙和法兰西在义大利发生爭霸战爭,这里才再一次陷入战乱。 可惜尼古拉五世没能活著看到和平条约签订,在他死后,新教皇卡利克斯特三世选择延续他定下的方针,极力调停北义大利地区的衝突。 如今的北义大利大部分地区保持和平,唯有威尼斯侵占米兰的布雷西亚地区不愿归还,两边断断续续进行战爭,难捨难分。 米兰人已经厌倦了这场战爭,威尼斯人同样如此,但是布雷西亚是米兰的重要地区,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真正的和平不知何时才能降临。 反正,比和平先来的肯定是皇帝。 米兰人不愿意在精疲力竭的时候招惹皇帝,虽然他们早就有心脱离这个虚假的“罗马帝国”,但目前还不是时候。 威尼斯人就不一样了,如果能打皇帝的脸,他们可是非常乐意的,毕竟威尼斯和奥地利存在面积巨大的领土爭端,两边见面肯定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但是威尼斯人不会明著做出挑衅行为,那样只会引发外交灾难,他们会暗地里动手脚,这对他们来讲再轻易不过了。 乌尔里希的主要精力也全都用在了防备那些该死的威尼斯人作妖这方面上,安全穿过布雷西亚,则万事大吉,否则事情很可能朝著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 第27章 初次帝国军改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章 初次帝国军改 在等待同行者抵达维也纳的时间里,拉斯洛抽空与阿道夫元帅见了一面,详细询问关於军队改革的事宜。 他了解这个时代,自然知道时代的局限性决定了他只能进行有限度的军事改革,想打造一支“岳家军”“戚家军”那样的军队,他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想法。 想打造那样的军队得从零开始选拔优质的兵员,还得挑老实人,然后日復一日灌输使命感与信念,严格训练,赏罚分明,练成这种军队的周期不会短,而拉斯洛最缺的恰巧是时间。 必须以现有的部队为基础进行强化战斗力的还和,也就是说,进行扬·杰士卡式的改革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手段。 而阿道夫也无愧为胡斯军的將领,他对於军队体制的理解显然不是拉斯洛这种门外汉能够碰瓷的。 首先,他觉得拉斯洛对军队进行编队的想法是合理的,但是中队的规模为300人,他认为这个编制过小,在战场上不利於指挥调度,不如以500人为一个中队,六个中队组成一个军团,每个中队都是强而有力的战术单位,可以执行强度更高的战场任务,更加適应大战场模式。 军队以每个中队为单位配备军医,乐手和伙夫等非战斗人员,保障军队的士气和战斗力。 火炮则以军团为单位进行配备。 拉斯洛的两个军完全不同於以往的贵族徵召军,而是以佣兵和常备的卫队组成,因此编制可以按需求做出调整。 五百名战斗人员组成一个中队(营级单位),由上尉指挥;六个中队组成一个军团(团级单位),由上校指挥;两个军团组成一个军(师级单位),由帝国將军指挥,奥地利现有的帝国独立军与奥匈军接受帝国元帅及参谋部的统一指挥,实质上已经形成了非常原始的四级指挥体系。 基层將领多半都来自军事贵族家庭,拥有不错的军事素养,关键是经歷过匈牙利前线的洗礼。 对於领地徵召的贵族军队,拉斯洛除了沿用古制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所谓古制,即一名骑士带四位扈从(一骑三步)组成一个小单位,法国人称其为lance,100个这样的单位组成一个连,在帝国则称中队,10-15个连/中队组成一个军团。 这是为了符合现实,一个拥有村庄封地的骑士被要求提供五位全副武装的士兵,一年为君主服役40日。 这种落后的制度拉斯洛看都不想看一眼,他现在只想打造出一支隨时能打仗的常备部队。 编制方面的问题,拉斯洛同意了阿道夫的意见。 接下来是关於颁布军队条令的问题,阿道夫在扬·杰士卡条令的基础上做了一些的修改,但大体上仍然是维持军队的战场与驻扎秩序,主要包括向皇帝宣誓效忠;在战场上禁止哄抢战利品;战后打扫战场,战利品全部上交,平均分配;禁止隨意劫掠村庄城镇;对於违反军纪,临阵脱逃者要施行严厉的惩罚等等。 拉斯洛对这些条例基本满意,就是有几项条令可能会引起佣兵的不满,他需要找个机会安抚一下,在颁布条令时,將部队的军餉提升10%到20%是个不错的办法。 下一项举措是战术方面的改革,拉斯洛对胡斯军的车堡战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而阿道夫正好深諳此道。 他作为胡斯军的炮兵大师,对於车堡的布阵和战斗方法瞭然於胸,如何阻挡敌人的衝击,如何用火炮对敌人造成大量的杀伤,这都是他擅长的领域。 在野外,数百辆大车整齐排列,顷刻之间就能形成坚固的阵地,只要挑好地形,减弱侧翼受到的威胁,那车堡战术几乎是无解的。 拉斯洛听了他的描述不禁露出嚮往的神情,但是马上他就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战术是好的,可是战车和火炮从哪里来?” 胡斯战爭结束多年,车堡战术也隨著战爭的结束被人遗忘在了歷史的角落。 曾经胡斯军的木车被拆个精光,用在重建满目疮痍的波西米亚上,胡斯军装备的大量火炮也被摧毁,少部分被收集起来,也只是作为藏品放在宝库里吃灰——霍夫堡的珍宝室里就有这么一门轻型炮,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不过考虑到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放在里面的,拉斯洛也就没扔。 “这就是我最后一个建议,陛下,您是想打造一支常备军,就像我们曾经在塔博尔建立的那支军队那样,对吗?” “是的,我需要一支隨时能够拿起武器为我战斗的强大的军队,那些贵族已经烂到家了,连僱佣兵都不如,儘是些拋弃了光荣尚武传统的蛀虫。” “那我强烈建议您打造一个属於您自己的兵工厂,批量生產板甲,兵器,火炮和战车,短期来讲兵工厂的作用並不会很明显,甚至会让您的財政变得拮据,但是当兵工厂真正形成规模以后,您只需要在帝国內振臂一呼,那些穷困潦倒的农民和流浪汉,踌躇满志的自由骑士都將加入您的麾下,您有足够的装备武装他们,只要管饭,也许再加上一点虚名或是领地的诱惑,他们將毫不犹豫为您献上生命。” 嘶,心臟猛跳,不好,是心动的感觉。 拉斯洛还从未思考过建立自己的兵工厂这件事,就成本问题而言,建造兵工厂似乎比直接下订单要贵上不少,但是兵工厂最大的优点就是量大,稳定! 平时,兵工厂可以接受帝国各处的订单,甚至国际订单。 当拉斯洛需要时,兵工厂產能全开,可以很快量產出他需要的装备。 除此之外,装备的开发和升级也可以依靠兵工厂来实现,只要给够研发经费,总有天才能设计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国家生產和提供装备,这样可以省去发给士兵的入伍费——即让士兵自行採购装备的费用,这样一想好像建立兵工厂长远来看是极为有利的。 那么现在问题变成了三个:第一,在哪里建兵工厂;第二,工匠从哪里来;第三,钱从哪里来。 除此之外,建立兵工厂需要时间,但是军队的改革迫切需要使用数量庞大的战车和火器,这些东西又从哪里来? “兵工厂的事不急於一时,现阶段先尝试邀请工匠和选址吧,陛下。我认识能够製造战车的波西米亚工匠,至於火炮和火枪,帝国內最好的铁匠都在纽伦堡,您可以给他们下订单,我会给出改良后的火炮图纸。” 拉斯洛有些惊讶,阿道夫居然还有这本事? “我问一句,你所说的火炮,应该不是我们现有的这种重射石炮吧?” “当然不是,陛下,带著重射石炮想快速行军几乎是痴人说梦,各国军队的重炮部队行军时都是远远落后於其他部队的,但是我们使用的是改良后的奥夫尼斯炮,也就是短管射石炮,这种火炮重量较轻,装填速度快。法国人设计出可以调节射角的马拉炮架也被我融入到新火炮的设计中,极大提高了火炮机动性,不会拖累部队的行军速度,火力和射程虽然逊色於常见射石炮,但是量大管饱,配备二十门就能提供强大的火力,搭配车堡和火枪,压制一两万人不在话下。” 拉斯洛很满意,但还是提出了一点异议:“我並不完全相信火炮和火枪有如此强大的威力,说到底你们当初对付的是我外公手下的军队,並非真正的强敌,我们要对付的奥斯曼人是完全不同层次的敌人——我外公在尼科波利斯被奥斯曼人打的全军覆没,那时他的军队比入侵波西米亚时只强不弱,我不能冒险使用如此多的火药武器。火炮的数量可以按照每个军团20门来配备,但是火枪就算了,相比之下还是十字弩更稳定。奥斯曼人大多数並无重甲傍身,火器的穿透力略显多余,十字弩的威力则刚刚好,这是多年战爭的经验。所以,火枪手用弩手替代,火炮就依照你的设想来。” 阿道夫思考了一下,发现確实是这样的道理,赞同道:“您是对的,陛下,火枪的技术还没有发展到可以取代十字弩的时代,但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 眼光不错嘛,拉斯洛对阿道夫敏锐地察觉到时代的发展趋势並不意外,只能说不愧是玩火器的高手。 军事改革的初步计划就这样定下,车堡战术需要进行操练,士兵自身的训练同样不能忽视,这就不是拉斯洛要操心的事了。 第28章 初临因斯布鲁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章 初临因斯布鲁克 等待了將近一个月,所有必要的人员才全部到齐,在此期间拉斯洛將一切事务都妥善安排,庞大的帝国像一台机器,有条不紊地运作著。 拉斯洛在维也纳举行了一次庄严而简短的仪式,公开宣布自己將前往罗马完成自己的皇帝加冕礼。 维也纳市民们涌上街头,他们中的不少人对这位年轻皇帝的雄心壮志抱有极大的期待,尤其是这些天里,皇帝將发起一场十字军的消息传遍维也纳的大街小巷,然后在奥地利各地扩散开来。 人们都说,小皇帝继承了他父亲的遗愿,要跟那些异教徒抗爭到底。 然而,不少奥地利人抨击皇帝对奥地利的治理毫不关心,很多人都心知肚明,皇帝明显更偏心匈牙利,他明明在奥地利出生和长大,是个血统纯正的奥地利人,却对奥地利的事漠不关心。 “拿著奥地利人的钱去解决匈牙利人的麻烦!” 这样的指责声时常出现。 当然,也有明白事理的人,知道匈牙利是抵抗奥斯曼入侵的第一道防线,如果匈牙利王国出现问题,那奥地利可就直接暴露在危险之中了,哪能像现在这样整整一百年维也纳都几乎没有经歷过战爭。 腓特烈在维也纳的治理称不上失败。 他在维也纳新城修建宫殿作为自己家族的居所,为那里带来发展,奥地利人,匈牙利人,波西米亚人和义大利人聚集在那里,形成了一个繁荣的商业中心。 维也纳大学也进行过数次扩建,招募了不少学者,每年为帝国输送大量的神职人员和官吏。 但是隨著近些年匈牙利战局越发紧张,皇室不得不將很大一部分財政收入投入到匈牙利事务中,奥地利的人民被课以重税,公国的发展却几乎停滯。 市民的利益受到侵害,格拉茨已经爆发了多场骚乱。 教士和贵族的土地纷爭愈演愈烈,裂痕正在逐渐扩大,已经快要到达无法弥合的地步。 外奥地利地区因为是飞地,几乎无法得到维也纳方面的有力支持,瑞士人毫无顾忌的侵占交界处的土地,步步紧逼似乎要把奥地利人彻底赶出这片土地。 看似岁月静好的奥地利大公国其实暗流涌动,矛盾丛生,这种情况如果长久得不到改变,奥地利的民心恐怕会渐渐丧失。 这些情况拉斯洛並非不知道,他只能假装不知道,奥斯曼人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哪天一落下来,那就大事不妙了。 因此,为了彻底解决边境的危机,只能先苦一苦百姓,等到战胜了奥斯曼,拉斯洛自会想办法补偿他们。 拉斯洛想要获得他治下所有臣民的敬仰和爱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庞大的队伍出发了。 这不止是一次简单的巡游和加冕,更是对各方势力的一次考查。 拉斯洛隨行的团队有教士,顾问,大批观礼的贵族,几十位等待受封的帝国骑士,多达数百位僕从。 护卫工作由拉斯洛?匈雅提统帅的近卫骑兵团来负责,这是由匈牙利人和少数奥地利人组成的近卫部队,几乎全部是轻骑兵,行动迅速,擅长侦查与突袭,可以在很远的地方探查敌情,保证皇帝的安全。 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由艾伊尼阿斯组建和带领,他们是一群画师,乐手和作家。这些人是特地招募的,为的就是记录下皇帝在旅途中留下的每一处足跡,以此显示拉斯洛对文化和艺术的热爱——旅途中诞生的作品將作为未来宣传和吸引艺术家的有力工具。 当然,队伍中最令人瞩目的自然是美丽的莱昂诺尔皇后。 她身著华丽的礼服,陪伴在拉斯洛左右,眼中满是柔情蜜意。 莱昂诺尔不仅美丽动人,她的社交能力也相当出眾,得体的举止和文雅的谈吐让每一位与她交谈的贵族都由衷讚嘆这位风情万种的皇后与年轻的皇帝真是绝配 拉斯洛与莱昂诺尔总是携手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中,隨行的贵族和僕从们都被他们的恩爱所感染,为这对新婚不久的夫妇送上祝福和讚美。 从维也纳出发后,拉斯洛的队伍穿越了蒂罗尔的崇山峻岭。 为了避免因地形复杂而导致的交通延误,乌尔里希提前派出了一支探路队,清理沿途的险道,並在一些重要的村镇设立补给点。 蒂罗尔是拉斯洛祖辈统治的重要领地之一,这片地区的居民对哈布斯堡家族有著深厚的感情。 得知皇帝亲自前来,山民们纷纷从各个村庄赶来因斯布鲁克,只为一睹皇帝陛下的风采。 拉斯洛一改平日高高在上的王者姿態,与山民们一起举杯共饮,甚至亲自参与了一些地方特色的活动,比如在因斯布鲁克的集市上射箭比赛。 在他的號召下,不少贵族都加入到比赛中,当然,不出意外的最后由他取得了胜利。 他“精准”的箭术引得山民们一片欢呼,这也让他的“亲民形象”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因斯布鲁克的夜並不寧静,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即便到了夜晚欢庆也仍未结束。 须知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上一次到因斯布鲁克,到蒂罗尔来还是在15年前,来这里平定农民叛军。 这片阿尔卑斯山麓的蒂罗尔领地並不受哈布斯堡家族待见,因为这里地处阿尔卑斯山区的中心,地势险要,更是连接外奥地利的重要通道,常常会让他们联想起遗失的故土。 但是蒂罗尔在公国的地位却极其重要。 就在因斯布鲁克附近有规模庞大的蒂罗尔银矿,这里源源不断地產出大量的贵金属,为哈布斯堡家族输血,使得奥地利的財政在很多时候都相对宽裕。 即便如此重要,由於地处偏远,皇帝很少亲自驾临此地,这次拉斯洛的到来,让蒂罗尔的民眾知道奥地利大公,帝国皇帝並没有忘记他们,也让此地民心为之一振。 拉斯洛对於因斯布鲁克的糟糕路况有些无力吐槽,虽然比不上他前世见识过的蜀道,但也差不太远。 等以后有钱了先修一条好走的路,促进这里发展的同时也能加快部队的行军速度...... 不过这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施的构想,拉斯洛根本就不想管,他现在正沉溺在大姐姐温柔甜美的怀抱中无法自拔。 最初,拉斯洛与莱昂诺尔还是很羞涩的,不过隨著彼此了解的深入,他们之间的关係迅速升温。 没办法,哈布斯堡家族阿尔布雷希特支系仅存他一人,五代以內血缘关係最近的居然是废柴叔叔腓特烈,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在因斯布鲁克迷人的夜色下,拉斯洛情不自禁地扑进莱昂诺尔怀里,就像只归巢的小鸟。 虽然对他来说,现在就要负担起为家族开枝散叶的任务实在有些伤身体,但拉斯洛自己倒不甚在意。 疲惫的拉斯洛伴著美丽皇后轻柔的抚慰,在温馨中沉沉睡去。 什么奥斯曼,什么法兰西,什么哈布斯堡的荣耀,此刻都被他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29章 两个世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章 两个世界 因斯布鲁克带来的轻鬆欢快的氛围並没有持续多久。 和平安定只是属於奥地利人民的,翻过阿尔卑斯山,满眼都是破败不堪的景象。 四处散落著残垣断壁,荒无人烟的村落,淒凉阴森的乱葬岗,提醒著人们残酷的战爭才是这个时代的主基调。 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又在期盼什么世界和平? 只不过是你恰好生活在一个强大的祖国罢了。 山脉南北,炼狱人间。 布雷西亚作为米兰公国的第二大城市,原本也是北义大利数一数二的繁华都市。 然而隨著威尼斯人的入侵,一切繁华都化作泡影。 布雷西亚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是人口过万的大型都市,可是如今依旧在这里生活的只有数千居民。 布雷西亚城市周围大片土地被荒废,人们携家带口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城市在米兰和威尼斯数十年的爭霸战中反覆易手,而在城外的高地上,布雷西亚堡垒——这座义大利最大的堡垒屹立不倒,不知多少人葬身在它坚固高大的城墙之下。 他们的死亡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米兰与威尼斯爭夺北义大利霸权而產生的无辜的牺牲者。 米兰人现在暂时守住了他们的城市,但是威尼斯军队驻扎的营寨就在城东十几公里的地方,看起来,两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事先,为了確保安全,乌尔里希提前与米兰大公达成协议,双方约定皇帝的队伍不得插手米兰的內政,而米兰方面则全力保障皇帝的安全。 所以拉斯洛的队伍很轻易就进入了布雷西亚,在这里,皇帝和皇后受到了市民的“热情”欢迎。 大街上聚集了几十个看热闹的市民,他们聚在一起观摩皇帝的队伍,还有后续选帝侯们的队伍,然后得出一致结论,皇帝的排场就是与眾不同,豪华,大气,威风凛凛。 热闹看完,自然是各回各家,皇帝来不来与他们没什么关係,但是威尼斯人隨时都可能会来,他们每日生活在提心弔胆中,今天反而能鬆一口气。 威尼斯人,总不至於发了疯,连皇帝的车驾都敢袭击吧? 威尼斯人確实起了这个心思,想要在皇帝的加冕之行中搞出一点小风波,噁心一下拉斯洛能让他们开心很久。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们这么做。 义大利战场,热那亚与佛罗伦斯都单方面退出了对米兰的战爭,而米兰身后的亲密盟友萨伏伊还在砸锅卖铁援助米兰,威尼斯人討不到什么好处,反而因为战爭一直在严重亏损,即便地中海贸易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也快要顶不住大把大把的佣兵费带来的財政压力。 更重要的是,如今威尼斯因为海上贸易纠纷的缘故与奥斯曼人摩擦不断,双方在爱琴海已经打了好几次小规模海战,说不定哪天苏丹一怒之下就发兵打过来呢。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主动挑衅奥地利的皇帝,真是吃饱了撑的找死。 因此,今天的威尼斯僱佣兵们也得到了难得的休假,假期一直持续到皇帝的队伍离开布雷西亚地区。 这布雷西亚还是个隱藏的艺术天堂,古代伦巴第王国的大主教就曾统治这里,当然,那是好几个世纪前的事了。 总之,这里留存著许多哥特风格的建筑,有些因为战爭的缘故已经被毁坏严重,但仍有保存较为完好的部分,拉斯洛和莱昂诺尔快速游览了布雷西亚城。 这並不是一趟愉快的旅途,因为战爭的痕跡充斥著这座城市。 1421年,威尼斯人开始进攻这座城市,米兰人一度退却,但是维斯孔蒂家族没有轻易放弃布雷西亚的统治权。 双方又在这里爆发了多次战爭,威尼斯胜多败少,渐渐稳住了布雷西亚和再往西的米兰领土贝加莫,形成了占领这两个地区的既定事实。 这个世界线中,米兰公爵更加长寿,维斯孔蒂家族尚未灭绝,一直带领著米兰与威尼斯爭夺北义大利霸权。 1452年,米兰大公菲利波·马里亚·维斯孔蒂在盟友萨伏伊公国的支持下率军捲土重来,一举夺回了贝加莫与布雷西亚的大部分领土,恢復了这两个米兰的核心省份和东部门户,使米兰本城免於直接暴露在威尼斯人的兵锋之下。 双方在这里的战爭持续了整整三年,时至今日仍然焦灼,威尼斯人尚存余力,但是盟友尽数退场,而米兰人几乎兵源財源枯竭,但好盟友萨伏伊人还在倾力相助。 就在这样焦灼的形式中,战爭一直持续著。 拉斯洛兴致缺缺地带领队伍离开布雷西亚,一路西行,两天后到达米兰。 当拉斯洛的队伍进入米兰城时,依然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紧张的氛围。 城市的繁荣与战火的阴影交织在一起。 米兰的街道上挤满了商人、市民和士兵,五顏六色的货物堆满集市,城墙上却插满了象徵战爭的旗帜。 拉斯洛对米兰的繁荣感到由衷的欣赏,他和莱昂诺尔在米兰主教座堂前驻足良久,对这座世界上最大的哥德式建筑和教堂奇观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他还在大教堂內“虔诚”祈祷,似乎是为了预祝接下来的旅程顺利。 然而,北义大利的不稳定局势还是让人不安。 不过这些政治漩涡都因为拉斯洛的到来而选择避让,佛罗伦斯人派出的使者已经来到皇帝的队伍中,盛情邀请皇帝前去参观佛罗伦斯。 就在米兰大教堂里,伦巴第大主教亲手为拉斯洛和莱昂诺尔完成涂油礼和加冕,宣布拉斯洛为义大利国王,莱昂诺尔为义大利王后。 加冕完毕,拉斯洛离开大教堂,王冠就继续留在这里,等下一位神圣罗马皇帝再来加冕......总感觉跟玩儿似的。 隨后拉斯洛与莱昂诺尔受邀参加米兰大公菲利波·马里亚·维斯孔蒂举办的庆祝晚宴。 平时难得齐聚一堂的皇帝与选帝侯们全都出席了此次宴会,如果有人朝宴会厅开一炮,那神圣罗马帝国的最高权力层就直接被清空了。 当然,没人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一场令所有人都感到愉悦的宴会。 宴会中途,一位僕人找到拉斯洛,悄悄告诉他米兰大公想请他到楼上一敘。 这倒是勾起了拉斯洛的兴趣,这位野心勃勃的梟雄找他会谈些什么呢? 第30章 维斯孔蒂的困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章 维斯孔蒂的困境 拉斯洛在侍从的引领下,款步迈向大公府邸的顶层。 露台之上,菲利波·马里亚·维斯孔蒂独自佇立,静赏月色,华服加身,虽身形臃肿、年事颇高,却难掩那精致高贵之气。 拉斯洛目光扫向隨行的马加什,微微抬手示意,马加什心领神会,驻足原地。 皇帝则不紧不慢地走到菲利波身旁。 下一刻,他的面板出现在拉斯洛脑海中。 【人物∶菲利波?马里亚?维斯孔蒂】 【身份∶米兰大公,神圣罗马帝国诸侯】 【態度∶中立】 【能力∶行政1,外交2,军事2】 【特质∶血脉凋零(继承人產生机率-100%)】 真可怜啊,奋斗一辈子最后还要便宜別人,拉斯洛在心底恶意满满地想著。 菲利波发现皇帝来到自己身边,忙不迭躬身行礼,仪態间满是恭顺。 “尊贵的陛下,感谢您愿意到这里来见我。” 拉斯洛微微頷首示意他这位主人不必多礼,他还急著回去陪皇后呢,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找我谈什么?” 菲利波轻嘆一声,满面愁容,缓缓开口道∶“陛下想必也了解布雷西亚的战况。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局势危急。” 拉斯洛眉梢轻挑,反问道∶“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收復了大片失地吗?既然如此,直接跟威尼斯谈判就是了,又为何如此烦恼?” 菲利波面露苦笑,摇头嘆道∶“这就是问题所在,陛下。教宗的使者一直在干涉我们与威尼斯人的谈判,根据教宗的要求,我们要割让布雷西亚和贝加莫给威尼斯,並且承诺永不扩张。” “这不是拉偏架吗?”拉斯洛皱著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虽然他知道教宗这么做是有理由的,但是米兰毕竟还是帝国诸侯,而威尼斯则是仇敌。 教宗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威尼斯让他大为恼火,不用想他都知道,肯定是威尼斯与教宗又进行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金子就是金子,管你是教士还是平民,那金灿灿的东西有著腐化人心的作用。 菲利波目光微垂,有些心虚地说道∶“我父亲与我在伦巴第的扩张已经引起了眾多邻国的不满和非议,恐怕教宗试图用这种方式削弱米兰的实力。” 拉斯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挑眉讥讽道:“哦?原来大公心里清楚得很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这菲利波还挺实诚,对自己的罪过认知倒是蛮清楚的嘛。 “话虽如此,陛下,但布雷西亚和贝加莫本就是米兰的土地,也是帝国的土地。若是帝国的土地被您的仇敌威尼斯人轻易占去,我想这会极大损害您在帝国诸侯间的威望。” 拉斯洛冷笑一声∶“呵呵,你现在知道米兰是帝国的一份子了?当年在北义大利肆意扩张的时候没见有人记得啊?吞併帕尔马?吞併热那亚?入侵曼图亚?干涉佛罗伦斯?这桩桩件件,哪里能看出你把帝国皇帝放在眼里了?这会儿受人制裁,才想起我这个皇帝,来求庇护了?” 拉斯洛一连串的质问让菲利波面色僵硬,儘管心中恼怒,但是他毕竟有求於皇帝,不爽?憋著! 他低声下气地回答道∶“陛下教训的极是,我这些年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过错,我对您是绝对忠诚的,所以才拼尽全力阻挡威尼斯人对帝国领土的蚕食。陛下,威尼斯人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啊!米兰乞求您的帮助。” 说完,他再次躬身,姿態近乎卑微。 拉斯洛正要回话,久违的事件面板却突然出现,让他再次陷入沉思。 【事件∶和平的价码】 【威尼斯与米兰的爭霸战爭已接近尾声,然而教宗横插一脚,使得和平的进程再次遥遥无期。为了对抗教宗的权威,米兰大公拋弃往日的高傲,屈膝乞求皇帝的支持。他声称自己忠於皇帝,而眼下,一个证明他忠诚的机会就摆在眼前——米兰的继承权归属。 由於米兰大公並未留下合法继承人,在他死后米兰宝座空悬。根据古老的帝国习惯法,封臣血脉断绝后,其土地自动收归皇帝所有,成为皇室诸多领地之一。然而,时至今日,这条法律早已被人遗忘,但我们可以用一份密约来使古老的法律生效,顺便还能检验一下大公自称的所谓“忠诚”。】 【选项一∶米兰密约】 【皇帝与米兰大公签订对赌协议。若大公去世时未能留下合法继承人,则米兰公国的头衔將由皇帝继承,而皇帝会在隨后的和平谈判中帮助大公制衡教宗。】 【获得修正(贪婪的皇帝)∶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好感度-5,义大利地区所有国家好感度-20,教宗国好感度-10,外交声誉-1。】 【选项二∶与我何干】 【皇帝果断拒绝米兰大公的请求。】 【获得修正(无能的皇帝)∶威望-5%,米兰公国好感度-30,义大利地区所有国家好感度+10,教宗国好感度+5,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好感度-5】 【选项三∶皇帝应与教宗携手並进】 【皇帝不仅拒绝了米兰大公的请求,还决心支持教宗对这场战爭结果的裁定。】 【获得修正(一人之下)∶米兰公国好感度-30,义大利地区所有国家好感度+20,教宗国好感度+10,教士阶层忠诚度+10%。】 这算个哪门子事件? 拉斯洛暗自腹誹,这事儿怎么看跟他关係都不大才对,就因为来了一趟米兰,就被人赖上了...... 又是一样的情况,正向buff最多的反而是最不能选的。 这选项三是大坑啊,他可是皇帝!至尊!奥古斯都! 在东罗马帝国已经灭亡的此刻,他就是整个欧洲唯一的皇帝。 若是屈从於教宗,那他还不如原地退位算了。 一和二之间嘛,他决定选一,有地不吃那不是傻吗? 而且这可是“有理有据”的“合法继承”,那些背后嚼舌根子的人压根不必理会。 米兰的富庶可是举世闻名,这里的匠人手艺可谓好评如潮,无论是精致的义大利定製西装,还是大名鼎鼎的米兰式板甲,都出自米兰的能工巧匠之手......这个时代还是板甲更出名一点。 兵工厂,建在这里就很合適,如果真的能得到米兰的话。 做出选择后,面板消失。 拉斯洛抬眸,见菲利波正忐忑不安地候著回应,心中愈发篤定,缓声说道∶“菲利波,我记得你目前还没有合法继承人对吧?” 菲利波心头一紧,抬眼望向皇帝,囁嚅道∶“呃......是的,陛下。不过这跟我们的谈话有何关係?” 拉斯洛负手而立,悠悠开口道∶“皇帝的恩赐只会给予忠诚的人,而这项品质你似乎有所欠缺。但是,如果你愿意同我签署一份秘密协议,我会很乐意努力为米兰保住布雷西亚和贝加莫。” “什......什么协议?” 菲利波其实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是不相信居然会有这么无耻的皇帝。 拉斯洛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近乎狂妄的笑,直白道∶“很简单,只要你承诺,如果在你去世时没有留下合法继承人,米兰大公的头衔將交给皇帝——也就是我继承,然后在死前公布这份密约,我就答应帮你。哦,別这么悲观,说不定之后你抖擞精神,真的能获得继承人呢~” 拉斯洛分明满眼都是戏謔,脸上带著恶劣的微笑,这种胁迫,羞辱別人的感觉让他high到不行。 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者口牙! 权力,似乎正在渐渐放大拉斯洛心中的恶念。 菲利波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满面通红,憋了半晌,才挤出两个字:“你……你!” “怎么了?菲利波,还是说你所谓的忠诚只不过是哄骗我的空话?觉得我是小孩子好欺负吗?” 虽然拉斯洛发出质问的时候语气轻快,但菲利波只觉脊背发凉。 “陛下,您就不怕招来其他诸侯的忌惮吗?” “哼哼,要是他们的忌惮能对我造成影响,那该做皇帝的就不是我了。你会害怕自己的弟弟们吗?尤其是当他们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时~哦,我忘了,你似乎为了大公宝座谋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啊......看来弟弟也不是完全无害的。” 菲利波有些颓废的垂下头,像是失去了所以力气,麻木的点头说道:“我同意您的提议,希望您也能遵守约定。” 拉斯洛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自然会遵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撕毁那么多条约。” 菲利波在扩张米兰的过程中多次打破协议,致使三个邻近的共和国热那亚,佛罗伦斯和威尼斯群起而攻之,险些將米兰灭国,要不是萨伏伊公国及时救援,菲利波早就为他的野心和狂妄付出代价了。 菲利波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只是毫不在意的回覆道∶“別挖苦我了,陛下,我不知道您从何处听闻这些詆毁我的流言,反正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希望您能有个愉快的旅途。” “我会派人来与你缔约,一式两份,放心,就算你不按照约定在临死前公布这份密约,我还是会带著帝国的大军来拯救米兰的。” 欺负完可怜兮兮的孤寡老人,拉斯洛心情愉悦地招呼马加什一同返回宴会厅。 后面的事交给乌尔里希收尾就行了,他不操这份閒心。 第31章 权势与信仰的交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章 权势与信仰的交匯 离开米兰后,拉斯洛的队伍沿著大道一路南下。 在经过博洛尼亚时,拉斯洛特地邀请当地著名的人文学者为隨行的画师和史官讲解北义大利的文化精髓。 他亲自参观了博洛尼亚大学——这是世界上第一所大学,拉斯洛久闻其名今日终於得以一见。 他还假模假样的与学者们就宗教、哲学和法律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討论,多亏了老师艾伊尼阿斯在一旁协助,对这些问题研究不深的拉斯洛才能对答如流。 这些活动不仅展现了拉斯洛的“学识”,还为他贏得了一眾学者的讚扬。 没有过多停留,拉斯洛走马观般游览了佛罗伦斯——文艺復兴的摇篮,这是一座正在飞速发展的城市,人们的精神风貌与別处大不相同,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拉斯洛甚至没在佛罗伦斯多待一天,因为他心心念念的罗马,已经近在眼前。 进入罗马后,教宗亲自率领大批教士和信徒在圣彼得广场迎接拉斯洛的到来。 这场欢迎仪式之盛大,甚至让拉斯洛本人都有些始料未及。 在罗马停留期间,拉斯洛参观了许多歷史遗蹟,包括古罗马竞技场和万神殿。 他对罗马的歷史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嗯......早在前世他就已经將罗马的歷史烂熟於心,这座城市依然存在,当年的罗马如今已然灰飞烟灭。 经过两日的忙碌,加冕礼已经准备就绪。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罗马的红瓦屋顶时,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与期待。 街道两旁早已聚满了前来围观的人群,他们的衣著五彩斑斕,匯成一幅鲜活的画卷。 孩子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努力穿过大人的肩膀看向远方,而老人们则默默地手握念珠,轻声祈祷。 仿佛整个罗马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歷史性的一刻。 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高高耸立,在晨曦中映射出柔和的金光,仿佛天与地之间的一座桥樑。 教堂前的广场早已被装饰一新,铺满了鲜,空气中瀰漫著玫瑰与百合的芬芳。 瑞士佣兵们身披华丽的盔甲,手持闪亮的长戟,站立在广场的两侧,他们的身姿如雕塑般挺拔。教堂的大钟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仿佛也在等待著那庄严的一声响动。 当马蹄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时,人群开始欢呼,声音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一支长长的队伍缓缓向广场进发,领头的是装饰华丽的皇家马车,四匹白马的鬃毛被编成整齐的环,步伐优雅而稳重。隨行的骑士们全副武装,身披绣满家族徽章的披风,手中的旗帜迎风招展。阳光在金盔银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眾星捧月。 加冕仪式在圣彼得大教堂內举行。 当受加冕者迈入教堂时,管风琴的音乐如天籟般响起,庄严而恢弘。 教堂內高高的穹顶在阳光下洒下无数斑驳的光点,彩色玻璃镶嵌的圣经场景仿佛也活了过来。 红衣主教们身著华丽的袍服,庄重地围绕在教皇的身旁。 华丽闪耀的帝国皇冠被端放在天鹅绒垫子上,整个皇冠都由黄金打造,其上镶嵌著珍贵的钻石,象徵著无上的权力与荣耀。 当教皇將皇冠轻轻戴在拉斯洛头顶时,全场陷入了一片肃穆。 隨后,管风琴声再次响起,教士们组成的唱诗班应和这乐声唱响神圣的诗篇,教堂內烛光闪动,仿佛在庆祝这一神圣时刻。教堂外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鸽子成群飞起,在湛蓝的天空中盘旋。 加冕礼结束后,拉斯洛率领队伍进行了一场盛大的游行。 队伍前方是步伐整齐的士兵乐队,鼓声与號角声交织,震撼人心。身著盛装的贵族们骑著高头大马,向围观的人群挥手致意。 街道两旁,人们纷纷將瓣撒向游行队伍,彩带飞舞,空气中洋溢著节庆的欢快。 皇帝的侍从们则从口袋里掏出大把的弗罗林金幣,一路游行一路拋撒,人们热情欢呼著,歌颂皇帝的伟大。 整个罗马在阳光下仿佛化作一座流动的画卷,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歷史性的荣耀时刻中。 这是一场庄严的仪式,也是一场宏大的庆典,一次信仰与权势的交相辉映。 儘管整个过程庄严肃穆,但拉斯洛在心底很清楚这不过是一次“形式化的演出”。 加冕礼很顺利,但其中有两个环节还是让拉斯洛耿耿於怀,其一是进入圣彼得大教堂加冕之前,皇帝要向教宗行吻脚礼......天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能抱著一个七十多岁老头子皱巴巴的脚亲下去,反正之后全程拉斯洛的脸上都是无喜无悲的神情。 第二个就是在宴会环节...不对,应该叫圣餐环节之后,时间来到夜晚,拉斯洛被迫与老教宗同床共枕度过了一个夜晚~这象徵著天主教世界宗教与世俗两大首脑的团结和亲密友好。 我们仍不知道老教宗是否对拉斯洛这个过期小男孩產生了兴趣,总之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完成了。 除了上述两件事外,还有一个让拉斯洛头疼的东西——帝国皇冠,重达七斤,由黄金製成,点缀著大量宝石,让拉斯洛物理意义上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在这样那样的繁文縟节之后,拉斯洛正式成为了“至尊的罗马皇帝”。 在一系列的欢庆活动进行时,表舅乌尔里希与教宗代表的谈判也宣告成功,教宗答应不再干涉威尼斯与米兰的谈判,前提是他们能按照计划在十字军发起之前达成和平。 接下来,拉斯洛与莱昂诺尔在罗马停留了半个月,四处游览观光,完全將这趟旅途当成了蜜月旅行,雉鸡之宴预计要在八月底举办,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在罗马观光游览。 直到罗马城各处都留下这对年轻夫妇的足跡后,队伍才从罗马城离开,沿路北上返回帝国。 皇帝加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欧洲,伴隨这个消息广为流传的还有他將率领新的十字军向奥斯曼人进攻的消息。 巴黎,法王的宫廷內,查理七世听闻15岁的年轻皇帝在罗马加冕,並踌躇满志准备与奥斯曼人刀兵相向,不禁感到好笑。 连被人称为【高尚者】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都没能驱逐奥斯曼人,这个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居然想实现这番伟业,他不会真以为有勃艮第那个叛臣的支持就能够与奥斯曼人对抗吧? 不过查理七世心中也並非全无担忧。 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与勃艮第家族之间的亲密关係,恐怕帝国皇帝是铁了心要插手他法兰西的家事,既然如此,能对皇帝造成极大威胁的奥斯曼人就是法国潜在的盟友。 查理七世虽然一直致力於削减教皇在法国的权威,並宣称没有任何欧洲统治者凌驾於法国国王之上,可是公然与异教徒勾结,无疑会让法国顏面扫地,声名狼藉。 如今就只能祈祷奥斯曼人能在战场上取得一场大胜,让帝国与勃艮第公国元气大伤,说不定他就能趁机收回勃艮第的领土,实现统一法国的夙愿。 康斯坦丁尼耶,苏丹的新宫廷里,大维吉尔匆匆入殿,向穆罕默德二世稟报基督教世界筹备新十字军一事。 穆罕默德二世听闻消息,神色凝重,目光如炬。 他有预感,这將是极为重要的一场战爭,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存之战。 到底是穆斯林在欧洲站稳脚跟,还是基督徒彻底將异教徒逐出欧洲,在此一战。 “看来,我们必须加紧备战了,这是危险,更是难得的机遇!” 雄心勃勃的伟大征服者穆罕默德二世可不会恐惧欧洲人的十字军,他是最强大的奥斯曼苏丹。 就像曾经的圣战士萨拉丁击败十字军那样,他坚信自己也能做到,並且做的更好! 见苏丹战意滔天,奥斯曼群臣也备受鼓舞,热血沸腾。 同一天,吉哈德的命令从苏丹的宫殿里传出,传遍巴尔干和小亚细亚,大批閒散人员和奴隶被紧急徵召入伍,接受统一的训练,各地徵兵处人头攒动,热火朝天,皆为即將到来的圣战厉兵秣马。 正如亚诺什曾预料的那样,奥斯曼人並未因一两次挫败就伤筋动骨,他们的情况甚至比亚诺什预计的还要夸张,奥斯曼各个行省调动的军队匯集起来,加上苏丹的亲兵,居然足足有十二万之眾。 此刻,尚在旅途悠然自得的拉斯洛对此一无所知,他享受著沿途风光,正沉浸在旅行的愉悦之中。 第32章 雉鸡盛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章 雉鸡盛宴 八月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拉斯洛的仪仗队伍浩浩荡荡,一路游山玩水,愜意非常,终在雉鸡盛宴即將召开的前几日,抵达了低地。 微风轻拂,旗帜猎猎作响,似在预告这场即將拉开帷幕的盛会。 这些年勃艮第公国如同一只雄狮,扩张之势锐不可当。 卢森堡早已被其纳入版图,就连訥韦尔,凡尔登和巴尔也都被勃艮第公国逐步蚕食。 如今,他们对低地的列日主教区很感兴趣,在其他方向上,洛林,瑞士,萨伏伊都是他们的战略目標。 这四个国家好巧不巧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邦国,为了能在帝国內安全扩张,勃艮第大公绞尽脑汁,一心要与皇帝搞好关係。 在英法奥三个鸡蛋上跳舞的勃艮第大公急需寻求一个破局的方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多年的外交努力,终於得到了回报——尊贵的帝国皇帝拉斯洛亲临勃艮第,前来参加大公举办的盛宴,这將使【好人】菲利浦收穫大量的威望和尊重,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菲利浦深知机不可失,为了彻底跟拉斯洛紧密绑定,他还悄悄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只等在这场盛宴上惊艷眾人。 这场雉鸡盛宴和十字军,背后藏著菲利浦的勃勃野心,他急需藉此抬高声望、累积名誉,以实现脱离法兰西的宏愿。 往深层探寻,还源自法国贵族古老而深沉的传统,中世纪时,贵族们热衷於投身十字军,为的是博取赫赫威名、万贯財富与广袤土地。 勃艮第公爵家族本身就是法兰西王室的分支,对十字军东征之事向来非常热衷。 1396年,拉斯洛的外公西吉斯蒙德率领十字军进攻奥斯曼帝国。 彼时,菲利浦的父亲【无畏】约翰就是军队的统帅之一,他们在尼科波利斯被奥斯曼人杀的片甲不留,约翰更是悲惨地沦为阶下囚,直到次年勃艮第支付巨额赎金以后,约翰才被释放归国。 这段惨痛过往,深深铭刻在家族记忆深处,是勃艮第与奥斯曼之间解不开的世仇。 菲利浦堪称一代雄主,他无疑在各方面都全面超越了他的父亲。 领土扩张上,他开疆拓土,令公国版图不断延展;经济发展层面,他鼓励工商业,让公国財富蒸蒸日上;团结属国时,他恩威並施,使得尼德兰诸国归附;改善外交方面,他纵横捭闔,结交盟友无数。 在他的励精图治下,勃艮第公国正向著从未企及的强盛巔峰大步迈进。 如今,他满心期许,要在十字军这项神圣事业上,书写属於自己的伟大篇章。 现在看来,情况还是很乐观的,年轻的皇帝兴冲冲地加入进来,宛若一剂强心针,使得菲利浦信心倍增。 奥斯曼人实力如何?菲利浦没有具体的概念,毕竟他未曾亲眼目睹那如同潮水一般的庞大军队。 但是菲利浦知道奥斯曼人在这一年经歷过数次失败,一般的国家遭遇到像贝尔格勒之战那样的惨败以后,没有几年的时间是缓不过来的。 这样的认知导致菲利浦,以及聚集在他周围的人们开始盲目乐观地相信这一次的十字军东征將会顺利的结束异教徒在欧洲的统治,將他们赶回小亚细亚的荒漠之中。 在这狂热而轻鬆的氛围烘托下,举世瞩目的雉鸡盛宴在里尔盛大开场。 来自西欧各地的数百位贵族齐聚在此,准备利用这个公开舞台来彰显自己的个人风采。 尤其此时,尊贵的帝国皇帝拉斯洛亲临宴会现场,眾人皆知,若能博得皇帝青睞,往后家族飞黄腾达、平步青云,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美梦。 菲利浦手握勃艮第与弗兰德斯这两块富庶领地,富可敌国,財力雄厚,足以支撑他举办如此奢华的大会。 他还特意下令,务必將宴会操办得无与伦比,要在全欧洲贵族面前挣得绝佳美名。 金羊毛骑士团团长兰诺伊和大主教尼古拉,受命担任主要经办人,二人携手,殫精竭虑,將雉鸡宴布置得奢靡至极,令人眼繚乱。 宴会大厅內被摆上三张长桌,每张桌子上都铺著丝绸锦缎和天鹅绒,以及工匠们精心製作的各种机械玩具。 桌上还有一座城堡模型,其护城河里流淌的是鲜甜的橙汁。 与会者都使用金质和银质的餐具,在烛光的照耀下更加闪亮。 大厅墙上悬掛著昂贵的佛兰德斯掛毯,上面绣有古希腊的大力神赫拉克里斯,以及他寻找金羊毛的故事。 在宽敞的厨房,僕人们频繁出入其中,將珍饈佳饌不断送上。 菜餚被摆成各种夸张的造型,观赏性极佳。 宴会期间,宾客们戴著面具在48道菜间穿梭。 当所有人大快朵颐时,杂耍艺人在一旁做著惹人发笑的动作。 专业演员则表演一出出戏剧,其中就包括古希腊神话中伊阿宋在科尔基斯,以及率领阿尔戈英雄们进行远征。 任谁都能看出这是菲利浦在以夺取金羊毛的英雄伊阿宋自比,毕竟正是菲利浦仿照英王的嘉德骑士团组建了这所谓的“金羊毛骑士团”。 最终,整场雉鸡之宴在压轴演出中进入高潮。 一个穿著土耳其服装的壮汉步入现场,身后牵著头大象。 大象上面的塔楼中,坐著打扮成修女模样的金羊毛骑士团成员奥利弗。 接著,纹章官庄严地带著一只雉鸡出现,其颈上还掛著一条项炼,並用闪耀夺目的黄金和珠宝装饰。 在精心编排下,菲利浦与拉斯洛二人昂首挺胸,率先站出,以上帝、圣母玛利亚和雉鸡的名义,庄重宣布自己將投身十字军。 宾客们见状,纷纷效仿,排著队上前,將手轻轻放在雉鸡之上,口中念念有词,念诵著十字军的誓言。 一时间,誓言声此起彼伏,迴荡在大厅上空。 仪式落幕,狂欢却未停歇,餐后舞会接踵而至,为宾客们提供了交流互动、尽情展示的绝佳平台。 拉斯洛不厌其烦地应付著从各个角落里蹦出来找他搭訕的神罗贵族们,哪家贵族的长子次子啊,或是一些声名远扬的骑士,他们竭力向皇帝推销自己,希望能为皇帝效力。 拉斯洛神情淡然地观察著这些傢伙的面板,还真让他找到几个有实力的,但那又如何? 帝国是帝国,哈堡是哈堡。 关於这一点拉斯洛还是拎得清的,这些想在他这里求个一官半职的人多如过江之鯽,他哪用得著这么多人? 就在拉斯洛快要招架不住之时,悠扬的音乐戛然而止。 菲利浦適时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瞬间吸引了整个宴会厅的目光。 他身著一袭绣金长袍,领口与袖口的貂毛柔软华贵,每走一步,衣摆上的金线刺绣都闪烁生辉,仿若將星辰披掛於身。 只见他面带微笑,抬手优雅地向拉斯洛做出邀请动作,恭敬说道:“尊贵的皇帝陛下,请您到我身边来,我为您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拉斯洛微微一怔,显然这个环节菲利浦未曾提前通气,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见菲利浦如此盛情,他又怎会拂了宴会主人的面子,於是稳步迈出,缓缓走到菲利浦身边。 此刻,全场目光如聚光灯,齐刷刷地集中在这两位宴会的核心人物身上。 眾人心中暗自揣测,关於十字军领导权一事,他们二人究竟会如何定夺? 有的贵族篤定菲利浦大公协助教宗筹备和动员此次十字军,毫无疑问应当成为十字军的领导者。 但是其余绝大多数贵族都持不同的意见,他们认为拉斯洛作为如今全欧洲唯一的皇帝,理所当然的应该成为十字军的领袖。 而且他的军队將是十字军的中流砥柱,是对抗奥斯曼人的核心力量,拉斯洛无疑是最合適的领袖人选。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拉斯洛与菲利浦会为了领导权的问题发生爭执的时候,却不知菲利浦早就已经与拉斯洛私下谈妥了。 拉斯洛將会是十字军的最高领袖,而菲利浦则是地位仅次於他的统帅,一如五十年前,菲利浦的父亲约翰率军协助拉斯洛的外公西吉斯蒙德发动十字军时那样。 两个家族的羈绊源远流长,如今更是越缠越紧。 画面回到宴会厅中央,菲利浦拍拍手,金羊毛骑士团的大团长兰诺伊端著一个托盘快步走来,托盘上覆盖著深紫色天鹅绒,神秘而庄重。 兰诺伊微微弯腰,掀开天鹅绒,剎那间,一枚金灿灿的勋章映入眾人眼帘。 拉斯洛定睛一看,那勋章形状居然是一只可爱的小羊,小羊由纯金精心打造,捲曲的纹理细腻逼真,仿佛能感受到羊毛的柔软,光泽柔和而高贵,恰似纯净的阳光洒下,象徵著纯洁、珍贵与坚韧。 勋章接在一根精美绝伦的金炼上,链环密密麻麻,每个上面都刻有精致繁复的纹与神秘的宗教图案,诉说著古老的故事。 勋章的边角处,镶嵌著璀璨耀眼的宝石,红如血,蓝似海,绿若林,更为勋章增添了几分奢华与威严。 这,便是后世传颂的最珍贵的骑士团勋章——金羊毛勋章! 拉斯洛认得这个勋章,自然也知道这勋章的用途,没想到菲利浦先前说为他准备的小礼物居然是这个。 这勋章外交还真是给他玩明白了......明明现阶段金羊毛勋章还不是纯粹荣誉性质的勋章,金羊毛骑士团的成员是有军事义务和权力的。 在一旁,陪伴著姑姑伊莎贝尔的莱昂诺尔美目圆睁,眼中满是惊讶,难以置信的轻声说道:“姑姑,那不是姑父当初为了纪念你们的婚礼而创立的——” 伊莎贝尔面露慈爱的神情,伸出手轻柔地抚摸著莱昂诺尔的脸颊,微笑著说道:“是啊,那就是金羊毛勋章,我和菲利浦商量了许久,决定將这枚勋章授予拉斯洛,以示对他的尊重。再者,这里面还饱含了我们对你们婚姻的祝福,毕竟——这桩婚事是我给你们介绍的嘛。看到你在奥地利生活得开心,我也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谢谢你,亲爱的姑姑。”莱昂诺尔眼眶微红,有些感动地给了姑姑一个拥抱。 拉斯洛欣然表態,乐意接受这份荣誉。 菲利浦见状,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笑容,他双手微微颤抖,带著几分激动与虔诚,將勋章连同项炼一起,轻轻戴在拉斯洛的脖子上。 紧接著,这位勃艮第大公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厅的立柱间迴荡:“以骑士之忠诚,以上帝之名號,此金羊毛勋章为纽带,联结吾等热血与壮志......既入骑士团,当怀无畏之心,执正义之剑......”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敲打著在场每一位宾客的心弦。 誓言既成,宴会也在一片欢呼与祝福声中,缓缓走向尾声。 这场盛宴,註定会在歷史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后人传颂的经典,而皇帝与勃艮第大公之间,也由此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携手面对即將到来的挑战。 第33章 时局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章 时局 雉鸡盛宴已然结束,后续的战前准备工作才是重点。 勃艮第大公宅邸內,菲利浦,查理和拉斯洛聚在一起商討十字军的具体事宜,莱昂诺尔则在伊莎贝尔和安妮的邀请下一同去游览富饶繁荣的低地城市。 拉斯洛对於这场盛大的雉鸡之宴的实际作用並不抱期待。 见他兴致不高,查理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拉斯洛?” 拉斯洛轻嘆一声,缓缓开口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收到最新的消息,英格兰人前不久爆发內战,约克公爵正气势汹汹准备抢夺王位,也就是说此次参加宴会的英国贵族多半是不用想了,他们没精力抽身参加十字军。” 玫瑰战爭的前奏已经打响,不知这场战爭会不会像歷史上那样持续折磨不列顛三十年。 菲利浦点头,勃艮第控制低地,与英国海上贸易最为频繁,而且双方还是亲密盟友,消息自然也最灵通,海那边发生什么情况,他总是最先知晓的,唯独查理前不久还在处理与瑞士人的衝突,並未了解到这个信息。 不过他觉得少了英国人似乎也无关紧要,乐观地说道:“就算英国人不来,我们仍然会得到很大的助力,这次父亲邀请的许多法国贵族都对东征表露出极大的兴趣,不是吗?” 这次轮到菲利浦嘆气了。 他心想,这小子还是这么傻乎乎的,也怪他当初太注重军事方面的培养,导致查理成为了一名勇敢的战士,但政治眼光实在有些欠缺。 “你错了,我的孩子。法王是不会允许法国贵族们出兵参加十字军的。” 菲利浦可太了解自己那位老对手查理七世了。 虽然他年轻的时候不怎么样,只想做个偏安一隅的南法兰西之主,但是贞德的帮助使他蜕变为了真正的王者,不仅驱逐英国人贏得百年战爭,为自己贏得【胜利者】查理的称號,还顺势完成了法兰西的陆军和政府改革,开启了法国的君主专制制度。 如今的法国拥有睥睨欧陆群雄的第一支常备军敕令(骑士)连,火炮技术的发展更是將欧陆各国远远甩在身后,国王的权威在经歷百年战爭的亡国危机之后反而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税收和司法权都被国王牢牢把控,议会变成了摆设,国家的权力和力量都集中到一个人手中。 整个法国如今都匍匐在查理七世的脚下,唯有两件事是最令查理七世烦心的。 其一便是愈发强盛的勃艮第公国,勃艮第的快速崛起使得查理七世统一法兰西的野望成为泡影——他不得不通过一场大规模的国际战爭取回属於勃艮第的法国领土。 法国和勃艮第的关係很彆扭,往上追溯三代,菲利浦的爷爷与查理七世的爷爷是亲兄弟,两家同属瓦鲁瓦王朝。 然而本该血脉相连,共御外侮的一家人却没能携手並肩。 勃艮第公爵在百年战爭中选择与英国人勾结共同进攻法王,侵占了大量王室领土,连同勃艮第公国原本的领土,这便构成了勃艮第的法国领土。 勃艮第公国的另一大组成部分便是勃艮第的神圣罗马帝国领土,包括整个低地地区,还有卢森堡,凡尔登,巴尔,梅斯这些被吞併的神罗领土。 两头吃的勃艮第不知不觉间便已成长为了可以与法国国王叫板的庞然大物,他们不再甘愿屈居法国封臣的地位,而查理七世的夙愿便是收回法国原有的土地。 第二件令查理七世烦心的是他的太子路易,这小子总不安分,多次造他父亲的反,还不顾父亲的反对,私自与萨伏伊公爵的女儿结婚,甚至掺和到米兰的战事中,这导致父子关係彻底决裂。 路易如今正计划逃离自己的太子领地,大概率要前往萨伏伊或者勃艮第寻求庇护。 鑑於法国与勃艮第公国的恶劣关係,查理七世很可能会找一个藉口阻碍法国贵族们私自参加这次的十字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很可能会跟阿拉贡王国交战,阿拉贡王国妄图染指普罗旺斯,还悄悄侵占了马赛,查理你就看著吧,法国很快就会跟阿拉贡王国爆发战爭。”拉斯洛根据自己所了解的情报和前世的记忆做出预测。 查理將信將疑,总感觉父亲和小舅子是在誆自己。 “十字军可是神圣而荣耀的远征,法王他怎敢如此——” 菲利浦摆手,直接打断了查理的话:“这都是说给別人听的,我们一家人在这里就不要说这种愚蠢的话了......你要是有拉斯洛一半机敏,我哪还需要为公国的未来担心呢,查理?” 拉斯洛笑呵呵的看著深受打击的姐夫哥,安慰道:“放宽心,查理,你的勇气早已为眾人所知。” “拉斯洛,你可別说风凉话了,以后恐怕还得靠你多帮衬帮衬,他才能不为自己的鲁莽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是自然。”拉斯洛嘴上这样回答著菲利浦,心底想的却是:姐夫哥要是不裂颅,那我还怎么吃勃艮第? 查理有些颓废,没想到父亲居然这么不放心自己,就连拉斯洛也这样,不是说好做一辈子兄弟吗? 不过查理依然信心十足:“就算没有法国和英国的帮助,我们也能战胜奥斯曼人!” 拉斯洛不再理会姐夫这个热血白痴,扭头看向面色凝重的菲利浦问道:“我们还有什么可以获得的援助吗?” “啊,有,你的大舅哥,我的小侄子葡萄牙的阿方索五世,他承诺派出葡萄牙舰队和一万两千人的部队参战,我们约定好出征时间以后,他的部队会在你那边登陆然后加入东征大军,海军前往爱琴海与威尼斯人和教宗的船队会合,他们的任务是切断海峡。” 拉斯洛有些惊喜,难道说,莱昂诺尔的家书真起作用了? 这葡萄牙国王人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 虽然一万两千的部队规模不算大,但对葡萄牙来说已经是可以出动的规模最大的远征军了,关键是葡萄牙的舰队。 若是真能截断博斯普鲁斯海峡,那奥斯曼人在小亚细亚的部队就没法渡海来到欧洲大陆,这样东征的压力就会小一大截。 当然,截断的行动必须突然进行,否则奥斯曼人先一步將军队运过来,那这支舰队就没什么用了。 而且......必须谨防某些欧奸,说的就是你!热那亚! 拉斯洛可清楚的记得,在原世界线波兰和匈牙利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发动十字军时,奥斯曼苏丹穆拉德二世在小亚细亚的大军被君士坦丁堡所阻,无法渡海来到欧洲。 最后,穆拉德二世重金收买热那亚人,让他们將苏丹的六万大军偷渡到巴尔干,然后北上在瓦尔纳把十字军打的落流水,年轻的瓦迪斯瓦夫三世也不幸殞命,这就是所谓的“瓦尔纳大劫”。 这回可不能再让这故事重演。 最让人担心的是奥斯曼人获得了东罗马帝国残存的海军,又招募希腊人和热那亚人在他们的海军服役,如今已经拥有不俗的实力,就教宗国,威尼斯和葡萄牙的海军能对付吗? 对了,奥地利的海军呢? 拉斯洛发现了盲点,穿越大半年,他居然完全没有注意过奥地利海军的情况,连有没有海军都不知道。 就算是个陆权国家,忽视海军到这个程度也是世所罕见的。 恐怕就算有,规模也只能称得上是迷你,並不能帮上什么忙。 菲利浦看著脸色时好时坏的拉斯洛,也开始有些担忧∶“怎么了?拉斯洛你有什么疑虑吗?” “嗯,截断海峡的计划我们恐怕不能抱太大期望,奥斯曼人如今也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因此我们必须做好同奥斯曼帝国全部军力决战的准备,不能怀揣侥倖心理。” 听到拉斯洛的话,菲利浦和查理微微頷首,这倒是给他们提了个醒,他们现在还没有將奥斯曼人太放在心上。 第34章 军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章 军议 菲利浦看向拉斯洛,目光中带著期冀的问道∶“帝国的情况如何?这次不少诸侯都亲自或是派继承人前来参加盛宴,看上去对东征的热情很高啊。” 拉斯洛回想了一下雉鸡盛宴中神罗贵族的表现,认同道∶“的確如此,看来我的外交官工作相当成功啊。” “外交官?” “嗯,我派出了奥地利最精明的外交大师去游说那些诸侯,说动他们提供援助或是直接参与到十字军中,现在来看效果不错,只等不久后的帝国会议结束,我就能收到一份详实的清单,统计出有多少诸侯联军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菲利浦大喜,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如果能得到帝国诸侯们的帮助,这场战爭胜算就大多了。” 拉斯洛不置可否,他提醒道∶“宴会上所有贵族都表现的相当热切,但最后他们会怎么做呢?一多半人恐怕都不会真正將这件事放在心上,贵族们已经渐渐失去了神圣的信仰和对上帝的敬畏。” “全是一群懦夫!胆小鬼!”查理没好气的嚷嚷著,鬱闷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拉斯洛无奈地笑笑,没再说什么,再说下去该伤到菲利浦的自尊了。 他总不能说,是菲利浦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和號召力,自不量力的想组织一场规模庞大的十字军吧?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这位皇帝捧场的话,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恐怕数量和分量都会缩水不少,一群小贵族自娱自乐的狂欢口嗨宴会......这么说確实太伤人了。 “还是来谈谈我们自己吧。我先说说我这边的情况,按照预计,波西米亚出兵一万八千,匈牙利出兵三万,奥地利出兵两万五千,如果能得到一些经济援助的话,我想这个规模还能再扩大一些。” 拉斯洛眼巴巴地盯著菲利浦,然后开始哭穷,难得碰上勃艮第这样的富哥,不好好敲一笔岂不是亏大发了? 老狐狸菲利浦哪能听不出拉斯洛话里的意思,考虑到这也是与皇帝加深关係的好机会,他略加思索后试探性地提议道∶“我可以为你提供一笔15万弗洛林的贷款,还款期限的话,就定10年,利息......就定5%?” 拉斯洛盘算了一下,据他所知,奥地利领土的年收入大概在40万弗洛林左右,匈牙利高一些,有60万弗洛林,波西米亚经过胡斯战爭的摧残,稍微穷一点,也有30万弗洛林,与米兰公国的收入相当,不过多半到不了拉斯洛手里。 听经济顾问说,威尼斯的收入是奥地利所有邻国中最高的,居然有80万弗洛林,与阿拉贡王国及那不勒斯王国的总和相当,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收入也在这个水平线。 奥斯曼的年收入很可能超过150万弗洛林,法兰西的年收入在90万左右,而且还在高速增长中。 远一些的英国不太清楚,但肯定不会很穷,英国佬收税可是专业的。 这么一算,拉斯洛发现自己真的好穷啊,所有领地加起来都赶不上奥斯曼人的收入。 反观勃艮第,隨手就能给他提供15万弗洛林金幣的低息贷款,10年的期限,5%的年利息在这个时代基本和白送没差了。 勃艮第公国的年收入至少有60万弗洛林,富饶的尼德兰可不是白叫的。 想到这,拉斯洛都快馋哭了,贸易是真赚钱啊,他还在辛辛苦苦种地,这些早期海权国家已经开始纵横海洋大赚特赚了。 收回发散的思维,拉斯洛忙不迭点头说道∶“就这样说定了!” 菲利浦接著说道∶“我已经命人开始筹集粮草,打算走义大利运到维也纳去,这次的东征我勃艮第可以出兵两万四千人,主要是佛兰德斯佣兵团,瑞士佣兵和一些义大利佣兵。拉斯洛,还请见谅,我不得不抽出一半的力量防备法国国王的威胁。” 拉斯洛微微皱眉,在他的设想中,勃艮第至少可以出动三万人马才对,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还是太过乐观了。 勃艮第公国不可能为了东征將防卫力量掏空,且不提虎视眈眈的法国国王,低地诸国的反叛势力也在暗处蠢蠢欲动。 考虑到这样的复杂情况,拉斯洛表示理解,然后要求道∶“既然勃艮第无法提供更多的军力,那就负担更多的后勤补给,如何?” “理应如此。” 菲利浦並无异议,毕竟拉斯洛所能提供的军队恐怕已经超过了十字军总兵力的一半,那后勤方面的问题自然该勃艮第公国来承担。 “下一个议题是,我们何时出兵?”菲利浦拋出问题,这方面还是拉斯洛最有发言权。 “十月初出兵怎么样?拖太久的话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查理提议道,他现在就想飞奔到匈牙利前线將奥斯曼人击溃,解放君士坦丁堡,成为一个受人歌颂的伟大圣战士。 拉斯洛思索片刻,不无担忧的说道:“十月恐怕太晚了,等到集结完毕恐怕都已经到十一月了,那时候巴尔干的冬天环境可是很恶劣的,而且山路难走,损耗会极其严重,並不適合大军作战。” “可是再早的话,很多物资都准备不到位,大军同样无法出击。” “那就等到明年开春?”拉斯洛希望准备的时间可以再长一些。 菲利浦提醒道:“別忘了,奥斯曼人也在集结大军准备圣-战,如果拖到太晚他们也许会先动手,到时候我们很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好吧,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我们在十一月中旬召集十字军,大军先集结到匈牙利,等熬过冬天再进军巴尔干,与奥斯曼人决战。” 拉斯洛给出了这样的建议,查理和菲利浦都没有更好的提案,毕竟要抢在奥斯曼人之前进攻,又要避开巴尔干的冬季,那就只能如此安排。 “那么,我们该从哪个方向进攻呢?”查理最关注的还是战略方面的问题,他没去过匈牙利前线,只听人谈论过奥斯曼人的情况,当然,令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今年早些时候的贝尔格勒之战,他崇拜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取得的伟大功绩,也为他的匆匆离世感到惋惜。 拉斯洛將亚诺什先前所说的谋划又告知了菲利浦和查理。 菲利浦讚嘆道:“这简直是完美的谋划,让瓦拉几亚人去为我们探探情况,这样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损失。” “巴尔干的山路难行,把大军陷进去绝对是糟糕的决定,所以我们不走从贝尔格勒进军塞尔维亚的路线,十字军应该直接从瓦拉几亚向东直抵黑海之滨,然后沿著海岸一路南下进攻君士坦丁堡,那边地势平坦利於大军展开。” “我们对那边的地形状况都不甚了解,而你麾下有最著名的英雄亚诺什?匈雅提,一切都交给你们指挥。”菲利浦对拉斯洛表现出完全的信任,毕竟拉斯洛自己出兵数万做主力,他总不可能拿著自己全部主力去送吧?没什么可怀疑的。 “父亲,让我率领勃艮第的远征军去让那些奥斯曼人看看我们的厉害吧,我会为爷爷报当年的血仇,洗刷我们家族的耻辱!” 查理急不可耐的想要成为军队的统帅去建立属於自己的功业。 菲利浦还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去,可是十字军毕竟是有风险的,如果他出了意外,勃艮第公国......公国还有他的儿子继承。 哪怕这儿子再怎么不让人省心,年轻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菲利浦已经老了,他想在自己生命的末段再为自己传奇的人生添上一个新篇章,不论结局如何,只要无愧於本心即可。 “查理,你也不小了,应该学会变得稳重。我会亲自带领大军加入拉斯洛,你就坐镇勃艮第和低地,注意谨防低地的叛乱。” 查理对这个安排非常不满,拉斯洛又替菲利浦安抚了他几句,他这才罢休,不再提领军参加十字军的事。 一场简单的军议结束,十字军的重要事宜就这样敲定下来。 此间事了,拉斯洛便带著队伍返回帝国,在亚琛草草完成加冕,顺手“借”了几件查理曼遗留的珍宝回维也纳收藏。 他已经整整旅行了快三个月,现在的拉斯洛迫不及待想要回到维也纳,为即將到来的大决战做最后的准备。 第35章 柏林的交易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章 柏林的交易 柏林,选帝侯的宫廷里,今天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皇帝的特使乌尔里希·冯·埃青拜访了布兰登堡选侯。 腓特烈二世(布兰登堡选侯)刚从波美拉尼亚平叛归来,此刻正拖著疲惫的身躯会见埃青。 埃青观察到腓特烈的脸色很差,不止是因为心情不佳,还有身体的病痛。 这位武德充沛的选帝侯在即位布兰登堡边伯之后,先是贷款凑了一笔钱从条顿骑士团手里把诺伊马克地区给赎买回来,隨后持续扫荡领地境內数量庞大的强盗骑士,直杀的布兰登堡领地內人头滚滚,几乎看不见强盗的身影。 布兰登堡的混乱由来已久,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统治时期,到后来的卢森堡家族统治时期,布兰登堡这块北德烂地一直处於放养状態。 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更关心自己的巴伐利亚和普法尔茨,而卢森堡家族要照料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两个王国,导致布兰登堡长期处於半自治状態,贵族势力疯狂扩张,互相攻伐,遍地盗匪横行。 直到来自纽伦堡的选帝侯腓特烈一世?冯?霍亨索伦用忠诚和四十万弗洛林从西吉斯蒙德皇帝手中买下整个边区和选帝侯席位,这才正式开启了霍亨索伦家族在此地的统治。 腓特烈一世还未来得及有所作为便匆匆离世,將家族领地一分为三,由老二腓特烈二世继承这布兰登堡领地和选帝侯之位。 腓特烈二世也无愧他父亲的器重,统治此地十几年,已经肃清领內,收復旧土,在柏林建立起强而有力的统治。 隨著布兰登堡进入平稳发展期,腓特烈二世將目光投向北方弱邻——波美拉尼亚公国,当时公国正因为格里芬家族主家绝嗣而分崩离析。 格里芬家族的各个支系瓜分了这个富裕的北德意志公国,其中最强大的是波美拉尼亚-沃尔加斯特和波美拉尼亚-斯德丁这两个分支,他们击败眾多血脉相连的亲戚,成为这场盛宴的最终胜利者,分別建立沃尔加斯特伯国和斯德丁伯国。 他们,就是腓特烈扩张的目標。 由於布兰登堡是帝国边区,有来自帝国议会的资助,再加上多年战爭的锤链,这里的军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胜周围的邻邦。 设立边区的本意是为了保卫帝国边疆,但腓特烈却用这强大的军力在帝国內开始扩张。 沃尔加斯特和斯德丁本因分家问题打的不可开交,但面对强敌入侵,他们选择暂时联合,背后又有条顿骑士团的支持,三方联军在奥德河畔与腓特烈的军队大战一场,被打的大败亏输。 隨后腓特烈乘胜追击,吞併了不少波美拉尼亚的土地,还將剩下的部分收为附庸。 將布兰登堡的领土扩大了將近一倍,经济困境更是因为洗劫了诸多波罗的海沿岸的富饶城市而得到缓解,此举引起了汉萨同盟的敌视。 如此明目张胆的扩张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帝国法律,也让周围的诸多北德意志诸侯感到恐惧,他们纷纷向皇帝上诉,希望皇帝能惩罚肆意妄为的选侯。 波美拉尼亚仍有忠于格里芬家族的势力在持续策划反叛,导致腓特烈不得不费大把的精力来平定新征服的领土,同时心里还提心弔胆的,日日夜夜担心受到皇帝的责罚。 本来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统治时期,由於这位皇帝基本不处理帝国事务,腓特烈二世还不太担忧。 可是新即位的拉斯洛皇帝对帝国政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这让腓特烈二世又开始忧虑。 听说以萨克森选侯为首的北德意志诸侯又一次向皇帝上书请愿,希望皇帝能够制裁他这个无视帝国法律肆意扩张的布兰登堡选侯。 终於在这一天,皇帝的使者到来,很可能是为了责罚他,勒令他放弃波美拉尼亚的非法领地。 还有一种可能,这也是他所期盼的,那就是邀请他加入即將组织的十字军,虽然这件事也很麻烦,但好过另一种情况。 怀著复杂的心情,腓特烈见到了埃青,他们並非第一次见面,选帝会议期间哈布斯堡家族与霍亨索伦家族之间的交易也是由他与腓特烈谈妥的。 腓特烈试探性地发出问候:“乌尔里希,我亲爱的朋友,再次见到你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埃青礼貌微笑,微微欠身以示尊敬,隨后语气冷漠地说道:“我怎么觉得,选侯大人非常不欢迎我的到来呢?” “怎么会呢?乌尔里希,我们先前还有过愉快的合作不是吗?” 腓特烈强顏欢笑,埃青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这回就是来问责的......才拿到手没多久的地,就这么交出去,他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与统治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三国的拉斯洛相比,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臣子。 帝国內最强的诸侯乃是波西米亚王国,紧隨其后的便是奥地利大公国,他的布兰登堡选侯国排在第三,现在前两个国家都由皇帝拉斯洛统治,他如何敢与皇帝抗衡? 即便他与波兰王瓦迪斯瓦夫三世交好,可哪怕加上波兰,也不足以与皇帝相抗,况且波兰人不太可能为了他与皇帝交恶。 这种无力感让他心烦意乱。 埃青看到腓特烈彆扭的表情,心底暗喜,这最难搞定的一位基本上已经稳了,只需要再添一把火......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沓书信,展示给腓特烈,眼神犀利地注视选帝侯,声音也大了几分:“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是什么?” 腓特烈明知故问,心中十分苦涩,不用想也知道,那都是诸侯们向皇帝上诉的信件。 “这是萨克森选侯的信,不伦瑞克伯爵的信,还有梅克伦堡伯爵的信,还有很多很多,里面细数了你藐视皇帝威严的罪行,你可承认?” “我......”腓特烈无言以对,他急速的扩张已经在帝国內引起公愤,现在后悔也已经太晚了。 “选侯大人,这些反对你的声音都被皇帝陛下一手压了下来,即便你如此辜负,他也依然对你抱有期望。临行前,皇帝陛下跟我说,霍亨索伦家族是哈布斯堡家族忠实的政治盟友,不要太过苛责。您觉得您的所作所为,对得起陛下的宽容和信任吗?”埃青声色俱厉,这强硬的质问让腓特烈满脸通红。 “请代我向陛下表达歉意,我会归还一部分波美拉尼亚的土地,希望得到陛下的谅解。”腓特烈心情低落,刚从战场回来就受到这样的责难,让他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此时已经跌入谷底。 哪知这时,埃青突然神秘一笑,隨手便將那些检举的信件撕碎,把腓特烈看的一愣。 “选侯大人,您无须放弃辛苦夺占的土地,陛下的意思是,一个强大的边区有利於遏制波兰和条顿骑士团的发展,但您需要在另外一件事上表示对陛下的全力支持,以此换取陛下对你非法扩张的默许。” “十字军?”腓特烈马上意识到埃青前面这一连串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参加十字军能够获得皇帝的谅解,那这笔交易完全可以接受。 埃青接著说道:“不久后在纽伦堡召开的帝国会议上,我希望您能表明立场力挺陛下,並號召诸侯们出兵组成联军支援十字军,您当然要做出表率,提供一支能让陛下满意的军队。” “一千兵马,够吗?” 腓特烈不情不愿,这次十字军他肯定是捞不到什么好处了,能少派点人就能少受点损失。 埃青摇头,竖起三根手指,提醒道:“您的態度决定了霍亨索伦家族是否会承受陛下的怒火。” 腓特烈长长嘆了口气,无奈点头道:“三千就三千吧,我会把部队交给我弟弟指挥,到时候我们兄弟三人会率先表態支持陛下,这样可以了吧?” 埃青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手说道:“这样,陛下一定能感受到您的满腔赤诚。不过,陛下原打算任命您为诸侯联军的总指挥,为何您......” “如你所见,乌尔里希,我自从接手这片土地后,一直在打仗,这么多年我已经厌倦了,而且最近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恐怕是无力参与对遥远东方的远征,你就代我向陛下表示歉意吧,联军指挥官的人选嘛,萨克森公爵或是不伦瑞克伯爵就挺不错的。” “好吧,陛下自会定夺。” 埃青哪里看不出腓特烈的小心思,如果萨克森公爵和不伦瑞克伯爵都参加东征,那他的压力一下就减了大半,起码不用担心周围的国家联合起来惩戒布兰登堡。 与布兰登堡选侯的交易又一次取得成功,埃青未在柏林多做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去劝说剩下的选侯,他要赶在帝国会议召开前说服所有选侯支持皇帝。 第36章 喜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章 喜讯 皇帝陛下於九月十九日抵达了他忠诚的维也纳。 持续数月的环游终於宣告结束。 此时的拉斯洛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当巡游的队伍经过慕尼黑时,莱昂诺尔出现身体不適的反应,拉斯洛连忙在当地找医生进行诊断。 诊断结果是,皇后很可能怀孕了。 而等到返回维也纳,拉斯洛已经可以篤定,莱昂诺尔怀上了他的骨肉。 根据拉斯洛的现代知识判断,呕吐,头晕,月经停止这些症状无疑是最明显的证据。 莱昂诺尔被妥善保护起来,整个皇宫的人都围绕著怀孕的皇后,她腹中的孩子就是拉斯洛血脉的延续,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未来。 拉斯洛每天与莱昂诺尔待在一起,据此大致推算出皇后怀孕的日子大概是八月初,也就是说新生儿大概在明年五月份出生。 在拉斯洛的安排下,很快这一重大喜讯传遍维也纳,並向著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的广大领地扩散。 奥地利人民一片欢腾,人们认为这是上帝对皇帝的恩赐,是祥瑞之兆。 於是,大家对於即將到来的十字军东征更加充满希望和信心,也更踊跃地投身其中。 带著勃艮第的贷款回到奥地利以后,拉斯洛马上又开始著手招募更多的佣兵充实军队,同步开始的还有兵工厂的建设。 兵工厂的地址最终选定在因斯布鲁克,那里临近铁矿,木材充足,获取原料很方便。 而且因斯布鲁克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作为后方战略基地的绝佳位置。 大批劳工经过崎嶇的山路抵达因斯布鲁克,在那里划出一片险要之地,在军事工程师的指挥下修建一座坚固堡垒,兵工厂就建在堡垒內部。 许多能工巧匠接受了皇帝的重金聘请,前来奥地利的兵工厂为拉斯洛工作,其中有纽伦堡,奥格斯堡的铁匠,米兰的制甲匠,波西米亚的木匠,还有来自佛兰德斯的制弩匠和制箭匠。 乌尔里希?冯?埃青带著帝国会议的结果回到维也纳。 拉斯洛在朝堂上接见了这位外交官,陪同在他身边的是整个顾问团。 埃青的视线扫过朝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心中暗自窃喜,这是皇帝给他准备的舞台,也是对他的考验。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皇帝的顾问团中身居高位的。 在哈布斯堡牢固掌控的奥地利,一切政令出自宫廷,由各地的贵族官僚执行,皇帝的顾问团与中央政府无异。 能否进入皇帝的核心圈子,最后能走到哪个位置,就看这一次带回来的结果了。 对此,埃青非常自信。 “尊贵的皇帝陛下,我为您带来了帝国会议的成果。” “说说吧。” 拉斯洛儘管没抱太大期望,但还是忍不住好奇,想看看埃青能做到什么地步。 “总共有三十二位诸侯同意出兵参加十字军,剩下的十几位诸侯也愿意將年收入的百分之十贡献出来作为对十字军的援助。” “多少?” 拉斯洛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十二个诸侯啊! “陛下,三十二位诸侯,七位选帝侯都在其中,他们愿意出兵参加十字军,其中出兵最多的是布兰登堡选侯,他贡献了三千人的军队,其次是萨克森选侯,他提供两千五百人,巴伐利亚—兰茨胡特伯爵和巴伐利亚—慕尼黑伯爵各提供一千五百人,余下诸侯提供的军队都未超过千人规模,诸侯联军总计有两万七千余人。” 这可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拉斯洛满意地看向埃青,眼神中颇有一种“吾之子房”的讚许意味。 “你做的好啊,埃青,远远超过了我对你的预期。” “都是托陛下的福,我才能说动诸侯们提供这些援助。” 埃青表现得异常谦逊,让一旁的表舅乌尔里希一脸不屑。 切,装的真好。 拉斯洛不知道埃青是个什么人,他乌尔里希还不清楚吗? 埃青平日里为人狂妄,恃才傲物,除了皇帝以外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虽然因为身居高位而被奥地利小贵族们推举为代表,但多数贵族背地里都对他厌恶甚至痛恨。 不过,乌尔里希也没心思提醒拉斯洛。 现在埃青刚立下大功,拉斯洛和他再怎么说都会度过一段亲密时期,这时候去弹劾埃青反而会被认为是嫉妒的表现,说不定会失去拉斯洛的信任,得不偿失。 乌尔里希选择暂时隱忍,他篤定总有人会做出他想做却不能做的事,等拉斯洛发现埃青的真面目,他这个首席顾问的地位自然会越发稳固。 暂且不提乌尔里希心中担心被取代的忧虑,拉斯洛开始询问埃青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你是怎么做到让慕尼黑伯爵和兰茨胡特伯爵各出兵一千五百的?” 拉斯洛真的很好奇,巴伐利亚三小只之间曲折的故事都够再写一本小说了。 埃青自信一笑,回答道∶“很简单,陛下。我只是告诉两位伯爵,谁更能让您满意,谁就有机会承袭巴伐利亚公爵的头衔,结果两方互相竞爭,最后谁也没能压过谁。” “巴伐利亚—英戈施塔特呢?” “陛下,英戈施塔特伯爵家族五年前就已经绝嗣,其领地被慕尼黑伯爵与兰茨胡特伯爵瓜分,现在巴伐利亚公国只剩两块了。” 拉斯洛微微頷首,巴伐利亚的情况算是还在掌控之中。 虽然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歷来將哈布斯堡家族树立为最大的竞爭对手,可是过去的几百年里,他们在竞爭奥地利大公宝座和波西米亚王位的斗爭中接连败给哈布斯堡,甚至因为均分继承法自己把公国一分为三。 如今的哈布斯堡家族再看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已经不再是需要拼尽全力对抗的劲敌,而是需要守护的亲密小弟。 老实说,如果不是哈布斯堡家族异军突起,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说不定已经夺取奥地利,布兰登堡和波西米亚,在帝国內呼风唤雨了。 很可惜,现实没有如果。 拉斯洛很关照巴伐利亚,关照到只要他还活著,巴伐利亚就永远不可能统一。 因为巴伐利亚公国一旦统一,实力將直接超过布兰登堡,成为帝国內第三大诸侯,仅次于波西米亚王国与奥地利大公国。 甚至普法尔茨选侯与巴伐利亚公爵家族也是同宗同源,二者不论是联合还是兼併,他这个皇帝的位置都不一定坐得安稳。 为了不在家门口养个祸患,巴伐利亚还是永远別统一的好,维持著分裂,继续给哈布斯堡当忠犬和小弟。 “诸侯联军的总指挥,就选定布兰登堡选侯吧,他一向忠心耿耿,应该得到这样的信任。” 拉斯洛开始为诸侯联军指派指挥官。 埃青却摇头说道∶“陛下,布兰登堡选侯虽然出兵,但是他身体抱恙,恐怕不能参加这一次的十字军了。” “嗯?” 拉斯洛微微皱眉,这腓特烈二世(布兰登堡选侯)怎么回事,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居然掉链子了。 “他的部队由谁统领?” “是选侯的弟弟,安斯巴赫伯爵阿尔布雷希特【阿基里斯】,他同时统帅霍亨索伦家族三兄弟,即拜罗伊特伯爵,布兰登堡边伯和安斯巴赫伯爵的联合军。” 拉斯洛回想起来,选帝侯腓特烈一世去世时也將领地一分为三。 大哥约翰统治拜罗伊特,但是约翰是个白痴。 最有才能的老二腓特烈分到了布兰登堡边区和选侯之位,可他似乎已经厌倦了战爭。 小弟阿尔布雷希特【阿基里斯】统治安斯巴赫,顺带帮助长兄治理拜罗伊特。 他虽然治国不大行,但是领军打仗倒还称得上合格。 这三兄弟就在帝国议会里占了三席,跟巴伐利亚的情况如出一辙...... 神罗就是在一次次均分继承法中彻底碎了一地。 不过均分继承法也有好处,相当於这些诸侯没人强迫,自己给自己上推恩令,以后拉斯洛吃的时候也能轻鬆不少。 “好吧,那就任命安斯巴赫伯爵阿尔布雷希特【阿基里斯】为诸侯联军的总指挥,派使者去告知诸侯们这个决定。” “是,陛下。” 帝国会议的事告一段落,拉斯洛突然回想起被自己遗忘的奥地利海军,便转头向乌尔里希问道∶“乌尔里希,你对我们的海军有了解吗?” “陛下,我们只有特里斯特这一个港口,先皇在世时觉得发展海军毫无意义,就將舰队解散,舰船卖给了威尼斯人,换取资金用来扩充皇帝卫队了。” 乌尔里希苦笑著回答道。 拉斯洛目瞪口呆,原来奥地利还真没有海军啊! 不过也是,一想到便宜老爹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位时硬是顶著奥斯曼人的巨大压力保住了半个塞尔维亚和整个波赫,一定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来强化陆军。 海军嘛......很久以前,奥地利人和威尼斯人经过一场大战以后,奥地利艰难保住了特里斯特这个唯一的出海口,但是奥地利和匈牙利的绝大部分海岸都是威尼斯人的地盘。 也许以后拉斯洛能腾出手来把漫长的亚得里亚海岸线给抢到手,但不是现在。 既然现在的奥地利只有这么一个港口,隨便做点小贸易就行了,海军?洗洗睡吧。 便宜老爹的决策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明啊。 拉斯洛感嘆著。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解散海军,直接让拉斯洛再也不用为海军的事发愁了,岂不美哉? 至於说威尼斯人的海上威胁? 且不说奥地利一个陆权国家去跟威尼斯这个典型的海权国家爭夺制海权这件事有多离谱,就奥斯曼这个大敌在眼前竖著呢,发展陆军的钱都不够用,哪来的军费去发展海军? 果然一切矛盾的根源都是可恶的奥斯曼人。 拉斯洛现在更加期待这次十字军到底能取得何种战果。 第37章 匈牙利水师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章 匈牙利水师 霍夫堡宫內,拉斯洛与莱昂诺尔正在园中独处。 这是在告別,拉斯洛即將启程前往匈牙利,他会在布达集结十字军。 纵然心中万分不舍,莱昂诺尔也清楚这一次远征的重要性。 她的眼神里饱含著对拉斯洛的期盼和祝福。 拉斯洛温柔地抱住自己的皇后,想说些什么“等著我”、“很快就会凯旋”之类的话。 但是出於对上帝的敬畏,这种非死即伤的东西果然还是开不了口。 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匯成一句:“等我回来。” 莱昂诺尔轻笑一声,轻轻抚平拉斯洛皱起的眉头,缓缓说道:“拉斯洛,你肩负重任,註定名垂青史;我也不是脆弱的女人,你无须过多掛怀。我和母后都会日夜为你祈祷,一定要凯旋归来啊,我令人骄傲的丈夫。” “嗯。” 拉斯洛使尽浑身解数才將自己从妻子温柔的怀抱中拽出来。 维也纳城外,三万奥地利军队已经集结在此,粮草补给早已先行运往匈牙利,沿途都设置了补给站,確保军队不会因为行军的补给不足而產生太多的损耗。 这支军队由三部分组成,拉斯洛的帝国常备军,即由阿道夫·冯·库腾堡元帅统帅的奥匈军和帝国独立军,第二部分是奥地利封建贵族体系下召集的徵召军,第三部分是前不久才从萨克森公国僱佣来的“黑色卫队”佣兵团。 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和补充,阿道夫的军改已经初见成效,首先就是八十门轻型火炮和数百辆胡斯战车的列装和配套战术的训练已经完成。 现在这支一万两千人的军队已经可以在极短时间之內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搭建一座坚固的车堡並布置好火力点,用大规模炮击和弩箭点射轻鬆击退正面进攻的敌人。 这將是未来帝国军队的核心力量,而他们的战斗力到底如何,就要在之后的战爭中检验了。 奥地利的徵召兵,拉斯洛直接甩给了“黑色卫队”佣兵团的大团长维尔纳·冯·克雷森,以八千名德意志佣兵为主力,徵召兵为辅助组成的鱼龙混杂的大军。 这样的军队拉斯洛连编队的兴趣都没有,扔给维尔纳自行解决。 在他的预想中,这支军队应该作为侧翼的填线部队,保障车堡的侧翼不受到骑兵的突击......具体方法就是拿人命去填,简单且实用。 设想一下,一群萨克森魔鬼筋肉猛男,手持双手巨剑列队在前,在他们身后是握持长矛组成紧密阵线的农兵,农兵后面是督战的骑士老爷,如此强大的防御,奥斯曼人想要突破恐怕也得付出不少代价吧。 拉斯洛站在维也纳城头,下方是士气高昂的三万十字军將士,人头攒动,场面极为壮观。 现在是经典的战前动员环节,拉斯洛將双手高举过头顶,慷慨激昂的开始他的演说:“英勇的战士们!今日,我们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东方的君士坦丁堡,这座伟大的城市正遭受异教徒的践踏,她的人民在哭泣,等待著我们前去救赎!” 略显稚嫩的声音却如洪钟般响彻营地,士兵们纷纷抬头,目光聚焦。 身旁的军旗隨风猎猎作响,绘著十字的旗面似燃烧的信仰之火。 拉斯洛拔出宝剑高举指天。 “我们背负著上帝的旨意,为信仰而战,每一道伤痕都將是荣耀的勋章,每一滴热血都不会白流!家中的妻儿、教堂的钟声,都在为我们祈福。”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眼神坚毅如铁。 隨军的教士们开始低声吟唱圣歌,庄严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士兵们有的默默划十字,有的紧握住武器,掌心满是汗水。 “前进吧,英勇的战士们!踏破敌阵,让上帝之光穿透黑暗,待凯旋,荣耀归於我们,財富任我们取用,歷史將铭记这一刻!” 剎那间,士兵们的吶喊声如海啸般涌起,十字军士气昂扬,迈著坚定步伐,向著东方那座千年名城,向著被异教徒们占据的土地进发,脚下扬起滚滚尘土。 拉斯洛与拉斯洛·匈雅提的近卫骑兵们先行一步,將大军远远甩在身后,他们在匈牙利开阔的平原上驰骋,在三天內便抵达了布达。 马加什被拉斯洛留在了维也纳,现在才十三岁的马加什肯定是上不了战场的,他只能在维也纳默默为父兄和皇帝祈祷。 当拉斯洛先行赶到布达时,却收到了亚诺什不在布达城內的消息,原来早几天时间亚诺什就带著他费不少资源打造的多瑙河舰队顺流而下前往了贝尔格勒。 这让拉斯洛有点疑惑,他给亚诺什如此大的权力本来是想让他再加强一下边防军的力量,但是这位老將军却分出不少精力建设匈牙利的內河舰队。 搞这么一支舰队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拉斯洛不明白,但是他相信亚诺什肯定不会做无用功,再观察一下吧。 贝尔格勒,下城区的港口內,亚诺什正带著贝尔格勒守將,同时也是他的妹夫西拉吉·米哈利视察他紧急扩充组建的多瑙河水师。 这支舰队拥有大小战舰两百余艘,全部是桨帆船,每艘船的船头配备一到两门大小不一的火炮,总计五千名水兵,其中有四分之一装备了火枪或是弩箭,他们的装备比普通士兵更加精良,骨干是从边防军中挑选的熟悉水性的好手。 西拉吉看完以后兴奋不已,战意满满的说:“太好了,亚诺什,有了这支精锐舰队,奥斯曼人就无法在多瑙河上取得优势,我们的主动性也会大大增强!” 亚诺什微微頷首,不久以后就有一场战斗在等待著匈牙利水军,到那时就是这支舰队大显身手的时候。 “久尔久的城防巩固的如何了?”亚诺什问道。 西拉吉掏出一张清单,匯报到:“按照你的指示,我们已经將三千名士兵趁著夜色送进久尔久城堡內,城防工事的加固和扩展已经基本完成,物资也很充裕,弗拉德把瓦拉几亚的国库都掏空了,全用来买粮食和军械。” “好,等那边一有动静,这支舰队就可以准备出发了,只要在水上击败奥斯曼人,他们就无法完成对久尔久的合围,那座城就能无限坚守下去!” “亚诺什,你会在这里观察情况率军出击吗?那个弗拉德......” 西拉吉有些担心,他对弗拉德並不是很放心,之前他曾见过那位新瓦拉几亚大公几面,那个人看上去精神极度不稳定,冷酷且暴躁,残忍无情,这让西拉吉对於他的信任极低。 亚诺什轻嘆一声,有些惆悵地说道:“我岂能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他对匈牙利人和奥斯曼人的憎恨是均等的,因为我们和奥斯曼人都侵略他的国家,蹂躪他的人民,他的父亲和兄长也是我派人暗杀的......现在他只不过需要我们的支持,所以暂时將獠牙隱藏起来罢了。但是,他同样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如果实在无法控制,那就只好將他碾碎了。我会亲自率领这支舰队前往久尔久,希望我们能用一场胜利来回报陛下的信任。” 西拉吉面色沉重地点头应是,亚诺什的话倒是提醒他了,弗拉德三世(即本书中所述弗拉德)的父亲【龙公】弗拉德二世还是他们的老熟人呢。 【龙公】这个称號源自弗拉德二世曾是皇帝西吉斯蒙德麾下龙骑士团的成员,与亚诺什和西拉吉都是同僚。 他们被称为匈牙利人对抗异教徒的利剑和坚盾,奥斯曼人在欧洲的每一场战爭基本上都能看到龙骑士对抗他们的身影。 后来,弗拉德二世继承瓦拉几亚大公之位,在多次战斗中与匈牙利人一同对抗奥斯曼人。 但是隨著年岁的增长,以及匈牙利人对奥斯曼人的战爭败多胜少的现状,弗拉德二世屈从於內心的恐惧转而向奥斯曼人称臣纳贡,还將儿子弗拉德和拉杜送到苏丹宫廷去做人质。 亚诺什愤恨之下派人暗杀了弗拉德二世和他的长子米恰尔,由此引发了瓦拉几亚大公国十年的动盪不安。 现在却恰好又是亚诺什这个杀父仇人亲手將弗拉德三世扶上了瓦拉几亚大公的宝座,简直就像是世界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不过亚诺什倒是没有西拉吉这样担心,他知道在大势重压之下,弗拉德掀不起什么浪,他註定要成为拉斯洛和亚诺什为了试探和消耗奥斯曼人而献祭的牺牲品。 可怜的是他现在还没能看清这一点,或者是,即便看清了又能如何? 拉斯洛就是要用瓦拉几亚人的死来代替匈牙利人的死,瓦拉几亚人多死点,匈牙利人和十字军就能少死点,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第38章 穿刺公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章 穿刺公 特尔戈维什泰城,瓦拉几亚大公的宫廷里,瓦拉几亚的大臣们齐聚在朝堂之上,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 弗拉德阴沉著脸坐在大公的宝座上,一边品尝杯中鲜红的美酒,一边轻蔑地打量著奥斯曼人派来的使者。 他与穆罕默德二世是童年时的玩伴,可是两人的关係却非常糟糕。 弗拉德怨恨奥斯曼人未能帮助他对抗亚诺什,现在他受到匈牙利人的支持登上大公宝座,自然不会给奥斯曼人什么好脸色。 “说吧,穆罕默德派你来干嘛?”弗拉德漫不经心地询问道。 他大不敬的直呼苏丹名讳引得奥斯曼使者对他怒目而视。 儘管很想开口骂人,但这位使者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说道:“请保持您对伟大的苏丹陛下应有的尊敬。我受苏丹的命令而来,要求瓦拉几亚缴纳今年的岁贡,如若不然,苏丹的铁骑定会踏平瓦拉几亚!” 弗拉德扯了扯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朝堂上的其他瓦拉几亚贵族都敬佩地看向奥斯曼使者,对这傢伙不怕死的精神由衷讚嘆。 “好吧,你让我对穆罕默德保持尊敬,那是否也应该请你对我这位大公表现出应有的尊敬呢?” “我哪里不尊敬您呢?” 使者有些不解,这位瓦拉几亚大公似乎在胡搅蛮缠。 弗拉德把手指向奥斯曼使者头上的帽子,提醒道:“你应该向我脱帽行礼,这样才叫尊敬。” 使者再也压制不住怒火,大声怒骂道:“我只会向尊贵的苏丹陛下脱帽行礼,难道您觉得您这样微不足道的小国君主能与伟大的苏丹陛下相提並论吗?” 弗拉德毫不在意对方的呵斥,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看起来非常瘮人。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向我脱帽致意,那你就永远別脱下你那顶愚蠢又可笑的帽子啦!来人,给我把帽子钉在他脑袋上,最好永远也扯不下来!” 早就守在外面的士兵马上闯进朝堂,將骂骂咧咧的奥斯曼使者拖出宫去,用三根又长又粗的铁钉钉进他的脑袋里,將帽子永远固定在他头上。 第一颗钉子还是弗拉德亲手钉进去的,挥动铁锤的时候,他还放声大笑,面色狰狞,不顾奥斯曼使者的哀求,將他的头骨生生凿穿。 在场的人无不被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嚇得失神,甚至有人开始呕吐。 当南岸的奥斯曼使团再见到这位使者时,他已经死了,死相极其悽惨。 这引起了奥斯曼人极大的愤怒,他们赶忙带著这位勇敢使节的尸体赶回索菲亚,將一切都告知了鲁米利亚总督韦利·马哈茂德。 这是极其严重的挑衅和侮辱,谁都没法忍受这样的羞辱,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奥斯曼人。 韦利?马哈茂德马上从已经集结大半的鲁米利亚军团中挑出三万人马,將他们派往特尔诺沃,时刻准备跨河围攻久尔久,另一面,他派人前往君士坦丁堡匯报此事,苏丹將做出最后的决定。 然而,就在奥斯曼大军从索菲亚前往特尔诺沃的途中,又一个噩耗传来。 弗拉德亲率四千瓦拉几亚轻骑兵扫荡了特尔诺沃省的村庄和城镇,屠杀了数千穆斯林,將东正教徒掳掠回瓦拉几亚,还有不少奥斯曼士兵和平民战败被俘。 在一个阴霾密布之日,弗拉德站在久尔久城外,这里是抵抗奥斯曼人的桥头堡。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只见他目光冷峻,一挥手,身后士兵押来一群被俘的奥斯曼士兵。 他大步向前,亲自抓起一人,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瞬间割开俘虏的喉咙,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那俘虏瞪大双眼,喉咙里咕嚕作响,至死都面露惊恐。 紧接著,弗拉德走向城外一片开阔地,那里竖起无数尖木桩,桩尖被削得锐利无比。 这些是用来处决奥斯曼战俘和不愿改信的穆斯林们的刑具。 在精密的处刑手法下,木桩会穿透这些可怜人的身体,但却不会立刻造成死亡。 痛苦將会持续很久,直到受刑人的血液流尽。 当然,难以忍受的人也会拼命抽搐,扭动自己的身体,这样能破坏更多的內臟,缩短他们的痛苦。 周围的士兵们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则麻木不仁,在他的威慑下,无人敢出言劝阻。 这血腥场景让飞鸟惊散,让听闻者胆寒,成为奥斯曼土耳其人心中抹不去的梦魘,同时铸就了弗拉德三世【穿刺公】的赫赫凶名。 弗拉德发誓要让奥斯曼人,匈牙利人甚至瓦拉几亚人全都感受一下他顛沛流离多年的痛苦与愤恨。 很快,目睹这一切的奥斯曼间谍飞速返回多瑙河南岸,將这人间惨剧匯报给苏丹穆罕默德二世。 正如拉斯洛当初预料的一样,在激怒奥斯曼人这方面,弗拉德比任何人都更擅长——他用严酷的刑罚处决一切触犯法律的叛乱分子,对奥斯曼人尤其残酷。 康斯坦丁尼耶,穆罕默德二世看著手中的报告,手止不住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出离的愤怒。 他很想现在就让人把拉杜找来,將他开膛破肚来发泄心中的愤怒。 【美人公】拉杜是弗拉德的亲弟弟,现在在苏丹的宫廷中效力(疑似是男宠)。 不过拉杜是忠诚的,弗拉德的过错並不该算在他头上。 穆罕默德二世思索著,如果匈牙利人可以扶持弗拉德成为瓦拉几亚大公,以此使瓦拉几亚成为匈牙利的附庸,那他同样可以將拉杜扶上大公宝座,以拉杜的听话程度,瓦拉几亚將会彻底沦为奥斯曼人的土地。 想到这里,他马上下令:“派人去告诉韦利?马哈茂德,我批准他的提案,让他亲自率领鲁米利亚军团全力进攻久尔久城,我隨后便率大军前去会合,伟大的圣战就从瓦拉几亚开始!” 苏丹的命令被人快马加鞭送到索菲亚,憋著一肚子气的韦利·马哈茂德马上点起剩下的两万大军,向著特尔诺沃进军,那里的三万先头部队已经快要抵达久尔久城下了。 第39章 久尔久围城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章 久尔久围城战 久尔久城外,广袤的平原上,奥斯曼人的五万大军如汹涌的海潮般铺开,军旗猎猎作响,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威压。 韦利·马哈茂德骑在一匹雄健的白色战马上,他冷峻的目光死死盯著久尔久城堡,仿佛一只即將扑向猎物的雄狮。 “开火!” 隨著他一声令下,奥斯曼人的火炮齐声轰鸣。一颗颗炮弹呼啸而出,带著死亡的呼啸砸向久尔久的城墙。 瞬间,土石崩飞,烟尘滚滚,城墙上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弹坑。 与此同时,多瑙河上,奥斯曼人的舰队也气势汹汹地驶来。 数十艘大小各异的桨帆船在河面上排成阵列,黑色的船身犹如巨兽横在水中。 舰队指挥官大手一挥,船上的火炮纷纷开火,炮弹划过天空,如流星般砸向城堡。 城墙上的瓦拉几亚士兵们在这猛烈的炮火中左躲右闪,不时有士兵被炮弹击中,肢体横飞,鲜血四溅。 在火炮的掩护下,奥斯曼人的先锋队发起了衝锋。 他们身著甲冑,手持盾牌和弯刀,口中高喊著“真主万岁”,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云梯被迅速架起,奥斯曼士兵们像蚂蚁一样拼命攀爬。 城墙上,弗拉德面色凝重,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大声呼喊著指挥士兵们抵抗。 “放箭!把他们射下去!” 瓦拉几亚士兵们纷纷拉弓射箭,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 但奥斯曼人的攻城势头丝毫不减,不断有人爬上城头。 双方士兵在城墙上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弗拉德亲自挥剑杀敌,他的剑法凌厉,每一剑都能带走一个敌人的生命。 但奥斯曼人的数量实在太多,瓦拉几亚士兵们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城墙下,奥斯曼人的攻城槌在一群强壮士兵的推动下,猛烈撞击著城门。 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在痛苦地呻吟。 城门內,瓦拉几亚士兵们用巨石和木桩死死抵住城门,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 儘管非常艰难,城內的六千守军还是抵挡住了奥斯曼人凶猛的攻势。 第一天的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城墙上和城下已经堆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 瓦拉几亚士兵们伤亡惨重,但他们依然坚守著城墙。 第二天,奥斯曼人的进攻更加猛烈。他们调来了更多的火炮和攻城器械,对久尔久城进行了狂轰滥炸。 城墙上的防御设施被破坏得更加严重,瓦拉几亚士兵们的抵抗也变得越发艰难。 但他们凭藉著顽强的意志,一次次击退了奥斯曼人的进攻。 第三天,这场围攻战接近白热化,久尔久城的防线已经濒临崩溃。 奥斯曼人的一支精锐部队突破了城墙上的一处巨大缺口,杀进城內。 弗拉德带领著残余的士兵们拼死抵抗,但敌人的攻势太过凶猛,瓦拉几亚人节节败退。 弗拉德下令士兵將灼热的木炭和燃烧的酒瓶扔向缺口,瞬间在缺口处形成一道火墙,將突入城內的奥斯曼军队与后续部队完全隔断。 “来吧,奥斯曼人,都来吧。” 儘管战斗相当艰难,但弗拉德却露出反常的扭曲笑容。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城內突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號角声。 三千名匈牙利士兵如神兵天降,从隱藏的街巷和地道中冲了出来。 他们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瞬间打乱了奥斯曼人的进攻节奏。 匈牙利士兵们组成紧密的阵型,向突入城內的奥斯曼部队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他们的长枪如林,刀剑如霜,杀得奥斯曼人措手不及。 奥斯曼人没想到城內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支生力军,顿时陷入了混乱。 原本占据优势的他们此时因为后路被断,身陷重围而开始陷入慌乱。 弗拉德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重新振作起来,带领著瓦拉几亚士兵们与匈牙利士兵並肩作战,发起了反攻。 城墙上,双方展开了更加激烈的廝杀。 匈牙利士兵们的勇猛作战,让瓦拉几亚士兵们士气大振,所有人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奥斯曼人的进攻终於被击退。 城內和城墙上留下了无数敌人的尸体,鲜血顺著城墙流淌,仿佛在诉说著这场战斗的惨烈。 韦利·马哈茂德望著久尔久城,脸色阴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座看似即將被攻破的城堡,竟然还有如此顽强的抵抗力量。 夜晚降临,战场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城墙上的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和处理伤口,准备迎接第二天可能更加残酷的战斗。 而在城外,奥斯曼人的营帐中灯火通明,韦利·马哈茂德正在与將领们商討著新的进攻策略。 下一日,晨曦微露,奥斯曼人的进攻再次开始。 但经过昨天的战斗,久尔久城內的士兵们更加坚定了抵抗的决心,他们誓要保卫这座城堡,直到最后一刻。 匈牙利援军的出现使得原本巨大的守城压力骤减。 伤亡惨重却收效甚微的韦利?马哈茂德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 敌人很可能获得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增援。 明明他们已经四面封锁了久尔久城堡才对...... “这群卑鄙的匈牙利人居然提前藏在城內?” 听到参与攻城的將军匯报,在城墙上看到了匈牙利的士兵,韦利?马哈茂德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给骗了,这久尔久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想通了这一点,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韦利?马哈茂德已经意识到了这是匈牙利人的阴谋,。 连日攻城,他手下的大军死伤已经超过八千人。 如今正值寒冬,士兵们一边要忍受寒冷的天气,一边还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部队的士气正在快速下滑。 韦利?马哈茂德打定主意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了,必须等到苏丹陛下亲自来到这里,再对久尔久城进行攻击。 於是,第四天的中午,奥斯曼大军停止强攻,炮火却一刻未停,持续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轰击久尔久的城墙。 要不是这里的城墙受到过强化和改造,久尔久城早就在猛烈的炮火中化作一片废墟了。 此刻,並没有人注意到,一支从贝尔格勒启航的舰队,正顺著多瑙河向久尔久城的方向急速驶来,上面满载著战意高昂的匈牙利精锐。 第40章 血染多瑙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章 血染多瑙河 当夜幕降临,奥斯曼人的营地依旧灯火通明,连绵的营帐仿佛一片星海。 韦利·马哈茂德在主营中来回踱步,面色阴沉,心中对未来的战事充满了忧虑。 久尔久城內,士兵们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休整。 弗拉德与將领们围坐在一起,商討著接下来的对策。 “我们必须趁此机会主动出击,打乱奥斯曼人的部署。亚诺什將军的部队一定正在向这里挺进。”一位匈牙利將领说道。 弗拉德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不可轻举妄动,我们还不清楚奥斯曼人的下一步动作。” 就在眾人爭论不休时,一名探子匆匆来报:“大人,奥斯曼人的营地后方出现骚乱!” 眾人一惊,弗拉德立刻起身:“走,去看看。” 眾人登上城墙,发现奥斯曼人的营地已经陷入混乱。 原来是匈牙利边防军的前锋部队突袭了奥斯曼人的后方。 这些勇敢无畏的战士们如幽灵般悄然出现,突袭烧毁了奥斯曼人的一部分粮草輜重。 熊熊大火映红夜空,黑烟滚滚升腾。 韦利·马哈茂德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立刻召集部队,一面防范城內守军的反扑,一面围剿那支可恶的匈牙利部队。 此时,西拉吉统帅著匈牙利边防军主力正从贝尔格勒急行军赶来。 穿过塞韦林的隘口后道路不再崎嶇,寒风却更加凛冽,匈牙利士兵们的步伐坚定而迅速。 奥斯曼人的围剿部队与匈牙利边防军前锋激烈交战。 灵活的匈牙利轻骑兵们驾驭著战马,与奥斯曼的精锐骑兵展开了残酷的缠斗。 马蹄飞扬,刀剑相交,金属的撞击声在夜空中迴荡。 然而,这样拖沓的战斗让匈牙利骑兵们逐渐陷入困境,他们被奥斯曼人紧紧缠住,一时间无法脱身,情势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关键时刻,西拉吉率领的主力部队及时赶到。 他们的出现仿佛一道希望的曙光,瞬间点燃了战士们的斗志。 匈牙利先锋部队士气大振,他们迅速调整阵型,与主力部队默契配合,一同如汹涌的洪流般杀向奥斯曼大军。 喊杀声震天动地,刀剑碰撞出耀眼的火。 奥斯曼人的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衝击打得晕头转向,阵脚大乱。 与此同时,那支从贝尔格勒启航的舰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靠近。 亚诺什紧盯著前方,心中暗暗祈祷著行动能够成功。 多瑙河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河水潺潺流淌,却掩盖不住即將到来的血腥廝杀。 匈牙利舰队的船只悄无声息地顺流而下,桨手们整齐而有力地划动著船桨,儘量不发出声响。 当接近奥斯曼人的营地时,亚诺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一声令下,霎时间火炮齐声轰鸣。 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炮弹和燃烧的箭矢如流星般砸向奥斯曼人的船只和河岸营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奥斯曼人的舰队顿时陷入混乱。 水手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惊慌失措地奔走呼喊,营地立刻被恐惧的阴影笼罩。 一些船只在第一轮炮击和箭雨中就被击中沉没,残骸带著火焰和浓烟漂浮在河面上,构成一幅犹如地狱的景象。 匈牙利舰队的士兵们吶喊著,纷纷射出箭矢和子弹,密集的火箭如暴雨般射向奥斯曼人的船只,船帆被点燃,火势借著大风迅速蔓延,仿佛要吞噬一切。 奥斯曼人的战船试图组织反击,但在混乱中难以形成有效的抵抗。 匈牙利舰队凭藉著良好的战术配合和出其不意的夜袭,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双方的船只在多瑙河上交错,惨烈的接舷战爆发。 匈牙利水兵们勇猛无畏,挥舞著刀剑跳上奥斯曼人的船只,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每一次挥砍都带著无尽的愤怒,每一声怒吼都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鲜血染红多瑙河的河水,尸体隨著河水漂流。 战斗中,刀剑碰撞声、士兵的喊杀声和伤者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亚诺什亲自指挥著旗舰,带领周围的舰船锁定目標,集中火力攻击奥斯曼人的大型战船。 他那令人安心的声音在炮火中迴荡,激励著士兵们奋勇杀敌。 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奥斯曼人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痪,舰队更加混乱不堪。 失去了旗舰的指挥,奥斯曼人的舰队更加难以组织有效的抵抗。 最终,在匈牙利舰队的猛烈攻击下,奥斯曼人的舰队溃败。 船只纷纷逃离,留下一片燃烧和残破的景象,黑烟瀰漫在河面上,仿佛是战爭的诅咒。 亚诺什隨即便指挥舰队靠岸,水兵们跳到岸上,很快就集结完毕从河边攻击奥斯曼人的营地。 此时城內的弗拉德早已带著守军从久尔久城內杀出。 他们如猛虎下山,士气高昂,杀向敌人,势要將几日守城的憋屈和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西拉吉,亚诺什和弗拉德,三股力量如同三只铁拳,同时从不同方向砸向士气跌落到冰点的奥斯曼人。 韦利·马哈茂德在陆上战场奋力抵抗,他挥舞著佩剑,大声呼喊著,试图重新组织军队。 但一支流矢如黑暗中的毒蛇,猛地射中了他的腿。 他痛苦地跌倒在地,脸色因失血而变得苍白。 身边的亲兵见状,迅速围拢过来,他们用身体组成人墙,拼死保护著他们的统帅。 “突围!向东面突围!”韦利·马哈茂德忍著剧痛喊道,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已经预想到了自己的结局,但是为了给奥斯曼帝国保存更多的力量,他必须带著部队突围。 在骑兵和奴隶亲兵的拼死掩护下,韦利·马哈茂德带著残部艰难地向东面转进。 他们衝破了匈牙利人和瓦拉几亚人的重重包围,留下一片惨烈的战场。 此刻的战场上,更多的奥斯曼人陷入绝境,士兵们丟盔弃甲,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 许多人绝望地冲向多瑙河,妄图寻求一线生机。 他们纷纷跳入冬天冰冷刺骨的河水中,溅起大片水。 一些奥斯曼士兵不会游泳,在水中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扑腾,呼喊著救命。 但湍急的河水无情地將他们捲走,他们的头颅在水面上沉浮几下,便消失不见,被滚滚河水吞没,只留下一串串绝望的气泡。 还有些士兵拼命想要游到对岸,却被舰船上严阵以待的匈牙利士兵无情射杀。 箭雨纷飞,中箭的士兵惨叫著沉入水中,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河水,將多瑙河染成了一条血河。 黎明时分,战场上终於恢復了平静。 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上,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武器。 士兵们望著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遍地的奥斯曼人尸体,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他们用鲜血和勇气捍卫了自己的家园,书写了一段不朽的传奇。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挑战还没有到来——奥斯曼苏丹的大军正在集结。 在前面等待著他们的將会是一场更加血腥残酷的大战。 第41章 捷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章 捷报 布达,王宫內,拉斯洛与自己的顾问和將军们齐聚一堂,罗森贝格的波西米亚军,菲利浦的勃艮第大军和神圣罗马帝国诸侯联军都已经抵达了布达,葡萄牙人的军队稍晚一些,现在刚刚在克罗埃西亚登陆,正在往布达赶来。 乌尔里希,罗森贝格元帅,菲利浦,韦斯特大主教,联军指挥官阿尔布雷希特【阿基里斯】元帅,阿道夫元帅和拉斯洛·匈雅提都待在这间战情室中,眾人正进行著例行的军议。 只待葡萄牙人的军队一到,集结完毕的十字军便会立刻开拔,先到贝尔格勒,然后前往瓦拉几亚。 “陛下,前线大捷!”艾伊尼阿斯手中挥舞著一纸报告,衝进屋里大声喊叫,即便文雅如他这样的大学者也难掩胸中沸腾的热血,恨不得亲自拿起武器加入到十字军的队伍中去。 眾人满脸错愕,十字军还没出发呢,怎么前线已经大捷了? 拉斯洛赶忙夺下艾伊尼阿斯攥在手里的那张纸,仔细阅读上面匯报的战况。 这是亚诺什亲手写的,里面写著:匈牙利边防军主力在久尔久城外突袭击破了围城的数万奥斯曼大军,俘敌两千余人,杀敌一万以上。 俘虏无一例外全都被弗拉德处以穿刺之刑,久尔久城外的“尖刺森林”规模直接扩大数倍,成为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森林”。 战死的奥斯曼人尸体被隨意拋入多瑙河,顺著河流飘向黑海,这些尸体飘流在水上,黑压压的一片。 奥斯曼的鲁米利亚內河舰队主力全军覆没,亚诺什亲自统计之后得出结论,此战共缴获大型战船六艘,中小战船十几艘,奥斯曼人遗留的攻城火炮和舰炮八十多门。 拉斯洛瞪大眼睛,心中激动万分,虽然尽力维持淡定的神色,但这样的好消息让他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陛下,是亚诺什將军的报告吗?”乌尔里希好奇地问道。 “亲爱的表舅,你替我念给大家听吧。” 拉斯洛极力压制上扬的嘴角,如此大胜虽不足以让奥斯曼人元气大伤,但对於提振十字军的士气可以发挥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乌尔里希接过报告,快速瀏览,眼睛猛地瞪圆,这让眾人更加好奇,那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好东西。 乌尔里希也没接著吊人胃口,一字一句將亚诺什匯报的久尔久围城战的战况讲述出来。 不知是谁起的头,一眾统领大军的將军元帅们纷纷开始鼓掌,这是值得纪念的伟大胜利。 不仅是首挫奥斯曼人的巨大功绩,还给此次十字军开了个好头,可以想见,当他们离开这里,將前线大胜的消息传回各自军中,士兵们的狂热和信念会被提到一个新高度。 乌尔里希率先表示:“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眾人紧隨其后纷纷向拉斯洛道喜。 拉斯洛摆摆手,虽然还是难掩心中的喜悦,但他已经冷静下来,向眾將领说道:“既然亚诺什已经完成了我们原定计划的第一步,之后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即可。待葡萄牙十字军一到,我们便前往贝尔格勒,从那里分路进军,一支部队直取保加利亚地区的中心——索菲亚,摧毁奥斯曼人在巴尔干的统治,主力部队一路东进直至黑海之滨,然后沿海南下攻克君士坦丁堡。谁愿意承担进攻索菲亚的任务?” 眾人面面相覷,大家来参加十字军,谁不想博得那“君士坦丁堡解放者”的美名?现在却说要做偏师袭取索菲亚,这明显不是个好差事,所以一时间竟然没人出声。 拉斯洛面色微沉,这些傢伙一个个的净想著拿好处,苦差事临头谁也不想去,难道要让他这个皇帝亲自去攻取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土地吗? 扫视一圈之后,拉斯洛发现还真没几个人適合去做这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菲利浦是十字军的主要赞助者,他肯定要率军去君士坦丁堡的。 阿尔布雷希特【阿基里斯】的神罗联军本身就不是铁板一块,让他们远离自己这个皇帝作战,恐怕走著走著就分崩离析了。 自己的主力部队肯定是不能去做偏师的,亚诺什的边防军已经在前线跟奥斯曼人干上了。 葡萄牙人远道而来,倒是適合做这个任务,可是他们的战斗力究竟如何,能不能承担挺进巴尔干这个艰巨的任务呢? 拉斯洛並不能確定。 那么,答案好像只有一个啊。 “罗森贝格,我再划三千兵马给你,你去攻克索菲亚。” “谨遵陛下旨意。”罗森贝格虽然心中略有些失落,但还是坚定地回答道。 拉斯洛很是满意,忠诚真是好东西啊,好就好在可以让手下的人自己说服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 他又叮嘱道:“行军时谨慎些,步步为营,谨防埋伏。攻取索菲亚不是主要目的,拖延住敌人在巴尔干地区的守备部队才是,我们不能让奥斯曼苏丹再集结更多的兵力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请您放心,陛下!”罗森贝格以手捶胸,高声回答。 拉斯洛微微頷首,罗森贝格也是沙场老將,无需太过担忧。 眾人刚刚离开,又有守卫来报,说是有一名教廷派来的使者求见皇帝,拉斯洛只当那是教宗派来慰问大军的,便让人把他带到跟前来。 很快,一位身著朴素灰布衣,手持教廷节杖的中年教士走了进来。 “尊贵的陛下,您好,我是奉教宗之命前来协助您的,约翰·达·卡皮斯特拉诺。” 拉斯洛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番这位自称来自教廷的教士,从这个人身上拉斯洛能感受到满溢而出的宗教热情,却没有一丝高贵的气质。 他不禁发问:“按理来说,教廷派来协助十字军的一般都是红衣主教,怎么独独这回派了你这么个灰衣教士过来?” 他的话语里有不满,也有不明显的轻蔑。 拉斯洛误以为这是教宗在敷衍他,居然连此等规模的十字军都不派个枢机主教来,难道是看不起他这个皇帝? 约翰瞬间明白了拉斯洛心中所想,连忙解释道:“陛下,是我多次向教宗请求,教宗冕下才同意派我来协助您。” 拉斯洛对此嗤之以鼻,不管怎么讲,教廷派来了个下级修士,这可远称不上合乎规矩。 “好吧好吧,约翰,你能为我带来什么帮助?” 拉斯洛隨口问道,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完美了,这位灰袍修士最大的作用也许就是在后方为十字军默默祈祷吧? 毕竟让他去前线鼓舞士气的话......他的地位似乎有点太低下了,恐怕起不到更多的作用。 第42章 信仰的奇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章 信仰的奇蹟 “陛下,我在来的路上经过了奥斯曼人治下的塞尔维亚南部,还有巴尔干山区,那里的许多民眾都对奥斯曼人的统治非常不满,如果您能提供一些帮助,我可以在那里召集一支农民十字军来进攻奥斯曼人在塞尔维亚和巴尔干山脉的领土。” 约翰满怀期待的看向这位年轻有为的皇帝陛下。 他想,拉斯洛是史上最年轻的十字军领袖,一定是十分虔诚,信仰坚定的伟大君主。 然而拉斯洛此时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失神,不知在看何处。 拉斯洛的视角,他没想到就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小教士居然能触发事件面板,这倒是让他对约翰瞬间刮目相看。 【事件:信仰的奇蹟】 【教宗特使约翰·达·卡皮斯特拉诺是一位富有魅力的传教士和煽动者,在他极富感召力的演讲之下,塞尔维亚和巴尔干山区的农民们纷纷站了出来,只要对他们提供些许援助,一支四万人规模的农民十字军便可为你所用,他们不愿意离开故土太远参加战斗,但如果是在巴尔干山区,即便是奥斯曼人对上这些愤怒的农民也討不到什么好处。】 【选项一:天助我也】 【提供约翰所需的援助,並派遣一位將领与约翰一同前往塞尔维亚率领农民十字军向占据塞尔维亚的奥斯曼人发起进攻。】 【获得修正(虔诚者):教宗国好感度+20,所有异端、异教国家好感度-50,传教强度+1%】 【选项二:多此一举】 【农民还是安安心心在田里种地吧,战爭是战士的工作,专业的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无论是教士还是农夫,都不属於战场。】 【获得修正(仁德之君):全国叛乱度-5】 这......拉斯洛觉得这个选项就像是在钓鱼。 选择二的话,好像很不错啊,减叛乱度,还能少死些人。 可是,战爭並非儿戏,少死这些塞尔维亚农民,穆罕默德二世在正面战场就能集中所有的主力,到时候谁死的多还需要说吗? 拿这些自愿送死的老农来换十字军的精锐战士和贵族老爷,这是选择题吗? 这就是一道填空题! 拉斯洛果断选择一。 “乌尔里希。” “陛下。” “我记得,你的妻子好像是......” “正是最后一位塞尔维亚专制公拉扎尔的姐姐。”乌尔里希马上就听出了拉斯洛想说什么,连忙接话道。 “好,就派你跟这位约翰先生去塞尔维亚组织和统领农民十字军,他所需要的援助你也一併处理了吧。乌尔里希,这是一个机会——”拉斯洛略有深意的看了乌尔里希一眼。 乌尔里希压下心中的激动,恭敬的鞠躬回答道:“谨遵陛下旨意。” “多谢陛下。”约翰向拉斯洛表达了谢意,拉斯洛非常礼貌的回应了他,现在这位教士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普通了,堪称在世圣人。 看看那事件叫啥名儿,【信仰的奇蹟】,嘖嘖,並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触发这种唯心的传奇事件。 关於乌尔里希的事,拉斯洛也是顺水推舟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几年前,当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尚且在世时,乌尔里希曾凭藉西吉斯蒙德时代留下的詔令宣称波士尼亚王位,而匈牙利贵族们一向將波士尼亚视为自己的禁臠。 后来在阿尔布雷希特的调解下,乌尔里希获得了一部分波士尼亚领地,然后整个波士尼亚被匈牙利王国兼併。 虽然事情和平解决,但匈牙利贵族和乌尔里希之间矛盾的种子已然种下。 乌尔里希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获得一片土地,建立他心中属於采列人的大采列,即斯洛维尼亚。 为此他在西吉斯蒙德,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拉斯洛五世三朝都忠心耿耿辅佐君王,制衡各地贵族。 由於他外戚的身份,这三位皇帝都对他十分信任,这也让他的权势持续不断的扩大。 西吉斯蒙德的妻子是他的姑母,阿尔布雷希特的妻子也就是拉斯洛的老妈是他的表姐,这样的血缘纽带使得乌尔里希一直是皇帝宫廷中的重要成员。 光有权,可不够实现他心中的野望。 所以,乌尔里希不止一次暗示拉斯洛划更多的领地给他,他需要获得几十年忠诚的回报。 拉斯洛一度也很烦恼。 乌尔里希想要的是啥?克罗埃西亚!內奥地利!甚至波士尼亚! 不论是奥地利人还是匈牙利人都不可能接受他的要求,而拉斯洛同时是奥地利人和匈牙利人的君主。 这样,矛盾就很尖锐了。 采列是夹在奥地利和匈牙利之间的一个非常小的伯国,別看它的伯爵乌尔里希是拉斯洛最信任的首席顾问,但采列在神罗的帝国议会可是实打实占据著一个诸侯席位呢。 无论是奥地利还是匈牙利都希望能吞併这个小傢伙,但是前几代采列伯爵通过高明的嫁女儿手段使得采列家族的血脉遍及周边各国王室,於是这样一个小家族得以独立存续下去,甚至於在奥地利,匈牙利和巴尔干都获得了大量的领土作为他们忠诚的回报。 有时候不得不感嘆这些小国家为了生存也是拼到极限了。 采列家族的最后一次政治投资便是让乌尔里希迎娶了塞尔维亚专制公的姐姐凯萨琳,没想到不久后奥斯曼和匈牙利瓜分塞尔维亚,塞尔维亚专制公王室在混乱中被屠戮殆尽。 乌尔里希妄图干涉塞尔维亚政治以攫取利益的野心也隨之宣告破灭。 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十字军,居然峰迴路转,兜兜转转他又获得了插手塞尔维亚的机会。 而且,这好外甥拉斯洛话里有话,几乎明示了打算將塞尔维亚作为奖赏分封给他,这將使采列一跃成为一个中等国家! 如此完美的机会,这不就是他几十年来苦苦追寻的吗? 老练如他也是很快发现了拉斯洛的用意——遏制匈牙利人的扩张! 匈牙利已经吃下了克罗埃西亚、波士尼亚与赫塞哥维纳,如果再把塞尔维亚吃进肚里,那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加起来都赶不上匈牙利的国力强盛。 这种情况下,奥地利很可能被匈牙利反向融合,这是拉斯洛万万不可能接受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塞尔维亚放出来,作为哈布斯堡王朝领地一个新的组成部分,成为继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之后的第四个部分。 乌尔里希没猜到的是,拉斯洛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打开他的面板查看,里面有一条对於统治者来说非常致命的特质【特质(枯枝败叶):继承人產生机率-50%】 乌尔里希已经年纪不小了,但是,他现在仍旧没有哪怕一个后代,婚生子私生子一个都没有。 其实,拉斯洛早就知道了老舅扬威的真相,但是,他不会说出来。 不止是因为男人的尊严问题,更重要的是,当乌尔里希死后,采列家族绝嗣,那么乌尔里希生前获得的大片领地,采列伯国,波士尼亚的领地,匈牙利和奥地利的领地,甚至之后可能会获得的塞尔维亚领地,这些土地该由谁来继承呢? 好难猜啊,拉斯洛每每想到这里,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压不住了。 可怜的老舅,就和米兰公爵一样啊......生不出儿子的贵族,那就是好贵族! 第43章 苏丹的对策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章 苏丹的对策 君士坦丁堡,苏丹的宫廷內,穆罕默德二世面色阴沉地听著马哈茂德的匯报。 久尔久城下的惨败,导致鲁米利亚军团在决战之前就损失了超过两万人的部队。 即便马哈茂德尽力补救,在撤退途中收拢残兵,又沿途抓了不少壮丁,鲁米利亚军团的实力仍然大大降低,军力仅有四万,尤其是作为主力的骑兵部队只剩下数千人。 这让穆罕默德二世原定的先发制人夺取瓦拉几亚,从而將十字军逼入巴尔干山区的战略方针彻底作废。 他將不得不冒著巨大的风险与十字军的主力进行战略决战。 倒不是说他害怕了,只是这样,奥斯曼帝国免不了要经歷一场恶战,本就还未恢復元气的帝国只怕会更加雪上加霜。 到那时,帝国就不得不放缓扩张的脚步,这让雄心勃勃的他无法接受。 “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陛下。”马哈茂德心灰意冷,向来高傲的头颅此时垂的很低,他已经预见了自己將被盛怒的苏丹处以极刑的结局。 宫廷內的朝臣们都替马哈茂德捏了一把汗,曾经立下大功的马哈茂德如今將因为一场大败而失去他的一切。 出乎预料的是,穆罕默德二世却一脸平静,淡然地说道:“马哈茂德,你为我带来了一场大败,令我军损兵折將,我本应该取你性命告慰阵亡將士的在天之灵。但是,你曾在贝尔格勒拯救了我,也拯救了帝国的大军,所以我免你一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宣布革除你的一切职务,任命你为鲁米利亚军团指挥官,你就以戴罪之身继续为我效力,直到洗刷你的罪过和耻辱的那天吧。” 马哈茂德瞪大眼睛,没想到,宽容的苏丹陛下竟然还愿意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他马上激动且狂热地回答道:“多谢陛下宽恕,多谢陛下!下一次,我一定为您带来胜利!” 穆罕默德二世微微頷首,隨即挥退眾人,返回宫內的战情室,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驻足沉思。 马哈茂德是难得的將才,临阵换將无疑会动摇军心,而且暂时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指挥官来指挥鲁米利亚军团。 击败马哈茂德的是亚诺什,这是穆罕默德没有暴怒並且处决马哈茂德的另一个原因。 与马哈茂德一样,他也没能看穿亚诺什为奥斯曼大军布置的陷阱,草率地下令强行进攻瓦拉几亚,这才招致了这场惨败。 前线战败的消息传来后,穆罕默德二世开始反思,为什么他会在亚诺什这位老將手里连连受挫。 最后穆罕默德二世得出结论,奥斯曼帝国的国力还是略有不足,面对奥地利匈牙利两国的结合体,虽然占据一些优势,但却无法取得彻底的胜利。 这次十字军来势汹汹,他们聚集在匈牙利的消息早已通过间谍为他所知晓。 久尔久的惨败让穆罕默德二世马上意识到这些欧洲敌人想要从瓦拉几亚向君士坦丁堡进军。 十字军从瓦拉几亚出发进攻奥斯曼帝国有两个选择。 一是向索菲亚前进,攻陷此地后挥师向东进攻君士坦丁堡。 二是直接越过多瑙河向东进抵黑海之滨,然后一路南下攻击君士坦丁堡。 第一条路线直接被他排除,道理很简单,这条路线上坚城眾多,而且有些道路崎嶇难行,这些欧洲人追求的必然是速战速决。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在第二条路线上没有重兵把守的坚固要塞,而且地势平缓適合大部队行军。 穆罕默德二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地图的某点上,那里正好处於黑海之滨,是他为异教徒们选定的绝佳的葬身之地。 只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亟待解决——安纳托利亚军团迟迟未能运输到欧洲大陆,没有这支精锐军团的帮助,他就算再厉害也没法抵挡军力庞大的十字军。 一些异教徒的舰船时常来到海峡附近窥伺,安纳托利亚军团尚在集结中,大部分部队都还未渡过海峡,异教徒的舰队对海峡的威胁却在与日俱增。 经受过一场重大失败以后,穆罕默德二世无法接受海峡被敌人切断,他必须確保自己的大军能够完全集结,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本与十字军展开最终的决战。 穆罕默德二世並不是一个死板的人,相反,他的头脑很灵活,为了达成目的,他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恰在此时,侍从来报,苏丹的外交官顺利从西方归来,现在来求见苏丹。 很快,一位来自塞尔维亚的奥斯曼外交官来到穆罕默德二世跟前。 “谈判进行的如何了?” “威尼斯人对这笔交易非常满意,他们迫切希望维也纳的皇帝在战场上遭遇惨痛的失败,最好死在战场上,所以他们承诺只要得到塞萨洛尼基,並且雅典和內格罗蓬特的安全得到保障,再加上我们授予的贸易特权,他们绝对不会与我们交战。” “很好,你下去吧。” 外交官离去后,穆罕默德二世才长出一口气,胸中的重压总算减轻一些。 威尼斯总督宫內,总督弗兰切斯卡与十人团的成员们正在进行一场关於十字军的討论。 原本,无利不起早的威尼斯人並不想掺和这场无聊的圣战,他们更乐意看著自己的两位强大宿敌奥地利和奥斯曼狗咬狗,最好能两败俱伤,威尼斯就可以趁此机会攫取更多的利益。 后来,与米兰的战爭陷入僵持,恰在此时,教宗以要求威尼斯加入十字军为条件,答应干涉谈判,帮助威尼斯取得更多的利益。 弗兰切斯卡答应了这笔交易。 可是,维也纳那个该死的小皇帝突然插手其中,教宗与皇帝制衡,双双退出谈判,后续的谈判中米兰公国夺回了布雷西亚和贝加莫。 这件事让弗兰切斯卡对拉斯洛痛恨至极,意欲退出十字军。 教宗却在此时再次对他许以重利,承诺一旦胜利,將会把希腊的大片土地交给威尼斯,还用重金收买威尼斯人,终於让威尼斯派出舰队协助十字军。 可是,就在不久前,他们又在雅典与奥斯曼人签下了一份秘密条约。 自1430年奥斯曼人攻破威尼斯人守卫的塞萨洛尼基並屠城以后,两国结为宿敌爭斗多年,可是这一次,两位宿敌居然破天荒地联合到一起。 穆罕默德二世需要保证海上的安全,以使奥斯曼帝国能够发挥最大的力量对抗异教徒的入侵。 弗兰切斯卡则担心奥斯曼帝国战败后神罗皇帝將再也无法限制,从而威胁到威尼斯的独立和安全,所以他打算让奥斯曼人集中全力与皇帝一战,不管谁输谁贏,对威尼斯而言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威尼斯还可以趁此良机敲诈奥斯曼人一笔,塞萨洛尼基优质的港口就是奥斯曼人给他们的报酬,什么都不用干,威尼斯就收回了几十年前的失地——当年东罗马皇帝委託威尼斯人帮忙守卫这座城市,他们拼尽全力保护塞萨洛尼基,最终仍然未能守住。 如今东罗马帝国已经毁灭,他们却玩笑般地收復了这座城市。 “葡萄牙人的舰队已经到亚得里亚海了,我们真的要遵守与奥斯曼人的密约吗?”十人团中出现这样质疑的声音。 “那是当然!我们万万不能让维也纳的小皇帝轻鬆取得十字军的胜利。”弗兰切斯卡斩钉截铁地回答。 “就让两个年轻人去打打杀杀吧,我们利用东方贸易特权接著大赚特赚!”一位十人团成员这样说道。 另一人笑道:“谁能想到两个决定大陆命运的人岁数加起来还不如这里的任何一位大人呢?他们要是再成熟一点,就不会愚蠢到试图用战爭终结一切。” 当然,也有人面露忧色:“如果帝国皇帝真的贏得这场战爭,我们作为背叛者又將何去何从?” 有人反驳他道:“我们与维也纳的那位从始至终都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又何来背叛者一说?” 弗兰切斯卡一脸轻鬆,眾人见他神秘兮兮的,忍不住问道:“总督莫非有办法应对帝国的威胁?” 弗兰切斯卡微微一笑,解答了眾人的疑惑:“法王的使者前不久求见我,希望与我国缔结长久的军事同盟,他们承诺只要皇帝的军队踏足威尼斯的领土,他们將立刻派兵支援我国。” 这话让少数几个愁眉苦脸的十人团成员也是表情一松,与其他人一起庆祝这场伟大的外交胜利。 第44章 参谋的工作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章 参谋的工作 等待许久的葡萄牙人终於到来,统军將领是莱昂诺尔的另一个兄弟费尔南多王子,也就是拉斯洛的另一个大舅哥。 率领葡萄牙舰队参与此次十字军的海军將领更是重量级,虽然拉斯洛未能与他见面,但是却久闻其名。 这位海军將领便是皇后莱昂诺尔最小的叔叔恩里克王子,葡萄牙航海学院的建立者,非洲的探索者。 他是大航海时代的伟大先驱,也是世界歷史上黑奴贸易的先驱,是最早发现这种“商品”巨大商业价值的航海专家。 虽然恩里克是坚定的大西洋派,但是如果能打通东方航道,那肯定比在危险的大西洋上漫无目的地探险要强得多。 十字军主力集结完毕,拉斯洛挥剑向东方一指,大军便朝著被奥斯曼人侵占的土地进发。 以上帝之名,东征! 贝尔格勒,阿道夫元帅正与参谋们仔细规划著名大军的行进路线。 拉斯洛·匈雅提推门而入。 “元帅,陛下喊我来向您报到!” 阿道夫有些惊讶,他只是向拉斯洛申请一支斥候部队的协助,本意是想找一队匈牙利骑兵,怎么拉斯洛把自己的亲卫给派来了? “你到贝尔格勒了,那陛下呢?” “陛下正在城里视察,大军行进速度太慢了,陛下说他等不及。” 阿道夫有些哭笑不得,也是,如果陛下不是如此思维跳脱,富有活力的人,又怎么会让他来担任帝国军的统帅呢。 拋开脑中杂七杂八的想法,他神色一肃,对拉斯洛·匈雅提说道:“既然陛下派你来协助我,那就请你认真听从我的命令。” “是,元帅!”拉斯洛·匈雅提一丝不苟的回答道,他知道自己如果要超越父亲亚诺什,还有太多太多需要学习,而现在就是个学习的大好时机。 “很好,我这里有几位製图参谋,他们收集到的情报中,对於许多地方的地理情况描述谬误颇多,所以需要实地考察一番,因为有些地方处於奥斯曼人的控制之下,所以需要快速隱蔽地进行侦察,你手下的轻骑兵应该很擅长这项工作。” “是的,元帅!只要不是遭遇奥斯曼人的精锐骑兵,那么敌人就没可能赶上我们。” “很好,我需要你派出二十支斥候小队协助我为大军探路和侦察敌情,参谋也会跟隨斥候行动,你回去挑选一百个机敏熟练的斥候到参谋部报到,明白吗?” “是,元帅!” 拉斯洛·匈雅提接受命令后便立刻离开去挑选斥候。 阿道夫则与参谋们继续规划行军路线,不止是主力军,波西米亚军南下保加利亚的路线也由他们完成规划和建议。 拉斯洛当初授权阿道夫组建参谋部的时候就明確的告诉他参谋应该负责哪些工作,行军打仗,减少损耗,提高行军的速度和作战效率;排兵布阵,分析战场地形,预测敌军的阵型,给出合理的分配部队的方案。 虽然阿道夫的参谋部只负责拉斯洛组建的这一支帝国常备军,但是实际上拉斯洛已经將整个十字军的规划参谋工作都一股脑甩给了这位元帅。 阿道夫最初对参谋部这个机构除了好奇之外,还保留著一些质疑,他觉得太多人参与决策可能会导致军团自身陷入混乱。 但是后来他发现行军打仗这些事居然还有这么多门道,以前跟著扬·杰士卡和亚诺什·匈雅提这种大佬打仗的时候,他都是听从指令的那方,主帅强大的能力可以將一切问题都处理的近乎完美。 可是他现在成为了一支军队的最高统帅,这时候他才发现主帅要处理的东西实在太多,尤其是皇帝陛下给出了很多他以前从未遇到过的要求。 所以现在,阿道夫吸纳了不少精於研究军事的贵族军官,让他们协助自己工作。 拉斯洛其实早就想组建一个专门进行军事参谋的机构了。 歷史上由马克西米利安开创的御前军事会议就是奥地利最早的战爭总署,但不是常设的,而是要打仗才临时召集进行商议。 与其这样不如专门在军队中设立一个负责参谋的部门,由这样的参谋部门负责战术和战役层面的规划。 御前军事会议当然是需要的,这个部门负责所谓“庙算”,或称为战略规划,只是现阶段拉斯洛还没腾出手来筹建皇家军事委员会这类机构。 在如今的文艺復兴早期,奥地利政府的近代化进程完全为零,政出宫廷,一切都由皇帝自主决断,但如果你以为这就是集权,这就是专制,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种中世纪封建贵族体系框架之下,贵族的权力实在太大,奥地利算特殊情况,哈布斯堡家族对奥地利的掌控力很强,所以贵族都是皇帝的忠实拥躉。 换个国家,匈牙利,波西米亚,你这国王要是敢触及他们的利益,分分钟给你来一场大叛乱,换个国王的事。 一切还是要慢慢来。 视察完贝尔格勒的拉斯洛兴冲冲的跑到阿道夫的指挥部驻地来,又把阿道夫嚇了一跳。 “陛下,您......” 阿道夫欲言又止,他发现拉斯洛很兴奋,神情中带著惊奇。 “阿道夫,你猜我在城里发现了啥!” 阿道夫无法理解拉斯洛的兴奋,无奈的问道:“陛下您就直说吧,贝尔格勒城里有很多东西。” “是战车!他们这里居然有很多胡斯战车!” 拉斯洛就像是发现了新世界一样,向阿道夫描述他在贝尔格勒军械库里看到的东西。 阿道夫轻嘆一声,他能理解皇帝为何兴奋,第一次经歷战爭的年轻人都有这样一个过程,他缓缓说道:“陛下,这是很正常的,亚诺什將军许多年前便对匈牙利边防军进行了改造,大幅提升火器装备的比率,引进胡斯车堡战术,他曾经还向我请教过此类问题。” “蛤?”拉斯洛现在才知道,自己並非第一个认识到胡斯战爭军事价值的人,原来亚诺什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完成了胡斯化军改。 阿道夫又补充道:“而且在胡斯战爭中,我们曾向匈牙利派遣过一支远征军,后来被匈牙利军队击败,许多战士成为俘虏后就留在了匈牙利军队中,现在匈牙利边防军里还有数千名波西米亚的士兵呢。” 拉斯洛彻底石化,是了,他早该想到的,原世界线里马加什一世的所谓【黑军】其基础便是他父亲亚诺什一手打造的匈牙利边防军,难怪这支军队战斗力如此强悍,跟奥斯曼人打了几十年,战斗力不横扫欧陆那些小渣渣那才不对劲嘞。 “嘶,这么说我们的车堡和匈牙利边防军的车堡是一样的......那岂不是说我们可以组成一个超级大的车堡?” “陛下,您的思维......有些僵化了,匈牙利边军的主力是规模庞大,来去如风的轻骑兵,战车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快速行军的手段,只有陷入劣势时他们才会使用车堡进行防御和殿后,这与我们的常备军有本质的区別。” 轮椅玩多了是这样的,只需要被动防御等著敌人衝来送死就行了,这就是拉斯洛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敌人哪有那么蠢,明知你摆出龟壳阵还硬送? 他们一定会寻找机会从侧面突破的。 车堡的作用就是卡住要衝,逼迫敌人不得不发起进攻。 拉斯洛毕竟不是专业的,他想不到这么多问题,但阿道夫尖锐的批评他倒是听懂了。 真正让匈牙利人强大的还是那支仿照穆斯林骑兵创造的匈牙利轻骑兵,现在塞尔维亚地区,已经有些人將这种部队称为“husar”,意为“自由劫掠者”,因为在塞尔维亚,匈牙利轻骑兵总是像奥斯曼骑兵一样飞快洗劫整个地区,是实打实的强盗。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这个词传入匈牙利,便產生了匈牙利词语“huszar”,又传到奥地利,德语为“husar”,现代人们所熟知的是其英文“hussar”,意为轻骑兵或称驃骑兵。 特兰西瓦尼亚作为欧洲的良马產地,骑兵的数量和比例远远高於其他地区,这促进了匈牙利轻骑兵的崛起。 “好吧,阿道夫,是我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但是你下次说话能不能说的好听一点呢?” “非常抱歉,陛下。”阿道夫诚恳地说道。 “我原谅你了。但是我坚信车堡一定不是一无是处,只要使用得当......” “这就是我们该研究的问题了,陛下。” 拉斯洛满意地离开指挥部,打算找个地方好好休整一番,等后面大军一到,他们將从这里兵分两路挥师南下和东进,开启一场对奥斯曼人的全面战爭。 第45章 爱琴海悲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章 爱琴海悲歌 风平浪静的爱琴海上,一支气势磅礴的舰队正破浪向南航行。 这是由二十余艘大型桨帆战船和近百艘小型辅助战船组成的奥斯曼帝国海军舰队,它们如同一群凶猛的巨兽在海面上游弋。 旗舰上那高高飘扬的新月旗醒目而张扬,向世界宣告著奥斯曼帝国的强大与威严。 博斯普鲁斯海峡两岸,运输船昼夜不停往返其间。 安纳托利亚军团的士兵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即將踏上欧洲大陆,为保护帝国而战。 日夜不停的运输工作紧张而有序,每个奥斯曼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和对胜利的渴望。 然而,就在这运输军队的重要关口,十字军的联合舰队悄然出现在海峡附近,如同恐怖的幽灵一般。 他们已经探明了爱琴海的敌情,並试图袭击运兵船,截断海峡,阻止奥斯曼人將更多的亚洲部队输送到欧洲。 这支联合舰队由葡萄牙人、威尼斯人和教宗国的船只组成,他们企图藉此打乱奥斯曼帝国的战略部署。 如果他们成功截断海峡,那穆罕默德二世將不得不以极度劣势的兵力对抗十字军。 此次率领奥斯曼舰队的是海军將领穆拉德?帕夏,他站在旗舰的甲板上,目光冷峻地注视著远方的敌舰。 海风烈烈,吹动他的衣摆,但他的身姿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纹丝不动。 他心里很清楚,这场海战的胜负將直接决定帝国未来的命运。 双方距离渐渐拉近,战斗的號角骤然吹响,奥斯曼舰队率先发动了攻击。 桨帆战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阵,船上的火炮齐声轰鸣,炮弹带著死亡的呼啸飞向十字军舰队。 一时间,海面上炮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仿佛末日降临。 葡萄牙舰队指挥官恩里克王子迅速指挥舰队调整阵型应战。 葡萄牙人的卡拉维尔帆船非常灵活地穿梭在海面上,他们用数量眾多的火炮不甘示弱地回击。 炮弹落在奥斯曼舰队中,掀起巨大的水,有的炮弹击中目標,直接將奥斯曼战舰打出一个大窟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威尼斯舰队指挥官奥苏纳此时却在犹豫,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后方,回想著十人议会和总督对他的嘱咐。 不久前,威尼斯人与奥斯曼人签订了一份密约。 奥斯曼人同意承认威尼斯人对內格罗蓬特和塞萨洛尼基的统治权,並特许威尼斯商人通过东方航道重新获取来自遥远东方的珍贵商品而不必缴纳过多的税款。 这几乎是垄断式的暴利,瞬间让威尼斯人把什么信仰,什么信用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虽然这两样东西他们本身也没有多少。 此时,奥斯曼舰队的战船紧密排列,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桨手们奋力划动,战船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堡垒,不断逼近十字军舰队。 海面上波涛汹涌,战船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士兵们在甲板上展开激烈的近身搏斗,刀光剑影交错,鲜血四溅。 恩里克王子的葡萄牙舰队虽然行动灵活且火力凶猛,但在奥斯曼舰队的庞大数量之下逐渐陷入困境。 他们的战船不断被奥斯曼人的炮弹和燃烧的箭矢击中,木屑横飞,火焰蔓延。 有的船只被奥斯曼人用鉤爪牢牢锁住,奥斯曼水兵们一拥而上將船员屠戮殆尽。 就在战斗陷入胶著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奥苏纳一声令下,嘹亮的號角吹响,威尼斯人的舰队突然掉转船头,退出了战斗。 恩里克王子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十字军中居然出了个叛徒,顿时心中退意萌生。 威尼斯人的临阵脱逃瞬间打乱了十字军舰队的阵型,也让联合舰队的士气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葡萄牙人和教宗国的舰队顿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危险境地。 穆拉德抓住这个机会,指挥奥斯曼舰队展开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奥斯曼舰船疯狂冲向敌舰將十字军舰船分割包围,火炮密集发射,炮弹像雨点般砸向敌舰。 葡萄牙人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被击中,坚固的船体被洞穿,大量海水灌入船舱。 士兵们在水中挣扎著,惨叫声不绝於耳。 恩里克王子奋力指挥舰队还击,但已无力回天。 最终,葡萄牙人和教宗国的舰队彻底溃败,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艘战舰在恩里克的率领下且战且退,向著义大利驶去。 海面上漂浮著残破的船只和尸体,瀰漫的硝烟久久不曾散去。 穆拉德注视著这惨烈的场景,鬆了口气,这一次,他不用再像前辈们一样忍受苏丹的辱骂了——他不是没用的提督,他是为苏丹带来胜利的提督! 儘管这场胜利是压倒性的,奥斯曼舰队仍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不知怎么想的,葡萄牙人在舰船的侧面装备了许多重炮,火力密度是奥斯曼人的数倍,所以他们往往一轮齐射就能击沉奥斯曼战舰。 密集的火力对奥斯曼舰队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好在葡萄牙人的舰队规模实在有限,最终还是庞大的奥斯曼舰队笑到了最后。 夕阳西下,余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奥斯曼舰队凯旋而归,他们的胜利保障了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安全。 奥斯曼帝国精锐的安纳托利亚军团终於全部登上欧洲大陆。 另一边,离开贝尔格勒以后,十字军兵分两路,罗森贝格率军南下,从维丁开始向南攻城略地,兵锋直指保加利亚地区首府索菲亚。 拉斯洛也与其余统帅率军东进,很快便抵达了久尔久城与亚诺什、弗拉德合兵一处。 大军稍作休整后渡过多瑙河,隨后便一路东进,侵入奥斯曼帝国境內,很快便攻取了马克霍拉奇、佩特拉和维尼察等诸多要塞和城镇。 许多要塞和城镇在接到拉斯洛的劝降书后主动打开城门,並未爆发战爭。 当然,也有顽抗到底的,佩特拉要塞中坚守的五百名奥斯曼守军无一投降,全部战死。 隨后,大军一路行进至苏曼,这里离黑海已经非常近了。 苏曼城里的奥斯曼人抵抗相当激烈,不少保加利亚人也加入到守军的行列,致使十字军攻城遭遇诸多挫折。 最后,还是阿道夫亲自指挥大军集中火炮轰塌了一面城墙,这座顽强的城镇才被攻陷。 正是在苏曼休整期间,拉斯洛收到了自后方传来的关於爱琴海海战的战报。 看著手中的战报,拉斯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手微微颤抖著揉了揉眼睛,接著又瞪大了看向纸上书写的报告,那上面还有恩里克王子饱含血泪的控诉。 他轻轻鬆手,这张纸飘落在桌上。 军帐內,一眾统帅正被召集起来进行军议,此时他们面面相覷,看到皇帝这副模样,谁都不敢先开口询问情况。 “乌尔里希,阿道夫,亚诺什留下,其他的各位先请回吧,稍后我会派人去请你们的。” 没有人说一句话,十字军诸统帅默默退出军帐,任谁都看得出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恐怕那张纸上记载的战报並不是好消息。 隨后他们就听到拉斯洛在军帐內狂怒的咆哮。 什么“我早该吊死威尼斯总督”,什么“欧洲人的耻辱”,还有什么“趴在帝国脚下的吸血虫”。 各种难听的咒骂迴荡在军帐內外。 还从没有人见过这位一向稳重早熟的年轻皇帝露出如此失態的模样。 光听他骂人的话,统帅们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威尼斯人又双叒叕为了利益出卖盟友,很可能导致了极为惨痛的结果。 费尔南多王子马上开始担心起来,如果威尼斯人与奥斯曼人勾结,那他的叔叔恩里克王子岂不是凶多吉少? 菲利浦拍了拍这位年轻的葡萄牙王子的肩膀,他也说不出安慰的话语。 如果截断海峡的计划失败,那穆罕默德二世將会拥有强大的安纳托利亚军团的支援,接下来的战斗......难了啊。 而且未能夺得制海权,就无法从海上封锁君士坦丁堡,到那时想要强攻拿下这座城市,势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甚至可以这样认为——拿下君士坦丁堡已经变成了十字军的一厢情愿。 第46章 瓦尔纳大迂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章 瓦尔纳大迂迴 拉斯洛实在没想到,自己在另一个时空发动这样一场十字军,最终决战的地点居然也是在瓦尔纳。 这並不是一个吉利的地方,原世界线中波兰—匈牙利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就是在此殞命。 拉斯洛只会嗤笑他的鲁莽,他可不会重蹈其覆辙。 战意不高的葡萄牙军队被安排去围困瓦尔纳港口,这里是奥斯曼人在黑海沿岸的重要口岸,守备森严,拉斯洛想拿下这里,但时间不允许他这么做——穆罕默德二世已经率领大军北上。 鲁米利亚军团在君士坦丁堡附近休整补充一番后,与安纳托利亚军团一同伴隨苏丹北上。 会战双方兵力都在十万人左右,没有哪一方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既然如此,抢占有利地形便成为了制胜的关键。 很不幸的是,拉斯洛虽然知道前世的瓦尔纳战役中十字军遭遇了惨败,但是他並不了解战役的细节。 参谋们绘製了周围的地图,却没有人预料到奥斯曼苏丹惊世骇俗的大胆意图。 即便是亚诺什,连番的胜利也让他的头脑不再清醒,没能识破穆罕默德二世的计谋。 穆罕默德二世率军悄悄绕过瓦尔纳湖,重新攻克了还未来得及修復的苏曼要塞,將十万十字军的后路彻底截断。 现在,十字军被堵在黑海和瓦尔纳湖之间一片南北走向的狭窄原野上。 没有退路,这是一个灭国级別的大饺子。 如果奥斯曼人获胜,十字军將会迎来全军覆没的可怕命运,他们要么被奥斯曼人屠杀殆尽,要么跳进黑海寻求一线生机。 瓦尔纳,成为了十字军的“绝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军帐中,气氛沉闷,所有人都被奥斯曼人大胆的包抄计划给嚇了一跳,早先的从容不迫早已消失不见,他们的轻敌冒进使得自身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奥斯曼人的海军舰队游荡在远处的黑海上,监视著十字军的一举一动,穆罕默德二世几乎將所有的退路堵死。 拉斯洛面色阴沉如水,他现在算是见识到【机动5】的实力了,穆罕默德二世的大军就像开了空间折跃一样突然出现切断了十字军的后路。 欧陆最强的两个国家,奥地利与奥斯曼的命运,全都赌在这一战之上。 “陛下,奥斯曼人已经占据了弗兰根高地,他们正將火炮往山上运输。即便这很令人难以接受,但奥斯曼人无疑占据了绝佳的地形,他们只需要在瓦尔纳湖到弗兰根高地之间摆好防御阵势,等待我军发起进攻即可。而我军被迫屈居在如此狭窄的作战空间,连侧翼展开都难以实现,也没有足够的撤退空间......这完全是背水一战。” 阿道夫元帅非常尽职地向参加军议的所有人描述了他们如今的处境。 拉斯洛的脸色愈发难看,就连一向镇定的菲利浦此时也显得有些沮丧。 他们中了奥斯曼人的圈套,穆罕默德二世是一位强大的苏丹,而他们选择了轻视,现在他们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拉斯洛终於理解了瓦迪斯瓦夫三世为什么急不可耐的要衝进奥斯曼大军中送出他那颗昂贵的人头......这完全就是慢性死亡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衝破奥斯曼人的封锁,取得足够的腾挪空间以后,军队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十万人......如果全死在这里,匈牙利,巴尔干,甚至是奥地利会变成什么样子? 拉斯洛不敢再往下想,恐怕到时候整个欧洲都会遍地染绿,维也纳也该改名叫贝奇了吧? 他绝不允许这种命运出现在他身上! 人人都说哈布斯堡打仗很菜,但是哈布斯堡对抗的都是些什么敌人? 巔峰奥斯曼土耳其!瀆圣同盟!瑞典-法兰西同盟!革命法兰西! 哪一个对手不是纵横欧洲的强者? 往往哈布斯堡王朝才是作为boss存在的那一个,需要几大强权联手对付。 输给他们不丟人,但拉斯洛一次也不想输,不想输並不是心里想想,嘴上说说而已。 他必须表现出一位合格的主帅该有的风度,首先便是稳定军心。 “诸位,难道是感到害怕了?后悔来参加这次十字军?”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眾人,先前春风得意的统帅们此刻一个个都蔫了,这样可不行。 “陛下,我们是可以战胜奥斯曼人的!”亚诺什突然起身说道。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老將身上,眾人的眼里满含期盼,他是这场军议上最杰出的將领,也只有他,能够拯救几乎陷入绝境的十字军。 拉斯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亚诺什在地图上比划著名,向眾人解释道:“弗兰根高地给敌人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战略位置,不过敌人却要面临一次选择,是越过高地继续向北包抄,截断我们最后的退路,还是保留这样一个缺口集中兵力在正面进攻。” 阿道夫轻咳一声,提醒道:“斥候在弗兰根高地的北边也发现了敌人活动的踪跡,他们正在尝试收拢包围圈。如果我是奥斯曼苏丹,我会將安纳托利亚军团放在最左翼,用大量骑兵快速包抄到我军右翼,彻底截断我军北上的退路,將我们堵死在这里全部消灭。” 亚诺什却搓著下巴陷入思考,阿道夫的想法与他最初的想法相似,一旦十字军的右翼被敌人包抄和突破,整支部队就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鱉。 但他总觉得穆罕默德二世不会使用这样冒险的方法。 奥斯曼人没有绝对的兵力优势,选择包围就意味著他们一线的兵力密度肯定比不上十字军,这会使奥斯曼人的战斗相当艰难。 “如果说,穆罕默德將半残的鲁米利亚军团放在左翼,將安纳托利亚军团设在右翼呢?”亚诺什这样假设道。 拉斯洛和菲利浦对视一眼,都觉得这种可能远小於前一种。 “如果穆罕默德这样布阵,那孱弱的鲁米利亚军团岂不是轻易就会被我们击退,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生路就被打开了,甚至还有可能反过来包住奥斯曼人。”拉斯洛顺著亚诺什的假设试想了一下,觉得这实在有点荒谬。 “您忽略了一点,如果我们在右翼布置重兵而在左翼力量薄弱,那敌人的安纳托利亚军团就能迅速的击溃我军左翼,威胁到中军,这种时候,如果敌方左翼洞开,將向北撤退的生路让出来,您会怎么抉择呢?” “先往北撤到有利位置,再反身跟奥斯曼人大战。”菲利浦眼睛微微睁大,他好像摸到了一些门道。 拉斯洛点头认同,他的確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主帅肯定要尽力让自己的军队远离绝地,这样才不至於招来惨败。 亚诺什此时却面色一肃,沉声说道:“如果大军开始撤退,混乱的军队很快就会让有序的退却变为一场溃败,尤其是在奥斯曼骑兵持续袭扰的情况之下......到那时,才真要演变为一场屠杀。” 一直沉默不语的弗拉德却说道:“这不过只是你大胆的猜测而已,任谁来排兵布阵,都会把强大的军团布置在最关键的位置上,我確信穆罕默德会在高地上布置强大的骑兵部队,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 拉斯洛被將领们的爭吵弄得心烦意乱,一拳锤在桌上,镇住了所有人。 “行了!我们右翼反正是低打高,骑兵在这里註定不会有太好的发挥,所以將匈牙利和瓦拉几亚的骑兵主力全部布置在左翼,从左翼发动猛攻,右翼使用车堡防守,其余部队作为中军填充战线,观察情况隨时增援。我们就在这里与奥斯曼人拼个你死我活,如果他们要包绕我们的右翼,那我们就在正面击溃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创造一切的上帝也会终结一切,这里就是我们的命定之地!” “回去告诉將士们,这一战胜利后,他们所追求的荣耀和財富都將成为现实!还有什么异议吗?” 拉斯洛沉著冷静的气质让將军们渐渐安下心来。 亚诺什补充道:“陛下,將瓦拉几亚的骑兵布置在右翼吧,作为预备队,防止敌军骑兵突袭车堡侧翼,另外,我需要一支步兵协助。” 拉斯洛微微頷首,略微调整了一下部署:“我把维尔纳的佣兵全都交给你,那些萨克森来的佣兵打仗是一把好手,弗拉德的瓦拉几亚骑兵就待在我的帝国军后方隨时准备增援。左翼由亚诺什全权指挥;中军就交给菲利浦;阿道夫指挥右翼;阿尔布雷希特,你率领神罗联军与我待在第二线作为后备力量;费尔南多,你派遣五千的葡萄牙军到我麾下做预备队,你率军看住瓦尔纳城內和海上的敌人即可,正面战场的事无需操心;拉斯洛·匈雅提,你的近卫骑兵做战场斥候和传令兵,保持战场通信畅通,各部队未收到命令绝对不能贸然追击突进,要是有人在战场上出现什么低级的战术失误,哪怕胜利我也绝不轻饶!” “遵命。”眾人领了命令,各自离开去做决战前最后的准备。 第47章 命定瓦尔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章 命定瓦尔纳 1456年三月一日这一天,瓦尔纳的战场上聚集了將近二十万大军,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决战,每一位战役的参与者都会感到自豪。 倖存下来的战士在往后的日子里也会时常回忆起这场战斗,他们会自豪的对身边的人讲:“我参加了那场决定欧洲命运的大战!” 人们会向他们竖起大拇指夸讚:“真是好一个勇士!” 清晨,两军便在这片被湖和海夹在中间的狭窄战场上摆开阵势。 十字军摆出拱形阵线,菲利浦率领的勃艮第军作为第一线最突出的部分,承担较多的压力。 拉斯洛率领神罗联军与部分葡萄牙军总计三万余人就在他身后的第二线,时刻准备支援。 亚诺什將萨克森佣兵和匈牙利步兵摆在第一线左翼,侧翼紧贴著瓦尔纳湖,他手下的两万多骑兵就藏在这些列阵的步兵侧后,等待机会发起致命衝击。 阿道夫天还未亮便率军来到阵线最右翼,对著西北方向的弗兰根高地摆出一个环形的车堡,中间储存弹药,箭矢和马匹。 车堡的前后防御都布置的非常严密,火炮有规律地排布在车堡间隙,在重盾之后隱藏起来,车堡的侧面留出两个口子,让车堡內的骑兵可以隨时从侧翼出击夹攻敌人。 八千名奥地利徵召军在多位帝国骑士的率领下藏匿在车堡內部,当敌人靠近车堡的缝隙时,老农们便会举著手中的鉤镰枪和长矛將他们挡回去。 弗拉德率领的瓦拉几亚四千轻骑兵则位於右翼第二线,隨时准备迎击从侧面攻击车堡的敌人。 穆罕默德二世站在弗兰根高地之上,居高临下观察十字军的阵线。 敌人的右翼並未如他预料的那般集结重兵,这让他心里也不由得感到担忧。 十字军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样慌乱和胆怯,他们没有打算逃跑,也不会把后背暴露给奥斯曼人。 他对身旁的安纳托利亚军团指挥官哈拉丁·帕夏说道:“看来这些西方人也具备真正的勇气,这將是一场无可避免的血战。” “陛下,要不我们从右翼抽调一些骑兵过来堵死他们的退路?”哈拉丁建议道。 穆罕默德微微摇头,神色凝重的说道:“这招没用了,他们已经做好决一死战的决心,不打算向北边突围了,我们就在这里,与他们决出最后的胜负!” 哈拉丁垂首,向穆罕默德行礼后说道:“那我便按照原计划为您击破他们的左翼,终结这场战斗。” “不急,让马哈茂德的部队先上,他的军团是最突出的,也最先接敌,我要营造出在高地发动猛攻的假象,让他们以为你的军团被部署在高地附近而不是湖边,也许他们惊慌之下会將左翼的部队调集到右翼,那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穆罕穆德的视线不断在战场上游荡,到处都是人,黑压压的一片,他们中的许多人今天都会死在这里,然后奥斯曼的命运,奥地利的命运,到那时自见分晓。 隨著弗兰根高地上嘹亮的號角吹响,奥斯曼人的重炮居高临下,开始轰击十字军的右翼。 阿道夫的车堡成为了开战后第一个出现伤亡的单位,奥斯曼人发射的十几枚炮弹,只有一枚砸在车堡中央,打死了三匹拉战车的駑马和一个倒霉的弩手。 这样的精度让阿道夫放下心来,奥斯曼人的炮虽然口径巨大,却不够灵便,他们还未掌握调整火炮射角的技术,即便占据高处的有利炮击位置,精度依然堪忧。 不过这一轮炮击让阿道夫意识到敌人的进攻即將到来。 他亲自骑著战马来到车堡前线,一边对战车的排布进行最后的巡查,一边激励士兵们准备战斗。 果不其然,没多久,无数奥斯曼士兵如潮水般从弗兰根高地上奔涌而下,以猛虎下山之势直衝车堡而来。 韦利·马哈茂德面色凝重地率领六千名骑兵在侧翼游走,这一次,他一定要洗刷自己身上的罪孽和耻辱。 虽然苏丹並未因为他的失败而加以重罚,可是羞愧让他无地自容,不论是下属还是同僚,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一位统军主將被人数少於自身的军队击溃,嚇得落荒而逃,这將是伴隨他一生的耻辱。 他需要用更多的忠诚和胜利来回报苏丹对他的信任和宽容。 狂热的奥斯曼士兵们举著圆盾,挥舞著弯刀,吼叫著冲向坚固的车堡。 隨著敌人越来越靠近,帝国军的战士们也不觉变得紧张起来。 不过眼前的车堡提供了坚实的屏障,让他们免於遭受敌人弓箭手的打击,同时他们还能通过一系列射击孔锁定前方的敌人。 阿道夫观察到距离已经足够,果断令人吹响號角。 “火炮准备!”“火炮准备!” 一线指挥官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巨盾旁的士兵麻溜地將盾牌挪到一旁,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奥夫尼斯炮,口径200-300mm,前膛装填,身管长度不超过一米,是短管轻型射石炮的集大成之作。 操控火炮的士兵熟练的將炮口稍稍抬起一个小小的倾角,第一发炮弹早就装填完毕。 “开炮!” 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火绳点燃火药,炮口迸射出火,石弹被发射出去。 由於火炮工艺的不成熟,这种过於追求轻便的火炮射程只有不到五百米,不过奥斯曼人距离车堡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百米。 密集的人潮根本无法避开近程射击的火炮,不少奥斯曼人被炮弹击中,瞬间血肉横飞。 周围的士兵却並无多少恐惧,他们早就见惯了被火炮击中的尸体,这並不能成为他们进攻路上的阻碍。 一轮射击后,炮手小队马上开始清理炮管,装填下一发炮弹,他们已经经歷过许多训练,这个过程非常熟练迅速。 终於,奥斯曼人顶著炮击衝到车堡近前时,他们看到了令人绝望的景象。 胡斯战车的一侧装上了宽大的木板,中间凿开几个射击孔,现在,弩手们正端著弩等待奥斯曼人靠近。 “自由射击!” 弩手马上触发弩机,箭矢飞射而出,奥斯曼士兵成片成片倒在这密集的箭雨之下。 然而倒下一片,又扑上来更多。 弩手们退到战车另一侧装填弩矢,第二组弩手无缝衔接,来到射击孔边寻找目標,射击,击倒。 一辆战车由10名士兵组成车组,五名弩手,其余的是长矛兵和盾牌手。 弩手负责射击战车前方的敌人,矛兵负责刺死衝到战车侧面的敌人,盾牌手负责用大盾牌掩护战友。 他们就这样熟练地配合著,將衝到近前的敌人全部杀死。 火炮持续不断地射击,在几十米的距离內,一种掺杂著各种锋利碎块的特製炮弹被装入炮管。 “砰!”无数小型弹丸从炮管射出,瞬间便撂倒一大片奥斯曼人。 更多的奥斯曼人涌向火炮,已经没机会开下一炮了。 炮兵们顾不上火炮遗落在原地,马上向后退去,挤成一团的奥地利农兵举著长矛堵上了架设火炮的缺口,密集的枪林马上將剎不住车的奥斯曼人扎成筛子。 不断有奥斯曼人试图翻越车堡,可是两米高的侧墙使他们很难逾越这道“天堑”,只能在绝望的怒吼中被车堡內的弩手点杀。 也有不少奥斯曼人从间隙衝进车堡,但马上就被赶来的骑士和士兵杀死或者赶出去。 这是一场残酷的拉锯战。 坚固的胡斯车堡如同一道长堤,死死挡住了奥斯曼大军组成的洪流。 第48章 战马,弯刀和鲜血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章 战马,弯刀和鲜血 中军第二线,拉斯洛穿著一身精美的米兰式板甲,骑在骏马上观察前线的情况。 阿尔布雷希特【阿基里斯】陪伴在皇帝身旁,他们都听到了右翼轰鸣的炮声和震天响的喊杀声,那里的战况一定非常激烈。 拉斯洛·匈雅提这时策马来到皇帝身前匯报导:“陛下,阿道夫元帅暂时击退了敌人在右翼的进攻,敌人军力眾多,无法判断是哪支军团,他询问是否下令追击?” “告诉他坚守车堡,挡住敌人即可。”拉斯洛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有车堡的加持右翼固若金汤,若是到了外面,十字军很难抵挡住奥斯曼骑兵的衝击。 “是,陛下。”拉斯洛·匈雅提马上下去传达皇帝的命令。 敌人率先在右翼发动攻击,这一点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们布阵的位置本身就是要压迫弗兰根高地,这样敌人一下高地,走不了多远就会来到车堡跟前。 车堡那不讲道理的反骑兵性能让阿道夫敢於这样布置,就是要逼迫敌人来强衝车堡,否则他们占据高地的地形优势將荡然无存。 他成功了,奥斯曼人最终也没能衝破车堡。 韦利·马哈茂德不甘失败,他开始率领军团继续向北边包抄,试图绕过车堡从十字军的侧后发动攻击。 右翼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而在左翼,真正的决战才刚要打响。 “兄弟们,我们痛恨奥斯曼人,就像他们痛恨我们一样!我们与他们的命运已经纠缠太久,今天,一定要做个了断!你们,可有勇气隨我衝锋?”亚诺什在阵前高声演讲,鼓动士气。 “誓死追隨將军!” “杀光异教徒!” “驱逐奥斯曼人!” 匈牙利边防军自建立以来与奥斯曼人交手十余载,双方之间已经积攒下难以忘却的伤痛和血仇,现在,终结仇恨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眼前。 战士们挥舞著弯刀发出狂热的战吼,为了对抗奥斯曼人,他们开始学习奥斯曼人,现在,他们將证明自己是比这些穆斯林们更加优秀的骑兵。 一些重甲骑士聚集在亚诺什身旁,他们来自匈牙利,德意志,波西米亚,还有一些波兰志愿者,这些全副武装的精锐骑士將作为直插向奥斯曼人的矛头,数万匈牙利铁骑会跟在他们身后横扫奥斯曼人的右翼。 而在对面,哈拉丁·帕夏同样在做著最后的准备。 这些年奥斯曼人在东方的扩张非常顺利,诸如卡拉曼贝伊国,坎达尔贝伊国这样的小国都被奥斯曼人武力吞併,妄自称尊的特拉布宗帝国也被隨手捏死。 他们的疆界已经延伸到敘利亚地区。 再往东一些,白羊王朝的新可汗乌宗·哈桑向奥斯曼人表示臣服,他的军团中就有来自白羊王朝的志愿军。 奥斯曼帝国在安纳托利亚的统治根深蒂固,完善的募兵制度使他召集了一支庞大的军团。 安纳托利亚军团有两万多骑兵和三万多的步兵。 这支军团是奥斯曼人的主力。 他將两万步兵和数千骑兵交给苏丹以维持中军阵线,与耶尼切里待在一起,他率领军团剩下的部队在右翼列阵,正对著亚诺什所统帅的十字军左翼。 苏丹的使者来到哈拉丁跟前,对他说道:“苏丹命令您即刻率领军队猛攻敌军左翼,马哈茂德·帕夏的攻击被挫败了。” 哈拉丁啐了一口,不屑的说道:“马哈茂德那个废物,到底何时才能对得起苏丹对他的信任?好了,你回去復命吧,我会马上率军出击。” “勇士们,神圣的信仰激励著我们,去为苏丹陛下夺取伟大的胜利吧!” 哈拉丁骑著战马掠过规模庞大的骑兵部队,这里面有西帕希骑兵,有奴隶骑兵,还有长期为帝国开拓边境的圣战加齐武士,他们在战场上无往不利,是奥斯曼帝国最锋利的矛。 奥斯曼人发出狂热的呼喊,热血沸腾的勇士们早已迫不及待,他们手中的弯刀渴望饱饮敌人的鲜血。 亚诺什扭头看向身侧,两位副將正统领著步兵严阵以待。 “西拉吉,维尔纳,保持队形不要太过分散,跟紧我!” “是,將军!”两位將领满眼敬意的注视著亚诺什,这位68岁的老將选择亲自率领骑兵衝击敌阵。 “西拉吉,没能发现敌人的企图,是我的过失。陛下没有责备我,我却无法原谅自己。如果我倒在衝锋的路上,你应该义无反顾地接过我的旗帜,继续战斗,直到为陛下取得胜利!” “亚诺什......”西拉吉有心出言劝阻,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亚诺什坚定的意志令人惊嘆,也许对这位老將来说,这里就是最好的归宿。 一声嘹亮的號角响彻瓦尔纳湖畔,三面旗帜高高竖起,一面是匈牙利的国旗,一面是匈雅提家族的【渡鸦】,最后一面是象徵著皇帝的双头鹰,匈牙利骑兵率先发起了衝锋。 在亚诺什的率领下,大量骑兵从步兵阵线的右侧越过他们,马蹄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他们发出狂热的战吼,声音响彻云霄,气势磅礴。 奥斯曼人不甘示弱,哈拉丁的骑兵部队也从阵线侧面衝出,如同离弦之箭般迎著匈牙利人冲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迅速缩短,大地在马蹄的践踏下颤抖。 瞬间,两支骑兵洪流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刀剑相交,火四溅。 骑枪穿透鎧甲,利剑劈砍身躯,鲜血在空中飞溅。 奥斯曼骑兵凭藉著人数的优势,试图从两翼包抄匈牙利骑兵。 但匈牙利骑兵训练有素,紧密地保持著阵型,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战场上,战马嘶鸣,骑士们怒吼著。 有的骑士被长枪刺穿,从马上坠落;有的被利剑砍断手臂,却依然奋勇杀敌。 一名奥斯曼骑兵挥舞著弯刀,朝著匈牙利骑兵猛砍过去。 匈牙利骑兵侧身躲过,顺势一刀划过敌人的腰腹。 另一边,一位匈牙利年轻的骑士,刚刚斩杀一名敌人,却被另一名奥斯曼骑兵从背后偷袭,弯刀掠过他的后颈。 双方的骑兵不断地衝锋、廝杀,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荒芜的原野,想必不久以后,这里会变成一片鲜盛开的肥沃土地。 马蹄在血泊中践踏,溅起一大片血水。 奥斯曼人的步兵和十字军的步兵也在此时加入战局。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奥斯曼人和匈牙利人都杀红了眼。 所有骑兵都不顾一切地向著前方突进,已经再也看不见旗帜,也看不见统帅,入眼的唯有仇敌,战友,四处飞溅的鲜血,倒地哀鸣的战马。 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每一刻都有生命消逝,每一秒都充满了血腥与死亡。 但却没有人退缩,为了荣耀和胜利,为了各自国家的未来,他们选择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亚诺什率领的骑士集群迎面撞上了奥斯曼重甲西帕希骑兵,一番惨烈的廝杀过后,两股骑兵已经完全交织在一起,杀得难解难分。 骑兵数量较少的十字军逐渐陷入劣势,哈拉丁见状立刻亲率后备骑兵部队从侧面发动突击,试图终结这场战斗。 西拉吉连忙组织步兵列阵防御侧翼。 奥斯曼人的铁骑几乎瞬间衝破了这脆弱的防线,哈拉丁欣喜若狂,他即將为苏丹取得战斗的胜利。 突然,一个不起眼的塞尔维亚人冲了过来,向他的坐骑奋力刺出长矛,矛头刺破马鎧,深深刺入马腹。 隨后这个塞尔维亚人便被后面跟隨的奥斯曼骑兵一刀斩首。 哈拉丁的战马重重摔在战场上,哈拉丁也被摔的头昏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散发著寒气的弯刀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这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 主將的意外阵亡使得奥斯曼人的士气急速下滑,一些战士已经开始后撤,打算逃离战场。 另一边,亚诺什的战马被杀死了两匹,当他挥剑斩杀一名试图偷袭他的奥斯曼士兵,然后跨上第三匹战马时,他发现奥斯曼人正在渐渐溃败。 “集合,再衝锋一次!我们就快贏了!”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著,隨后率领身旁的骑士再一次发起衝锋,所有目睹统帅英勇身姿的匈牙利人立刻恢復战斗的激情,不约而同向著亚诺什前进的方向衝去。 这猛烈的衝击终於击垮了奥斯曼人最后的坚持,紧隨而来的是一场雪崩式的溃退。 安纳托利亚军团的骑兵建制基本被打散,恐惧笼罩在奥斯曼人心头,那个叫亚诺什·匈雅提的傢伙好像杀不死一般,总是在率领成片成片的骑兵衝击他们的阵线,他简直就是个疯狂的魔鬼! 恐惧让奥斯曼人的溃败更加迅速,大批从小亚细亚招募来的奴隶扔下武器转身逃跑,將他们的后背留给恐怖的匈牙利轻骑兵。 回应他们这胆怯行径的是毫不留情的弯刀,奥斯曼人成片成片倒下,遭到满腔怒火的匈牙利骑兵残忍无情的屠戮。 六十年,整整六十年! 自1396年尼科波利斯的惨败开始算起,匈牙利人已经忍受了奥斯曼人整整六十年无休止的羞辱和入侵,今天,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右翼的崩溃如此迅速,以至於穆罕默德二世还未来得及反应,安纳托利亚军团就已经开始大面积溃逃。 他立刻动用自己手中最后的底牌,哪怕希望再渺茫,他依然要爭取那一线胜机。 即便不胜,也要让十字军失去威胁君士坦丁堡的能力。 第49章 耶尼切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9章 耶尼切里 奥斯曼人的火炮持续不断地射击,他们將目標对准了勃艮第军,菲利浦的部队遭遇持续的轰击,正面渐渐开始抵挡不住奥斯曼人的衝击。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最北端,弗兰根高地之下,马哈茂德已经率军绕过车堡,超过两万名奥斯曼步兵和六千名还未参加战斗的精锐骑兵从侧面开始衝击车堡。 他的努力註定无法取得成功,弗拉德率领的瓦拉几亚骑兵从侧翼牵制住奥斯曼人的骑兵,这里也爆发了惨烈的战斗。 阿道夫指挥著车堡中的步兵来到侧面摆出密集的长矛方阵,骑兵们从车堡的另一端出击,绕过整个车堡,出现在奥斯曼军队返回高地的退路上。 奥斯曼人见迟迟无法突破奥地利军组成的防守阵线,便重整队伍,弓箭手开始向奥地利军的方阵放箭,阿道夫马上下令车堡中的弩手来到第一线与奥斯曼人对射。 双方箭雨你来我往,都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阿道夫找来贡特尔,对他说道:“我听说你们曾经被称为双酬佣兵的时候,最为人称道的便是强大的突击能力,攻破敌阵对你们这些精锐的战士来说应该不难吧?” “那是当然!”贡特尔相当自豪的回答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两份酬金,我们是最好的步兵。” “那好,我要你带著你的独立军向敌人突击。我已经完全確定,他们是前不久才遭遇惨败的鲁米利亚军团。如今这支军队实力大损,步兵中有许多是临时招募的壮丁,战斗力並不强。趁著瓦拉几亚人拖住他们的骑兵,我们要一举击溃这些奥斯曼人!” 阿道夫目光炯炯,他虽然擅长防守,却也懂得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以夺取胜利。 贡特尔有些犹豫,他本人早就想带著弟兄们击垮可恶的奥斯曼人,但没有皇帝的指示擅自行动的话...... “无须犹豫,陛下刚刚已经派传令兵来过了,让我自行决定是否出击。” 阿道夫这样说著,眼神却悄悄瞥向中军的方向。 “是!”贡特尔不再犹豫,整顿兵马向著奥斯曼人发起猛烈的进攻。 中军第二线,拉斯洛·匈雅提不知第多少次来到皇帝面前匯报战况:“陛下,菲利浦大公请求增援。” “耶尼切里加入战斗了吗?” “还没有,陛下。” “那就让他撑著,现在还没到时候!” “是。” “还有事?” “阿道夫元帅已经確认高地上的部队是鲁米利亚军团,他请求允许他出击。” 拉斯洛微微皱眉,居然真让亚诺什给猜中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正在面对的是强大的安纳托利亚军团...... “准了。还有,你父亲那边的情况如何?” “陛下,我父亲衝出去太远已经收不到消息了,但是斥候观察到奥斯曼人正在大规模溃逃。” 拉斯洛·匈雅提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面色却非常自豪。 他的父亲击溃了奥斯曼人的主力,此时正在屠杀那些异教徒,他恨不得马上赶到父亲身边与他並肩作战——就像在贝尔格勒之战时那样。 “把你的斥候都撒出去,一定要確切找到亚诺什的位置,让他及时回援中军。”拉斯洛下了死命令,他还真有点担心亚诺什追出去太远遭遇埋伏或是遇到一些其他的意外。 “是,陛下。” 传令兵往返於战场的各个部分,拉斯洛的近卫骑兵中最优秀的斥候都被派往左翼,去寻找亚诺什。 拉斯洛的担心不幸成为了现实。 亚诺什追击奥斯曼人一段距离后便重整军队,开始向著战场中央进发,不出所料的话,他將从奥斯曼人的右后方杀出,与勃艮第军夹击奥斯曼人。 就在这途中,一支亚诺什非常熟悉的军队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的装备堪称豪华。 大多数战士都身著重型锁子甲,这种锁甲由无数细密的金属环相互扣连而成,能够有效地抵御刀剑的砍劈和箭矢的射击。 在锁子甲外,他们还披上一件华丽的绣有奥斯曼帝国徽章的黑色罩袍,彰显著他们的特殊身份与荣耀。 他们头戴標誌性的禁卫军平顶帽,帽子上装饰著华丽的羽毛和珠宝。 面部被金属覆面甲所保护,只露出双眼和口鼻。 这些面甲都被设计的凶神恶煞,狰狞恐怖,以此来恐嚇他们的敌人。 他们手持锋利的弯刀,刀身弯曲如新月,刀刃闪烁著寒光,美丽而致命。 腰间繫著宽阔的皮带,上面掛著匕首和短刀。 许多人背上背著强力复合弓,弓身由坚韧的木材和动物角製成,弓弦紧绷,旁边的箭筒中装满了锋利的箭矢。 这些战士们体格健壮,肌肉发达,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有力,一举一动都散发著令人敬畏的气息。 这支部队毫无疑问是奥斯曼人中最精锐的那一支——耶尼切里苏丹亲兵。 他们挡住了亚诺什回到战场的道路。 亚诺什扭头望去,身边还剩下数千名精疲力尽的骑兵,十字军左翼的大军也在追击途中逐渐分散,有些前往了中央战场,有些小股部队游荡在战场上搜刮战利品,更多的战士牺牲在先前惨烈的血战之中。 “將军,先撤吧。” 西拉吉提议道,他们的目標已经完成,奥斯曼人的安纳托利亚军团彻底被击溃。 如今耶尼切里拦住去路,不如暂避锋芒。 “我们已经做到了所有该做的,现在我不能带著你们白白送死。调头,我需要重新集结部队。” 亚诺什率军向著远离战场的方向转进,许多奥斯曼人彻底逃离了战场,他们拋下一地的死尸,不少十字军士兵正在捞尸体的“油水”。 亚诺什见状,连忙命人劝阻,他对四处搜寻战利品的士兵们说∶“战爭还没结束,你们就开始干禿鷲的活儿了?记住,你们是上帝的战士,不要拋下勇气和荣誉!” 那些搜刮尸体的士兵们儘管有些遗憾,但还是听从亚诺什的劝诫回到队伍中。 十字军的左翼部队被亚诺什重新集结起来。 亚诺什率领著这支军队再次返回战场,一部分耶尼切里已经投入中央战局,剩下的仍然坚守瓦尔纳湖畔,防备衝过去的十字军从背后发动袭击。 这一次亚诺什没有退缩,他率领重整过后的部队义无反顾地向耶尼切里军团发起衝击。 那些奥斯曼神射手们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衝锋场面显得无比淡定,在军团指挥官的命令下,他们取下背后的强弓,开始將密集的箭矢射向十字军。 许多十字军的战士被箭矢射中,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便已经失去生命。 披著重甲的骑士们倒是不怕箭雨的洗礼,可他们的马却被奥斯曼射手重点关照。 一枚箭矢射来,將一位骑士的战马射死,他瞬间跌落下马,巨大的衝击力扭断了他的脖子和肢体,身体呈现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姿態,一瞬间便失去了他宝贵的生命。 也有倒霉的板甲骑士被一箭穿透咽喉。 耶尼切里的箭雨对十字军造成了极大的打击,不过已经到这一步了,没有人选择退缩。 双方的距离终於贴近,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就此开始。 亚诺什率领的骑士如同一根矛头直插进耶尼切里军团中心,但很快他们就被重盾武士给挡了下来,这些身材健壮的人来自巴尔干,他们自幼被选入苏丹亲兵,日復一日接受训练和教育,对苏丹的忠诚胜过一切,即便以肉身阻挡骑兵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也不在话下。 矛头被折断,耶尼切里很快重新调整阵线,將后续的十字军牢牢阻挡在阵线之外,而在军阵中心,亚诺什率领的数百名骑兵被团团围住,手持锤杖和弯刀的耶尼切里亲兵们对他们虎视眈眈。 “看来,这里就是最后了......”亚诺什心中这样想著,令他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是,此时他的內心中没有悲伤,也没有激动,有的只不过是些许遗憾罢了。 但是一想到奥斯曼人即將被彻底驱逐,这点遗憾也隨之烟消云散。 第50章 日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0章 日暮 北部战场,贡特尔和他手下的佣兵们用猛烈的衝击撕裂了奥斯曼人的战线。 挥舞著双手重剑的德意志勇士们仗著身上精良的半身板甲无所畏惧地衝进奥斯曼军阵之中,大开大合挥舞巨剑,將周围的奥斯曼士兵逼退或是直接斩杀。 阿道夫指挥著后续的奥地利徵召军和奥匈军紧隨其后全部向敌人压了过去。 在奥斯曼人侧后率领三千名骑兵的卡尔·冯·耶灵將军收到信號,立刻向奥斯曼部队的侧翼发动强势突袭。 这些骑兵如同风捲残云一般席捲战场,多面受击的奥斯曼人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阵线抵挡骑兵的衝锋。 原属匈牙利龙骑士团的扈从骑士们组成的重装骑兵中队势不可挡,跟隨卡尔在奥斯曼军中来回衝杀,將没有骑兵掩护的奥斯曼步兵阵线撕扯粉碎。 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马哈茂德率领的骑兵被弗拉德死死缠住,两位统帅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不同於马哈茂德急切地想要撕碎这股敌军然后回去支援步兵阵线,弗拉德很清楚自己只需要死死拖住敌人便可以取得战爭的胜利。 两队骑兵就这样死死纠缠在一起,残酷的战斗一刻不停,远处的號角和喊杀总是让瓦拉几亚人士气大振,而占据人数优势的奥斯曼骑兵士气却越来越低迷。 有心挽救,无力回天。 马哈茂德此刻无比悔恨,如果他当初再谨慎一些,能够留存下鲁米利亚军团精锐的话,这场战爭必然以奥斯曼帝国的胜利收场。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的大意,弗拉德的坚守,亚诺什的谋划,三者一起葬送了奥斯曼帝国的胜机。 中央战场,菲利浦的脸色很难看,在他眼前不远处还有许多奥斯曼人的尸体,其中有两个是他亲手斩杀的。 这些奥斯曼人像疯狗一样猛烈衝击勃艮第军的阵线,一开始,佛兰德斯佣兵团和义大利佣兵组成的主力还能够抵挡这些衝击,直到奥斯曼人的骑兵加入战斗。 侧翼的勃艮第军几乎一触即溃,要不是他手里还捏著一些瑞士佣兵做预备队,阵线很可能在奥斯曼人第一波骑兵衝击下就全线溃败。 瑞士人非常擅长组成刺蝟一样的方阵,让骑兵们望著他们架起的枪林战慄,惊嘆。 他们用密集的阵线將奥斯曼人的骑兵顶了回去,稳住侧翼的局势。 战场中央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塞尔维亚人,保加利亚人,突厥人,荷兰人,弗拉芒人,勃艮第人,法兰西人,义大利人,德意志人,来自各个地方的战士在同一片战场之上廝杀。 一些奥斯曼將领发现了菲利浦和他的卫队,於是他们开始不断向菲利浦所在的地方组织进攻,勃艮第大公的卫队损兵折將,此时人数已经不足开战前的一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已经派了五次信使向拉斯洛请求援助,但皇帝每次都回应说让他继续坚守。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搞到后面,菲利浦甚至开始怀疑拉斯洛是不是故意把他放在这里不给增援,就是妄图坑死他。 不过这样的疑虑很快就被打消了,哪位主帅会不顾中军的死活? 得不到援助的菲利浦只能苦苦支撑,他声嘶力竭地向周围的战士们喊叫,激励他们坚持下去。 “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你们所求的荣耀,金钱,都將在这里成为现实!杀掉你们看见的每一个奥斯曼人,基督庇护的勇士们!” 他的呼喊激起了更多的斗志,即便战斗艰辛,勃艮第军的战士们也在苦苦支撑著,如果转身將后背留给敌人,那与自杀何异? 好景不长,战局稍有起色,一支奥斯曼援军的加入使得本就艰难的局面更加雪上加霜——一部分耶尼切里军团的战士赶到了战场。 哪怕只是数千人的规模,却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砸在中央战场之上,勃艮第军的阵线被彻底撕碎,败亡的结局似乎无可挽回。 不过,早已有游荡在战场刺探情况的斥候纵马飞奔回第二线。 很快,隨著拉斯洛一声令下,神圣罗马帝国的联军开始向前推进,大量生力军从后方填入战线,看到源源不断加入战场的德意志诸侯联军,菲利浦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这场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拉斯洛並没有把所有的预备队全部押在中部战场,因为斥候已经探知到了亚诺什的情报,得知他正在瓦尔纳湖边与另一部分耶尼切里军团交战。 他唤来拉斯洛·匈雅提,对他说道:“我將这五千葡萄牙士兵和来自帝国的数百名骑士组成的军队交付给你,再带上近卫骑兵,去帮助你的父亲。” 拉斯洛·匈雅提万分感动,在郑重地鞠躬道谢后,他迅速跃上战马,带著十字军最后的部队向瓦尔纳湖畔急行而去。 此时,拉斯洛身边只剩下几十名帝国骑士保护他的安全。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惜命的人,拉斯洛可没那个兴趣亲自率军发起衝锋。 皇帝,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后面,等他勇猛强大的將军们將胜利献给他。 精神持续紧绷的拉斯洛此时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他抬眼望向后方不远处的大海,黑夜已经渐渐笼罩东方。 他又转头看向战场的方向,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將整片战场染成一片暗红。 硝烟瀰漫,尚未散去,与那落日余暉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朦朧而又悲壮的画卷。 战场上,破损的军旗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无力地摇曳著。 横七竖八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水流淌成河,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残破的战车和断裂的兵刃散落一地,仿佛在诉说著战爭的残酷与无情。 那些还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在风中明灭闪烁,为这惨烈的景象增添了几分阴森。 远方,受伤的战马发出阵阵悲鸣,声音在广阔的战场上迴荡,更显淒凉。 数不清的战士们依旧在战场上拼杀,从清晨一直激战至黄昏,战士们早已不知疲倦,拋弃理性,唯有浴血,至死方休。 南部战场,瓦尔纳湖畔,十字军正渐渐陷入劣势,经歷过大战后对上养精蓄锐,实力强劲的耶尼切里实在是难为这些勇猛的战士了。 而且,一部分溃逃的安纳托利亚军团部队已经重新整顿完毕,再次投入混战之中。 亚诺什身旁的骑士不断倒下,纵使不断左衝右突,仍然无法衝破耶尼切里军团的围困。 就在希望断绝之际,耶尼切里军团的后方突然陷入混乱。 “好机会!”亚诺什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有援军到来,他立刻率领仅存的百余名骑士奋力向著那个方向衝去。 而在另一端,救父心切的拉斯洛·匈雅提带著一千多名骑兵不要命似地衝刺,试图凿穿耶尼切里的防线。 遭受两面夹攻加中心开的耶尼切里军团也终於出现了动摇的跡象。 紧隨而来的葡萄牙军立刻跟隨骑兵杀入敌阵,將耶尼切里的阵型搅得稀碎。 拥有两倍人数优势的十字军仍然无法占据上风,很快便陷入苦战之中。 而拉斯洛·匈雅提也如愿见到了父亲亚诺什。 亚诺什看到是自己的大儿子领军来援,先是心头一喜,紧接著马上担心地问道:“怎么是你率军前来?陛下呢?” 拉斯洛·匈雅提马上安慰道:“您放心吧,陛下还在后面好好待著呢,他知道您陷入困境,马上命我带著最后的预备队前来增援,父亲,还拿得动刀吗?” 亚诺什偏头吐出一口血沫,转头笑骂道:“臭小子,还敢笑话你爹?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让我们一起击碎奥斯曼人最后的骄傲!” “是,父亲!” 拉斯洛·匈雅提的目光紧紧盯著父亲的背影,將他的英姿深深印刻在脑海中,然后他大喝一声,跟在亚诺什身后向奥斯曼人衝去,骑士们跟在父子俩身后,向著顽强的耶尼切里军团发起衝击。 第51章 皮洛士的胜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1章 皮洛士的胜利 夜幕降临,喧囂的战场终於在这时候陷入寂静。 穆罕默德二世率领仅存的四万残兵在耶尼切里军团的掩护下从容撤离,亚诺什最终也没能击败这个恐怖的军团。 同样损失惨重的十字军忙於舔舐伤口,无力追击,只能放任奥斯曼人离去。 这场战斗,十字军付出了將近四万人伤亡的巨大代价,歼灭奥斯曼大军四万余人,还有许多奥斯曼士兵四散逃离战场。 单单匈牙利人就伤亡超过一万,是匈牙利人用鲜血和勇气换来了这场血战的胜利。 除了匈牙利人,勃艮第军的伤亡排在第二,菲利浦对此肉疼不已,但一想到他们战胜了奥斯曼人,他又觉得这些牺牲是值得的——反正死的大多是佣兵,而大陆上的佣兵团多不胜数。 营帐里躺满了等待救助的伤兵,伤势不那么严重的,经过简单的包扎之后还是很有希望恢復的。 伤势严重的可能就要品尝一下中世纪特色之放血疗法了。 明明这些外科医生已经懂得如何起箭头,止血,甚至是截肢,但他们就是抱著抽象的放血疗法不愿意撒手,这让拉斯洛理解不能。 虽然他们还没有彻底掌握消毒的原理,但已经有一些医生开始意识到使用加热过后的医疗器具可以避免伤员的情况进一步恶化。 经过专业军医的处理后,伤员存活的机率显著提升,然而使用放血疗法后,伤员能否存活完全成了一个隨机事件,一点小小的伤痛都可能带走一名士兵的性命。 拉斯洛在发现这种现象以后马上严令禁止,这才让一些虚弱的重伤员没有死在自家军医手里。 在一间特別的营帐內,拉斯洛紧盯著躺在铺盖上的亚诺什,拉斯洛·匈雅提陪伴在旁。 一旁的军医遗憾地说道:“陛下,亚诺什將军的伤势太过严重,又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除非上帝显灵......” 亚诺什在战斗中被一名苏丹亲兵一记重锤砸在背后,隨后他强撑著继续战斗许久,直到耶尼切里接到指示撤出战斗,他才被人用担架抬回营地。 这样的伤势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失去了救治的可能性,死亡的阴影如幽灵般笼罩,隨时都可能將亚诺什吞噬。 “行了,你出去吧。”拉斯洛不耐烦地摆摆手,医生如蒙大赦,快步走出营帐。 拉斯洛神情沮丧地跪坐在亚诺什身旁,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如此真实而深切的悲伤神色。 与以往那虚情假意的偽装不同,这一次他的內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痛所占据。 一直以来,他都怀揣著一种近乎傲慢的心態。 在他眼中,知晓歷史走向,还拥有面板金手指的自己,仿佛比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要高出一等。 在这种观念的驱使下,他做任何事都带著一种游戏人间的態度,总觉得自己能够轻易地掌控所有人的命运,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一场肆意操纵的冒险之旅。 然而,此刻,看著生命垂危的亚诺什,他才如梦初醒。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可有可无的关联,那些与眾人建立起来的或深或浅的羈绊,正在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力量衝击著他的內心。 他不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不再是那个自以为能够主宰一切的局外人。 通过这些关联和纽带,他逐渐发现自己正不由自主地融入这个世界,融入这个时代。 他开始明白,这不是一场可以隨意操控的游戏,不是一个可以隨时按空格暂停的虚擬冒险,而是一段真实无比的人生。 在他身边的也不是所谓的“npc”,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每一个人,每一段情感,每一次经歷,都是如此的珍贵和不可替代。 他的內心,在令人悲伤的现实面前,开始了一场真正的蜕变。 “陛下......咳咳......”亚诺什虚弱的声音打断拉斯洛纷乱的思绪。 “亚诺什,你......”拉斯洛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他与亚诺什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可是对方给他提供的帮助却是不可估量的。 作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留给拉斯洛的託孤重臣,他尽职尽责,不论是治理匈牙利王国,还是在战场上抗击奥斯曼人,他都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这场战爭的胜利也是他亲手为拉斯洛取得的。 忠诚,公义,英勇,还有许许多多的闪光点匯集在亚诺什身上,拉斯洛对他无比敬重和倚仗。 亚诺什教会了拉斯洛很多东西,也帮他做了很多事。 美名远扬的【白骑士】同时也是臭名昭著的刽子手,他毫无怨言地充当君主的白手套,亲自出马乾涉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在塞尔维亚建立起匈牙利人的统治,將波士尼亚的王室秘密处决,许多黑暗,残忍的事他都做过,这都是君主的旨意,骂名却由他来背。 如今亚诺什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拉斯洛又该上哪去寻找如此忠诚和得力的臣子呢? “陛下,无须...无须为我感到悲伤,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道路就该由您自己去开闢......” 拉斯洛无言点头,隨后退到一边,將最后的时间留给拉斯洛·匈雅提与他的父亲告別。 站在一旁的拉斯洛默默听著父子俩最后的道別。 他想到了许多,想到远在维也纳的马加什,他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马加什? 他又想到了奥斯曼人,他们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欣喜若狂? 不,他们没这个机会了,十字军必將取得最终的胜利。 大约过去几分钟,亚诺什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失去了生机。 拉斯洛痛苦地闭上眼睛,强忍著心中的悲伤和遗憾,他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亚诺什离去。 瓦尔纳战役胜利的消息很快便传回国內,然后传遍欧洲,如此伟大的胜利引得人们欢欣鼓舞。 教宗卡利克斯特三世作为十字军的发起人对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胜利极为满意和兴奋,他当即宣布,將战役发生的三月一日定为主显圣容日,在这场战役中作出重大贡献,不幸牺牲的亚诺什获得【最英勇的基督教守护者】称號和真福尊號,其后代將受到赐福。 拉斯洛对这些死后的虚名嗤之以鼻,但这也不失为一种拉拢人心的手段。 这教宗倒是挺上道的,还知道给点心理安慰。 拉斯洛下令在布达,贝尔格勒和瓦尔纳为亚诺什立起铜像以此纪念这位伟大的抗奥英雄。 然而,死去的数万將士......他们永远留在了这片遥远东方的土地上,等待他们回去的人也只会收到令人心碎的消息。 拉斯洛很快便拋下心中的愁绪,他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只是亚诺什英雄式的结局带给他深深的震撼,至於其他人,他会为他们感到悲伤,但只是一点点而已。 现在,该趁著这场胜利继续扩大战果,直到將奥斯曼人彻底驱逐为止! 战役结束后的第三天,瓦尔纳守军开城投降,十字军在此休整五日,埋葬阵亡的战友,照顾伤员。 瓦尔纳湖畔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十字架,用以纪念在此阵亡的勇士们。 隨后,大军开拔沿著海岸南下,一路上几乎没遇到有力的抵抗。 由於战前筹集的粮草几乎耗尽,十字军每到一处便大肆劫掠,填充军实,拉斯洛听说阿德里安堡(埃迪尔內)储存有不少物资和財宝,便派西拉吉率军一万,弗拉德率军三千前去攻取那座城市,劫掠足够的物资支援隨后的君士坦丁堡围城战。 剩下的部队继续沿海南下。 终於,在半个多月后,他们抵达了此次圣战的目標——千年古都君士坦丁堡。 当君士坦丁堡的轮廓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他们眼前时,所有人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座城市在一年多以前沦陷,东罗马帝国的末代帝王君士坦丁十一世也在保卫君士坦丁堡的战斗中不知所踪。 许多人相信他並没有死去,而且终將归来,但这只不过是他们美好的幻想。 经过奥斯曼人持续不断的修缮,城墙基本保持完好,但留存下来的一些触目惊心的缺口依然醒目,提醒著人们这座城市遭受过的苦难。 修缮的痕跡在城墙上清晰可见,新补的砖石与原本的墙体在顏色和质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城墙上,奥斯曼士兵们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决绝。 奥斯曼帝国的新月旗高高飘扬在城头,昭示著他们死守的决心。 紧闭的城门高大而威武,其上依然可以看出曾经遭受攻击的痕跡。 君士坦丁堡宛如一座沉睡的巨兽,在奥斯曼人的掌控下散发著冷峻与威严,等待著十字军发起攻击。 第52章 摩里亚的闹剧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2章 摩里亚的闹剧 奥斯曼帝国在瓦尔纳的战败瞬间燃爆了巴尔干地区各股势力的反抗热情,沉寂已久的各方势力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参与到这场瓜分奥斯曼的盛宴之中。 斯坎德培亲自率军攻入马其顿地区,攻克奥隆城,將阿尔巴尼亚人失去的土地尽数夺回。 原本臣服於奥斯曼人的伊庇鲁斯专制公莱昂纳多·托科趁机进军希腊北部,接连夺取特尔哈拉和扬亚地区。 约翰·达·卡皮斯特拉诺与乌尔里希二世·冯·采列率领农民军南下解放拉什卡地区(南塞尔维亚),洗劫科索沃金矿,摧毁了奥斯曼人在此地的统治,並对穆斯林进行残酷的清洗和驱逐,隨后他们转头向东,进军马其顿地区。 罗森贝格率领的波西米亚军在经过一系列艰苦的战斗后成功攻克索菲亚城,解放了保加利亚地区,奥斯曼帝国的鲁米利亚行省彻底崩溃。 隨后他继续向南,与乌尔里希和约翰会合后,共同扫清了盘踞在马其顿的奥斯曼残余势力。 在完成这一切以后,乌尔里希率领农民十字军返回塞尔维亚,约翰与罗森贝格继续沿著爱琴海向东进入色雷斯地区,最终在阿德里安堡(埃迪尔內)与西拉吉的围城部队会合,现在正准备攻占这座重要的堡垒。 威尼斯人趁火打劫重新宣布加入十字军,並派兵攻占了希腊海岸的诸多港口,热那亚人也开始效仿,双方为了爭夺地盘不惜大打出手。 这种反覆无常的行为並没有使威尼斯获得眾人的谅解,教宗宣布绝罚威尼斯总督弗兰切斯卡·斯福克尔,鼓励所有国家出兵惩罚天主教世界的叛徒。 一时贪念犯下的罪过,终究是要偿还的。 可是,就有这么一个小国家的人,身体里流淌著高贵的血脉,肩上背负的是国讎家恨,却在这场“盛宴”中毫无作为。 这个国家便是摩里亚君主国——东罗马帝国的余烬,是世间仅存的“罗马人”的国度。 此时的摩里亚,两位专制君主,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托马斯·巴列奥略和季米特里奥斯正在进行激烈的斗爭,双方都试图驱逐对方,彻底掌控摩里亚地区。 托马斯想带兵前去支援十字军,说不定还能顺势光復帝国,而亲奥斯曼的季米特里奥斯则反对兄弟的想法,他认为摩里亚既然已经承认了奥斯曼人的宗主权,就应该派军队去协助苏丹穆罕默德二世与十字军作战。 最后的结果是,摩里亚的罗马派和奥斯曼派还没穿过科林斯地峡便大打出手,在这里完成了一场微型的十字军东征。 从北边逃亡到此的奥斯曼残兵纷纷加入季米特里奥斯的队伍,使得叛军的实力急速增长,托马斯逐渐开始控制不住局面。 与此同时,北方的伊庇鲁斯专制公莱昂纳多在趁乱侵吞了奥斯曼人不少土地之后,又將目光移向南方的摩里亚——他伊庇鲁斯,未尝不能是罗马正统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托马斯一面稳定国內局势,一面派遣使者去向十字军的领袖,西方的皇帝拉斯洛请求援助。 兄弟鬩墙的幽默喜剧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上演,內乱带给摩里亚的只有无尽的內耗,这也直接导致他们错失了收復失地的良机。 托马斯倒是有这个想法,可被奥斯曼人驯服的季米特里奥斯却派人去君士坦丁堡向奥斯曼苏丹表忠心。 不解决內部的矛盾,他们是出不了摩里亚的。 拉斯洛在君士坦丁堡城外的营帐中收到了摩里亚专制公托马斯·巴列奥略送来的求援信。 他耐著性子读完这封信,也不由得被东罗马帝国皇室末裔这糟糕的表现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使者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等待著这位年轻皇帝的回应。 “你是说,就因为这点芝麻大小的事,托马斯就派你来这里找我求援?” “陛下,我们的君主正在艰难抵抗奥斯曼的走狗,还请您能够理解並提供帮助。” 拉斯洛无语的看著使者把头埋得更低,姿態卑微至极,哪有一点作为使者的风范? 就凭这群虫豸还妄图重建东罗马帝国? 还不如趁早洗洗睡呢,在摩里亚安安稳稳躺平说不定还能多苟几年。 这时,久违的面板再次浮现。 拉斯洛瞬间来了兴趣。 【事件:唯一的罗马】 【摩里亚的內乱使得最后的罗马人焦头烂额。季米特里奥斯可耻地屈从於奥斯曼人,使得其兄弟托马斯·巴列奥略成为了唯一且合法的东罗马帝国法统继承人。孱弱的托马斯连区区摩里亚都无法彻底统治,重建东罗马的雄心也只不过是梦幻泡影。 而你,至尊的罗马皇帝,十字军的领袖,指挥大军重创奥斯曼帝国,包围君士坦丁堡,如此丰功伟绩为世人传颂。如若能趁此时机,一举夺得东罗马法统,实现东西罗马的再统一,你將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尊贵、最伟大的君主,受到世人的瞻仰与膜拜。】 【选项一:用皇冠换取援助】 【逼迫托马斯交出东罗马皇冠,並承认帝国法统的转移,以此换取援助。】 【获得修正(唯一的奥古斯都):治下所有领土稳定度提升,非核心领土分离主义叛乱倾向-50%,神圣罗马帝国诸侯好感度+20,摩里亚君主国好感度-100,教宗国好感度-40。】 【选项二:与我何干?】 【兄弟鬩墙的闹剧何须外人掺和,就让大家看一齣好戏吧。】 【获得修正(冷眼旁观者):摩里亚君主国好感度-50,教宗国好感度-20。】 【选项三:重建帝国】 【派兵帮助摩里亚平定內乱,並在十字军攻陷的领土上重新建立一个拉丁帝国,摩里亚將被併入新帝国並改宗天主教。】 【获得修正(再造帝国):治下所有领土稳定度提升,拉丁帝国初始好感度+150,教宗国好感度+100,所有十字军参与国好感度+50】 看到三个选项,拉斯洛有点憋不住笑意,这还需要犹豫? 为了避免以后某些宵小之辈娶个媳妇就敢自称第三罗马,拉斯洛果断选择了选项一。 至於选项三,没有选择这一项的道理,拉斯洛何须创造一个新帝国,他寧愿直接吃掉那些地盘。 “抬起头来,聆听我的答覆。” “是,陛下。”摩里亚的使者直起身子,看向端坐在主位的皇帝拉斯洛。 “我可以派兵帮助摩里亚平叛,但是有三个条件。” “您请说。” “第一,托马斯·巴列奥略要公开宣布將东罗马帝国的法统移交给哈布斯堡家族,並且向我献上东罗马帝国皇冠。” “这......”使者面色微变,第一条就是这样严苛的条件,后面两条会怎样他已经可以猜想到了。 “第二,摩里亚专制公必须向我,罗马皇帝,俯首称臣,每年缴纳岁贡,战时接受徵召,而我將保证他统治摩里亚的权利。” “第三,摩里亚专制公要將自己的所有子女全部送到维也纳的宫廷接受教育,他们的婚姻也將由我决定。” 拉斯洛趾高气昂的模样让摩里亚的使者敢怒不敢言。 他並非没有脾气和血性,如此侮辱人的条件,他真想现在就严词拒绝。 可是一想到国內危急的局势,他的心又沉了下来。 罗马的辉煌已经无法再现,这些日耳曼蛮子以为夺得几顶皇冠就真成为了罗马的后继者?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由希腊人建立的罗马才是真正的罗马!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真要说出口,这位年轻气盛的皇帝说不定会直接派兵灭了摩里亚,到时候可就哭都没地方哭了。 “陛下,这些条件实在太......我无权定夺,需要回去向托马斯大人请示。” 拉斯洛满不在意的摆手说道:“你最好动作快点,我怕到时候我没有改变主意,托马斯却先顶不住了。” 使者向拉斯洛告辞,隨后星夜兼程赶回摩里亚。 第53章 马穆鲁克的雄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3章 马穆鲁克的雄心 一艘商船从希腊启航,歷经数日的海上顛簸,终於顺利抵达亚歷山大港。 令人诧异的是,这艘船上竟未装载任何货物,一位金主豪掷重金租下整艘船,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將他和隨从们送至埃及海岸。 此刻,这位金主不紧不慢地走下商船,踏上了马穆鲁克苏丹国的土地。 他乃是罗贝尔·德·努瓦耶勒男爵,勃艮第大公菲利浦的间谍总管。 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男人走到罗贝尔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先去我的据点吧,你们这般打扮太过惹眼,极易被人盯上。” 罗贝尔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那低地风格的哨服饰,又望了望码头边的那些马穆鲁克人,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扔进鸡窝的老鹰,显得特立独行、引人注目。 “好吧,这是我的失误,快带路。”罗贝尔赶忙催促道。 那神秘男人立刻扭头朝著一个小巷子走去,罗贝尔带著几个提著行李的隨从紧紧跟在其后。 繁华的亚歷山大港作为整个北非最为富饶的城市,居住著眾多人口,也有不少外国商人在此旅居,然而像罗贝尔这般装扮的著实不多,对於间谍而言,这无疑是重大的失误。 好在他们反应敏捷,最终並未引起当地人的怀疑。 在间谍据点內,神秘男人终於摘下套在头上的面罩和帽子,露出一张白人的面庞。 这位间谍名叫安托万,早在十字军发起之前,他便接受命令潜伏至马穆鲁克苏丹国,与当地的各方势力进行接触。 与他同行的另一位勃艮第间谍则去了敘利亚,在那里从事著情报工作。 罗贝尔和隨从换好衣服后,便开始向安托万询问情况。 “这段时间你与这里的势力接触得如何?” “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我寻到了一些本地的线人为我办事,只要钱给到位,任何事都能设法办成。” 罗贝尔满意地点头说道:“希望事实確如你所言。我带来了充裕的资金,大公要求我们將奥斯曼人在瓦尔纳惨败、精锐尽丧的消息传遍开罗。还有,最好能贿赂马穆鲁克的重要大臣,让他向苏丹进言入侵奥斯曼帝国,你觉得有合適的目標吗?” 安托万略作思索,回答道:“巴尔库克·贝伊,他是马穆鲁克的海军统帅,一直是坚定的反奥斯曼派,而且传闻此人贪得无厌,有时会扣留过路的商船收取额外的税款。” “安排我与他见一面,做得到吗?” 罗贝尔踌躇满志,他可不想让大公失望。 “我可以试试。” 安托万並不確定找这位巴尔库克究竟是不是正確的决定,但罗贝尔如此急切,他也只能硬著头皮去尝试一下。 数日后,在开罗,这座马穆鲁克的政治中心,罗贝尔如愿见到了那位海军统帅巴尔库克。 “听说,你找我有一笔生意要谈?我著实想不出我和一个来自遥远西方的异教徒能有什么可谈的。” 巴尔库克眼神不善地盯著坐在自己对面的罗贝尔,心底暗自盘算著此人究竟是何来歷。 罗贝尔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我想您一定听闻了最近流传甚广的传言,有关奥斯曼人的失败。” “那是你们传出来的?速度竟比苏丹的情报官还要快上不少,看来你们蓄谋已久啊。”巴尔库克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语气愈发不善。 罗贝尔却气定神閒地与这位大臣对视,回应道:“这是为了我们双方的利益。” “利益?你们这些异教徒和我们穆斯林何时有过共同利益?更何况你们当下还在发动那所谓的圣战,我没有立刻喊人將你逮捕,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你应当心怀感激。” “此言差矣,巴尔库克阁下,宗教固然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分歧,但有时候,信仰相同的兄弟比起异教徒带来的威胁或许更大,不是吗?” “你指的是奥斯曼人?” “是啊,阁下,难道我们真会跨越茫茫地中海来侵占你们的领土吗?恐怕在那之前,奥斯曼人就已经將埃及纳入自己的囊中了吧?” “混蛋!我们强大的马穆鲁克怎可能输给那些孱弱的奥斯曼人?” “首先,奥斯曼人並不孱弱,在我们看来,他们是东方最为强大的国家;其次,当下对於马穆鲁克苏丹陛下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时机,正可重现阿拔斯王朝的辉煌;况且,在此次不费吹灰之力的入侵中,想必您也会收穫颇丰,我们的大公为您准备了一份厚礼,只要您能劝说苏丹出兵入侵安纳托利亚,稍后將有五千杜卡特的大礼送到您手中,这笔交易如何?” 巴尔库克的面色逐渐缓和下来,罗贝尔的话確实有些道理。 原本他就已有向苏丹进言的想法,如今还能白白赚五千枚金幣,这让他心里乐开了。 建议苏丹入侵奥斯曼帝国可是极为合理、为国为民的好提议,即便收了异教徒的钱,也不能说他是在卖国,对吧? 想到此处,巴尔库克与罗贝尔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融洽起来,巴尔库克爽快地答应了罗贝尔的请求,罗贝尔也圆满完成了菲利浦交给他的任务,这无疑是一场双贏的交易。 在马穆鲁克苏丹马哈茂迪·哈桑召开的朝会上,巴尔库克痛陈利害,极力建议苏丹召集大军进攻奥斯曼帝国,以解除敘利亚边境的威胁。 朝堂之上,来自帝国西部和南部的一些军事贵族极力反对这一提议,入侵奥斯曼人对他们而言並无多少利益可图。 而敘利亚、巴勒斯坦地区的军事贵族则极力支持,毕竟奥斯曼人时常到他们的地盘骚扰抢掠,说不定哪天就会沿著地中海南下吞併中东。 如今奥斯曼帝国正处衰弱之际,不趁他病,要他命,那马穆鲁克就只能自食苦果。 马哈茂迪苏丹本就是从巴勒斯坦崛起的大军阀,因其实力强劲而被眾人推举为苏丹,他向来对奥斯曼人怀有敌意。 看到朝堂上主战派占据上风,他一时心潮澎湃,大手一挥止住了眾人的爭论。 “我决定召集大军北伐,亲征奥斯曼。长久以来,先代苏丹们都软弱地容忍著奥斯曼人的挑衅和劫掠,但我与他们不同,是时候让奥斯曼人付出代价了!” 苏丹的命令很快便传达到帝国的各个地区,北非、埃及、阿拉伯半岛的马穆鲁克僱佣军迅速向敘利亚集结,只待时机成熟,这些趁火打劫的强盗便会如饿虎扑食一般冲向奥斯曼帝国的安纳托利亚半岛。 马哈茂迪是一个衝动、暴躁且野心勃勃的军阀,他怀揣著一个远大的理想——重建阿拉伯帝国,由自己担任新帝国的哈里发,重新统合整个伊斯兰世界。 只要击败了奥斯曼人,这一切都將不再是幻想,他也將成为马穆鲁克王朝建立以来最伟大的苏丹! 第54章 分蛋糕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4章 分蛋糕 从十字军围困君士坦丁堡算起,已经过去数日。 可是在此期间,他们一点儿攻城的准备都没做,反而藉助车堡每日加固营垒,警惕城內的奥斯曼军队出城突袭。 说是包围,实际上十字军非常集中地驻扎在君士坦丁堡的西面,奥斯曼人的舰队每日进出金角湾运送物资,他们对此毫无办法,只能不断咒骂该死的威尼斯人。 拉斯洛骑著马溜出营地,菲利浦陪在他身边,拉斯洛·匈雅提率领几十名骑士跟在他们后面保证统帅的安全。 这是这些天拉斯洛的固定活动——遥望君士坦丁堡。 这座城,他们想要强攻拿下是绝无可能的,想要靠围困逼迫里面的人投降也是无稽之谈——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四面封锁君士坦丁堡。 拉斯洛在等,等一个机会,体面地结束这场远征。 “菲利浦,你的间谍回来了吗?”拉斯洛望著远处的君士坦丁堡,头也不回的询问道。 菲利浦微微頷首,回答道:“他们从敘利亚和开罗带回的情报显示,马穆鲁克苏丹的大军正在集结,预计再过不久就要从敘利亚入侵奥斯曼帝国。现在就是我们跟城里那位苏丹拼毅力的时候,看看谁先撑不住。” 拉斯洛脸上终於露出笑意,这下,穆罕默德二世可要进退两难咯。 不出所料,马穆鲁克苏丹果然没有经受住巨大的诱惑,召集五万大军准备北伐奥斯曼,试图重现阿拔斯帝国的辉煌。 至於白羊王朝?奥斯曼的一条狗,现在也想反咬主人一口,但是东方的黑羊王朝虎视眈眈,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马穆鲁克人的大军对现在元气大伤的奥斯曼人来说可是天大的麻烦。 这种情况不禁让人回想起1402年帖木儿大帝在安卡拉战役中大败奥斯曼人,捕捉其苏丹巴耶塞特一世的故事。 这位巴耶塞特,纵横欧洲未逢敌手,行军迅速,作战勇猛,人送外號——闪电。 就是他在1396年的尼科波利斯战役中將拉斯洛的外公西吉斯蒙德和菲利浦的父亲【无畏】约翰率领的十字军打的全军覆没,还把约翰抓回去关了一年。 可惜他的对手是强悍的帖木儿大帝,帖木儿为了扫除进攻大明的后顾之忧而决心率大军先灭了奥斯曼帝国。 安卡拉一战,奥斯曼人全军覆没,遭遇了比瓦尔纳更惨重的失败,苏丹巴耶塞特被抓住,关在笼子里游街示眾,世称“囚状闪电”。 这场大败隨后导致了奥斯曼帝国十余年的分裂,直到穆罕默德二世的爷爷穆罕默德一世贏得內战胜利,重新统一奥斯曼帝国,奥斯曼才从灭亡的危机中缓过来,並开始稳步向欧洲和亚洲两个方向扩张。 只是没想到,多年以后,奥斯曼人又一次遭遇了重大的失败。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拉斯洛坚信,他一定能笑到最后,即便拿不下君士坦丁堡,奥斯曼人在巴尔干的统治事到如今也已经宣告结束,下一步就是联合马穆鲁克苏丹国瓜分奥斯曼帝国,让这些突厥人永无翻身之日! 至於说为什么拉斯洛不担心马穆鲁克苏丹国的崛起会带来新的威胁......马穆鲁克的政治体制已经脆弱和腐败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程度——惊讶到让人想不通为什么马穆鲁克还能作为一个国家存在。 马穆鲁克的威胁跟奥斯曼人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无须多虑。 想到这些,拉斯洛心情舒畅,迫不及待的开启下一个话题。 他扭头给了拉斯洛·匈雅提一个眼神,后者马上带著骑士们四散退开,在周围警戒著,防止奥斯曼人的偷袭,还给两位统帅留出足够的空间。 “那么,菲利浦,现在是时候来谈谈利益分配的问题了。” 菲利浦眼神一亮,稍加思索后说道:“我们这次远徵实际得到的领地有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和马其顿,希腊被那些东罗马遗民们占据,我们也不適合再把手伸过去,这君士坦丁堡肯定是拿不下来,也就是说,我们能分配的就是塞尔维亚,保加利亚和马其顿。” “嗯,希腊那边的事我自有办法处理,阿尔巴尼亚那边,斯坎德培似乎更偏向於他的金主威尼斯人,这很让人头疼,之后再想办法解决吧。塞尔维亚,我的表舅和首席顾问乌尔里希有法理宣称,他的妻子就是塞尔维亚王室最后的血脉,所以我打算封他为塞尔维亚国王,统治塞尔维亚,作为补偿,科索沃金矿每年的收入有三成归勃艮第家族,如何?” “相当完美。” 菲利浦面露微笑,满意地点头赞同,他早就对塞尔维亚南部的金矿有所耳闻,据说早年间塞尔维亚的君主凭藉金矿的財富一度成为巴尔干最富裕的人,隨之而来的是匈牙利人和奥斯曼人的轮番洗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现在金矿落在拉斯洛手里,自然不会再有宵小之辈覬覦,每年稳定產出的情况下,金矿的三成收益也是一笔不小的財政收入,而且是直接装进公爵的私人金库。 “接下来是保加利亚和马其顿,我们可以在这里划地封赏,那些穆斯林领主们几乎都被杀或是逃亡了,现在到处都是无主之地,正好用来犒赏参加十字军的贵族们。我记得你这次来是带著那位出名的安东尼来的吧?我想他值得一个公爵之位。” 拉斯洛微笑著看向菲利浦,这个话题可是很敏感的,菲利浦马上惊讶地看向拉斯洛,他正在考虑怎么跟拉斯洛提这件事呢。 安东尼·德·勃艮第,外號【大私生子】,菲利浦最宠爱的儿子。 先前拉斯洛参加雉鸡之宴时並未见到安东尼,当时他在英格兰的宫廷里担任常驻外交官,维持勃艮第与英格兰的同盟关係。 英格兰玫瑰战爭爆发,正好又遇上十字军东征,菲利浦便將安东尼召回,还把他带在身边,拉斯洛一眼就看出他这是想给自己没有继承权的可爱儿子安东尼找个出路,免得在菲利浦死后,安东尼还要与查理上演兄弟相残的悲剧。 菲利浦这老不羞有了私生子直接合法化,寄养在英王的宫廷里,儘管老婆伊莎贝尔很不高兴,也拿他无可奈何。 拉斯洛决定给安东尼一块地,这小子是个不错的外交官,要是能召进顾问团,那真是一举多得,既可以获得人才,又能更加紧密地与勃艮第绑定在一起。 “拉斯洛,你的观察力可真敏锐,我现在有点害怕了。” “怕什么?我们是好盟友,不是吗?” 菲利浦无言点头,他和拉斯洛的利益纠葛已经非常深厚,这段同盟关係恐怕会一直持续到查理去世,甚至维持更久。 “你觉得,把马其顿地区作为封地给他如何?” “那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菲利浦有些担忧,马其顿夹在塞尔维亚,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伊庇鲁斯和被威尼斯人侵占的塞萨洛尼基之间,要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 “怕什么,这不还有我罩著嘛?而且保加利亚也没好到哪去。我打算跟穆罕默德二世以埃迪尔內-盖利博卢为界,让他在欧洲保留这么一小块土地,我们在保加利亚建立一个新王国,我会派一位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员担任保加利亚摄政,保加利亚的土地分给立下功勋的德意志,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贵族们,还有葡萄牙人,让他们作为抵挡奥斯曼人的最前线。马其顿看似周围势力眾多,你就看著吧,很快那里就会被肃清。你愿意让你的孩子向我宣誓效忠吗?或者让马其顿作为勃艮第大公国的一块飞地?都可以商量。” 菲利浦深深看了一眼拉斯洛,这位皇帝现在將他的野心毫不掩饰的展露在他面前,这既是对他的信任,又是对他的威慑——这位志得意满的皇帝在向他炫耀力量,警告他不要做的太过火,凡事要先考虑考虑皇帝的態度。 像从前那样可以隨便吞併神罗诸侯的幸福日子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让安东尼在你手下待著吧,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这次回去,我要准备与法王的最终博弈,我希望你能支持我,拉斯洛。” 菲利浦眼神热切地看向拉斯洛,希望他能给出正面答覆。 “我觉得你的要求很合理,但是现阶段我们还不適合直接激怒法兰西。这场战爭不止是奥斯曼人,我们自身也承受了巨大的损失,需要时间恢復。勃艮第仍然需要扩张自己的势力和影响力,总之,时机未到。” 拉斯洛委婉地回绝了菲利浦的请求。 他知道菲利浦想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勃艮第王位,可是菲利浦却想成为独立的新国王。 要知道,勃艮第王国本身就是神圣罗马帝国下属的一个封臣头衔,菲利浦却希望拿著这个头衔成为独立君主,这不就相当於在全欧洲人面前扇皇帝的脸吗? 无论如何,拉斯洛都不会让步,除非菲利浦同意將整个勃艮第併入神圣罗马帝国。 而这个条件恰又是菲利浦不可能答应的,他费尽心思想脱离法兰西,如果转身又进了神罗,那他大半辈子的奋斗不就成笑话了吗? 奋斗一生换来的是另一位君主?勃艮第家族想要建立自己的王国! 知道此事没得商量以后,两人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继续討论其他事项,刚刚那一瞬间的紧张气氛仿佛只是错觉。 第55章 城下之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5章 城下之盟 在十字军抵达君士坦丁堡城下的两个多月后,罗森贝格,西拉吉和弗拉德终於率军攻破阿德里安堡(埃迪尔內)。 三人站在城墙上,看著这座古老且辉煌的城市。 一年多以前,埃迪尔內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首都,攻破君士坦丁堡后,穆罕默德二世將那里定为帝国的新都,埃迪尔內维持著它延续多年的繁荣。 如今,战火焚尽一切,十字军在这里展开了大屠杀,一切非基督徒和抵抗者都难逃死亡的命运,为了收集儘可能多的物资,士兵们挨家挨户洗劫这座富饶的帝国旧都。 他们围城將近两个月,强攻城池又损失数千名战士,一直憋在心里的怒火就在这天全部倾泻而出。 所有清真寺被狂热的士兵们暴力拆毁,里面的財富被劫掠一空。 就连奥斯曼帝国达官显贵的陵墓也难逃一劫,大多数陵墓被掘开,里面陪葬的珍宝作为士兵们的战利品,被他们揣进口袋。 手无寸铁的平民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成片成片杀害,整座城都在燃烧,城破后的一整天,这座城市都充斥著哀嚎与怒吼。 第二天,赚的盆满钵满的十字军士气高昂,运送著一车车军需物资前往君士坦丁堡围城营地,只留下残破不堪的埃迪尔內,和绝望哭泣的倖存者。 拉斯洛默许了他们的暴行,这就是战爭的规则。 与其为士兵们增加军餉,不如將钱留著招募更多军队,他们自己会搞到钱的。 埃迪尔內的毁灭为十字军带来了更多的物资,尤其是军粮,他们又可以在君士坦丁堡坚持更多时日。 就在这段时间里,马穆鲁克苏丹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他们越过奥斯曼帝国的边境攻入阿达纳地区,並打算以此为基地鯨吞整个安纳托利亚半岛。 毕竟,奥斯曼人最后的精锐部队现在还被围困在君士坦丁堡。 除非穆罕默德二世放弃君士坦丁堡的防卫,率领部队渡海回到安纳托利亚迎击马穆鲁克人,否则奥斯曼人不可能挡得住马穆鲁克苏丹的攻势。 一年前,攻克这座城市时,穆罕默德二世志得意满,认定自己是天选之人,將会带著奥斯曼帝国走向新的顶峰。 可是现在,他变得非常憔悴,明明才二十四岁,他却像个老人一样时常陷入沉思。 埃迪尔內毁灭的消息他也收到了,侦察得到的情报是,十字军刮光了埃迪尔內的每一寸地皮,將所有人和马能吃的东西都搜刮来,下定决心要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死磕到底。 只要他敢把君士坦丁堡的军队抽调回亚洲防御,那十字军马上就会强攻夺取这座城市。 瓦尔纳之战中,他手下两位重臣,马哈茂德与哈拉丁双双殞命,新任命的安纳托利亚总督阿里?帕夏仓促组织起一支新军,却根本无力对抗马穆鲁克人,天天都在往君堡送求援信。 这样的局面让穆罕默德二世心力交瘁,终於在君士坦丁堡被围困的第三个月,他向群臣宣布,要与十字军议和,缔结城下之盟。 所有奥斯曼人都很悲痛,这是要永远铭记的屈辱,但为了阻止马穆鲁克苏丹灭亡奥斯曼帝国的企图,他们明白这是最好的办法。 在君士坦丁堡城墙下的空地,拉斯洛的使者將十字军统帅们一同擬定的和平协议交给穆罕默德二世的使者,上面有这样的条款: 一、自埃迪尔內-盖利博卢以南以西以北的所有领土割让给十字军,包括君士坦丁堡以北的墨森布里亚地区,从这里急行军一周不到就能抵达君士坦丁堡,这意味著这里的驻军时刻都能威胁君士坦丁堡。 二、奥斯曼帝国支付一百万弗罗林的战爭赔款给十字军,这笔钱款將由教宗进行分配,教廷获得其中的二成,剩下的八成按照贡献分发给所有参与十字军的统治者和贵族。 三、奥斯曼帝国与神圣罗马帝国缔结三十年的停战协议,十字军將允许所有倖存的穆斯林回归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也不得阻止愿意回到基督教世界的基督徒和东正教信徒。 四、穆罕默德二世放弃【罗马凯撒】及【罗姆苏丹】的头衔,不允许自称罗马的继承者,承认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拉斯洛为唯一的罗马皇帝。 五、奥斯曼帝国不得再阻断通往东方的贸易路线,向所有十字军国家开放君士坦丁堡和小亚细亚的通商口岸,不允许徵收不合理的过路税。 如此苛刻的条款,穆罕默德二世也只能咬牙接受,他已经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了——马穆鲁克苏丹即將打到安卡拉,要是再不救援安纳托利亚,老家就要没啦! 《君士坦丁堡和约》签订的消息传回欧洲,所有受到奥斯曼人威胁的人们一片欢腾,教宗更是將这份和约描述为“末日的红龙被折断翅膀坠入地狱”的证明。 至於未能收復君士坦丁堡? 伟大的胜利让所有人都对这件事和东罗马帝国闭口不谈,毕竟为了一个已经灭亡的帝国,惹得拉斯洛皇帝不高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十字军东征终於宣告结束,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彻底终结了奥斯曼人入侵欧洲的野心。 这场伟大的胜利同样引起了欧洲各国的警惕,尤其是波兰和法国。 波兰王瓦迪斯瓦夫三世与法王查理七世无不清楚地意识到,一个庞然大物在中欧的崛起已经无可阻挡。 哈布斯堡的王朝似乎再也没有了扩张的瓶颈,现在,他们解决掉了最大的威胁和对手奥斯曼人,三十年的和平倒像是他们施捨给奥斯曼人的一样,谁知道奥斯曼人能不能撑过三十年? 也许过不了几年,严重衰落的奥斯曼就被虎视眈眈的强邻攻灭了呢? 基於这样的忧虑,两者不约而同的向对方靠近,波兰王国与法兰西王国的交流骤然变得无比密切,一个秘密的同盟已然缔结,如果皇帝拉斯洛执意要继续扩张他的领土,將要面临的是两个欧陆强国的联手挑战。 这一切,尚且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拉斯洛自然是无从知晓。 十字军的主力陆陆续续开始返程,因为威尼斯人的背叛而损失惨重的葡萄牙人获得了教宗和拉斯洛额外的金钱和土地补偿,以对他们的支持表示感谢,因此葡萄牙人也没有再嚷嚷著让十字军掉转矛头灭了威尼斯这个大叛徒。 拉斯洛任命西拉吉接任亚诺什的职位,担任匈牙利王国的军事统帅,拉斯洛·匈雅提回到特兰西瓦尼亚继承家族的封地,皇帝的近卫骑兵团长的职位由一位叫做贝拉·埃斯特的匈牙利贵族骑兵將领接任。 西拉吉的匈牙利边防军,弗拉德三世的瓦拉几亚军和罗森贝格的波西米亚军同路返回各自的家园。 菲利浦留下一队数千人的亲卫给儿子安东尼,帮他保卫马其顿领地並巩固他在当地的统治,隨后便率军返回勃艮第。 拉斯洛直接一口气偿还了先前的贷款,现在他又大赚一笔,根本不差钱。 考虑到勃艮第额外获得了科索沃金矿的收益,菲利浦直接免除了这笔贷款的利息,並且只接受了十万弗洛林的还款便將债务一笔勾销。 拉斯洛因此对菲利浦更加满意。 神罗诸侯联军中有许多人留在保加利亚,这一次出征的大多是诸侯家里没有继承权的次子之类的,他们在战后都获得了一块令人满意的封地,数千人因为战功获封帝国骑士。 一些在战斗中赚够了战利品,渴望归乡的战士结伴返回德意志,还有相当一部分留下来建设和统治保加利亚的领地。 葡萄牙王子费尔南多留在巴尔干半岛经营葡萄牙在爱琴海和黑海沿岸获得的珍贵贸易港口,恩里克王子在更早一些时候已经率领残存的舰队返回了直布罗陀海峡南岸的葡萄牙军港。 拉斯洛在索菲亚宣布建立保加利亚王国,並加冕为保加利亚国王,教宗派遣一位红衣主教为他加冕,並承认了哈布斯堡家族对保加利亚统治的合法性。 急於返回维也纳的拉斯洛没时间在保加利亚建立完善的政府,只能暂时先委派顾问团中的几位顾问与保加利亚的新贵族们组建临时政府管理索菲亚及周围的一大片皇室领地,並处理保加利亚王国內部的纠纷。 乌尔里希如愿获封塞尔维亚国王,他从先前的农民军中挑选了一些精壮的战士组建国王卫队,开始了在塞尔维亚的统治。 在此之前,他的辞呈已经送到拉斯洛手中,他在信中举荐乌尔里希·冯·埃青接替他的职位,这倒是与拉斯洛的想法不谋而合。 终於捞到国王之位的乌尔里希也成为了大家羡慕的对象,当然,也有眼红的傢伙称他为“投资大师”。 从迎娶塞尔维亚公主,到尽心辅佐哈布斯堡家族的两代皇帝,这一切最终让他成为了这个时代励志奋斗终得偿所愿的典范。 对此,拉斯洛表示,这是乌尔里希应得的。 这一切对所有人似乎都那么美好,因为他们熬过了这场残酷的战爭,活著的人才有资格分享丰厚的战利品。 正当拉斯洛打算离开索菲亚率军返回维也纳时,摩里亚的使者再次来访,这一次的情况可就没有上次那么轻鬆了。 经过数月征战与多次胜利,季米特里奥斯攻占了大半个摩里亚的领地,托马斯困守米斯特拉斯城,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最终被迫答应拉斯洛的要求,遣使向他请求援助。 这让拉斯洛很不满,这么久过去,他都快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来这么一出。 这托马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明明东罗马的灭亡是註定的,他还死守著那顶皇冠和宣称做什么? 难道真有人会做慈善帮你復兴东罗马? 他拉斯洛是德意志人,本身就是继承“罗马正统”的皇帝,又不是俄罗斯人。 第56章 混乱的希腊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6章 混乱的希腊 “我还以为托马斯支楞起来了,自己把季米特里奥斯干掉了呢?”拉斯洛对使者阴阳怪气地说道。 使者被他讥讽的话语弄得满脸通红,却只能把恼怒憋在心里,现在的情况已经万分危急,如果没有拉斯洛的支援,摩里亚可就真没了。 “还请陛下原谅我们的怠慢,托马斯大人答应您的全部请求,他同意成为尊贵的罗马皇帝最忠诚的附庸,只求您能够帮助我们驱逐奥斯曼人的走狗。”使者这一次直接五体投地,祈求拉斯洛的帮助。 拉斯洛轻哼一声,还想说点挖苦的话,但是一想到自己收集皇冠的爱好,便决定忍一忍,说道:“看在你们態度诚恳,我同意帮你们平定叛乱,让托马斯给我撑住,別等我到摩里亚他人已经没了。” “多谢陛下。”使者激动得泪水都快流出来了,终於是有救了,那些奥斯曼人实在太能打了,他们根本对付不了。 使者离开后,一直在一旁观察的阿道夫看向拉斯洛,拉斯洛的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阿道夫问道:“陛下是准备借道伊庇鲁斯吗?” 拉斯洛轻笑一声,说道:“是借道,还是征服呢?” 阿道夫皱著眉头认真思索一番,说道:“恐怕还是借道好。” 这下轮到拉斯洛皱眉了,他不解地问道:“我们大军压境,那伊庇鲁斯专制公莱昂纳多还不立刻倒戈卸甲,以礼来降?” 阿道夫无奈扶额,提醒道:“陛下,伊庇鲁斯专制公已经与威尼斯人结盟,威尼斯人控制著科孚岛,埃维亚岛和塞萨洛尼基,雅典和底比斯也被他们趁乱占领,他们在希腊地区还保留有相当强大的军力,时刻防备著我们。如果您一定要强迫伊庇鲁斯专制公臣服的话,我们很可能遭到阿尔巴尼亚,伊庇鲁斯和威尼斯的三方围攻,现在刚刚结束大战,军无战心,人人思归,最好还是不要挑起战端为好。” 拉斯洛握紧拳头,恼怒地砸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威尼斯,又是威尼斯! 威尼斯人能不能死一死啊? 现在希腊被三家瓜分,摩里亚已经臣服,伊庇鲁斯反而抱上了威尼斯人的大腿,威尼斯人趁乱占据了希腊最富饶的城市和港口,势力得到极大的扩张,代价是天主教各国的敌意和与热那亚的同盟关係破裂。 威尼斯人现在还为奥斯曼人提供贷款,协助穆罕默德二世招募军队抵挡马穆鲁克苏丹国的入侵,这样那样的恶劣行为让拉斯洛恨不得每天吊死一个威尼斯总督。 这些威尼斯人对他这个神罗皇帝是完全不带怕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好吧,借道,既然是借道,那就不能全军前往,让贡特尔的独立军去援助摩里亚,如何?” “很合適,陛下,这样不会引起伊庇鲁斯专制公的怀疑和恐惧,而且还能减少我们的后勤压力和损耗。”阿道夫给出中肯的评价。 军餉最多的独立军就该干最多的活,毕竟不是谁都配拿双倍军餉。 奥地利大军主力从索菲亚启程回国,贡特尔在保加利亚招募了一些留在这里的德意志佣兵补充独立军的损耗,又在路过马其顿时得到了一部分勃艮第步兵的增援和安东尼的物资援助,然后南下借道伊庇鲁斯,穿过科林斯地峡进入摩里亚的地界。 后面的事拉斯洛就不关心了,季米特里奥斯再牛那也就两三千人的军队,托马斯打不过纯是因为菜,贡特尔带著大军压过去,隨便碾死叛军。 只是可惜,不能让东罗马遗民们见识一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赫赫天威。 大军先来到贝尔格勒,现在这里重新成为了復国后的塞尔维亚王国首都,在拉斯洛的命令下,匈牙利人不情不愿地归还了所有他们侵占的北塞尔维亚领土。 不过他们当初占据贝尔格勒以及附近地区主要是为了控制战略要地遏制奥斯曼人的进攻,现在奥斯曼人的威胁解除,將这些重要的战略要地归还给塞尔维亚是合情合理的要求——尤其是二者同为哈布斯堡王朝治下的领土。 现在,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土组成就增加到五个部分,核心是奥地利大公国,紧隨其后的是匈牙利王国,这是对拉斯洛忠诚度最高的两个部分,然后是波西米亚王国,拉斯洛只能勉强控制,接著是塞尔维亚王国和保加利亚王国,乌尔里希毫无疑问是效忠派,保加利亚该让谁帮忙统治还无法决定,但拉斯洛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 除此之外,还有卫戍国瓦拉几亚,附庸国马其顿和摩里亚。 几乎整个巴尔干半岛都变成了拉斯洛的后园,奥斯曼,阿尔巴尼亚,伊庇鲁斯和威尼斯都各自占据了巴尔干半岛的边边角角,把拉斯洛设想的完美版图搞得乱七八糟。 迟早有一天,巴尔干將完全沦为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但不是现在。 凯旋而归的每一支军队经过贝尔格勒时都受到了市民的热情欢迎,奥地利军也不例外,他们以基督教捍卫者的身份接受人们的欢呼和讚扬。 拉斯洛在塞尔维亚的王宫里,见到了春风得意的表舅乌尔里希。 老舅一看见拉斯洛,赶紧衝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把周围的护卫都嚇坏了。 要不是知道这俩人的亲近关係,他们都以为是有刺客要谋害皇帝呢。 “亲爱的拉斯洛,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好久啦。”乌尔里希揽著拉斯洛向著王宫內走去。 一向沉稳冷静的乌尔里希如今一反常態,整个人身上都洋溢著喜悦和满足,这倒是让拉斯洛颇有些惊讶。 仔细想想,一直以来的夙愿成为现实,的確是能让人高兴到发狂的事。 只是,如果乌尔里希想在塞尔维亚建立一个斯洛维尼亚人的国家,恐怕是痴心妄想。 而他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很乐意融入这里,成为一个塞尔维亚人。 看来斯洛维尼亚人的国度產生的唯一可能就是哈布斯堡王朝解体......这在现阶段是不可能的事。 不管怎么说,老舅满意就好,拉斯洛也很满意,如果乌尔里希无后而亡,采列,塞尔维亚,还有一些奥地利及匈牙利领土都將由他接手,那时候塞尔维亚才算彻底融入哈布斯堡王朝的框架之中,这是拉斯洛所期待的。 在贝尔格勒玩乐几日,拉斯洛便率军渡过多瑙河北上匈牙利,直奔布达而去。 他现在归心似箭,在贝尔格勒的最后一天,他收到维也纳来的消息说,皇后在五月上旬生產,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听到这个消息,拉斯洛才算鬆了口气,他因为在外征战无法陪伴在莱昂诺尔身边,如果莱昂诺尔遭遇什么意外,他不敢想像自己会有多么难过。 还好,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57章 匈牙利的未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7章 匈牙利的未来 来自王国各地的大贵族们齐聚在布达,匈牙利人以最隆重的庆典迎接皇帝的凯旋。 数十年来困扰匈牙利的边境危机终於不復存在,这是一个值得所有人欢庆的日子。 在布达的城堡王宫內,拉斯洛召开了战后的第一次內阁会议。 因为亚诺什的战死,负责管理匈牙利的內阁突然失去了主心骨,西拉吉虽然接替了军事总管之位,但摄政之职肯定不会交给他。 暂时主持国事的是另一位老臣韦斯特大主教,此时,他刚刚向拉斯洛匯报完此次十字军过后匈牙利的財政盈亏情况。 奥斯曼人的赔款加上劫掠所得已经超过了匈牙利一整年的税收,除了边防军兵力损失严重之外,匈牙利王国这次可以说是赚的盆满钵满,靠著如此大笔的资金,很快就能重建边防军。 “重建边防军?”拉斯洛微微抬眼,“边防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十字军领主们在保加利亚替我们卫戍边疆,这笔钱首先要用来给阵亡將士的家属发放抚恤金,然后留一部分给匈牙利国库,剩下的我都要带回奥地利。西拉吉。” “陛下,有何吩咐。”西拉吉的面色有些僵硬,刚刚拉斯洛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削弱匈牙利的军队,如今匈牙利的邻国中可能与他们爆发战爭的只有波兰和威尼斯,而波兰又有喀尔巴阡山脉阻隔,威尼斯人只是占据亚得里亚海沿岸,匈牙利需要防守的国境线並不长。 所以,维持四万人的边防军不再必要。 “边防军保留三万人编制,一万步兵,两万骑兵,这支新边防军以后就驻扎在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时刻防备威尼斯人。” “是,陛下。”纵然心有不甘,西拉吉还是答应下来,他並没有与拉斯洛叫板的资本,军队的命脉——军餉和补给都把握在皇帝拉斯洛手中。 韦斯特大主教倒是挺满意这项命令,削减边防军可以极大缓解匈牙利的財政压力,多出来的钱就可以用来建设匈牙利,使国家更加强盛。 他出言提醒道:“陛下,最近召开的议会上,许多贵族和教士都提议选出一位新的摄政管理匈牙利事务,您看......” 拉斯洛正欲回应,眼前突然蹦出一个新的事件面板,让他微微一愣。 【事件:匈牙利的未来】 【隨著奥斯曼人遭到驱逐,保护匈牙利的战略目標已然实现,哈布斯堡王朝在匈牙利的统治前所未有的稳固,几乎受到所有匈牙利人民的支持。 亚诺什的离世使得匈牙利境內再无可以挑战国王权威的贵族,这將是一个绝佳的时机,將匈牙利彻底置於我们的统治之下。】 【选项一:皇家匈牙利】 【取缔匈牙利议会与匈牙利內阁,將匈牙利按照奥地利行政模式划分为七个州,各州设立地方等级会议,並委派奥地利官僚与当地贵族合作组建政府管理各州,维也纳等级会议將由奥地利五州和匈牙利七州的代表联合组建,匈牙利王国国王选举制度取消,更名皇家匈牙利。】 【获得修正(皇家匈牙利):奥地利大公国各阶层忠诚度-5%,皇家匈牙利各阶层忠诚度+5%,匈牙利各地区分离主义叛乱倾向-20%】 【选项二:民族分治】 【匈牙利王国拥有將近四百万的庞大人口,而奥地利的人口仅为其四分之一,贸然合併家族领地將导致无穷无尽的灾祸,奥地利人的利益將受到侵犯,奥地利才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宝物,匈牙利只不过是一面盾牌而已,维持现状即可。】 【获得修正(奥匈分治):匈牙利王国各阶层忠诚度+10%,帝国改革进度增长+10%】 【选项三:二元一体】 【派遣奥地利官僚组建匈牙利王国实权政府和立法机构,重新设立克罗埃西亚议会与波士尼亚议会,削弱架空匈牙利议会与匈牙利內阁的地位和权柄,让我们信得过的大臣协助我们治理匈牙利。】 【获得修正(一体化联统国):奥地利各阶层忠诚度+5%,匈牙利各阶层忠诚度-5%,匈牙利分离主义叛乱倾向+20%】 这三个选项让拉斯洛很是头疼。 选项一將匈牙利和平吞併,匈牙利王国直接消失,匈牙利也將成为一个地理名词,作为与奥地利对等的一部分存在。 选项二维持现状也有许多好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对帝国改革的加成,拉斯洛很需要这个。 另外,民族问题在现在这个时代的確还没有显现出来,但国籍歧视却是古已有之。 奥地利人看匈牙利人和波西米亚人一直都带著一种轻视,怎么说呢,外地来的,臭要饭的,二等公民。 这样的认知也导致在移居奥地利的非德意志人生活得很不好。 这种情况並不只是在奥地利独有的,在波西米亚,捷克人往往会孤立居住在波西米亚的德意志移民,甚至在胡斯战爭中,叛军对所有德意志移民进行了一次残酷的清洗,可以说捷克人与德意志人之间的仇恨几乎是不可消弭的。 在匈牙利,虽然没有这么严重,但总体排外的倾向同样明显。 想要完成民族融合相当困难,因为奥地利日耳曼人天然亲近神圣罗马帝国,那里是他们的德意志大家庭,而匈牙利人和捷克人恰恰相反。 匈牙利人长久以来受到神罗的打压和攻击,最近八十年更是持续被神罗皇帝统治,他们喜爱强大的皇帝做他们的统治者,但是討厌德意志人。 捷克人拼了老命想要脱离帝国,胡斯战爭时就已经彻底与帝国撕破脸皮,现在对帝国也没有什么归属感。 选项三比选项一更加激进,直接强行吞併,只是让它保留王国的名头,內里却是奥地利的一个组成部分,还要在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搞分治,直接把匈牙利人的势力从这两个地区赶出去,进一步削弱匈牙利的影响力。 这么搞无疑会激起匈牙利人的愤怒,但对拉斯洛来说,绝对的控制意味著他能够更加轻易的调动更多的匈牙利资源,哪怕是榨乾他们,匈牙利人也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反叛。 原来,哈布斯堡彻底掌控匈牙利最大的阻碍是亚诺什吗? 有他在,贵族们就能团结在他周围对抗国王的集权企图,而继承亚诺什封地和爵位的拉斯洛·匈雅提显然没有这样的威望和实力。 拉斯洛不禁轻嘆一声,亚诺什確实是一把双刃剑,好在他现在已经完成使命去了天国,不然的话,拉斯洛想推动匈牙利的变革还得与亚诺什进行一番斗爭。 匈牙利王国到底会何去何从呢? 哈布斯堡王朝的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拉斯洛陷入沉思。 第58章 皇子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8章 皇子 “陛下?”韦斯特的声音打断了拉斯洛的沉思,他回过神来,抬手示意眾人先安静,然后继续思考到底该选哪个。 无论以哪种方式吞併匈牙利看似都能获得不错的收益,可他总是忍不住想选择二。 奥地利和哈布斯堡王朝最终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是像歷史上那样变成一个被大卸十块的“多民族普世帝国”? 还是果断一些,以德意志长兄的身份拥抱神罗的小弟们,建立一个真正完成集权改革的德意志人的帝国——既神圣,且罗马,更帝国的神圣罗马帝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深深扎根在拉斯洛心底。 虽然穿越之初他获得了所谓“匈牙利人”的修正,学会了匈牙利语,並得到匈牙利人的喜爱,可他终究要建成一个德意志人的帝国,德意志人必须是主体民族,必须占据绝对优势,只有这样,帝国才能免於分崩离析的宿命。 而且贸然合併匈牙利很可能会招致內乱,搞不好这次十字军之后的虚弱期会延长数年,这是拉斯洛不愿看到的。 拉斯洛坚定想法,选择选项二,面板隨之消失。 “韦斯特,由你来担任新的匈牙利摄政,我授权你组建新的內阁政府,但是国王的印璽我会带回维也纳,除了亚诺什,没人配得上这份信任。” “遵命,陛下。” 韦斯特心底还是很高兴的,拉斯洛对他的信任让他感到满意。 作为一位长期管理匈牙利王室財政的大臣,韦斯特在建设国家方面的才能更高於亚诺什,如今战爭结束,百废待兴,启用他可以让匈牙利的发展更加迅速。 处理完匈牙利事务后,拉斯洛不愿过多停留,命令阿道夫组织大军返程,他则带著近卫骑兵们先行一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维也纳。 七月初的某日,临近黄昏,维也纳霍夫堡宫,拉斯洛骑著骏马火急火燎地衝进宫內,把守门的宫廷守卫嚇了一大跳,他们差点用长戟將皇帝拦下,还好最后时刻及时闪开。 拉斯洛將马扔在宫门前的空地上,迫不及待走进宫里,迎面碰见一位面色憔悴的少年。 拉斯洛定睛一瞧,正是马加什。 马加什愣愣地和拉斯洛对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马加什,你......”拉斯洛回家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一半,马加什的忧伤让他回想起了目睹亚诺什离去的悲痛。 “陛下,欢迎回来。”马加什礼貌地向拉斯洛鞠躬行礼,看起来真像个臣子。 拉斯洛却感觉到他们之间似乎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也许马加什在心里正暗自怨恨他吧? 他长嘆一声,轻拍马加什的肩膀,安慰道:“关於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他的忠诚和勇敢无人能及,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亚诺什对你抱有极高的期望,我也一样。” “陛下......”马加什眼眶微红,心底积压的悲伤和愁绪全都在拉斯洛面前爆发出来,这位一向沉静稳重的少年此时哭的像个孩子——他本来就是个孩子。 拉斯洛轻抚他的后背,说著些安慰的话,过了好一会儿,马加什才平復心情。 他有些脸红地向拉斯洛致歉:“陛下,很抱歉耽误您这么长时间,皇后陛下已经回房休息了,皇子殿下在另一间房,由几位侍女照料,您快去与他们团聚吧。” “马加什啊,你得好好调整心情,別让悲伤把你淹没了。” “我会的,多谢陛下关心。”马加什再次向拉斯洛鞠躬,这一次是真情实意地表达谢意。 交谈结束,拉斯洛快步向臥房走去。 生命的逝去和新生命的降生,给人带来悲伤和喜悦。 现在该跨过悲伤,去迎接喜悦了。 他推开房门,房里灯火通明。 莱昂诺尔正坐在书桌旁阅读一本让他感觉很眼熟的书——那是他藏在书桌抽屉深处的那本......嘶,拉斯洛突然有点想关上房门冷静一下了。 听到动静的莱昂诺尔心中一惊,连忙將手中的书往下一藏,猛然回头,正对上拉斯洛的视线。 “拉斯洛,你终於回来了!”莱昂诺尔惊喜万分,不著痕跡地將手中的书放回抽屉,起身迎接回家的丈夫。 “咳咳,我可想死你了,莱昂诺尔。不过,你刚刚是在看那个......” 拉斯洛有点说不出口。 莱昂诺尔面色微红,不过马上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地反问道:“那拉斯洛你的书桌里为什么会有那种书呢?” 拉斯洛连忙解释道:“冤枉啊,莱昂诺尔,我从来没看过那本书,当初弄来也只是因为听信谗言——有人跟我说那是老师年轻时的大作,我一时好奇就差人弄来,哪知道是那种......” 他说谎了,还有几本更精彩的被他藏在隱秘的角落里。 莱昂诺尔惊讶得合不拢嘴,下意识以为拉斯洛在忽悠她。 “那位正经的艾伊尼阿斯先生怎么可能写出《恋人故事》这种......这种庸俗的东西呢?” 拉斯洛表示他也想知道为什么老师年轻的时候写了一堆小黄书,而且主要创作时间就是在他投身教会期间,还有来到维也纳宫廷初期。 看来即便是被尊为宫廷桂冠诗人、大学者的艾伊尼阿斯老师也有一段放荡不羈的往事啊。 “咳咳,先不说这个了,带我去看看我们的孩子吧。” “啊,嗯。”莱昂诺尔很自然地挽住拉斯洛,带著他往孩子休息的房间走去。 这对夫妻很快就见到了他们爱情的结晶。 在那柔软的襁褓之中,安静地躺著一个健康可爱的男婴。 他的小脸如同刚剥壳的鸡蛋,白皙嫩滑,泛著淡淡的粉意,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触碰。 那圆润的脸颊,仿佛藏著两个小小的苹果,隨著他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拉斯洛感觉自己的心都快化了,这小傢伙就是上天赐予他和莱昂诺尔的礼物,光是看著他都让人感到满足。 他是王朝存续的希望,哈布斯堡王朝庞大的帝国未来都將由他来继承,拉斯洛会给他提供最好的教育。 在这个时代,医疗技术並不发达,对每一个孕妇来说,生孩子都是九死一生的时刻,唯独这一点不会因为你的身份高低贵贱而改变。 莱昂诺尔也承担著极大的风险,好在最后母亲和孩子都成功存活下来。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疼地抱住莱昂诺尔,在她耳边悄声说道:“我们出去吧,別把孩子吵醒了。” “嗯。”莱昂诺尔与拉斯洛离开婴儿休息的房间,门口有三名侍女和一名奶妈守著,她们负责轮班照料尊贵的帝国皇太子。 “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莱昂诺尔期待地问道。 拉斯洛轻轻点头:“我专门请艾伊尼阿斯老师给我建议,他说为了纪念十字军东征的伟大胜利,给孩子取名叫克里斯多福很合適,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你觉得呢?” “克里斯多福,基督的信徒吗?很不错的名字。可是一想到是艾伊尼阿斯先生起的,我就......” 莱昂诺尔又想到了拉斯洛书桌里那本精彩的小说,她也是偶然间发现的,里面的內容真的很大胆。 其实,她已经不是第一遍读了,孤寂的夜晚,总要有些消遣嘛。 只是如今得知那本书居然是拉斯洛的老师艾伊尼阿斯的作品,这让她现在有点难以直视那位受人尊敬的大学者了。 “咳咳,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嘛,就不用再纠结这些小事啦。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等明天我们去问问母后的意见,如果她也满意的话,那我们的孩子就取名叫克里斯多福吧。” “好。” 久別重逢的拉斯洛和莱昂诺尔当晚尽兴缠绵,离莱昂诺尔生產已经过去將近两个月,她的身体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拉斯洛没有压抑自己的欲望,开始为二胎计划努力。 第二天一早,夫妻俩结伴拜见伊莉莎白太后。 伊莉莎白对克里斯多福这个名字同样很满意,拉斯洛长子的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 第59章 公国置换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59章 公国置换 拉斯洛为了庆祝十字军的胜利与新生儿的降生,在维也纳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宫廷宴会,確切的说,是家族晚宴。 哪怕是因为掀起蒂罗尔叛乱而被先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驱逐到阿尔高为先祖守灵的蒂罗尔系原外奥地利公爵兼蒂罗尔伯爵西吉斯蒙德?冯?哈布斯堡和他的妻子苏格兰公主埃莉诺也都收到了邀请。 奥地利境內所有阿尔布雷希特支系和利奥波德支系的子孙全都受邀来到维也纳参加皇帝的晚宴。 阿尔布雷希特支繫到如今只剩下拉斯洛和新生儿克里斯多福,利奥波德支系却枝繁叶茂,有多位拥有封地的哈布斯堡家族成员。 这些哈布斯堡家族成员通过一场场联姻为奥地利支起了一张庞大的外交关係网,许多国家对奥地利的友好態度都来源於这些政治联姻。 考虑到这些人对哈布斯堡王朝的重要作用,拉斯洛很热情地招待他们,这些家族成员们纷纷为皇子克里斯多福送上美好的祝福和丰厚的礼物,还有对皇帝率领十字军取得胜利的吹捧。 拉斯洛发现自己开始有些喜欢这些“亲人们”了,一个个的態度友善,说话又好听。 酒饱饭足后,族人们纷纷告別皇帝,腓特烈却被拉斯洛挽留下来。 “陛下,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腓特烈好奇地问道。 “腓特烈叔叔,你看看这两样东西。” 拉斯洛递给他两张纸,一张看起来很古老,居然写在羊皮纸上,另一张看起来是一份协议。 腓特烈首先开始阅读那张羊皮纸,上面的內容並不多,是一份法令,由奥地利大公【跛子】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签署,內容是《奥地利继承法》。 注意,这里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並非拉斯洛的父亲,拉斯洛的父亲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高尚者】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他的另一个头衔是奥地利大公阿尔布雷希特五世。 也就是说,这位奥地利大公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其实是拉斯洛和腓特烈共同的祖先,当初分家的阿尔布雷希特三世和利奥波德三世的父亲。 关键之处在於,这份继承法的內容,上面写著奥地利的领土不可分裂,由诸子中最长者继承。 显然,在他死后的一百年里,这条法律並未被其后代遵从。 他的长子鲁道夫和次子腓特烈共治奥地利公国,隨后这两位相继离世,皆未能留下后代。 而后三子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与四子利奥波德三世继续共治奥地利,不久,两个不孝子直接瓜分了奥地利,阿尔布雷希特三世分得了大公头衔和维也纳附近的下奥地利,创立阿尔布雷希特支系,利奥波德三世分得內奥地利,上奥地利和外奥地利,建立利奥波德支系。 阿尔布雷希特支系代代单传,又经歷了阿尔布雷希特四世和阿尔布雷希特五世(拉斯洛老爹),一直传到拉斯洛这里。 而利奥波德支系都比较能生,在利奥波德三世的儿子那一代便分成了控制內奥地利核心地区的施蒂利亚支系和控制上奥地利及外奥地利的蒂罗尔支系。 再往下传一代,便到了腓特烈和阿尔布雷希特的时代,他们瓜分了蒂罗尔系的土地,腓特烈(拉斯洛堂叔)成为內奥地利公爵,阿尔布雷希特(拉斯洛父亲)成为了奥地利大公,上,外,下奥地利的领主。 然后,这些领土现在又传到了拉斯洛手里,整个奥地利,除了內奥地利地区以外的领土都是他的。 按照这份继承法所述,阿尔布雷希特三世和利奥波德三世的分家行为是违法的,所有奥地利领土都应该由年龄较长的阿尔布雷希特三世继承,也就是说,腓特烈的內奥地利公爵也是非法头衔,內奥地利也应该是拉斯洛的领地。 精明的腓特烈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拉斯洛这才刚得胜归来,就要拿他开刀? 说实话,腓特烈感觉很心寒,自己兢兢业业为拉斯洛治理奥地利领地,还要处理帝国事务,最后换来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这让他无法接受。 察觉到腓特烈的情绪波动,拉斯洛当然清楚自己这位叔叔在想些什么,赶紧提醒道:“下面还有一张纸,腓特烈叔叔。” 腓特烈眉头紧锁,將目光投向另一张纸,上面是一份协议,內容是: 內奥地利公爵腓特烈自愿將內奥地利公爵头衔及领地转让给奥地利大公拉斯洛,拉斯洛將授予腓特烈保加利亚王国的特尔诺沃亲王头衔和特尔诺沃公国的领地作为补偿。 这个公国的领土面积占保加利亚王室领地的三分之一,从尼科波利斯一直延伸到黑海边,领地的价值並不输於內奥地利,只是目前荒废的比较严重,而且紧邻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和君士坦丁堡。 这可是拉斯洛特意为腓特烈从保加利亚王室领地里划出来的一片“好地方”。 “这......”腓特烈紧皱的眉头骤然舒展开,他惊讶地看向拉斯洛,发现对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叔叔,保加利亚是王朝的新地,我想在整个家族中没有比你更有才能,更適合担任保加利亚摄政的人,而我呢,只是想要遵循古老的法律,拿到原属於我的东西。这笔交易,你意下如何?” 腓特烈此时在心里盘算,占著內奥地利不放的话,势必会遭到拉斯洛的威胁和打压,甚至有可能引发一场家族內战。 而保加利亚则不同,天高皇帝远,他完全有希望联合当地的新贵族们在保加利亚建立起牢固的统治,到那时他的威望和权柄自然会大大提高。 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拉斯洛结束奥地利的领土分裂,终结了兄弟鬩墙的隱患,而腓特烈也得到令他满意的报偿。 已经没什么可犹豫的了,腓特烈点头道:“我同意这笔交易。” 拉斯洛自信一笑,满意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腓特烈叔叔。” 两人当场签署了这份交换土地的协议,拉斯洛又向腓特烈提出了一个请求。 “叔叔,我听说你的顾问团里有一位出色的商人,他的產业主要集中在帝国境內,我想他不太可能愿意跟您去保加利亚,所以......” “你是说雅各布?他和埃青一样偷偷找上你了?” 腓特烈的脸色又变得有些不好看,自己这些顾问一个个的都背著自己跟皇帝接触,搞得他就像被负心汉拋弃的可怜少女一样。 拉斯洛连忙摆手:“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单纯欣赏他的才能而已,让他在我的宫廷里继续发挥才能似乎更合適吧?” “拉斯洛,你......”腓特烈想骂两句,但是考虑到自己在跟皇帝说话,最后还是保持著克制:“我会跟他说明这件事的,之后让他向你报到,这样可以了吧?” “谢谢你,亲爱的叔叔。”拉斯洛笑著说道,“保加利亚那边的事还要烦劳你多费心,奥斯曼人暂时败退,威尼斯人的威胁却在逐渐增加。另外,摩尔达维亚的事务要加以干涉,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適的契机將摩尔达维亚也变成我们的附庸,对付波兰就会轻鬆很多,当然,最重要的是保加利亚的重建和发展,我会向那里派遣一些传教士,让民眾皈依公教,如今东正教会大牧首之位空缺,正是弥合信仰分裂的绝佳时机。更多细枝末节的事情,就全都拜託你了,腓特烈叔叔。” “请您放心,陛下。” 拉斯洛的叮嘱倒是给腓特烈提了醒,现在的保加利亚刚被十字军犁了一遍,满目疮痍,生灵涂炭,要想让保加利亚恢復活力,任重而道远。 幸好他还算年轻,有的是时间。 踌躇满志的腓特烈离开霍夫堡皇宫时脚步轻快,就像一只脱离牢笼束缚的雄鹰。 以前,他的目光太过狭隘,老是盯著奥地利这一亩三分地不放。 现在,外面有一片更加广袤的天地正等著他去支配,去主宰! 一想到这个,腓特烈心底所有的不快全都烟消云散。 第60章 奥地利宫廷改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0章 奥地利宫廷改革 处理完奥地利分裂的问题后,拉斯洛终於得以腾出手来,將全部的精力聚集到奥地利政府改革,帝国改革和波西米亚异端问题上。 在进行帝国改革之前,拉斯洛发现自己必须先將皇帝的宫廷和帝国政府的职能进行一个严格的区分。 奥地利的宫廷政府实在太过鬆散,除了早已存在的宫廷法院之外,其余的政府职能都由顾问团以及顾问的下属们实现,帝国议会也承担了一部分职责,替他向帝国內的自由市徵税,通过帝国法案,並为他召集帝国各处的志愿兵。 先把奥地利整治好,才能更进一步整治帝国。 拉斯洛想了很多,什么內阁,三省六部之类的,又与自己的顾问团进行多次交流,最后决定设立五个部门。 以新的首席大臣乌尔里希·冯·埃青为首,建立宫廷枢密院,凌驾於其余四个部门之上,负责统筹处理各项事务,並主要聚焦於外交事务,直接对皇帝负责。 艾伊尼阿斯不愿投身教会去竞选教皇,拉斯洛便任命他为宫廷总理,建立宫廷总理府,处理奥地利境內,主要是下奥地利州的政务。 新的经济顾问,大商人雅各布·富格尔被任命为財政大臣,建立宫廷財政委员会,管理哈布斯堡家族王室的收入与支出。 阿道夫元帅被任命为军机大臣,他组建的参谋部一分为二,一部分作为军队的常设机构,另一部分被扩充为宫廷战爭委员会,负责战爭规划,后勤,徵兵和训练等一切与军事有关的事务。 最后一个部门就是原本的宫廷法院,更名为帝国宫廷法院,人员编制上没什么变化,四名贵族,四名教会法学家在皇帝任命的宫廷大法官的带领下组成判决委员会,负责处理领地內的法律事务。 这些部门的官吏大多都是原有的顾问和顾问的下属,拉斯洛还从维也纳大学里挑选了很多学生来填充枢密院和总理府的人事空缺,財政委员会由雅各布一手组建,拉斯洛派遣两名代表进行监督,战爭委员会则从军队中吸纳有能力的军官扩充成立下属部门,如战爭总署,军需处等等。 成立规范的政府部门只是第一步,真正困难的是怎么让这项改革的影响辐射到整个哈布斯堡王朝领地。 最让拉斯洛难受的地方是哈布斯堡王朝蛋疼的统治方式。 不同於法兰西,英格兰这样的统一国家,他所统治的国家政治体制有一种特別的称呼——君合国。 如今大陆上存在著两个强大的君合国,其一便是北欧的卡尔玛同盟,丹麦,瑞典和挪威三个国家三个政府,共享同一位君主,这便是君合国。 另一个就是拉斯洛的哈布斯堡王朝,其治下的领地如今有五个国家,五个政府,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各自都有自己的政府和议会,塞尔维亚还有自己的君主,唯一能將他们关联起来的就是一位共同的最高统治者拉斯洛。 这让人蛋疼的君合统治导致拉斯洛不得不在一个个宫廷之间往返跑,在维也纳只能治理奥地利,在布达只能治理匈牙利,在布拉格则只能治理波西米亚。 这无疑使得王朝领地的资源统筹调度都受到极大的限制。 但如果派遣奥地利官员去管理这些属国,当地的实力派必然会下黑手,到时候中央受到地方势力掣肘,行政效率同样极其低下,甚至还不如直接分治呢。 拉斯洛看似有机会將奥地利和匈牙利的行政机构合併,使两个国家融为一体,但是奥地利此时完全没有吞下匈牙利的实力,出於对匈牙利人的警惕和提防,拉斯洛最终还是选择实行分治,用匈牙利人来治理匈牙利人。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分级行政系统就变得尤为重要。 在不同地区,也要实行不同的统治策略。 像保加利亚,塞尔维亚这种边远地区,只需要派遣王室执达吏,设立监察机构,保证每年上交的税收足够,边境地区不出现大动乱即可。 对匈牙利要加强掌控,还要有一定的干涉能力,方法是在匈牙利扶持一些强力的效忠派,使皇帝即使不在布达也能影响和监视匈牙利。 对波西米亚则完全不同,波西米亚本身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必须强硬融合,就算是用战爭手段,也要摧毁波西米亚独立的行政、立法和司法系统,將波西米亚也拆解成与奥地利一样的直属领土。 协调各属国之间的利益衝突,保证他们对哈布斯堡王室的忠诚是奥地利外交官的主要工作之一。 总之,就是要通过从这些属国身上大口吸血,使得奥地利的实力越发壮大,最终实现拉斯洛整合帝国的野心。 在维也纳的宫廷建立五大中央机构后,便要在奥地利各州建立相应的从属机构,这个过程包括招募和考核官吏,裁撤州政府中无用的官僚,与现有州政府协调和交接工作,这將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会触及许多地方权贵的势力,但是手握常备军的拉斯洛根本不怕这些小鱼小虾,倒不如说一场叛乱有时更加省事,好过那些暗地里策划的阴谋。 掌握军队的人自然掌握权力,这可是伟人教给大家的道理,想要推行改革,没有让反对派血流成河的能力就別想成功。 不过,拉斯洛也不是要彻底扫除贵族势力,要是把地方强势贵族全赶出新的州政府,只用拉斯洛挑选出来的下级贵族和教士官吏来组建新的州政府机构,那不是逼著人家造反吗? 由中央主导,与地方贵族合作,才是最好的办法,奥地利这块地现在说白了还处於中世纪晚期封建制那一套,只不过拉斯洛集齐了奥地利大公国境內的四个公爵头衔,所有的土地都成了皇室领地,在这种情况下拉斯洛才能推行由中央到地方的集权政府改革。 当然,这个过程也不可能完全一帆风顺。 维也纳郊外的皇家猎场里,拉斯洛正带著莱昂诺尔在一条小河边漫步,夫妻俩轻鬆閒谈。 “拉斯洛,霍夫堡宫在夏天实在太闷热了,我们在郊外再建一座避暑宫殿怎么样?”莱昂诺尔期待地看向拉斯洛。 拉斯洛面露难色,吃了奥斯曼人大笔赔款后,如今宫廷財政確实是宽裕不少,但是拿来修宫殿......总觉得很亏,还不如扩军或者扩建维也纳来的实在。 看到拉斯洛支支吾吾的样子,莱昂诺尔失望地轻嘆一声,对拉斯洛问道:“难道是因为缺钱所以拒绝吗?我当初可带来了不少嫁妆,那些钱呢?” “呃......用来招募军队了。”拉斯洛如实作答。 莱昂诺尔又问:“招募军队之后是不是要打仗?现在你仗打了,又拿了那么多赔款,从里面拨一点出来修一间宫殿又有什么关係呢?” “我觉得吧,国库里的钱要在刀刃上......”拉斯洛试图解释,但回应他的只有莱昂诺尔的白眼。 “你和你的叔叔一样吝嗇,拉斯洛!”莱昂诺尔不满地抱怨著。 拉斯洛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然后展现皇帝的威严,告诉妻子谁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但是又有点生不起气来,毕竟当时大手大脚莱昂诺尔的嫁妆时他还挺开心的。 没办法了,只能哄著唄,他总不能直说奇观误国这种话吧。 其实,他也觉得霍夫堡皇宫夏天住著不舒服,毕竟是后世被称作奥地利冬宫的宫殿。 最初他还疑惑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为什么没有修建夏天的宫殿,后来又想到阿尔布雷希特一有钱就全砸在匈牙利边防军身上,从来就没动过修宫殿的心思。 要知道哈布斯堡家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都没有停止新霍夫堡皇宫的修建,阿尔布雷希特这种君主算哈布斯堡家族的异类。 正当拉斯洛绞尽脑汁想哄好老婆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拉斯洛和莱昂诺尔的目光马上被吸引过去,令拉斯洛吃惊的是,自己的首席顾问,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为枢密院主席埃青正在策马狂奔,很快便来到两人跟前。 一向讲求优雅和仪態的埃青几乎从来不骑马,他一直是坐马车出行,今天这是怎么了? 拉斯洛在心中暗自疑惑。 埃青已经跃下快马,手里抓著一张纸来到拉斯洛跟前,气喘吁吁,急得想说话但是不得不先喘口气。 “慢著点儿,埃青,什么事能让你如此失態?”拉斯洛好奇地问道。 第61章 我看你是想吃炮弹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1章 我看你是想吃炮弹了 终於把气喘匀的埃青立刻说道:“陛下,反了!格拉茨反了!” 拉斯洛心中一惊,这改革才推行几天怎么就有人造反。 格拉茨?奥地利第二大城市,施蒂利亚州的首府,先前是內奥地利公国的首府,下辖施蒂利亚州和卡尼奥拉州。 而且格拉茨离维也纳很近,正常行军四天就到了,急行军更快。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拉斯洛连忙问道:“说清楚,格拉茨为什么反?谁起的头?是不是你们改革措施太激进导致他们造的反?” “陛下,带头造反的是您的叔叔阿尔布雷希特男爵,他声称您与腓特烈大人的领地交换协议是非法的,內奥地利公国应该由他继承和统治,叛军里应外合攻占了格拉茨,正盘踞在那里,我们派去的官员全都被处决了,叛军规模根据斥候匯报大约有三千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拉斯洛差点被气笑了,这又是哪里来的跳樑小丑,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这个阿尔布雷希特男爵到底是谁?拉斯洛陷入思考,他印象中好像没有这號人啊? 不对,他回忆起那次哈布斯堡家族晚宴上,他的確见过气质阴鬱的傢伙,那是腓特烈的亲弟弟阿尔布雷希特,在腓特烈担任奥地利摄政期间一直是阿尔布雷希特在帮他管理內奥地利公国,看来那傢伙已经在格拉茨发展出自己的势力了。 只是......三千人就敢叛乱?谁给他的勇气啊?梁静茹吗? 看来他是想吃炮弹了。 “埃青,你以我的名义草擬一份詔书,让阿道夫亲自率领奥匈军去平定叛乱,萨克森军保卫维也纳,动作一定要快!” “是,陛下!” 萨克森军就是先前招募的萨克森黑色卫队,他们在瓦尔纳之战中跟隨亚诺什英勇奋战,损失巨大,拉斯洛在战后对他们也进行了整编,吸纳十字军老兵补满两个军团六千人的编制之后接受他们的效忠,授予帝国军旗並改名为萨克森军。 这支部队並没有装备车堡和火炮,而是由十个步兵中队和两个骑兵中队组成的野战部队。 考虑到车堡在某些地形下作战会受到极大的限制,拉斯洛最终决定组建这样一支部队,同时也为下一步的军事改革做些准备。 黑色卫队佣兵团长维尔纳被任命为帝国將军,三支帝国军统一归由宫廷军事委员会调度指挥。 接受命令后,宫廷战爭委员会立刻开始协调运作,因为行军路程並不远,后勤准备很快就完成了,奥匈军开拔南下,扫除叛军。 拉斯洛对奥地利其他三个州的掌控力比较强,当地的贵族势力也很弱小,叛乱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在外奥地利州,人们还指望著皇帝保护他们远离瑞士人的侵扰和袭击呢,怎么可能叛乱? 蒂罗尔州的政府改革受到广泛欢迎,这样他们就可以更加方便地与中央政府进行交流沟通。 下奥地利州?下奥地利州的首府就是维也纳,由维也纳的宫廷政府直接管辖,而且帝国军主力就在维也纳城外驻扎著呢,无论是城內还是城外,宵小之辈都不敢造次。 也就是说推行改革最大的阻碍就是腓特烈曾经统治的內奥地利两州——施蒂利亚和卡尼奥拉,现在奸臣自己跳出来了,清剿叛军,杀一批,恐嚇一批,拉拢一批,州政府改革的阻力將荡然无存。 这还是件好事嘞! 奥地利內部的变革在平息这场叛乱之后將会以更快的速度推进,是时候將目光转向帝国內部和波西米亚了。 在埃青的操纵下,一些关於帝国改革的呼吁首先出现在选帝侯国境內,然后慢慢在帝国各处蔓延。 只是这种思想很快便受到各位选帝侯的压制。 皇帝的威望和实力如今已经达到了他们无力抗衡的地步,一旦开启帝国改革,那么皇帝重整河山,一统神罗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为了保证各自高度独立的地位以及选帝侯特权,三位选帝侯,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和普法尔茨选侯缔结了秘密同盟,决心共同反对皇帝的帝国改革。 科隆大主教保持绝对的中立態度。 布兰登堡选侯在皇帝与选帝侯同盟之间摇摆不定。 萨克森选侯腓特烈二世?冯?韦廷正与自己的弟弟图林根伯爵威廉三世进行一场爭夺萨克森宝座与选帝侯席位的家族內战。 不过这两兄弟都偏向於与选侯同盟合作对抗皇帝,只是在內战分出胜负之前,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巨大的阻力导致改革的议程在帝国会议中进展缓慢,拉斯洛不得不暂时搁置帝国改革的事务,將目光投向波西米亚。 在布拉格,圣杯派已经牢牢把控住这座帝国最繁华的都市,並不断向外输出他们的思想,试图將更多地区的信仰转化为胡斯派异端。 幸好,参加完十字军的罗森贝格以英雄的身份回归,在波西米亚的影响力进一步提升,而且隨著一批狂热的十字军士兵的回归,波西米亚难得的掀起一股天主教狂热,胡斯派的势力非但没有扩张,反而还收缩了不少。 目前,拉斯洛还没有发动內战的想法,如果波西米亚有和平演变的可能,他愿意再等等,要是最后证明和平的方法並不可行,他也不介意来一场奥地利版的“布拉格之春”。 寻求宗教改革?还敢掷出窗外?看我天主教老保重拳出击! 不久后,贡特尔终於率领帝国独立军返回维也纳。 他带回了摩里亚专制公托马斯的帝国转让协议,东罗马帝国皇冠,还有托马斯的三个孩子:佐伊,安德烈亚斯和曼努埃尔。 托马斯其实还有一位女儿嫁给了塞尔维亚专制公拉扎尔,后来与拉扎尔一起死在乱军之中。 三个孩子中最年长的佐伊也才七岁,最年幼的曼努埃尔尚在襁褓之中。 拉斯洛將他们安置在皇宫中,安排专门的侍从照料他们。 这就是东罗马帝国最后的皇室血脉了,巴列奥略家族似乎在帝国的北义大利领土还有一个分支,是一个蕞尔小国,拉斯洛对此有点印象,但是印象不深。 他將这些孩子可以说是掳掠到维也纳的宫廷来,主要是不希望以后再有人隨意兜售东罗马帝国的所谓“法统”,现在,只有一位罗马皇帝——那就是他拉斯洛,他会对此大肆宣传,直到这样的认知深入人心。 在经歷了十字军东征的消耗之后,哈布斯堡王朝开始休养生息,实力稳步恢復,並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 解决完奥斯曼人带来的边境危机后,奥地利的发展之路似乎再无阻碍。 各项法令被颁布,並在奥地利各处得到良好的执行,维也纳通向蒂罗尔的道路开始修缮。 优惠的政策吸引大批德意志移民涌入奥地利,他们作为自由民购买皇室土地的终身使用权並开垦耕种,直接向皇室税务局缴纳税收,而皇帝將保护他们耕种土地的权利。 农奴制使得皇帝根本无法向大部分农民收取农业税,这部分税收都流进了贵族的口袋。 雅各布提供的两种方法摆在拉斯洛跟前,要么把刀架在贵族脖子上逼迫他们解放农奴或者增加上缴税收,要么引进更多能够向皇帝缴纳农业税的自由民,自由民多了,税收自然就上来了。 考虑到前者的风险性,再加上奥地利还有许多空閒的皇室领地,拉斯洛选择了后者。 十字军东征带回来的大量財富同样极大促进了奥地利乃至帝国的繁荣。 在雅各布的运作下,皇室地產的建设也在稳步推进,属於皇帝的各类工坊,尤其是纺织工坊和酿酒厂开始大肆兴办;蒂罗尔银矿的开採规模也逐步扩大,为皇帝產出更多的財富。 借著皇帝的器重,雅各布·富格尔趁机大肆扩张家族產业,在绒纺织,香料贸易和奴隶贸易方面都取得了不错的发展,一跃成为了南德意志最富有的商人。 他还建议拉斯洛效仿佛罗伦斯的美蒂奇家族开办银行,聚敛更多的弗罗林金幣和杜卡特金幣,並大肆铸造高品质的奥地利银幣,即维也纳格罗申银幣,用於在帝国內流通,最好能藉由皇帝的权威將其提升为帝国通用货幣。 后一条暂时还无法实现,但是开办银行拉斯洛倒是很有兴趣。 弗罗林金幣(佛罗伦斯)和杜卡特金幣(威尼斯)一般用於大宗国际贸易,格罗申则是帝国境內的通用货幣。 然而,掌握铸幣权的诸侯们总是自己製造一些含银量较低的格罗申劣幣混入市场,导致帝国的货幣价值波动巨大,每个地区都各不相同,再加上一些大额金银幣如古尔登、塔勒和金格罗申的幣值混乱,导致帝国的货幣经济一团乱麻。 银行很有利於为王室敛財,进行国际贸易和整顿帝国货幣,好处多多。 得到六十多万弗罗林赔款后,富得流油的拉斯洛大手一挥,出资两万弗罗林金幣,雅各布的富格尔家族出资五千金幣,还有一些对此感兴趣的奥地利贵族们也参与投资,初创的银行便拥有了三万弗罗林的巨额启动资金。 银行的运作问题,拉斯洛交给雅各布去处理,这些商人最懂得怎么用钱生钱。 像是放贷啊,货幣兑换,甚至是商业匯票这种业务,雅各布都有涉及,毕竟威尼斯银行和美蒂奇银行的成功案例已经摆在眼前。 而在德意志地区,自阿尔布雷希特二世1438年为了稳定奥地利经济秩序而颁布驱逐犹太法令之后,还尚未出现大银行这种新奇事物。 於是,打著“帝国银行”的名头,雅各布开始为拉斯洛打造一个覆盖德意志的银行帝国。 第62章 再临因斯布鲁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2章 再临因斯布鲁克 格拉茨的叛乱很快便被平定,甚至没掀起多少波澜。 阿道夫下令截断格拉茨通向外部的道路,然后持续炮击格拉茨,逼迫叛军出城与他决战。 叛军出城后,阿道夫没有採用车堡战术,而是直接以优势兵力从两翼包抄,用重装骑兵中队开路,將叛军碾碎。 阿尔布雷希特男爵也在战斗中“不幸”被弩箭射中,战死沙场。 为此,拉斯洛还专门举办了一场庄重的追悼会,並在教堂里懺悔一日,以此洗刷弒亲的罪孽。 这种虚偽的事拉斯洛早已习惯,有时候作秀就是这么有用。 如果他听说亲人死了却表现得很开心,哪怕这个亲人是死在反对他的战爭中,也会有人抓住机会攻击和詆毁他。 除此之外,这样做也是为了消除腓特烈心中的怨恨与不满,只是这种担心好像是多余的,腓特烈对自己那不识好歹的弟弟並不太在意。 这场叛乱背后有威尼斯人的影子,拉斯洛收到情报,威尼斯,波兰和法国貌似暗中缔结了三方同盟,奥地利正在进行內部改造,並不適合再开战端。 现如今还是发育比较重要。 不过在阿道夫的建议下,拉斯洛决定將奥匈军长期驻扎在格拉茨,这支军队的军费一半由维也纳政府承担,剩下的一半摊派给施蒂利亚州政府和等级议会。 刚刚被清洗过一遍的施蒂利亚州等级议会根本没有与皇帝討价还价的能力,帝国军队的利刃架在脖子上,他们很自觉地交出了一直攥在手里的徵税权,彻底沦为了替皇帝向各阶层徵收额外赋税的工具,就像其他的奥地利地方州议会一样。 奥地利已经走上正轨,不仅开启了近代化集权进程,经济方面也在蓬勃发展,真可谓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新年刚过去不久,拉斯洛突发奇想,將政务交给埃青和艾伊尼阿斯代为处理,自己带著侍从和护卫一路从维也纳跑到因斯布鲁克去视察奥地利的第一间兵工厂。 阿尔卑斯的山峦早已披上银装,拉斯洛只能命令整支骑兵部队牵著马在冰雪覆盖的山路上艰难行走。 难走的部分並不长,但仍然让拉斯洛感到不满。 “这些傢伙,一个个的就会偷懒,好走的路被他们拓宽一下,变得更好走,难走的路他们看都不看一眼,还是和以前一样难走,我这修路的钱不是白了吗?” 拉斯洛向身边的马加什抱怨道。 马加什擦去额头的细汗,回望来时的山路,说道∶“这山路受地形所限,想要拓宽恐怕得耗费不少財力吧?” “钱钱钱!什么东西都要钱,真是让人烦躁!” 拉斯洛觉得钱再怎么赚都是不够的,因为总有需要钱的地方。 不过转念一想,钱不就是用来的吗? 关键是要在合適的地方。 什么才算合適?能强军富国,使百姓安居乐业,使外敌不敢来犯,那钱的才值得。 如果把钱都用来享受和赔款,那不就是虫豸么? 与其把钱留给子孙后代隨意挥霍,不如自己做点有意义的事来的实在。 拉斯洛的思绪从远方飘回,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因斯布鲁克的冬日,仿佛是一个被时光尘封的冰雪仙境。 远处,阿尔卑斯山脉连绵起伏,山尖戴著厚厚的雪帽,在日光下闪耀著圣洁的光芒。 城里,尖顶的建筑错落有致,被雪温柔地包裹,像是童话里的城镇。 如此美丽的景致只有在冬天才能看到。 他有些遗憾没有带莱昂诺尔同行,这么美丽的景色她没能看到真是可惜了。 很快,队伍抵达了因斯布鲁克城外山上的皇家城堡,这里还有哈布斯堡家族夏日居住的宫殿,虽然规模稍微小了一些,但这毫无疑问就是莱昂诺尔心心念念的夏宫。 从这里可以获得一个极好的视野,俯瞰整个因斯布鲁克。 拉斯洛知道,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这里会在七十年后被哈布斯堡家族的某位公爵扩建,並成为一个华丽的宫殿奇观,名为阿姆布拉斯宫。 也许,他可以提前造出这个奇观?带著皇室到清凉的因斯布鲁克度过夏天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拉斯洛又回想起他和莱昂诺尔婚后的蜜月旅行,第一站便是这里,当时正好是夏天,他们留下了相当美好的回忆。 到这里避暑正好可以省下在维也纳建造夏宫的开销,毕竟扩建已有的宫殿肯定比从零开始建造新宫殿省钱。 造美泉宫这种败家的事还是让以后的皇帝去做吧,他现在没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能力。 不如说,哪怕是扩建阿姆布拉斯宫,对如今的他来说也不是件轻鬆的事——因斯布鲁克城外还有一只吞金巨兽,因斯布鲁克兵工厂。 拉斯洛並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休整一夜后,他径直前往兵工厂。 这里的工厂建设已经完成,要塞也建立起来拱卫兵工厂,可尷尬的是,没有足够的工匠愿意到兵工厂来为皇帝服务。 这就导致虽然兵工厂已经能够生產帝国军所需的各类甲冑兵器和军用物资,但是產能严重不足。 工匠们从因斯布鲁克挑选有天赋的年轻人收为学徒,目前正在培养阶段,兵工厂的產能也在逐步提升。 但是要等到因斯布鲁克兵工厂能够独立供应全军所需的军备物资,恐怕又要经过漫长的等待。 愿意背井离乡,来到这深山老林为皇帝服务的工匠毕竟是少数,许多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生活多年的城市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点即便是拉斯洛也无可奈何,说到底,还是钱给少了,可是再加钱的话就会大大超出预算。 不过他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探寻一种可能性。 来自纽伦堡的铁匠史密斯为皇帝的军队打造刀剑和火炮。 而这天,造访兵工厂的皇帝对他提出了新的要求。 “一种新的火药武器?” 史密斯陷入沉思,他不清楚皇帝所指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武器,根据他以往打造火门枪和火炮的经验,火药武器就是用火药爆炸的威力將弹丸发射出去造成杀伤的一种破甲利器,但是这种武器的精准度和便捷性都很差。 “有没有可能设计一种精巧的结构,”拉斯洛描述著他记忆中的那种武器,“能够提高火枪的射击精度並简化装填流程?” 史密斯思索片刻,短时间內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办法满足皇帝提出的要求,他只能无奈地摇头,心中很担心受到皇帝的责罚。 拉斯洛並没有责怪这位工匠,而是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他亲手绘製的图纸,虽然有点丑,但终归能看出画的是什么。 他耐心地向史密斯解释道:“这就是我所描述的那种新式火器,木製的底座嵌套枪管,底座尾端设置一个用来辅助瞄准的枪托——就跟十字弩类似,最关键的是点火处的击髮结构,我需要你设计出一个扳机结构,通过转动带动转动,使得火绳能够点燃火药盘的引药从而引燃枪管內的发射药將弹丸射出,装填的过程与火门枪类似,这种形制的武器只需要一个士兵就能操作,你听得明白吗?” “啊,陛下,您所描述的这种扳机结构早已经运用在十字弩上了,我们只需要一根弹簧片和一个卡扣就能製作出这种结构,扣动扳机解放卡扣,弹簧片的力量会推动上方的击锤將火绳带到您所说的火药盘那里,点燃火药完成击发。我想我知道您要的新式火器是什么样子了。” 史密斯看著拉斯洛手绘的简陋图纸,很快就明白了皇帝所要求的是什么东西。 拉斯洛微微一愣,前置科技都点完了,火绳枪怎么还没出现? “你能造出这种东西吗?” “枪管和击发装置肯定是没问题,枪托和底座的製作我虽然也能做,不过木匠肯定做得更好。” “你觉得造出这么一挺火枪需要多久?” “看您的需求吧,如果不加膛线的话,半个月內就可以造出来,但如果要加工膛线,工作量会大大增加,枪管的报废机率也隨之提升,製作周期可能会延长到一个月甚至更长。” “膛线?”拉斯洛傻了,这是这个时代应该存在的词语吗? 第63章 火绳枪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3章 火绳枪 “是的,陛下,这是我们纽伦堡匠人得意的发明,在三十多年前,有一位纽伦堡的铁匠发现如果给火门枪內壁凿刻出几条笔直的膛线,可以提高弹丸的装填速度。” 拉斯洛心中疑惑不已,提升的是装填速度而不是精度吗? 他不知道的是,膛线最初產生的原因是一位纽伦堡铁匠突发奇想觉得凿刻膛线可以减少装填弹丸时的摩擦,从而加快装填速度。 可是后来,人们发现膛线並没能显著提高弹丸的装填速度,但却可以提升弹丸出射时的稳定性,进而极大提高火枪的射击精度。 歷史上在1470年前后,义大利出现了由直膛线演变而来的螺旋膛线对於火枪精度的提升更为明显,人们才渐渐开始发现膛线真正的妙用。 这里面涉及到角动量守恆和飞行稳定性的关係,拉斯洛学过大学物理里的刚体力学,但是现在早就被他忘得一乾二净了。 但是大规模列装线膛枪械依然要等到几百年后,就是因为在如今这个时代,加工膛线的成本实在太高,所需的大量时间和人力成本与微小的收益不成正比。 滑膛就滑膛吧,只要火力足够密集,不怕打不到人。 拉斯洛这样想著,对史密斯说道:“不用加工膛线,我会在这里等待半个月,你能不能造出两挺新式火器的样品?” “交给我吧,陛下。”史密斯已经做好了加班加点的准备,枪管的锻造和打磨他很擅长,这里也已经配备了需要的器械,只是如果要將整支枪械精巧的组合起来,就需要对各部分零件进行精细的打磨,这是最耗费时间和精力的。 如此具有挑战性的工作反而燃起了铁匠大师的斗志,只要靠手搓造出来一把火枪,很快规范工件尺寸然后传授工艺进行量產。 图纸都给他了,还造不出来的话,那可真是要让人小瞧纽伦堡锻造工艺啦! 因斯布鲁克兵工厂开始昼夜不停的工作,趁著这段时间,拉斯洛在因斯布鲁克游山玩水,欣赏美景,好不自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拉斯洛都快看腻了阿尔卑斯山的雪景,第十天,兵工厂终於派人来到皇室城堡里邀请拉斯洛再次造访兵工厂,史密斯已经完成了所谓“新式火器”的製作。 “马加什,走!带你去看个好玩意儿。” 拉斯洛兴冲冲地拉著马加什一路来到兵工厂。 当拉斯洛从史密斯手里接过一桿照著他的图纸打造而成的火绳枪时,也不由发出惊嘆。 枪管由反覆锻打的精铁製成,枪管看起来是八面体,这样方便嵌入木製底座,经过精细打磨的枪管內壁非常光滑。 枪管前端有基础的准星,后部有药室和火药池,並装有火门盖。 木製枪托和枪身几乎与后世的火枪差別不大,便於抵肩射击。 点火装置由龙头、扳机和火绳组成。 龙头一端固定在枪上並可绕轴旋转,另一端夹持燃烧的火绳,通过扳机控制,扣动扳机时,龙头下压,火绳接触火药池內的引火药,从而引燃枪管內的发射药。 还有一个重要的组件——通条,这是用来装填子弹的工具。 “这里有火药和子弹吗?”拉斯洛兴致勃勃地向史密斯问道。 史密斯点头,为了测试新生產的火炮性能,他们会在附近试验炮击,库房里还储存著不少火药,至於子弹,铅弹的浇铸製作几乎不需要任何工艺,隨隨便便就能批量生產,他製造了几十颗直径略小於火枪口径的弹丸。 “快去取来,我要试试新武器的威力。”拉斯洛迫不及待想上手实验一下这火枪的精度和威力到底如何。 这话把身旁的史密斯和马加什嚇了一跳,史密斯连忙劝阻道:“陛下,虽然这枪是由我精心打造而成,但火药的威力向来难以控制,要是出现炸膛的事故,伤到您可就不好了。” 拉斯洛这才想到这个时代的火枪炸膛是最常有的事,一旦发生这种意外,他就得跟他的手指说再见了。 “好吧,找个合適的人来测试,我要看看它的威力。” 拉斯洛將火枪交还给史密斯。 史密斯当然不会亲自测试,他叫来两个学徒,两人各领到一把样品火枪,站在十米开外射击一块板甲护胸。 两人在史密斯的指导下清理药室和火药池,装填火药和弹丸,在火药池中加入少量引药,关闭火门盖,然后用龙头夹持住火绳,將龙头置位卡住,用枪托抵住肩膀,瞄准目標,揭开火门盖,扣动扳机。 “砰。”巨大的声响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第一把火枪发射的子弹成功穿透板甲,紧接著是第二把,也没有出现意外,成功击穿了米兰工匠精心打造的板甲护胸。 拉斯洛把目光转向两位精壮的学徒工时,他们都有些痛苦地捂著肩膀,刚刚的射击后坐力震得他们有些难受。 他们刚刚的射击姿势远称不上標准,肩膀上也没有任何防护,会变成这样也是正常的。 他又將目光转向那块胸甲,上面两个黑黝黝的孔洞醒目异常,无声向人们诉说著这种武器恐怖的穿透力。 火枪的出现,毫无疑问將会改变战爭的形式。 別看现在的火枪还非常原始,它的许多性能已经超过了十字弩,尤其是穿甲能力。 十字弩在对抗无甲或轻甲目標时效果极为出色,但遇上板甲就不大行了。 火枪则不同,管你什么护甲,一视同仁,统统洞穿。 火枪的精確射程,射速和安全性仍然赶不上弓箭和十字弩,但胜在量大管饱,简单易学。 一个火枪手训练一个月的列队前进和射击动作便可以直接送上战场,弓箭手的培训周期则长的多。 弩手的培训同样简单,但是就成本而言,火绳枪比弩更加廉价,最重要的是,前面提到的穿甲性能优势。 也许在以前,远程武器的穿透力还没有那么重要,因为那时候的板甲其实不算多,但是,隨著米兰人將高炉冶铁和水力锻锤应用於板甲量產,原本是稀罕物的骑士板甲不久就变成了大路货。 现在拦路打劫的强盗身上都很可能穿著一身骑士老爷的板甲,这就导致十字弩在欧洲作战时难免要陷入尷尬的境地。 火枪的出现,正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缺。 趁著难得的和平时期,拉斯洛打算为部队换装火绳枪。 可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挡在他面前,军队需要消耗的大量火药从哪里来? 现在的火药虽然不像上个世纪那样昂贵,但也远远称不上廉价。 德意志地区有许多小作坊会提炼硝石和硫磺,自行製作火药,但那些作坊的產能极其有限。 如果要製取大量的火药,最大的问题就是硝石,木炭和硫磺是不缺的,硝石却主要依靠从东方国家进口。 而这个进口渠道现在完全被威尼斯人所垄断。 威尼斯人肯定会限制奥地利进口硝石,而且威尼斯人本身贩卖硝石的价格也非常高昂,几乎和抢钱没什么区別。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摆脱被威尼斯人卡脖子的现状,成了拉斯洛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火药製造厂的建设也要提上日程,虽然欧洲的硝石矿產较为稀少,人们还是想尽办法开发出硝田制硝法来从人畜的尿液中集中提取硝石。 所以如果你在15世纪看到有人挑著人畜的排泄物在路上行走,別急著嘲笑,他可能是位火药製造者,如果一个士兵身上总瀰漫著尿骚味,那他八成是个火枪手。 生產和进口相结合,把火药的產量和储量都提起来,火枪和火炮的使用成本將进一步降低。 “史密斯,你做的很好。马加什。” 拉斯洛一挥手,马加什立刻给史密斯送上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弗罗林。 “多谢陛下的赏赐。”史密斯激动不已,这袋金幣抵得上他干好几年,他正好可以把纽伦堡的家人也接到这里安顿下来。 要是说之前他还对冒险来到奥地利的决定有些犹豫的话,现在他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我要你先製造两百杆这样的火枪,质量一定要严格把关,我会派官员严格检验成品的质量,如果完成的好我另有封赏。” “是,陛下。只是,这种火枪的价格......” “火枪暂时先不对外出售,这项技术就留在这里,知道吗?” 史密斯马上心领神会,回答道:“我明白了,陛下。” 得到满意的结果后,拉斯洛马不停蹄启程返回维也纳。 前些天维也纳传来消息说莱昂诺尔似乎又显现出怀孕的特徵,这让拉斯洛惊喜不已。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混乱至极的遗產继承战爭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第一卷终) 第64章 风起那不勒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4章 风起那不勒斯 巴塞隆纳,阿拉贡王国的宫廷中,一代雄主阿方索五世的生命即將走到尽头。 他的身体早几年时就已经每况愈下,不久前,从普罗旺斯前线传来消息,法王查理七世率军大败阿拉贡主力部队,帮助安茹公爵【好王】勒內收復了包括马赛在內的所有普罗旺斯南部港口。 这个消息让阿方索五世一时急火攻心,当场呕血昏迷过去,隨后一直臥病在床,身体迟迟不见好转。 阿方索的弟弟纳瓦拉国王胡安二世此时正在与自己的好儿子兼继承人卡洛斯亲王进行纳瓦拉王位爭夺战,阿拉贡王国的贵族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请来巴塞隆纳主持大局,暂摄政务。 这天,一直浑浑噩噩的阿方索五世突然恢復精神,他命人將所有等待消息的贵族们都召集到他的病榻前,阿拉贡王国的大贵族和那不勒斯王国的贵族代表都在其中。 胡安二世悲伤地站在兄长的床头,直到阿方索五世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遗嘱,让他当眾宣读並签字画押。 胡安二世十分不解为什么会多出签字画押这个流程,但还是遵照阿方索五世的意愿摊开那份遗嘱,开始宣读。 “阿拉贡王位传自父辈,理应归属我的弟弟胡安,而那不勒斯王位由我亲手夺取,我將其留给我的孩子费迪南多,这是我最后的愿望,请各位务必遵守......等等,兄长,这......这不对吧?” 胡安二世焦急地向阿方索五世询问道,本来阿拉贡和那不勒斯这两顶王冠都应该属於他才对。 那个费迪南多只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胡安二世当然知道他的身份,他还对这个侄儿百般照顾,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私生子居然要夺走他的一个王国? 这很显然是不合礼法的。 阿方索五世此时却声色俱厉地呵斥道:“胡安,这是我的王国!我给你的,那才是你的,我不给你的,你决不能抢!” 他就像一头迟暮的雄狮,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就是我最后的嘱託,你们都明白了吗?” “是,陛下。” 在场的无论是阿拉贡人还是那不勒斯人都对这个决定表示尊重。 哪怕胡安二世又急又气,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无法拒绝兄长的要求,只能无奈在这份遗嘱上籤下自己的保证,发誓只要他还活著,就不会进攻侄儿抢夺那不勒斯王国。 几天后,阿方索五世与世长辞,阿拉贡王国与那不勒斯王国就此分裂。 那不勒斯贵族们聚集在一起,商討那不勒斯王国的未来。 “我们应该继续与阿拉贡人联合,这样我们才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外敌的侵略。” 这是联合派。 “我们认可的只是阿方索五世的统治,而不是阿拉贡国王,还是遵照遗嘱让他的孩子继承王位为好。” 这是独立派。 “为什么不將勒內陛下请回来重登王位呢?” 这是安茹派。 会出现这样的纷爭,还要从很久以前的那不勒斯王位继承战爭说起。 自那不勒斯的安茹—杜拉佐王朝最后一位女王,乔万娜二世离世且未留下子嗣,那不勒斯王位出现了两位宣称者,安茹公爵【好王】勒內和阿拉贡国王阿方索五世。 两人在义大利地区进行了数次激战,最初,阿方索五世被打的大败,本人也被俘虏。 但就在此时,米兰大公菲利波对战爭横加干涉,替阿方索五世赎身,並与他结成同盟共同对付勒內。 终於在1443年,阿方索五世击败勒內加冕为那不勒斯国王。 十几年过去,那不勒斯人对阿方索五世总体上非常喜爱,只有少部分忠於安茹公爵的贵族受到打压,他们希望安茹公爵能够重回那不勒斯进行统治。 在喜爱阿方索五世的这批贵族中,联合派的势力弱於独立派,独立派希望摆脱阿拉贡人的操控,他们不確定下一个阿拉贡国王会不会像阿方索五世这样平等地对待那不勒斯王国。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议会討论后,联合派败给了独立派,那不勒斯人决心迎接新国王的到来。 至於安茹派?由於一开始就受到另外两派的联合抵制,不得不第一个退出这场爭论。 但是,喜迎新王的那不勒斯人並不知道,一位信使已经秘密乘船驶离那波利(那不勒斯王国首都),往北边刚刚结束战爭的普罗旺斯赶去。 阿方索五世的私生子费迪南多即位那不勒斯国王,世称费迪南多一世。 私生子即位这么劲爆的消息迅速引爆舆论,整个欧洲大陆都在疯传这件“趣事”,而有心人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 离那不勒斯较近的奥地利是第一批收到这个消息的,安插在义大利地区的间谍將这个消息传回国內,由埃青在枢密院会议上报告给拉斯洛。 “什么?阿方索五世没了?” 拉斯洛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一点,莱昂诺尔肯定会很伤心,阿方索五世是她的舅舅,而且待她非常好,他们俩的婚事就是由阿方索五世一手促成的。 现在这样亲近的家人离世,怎能不让人难过呢? 埃青微微頷首,提醒道:“他的私生子费迪南多继承了王位,陛下,这是一个信號。” “是啊,义大利又该乱起来了......明明才消停了一年时间。” 拉斯洛轻嘆一声,充满爭议的王位继承总是伴隨著战爭,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好王】勒內不会对这样的机会无动於衷,他的劲敌阿方索五世离世,这正是他捲土重来,夺回那不勒斯王冠的大好时机。 新即位的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不知道会不会加入到这场战爭中,去爭夺那本属於他的那不勒斯王位。 拉斯洛和枢密院会议需要研究的是,如何让奥地利从这场继承风波中获取利益。 “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拉斯洛看向眾人。 枢密院会议的参与者只有寥寥几人,阿道夫,艾伊尼阿斯,雅各布,埃青和他本人,他们掌握著奥地利,甚至是整个哈布斯堡王朝的最高权力。 “陛下,这场战爭似乎和我们关係不大。” 阿道夫对发生在义大利亚平寧半岛的战事並没有任何兴趣,他现在只想知道皇帝何时决心发兵剷除波西米亚的那些异端。 在拉斯洛的规劝下,阿道夫已经重新皈依天主教,现在的圣杯派在他看来比异端更加可恨,因为他曾一度遭受这些混蛋的背叛。 只是陛下最近似乎有些耽於逸乐,对肃清胡斯派残党的事情都不怎么上心了,他忍不住出言提醒:“比起关心国外的事情,还是胡斯派的问题更加紧急吧?” 拉斯洛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有道理,阿道夫,那边的事跟我们的確没什么关係,波西米亚这边,军队的换装进行的如何了?” “独立军已经有一个军团进行了火枪的换装,不过两百杆火枪数量上略有不足,不足的部分暂时用十字弩代替。” “之后会有更多的火枪送来,等到军队换装完毕,我们就该启程前往布拉格了。” 拉斯洛踌躇满志,罗森贝格在波西米亚虽然能制衡伊日,但是想要彻底压倒伊日和他领导的圣杯派简直是痴人说梦,到头来,还是免不了武力征服波西米亚。 只是,如果布拉格的城门是被他用大炮敲开的,那波西米亚人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咯。 雅各布適时匯报导∶“陛下,我的建议是现阶段还是以发展经济为主,明年奥地利的税收绝对能够突破五十万弗罗林,这是刨除帝国银行收入后的数据。” “很好。” 有钱赚,拉斯洛很开心,那不勒斯那么遥远的地方不值得奥地利耗费多大的心力。 埃青却在此时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第65章 外交的艺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5章 外交的艺术 “陛下,站在我国的立场来看,为费迪南多稳住王位的收益非常可观。” “哦?何以见得?”拉斯洛虚心求教。 埃青缓缓解释道:“陛下,阿拉贡国王多半不会插手这次的纷爭,因为胡安二世其实更热衷於干涉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內部事务,他自己的纳瓦拉王国更是叛乱频发,而且......据传阿方索五世临终前逼迫胡安二世立下誓约不会爭夺那不勒斯王位,这份情报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反正综合多方因素考虑,阿拉贡王国多半不会插手。” “也就是说,最大的王位竞爭者是【好王】勒內?” 拉斯洛马上反应过来,他搓著下巴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勒內背靠查理七世,也就是说他是由法国人支持的,如果法国人控制了那不勒斯,那义大利的局势就对帝国非常不利。而且,勒內不仅是安茹公爵,普罗旺斯伯爵,他还是帝国诸侯洛林公爵......为什么这个法国大贵族会是帝国诸侯啊?没人管一下吗?” “咳咳,陛下,现在的洛林公爵是勒內公爵的儿子约翰二世,勒內公爵早几年就已经把洛林传给儿子了,他自己在普罗旺斯进行统治。您刚刚分析的很对,如果让法国人夺取了那不勒斯,那对我们可以说是巨大的外交失败。” “可是,我们直接与那不勒斯结盟然后发兵援助他们好像又有点不值得。” “陛下,您不是一直为法国、威尼斯和波兰的外交封锁而烦心吗?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啊,只要把那不勒斯拉到我们这边,义大利地区的均势就会被打破,胜利的天平將会向我们倾斜。” 埃青似乎腹有良策,自信地劝说著拉斯洛。 “你有什么主意?” “陛下,我们完全可以牵头组建一个泛亚得里亚海联盟,这个联盟的目的就是拉拢那不勒斯及其盟友,並防止法国人控制那不勒斯。” 拉斯洛思考著这种办法的可行性,过了一会才说道:“我可以想到的只有拉拢教宗国,我想教宗肯定不想自己的南方出现一个法国人控制的国家,阿维尼翁的惨剧犹在眼前。” 埃青欣喜地看著拉斯洛,没想到皇帝陛下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他接话道:“是的,陛下,除了教宗国,还有两个很有希望拉拢的目標,分別是阿方索五世的铁桿盟友米兰公国和阿尔巴尼亚的斯坎德培。” “哦?详细说说。” “是,陛下。米兰公国肯定不愿意失去阿拉贡王国这个强力的盟友,但是胡安二世对北义大利的事並不关心,在这种情况下,米兰大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与那不勒斯接触。而斯坎德培早在六年前便奉那不勒斯为宗主国,以此乞求援助来对抗奥斯曼人和威尼斯人,虽然现在他因为感受到来自我国的压力而与威尼斯人和解,但我认为他一定会希望维持与那不勒斯人的友好同盟关係。” “好啊,好,这样连打手都找到了,我们也许都不用亲自出手对付法国人,只需要促成这样一个小规模的反法同盟,我们做幕后老大,坐收渔翁之利,简直太妙了。埃青,这件事情交给你办没问题吧?” “陛下,这当然没问题,只不过,要让那不勒斯国王和他的盟友们信任我们,我们需要许下出兵的承诺,不需要太多,也许一个军团的兵力就足够了,这是个消耗法国人实力,削减法王威望的大好机会。”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儘早將这个联盟组建起来,我都等不及想看到法王难看的表情了,嘿嘿。” “是,陛下。” 埃青很高兴自己的建议再一次被国王採纳。 最近有许多嫉妒他的傢伙將弹劾他的信件送到皇帝的书桌上,都被拉斯洛当废纸一样扔进了垃圾篓。 这样的信任和器重不就是他所追求的吗? 看看现在的他,仅仅投效皇帝一年多便已位极人臣,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以前那些瞧不起他的大贵族们现在见到他都不得不向他行礼,他的家族也因为他的权势而得以崛起。 埃青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推行著拉斯洛要求的改革,有时候甚至弄得贵族和教士们怨声载道,这些他完全不在意,因为集权是他和皇帝共同的愿望,君臣一心,那些反对者们有苦也只能在心里憋著。 他又想到了曾经的主子腓特烈,不知道他在保加利亚过的怎么样了,听说那边的环境非常恶劣,战爭带来的破坏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復。 想著那样的废柴居然也能获得如此器重,他为皇帝奋斗的决心更加坚定,指不定多少年后,他就能获得哈布斯堡家族的垂青,也得到皇帝的重赏,成为一方诸侯呢? 枢密院会议结束,奥地利的改革与外交事务稳步推进。 越发完善的行政系统使得奥地利大公国的行政效率和收税能力稳步提升,贵族和教士这些土地占有者的权力正在不断缩水。 自由民的涌入和自由市的繁荣使得各州的等级议会结构开始逐渐变化,原本的骑士,贵族,教士和城镇四个阶层的平衡正在悄然改变。 受到皇帝保护的自由民按照法律有权以固定且非常实惠的价格购买未开垦的皇室土地的使用权。 市民们享受商业特权和税收减免。 他们成为了皇帝的坚定支持者。 贵族们已经开始寻找新的上升通道,许多人將目光投向军队,那里现在成了渴望建立功勋,寻求封赏的贵族们心心念念的好地方。 皇帝为了补偿贵族,授予贵族军官特权,让他们可以更加轻鬆地在军队中得到晋升,此举意在调和矛盾的同时鼓励贵族投身军旅,为国效力。 至於教士?拉斯洛选择限制教士的特权,禁止教士扩张教会土地,什一税和教士免税特权暂时还没有动,不过这两项特权巨大的经济收益让拉斯洛很是心动。 奥地利人先前付出了许多,现在拉斯洛开始回馈他们,取得大多数人的支持后,等级议会对於额外收税的抗拒就不会那么大,拉斯洛也能筹集更多的资金,使自己免於陷入破產的窘境。 这些改革都只在奥地利內部推行,在哈布斯堡王朝的其他区域,皇帝的影响正在渐渐深入,然而这却引起了不少人的警觉与忌惮。 第66章 【好王】勒內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6章 【好王】勒內 普罗旺斯艾克斯(普罗旺斯首府)郊外的庄园中,春回大地,群芳爭艷,美丽宜人的风景令人目不暇接。 在这如画卷一般的美景中,有一位年近半百的长者安静地坐在池塘边,面前摆著一块画板,他正用手中灵巧的画笔描绘著眼前的景色。 庄园的大门口,在春日暖阳下略感睏乏的卫兵被一阵马蹄声惊动,马上回过神来,好奇地看向道路那头。 当他们看清来人是少主约翰和一位不认识的陌生人时,卫兵马上放下戒备,打开庄园的大门放两人进入。 “父亲!”约翰粗獷的声音令正在画画的长者眉头一皱,將刚刚画重的那一笔轻轻描了几下,这才回过头,看到自己的儿子和一位客人正站在丛外。 这位长者正是约翰的父亲,安茹公爵【好王】勒內。 他深吸一口气,心情再次恢復愉悦,心平气和地说道:“约翰,我亲爱的儿子,下次不要再这么突然嚇我一跳,好吗?” “对不起,父亲,”约翰有些惭愧,但是马上他又激动地说道:“但是这一次还请原谅我的粗鲁。这位是那不勒斯那边来的客人,马里奥?奥尔西尼,您肯定认识他的父亲。” 勒內挑眉看向那位客人,他的面相確实让勒內感到非常熟悉,勒內於是问道:“你是乔瓦尼的孩子?” “正是。国王陛下,我们恳请您回到那不勒斯重新建立安茹家族曾延续数百年的统治,这是许多贵族共同的意愿。” 马里奥言辞恳切,他希望借著拥立新王的功绩继续扩大奥尔西尼家族的影响力,虽然奥尔西尼家族的基本盘在教宗国,但那不勒斯地区也是该家族势力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勒內却在此时摆手说道:“我已经將工作都交给约翰了。避世隱居的生活如此美妙,远离那些世俗的纷爭令我不再劳心费神,这王位,我不会再去抢夺。” 听到这话,马里奥急了,比他更急的是约翰。 约翰难以置信地盯著父亲,不敢相信父亲居然愿意拱手错失此等良机。 “父亲,您......您怎么能这样呢?想想先祖的荣耀,想想安茹王朝的辉煌!” 勒內摇头说道:“我不会去与阿方索的儿子爭夺王位,我要你,我的儿子,你去与他战斗,然后取得胜利!” “我......我吗?” 约翰有些惊讶,隨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他的父亲勒內说出这样的话语,也就意味著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调动一切可能的资源参与这场王位的竞爭。 【好王】勒內,或称【贤者】勒內,统治著安茹,曼恩,普罗旺斯和洛林,甚至一度统治那不勒斯七年之久,他还拥有耶路撒冷国王的头衔,人们常常將他与勃艮第大公【好人】菲利浦相提並论,他们两位实力相当,是法兰西境內最强大的两位封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过隨著勒內在几场与菲利浦的交锋中接连落败,加之那不勒斯王位的遗失,原本与勃艮第公爵同样强大的安茹公爵却与对方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两个终点。 势力大损的勒內不得不依附於法王,对其言听计从,领土也在不断被王室蚕食。 与之相反,菲利浦的势力却在多次击败勒內吞併大量莱茵兰领地后急速扩张,將勃艮第和低地连为一体,成长为连法王都要忌惮的庞然大物。 这样的结局让勒內如何甘心? 可是无数次的失败让他心灰意冷,在妻子病逝后,他便將一切事务都交给儿子约翰,自己带著第二任妻子避世隱居,写诗作画,饲养宠物,日子过得安逸舒適。 打了大半辈子仗,结果却是:曼恩的土地靠著把女儿嫁给英格兰国王才要回来,洛林公国继承战爭被菲利浦按在地上捶,那不勒斯王位继承战爭又被阿方索五世揍了一次,甚至普罗旺斯都遭到侵略,依靠法王查理七世的力量才得以收復。 换谁来也接受不了这样失败的人生,勒內乾脆將希望寄托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约翰是个勇敢的人,他充满热情,也许在他身上蕴藏著安茹家族復兴的希望。 “自信点,孩子,你一定能成功的。不过首先,你得去一趟巴黎,你取得胜利唯一的办法就是获得国王陛下的支持......我想他可能会索要曼恩,甚至安茹,安茹不能交给查理,但是普罗旺斯的一部分是可以割让给王室的,比如阿维尼翁,这样应该可以换取他的支持。至於你,马里奥,如果你能像你父亲对我那样忠诚於约翰,奥尔西尼家族会得到回报的,但是你要尽全力支持约翰。你们明白了吗?” “是,父亲。”“是,大人。” 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兴冲冲地离开庄园,而勒內,又將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艺术创作中。 挑战者已经开始准备,费迪南多一世(那不勒斯)很快也收到风声,开始担心即將到来的战爭。 恰在此时,一位奥地利的使者来到他的宫廷,这让他又惊又喜。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关注令他心惊胆战,同时,费迪南多也看到了保住王位的希望。 一个秘密的房间內,只有奥地利外交官与费迪南多两人在此商谈。 “不知尊贵的皇帝命阁下前来所为何事?” 费迪南多有些好奇,他知道自己父亲与帝国皇后的关係很好,但这样的人脉与他这个私生子是绝缘的,所以他並不能確定帝国皇帝对他的態度。 “皇帝陛下命我来为您排忧解难啊,国王陛下。” 奥地利外交官神秘一笑,那不勒斯国王此时想必已经焦头烂额,毕竟安茹公爵开始准备战爭的消息不久前就传遍了整个大陆,关注义大利局势的人都不会错过如此重要的情报。 费迪南多微微皱眉,人与人之间尚且没有无缘无故的喜爱,更何况是国家之间呢? 拉斯洛不可能是因为发善心才派人来与他接触,所以他到底图那不勒斯什么呢? 费迪南多就是想不明白这一点,便直接问道:“我与皇帝陛下似乎没有太多交集,为何他会派你来,说是要『帮助』我呢?” “很简单的道理,国王陛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你们的目標是法兰西?”费迪南多並非愚钝之人,他马上就明白了一切。 外交官肯定道:“正是如此,法王查理七世决心帮助安茹公爵的儿子洛林公爵约翰二世夺取那不勒斯王位,陛下想要帮您保住那不勒斯,以此打击法国人的囂张气焰,现在,您愿意相信我了吗?” 费迪南多点头说道:“我不会忘记帝国的仗义相助,如果我保住了那不勒斯的王位,日后一定会报答拉斯洛陛下的恩情。” “您有这份心意就好。现在,来谈谈我们为您订製的大同盟计划吧......” 那一日,费迪南多与奥地利的外交官在密室中交谈许久,当他出来时,脸上掛著自信的笑容,对奥地利使者的態度也非常热切,这一切都在秘密中进行,並没有多少人了解和关注这场会面。 那不勒斯王位的爭夺战仍在酝酿。 第67章 声东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7章 声东 当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不勒斯的继承风波所吸引时,在遥远的东方,一场不那么受人关注的大公宝座爭夺战即將打响。 索菲亚,腓特烈的摄政宫廷中,这位新任保加利亚摄政招待了两位贵客——弗拉德和他的表亲斯特凡。 他们受到腓特烈的邀请前来,对於此行所为何事,两人都心知肚明。 一场勉强称得上奢华的晚宴过后,腓特烈將两人带到他的书房,关起门来开始商討机密。 “二位应该都猜到我邀请你们过来是为了什么吧?” 腓特烈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摊开在桌上。 斯特凡锐利的目光马上聚焦到那张信纸上,精准捕捉到他希望看到的名词“摩尔达维亚”。 “英明的皇帝陛下终於打算动手了吗?” 斯特凡期待地问道。 弗拉德则凑到桌边仔细阅读信件的內容,上面提出的条件简直就是当初他与拉斯洛所订立的协议的翻版。 一样的卫戍国,一样的免贡政策,一样的宗教宽容,而共同防御的对象变成了波兰和立陶宛,还有奥斯曼,虽然第三个对象的潜在威胁现在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腓特烈微微頷首:“陛下的信里说的很清楚,我和弗拉德將全力支持你夺回摩尔达维亚大公宝座,在这个过程中,受波兰人扶持的彼得大公很可能会向他的主子寻求帮助,等待著你的无疑是一场艰苦的战斗。” 此时才刚满十九岁的斯特凡却颇为自信:“那傢伙不过是一条丧脊之犬罢了,他对波兰人卑躬屈膝的模样早就让摩尔达维亚人对他嗤之以鼻,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击败他。还是来谈谈皇帝陛下的条件吧。” 腓特烈看著意气风发的摩尔达维亚青年,心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个斯特凡看起来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一旦让他重回摩尔达维亚,就好比是放虎归山,日后再想控制他可就不容易了。 而且,摩尔达维亚就在保加利亚北方,如果斯特凡有不臣之心,他肯定会与弗拉德相互勾结,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他这个保加利亚摄政。 这两个傢伙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样的情况让腓特烈都开始在心里埋怨起拉斯洛来。 然而,这正是拉斯洛精心设计的微妙平衡,用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牵制保加利亚,用匈牙利和保加利亚牵制瓦拉几亚,这样一来,弗拉德和腓特烈都不敢轻举妄动。 至於说摩尔达维亚,拉斯洛压根就没想过完全控制摩尔达维亚,奥斯曼人的威胁解除后,哈布斯堡王朝的战略重心迅速西移,神圣罗马帝国才是拉斯洛真正在意的,而摩尔达维亚只是一个用来牵制波兰的工具罢了。 只要摩尔达维亚不臣服于波兰或是立陶宛,不与这些国家结盟,那斯特凡臣不臣服对拉斯洛来说根本不重要。 拉斯洛只是想在摩尔达维亚给波兰人製造一点麻烦,让波兰的注意力被迫分散,趁此时机,实现他真正的目的。 “陛下给你提供的协议是弗拉德的翻版,摩尔达维亚需要向陛下表示臣服,大公即位需要到维也纳接受皇帝的册封,还有卫戍国条款,无需纳贡,作为交换,在对抗波兰和立陶宛的战爭中,摩尔达维亚必须全力援助皇帝陛下。弗拉德,瓦拉几亚的卫戍国义务也进行了修改,我想你会接受的。” 弗拉德轻轻点头,他刚刚在信里已经读到了这部分,皇帝保护瓦拉几亚免受奥斯曼人的侵扰,瓦拉几亚帮助皇帝对抗波兰也是应该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斯特凡同样没有异议。 腓特烈接著说道:“接下来是陛下的其他要求。首先,陛下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战爭中儘可能多的吸引波兰人的注意。据我所知,摩尔达维亚与波兰边境的多座重要城堡要塞都被波兰人霸占,那是彼得送给他们的礼物,陛下希望你將这些失去的城堡统统夺回来,在摩尔达维亚作威作福的波兰人要全部处决,派使者將波兰人的尸首送去克拉科夫,总之,就是要激怒瓦迪斯瓦夫三世。” 斯特凡微微皱眉,前面的要求他还可以理解,最后这个也太刻意了吧? 这明显就是在疯狂挑衅波兰人,逼迫他们派兵进攻摩尔达维亚。 “这样不是逼著波兰人来报復吗?” 斯特凡不希望这样做,他本来还打算在波兰国王和帝国皇帝之间玩平衡的把戏,要是把波兰人得罪死了,他就只剩下依靠皇帝这一条路可走。 腓特烈却讥笑道:“怎么,你难道在害怕激怒波兰人?从你决心驱逐彼得,重夺宝座开始,你与波兰人就已经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了。彼得会给波兰人割地进贡,会派兵协助波兰人作战,你会吗?” 斯特凡摇头,他不会臣服于波兰人。 “既然如此,你驱逐彼得以后,波兰人势必会给他提供庇护。向波兰人施加更多的压力,也许能让他们屈服。现在波兰人深陷在与条顿骑士团的战爭中,就算尚有余力,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你,更何况你背后还有我和弗拉德,还有皇帝陛下的支持,如此有利的条件,你还要畏畏缩缩让陛下感到不满吗?我还以为你是一位勇士呢。” 腓特烈拙劣的激將法没有让斯特凡的心境產生一丝一毫的波动,他此刻在內心盘算著各方面的因素。 皇帝到底是何用意? 如果说是担心他在波兰王与皇帝之间反覆横跳,现在想想,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成立,他不会向波兰人俯首称臣,而波兰人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后园出现一个强势的邻国。 或许,皇帝是想藉此机会打击波兰国王的威望,削减波兰的实力? 斯特凡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波兰人很难腾出手来对付他,条顿骑士团虽然在坦能堡会战后实力大损,但这些年又渐渐恢復,此时在普鲁士地区与波兰国王的军队打的有来有回,两边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面对如此难得的机会,斯特凡怎会甘心错过? 他看向腓特烈,语气坚定地说道:“请转告皇帝陛下,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腓特烈露出满意的笑容,斯特凡把波兰人得罪的越死,他就越不敢背叛拉斯洛,腓特烈的保加利亚也就越安全。 三人马上开始更加详细的討论,制定计划,摩尔达维亚大公宝座爭夺战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第68章 击西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8章 击西 霍夫堡宫內,暗中操控摩尔达维亚局势的拉斯洛正在与埃青、阿道夫一同密谋。 “让斯特凡去探明波兰王国的虚实,牵制他们的力量的確是个绝佳的主意。”埃青讚嘆道。 拉斯洛心里很受用,不过表情並没有出现多大变化,只是淡然地点头说道:“这叫西边的文章从东边做起。罗森贝格无法用政治手段扳倒伊日,那就只能来硬的了,唯一可能干涉波西米亚问题的就是波兰国王,等到摩尔达维亚失陷,两面受敌的波兰人可就无暇他顾嘍,到那时,波西米亚的异端將被我们轻鬆拿捏。” 阿道夫有些迟疑:“那个斯特凡真的有能力攻下摩尔达维亚吗?” 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埃青的心底同样藏著疑虑,不过出於对拉斯洛眼光的信任他並没有说出来。 拉斯洛回想起斯特凡的属性,对阿道夫和埃青的质疑一笑置之。 【能力:行政5,外交4,军事5】 【將领属性:火力1,衝击4,机动4,围城0】 这小子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但是年轻人的特质已经显露无疑,一个字——快。 拉斯洛预感他也许会像闪电一样击败彼得·阿隆,为他的父亲报仇,並夺回摩尔达维亚的宝座。 彼得·阿隆,即现任摩尔达维亚大公彼得三世,可以说是个虫豸,他除了狠狠压榨摩尔达维亚的百姓,然后给波兰主子,奥斯曼主子和来打秋风的克里米亚韃靼人上贡之外,別无所长。 当年斯特凡的父亲博格丹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和亚诺什的支持下率军正面击败彼得,將他赶出摩尔达维亚,彼得被迫流亡波兰。 后来他在波兰人的支持下从斯特凡父亲博格丹手里夺回摩尔达维亚大公之位,只是他使用的手段极不光彩。 这傢伙挑了丰收节这个特殊的时间,趁著博格丹参加节日盛典毫无防备之时突然率军偷袭,一举斩下博格丹的人头,夺回了摩尔达维亚。 年幼的斯特凡在他母亲的保护下来到瓦拉几亚避难,转眼间已经过去六年,斯特凡也长大成人,即將在世人面前展露锋芒。 关於摩尔达维亚的话题暂且告一段落。 现在,三人开始討论起关於即將到来的战爭需要进行的准备工作。 “陛下,独立军的换装已经全部完成,但是奥匈军和萨克森军还连一桿火枪都没有装备。”阿道夫向拉斯洛匯报军队的情况。 拉斯洛无奈地抱怨道:“这样就足够了,阿道夫,你知道独立军的一千杆火枪和大量的火药储备了我多少钱吗?这玩意就算批量生產成本依然居高不下,枪管的报废机率太高了,接下来生產的火枪都储备起来为独立军更换使用,奥匈军和萨克森军还是接著使用已有的十字弩吧。另外,关於我提出的方阵构想,你有什么头绪吗?” 阿道夫点头答道:“您所说的火枪手与长矛兵方阵正好与我们军队的编队方式不谋而合。如果將五个步兵中队与一个火枪兵中队编成一个方阵,確实可以创造出新的战术。而且帝国军队中有不少瑞士人对方阵的作战方法很熟悉,我諮询过一些瑞士佣兵军官,这种战术在野战中对抗骑兵效果绝对很好,只是这种战术需要大量的军事训练,训练周期比车堡战术要长不少,而且这种战术现在还只存在於构想阶段,等到它真正完善並投入战场使用,不知要等到何时。” 拉斯洛虽然有些失望,但仍对此表示理解,想要立刻照搬西班牙方阵確实不太现实,现阶段还是继续使用车堡战术吧,火绳枪的装备將为这个战术带来更强的火力。 “我已经命令拉斯洛·匈雅提率领一万名匈牙利骑兵从克罗埃西亚出发,北上前往因德日赫城堡,罗森贝格的四千兵马正在那里等待,等到一切就绪,我们立刻挥师北上,我倒要看看所谓『最繁荣』的布拉格到底怎么样。” “陛下,没想到那不勒斯还没打起来,我们倒是先一步准备开战了。” 埃青略微有些感慨,他的谋划还算顺利,教宗国,阿尔巴尼亚和那不勒斯组成同盟打算为费迪南多一世保住王位,米兰大公不愿参与这场战爭,因为这很可能使他与亲密盟友萨伏伊公爵处於敌对立场。 只是埃青没想到法国人准备的时间居然如此漫长,这倒是让他有些担心那些小国家组成的同盟能不能抵挡住法国的攻势。 拉斯洛想到那不勒斯的情况,沉吟道:“要不,我们保留一些部队隨时准备支援那不勒斯?” 阿道夫立刻反驳道:“陛下,战爭可不是儿戏,瞻前顾后的事情要不得。那边就算打起来,我想那不勒斯及其盟友也不会轻易溃败。对波西米亚的战爭拖不得,迟则生变,如果您不想让內战演变为国际战爭,必须一开始就投入最大的力量,快速终结这场战爭。” 拉斯洛想了想,確实是这个道理,那不勒斯那边打成什么样归根到底只是他下的一盘棋,就跟摩尔达维亚一样,而对波西米亚的战爭则完全不同。 这场战爭是为了巩固王朝的根基,彻底根除波西米亚的不臣之心,將这块重要的领地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你说得对,阿道夫,布拉格那边肯定也收到情报了,等待著我们的不会是一场轻鬆的战爭,我们得全力以赴。埃青,教宗的绝罚令到了吗?” “陛下,教宗的绝罚令已经下发,过不了多久,整片大陆都会知道伊日被绝罚的事。” “好。” 这教宗总算让拉斯洛满意了一回,虽然拉斯洛可以直接出兵武力夺取布拉格,但是有圣战的宣战藉口,很多麻烦都会迎刃而解,这是师出有名的好处。 伊日在布拉格及周围地区大肆推行酒饼同领派(圣杯派的进化版)的教义,无视教廷规定的礼法,口称“改良”,实则是在削弱宗教力量对人们生活的影响。 教宗无法忍受这样的褻瀆,现在奥斯曼人的威胁解除,教宗马上同意了拉斯洛的请求,对伊日施以绝罚。 作为胡斯派的领袖,对伊日的绝罚意味著温和胡斯派与天主教会维持了將近二十年的协议和解彻底破裂,这是对胡斯派思想的彻底否定,毫无疑问会激起胡斯派信徒的反叛。 而拉斯洛要的就是他们反叛,如果这些人不反,他还不好找藉口將胡斯派一棍子全部打死呢。 第69章 第二次胡斯战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69章 第二次胡斯战爭 1457年四月下旬,斯特凡率领一千瓦拉几亚骑兵和两千德意志佣兵从保加利亚出发北上摩尔达维亚。 流亡公子的归来立刻受到了摩尔达维亚贵族们的热切欢迎。 支持斯特凡的贵族和民眾们纷纷加入他的军队,很快斯特凡手下就聚集了將近一万人马。 斯特凡的大军並未受到有力的抵抗,所到之处城堡和城镇望风而降,彼得大公屈辱的统治使他彻底失去了民心,人们期盼一位更加强硬的君主。 不久,斯特凡率军进抵罗曼城,摩尔达维亚南部的所有地区都已被他征服。 彼得大公的部队终於集结完毕,他率领不足五千兵马在城外的锡雷特河西岸扎营,与斯特凡隔河对峙。 同时,彼得的信使正星夜兼程赶往克拉科夫,请求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的援助。 只不过他已经等不到波兰王收到他的求援信带兵来拯救他了。 斯特凡將沿途招募的大军驻扎在河岸边按兵不动,以此迷惑彼得。 他自己亲率从瓦拉几亚和保加利亚那里得到的精锐部队趁著夜色急行军从浅滩渡过锡雷特河。 这支部队渡河后只休整片刻,便追隨斯特凡在第二天的清晨突袭了彼得大公的营地。 缺乏准备的摩尔达维亚军队被这闪电般迅猛的突袭打的丟盔弃甲,彼得大公本人只带著几名亲信趁乱逃亡波兰。 原本就没有多少抵抗意志的摩尔达维亚人立刻喜迎新王,斯特凡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夺回了整个摩尔达维亚。 再次回到苏恰瓦(摩尔达维亚首都)后,斯特凡立刻展现出自己卓越的能力,开始整顿这个残破不堪的国家。 第一步,斯特凡颁布赦令,免除彼得追隨者的一切罪责,召回由於政权更迭而逃亡出国的贵族。 隨后,斯特凡重建了摩尔达维亚的政府,仿照奥地利的体制建立了摩尔达维亚枢密院治理公国,同时宣布恢復他的祖父老亚歷山德鲁时期使用的东罗马律法,確立法纪,依法治国,迅速有效地重建公共秩序。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斯特凡召集了摩尔达维亚境內的每一名士兵,收编俘虏,处决触犯军纪,骚扰民眾的兵痞,剔除掉军队中滥竽充数的老弱病残之后,保留下一支人数在五千左右的精兵。 剩下的士兵被强制遣散,有些归乡务农,外国的则被礼送出境,而那些没有接受斯特凡徵召却游荡在公国境內的士兵,一律被视为强盗,斯特凡派出手下的瓦拉几亚骑兵在公国內游荡,肃清每一个城镇,每一个村庄附近的所有强盗。 这般雷厉风行的手段使得整个摩尔达维亚在极短的时间內安定下来,国內的秩序之稳定甚至远远超过了彼得统治的时期。 腓特烈接二连三来信催促斯特凡收復摩尔达维亚西部边境被波兰人侵占的城堡要塞。 摩尔达维亚国內也有许多贵族希望斯特凡能够对波兰人表现的强硬一些。 经过多方面的考量之后,刚安顿下来的斯特凡再次率军出征,很轻易就收復了霍亭堡等几个被波兰人侵占的边境城堡要塞。 隨后,斯特凡率军越过国境线,进入波兰境內,开始攻击和劫掠波兰的边境城镇。 克拉科夫,波兰国王的宫廷里,瓦迪斯瓦夫三世看著手里的报告,还有跪在自己宫廷里哭诉的彼得大公,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在西边,条顿骑士团的军队与波兰王国的大军正隔著维斯瓦河对峙,此刻双方正处於一个微妙的休战期。 在东边,波兰人在摩尔达维亚的统治彻底被摧毁,斯特凡正率领一支实力强劲的军队扫荡波兰东部,瓦迪斯瓦夫三世心中烦躁不已。 他是有些担心,不过现阶段情况还没有太糟糕,就算条顿骑士团和摩尔达维亚捆在一起都打不过波兰。 问题在於他无法快速拿下实力强悍,堡垒林立的条顿骑士团,摩尔达维亚背后的黑手也令他忧心忡忡。 “陛下,我们应该召集议会商討对策了。” 朝堂上,有人提出这样的建议。 瓦迪斯瓦夫三世面色阴沉,这些大贵族们藉助该死的瑟姆议会把控朝政,架空王权,到现在他都无法绕过议会徵收任何的额外税收。 有这群傢伙扯后腿,波兰迟早要完。 “我得给我亲爱的弟弟写信,现在是兄弟同心的时候,议会......晚点再召开吧。” “陛下,除了摩尔达维亚问题之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最近也在集结军队,目標很可能是波西米亚或是我国,我们还是应该早做打算。” 又有人出言提醒。 瓦迪斯瓦夫三世被惊出一身冷汗,要是奥地利的那位真的率军进攻波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不对,瓦迪斯瓦夫三世想到与法国人和威尼斯人的条约,心中马上安定下来∶“帝国皇帝不可能愚蠢到与我们开战,他的目標恐怕是波西米亚的异端,虽然我很想帮助这些反抗暴政的勇士,但现在的条件实在不允许我向他们提供除了声援以外的一切帮助。” 朝会结束,瓦迪斯瓦夫三世立刻写了一封信给弟弟卡齐米日,希望立陶宛大公能够与他联手对付皇帝的第二条疯狗斯特凡,事成之后两兄弟瓜分摩尔达维亚。 这位斯特凡看起来比一號疯狗弗拉德只强不弱,让人格外头疼。 至于波西米亚那边,瓦迪斯瓦夫三世表示爱莫能助,现在波兰是首尾不能相顾,哪还管得著他国的事。 波兰王国的情报由大批间谍收集並传递迴维也纳,拉斯洛当即颁布詔令,宣布任何有胡斯派异端参与的政府机构和议会都是非法的,他要清洗波西米亚境內的胡斯派异端。 这份詔令宣告了第二次胡斯战爭的爆发。 隨后,拉斯洛与阿道夫率领帝国军急行北上,在三日內便抵达奥地利与波西米亚边境的因德日赫城堡,在这里与罗森贝格和拉斯洛?匈雅提的军队匯合。 休整一日后,大军北上,兵锋直指布拉格。 由於南波西米亚完全被罗森贝格掌控,所以从维也纳到布拉格的路途中根本没遇到任何抵抗,各地民眾簞食壶浆,喜迎王师。 整个过程顺利到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战爭。 这一次的胡斯战爭烈度与上一次相比可谓是天差地別,经过多年的努力,波西米亚的天主教势力已经得到极大的加强。 圣杯派在第一次胡斯战爭中背叛的可耻行径使波西米亚的民眾认清了这些人的丑恶嘴脸,所以圣杯派传教士离开布拉格后在波西米亚各地都遭人唾弃。 一些厌弃伊日的人脱离圣杯派,与塔博尔派的残党合作,组建了一个新的宣扬胡斯教义的基层组织——波西米亚兄弟会,他们在波西米亚民间广受欢迎,却受到伊日的无情打压。 这些人如今主要分布在摩拉维亚地区,他们就是拉斯洛的第二个目標。 毕竟他们宣扬的可不是普通的教义。 兄弟会强调《圣经》为信仰和行为的唯一准则而非教皇的諭令,重视信徒个人与基督的灵性关係,提倡友爱互助,人人平等。 他们主张教士只需抚慰民眾,不应参与政务,还要求废除等级特权。 兄弟会很重视教育和传教,尤其重视到边远和贫困地区传教。 这样的教义任何一个世俗统治者都不可能接受,因为这完全是在动摇封建统治的根基。 歷史上这个教派流亡数百年,遭受各国政府的围剿和打压,艰难求生,最终在自由包容的阿美莉卡找到归宿。 拉斯洛虽然很同情他们,但屁股决定脑袋,他也要驱逐这些思想极其危险的胡斯信徒。 这场战爭过后,波西米亚將不会再有异端生存的土壤。 第70章 进军布拉格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0章 进军布拉格 布拉格,波西米亚议会正在召开最后一次会议。 议席有一大半是空缺的,所有天主教贵族都拒绝出席“非法议会”,一部分圣杯派成员也以各种理由推脱。 不少波西米亚议员连夜逃离布拉格,回到他们自己的领地,天主教贵族们准备回去清算领地內的胡斯派信徒——这是大赚一笔的好机会;圣杯派中的怯懦者则试图假意改信,先从皇帝的清算中活下来,再考虑未来的事。 最后,只剩下寥寥十几名议会成员坐在这里进行商討,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胡斯圣杯派的核心骨干。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伊日身上,只见他面色沉稳,没有丝毫慌乱的情绪,议员们也冷静下来,开始向“非法的”波西米亚摄政伊日匯报波西米亚各处的情况。 “西里西亚那边,布雷斯劳的德意志移民爆发了叛乱,背后还有皮雅斯特家族的支持,他们正在疯狂迫害与我们信仰相同的兄弟姐妹。” 来自王国北部的议员情绪低落地说道。 原本波西米亚就是凭藉武力使西里西亚诸公国臣服,现在布拉格情势危急,统治西里西亚的皮雅斯特诸位公爵怎会错过这样一个落井下石的良机呢? 而且西里西亚地区德意志移民占比非常高,即便在第一次胡斯战爭期间胡斯派军队在此地大肆屠杀德意志移民並驱逐非斯拉夫族裔,但战后二十年內,又有大量信奉天主教的德意志人从帝国的四面八方涌入这片土地,皮雅斯特家族的优惠移民政策功不可没。 伊日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他轻轻点头说道:“皮雅斯特家族翻不起什么浪,无需在意。布拉格周围的情况如何?” “大量市民和农民报名加入我们的军队,就连查理大学的学生们也希望能加入反抗暴君的队伍。” 负责徵募军队的议员情绪激动地说道。 民心可用,伊日暗暗鬆了口气:“让学生们都回大学里去,战场上的事用不著他们操心。” “是。” 胡斯在被处以火刑前曾任布拉格查理大学的神学院院长和校长,在胡斯战爭以后,这所大学在圣杯派的经营下已经彻底变成了胡斯思想研究和传播的宗教中心,进入里面学习的学生们都是胡斯的忠实信徒。 估计查理四世怎么也想不到,他当年斥巨资打造的欧洲一流高等学府居然会变成异端思想的发源地和宗教中心,要是他知道的话,也许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把自己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瓦茨拉夫和西吉斯蒙德暴打一顿。 有议员补充道:“还有许多从摩拉维亚——主要是从奥洛穆茨来的志愿军,有一支三千人左右的援军不久前抵达了布拉格,他们是由那些老鼠......是由波西米亚兄弟会组织的,他们承诺帮助我们对抗暴君的入侵。” 三千人,加上布拉格周遭招募的新兵还有原本就准备好的圣杯派主力军,伊日盘算了一下,他手中可用的兵力在两万人上下。 这样一支部队,如果用来困守布拉格,那无异於自杀,每日庞大的军需物资开销根本无法承受,那个暴君只需要率军围城一个月就足以让守军弹尽粮绝。 所以伊日决心像十八年前击败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那样主动率军出城迎击皇帝的军队,如果能在野战中一举挫败帝国军,波西米亚说不定可以爭取到真正的独立。 失败的下场也很明了,胡斯派被彻底清剿,波西米亚將会成为奥地利的一部分,从此作为一个地理概念存在。 六月初,波西米亚的气候並不算炎热,伊日留下一千名士兵守卫赫拉德尼查城堡和连接布拉格东西城区的查理大桥,又派了一千名士兵守卫布拉格城南的维舍赫拉德城堡,將布拉格的城市防卫工作交给市民自发组织的城市卫队,隨后便亲率大军在布拉格以南的伏尔塔瓦河畔驻扎下来。 这个情报很快便为拉斯洛所知晓,此时皇帝的数万大军正驻扎在布拉格以南几十公里外的塔博尔附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没错,这里就是塔博尔派曾经的核心根据地。 在胡斯战爭以前,这里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山包,居住著许多贫苦的百姓。 隨著胡斯被一把火烧成灰烬,同情和追隨胡斯的人们带著愤怒衝进贵族的庄园和城堡,將所有压迫他们的人全部杀死。 罗森贝格率军前来镇压暴乱的民眾,就在他即將成功时,扬·杰士卡带著胡斯派的军队赶到,將罗森贝格打的落荒而逃。 隨后,人们希望在这里建立一个存在於胡斯理想中的乌托邦式的城市。 他们从《圣经》中选取了一个神圣的名字——塔博尔,这个名字来源於以色列拿撒勒附近的塔博尔山。 这里被胡斯的追隨者们视为圣地,很快便成为了胡斯派的政治、军事和宗教中心,这也为之后塔博尔派与布拉格圣杯派的分裂埋下了隱患。 胡斯追隨者们的理想社会拒绝人间法律而只遵守上帝的法律。 塔博尔城刚建立时,居民先把自己的財產交给集体,之后集体根据每个人的具体需求再进行分配。 一半的人,无论男女,都加入军队,剩下的一半则从事生產。 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但是落后的生產力註定了他们悲惨的结局。 1434年,塔博尔派被天主教军队和圣杯派军队联手击败,主力尽丧,残余力量被迫困守在几个相对坚固的据点。 1436年,塔博尔沦陷,西吉斯蒙德下令屠杀这里的所有胡斯派异端,隨后將这片土地赏赐给罗森贝格,以回报他在南波西米亚对抗异端的艰苦奋战。 1452年,最后一个塔博尔派据点被伊日拔除,从此世间再无塔博尔派。 塔博尔派的残党与脱离圣杯派的胡斯追隨者结合產生的波西米亚兄弟会从一开始就分裂成了两个组织,这也算胡斯派的老传统了...... 其中一派深入基层,传播胡斯派教义,继续探寻他们的康米理想。 另一派则继承了自扬·杰士卡以来三十多年的塔博尔军事传统,成为一支游荡在中欧地区的佣兵团,带著他们先进的组织形式和军事技术击溃敌人,获取战利品和酬金。 两者都被称为波西米亚兄弟会。 前者是拉斯洛要剷除的目標,而后者不再传播胡斯的理念,拉斯洛也懒得去管他们。 只是他恐怕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些沦为佣兵的塔博尔派残党居然会站出来援助伊日,这又为这场战爭增添了许多变数。 从塔博尔到布拉格,急行军只需要三天,此时伊日率领的胡斯派叛军主力正挡在皇帝大军北上布拉格的道路上。 战情室內,拉斯洛,阿道夫,罗森贝格和拉斯洛·匈雅提围在桌旁討论著,桌上摆著一张军事地图,上面详细绘製了布拉格周围的据点分布和地形情况。 “伊日居然这么急著找死?我记得他可是惜命得很啊。” 拉斯洛语气轻鬆地说道。 伊日选择出城决战是无奈之举,拉斯洛当然清楚这一点,如果伊日选择困守布拉格,那才是真的等死。 阿道夫提醒道∶“陛下,还请不要过於轻视敌人,伊日统领数万军队,有与我们一战的实力。” 拉斯洛微微頷首,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的形势还不够明朗吗? 伊日手里的军队,除了六千名圣杯派主力军之外,剩下的上万名士兵都是临时徵召的农民和市民。 而拉斯洛手下有经歷过奥斯曼圣战洗礼的帝国常备军,匈牙利骑兵和波西米亚天主教军队,这可都是精锐,从兵力到质量都完爆胡斯派的叛军。 遥想当年塔博尔派两万五千人正面打爆了西吉斯蒙德皇帝的七万大军,伊日想要復刻这样奇蹟般的以少胜多的战役只能说是痴人说梦。 对於西吉斯蒙德,拉斯洛只想说∶“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別玩儿。” 这位“战神”一生败绩无数,內战外战都被人按著头暴打,唯独对自己哥哥下黑手那是一点也不含糊。 战胜奥斯曼人后,拉斯洛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现在有点儿张狂,区区伊日根本不放在眼里。 罗森贝格与阿道夫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陛下,在波西米亚,农民也可以杀死骑士,狂热的异端只需要稍加训练就能拥有不错的战斗力,您还是不要太过轻敌为好。” 了解胡斯派叛军的罗森贝格这样劝说道。 既然两位元帅都这样说,拉斯洛也终於摆正心態,开始正视即將面对的胡斯派叛军。 “好吧,让我们来研究一下伊日到底有什么底气与我们决战。” 眾人围绕著即將展开的战斗开始分析起来。 布拉格以南地势平缓却河流密布,骑兵和战车的行进和作战將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如果直接从塔博尔向北出发很可能会使部队陷入险境。 商议过后,拉斯洛决定从东边绕一圈,为帝国军爭取更加有利的作战地形。 第71章 车堡大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1章 车堡大战 帝国军离开塔博尔后向著东北方向进发,绕路消耗了额外几天的时间。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大军绕开了伏尔塔瓦河密密麻麻的支流,现在正从东边的开阔地带向布拉格逼近。 伊日也並非毫无防备,他派出的斥候提前侦察到了帝国军绕路的情报。 作为一个声名不显却战功赫赫的老练军事家,伊日敏锐地捕捉到了帝国军的意图。 他马上率领军队开始转移,在库腾堡附近挑选好位置重新布置阵地,等待帝国军的到来。 某日清晨,匈牙利斥候侦察到前方的山丘上有敌人的踪跡,拉斯洛和將领们马上意识到与伊日的决战近在眼前。 “诸位,走吧,我们去探查一下敌人的情况。” 拉斯洛招呼眾人一同出营,在贝拉?埃斯特的近卫骑兵护送之下来到一处视野良好的位置,从这里可以大致观察到胡斯派叛军的情况。 眼前的一幕令眾人震惊。 只见坡度不大的山坡上整齐排布著胡斯战车,不用想战车后面就是严阵以待的胡斯派叛军。 在山丘的右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在左面则是库腾堡,想要绕过去就不得不防备胡斯叛军的袭击,对部队的士气也会造成不小的打击。 最关键的是补给问题,大军绕道而行,军需补给的困难大大增加,现在又要绕道,只会平添损耗。 可是直接强攻的话,帝国军势必会遭受巨大的伤亡,甚至很可能战败。 毕竟胡斯车堡的强大,在场的眾人都深有体会,尤其是在这种极佳的地理条件下,胡斯车堡能发挥近乎无限的潜力。 “我还真是......小瞧伊日了。” 拉斯洛有些头疼,没想到伊日居然能给他出这么大一个难题。 阿道夫倒是没有感到意外,他在战前就听到一些消息,在伊日的军队中有他昔日的战友,他们虽然厌弃伊日,但却热爱波西米亚。 这些塔博尔派的军人为了波西米亚的未来,选择与迫害他们的圣杯派和解,两派自1424年分裂后,再一次组成绝望的同盟,抵抗来势汹汹的帝国军。 这些战车恐怕就是他们带来的,战车可以立刻使一个从未受过训练的农民轻鬆击溃一个训练有素的骑士,因为战车的本质就是可移动的简易城墙。 大量装备胡斯战车以后,即便是一群乌合之眾也会因为不再受到骑士衝击的威胁而变得富有勇气和战斗意志。 再搭配上操作简单的十字弩,火门枪和长矛,很轻易就能击溃盲目衝锋的敌人。 好在帝国军並不盲目,这边的指挥官也是曾经的塔博尔派將领,阿道夫马上便想出了对策。 “陛下,我有办法可以击败敌军。” 阿道夫的话马上引起了眾人的好奇,毕竟库腾堡是阿道夫的老家,他对这附近的地形肯定是了如指掌,又是曾经的胡斯军將领,是最有可能想出对策的人。 拉斯洛急切地问道:“对面卡住这样关键的地形,我们到底应该如何应对?” 阿道夫胸有成竹,將他的计谋告知眾人:“直接进攻车堡无疑是愚蠢的,所以我们得打持久的消耗战,逼迫敌人从龟壳里钻出来主动进攻。我军只需要暗中派遣一支別动队绕过库腾堡到叛军背后截断他们的补给,我们在正面同样摆好车堡时刻防备,使用我们数量庞大的火炮带来的火力优势打击敌人的车堡,削弱他们的士气——虽然低打高效果一般,但绝对能威胁到叛军的车堡。胡斯叛军绝大部分都是步兵,面对骑兵,尤其是匈雅提率领的精锐骑兵的袭扰必然毫无办法,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鱉,无路可退。一旦他们发动进攻,別动队便可从背后袭击敌军的车堡,我们在正面顶住敌人的衝击,轻而易举就能全歼叛军!” 拉斯洛大喜过望,拍手叫好,就是这战术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呢? “啄木鸟战术?” 拉斯洛下意识嘀咕道。 阿道夫饶有兴趣地说道:“很形象的比喻,陛下,这群叛军就是我们要吃掉的虫子。” 罗森贝格和拉斯洛·匈雅提都敬佩地看向阿道夫,这傢伙对自己昔日的同袍是真下得去死手啊。 一个师傅(指扬·杰士卡)教的,还真能破招! 拉斯洛当即命令道:“匈雅提,你率领六千骑兵负责截断叛军的后勤线,及时匯报敌情;阿道夫,车堡的布置就交给你了;罗森贝格,你率领你的部队围困库腾堡,防止里面的敌人出城偷袭。这样安排可以么?” 拉斯洛看向阿道夫,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陛下,我们得派人到树林中侦查,防备敌人从那里突然发动袭击。” “好,就按你说的来。” 军议已定,眾人迅速返回营地开始执行各自的任务。 帝国军作为战爭的进攻方,战爭准备要比胡斯派叛军充分的多。 仓促迎战的圣杯派军队並未携带多少补给,他们要从布拉格源源不断运送补给来维持部队的战斗力,在这种情况下叛军的补给本就处於不足的状態,一旦补给被切断,很快就会出现危机。 而背靠奥地利和匈牙利的拉斯洛財大气粗,大军还未集结,领地各处的粮草已经开始向南波西米亚转运,大量的军需物资被运送到因德日赫城堡,大军一路挺进,大批輜重源源不断紧隨其后。 古语有云,粮不三载。 对此,拉斯洛表示,这话说的是对外国的战爭,第一次运粮將部队送出国境,第二次运粮將部队接回王都,不运第三次,是因为战爭过程中所需要的军需补给都可以靠就地获取。 但是现在,拉斯洛都没出国呢,打的是內战,是平定叛乱,当然不能隨便烧杀抢掠。 没有胡斯派或者其他什么异端的话,波西米亚可是帝国的大宝贝,得精心呵护。 而且布拉格离维也纳这么近,不至於出现补给困难的情况,只有补给损耗多少的问题。 这时候考验的就是双方的后勤储备,毫无疑问,在这方面拉斯洛完胜伊日。 於是,战场上出现了一副奇妙的景象。 在山丘上,叛军的车堡排布严密,气势十足;在山丘下,帝国军的车堡同样如此。 两方的战士都在车堡中躲藏起来,严阵以待。 如今正是车堡鼎盛的时代,等到几十年后,野战炮技术飞速发展,火炮——这个旧时代陆军战术的掘墓人,新时代的陆战之王就会將车堡彻底扫进歷史的垃圾堆里。 只不过到目前,胡斯车堡仍然是最好的战术之一。 第72章 破局之法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2章 破局之法 胡斯叛军的大帐內,伊日召集手下將领进行紧急军议。 “诸位,敌人没有选择立刻发动进攻,反而跟我们车堡对车堡,我可以断定他们已经派遣了一支部队进行包抄並截断我们的补给线。” 伊日精准猜测出了拉斯洛的意图,他的视线扫过將领们,想看看有没有人主动提出对策。 波西米亚兄弟会的指挥官奥托卡立刻站出来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伊日微微頷首,这正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冒险博取一线生机。 一位圣杯派將领发出质疑:“我们也可以派出部队保护补给线,主动出击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伊日还未开口,奥托卡已经出言嘲讽道:“所以说你这种蠢货懂什么打仗?这次跟隨那个暴君来的部队里,有那么一支部队非常適合执行切断补给线的任务,那就是匈牙利骑兵,一定是他们出马。这些骑兵行动迅速,作战凶猛,而且数量庞大,你打算派多少人去防备几千名神出鬼没的轻骑兵?” “你!” 圣杯派將领被气得满脸通红,但是伊日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让他即將说出口的气话全都憋了回去。 “问题在於,我们不清楚敌人到底分出多少兵力进行包抄,很可能即便去除这些分出去的敌人,我们仍然处於兵力劣势。” 伊日的话中不乏担忧,其实他心里清楚,主动出击也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子,他手里的部队不止是兵力,在单兵战斗力上也远逊色於拉斯洛的大军。 財大气粗的拉斯洛在命令兵工厂里的米兰制甲匠开足马力生產甲冑的同时,又给米兰的制甲名门米萨基利亚家族下了大批半身米兰式板甲的订单。 一套这样的半身甲价格在十五弗罗林以下,適合步兵使用,不少僱佣兵自配板甲,而那些没钱购买板甲的战士由军需官统一配发,盔甲的价钱从工资里扣除,每月的工资扣除一弗罗林直至还清为止。 独立军和奥匈军的著甲率极高,新组建的萨克森军也有超过一半的战士装备有坚固的胸甲和护臂,这些武艺精湛的职业士兵搭配上精良的装备,在野战中可以肆意屠杀临时徵召起来的胡斯派叛军。 “所以我们必须要保证突然袭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奥托卡接过话茬。 “他们现在龟缩在车堡里,贸然发动突击没有可能成功,有什么办法破解他们的车堡吗?” 伊日望向奥托卡,现在胡斯叛军的战车都是这位將军带来的,作为车堡战术大师,伊日很好奇他是否知道对付车堡的办法。 奥托卡被这问题给难住了,掐著下巴陷入沉思。 他的目光偶然间扫过將领们额头因为天气炎热而冒出的汗水,脑中灵光一闪,激动地喊道:“我知道了,是火!” 伊日被他嚇了一跳,但是听到奥托卡的话之后,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奥托卡的意思,这让一向不苟言笑的伊日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如此乾燥炎热的夏季,那些帝国军缩在车堡这个龟壳里,岂不是给自己找了个移动棺材? 只需要燃起一把大火,定能照亮波西米亚的未来! “诸位,奥托卡將军已经想出了绝妙的办法,你们各自下去吩咐部下多收集木材和枯草,我们后天夜里去给那位暴君送一把大火。” 伊日下达了命令,他决心用这一把火焚尽暴君控制波西米亚的野心。 “为什么要等到后天呢?”有人不解地问道。 “今日敌人刚到此地,夜里必然会多加防备,再过两天他们肯定会因为胜券在握而有所鬆懈,那就是我们出击的绝佳时机。” 伊日的解释令眾人嘆服,就连奥托卡也不禁对伊日的老谋深算感到钦佩。 胡斯叛军將领们领命各自回营准备去了。 入夜,帝国军的营地静悄悄的。 拉斯洛和阿道夫待在部队右翼靠近树林的萨克森军营地中,萨克森军负责注意树林方向可能发动袭击的敌人,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动静。 “陛下,我想敌人今夜是不会来的。” 东方泛起鱼肚白,他们在这里整整守了一夜,这让阿道夫这位老將有点吃不消,拉斯洛倒是对熬了一夜没什么感觉,只是对没能预判到胡斯叛军的夜袭感到惋惜。 这啄木鸟战术总是让拉斯洛心有顾虑,他可知道一次著名的战役使用过这种战术。 如果山上的敌人主动出击,没有防备的话可是要吃大亏的。 拉斯洛不信伊日猜不到帝国军使用的战术,那傢伙並不是个无能的人,虽然他真正的长处是阴谋和外交,但对战爭也绝非一窍不通。 唯一的解释就是伊日猜到了他有所防备,因此选择谨慎出击。 可是每天这样守著也不是办法,他顶不顶得住不说,让士兵们每晚都睡不安稳绝对是愚蠢的决定。 “伊日到底会选择哪天来突袭我们呢?” 拉斯洛苦恼地自言自语道。 阿道夫轻嘆一声回答道:“在他们军粮耗尽之前,每一晚都有可能,我们並不了解他们的车堡营地中到底储藏了足够支撑多久的食物。” 拉斯洛面色一苦,这就很难以防备了,毕竟每天叛军都可能放手一搏,只要有一天鬆懈防备,就很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不过一想到坚固的胡斯车堡带来的满满的安全感,拉斯洛心中又鬆了一口气,有车堡在,就凭那些临时召集的乌合之眾怎么可能对大军主力造成威胁? 突然,拉斯洛想到一个损招。 “阿道夫,千日防贼实在是没有道理,不如我们来做这个贼怎么样?” 拉斯洛露出一脸坏笑。 阿道夫有些疑惑:“陛下所说的到底是什么计策呢?” “我们半夜突然炮击叛军营地,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阿道夫恍然,现在处於劣势的是胡斯派叛军,应该担心被夜袭的是他们才对,即便占据著有利地形,他们也一定会严密防备帝国军的夜袭。 与其守在这里等著叛军自己攻过来,不如嚇唬嚇唬叛军,让他们少睡几夜好觉。 “用兵之道,虚实相生。陛下,我们也许真的可以准备发动一次夜袭,毕竟我们占据著巨大的兵力优势。” 拉斯洛听到阿道夫的话,搓著下巴开始盘算起来,发动一次夜袭会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一直在这里僵持著虽然看似稳妥,但却不排除出现意外的可能,如果能趁著敌人防备鬆懈之时一举取胜当然更好。 “好主意,你觉得哪天比较合適?” “昨天夜里敌人没有动静,今天夜里我们可以间断性炮击敌人的营地製造忧虑,明天午夜,在几轮炮击之后,趁著敌人麻痹大意之时,发起一次真正的夜袭,並且还要联繫已经绕到敌人背后的匈雅提將军,让他配合我们进攻。” “跟我想的一样,就这么定了!” 拉斯洛拿定主意,马上派人去向各部队指挥官传达了作战指令,传令兵快马加鞭前去追赶进行包抄的拉斯洛?匈雅提,將皇帝的命令一字不差传达到他手中。 第73章 反覆折磨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3章 反覆折磨 第二日,两军依然维持著对峙状態,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对库腾堡的合围也已经完成,城內叛军与城外车堡之间的联繫被彻底切断。 在胡斯叛军的后方,通向布拉格的道路上,爆发了一场短暂的遭遇战。 拉斯洛·匈雅提收起马刀,看著已经被堆在一起的一百多具胡斯叛军的尸体,略感可惜。 他派遣的先头部队迎面撞上了这支运输队,还未等他赶到战场,战斗就已经结束。 在开阔的平原地带,这些运送给养的叛军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遭到匈牙利骑兵的屠杀,一个也没放走,被杀了个精光。 “將军,这些輜重......” “都带回营地,敌人没那个胆子来找我们抢夺,尸体一把火烧乾净,现在天气炎热,別搞出瘟疫来。” “是!” 劫下从布拉格运来的叛军补给后,拉斯洛·匈雅提率军大摇大摆地回到他们在敌后设立的临时营地。 在这里,他见到了皇帝派来的传令兵。 “陛下要求您在明日午夜时派兵从后方佯攻敌营,同时保留足够的骑兵用来追杀从这个方向败退的敌人,儘可能多地杀伤敌人,不留活口。” 拉斯洛·匈雅提微微皱眉,这跟出发前定好的计划可不一样。 不过既然是皇帝的旨意他自然会遵守。 当日,拉斯洛·匈雅提便用截获的叛军輜重犒赏部队,提振士气,为之后的决战做准备。 胡斯叛军的营地中,伊日面色凝重。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接应部队匯报运输部队全军覆没,輜重尽数丟失时,他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他马上派人前往布拉格通知城內的守军不必再为大军供给粮草。 叛军的军粮储备还足够撑半个月,实在不行,还可以把牵引战车的駑马杀了分食,营地周围还有野菜可以採食,不过他认定这场战役不会持续到那个时候,在那之前就会分出胜负。 军队补给线被切断的事情被伊日隱瞒起来,这种时候告知士兵这样的消息只会动摇军心,没有任何好处,趁著现在军队战意高昂,正好与那暴君的大军决一死战。 入夜,多数叛军早已陷入沉睡,负责警戒的士兵睁大眼睛留意著车堡营地外的情况。 夜色漆黑,乌云遮住月亮,远处帝国军的营地只余下些许篝火,如果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那里藏著一个数万大军驻扎的营地。 两名哨兵斜靠在车堡的栏杆上,有一茬没一茬地閒聊著。 “你说,我们能打贏皇帝的军队吗?” “打不贏也得打,那可是来要我们命的!那个暴君带著那些腐败贪婪,道德败坏的天主教士回到这片土地来播撒灾难,我们得阻止他。” “你说得对,我们波西米亚人有权决定自己的信仰和命运。” 两位布拉格市民的谈话突然中断,其中一人探出脑袋看向山丘下,刚刚他好像看到那里有什么动静。 “怎么了?”另一名哨兵疑惑地问道。 “你看那是什么?”发现异常的哨兵抬手一指,两人的目光顺著那个方向看去,山脚下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只是天色太暗,距离太远,他们並不能看得很真切。 山坡下,贡特尔率领一队精兵护卫著炮兵和十门火炮来到早已挑选好的炮位,后面还跟著独立军的接应部队。 炮兵们熟练地解开牵引绳,將火炮摆好,调整方位。 清理炮管,装填火药和炮弹,这些基本步骤炮兵们轻车熟路地做完,马上开始调整炮击角度。 “放!” 隨著炮兵军官一声令下,十门火炮发出轰响,炮弹射出,却不知飞向何方。 第一轮炮击根本没有对胡斯叛军的营地造成任何损失,不过贡特尔倒是毫不在意,催促著炮兵迅速装填,准备再射一轮。 而另一边,胡斯叛军的营地中已经乱作一团。 “敌袭!敌袭!” 突如其来的炮声將守夜的哨兵嚇得不轻,惊慌失措地在营地间呼喊,將营帐中熟睡的军士吵醒。 伊日来不及穿上甲冑,披了一件长袍就跑出营帐,早有举著火把的卫兵守在帐外。 看著营中乱作一团,不少人躥出营帐后茫然地在营地中东张西望,他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此时更加沉重。 “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负责巡夜的应该是泽莱斯尼,他人呢?” “我在这儿,大人!” 一名战將举著火把策马来到伊日跟前,向他匯报导:“刚刚山坡下传来炮响,但是却不见敌人踪跡,森林方向的暗哨也没有动静。” 伊日面色铁青,他马上就明白了敌人歹毒的心思,这是存心不想让他们睡个安稳觉啊。 他马上下令道:“立刻安抚部队,让哨兵不要再大呼小叫了。扰乱军心者,立斩不赦!让军士们各自回营休息,没有听到號角不得出营,你亲自去检视各处,加强车堡及森林方向的守备,確认敌情后立刻发出警报,明白吗?” “是,大人。” 泽莱斯尼將军领命后匆匆离去,伊日又指派自己的亲卫前往营地各处安抚部队,他自己也在营地中巡视一遭。 就在他巡查途中,山下又传来炮响。 这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是如此刺耳,让人心烦意乱,好在军队並未出现大骚乱,只是今晚想睡个好觉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另一边,放完两轮炮,贡特尔也不贪,马上带著炮和部队后撤,与接应的部队会合。 在靠近森林的位置,作为全军前哨营地的萨克森军营地此时保持著严密戒备,如果敌人被惹恼了,突然发动袭击,他们將会牵制住从山坡上和森林里来进攻的敌人。 而帝国军主力驻扎的车堡营地仿佛无事发生,早就得到命令的士兵们安然入睡,根本没有受到炮击的影响。 “现在撤吗?” 负责接应的独立军將领赫尔特看向贡特尔,火把发出的光亮照在他的光头上很是喜感。 贡特尔阴险地笑著说道:“不不不,我们得折磨他们到后半夜,再过一会儿,等他们都睡下了,我们再过去给他们提提神。” 赫尔特忍不住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我想这些异端现在肯定恨不得立刻杀了我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贡特尔率队休整片刻,马上又带著炮兵回到刚才的炮位架起大炮,朝著不知道什么方向开上几炮。 后面多次炮击並未引起什么骚乱,只是胡斯叛军註定要度过一个饱受折磨的夜晚。 次日一早,叛军营地中怨声载道,统领各部队的將领们都顶著黑眼圈来到伊日的大营內议事。 “这些混蛋简直欺人太甚!” “各位稍安勿躁,抓紧时间好好休整,今日午夜时分,我们准时出击,都做好准备。”伊日的视线扫过眾人。 “是!” 所有胡斯叛军將领心里都憋著一口恶气,就等今天晚上撒在帝国军头上。 第74章 坎克山的夜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4章 坎克山的夜晚 第三日,两边都在进行著秘密的准备,关於夜袭的准备。 白天,阿道夫亲自指挥炮兵架起六十门轻型火炮向著胡斯叛军的营地进行炮击,贡特尔率领独立军在一旁掩护。 如此密集的炮火终於对叛军的车堡造成了一些伤害,有几辆战车被炮弹击破,一些倒霉蛋被炮弹击中丟了性命,只是这样的战果相比於消耗的大量火药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在持续炮击半个小时后,阿道夫带著炮兵撤了下来,剩下的火药要留到进攻布拉格时使用,不能再接著浪费了。 拉斯洛对於这样的结果颇有些不满,现在的火炮水平还是太拉跨了,火炮真正大显神威还得等到半个多世纪以后。 具体怎样改进火炮,拉斯洛並不清楚,提出火绳枪的概念是因为他確实了解过这个,但是火炮到底要怎么改进?是加长炮管?还是扩大口径?是冶铁和锻造技术的升级?还是火药的变革带来更强的威力? 这些指望他想出来实在是有些困难。 不过这並不意味著火炮在这个时代不堪大用,起码在攻城方面火炮的作用是革命性的。 而且拉斯洛已经委託工匠开始研究加强火炮的办法,只是不知道何时他们才能研究出结果。 时间来到夜晚,贡特尔率领自己的独立军悄无声息来到山丘之下,隨行的还有小股炮兵,他打算故技重施,只不过今天他们將发起一场真正的突袭。 在独立军之后紧跟著的是卡尔·冯·耶灵的奥匈军,这两支部队將担任主攻手,萨克森军驻扎在森林附近掩护部队侧翼。 剩下的匈牙利骑兵被放在最后作为预备队,时刻准备支援山坡方向和森林方向的战斗,攻山作战中让骑兵打头阵可不划算。 罗森贝格的波西米亚军將库腾堡团团包围,城內本就数量不多的胡斯派守军根本无法出城协助叛军作战。 拉斯洛与阿道夫在近卫骑兵的护卫下留守在营地附近,时刻有斥候通报战场的情况。 另一边的拉斯洛·匈雅提分出两千骑兵绕过去进攻叛军车堡的侧翼,他自己则率军守在叛军的退往布拉格的道路上等待著敌人到来。 而此时,选定森林为主攻方向的胡斯叛军主力已经在奥托卡和伊日的统帅下悄然从靠近森林这一侧下山,向著帝国军的大营逼近。 “奥托卡將军,按照计划,由我来牵制森林附近驻扎的敌人,你率领你的部队绕过去奇袭敌军的大营,动作一定要快,得手后迅速撤退,没问题吧?” 伊日再次向奥托卡確认了一遍战役部署,后者神色坚定地点头肯定。 在伊日的目送下,波西米亚兄弟会的佣兵们一头扎进森林,从林间小路绕过森林边萨克森军的布防,直奔帝国军大营而去。 隨后,伊日率领夜袭军队继续沿著山坡向萨克森军的营地逼近。 而在靠近库腾堡的这一侧山丘,独立军与奥匈军都已经做好了袭击叛军车堡侧翼的准备。 帝国军营地外,拉斯洛与阿道夫在骑兵们的保护下眺望著前方这座看似寂静实则暗藏杀意的山丘。 “阿道夫,这座山叫什么名字?” 拉斯洛突然开口问道。 “坎克山,陛下,我曾过多次登上这座山丘。” 阿道夫露出怀念的神情,他作为库腾堡当地的贵族,对库腾堡这座曾经的波西米亚第二大城市及其周围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这里有全波西米亚最大的银矿,也曾富甲一方,然而隨著西吉斯蒙德的入侵与胡斯战爭的爆发,库腾堡遭受了无数次伤害,如今已经衰败。 银矿被轮番洗劫导致毁坏,生產布拉格格罗申的银幣铸造厂早已荒废还未重建。 信仰胡斯派的人遭受过十字军的屠杀,信仰天主教的人遭受过胡斯军的屠杀,人口大量减少。 三十多年前,就在这坎克山上,他曾追隨扬·杰士卡以一万兵力击破了西吉斯蒙德三万十字军的包围圈,为塔博尔派保存下了大量骨干精锐,然而库腾堡却未能倖免,十字军破城后烧杀抢掠数日,几乎將这座繁荣的城市摧毁。 如果这次能够得胜,他希望皇帝可以让他的故乡少受一些苦痛,库腾堡还有更大的价值。 “这座山......其实很难称之为山,只是一个高些的土丘,这倒是方便我们发起进攻。你觉得伊日会不会识破我们的计策?” “陛下,就算他能够发现,要及时作出反应也很困难。攻击车堡最好的办法就是集中攻击一点,打开缺口后守住这里,后续部队从缺口鱼贯而入。之后,您的战士们会教导那些波西米亚的农民们战爭原本的样貌。” 阿道夫属於把车堡吃透了,怎么使用,怎么应对,他都非常清楚。 听到这话,拉斯洛安心地点了点头,他们正是照著这个思路来部署军队,將独立军和奥匈军集中起来,从最出其不意的方向突袭敌军。 “砰!” 远处传来第一轮炮响,拉斯洛与阿道夫对视一眼,战役很快就要开始了。 炮响过后,贡特尔与卡尔按兵不动,他们要等到几轮炮击后,敌人真正放鬆警惕之时再发动致命一击。 森林附近,萨克森军保持著警戒状態,虽然这场战斗他们只负责掩护侧翼,但是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现意外。 维尔纳·冯·克雷森,这位来自不伦瑞克的佣兵头子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剑,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多时,布置在森林中的暗哨急匆匆来到他跟前,那模样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连滚带爬,狼狈至极,他还算是好运的,与他同行的几位哨兵就倒霉了,永远留在了阴森恐怖的森林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 维尔纳眉头紧锁,严肃的面容和强大的气场让劫后余生的哨兵嚇得说话都不顺溜了。 “將军,敌人!森林里好多敌人!他们向东边去了,每个人身上都背著些东西,我没看清那是什么。” “该死,他们想绕过去做些什么!” 维尔纳马上就猜到了叛军的部分意图,现在后方空虚,要是真让他们摸到大营去威胁到陛下,那他的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今晚的夜袭是保密的才对,为什么敌人敢直接派兵偷袭大营? 他刚要派兵前去堵截,又有斥候来报:“將军,我们侧面的山坡上出现大量敌军,疑似是叛军主力,他们正准备发起突击。” 维尔纳面色铁青,没想到这次战役的第一个拳头居然打在他的脸上,这可真是倒了血霉。 该怎么办,他现在面临艰难的抉择,別说分兵围堵森林中的敌人了,现在不赶紧调整部队的话,说不定从侧面来的叛军会將萨克森军彻底击溃。 而唯一能给他提供支援的是后方不远的匈牙利骑兵部队。 可是绕过去的敌军怎么办? 没时间犹豫了,他必须马上做出抉择。 第75章 夜袭(上)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5章 夜袭(上) “你快去通知后面的骑兵,让他们注意从右侧绕过去的敌人。然后向陛下发出警示,小心敌人的突袭。”维尔纳对身旁的亲兵吩咐完,马上跨上战马去前线调整军队的部署。 萨克森军在维尔纳的指挥下迅速调整阵线,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伊日看著山下陷入短暂混乱的敌人,对身旁的一名將领微微点头。 后者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剑,来到队伍最前方,一千多名圣杯派重骑兵——这是叛军所有的骑兵部队,他们正严阵以待。 “上帝庇佑著我们,隨我衝锋!” 隨著將领的一声怒吼,千余名骑兵从山坡上向下方的敌军发起衝锋。 一时间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隆作响,让山下的萨克森军士兵们心生恐惧。 “快,结成方阵!” 维尔纳急忙开始组织左翼的两个步兵中队结成厚实紧密的方阵,同时派人去催促另一边还未抵达合適位置的部队迅速机动。 萨克森军只有两个重骑兵中队,维尔纳並不想先让他们顶上去,那样无异於让他们送死。 可是庞大的步兵部队格外笨重,侧翼的部队眼看要被敌人包住,另一边的几个中队还保持著队形缓慢移动。 维尔纳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冷酷的决定,他命令骑兵后撤到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然后重新组织剩下的步兵部队组建防线。 结成方阵的步兵们並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放弃了。 这些可怜的战士还未迎来骑兵迅猛的衝击,一轮箭雨先砸在他们头顶。 密集的阵型加上圣杯派占据高处的有利位置,许多战士被箭矢击中失去战斗能力,部队的士气也变得更加低落。 衝击来临,庞大的骑兵部队如同洪水一般几乎瞬间便摧毁了萨克森军的左翼防线。 马蹄践踏,骑枪突刺,长剑挥砍,山坡下的战斗很快便演变为一场屠杀。 防线被衝破后,圣杯派骑兵开始肆意屠杀萨克森军的士兵,紧隨而来的圣杯派步兵也加入了这场屠杀。 很快两个中队就损失殆尽,圣杯派根本不接受投降,即便放下武器停止抵抗的士兵也会被直接杀死。 藉助他们的牺牲所拖延的时间,维尔纳终於组织好了新的阵线。 伊日率领的叛军主力也全部抵达山下,摆开阵势向著萨克森军的布防位置直扑过来。 远在山丘另一侧的帝国军主力还未察觉到战斗已经开始。 在第三轮炮击结束后,独立军与奥匈军的步兵悄无声息地向著叛军车堡的侧面摸去,骑兵部队隔著一段距离跟在后面,他们会在车堡出现缺口后出击。 叛军的营地內,此时还有几千名士兵留守在车堡內,由泽莱斯尼將军指挥。 所有人都保持著警惕,不过一段时间以来的睡眠不足终究还是对部队的士气和状態產生了一些影响。 此时,正守在营中的泽莱斯尼突然听到下属匯报:“营地后方出现来路不明的骑兵部队,似乎正准备发动突袭。” 闻言,泽莱斯尼心中一紧。 帝国军的骑兵为何偏偏在此时现身?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马上下令增强戒备,所有驻守营地的士兵都来到战车上警戒,时刻提防敌人的突袭。 此时,在距离胡斯车堡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贡特尔陷入纠结之中。 他已经下令部队熄灭火把,准备摸黑对车堡內的叛军发动突袭,可是火绳枪的火绳必须保持燃烧状態,几百杆火绳枪的火光在黑夜中极其显眼,只要不是瞎子基本上都能看见。 火枪手的火力掩护又是发动突袭必不可少的。 权衡利弊后,贡特尔决定硬著头皮发动突击,他让端著火枪的士兵打头阵,快速向车堡边缘摸过去。 很快,在战车上警戒的叛军战士便发现了异常。 漆黑一片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点点火光,虽然微弱,但却显眼。 他马上呼叫战友,让人去请求增援。 在战车旁休整的叛军们马上从战车內侧的小门进入战车,他们手里还拿著火门枪,弓弩等各种远程武器,透过射击孔观察敌军的情况,时刻准备发起攻击。 胡斯叛军隨军携带的火炮並不多,大都布置在车堡正面,这个方向並没有足够的火炮能够提供火力压制。 当帝国军推进到距离车堡不足两百米的位置时,车堡內的叛军终於开始发动攻击。 箭矢和子弹不断从车堡中射出,然而这稀疏的火力並未对打头阵的独立军造成什么伤亡。 贡特尔將火枪手中队摆在第一线的正中央用以提供密集火力压制车堡內的敌人,左右侧后各放一个精锐的步兵中队,他们负责突破车堡。 距离渐渐拉近,近到只有几十米,近到战车上的叛军士兵都能看清那冒著火星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形状奇怪的武器,看起来应该是火枪,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火枪。 这时,顶著枪林弹雨的帝国军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开始排成紧凑的两排队列,前排蹲下,后排站立。 火枪手们熟练地揭开火门盖,在其中添加些许火药,再轻轻吹一吹缓慢燃烧的特製火绳,以確保火绳能够点燃火药。 而发射药与子弹早在他们推进之前就已经装填完毕。 检查和准备完毕后,火枪手们將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瞄准前方的车堡和敌军,他们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机上。 不时有战友被箭矢或者子弹击中,哀嚎著倒在地上,但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动摇。 隨著中队指挥官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绳枪一齐喷吐出炽烈的火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撕裂天地,这巨大的响动震惊了战场上的所有人。 硝烟滚滚,遮蔽了视线,战场被一片人为製造的烟雾所笼罩。 子弹如雨点般呼啸而过,將脆弱的战车壁垒射的千疮百孔,许多躲藏在车堡后的叛军被穿透木板的弹丸击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痛苦地倒在战车中。 枪声过后,两侧的帝国军步兵马上借著烟雾的掩护和刚才火力压制带来的空档向著车堡发起衝击。 紧隨其后的是更多的帝国军士兵,火枪手当然不必亲自发起衝锋,他们从死去的战友身上回收火药,弹丸和火枪,然后从容地退到后方。 车堡遭到集中攻击的部分几乎立刻就被打开缺口,从间隙衝进车堡的剑术大师们身著厚重的板甲,挥舞著重剑逼退周围的胡斯叛军,为后续的友军守住缺口。 帝国军源源不断涌入车堡,在指挥官的吩咐下,军士合力移开了一部分战车,將缺口扩大並固定下来。 当泽莱斯尼带著召集的增援部队赶到时,已经有上千名帝国军涌入车堡,並且还有更多正从后方源源不断衝进来。 他马上率军投入战斗,试图將敌人赶出去,然后堵上缺口。 然而,多数身著布甲,手持长矛和短剑这种简陋武器的胡斯叛军一旦失去了车堡的掩护,面临的將是装备精良,武艺精湛的帝国战士的屠杀。 伊日和奥托卡带走了叛军的骨干力量,留守在这里的多半都是新兵,他们中的许多人只接受过短暂的军事训练。 面对如此突然且猛烈的袭击,很快叛军便落入下风。 第76章 夜袭(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6章 夜袭(下) 帝国军的大营前方不远处,守在这里的拉斯洛见到了维尔纳派来的传令兵,得知有一支部队趁著萨克森军被拖住,绕过了他们的防线,现在正奔著大营而来。 这消息让拉斯洛嚇了一跳,不过他马上又恢復了镇定。 匈牙利骑兵部队已经回防,现在正在车堡东边搜寻敌人的踪跡。 车堡內有一个火枪手中队和一个步兵中队驻守,还有大军的炮兵,毕竟大军的輜重全都保存在车堡內,不可能完全不做防御。 而且他身边还有近卫骑兵保护,其实情况並没有太糟糕,唯一让他担心的是萨克森军的情况,很可能维尔纳那边现在已经陷入劣势了。 “陛下,我们是撤回车堡,还是......” “我们就在这里守著,敌人既然是从树林中穿过来的,显然部队的规模不可能很大,让车堡內的部队做好迎敌准备,麻烦你亲自去那边盯著,没问题吧?” 拉斯洛还是有些不放心,於是决定让阿道夫亲自去指挥部队守卫车堡。 阿道夫接受命令后很快便返回车堡,此时留守的兵力只有一千多,並不足以防守整个车堡,好在情报显示敌人很可能从营地东边发起突击,他便將两个中队安置在车堡的东侧,火枪手在战车上警戒,步兵在不远处列队巡逻。 与此同时,在帝国军大营不远处,叛军的脚步却不得不停下。 他们原本计划趁著夜色掩护,快速穿过森林,突袭帝国军大营。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靠近目標时,却与搜寻敌人的匈牙利骑兵爆发了遭遇战。 匈牙利骑兵的速度极快,叛军虽然行动迅速,但在离开森林的掩护之后,终究没能跑过匈牙利的快马。 在他们即將对营地发起突袭时,匈牙利骑兵及时赶到,並对叛军发起了衝锋。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在夜空中迴荡,叛军的指挥官奥托卡心中一沉,意识到他们的计划可能已经被识破。 “看来我们的计策被人看穿了。”奥托卡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迅速命令手下的士兵们结成方阵,准备抵御骑兵的衝锋。 这些士兵並非普通的叛军,而是波西米亚兄弟会的成员,久经沙场,装备精良。 他们肩並肩架起长矛,脸上没有丝毫怯懦。 然而,匈牙利骑兵的数量庞大,攻势凶猛。 从侧翼包抄的重骑兵在几次尝试过后,终於击破了叛军的防线。 这些波西米亚佣兵虽然顽强抵抗,但在骑兵的衝击下,最终还是溃不成军。 奥托卡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无法挽回。 森林附近,圣杯派主力军已经与萨克森军战成一团。 战士的嘶吼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战场上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圣杯派军队用猛烈的攻击把萨克森军打的节节败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兵力处於劣势的萨克森军此时只能苦苦支撑。 作为新组建的军团,他们既没有战车,也没有火炮,新招募的士兵比例还是三个军中最多的,本就战斗力不足,现在又遭到敌人的猛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圣杯派主力的后方,伊日此时也心惊胆战,帝国军大营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很可能奥托卡的突袭已经失败了,也就是说很快就会有敌人前来增援,他必须速战速决,或是撤出战斗以保存实力。 就在此时,泽莱斯尼带著一队残兵匆匆赶到维尔纳面前,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大人,我们的营地遭到突袭,已经失守了!”泽莱斯尼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伊日如遭雷击,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向来从容淡定的老狐狸此时也失去了他的稳重。 不过伊日终究不是一般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白,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儘快做出决定。 山顶营地失守,他已退无可退,前方帝国军大营显然还有部队防守,通往布拉格的道路早已被包抄截断,此时他还在与眼前这支部队缠斗。 没想到一夜之间他就陷入了这样的绝境。 现在只有一条路留给他走,那就是脱离战斗后向库腾堡进发,击破围困库腾堡的军队然后进入城市坚守。 继续战斗只会让部队全军覆没,只有撤退才能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反击。 就算是这条路恐怕也很艰难,但伊日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他还不能死在这里,他的身上肩负著胡斯派和波西米亚的未来。 號角声刺破夜空,即將击溃敌人的圣杯派主力军突然开始向后退却,主动撤出战斗。 战场上,维尔纳甩去剑上沾染的血水,看著敌人从容不迫地离去,终於鬆了口气。 要是战斗再持续下去,他可能真的要拿性命报效皇帝了。 战斗结束后,维尔纳没有马上下令打扫战场。 他担心敌人是佯装撤退,如果杀一个回马枪,很可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位经验丰富的將军不会在战役尘埃落定之前有一丝鬆懈。 “將军,我们要追击吗?”一位亲信副官向维尔纳询问道。 维尔纳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战场。 地上铺满了战死者的尸体,活下来的士兵惊魂未定,许多人脸上还充斥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知道,现在追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部队陷入更大的危险。 “不必追击,命令各中队重整队形,清点人数,保持警戒。”维尔纳沉声说道。 副官点了点头,迅速传达命令。 维尔纳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这场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 与此同时,拉斯洛依然坚守在大营外,等待前方传来的消息。 很快,各个方向的战报都送到他手中,胡斯叛军的车堡已经被攻陷,许多溃兵向著布拉格的方向逃离,贡特尔並未选择追击,那个方向有拉斯洛·匈雅提的骑兵在等著他们。 大营附近准备发起偷袭的敌人也被尽数击溃,只有少数钻进森林中得以逃脱,大部分都被匈牙利骑兵斩杀。 萨克森军那边报告说击退了敌军的进攻,观察到敌军主力向库腾堡方向撤退。 拉斯洛远远望著战场的方向,虽然过程有诸多波折,但显然他们已经取得了暂时的胜利。 他却丝毫没有鬆懈下来,在见到伊日的项上人头之前,他都不会放鬆警惕。 第77章 库腾堡围城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7章 库腾堡围城战 伊日的动作非常迅速,在帝国军的合围形成之前,他已经率军击退了罗森贝格的围城部队,率领几千残兵撤进库腾堡城內。 拉斯洛隨即指挥部队將库腾堡团团围住,但是他却並没有急著发动进攻。 这座城市在经歷过数次毁坏和重建后,规模大不如前,外围城镇並没有城墙保护,许多居住在此的胡斯派信徒早在皇帝的大军到来之前就逃往了布拉格,准备途经那里到別处避难,所以城外的房屋有一大半是空的。 不愿离开家乡的胡斯派信徒都躲进了勉强算坚固的城堡里,准备与皇帝的大军决一死战。 就像第一次胡斯战爭时一样,无法忍受战乱折磨的波西米亚居民纷纷逃离这个混乱,衰败,破碎的王国,成为游荡在大陆各地的流民。 人们有时会將他们与流浪民族“吉卜赛人”弄混,法国人更过分,他们直接將“吉卜赛人”称呼为“波西米亚人”。 现在,这段令人心碎的歷史再次重演。 拉斯洛对此无喜无悲。 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拉斯洛,他只会对此感到高兴,在他的领地內异端当然是越少越好。 除此之外他甚至还有点惋惜,被抓住的异端都是难得的劳动力,那些跑掉的想抓回来当苦力显然不太现实。 不过波西米亚人这么多,布拉格周围全是异端,摩拉维亚那边异端也不少,拉斯洛倒是不太担心自己抓不到足够的苦力。 为了完成他设想的某个宏大工程,他需要足够的劳动力,原本这很可能是一件劳民伤財的事,但是现在事情又有所不同。 这些胡斯派异端简直就是上天的馈赠,是最好的免费劳动力。 当然,这些对拉斯洛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当然是送伊日去见上帝。 只要他死了,波西米亚的胡斯派异端就再也成不了气候,拉斯洛对波西米亚的统治也將变得无比稳固。 城镇中的一间教堂成为了拉斯洛的临时指挥部,终於不用再睡在简陋的帐篷里,他对此感到很满意。 这间教堂是库腾堡中数量稀少的属於天主教信徒的教堂。 虽然罗马教宗与圣杯派协议和解后规定波西米亚实行宗教宽容政策,但作为王室直辖市的库腾堡在摄政伊日的影响下与布拉格一样排斥公教信仰,推崇胡斯派信仰。 所以这座城市並没有多少天主教信徒,他们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也没有受到什么歧视和区別对待——波西米亚的人们厌恶教士阶层的腐败与罪恶,他们自发成为胡斯的信徒和追隨者,这並不是受人逼迫或是被人蛊惑的结果。 打著“守护信仰,清除异端”旗號的帝国军並未骚扰这些天主教徒,他们只从被抓住的异端或是已经逃离城市的异端家里掠夺战利品和军需物资。 帝国军的高级指挥官们聚集在皇帝驻扎的教堂內,就如何夺取库腾堡展开討论。 “阿道夫,直接强攻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能速战速决,拉斯洛当然不会让时间拖得更久,军费开销,粮食补给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阿道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陛下,我们绝对可以攻陷这座城堡。只是这是否值得?” 是啊,值得吗? 拉斯洛开始思索,强攻毫无疑问又会带来巨大的伤亡。 招募新兵、补充军队的开销也不低,而且部队一旦伤筋动骨,战斗力將不可避免地下降。 伊日已经被困死在这里,绝对无法逃脱,解决他只是时间问题。 可偏偏时间就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情报显示法国人已经从普罗旺斯进军义大利,他们在萨伏伊获得了一些增援,如今正一路南下。 斯坎德培率领阿尔巴尼亚的军队渡过海峡抵达那不勒斯,与那不勒斯及教宗国的部队会合,组成联军意欲北上迎敌。 义大利的情况拉斯洛时刻保持著关注。 摩尔达维亚方面,立陶宛和波兰组成联合军,军力在两万左右,意图瓜分摩尔达维亚。 拉斯洛对斯特凡的行动相当满意,他很好地分散了波兰的注意力。 至於他能顶多久? 拉斯洛觉得波兰和立陶宛这次也许要在摩尔达维亚折戟了,这就是一种自信。 越早解决波西米亚的异端,拉斯洛就能越从容地应对各个方向的战事。 不过转念一想,时间还是站在他这边的,现在奥地利的外部压力其实並不算大,甚至可以称得上形势一片大好。 这时,罗森贝格突然指著地图上的某个地方说道:“陛下,您看这里,就在库腾堡北边不远的地方,这里是波杰布拉德城堡,伊日的老巢,如果我们突袭此地,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你是说他的家人?”拉斯洛来了兴趣,不过他马上又摇头说道:“不,他们肯定已经逃去了布拉格。你的建议很好,我要摧毁这座城堡,罗森贝格,你的部队可以承担这项任务吗?” 罗森贝格微微一笑,自信地答道:“请交给我吧,陛下。” “好,波杰布拉德城堡就交给你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我们先围城,等到城內守军的士气和战斗力都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再一举拿下此城!” “是,陛下。” 大军在城堡外围驻扎下来,修筑围城工事,进行攻城准备,与城內的叛军拼消耗,看看是城內先弹尽粮绝,还是大军的补给先供应不上。 城堡內的守军和躲藏的居民绝望地等待著皇帝的军队发动进攻,可是围城的数万大军却一点进攻的跡象都没有,只是日復一日加高围城营垒,还有专门的士兵埋伏在溪流边,射杀从城內溜出来取水的居民或者士兵。 城內的物资一天天减少,人们开始寻找一切可以用来填饱肚子的东西,但是水源被切断后,只靠城堡內污浊的井水根本无法供应数千人所需的淡水。 这场战役转变为了对城內的异端叛军长久的折磨。 第78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8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漫长的围城战对双方来说都是煎熬,不过拉斯洛还是成功找到了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库腾堡的银矿。 在库腾堡附近,有名的库特纳山上有著此时全欧洲最丰富的银矿储备,人们在这里开採了一百多年。 到如今,遭到多次毁坏的银矿只有一部分得到重建,在德意志和义大利矿工遭到驱逐后,银矿的產量大幅下降,不过这里显然还具备足够的开採潜力。 这可是比蒂罗尔银矿更具价值的宝藏,一旦恢復生產全力开採,將会有源源不断的財富流进皇帝的口袋。 实地考察完,拉斯洛心满意足地回到围城营地,距离开始围城已经过去两周。 城外的麦子开始成熟,城堡內的人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帝国军的士兵抢收他们辛辛苦苦耕种的粮食,而在城堡周围,更多的帝国军士兵警戒森严,提防著城內的叛军发动突袭。 这一举措极大缓解了帝国军的后勤压力,同时让城堡內守军的士气更加低落。 就在这时候,罗森贝格的部队终于归来,他给拉斯洛带来了一份大惊喜。 “陛下请看,这位是伊日的女儿凯萨琳,我们在波杰布拉德城堡中抓住了她,不过很遗憾,我们没能找到伊日的两个儿子,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应该在叛军的队伍中。我按您的要求下令摧毁伊日的城堡,只留下了这一个活口。” 罗森贝格粗暴地掐著少女的下巴,像奴隶贩子介绍商品一样將她介绍给拉斯洛。 少女身著一袭洁白、朴素的长裙,没有过多哨的装饰,很可能她身上原本的东西已经被人洗劫过一次。 她的肌肤白皙,透著淡淡的光泽,面容秀丽,脸蛋圆润,明亮清澈的眼睛中透著恐惧和哀伤。 拉斯洛有些惊喜地看向眼前面露胆怯的少女,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不过从她乾净的衣裳和还算健康的精神状態来看,罗森贝格並没有允许手下对她做什么无礼的事情。 “你做的好啊,罗森贝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能为陛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我想她对伊日並不能造成什么影响,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置她?” 拉斯洛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伊日的女儿,这可怜的姑娘也许並没有什么过错,但她是伊日的女儿,这几乎註定了她悲惨的结局。 罗森贝格突然露出神秘的微笑,欠身说道:“她的命运完全掌握在您手中,尊贵的陛下,我想您也许需要一个夜晚的时间来进行縝密的思考。” 拉斯洛面色一沉,有些生气地说道:“罗森贝格,她是伊日的女儿,你觉得我可能对她做些什么吗?给她找个乾净的房间关起来,严加看守,別让她逃走了。” “是,陛下。” 虽然略感诧异,但罗森贝格还是严格执行了拉斯洛的命令。 行军打仗本就容易积攒压力,找个女人泄泄火是稀鬆平常的事,对皇帝来说也是如此。 用俘虏发泄慾望,或是在驻地附近掳掠几个美女都是很常见的事。 罗森贝格没想到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拉斯洛居然能压抑住自己的欲望,这倒让他对皇帝刮目相看。 他带著凯萨琳走出教堂,扭头看了一眼暗自庆幸的少女,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她还在为自己暂时保住贞洁而高兴呢,罗森贝格却已经猜到了她的结局。 如果拉斯洛真对她下手了,她说不定能作为情妇活下去——虽然这种可能性也不大,但拉斯洛並没有这样做,那只能说明在他眼里这女人是要杀掉的。 另一边,拉斯洛回想起即將为他再诞下一位子嗣的莱昂诺尔,长舒一口气。 其实,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动了些歪心思,不过他想的是如果他羞辱了伊日的女儿,会不会直接把伊日气炸? 在这个过程中发泄慾望反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想看看伊日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念头,他怕自己真上了,到时候心软下不了手,那可就误事了。 伊日,他要杀,那他的女儿自然就成了隱患,最好一併给杀了。 夜已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拉斯洛开始思考起一种新的可能。 “如果伊日愿意改信,他能不能为我所用呢?” 拉斯洛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 伊日在原本的世界线中被誉为波西米亚歷史上最具才能的国王之一,是他引领波西米亚走出了胡斯战爭的阴霾。 除此之外,他还是“欧洲联盟”和“基督教联盟”的积极推动者。 是的,虽然他是胡斯派信徒,但是在他囚禁拉斯洛直至其17岁神秘暴毙,並篡夺波西米亚王位之后,他开始积极通过外交手段组建“基督教反奥斯曼同盟”,还派兵参与过抵抗奥斯曼人的战爭,以此来提高他的威望。 然而他的这些努力並没有什么作用,人们认定是他谋害了波西米亚—匈牙利国王拉斯洛。 教宗对胡斯派异端登上波西米亚王位这件事恼羞成怒,在未能解决奥斯曼威胁的情况下依然强硬地发动了对波西米亚的十字军,將波西米亚又一次拖入无边的战火中。 伊日確实是个有才能,有远见的人,只是他的视野超脱了这个时代,等到五百多年后他理想中的“欧洲联盟”才得以实现。 他积极传播胡斯圣杯派的教义,牢牢守护住宗教改革的火种,对波西米亚人而言,他无疑是一位英雄。 对拉斯洛来说,伊日果然还是死掉最好。 如果先劝降伊日,等到拿下波西米亚后再製造些“意外”把伊日干掉,或者把他囚禁在维也纳,让他安分地当个寓公也不是不行。 马基雅维利有言:“一旦违反自己的利益或是当初承诺的理由消失时,明智的君主既不能也不应该信守诺言。” 假如伊日真的屈服,那波西米亚的异端將会彻底失去斗志,轻而易举就能剿灭。 但伊日不可能同意向拉斯洛无条件投降,退一步来说,即便他同意,他手下的这些叛军將士也不会同意,因为这无异於將他们置之死地。 拉斯洛对於劝降这件事也没抱多大的期望,只当是他以胜利者的姿態对即將败亡的伊日进行的一次侮辱。 反正试一试也没什么成本嘛,如果伊日拒绝,那就接著围城,城破之日就是伊日和他女儿的死期。 说干就干,拉斯洛从床上一跃而起,坐到书桌旁提笔开始写他的劝降书。 第79章 烈焰中的少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79章 烈焰中的少女 次日,拉斯洛在亲卫中重金悬赏一位信使为他將劝降的书信送送进城內,送到伊日手中。 拉斯洛给出了三百弗罗林的酬金,这对普通人来说称得上一笔巨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个波西米亚人接受了这个危险的任务,所有近卫骑兵都用钦佩的目光看向这位勇士。 拉斯洛將他招来身旁,递给他那封亲笔信,说道:“把这封信交给伊日,告诉他我的所有承诺都是真心实意的,一定要看著他读完信件,回来以后向我匯报他的答覆。” 信使接过信,恭敬地点头,隨后卸下全身的武器和盔甲,徒步来到库腾堡城下。 他高高举起双手,大声说明来意,这才让城墙上的叛军没有第一时间將他射杀。 在通报过伊日后,城墙上的守军縋下一根绳子,让信使紧紧抓住绳子,然后一齐用力將他提了上来。 库腾堡內,伊日站在城墙上,望著远处的帝国军营地。 他的脸上满是疲惫,城內的物资已经严重匱乏,许多战士因为缺乏食物和饮用不乾净的水而染上疾病,再加上这炎热的天气,城內隨时可能爆发瘟疫。 即使身临绝境,退无可退,他也不会放弃抵抗,向侵略者和暴君屈服。 就在这时,守城的士兵將皇帝的信使带到伊日面前。 信使恭敬地將皇帝的亲笔信递给伊日,说道:“伊日大人,这是皇帝陛下给您的信。” 伊日接过信,冷冷地扫了一眼信使,隨后拆开信封,迅速瀏览了信中的內容。 在信中,拉斯洛言辞恳切,承诺只要伊日愿意改信並开城投降,便可保他平安无事,甚至还能让他在维也纳享受荣华富贵,信里还提到凯萨琳在他拉斯洛手中,希望伊日能为自己的孩子好好考虑一下。 伊日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他猛地將信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地上,怒喝道:“拉斯洛这个暴君,竟敢这样侮辱我!我伊日绝不会向他和腐败的天主教会低头!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寧愿战死,也绝不会改信投降!” 信使被伊日的愤怒嚇得连连后退,连忙说道:“大人,请您三思!皇帝陛下是真心实意希望……” “滚!”伊日打断了信使的话,挥手指向城门,“回去告诉拉斯洛,我伊日誓与波西米亚共存亡!他若想取我性命,儘管来攻城!” 信使不敢再多言,匆匆离开了城堡,返回帝国军营地向拉斯洛匯报並领到了他的报酬。 拉斯洛听完信使的匯报,眉头微皱。 伊日竟然如此顽固,寧愿死战也不愿妥协。 不过这种情况他其实早有心理预期,要是伊日是这么好忽悠的,波西米亚的问题早就解决了。 事到如今,还是得在战场上终结一切。 “陛下,伊日已经拒绝了您的提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阿道夫站在一旁,低声问道。 拉斯洛沉默片刻,隨后缓缓说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既然他不愿屈服,那我们就只能强攻了。你亲自去指挥炮兵和各部队发起攻击,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击垮城墙,突入城內,停止抵抗的叛军就抓俘虏,不必屠城。” “是,陛下。” 阿道夫点头,立刻去安排任务,让部队进行充分的准备。 在正式进攻开始之前,帝国军先在阵前搭好一个简易的火刑架,下面堆满了柴火。 在城墙上的守军疑惑的目光中,一位戴著沉重镣銬,面色惨白的少女被士兵粗暴地押送到火刑架旁。 没有指控也没有审判,更没有神父的劝导,这並不是一次正规的异端审判。 这只是拉斯洛对冥顽不灵的伊日进行的一次折磨和报復。 “伊日,你看好了,你的女儿因为你的顽固和异端信仰而要承受无边的痛苦,如果你现在回心转意,皇帝陛下以哈布斯堡家族的荣誉起誓会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 一位大嗓门的战士被选出来替拉斯洛向城墙上的伊日喊话。 城墙上,伊日瞪大眼睛,眼中布满血丝,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位即將被处以火刑的可怜少女。 那是他的女儿凯萨琳,她本应在波杰布拉德城堡平静地生活,接受家族卫兵的保护,可是现在她却成为了敌人的俘虏。 看来拉斯洛的话並不是誆骗他,波杰布拉德城堡已经沦陷。 伊日心情沉重,他重重一拳砸在城墙上,手上传来的痛苦却远比不上他心中的痛苦。 他没想到拉斯洛居然会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但他不会屈服。 哪怕他的女儿即將因他而死,他也不会向暴君投降。 至於说皇帝的誓言,这誓言与放屁的唯一区別就是屁有可能是臭的。 伊日很清楚,没有人能约束皇帝,要求他必须遵守诺言,这也就意味著一旦他把自己的性命交託到皇帝手中,那与自杀基本上没什么不同。 而且,这些忠心追隨他的胡斯派战友们也会因此而白白丧命。 如此多的理由让他选择抵抗到底,他只能沉默地站在城墙上,作为一个无助的父亲,眼睁睁看著女儿被人绑上火刑架。 隨军神父站在柴火堆前,念诵一段经文,为即將受难的少女祈祷。 凯萨琳年轻的俏脸上充斥著绝望和恐惧,她的脸上还残留著泪痕,此时却哭不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没有人问过她的信仰,也没人问过她是否愿意改信,只因为她是伊日的女儿,她便必须接受烈火的炙烤。 她怨恨父亲吗?一点儿也不。 她知道自己的悲剧並不是由父亲造成的,她的父亲是引领波西米亚走出困境的杰出领导者,是令她骄傲的存在。 真正该憎恨的是这些入侵和破坏他们家园的德意志人,这些无恶不作的刽子手和屠夫,他们破坏一切,现在她也即將被杀害。 “愿圣洁的火焰净化你的灵魂,阿门。” 神父祈祷结束,用小十字架轻触凯萨琳的头顶,隨后便退到一旁。 拉斯洛来到火刑架旁,凝视著即將被处刑的少女。 她是无辜的,拉斯洛很清楚这一点,现在她却要为了拉斯洛的一个恶念而失去性命。 也许是为自己的暴行感到愧疚,拉斯洛的內心有些许不安,他轻声说道∶“抱歉,愿你的灵魂永享安寧。” 凯萨琳的眼睛里饱含怨念,用沙哑的声音对拉斯洛说道∶“我无愧於上帝,我的灵魂將去往天堂。至於你,残忍的皇帝,我猜你的心是铁做的,所以你永远也不会为自己的罪孽而感到痛苦。” 拉斯洛微微眯起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这样尖锐的指责。 不过他的心底一点儿气也生不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受到更加恶毒的辱骂与诅咒。 这些日子里他都干了什么? 用神圣的口號掩盖漆黑的欲望,以上帝的名义大开杀戒。 起初他还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所谓的“正义”和“信仰”,但现在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了。 他是一个拥有情感的正常人,这些日子里他不断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对待异端必须毫不留情,这都是为了信仰。 如果不这样做,他將被自己的恶念所吞噬,成为一个真正的暴君。 可他真的是为了信仰才踏足波西米亚的吗? 不是的,他是为了波西米亚的土地,財富和权势。 这些天里他已经製造了足够多的杀孽。 他在心底开始盘算起来。 “反正已经杀了那么多异端,多这一个不多,还能让伊日体验一下心碎的滋味。” “不过,杀了她没什么实际意义,说不定还会加剧城內守军的抵抗,背上骂名什么的倒是小事。” 拉斯洛权衡利弊之下,决定给这女人一个机会。 “我问你,你是否愿意放弃异端信仰,回归主和教会的怀抱?如果点头,我会將你送到一间修道院,你要在那里为上帝奉献一生。如果摇头,很遗憾,我只能净化你的灵魂。” 拉斯洛的话语让凯萨琳微微一怔,她看向皇帝,皇帝也在看著她,神色中带著几分怜悯。 没有犹豫太久,对生存的渴望压过了一切。 凯萨琳轻轻点头,拉斯洛立刻让人將少女从火刑架上放下,去除她的镣銬。 刚刚为少女诵经祷告的神父此时又完成了简短的告解仪式,隨后高声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布,这位名叫凯萨琳?波杰布拉德的少女已经脱离异端信仰,重新成为了罗马公教的信徒。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城內的胡斯派叛军士气更加低落,他们中许多人都认得那位少女是他们的领袖伊日的女儿。 可是现在,她却背弃了信仰,公然向敌人表示屈服。 帝国军这边则士气大振,阵前皈依这种稀奇的事他们还从没见过,战士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在拉斯洛的示意下,神父领著惊魂未定的凯萨琳离开前线,刽子手们一把火將空空如也的火刑架点燃。 拉斯洛抬头看向伊日的方向,他知道自己这位死对头的心中此刻必定五味杂陈。 后来,一个亲眼见证过这戏剧性一幕的士兵为一名居住在维也纳的义大利画家详细描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得到灵感的画家当即挥笔创作了一副画作,描绘了空空如也的火刑架,跪在地上接受神父告解的少女,还有在一旁註视著这一切的年轻皇帝。 他给这幅画作取了个颇具爭议的名字,《烈焰中的少女》。 第80章 梟雄末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0章 梟雄末路 一场令人惊嘆的“公开处刑”之后,空气中还瀰漫著焦糊味,帝国军猛烈的进攻隨之而来。 阴沉的天空下,整个库腾堡仿佛被一层死亡的阴霾所笼罩。 首先行动起来的是帝国军那令人胆寒的炮兵部队。 不久前才送到军营的十二门重炮,在士兵们的奋力推动下,顶著巨盾缓缓地被推到了阵前。 这些巨炮犹如蛰伏已久的钢铁巨兽,炮口阴森森地对准了库腾堡的城墙。 这些火炮可不是跟隨车堡机动、用於野战的奥夫尼斯炮,它们是实打实用来击垮城墙的攻城臼炮,被人们称作施蒂利亚巨炮,由格拉茨技艺精湛的火炮工匠精心打造。 原本帝国军只装备有八门,而如今,拉斯洛將这个数量提升到了十二门,只为了在攻城战中快速摧毁城墙。 数吨重的巨炮运输极为艰难,每挪动一寸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为了將它们运送到前线,负责火炮运输的民夫们付出了难以想像的艰辛。 但此刻,这些巨炮所蕴含的威力,让一切努力都显得值得。 它们就像帝国军手中的一柄柄重锤,即將狠狠地击碎库腾堡的防御。 “开炮!” 隨著一声令下,十二门重射石炮齐声轰鸣,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將天地都撕裂开来。 沉重的炮弹如雨点般呼啸著砸向城墙,带起一阵烟尘与火光。 库腾堡的城墙在这猛烈的炮火下,如同脆弱的纸牌般开始轰然倒塌。 砖石飞溅,尘土瀰漫,来不及逃离的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吞噬,坠下城墙后被土石无情地掩埋。 伊日站在城头,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 城墙的崩塌,就像命运的倒计时,宣告著这场战斗即將进入最惨烈的部分。 他知道,这就是他最后的战斗了。 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反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身反射出冰冷的寒光,高声喊道:“波西米亚的勇士们!暴君的铁蹄也许能摧毁我们的肉体,但是我们的精神將永远存续下去!为了自由,为了信仰,隨我杀敌!” 他的声音如同一股激昂的战歌,在硝烟瀰漫的战场上迴荡。 在他的鼓舞下,残余的胡斯派士兵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与帝国军决一死战。 这些士兵们,有的衣衫襤褸,有的身负重伤,但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心中的自由与信仰。 隨著城墙的崩塌,气势汹汹的帝国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堡。 他们呼喊著口號,端著长矛,挥舞长剑,向著城內衝去。 双方在城內狭窄的街道上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胡斯派士兵们利用熟悉的地形,与帝国军展开了周旋。 他们从房屋的窗户中、从街角的暗处,不断地向敌人发起攻击。 但帝国军在人数和装备上都占据著绝对的优势,很快,胡斯派士兵便被压製得节节败退。 不少无力抵抗的胡斯叛军,在帝国军的逼迫下,无奈地扔下武器选择投降。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但在死亡的威胁下,只能放下了最后的尊严。 然而,伊日並没有放弃。 他亲自率领一队精锐士兵,守在城堡的中心广场上,与帝国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伊日挥舞著长剑,冲在最前方。 他的剑法凌厉,每一次挥剑都带著呼呼的风声,奋力击杀他眼前的每一个敌人。 然而,帝国军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怎么杀也杀不完。 越来越多被逼退到此处却不愿放弃抵抗的胡斯派叛军加入伊日的队伍。 他们紧紧地围绕在伊日身边,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但隨著战斗的持续,伊日的队伍却越来越小。 身边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尸体和鲜血铺满了广场的地面。 直到最后,伊日身边只剩下十几名战士与他並肩而立,帝国军的包围圈正在一步步缩小。 拉斯洛骑著一匹高大的骏马,在亲卫的严密护送下,穿过城门,一路来到城堡中心的广场边缘。 他看著被帝国军战士重重包围的伊日,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伊日,我曾给过你机会,可你却不愿珍惜。” 拉斯洛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实际上,他的心中却十分振奋。 最让他烦心的敌人,此刻就在眼前,眼看就要败亡,还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吗? 伊日冷笑一声,挥剑砍倒一名衝上来的帝国士兵,隨后大声回应:“我只恨自己当初没有抓住机会一刀杀了阿尔布雷希特,这才有了今天的结局。” 伊日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也带著一丝嘲讽。 拉斯洛听到伊日的回应,差点被气笑了。 仔细想想,伊日在1439年击败了他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逼迫其签订协议,给予波西米亚极大的自主权。 战败的阿尔布雷希特回到家,不久后便一发入魂,1440年拉斯洛出生。 伊日这话,可谓是一下將他和他爹全都羞辱了一遍。 不过,作为胜利者的拉斯洛,此刻毫不在意这种败犬的狂吠。 他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隨你怎么说,奥地利將笑到最后。” 隨著拉斯洛的一声令下,帝国军的攻势更加猛烈。 士兵们如同发疯的野兽一般,向著伊日所在的方向扑去。 伊日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最终,他被数十名帝国士兵团团围住。 儘管他奋力抵抗,手中的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但终究寡不敌眾。 在一阵激烈的搏斗后,伊日一个不留神,被一名帝国士兵的长矛刺穿后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长剑也隨之掉落。 这位叛军领袖缓缓地倒在了血泊中,眼神中依然带著不屈的光芒。 伊日的战死,意味著胡斯派叛军即將覆灭。 库腾堡內的战斗逐渐平息,残余的胡斯派士兵或被歼灭,或投降。 拉斯洛穿过城堡的废墟,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满是胜利的喜悦。 断壁残垣,燃烧的房屋,还有那堆积如山的尸体,这一切在他眼中,都是他胜利的象徵。 “陛下,伊日已经战死,城內的胡斯派叛军已被彻底歼灭。” 阿道夫来到拉斯洛身旁,沉声匯报导。 这位元帅又一次见证了自己的家乡血流成河,只是这一次,他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之一。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自己该喜悦还是该悲伤。 拉斯洛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说道:“將伊日的尸体妥善安葬,他虽然是我的敌人,但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勇士。” 拉斯洛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对伊日的敬重。 儘管他们立场不同,但伊日的英勇和顽强,还是贏得了他的认可。 阿道夫点头应下,隨后说道:“陛下,接下来就该去布拉格了。” 布拉格,那是胡斯派的核心据点,也是宗教反叛的温床。 拉斯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是啊,那里是异端最后的巢穴,这一次,我要彻底將其剷除。从此以后,世界上將不再有进不了布拉格的波西米亚国王了!让部队迅速打扫战场,我们休整一日后直接开拔,进军布拉格!”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充满了对未来胜利的信心。 阿道夫点头称是,隨后去传达拉斯洛的命令。 拉斯洛来到城堡的高处,望著一片狼藉的库腾堡,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胜利只是一个开始,要彻底掌控波西米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条道路上最大的阻碍已经被拔除。 第81章 上架感言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1章 上架感言 没想到居然真的写到上架了,浅浅写一个上架感言吧。 写这本书的原因,主要是喜欢奥地利,喜欢eu4。 后来,我发现这条赛道好像有点邪门,写的人很少。 最开始的时候我想,如果魂穿真实时间线的波西米亚-匈牙利国王拉斯洛五世,似乎也有操作空间,无非走小马哥的老路,先驯服匈牙利和波米,然后找地中海著名废柴腓特烈报仇,抢回奥地利大公国,然后挥师东进跟奥斯曼爆了。 后来查阅资料发现匈牙利的情况和波西米亚的情况只能说是完全的烂。 西吉斯蒙德真是罪大恶极,他在位时期打了十几年的胡斯战爭,把波西米亚的民心打没了,把波西米亚也打烂了,还留了圣杯派这个大祸患。 为了对付波西米亚的叛军,西吉斯蒙德把布兰登堡和选侯之位卖了,把卢森堡卖了,把匈牙利三分之二的王室领地抵押给了匈牙利贵族。 他死之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1439年在对抗奥斯曼人入侵时病逝,这时候拉斯洛还在娘胎里呢。 这才有了【遗腹子】这么一个一听就很不幸的外號。 等到拉斯洛能做事的时候,波兰王已经在瓦尔纳送了波大的,拜拜也已经打出gg,奥斯曼的崛起几乎无可阻挡,圣杯派在波西米亚如日中天,匈雅提家族主导匈牙利政治十多年,他自己的奥地利公爵头衔和领地也被叔叔腓特烈篡夺,腓特烈还当选了神罗皇帝。 这样的局面並不是不能操作,比如歷史上腓特烈的弟弟阿尔布雷希特造反,把他困在维也纳新城几个月,腓特烈根本无力抵抗,这是机会。 亚诺什1456年在贝尔格勒大败奥斯曼人后病逝,匈牙利贵族忌惮匈雅提家族的权势,打算联合国王削弱匈雅提家族,只可惜歷史上的拉斯洛战败了,老舅乌尔里希也被拉斯洛·匈雅提宰了,这同样是个机会。 波西米亚圣杯派百分百要吃教宗绝罚的,甚至还有十字军,这是处理波西米亚的契机。 拉斯洛原本会迎娶法王查理七世的小女儿,想想完全体奥地利-法兰西同盟,是不是很刺激。 就算是原世界线也大有可为,但很容易直接写崩,被人骂异想天开,闭著眼睛乱写,尤其写歷史题材会吸引非常多考据党的朋友,这就让我不得不谨慎选择。 最后我决定自己把握最终解释权,所以直接凑了这么个架空时间线出来,有些漏洞,就当是世界线收束吧。 另外还有数值膨胀的问题,確实是歷史资料杂乱无章,我考据不够充分,最后直接往大了填,都是最大估值,大伙就当是我扔过去的火星兵吧。 但我要强调一点,那就是膨胀是双方都膨胀,並不是单纯膨胀一边,所以情节的合理性基本不存在问题。 关於这段时间情节拉跨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经验不足,加上我这段时间染上流感状態不是很好,我也在努力调整,希望能提高自己的水平。 关於上架,我很高兴,非常感谢各位的支持和鼓励,我会尽我所能不让你们失望。 最后,求首订(●v?v●) 第82章 千城之城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2章 千城之城 第82章 千城之城 在库腾堡被俘虏的胡斯派异端都被集中关押起来,拉斯洛让维尔纳率领元气大伤的萨克森军驻守这座重要的城市,看守这些俘虏。 同时他还命人快马加鞭回维也纳召集几位採矿专家,只等人一到库腾堡,马上就开始银矿的重建和开採工作。 这些异端就是最好用的矿工,虽然他们的技术远比不上德意志矿工专业,但是胜在不要钱,只要给口饭吃,再搭配上利剑的威胁,就能让这些战败的异端给他干活干到死。 安排好这里的事务后,拉斯洛一刻也不想过多停留,马不停蹄率领部队向著布拉格进军。 伊日战死的消息很快便流传开来,布拉格城內人心惶惶,如今胡斯派叛军的主力已被尽数歼灭,而皇帝的兵锋直指布拉格。 他们能做的只有加紧备战,祈祷奇蹟的发生。 伊日的儿子海因里希和维克托受伊日的命令守卫赫拉德尼查城堡(即布拉格主城堡),但是他们俩还太过年轻,叛军中的大多数人都不认为他们有能力领导军队继续战斗。 在圣杯派元老,英国神学家彼得·佩恩的支持下,布拉格城防部队总指挥卡里克斯坦·冯·施利克被推举为圣杯派的新领袖。 作为伊日最重要的支持者,卡里克斯坦深受伊日的信任,现在他將接过伊日的旗帜, 继续统领圣杯派与暴君拉斯洛进行战斗。 即便布拉格的圣杯派斗志昂扬,可不足五千兵力的胡斯派叛军想要守卫住整个布拉格何其艰难? 卡里克斯坦只能儘自己所能將布拉格的守备强化到极致。 帝国军一路急行,途中根本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只用了一天,大军便抵达了布拉格东南不远处的城镇捷克布罗德。 捷克布罗德附近曾经也有银矿產地,只不过规模要远小於库腾堡银矿,在西吉斯蒙德入侵波西米亚的战爭和胡斯战爭中被摧毁而逐渐没落。 出於好奇,拉斯洛还专门询问了当地的居民,得知这附近曾经真有一个被称为“银之斯卡利茨”的村子,那里为王室提供银矿。 斯卡利茨被摧毁前属於皇家督军拉德季·科比拉,1403年,西吉斯蒙德的库曼佣兵摧毁了那里。 后来,大概在1410-1415年期间,这位督军担任维舍赫拉德城守一一就是屏卫布拉格南大门的那座重要城堡,伊日派遣的叛军如今正在守卫这座城堡,这里也將成为帝国军进攻布拉格的第一个目標。 1416年库腾堡出现抗税暴动,拉德季奉命前去为瓦茨拉夫四世徵税,在这个过程中, 他被暴乱的矿工残忍杀害。 拉斯洛不知道这位督军是否有一位名叫亨利的私生子,反正他觉得《天国:拯救》还挺好玩儿的,没能玩到第二部他感到挺可惜。 现在轮到他玩真人版了,不过是扮演大boss。 在捷克布罗德休整一夜过后,大军从东南方直扑布拉格,在城市外墙不远处扎营,开始进行攻城准备。 拉斯洛与一眾將领登上布拉格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丘,居高临下观察整座城市的情况。 布拉格的城市规模放在这个时代实在让人惊嘆,比维也纳大了好几圈,而且城防完善,守备森严。 在15世纪,能达到这种规模的城市全欧洲都不会超过十个,也难怪布拉格会被誉为帝国最繁荣的大都市,“千城之城”。 一旁的参谋献上布拉格的城区地图,拉斯洛与眾人对照著地图观察布拉格的情况。 在城市的南大门外,现在挡在帝国军面前的第一道阻碍就是维舍赫拉德城堡。 城堡再往北一点就是伏尔塔瓦河以东的布拉格东城区,也是布拉格的中心城区。 一圈坚固高大的城墙將整个布拉格东城区围住,提供了完备的防护。 在城市內,查理大桥横跨伏尔塔瓦河,將布拉格的东西城区连接在一起。 西城区的规模要远小於东城区,但这里的进攻难度却是最大的。 在狭小的西城区外围同样围著一层外墙,高度和坚固程度比东城区的城墙更胜一筹。 在城墙內除了一些居民区外,还存在著一座城中之城,也就是坐落在布拉格西北角高地上的赫拉德尼查城堡。 这座城堡也被称为布拉格城堡、波西米亚王城一一这里自波西米亚建立王国以来便一直作为王室的居住地,现在被胡斯派异端占据,伊日的两个儿子率军守卫著这座城堡。 由於布拉格刚好修建在伏尔塔瓦河的转折处,东城区北面被大河保护,无法进攻,东面有一个重要的高地名叫维特科夫山。 曾经,扬·杰士卡亲自率领一百多名塔博尔派起义军击溃了西吉斯蒙德的数千名骑士组成的攻山部队,震惊了整个欧洲大陆。 如果能夺下维特科夫山,那將会给帝国军的进攻带来极大的便利,南面的维舍赫拉德城堡也是需要首先攻占的重要据点。 不过东城区外围地形较为复杂,不利於攻城部队展开。 一番商议过后,拉斯洛决定先派兵抢占维特科夫山,並夺取那附近的桥樑,將一部分部队送到河对岸去围困布拉格西城区,形成合围之势,隨后徐徐图之。 其实在观察布拉格之前,拉斯洛还希望能够使用强攻的手段一举拿下这座重要的城市。 可是如今亲眼见识到布拉格坚固的城防工事之后,拉斯洛发现即便他拥有不小的兵力优势,也只能採取长期围困的战术。 如果直接强攻,十有八九帝国军將会在布拉格的坚城下折戟。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会成为继西吉斯蒙德之后第二个在布拉格城下惨败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波西米亚国王,沦为世人的笑柄。 这样的结局拉斯洛可不想看到。 现在,他只能每日望城兴嘆,注视著查理四世耗尽心血,费无数钱財打造的超级要塞都市布拉格,心底还有点小小的怨念。 “查理四世把布拉格打造得这么坚固,恐怕他想破头都想不到他的儿子西吉斯蒙德会在这座城下数次折戟,成为一个无法进入布拉格的波西米亚国王,並沦为全欧洲的笑柄吧?” 拉斯洛不乏恶意地揣测著。 他觉得布拉格的这种建城模式是值得学习的,在这座城市建立后,为了应对战爭的威胁,城墙进行过多次扩展和加固,还出现了城中城这种超级难啃的坚固防御设施。 维也纳经过一段时间的资源倾注,已经变得越发繁荣,原有的城区不断扩张,已经在城墙外围又形成了一大片聚居区,这次回去就该扩展维也纳的城墙了。 除此之外,维也纳通往摩拉维亚、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平原的道路也需要拓宽和修, 这都需要大量的劳工。 库腾堡的银矿也需要更多人力的投入,波西米亚战后的重建工作同样需要足够的劳动力,这些艰苦的劳役都將由波西米亚的异端来承担。 布拉格,这座繁华而美丽的城市如今就在眼前,拉斯洛无论如何也要將其收入囊中。 他不会学西吉斯蒙德那种精神胜利法的滑稽把戏,不会在布拉格城外加冕为波西米亚国王。 他会进入波西米亚王宫,在歷代波西米亚国王加冕的地方完成他最后一顶王冠的加冕盛典。 第83章 布拉格之围(一)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3章 布拉格之围(一) 第83章 布拉格之围(一) 1457年初秋的波西米亚平原上,裹挟著铁锈味的微风掠过帝国军的战旗。 拉斯洛的眼中倒映著远处布拉格尖顶教堂。 这位年仅十七岁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紧了紧貂皮大擎的银质搭扣,指尖划过腰间镶嵌红宝石的匈牙利国王佩剑一一这把传承自西吉斯蒙德皇帝的宝物,此刻正在剑鞘中隱隱震颤。 “陛下,胡斯派叛军熔铸了城內所有教堂的铜钟。“阿道夫的声音裹著鎧甲摩擦的金属声,“他们用这些铜来铸造火炮,加固城防。“ 拉斯洛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身侧这位征战半生的老將。 “用教堂的青铜铸造武器.....:“拉斯洛转身望向东方渐亮的天空,晨曦正將云层染成凝血般的暗红,“这些异端连最后的敬畏都拋弃了。传令各军,按照计划发起进攻,在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维特科夫山插上我军的旗帜。“ 號角声撕裂晨雾时,贡特尔正跪在临时搭建的野战圣坛前。 当隨军神父將圣油涂抹在他额头时,远处山巔传来胡斯派战歌的应和一一那是用古捷克语吟唱的《汝等是神的战士》。 维特科夫山的轮廓在晨光中宛如倒置的圣杯,两道以《圣经》章节命名的壕沟横亘在帝国军面前。 第一道“以西结之壕“后方,胡斯派工匠用教堂的木料搭建的鹿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当帝国军的火炮开始轰鸣时,山腰的橡树林中突然飞出上百只受惊的鸟儿,黑色羽翼掠过火枪兵方阵的羽饰盔。 “开火!“隨著火枪手小队指挥官的怒吼,数十支火枪喷射出火舌,將胆敢露头的胡斯派叛军统统射杀。 胡斯派藏在第二道壕沟“启示录之壕“后方的蛇炮和风琴炮立即还以顏色,大量轻型炮弹倾泻而出,將趁势发起衝击的帝国军步兵打的措手不及,许多人中弹倒地。 当他们衝到第一道壕沟边时,这才惊奇地发现这道三米深的壕沟中居然铺满了锋利的铁藜,只有一条仅能容纳两人通行的小道可以穿过壕沟,但是在小道那头是严阵以待的胡斯派叛军和层叠摆放的鹿。 无奈之下,这些帝国军的勇士只能硬著头皮发起衝击,胡斯派叛军藉助有利的地势用长杆武器袭击帝国军,不少战士被鉤住腿甲跌落下壕沟,在惨叫中痛苦地流血而亡。 但擅长对付长杆武器的大剑士很快就突破了胡斯叛军的防御,他们斩断矛头,挥舞巨剑逼退故人,为后续部队开拓道路。 付出一些代价后,帝国军成功攻破了第一道防线。 战士们立刻將鹿挪开,在这个过程中,守在第二道壕沟中的叛军使用十字弩,弓箭和火枪持续射击,五八门的轻型火炮也再次展现出其强大的威力,对攻山部队造成不小的伤亡。 终於,帝国军顶著叛军强大的火力在障碍物中清理出一条道路,他们立刻涌向第二道壕沟。 壕沟中的胡斯派叛军毫不怯懦,反而主动跃出壕沟发起了反衝锋。 双方在山腰爆发激烈的血战,极其有限的战场宽度导致帝国军挤成一团。 年轻的符腾堡佣兵埃里克被老兵推著挤到前面,他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握不住长戟,鼻尖索绕看血腥和恶臭。 突然,前面的战友身上爆出血一一他被一枚子弹击中,弹丸穿透甲板击中了他的心臟,血液飞溅到埃里克脸上,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人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恐惧几乎要淹没这位年轻的战土,可是身后的人还在不停推著他向前。 举著长矛组成密集枪林的胡斯叛军顽强地抵抗著帝国军的衝击。 终於,埃里克来到了队伍最前列,他刺出长戟精准地刺穿某个农夫的胸膛,隨之而来的长矛险些將他的脖颈贯穿。 要不是他反应迅速,现在他也將变成铺满这片土地的尸体之一。 有人在侧面清理路障,很快又打开几条通道,未能及时反应的叛军为了避免被包围在这里,当即开始向后退却,他们越过第二道壕沟,退回第三道防线一一“懺悔之墙”后方。 埃里克庆幸自己居然活了下来,他与战友们越过尸骸满地的第二道壕沟,向著叛军的第三道防线进攻,每前进一步都有战友倒下。 他已经变得麻木,不再畏惧死亡。 埃里克不知道这是否就是所谓的勇敢,他只能不断向前杀死所有敌人,为皇帝取得胜利。 这时,跟在后方的火枪手再次登场,他们开始列队向木墙之后躲藏的敌人射击。 叛军立刻用他们手中的远程武器进行回击。 几门奥夫尼斯炮在炮兵的奋力牵引下已经通过了第一道壕沟。 “再快些!”责特尔急切地催促看。 每耽搁一秒,他手下的將士就要承受更多的损失。 贡特尔派遣了两个火枪手小队协助一个中队的步兵进攻维特科夫山,剩下的部队都在山下严阵以待,防备可能从城內出来偷袭的敌人。 时间临近中午,残酷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白天,红底金色圣杯的旗帜依然飘扬在山顶的堡垒上,叛军的抵抗坚韧且顽强。 终於,帝国军所仰赖的火炮抵达了第三道防线前,炮兵在持盾卫兵的掩护下快速固定炮架,完成火炮装填。 前方的帝国军士兵纷纷向旁边闪躲,给炮兵前方留出一片空地。 “开炮!” 指挥官一声怒吼,炮口喷射出火焰,沉重的炮弹径直砸向木墙。 脆弱的木墙根本无法抵挡如此近距离的火炮射击,有几处墙壁开始动摇, 帝国军土兵抓住机会顶上去,在眾人合力推动下,未墙出现多处倒塌,帝国军鱼贯而入,与第三道防线后的叛军展开殊死搏斗。 实力差距终究太过悬殊,惨烈的战斗中,守山的胡斯派叛军损失殆尽,只剩下二十几名残兵退守山顶的微型堡垒,那是他们最后的据点。 贡特尔亲自率军来到堡垒边,隨著他一声令下,火炮齐鸣,脆弱的堡垒墙壁立刻崩毁,战意十足的重装步兵冲入堡垒,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击垮了守军的抵抗。 当帝国双头鹰的旗帜插在堡垒焦黑的残骸上时,几名身受重伤的叛军互相扶著,唱著他们的战歌,从维特科夫山的北侧的悬崖边一跃而下,宣告了这场战斗的结束。 第84章 布拉格之围(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4章 布拉格之围(二) 第84章 布拉格之围(二) 维舍赫拉德城堡的阴影笼罩著整个布拉格南郊,这座城堡同时把控著布拉格通往外界的陆上和水上通道,谁控制了这里,谁就扼住了布拉格的咽喉。 卡尔·冯·耶灵与罗森贝格在亲卫的护送下来到城墙附近观察情况。 卡尔是所有高级將领中最年轻的,他与贡特尔年龄相仿。 因为年轻所以衝劲十足,而且八字过硬,逐渐成长为优秀的骑兵將领。 再加上他巴结討好国舅乌尔里希·冯·采列,让其在皇帝面前美言引荐,这才使他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而满头白髮的罗森贝格元师则是帝国军中最年迈的高级將领。 这一老一少的组合看实让人感到有趣。 罗森贝格注意到,身旁这位奥匈军统帅的眉头一刻也不曾舒展,他的胸甲上刻蚀的双头鹰標誌在朝阳下泛著冷光。 他的目光又转移到维舍赫拉德城堡上,城堡外围有一条与伏尔塔瓦河相连的护城河, 城墙的砖缝间新填充的灰浆表明这些异端最近加固过这座城堡的防御工事。 唯一的好消息是,根据罗森贝格获得的密报,圣杯派的新领袖卡利克斯坦为了巩固布拉格的城防,將这座城堡內的一半守军调回布拉格城內,现在只有约五百名叛军守卫这座城堡。 哪怕只有五百守军,想攻取这座城堡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陛下给了我们五天的时间,明日重炮就会运来,无须太过急躁。”罗森贝格出言宽慰道。 他知道卡尔的压力有些大,毕竟贡特尔已经领兵极速攻占了维特科夫山,受到了皇帝的嘉奖和讚扬。 而卡尔分到了攻取维舍赫拉德城堡的任务,这座坚城可没那么容易攻陷。 卡尔微微頜首,目不转睛地盯著城墙,思考著应该从哪个方向发动攻击才能减少部队的损失。 “我们先回去布置围城营地吧,布拉格方向的防御就拜託您了。” “你放心好了。” 两人一同返回营地,罗森贝格立刻率领波西米亚军在布拉格与维舍赫拉德城堡之间布置好防御,死死盯住布拉格的南大门,防止有敌人从这里出来突袭围攻城堡的部队。 他还分出一些土兵来协助卡尔的奥匈军进攻城堡。 卡尔在城堡的东面布置好攻城营地,准备从这个方向进攻城堡。 城堡的西面是伏尔塔瓦河,南面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这两个方向都不便於进攻。 城堡北面正对布拉格南大门,不利於部队展开,也不方便进攻。 叛军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们將主要兵力集中在城堡的东面,等待著帝国军发起进攻。 次日早晨,十二门重炮沿著波西米亚最优质的道路布拉格一库腾堡大道直接运到了维舍赫拉德城堡外围,这座城堡就修建在大道附近,这为帝国军的重炮运输队节省了不少时间。 太阳高悬於天际,隨著卡尔一声令下,沉重的巨炮发出咆哮,只是这一次,这些巨炮却失利了。 不久前进行过强化的维舍赫拉德城堡居然扛住了白炮的两次炮击,要知道这种巨炮两次炮击的间隔有接近半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卡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如果无法直接摧毁城墙,那他们只能藉助攻城器械强攻,这无疑会非常艰难。 卡尔找到炮兵指挥官,面色沉重。 “你们到底能不能击垮这座城堡?” 炮兵指挥官面露难色,犹豫一会,就在卡尔表情逐渐变得急躁时,他才回答道:“我们的重炮肯定能击垮敌人的防御,只是..:..: 一“只是什么?你別给我浪费时间!”卡尔高声质问,他对这些炮兵的表现相当不满。 “將军,我们需要將距离推进到三百步以內,这样才有可能击垮那些城墙。” “那就向前推进啊!” “可是,城堡內的守军同样拥有火炮,距离过近会对我们的火炮造成威胁。” 卡尔一把住炮兵指挥官的衣领,面带怒意瞪著他,咆哮道:“你这怯懦的混蛋,如果你因为一点小小的风险而不愿意向前推进,我手下的这些勇敢的战士们很可能全部牺牲在这座城堡下,之后你尽可以向陛下告状,但是现在,给我往前推,否则我一刀砍了你!” 炮兵指挥官嚇得面如土色,连忙点头说道:“是...是!我马上下令將重炮向前推进!” 在卡尔的亲自监督下,炮兵们麻溜地將沉重的炮管装载到牵引车上,靠著几头公牛拖拽,还要加上炮兵们在车后助推,这才让重炮缓慢向前方移动。 卡尔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些巨大的白炮,其体形和重量令人咋舌。 他抚摸著炮身上铭刻的拉丁文“皇帝之锤”,不禁感嘆道:“有这种武器,还有什么是无法摧毁的?” 突然,走在前面观察情况的工兵发出预警,所有人都紧张地望向城堡。 只见城墙上,十几门改良过后的轻型火炮被推上城垛,这种火炮身管更长,口径略小於奥夫尼斯炮,炮击威力逊色於奥夫尼斯炮,但炮击精度有所提高。 叛军察觉到帝国军的企图,立刻使用城墙上的防守火炮朝著运输重炮的车队进行攻击。 第一轮炮击有惊无险,並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但是来自城墙上的第二轮炮击精准地摧毁了一辆运输重炮的牵引车,炮管滚落在地, 深深陷进泥土中。 炮兵指挥官焦急地望向卡尔,而后者紧皱著眉头,斩钉截铁地说道:“继续推进!工兵已经在前面安置好了固定炮架,就在前方不远处,推进!” 无奈的炮兵们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向前挺进。 在抵达新的炮兵阵地时,总共有三门重炮运输车被击毁,炮管遗落在城外的平原上。 但剩下的九门重炮,此时已经开始装载,很快就能进行射击。 卡尔立刻派人去命令部队向前推进,只等城墙崩塌之时,他们就会攻入城內夺下这座城堡。 就在这时,一枚从城墙上射来的炮弹突然砸在他身边,战马被直接掀翻在地,將卡尔重重摔在地上。 一旁的部下立刻围上来,將卡尔保护起来,这位勇敢到近乎鲁莽的將军此时被摔的头破血流,神志不清,他用微弱的声音对奥匈军第一军团指挥官瓦尔德克说道:“你...你来指挥...一定要一要攻下...... , 话还未说完,卡尔便昏死过去。 立刻有人將卡尔抬到后方接受军医的治疗,瓦尔德克上校受命接过了指挥权。 目睹將军被胡斯派叛军击伤的帝国军將士们悲愤交加,发誓要杀光城里的所有异端, 原本对卡尔粗暴的態度颇有怨言的炮兵指挥官此时却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催促部下加快动作,他现在也看一肚子火呢。 重炮终於组装完毕,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重炮发出怒吼,数百磅重的巨型石弹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弧线,狼狼砸在城墙之上。 经歷过两轮炮击的城墙终究还是没能顶住这第三次抵近炮击,一段墙体轰然倒塌。 瓦尔德克见状,立刻下令全军推进,扛著长木板的战土以小队为单位迅速接近城墙的缺口。 城墙上的守军立刻射击阻挡帝国军的推进,火炮也连续发出怒吼,许多战士倒在了衝锋路上。 但是更多人来到护城河边,他们將木板往河上一搭,直接跨过护城河两岸,他们踩著木板就穿过了护城河。 越来越多的帝国军士兵从城墙的缺口涌入城內,惨烈的白刃战就此展开。 即便守军顽强抵抗,五百人终究是兵力有限,布拉格城內的援军被罗森贝格死死挡住,根本无法向维舍赫拉德城堡提供任何支援。 黄昏时分最后的数十名胡斯派残军被逼入城堡的礼拜堂內。 一名胡斯派教士高举圣杯旗帜,另一只手上拿著《圣经》,高声鼓舞著胡斯派的战土帝国军冲入礼拜堂內,胡斯的信徒纷纷拿起武器衝上去与帝国军拼杀。 一名帝国军战土被破旧的镰刀鉤断腿筋,却仍用他的利剑穿透敌人的胸膛当帝国军追逐著最后一些叛军进入內庭时,这些叛军都聚集在那名胡斯教土身边,他们一同吟唱著战歌,教士手中的旗帜仍在,《圣经》却被放在一旁,他手中取而代之出现了一个火把。 有的帝国军战士注意到这个昏暗的空间里似乎堆放著这些异端的粮食和军需物资,在那教士的脚边还放著些木桶,这让他们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真正的圣餐!为了神圣的信仰!”教士点燃脚边的引线,火光照耀著他手中的圣杯旗帜。 “砰!” 剧烈的爆炸將礼拜堂的高塔拦腰折断,冲入內庭的帝国军全部与胡斯派叛军同归於尽。 烟尘中露出一个焦黑的圣瓦茨拉夫雕像一一这位波西米亚的守护圣人依然保持著他那悲天悯人的高尚姿態。 当帝国的旗帜最终飘扬在维舍赫拉德城头时,罗森贝格注意到精神恍惚的卡尔正凝视著某个尚未熄灭的火堆。 火堆中是一具焦黑的户体,他手中紧握著《圣经》正在灰烬中蜷曲。 “你在看什么?”罗森贝格將自己的酒壶递给卡尔,希望他能提起精神。 虽然卡尔差点挨了一炮,但他的伤势其实不算严重,只是头磕到了,导致当场昏迷过去。 卡尔用剑尖挑开烧焦的书本,拉丁文书写的圣言在焦痕间隱约可见:“他们的勇气真是令人惊嘆..:::.但这一切只是徒劳!” 他突然挥剑斩碎残卷,隨后接过罗森贝格的酒壶畅饮一口,隨后转身离去。 第85章 布拉格之围(三)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5章 布拉格之围(三) 第85章 布拉格之围(三) 清晨,匈牙利骑兵在拉斯洛·匈雅提的指挥下通过维特科夫山脚下的桥樑,向著伏尔塔瓦河对岸进发,罗森贝格的波西米亚军紧隨其后。 將大营驻扎在维特科夫山顶的拉斯洛俯瞰著布拉格城內的景象,不禁轻嘆一声。 他看见城墙上胡斯派叛军戒备森严,防卫工作被人安排的井井有条。 除了市民们自发组织的城市卫队,其他能拿得动武器的女人、老人都没有躲在家里接受保护。 他们同样加入守城的队伍,帮忙搬一些东西,或是在守军人力缺乏的时候协助巡逻。 拉斯洛面色复杂,声音低沉地说道:“胡斯派在波西米亚已经根深蒂固,对这个国家的人民影响极深..:::.实话说,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阿道夫宽慰道:“陛下,您无须忧心,只有布拉格周边的情况是这样的。在南波西米亚,几乎所有的民眾都是天主教徒;在西里西亚地区,曾经遭受胡斯派迫害而逃难过去的德意志移民也是虔诚的信徒,皮雅斯特家族的诸位公爵正在极力抑制胡斯派异端的发展; 在摩拉维亚,那里的胡斯派叛军非常奸猾,他们躲藏在人群中,煽动人们与领主们对抗, 过著像老鼠一样的生活。” “我们需要进行彻底的肃清。”拉斯洛目光坚定,“铁索开始打造了吗?” “是的,陛下,我们召集了周围所有的铁匠。相信一周左右就能够打造完毕。” 布拉格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內,负责督造铁索的军官手里拿著马鞭,监督著临时徵召的铁匠们工作。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动作都麻利点!” 十几名强壮的士兵赤膊抢锤,將帝国军运来的废料处理一番,隨后这些从战场上缴获的刀剑、鎧甲都被投入熔炉。 熔化的金属在坩堝里翻滚,腾起带著硫磺气味的青烟。 老铁匠汉斯抹去额头的汗珠,突然发现熔融物表面漂浮著什么东西的碎块,还未完全熔化,上面赫然刻看一个圣杯的图案。 他马上意识到,这些用来打造铁索的材料都是在战场上阵亡的胡斯信徒们的遗物。 他在胸前画了个潦草的十字,隨后快速將已经完全熔化的金属倒入模具,很快,一截锁链便已成型。 铁匠们每天都要高强度工作十个小时,只为早日打造出一根三百米长的铁索,將布拉格的水上通道彻底锁死。 渡过伏尔塔瓦河后,拉斯洛·匈雅提立刻带著骑兵部队突袭了布拉格西城区南部的渡口,这里並没有叛军驻守,帝国军轻而易举就拿下了这个小渔村。 隨后罗森贝格与匈雅提分別堵住西城区的两道城门,將城市与外界的陆上联繫彻底截断。 城內,卡利克斯坦与大主教彼得还有布拉格的城市代表聚在一起进行军议。 “你们要拆掉三座大桥?” 城市代表们一听到卡利克斯坦的决定立刻坐不住了。 此时伏尔塔瓦河上有四座桥樑连接布拉格东城区与对岸,除了石制的查理大桥连接西城区之外,剩下的三座木製桥樑都直接通向城外,缺乏必要的防护。 帝国军可以轻而易举从这些桥樑向城市发起进攻, “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来保护桥樑,现在这三座桥的另一头都被敌人占领,如果不把桥拆掉的话,我们將不得不分出多余的兵力来警惕从对岸进攻的敌人。” 卡利克斯坦耐心地解释道。 拆除这些桥樑实在是无奈之举,但为了给敌人製造更多的阻碍,他不得不这么做。 “好吧,我们同意拆除。” 城市代表也清楚此时保留这些桥樑会带来更多的危险。 达成一致后,胡斯叛军立刻开始行动。 “快拆快拆!” 市民卫队的战士们挥动斧头奋力砍向桥面,很快就將桥樑中段的桥面拆的支离破碎。 这还没完,他们又在桥上堆放了一些助燃物,一把火便將桥樑中段彻底烧毁。 他们杜绝了帝国军通过这些桥樑向城內进攻的可能,但同时也意味著他们亲手切断了布拉格与城外联繫的最后通道。 夜色降临,几艘载著物资的小船的逆流而上,打算从北方悄无声息地將这些东西送入布拉格城內。 此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在桥樑和大河中央的小岛外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位手持火把的哨兵巡逻,还有许多瞭望塔在观察河面。 以小船缓慢的行驶速度,他们几乎必然会被这些土兵发现。 船上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他们的头领,一位胡斯派的商人。 强行將物资运过去无疑非常危险,可是想到城內补给已经相当匱乏,他还是决定赌一把:“我们闯过去!” 划桨的船夫立刻使出吃奶的力气,希望提高船只的速度,但是这个提升相当有限。 “你们是什么人?马上停船,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巡逻的帝国军士兵很快发现了这些试图偷渡的可疑船只,並立刻高声警告。 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水面封锁部队的指挥官耳中,他当即做出决断。 几艘搭载著帝国军战士的小船从河岸边驶出,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追来。 此时,这些心存侥倖的胡斯派异端们全都面如死灰,以他们船只的速度绝对跑不过帝国军的快船。 “快,把粮食都扔进水里!” 领头的商人带头开始將船上装载的粮食扔进水中,其余几艘船也纷纷效仿。 装载的物资越来越少,这些船只的速度提了上来。 “放箭!” 追赶的帝国军开始朝他们发射燃烧的箭矢,不过在这漆黑的夜里准头非常糟糕,被走私船只轻鬆躲过。 在帝国军气急败坏的咒骂中,他们有惊无险地逃脱了敌人的追捕,进入布拉格城內的港口。 可是每个人脸色没有一丝高兴的神情,那些远比他们的生命重要的粮食全都沉入了伏尔塔瓦河中,现在他们也被困在了布拉格城內。 前来接应他们的是布拉格的粮商比尔森,他一脸惊喜地看著自己的合作伙伴安全地站在布拉格的港口码头上,迫不及待地询问道:“你们居然真的突破了敌人的封锁!这次运来了多少粮食?” 负责运粮的胡斯派商人面露苦涩,低声说道:“比尔森,我们被他们发现了......为了活命,我们把粮食都投进了河里,只留下一点,根本没什么作用。” 比尔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隨即长嘆一声,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宽慰道:“没事, 你们安全抵达就好,敌人对布拉格已经实行了全面的封锁,这也不怪你们。都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好好休息一下。” 不久后,帝国军在风平浪静的伏尔塔瓦河上拉起一道铁索。 铁索泛看冰冷的光泽,一环紧扣一环,从维舍赫拉德城堡延伸至对岸的渡口,宛如一条漆黑的巨蟒横亘在大河之上,將伏尔塔瓦河上游的河道也完全封死。 布拉格陷入帝国军彻底的封锁中,没有任何物资能够通过水路或者陆路运进城內。 面对布拉格的高墙,一向毛毛躁躁的拉斯洛也变得格外冷静。 他如同一位沉稳老练的猎手,安静地等待著一只猛兽慢慢变的虚弱,卸去它的爪牙, 隨后给予它一击致命。 第86章 布拉格之围(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6章 布拉格之围(四) 第86章 布拉格之围(四) 时间飞速流逝,一转眼帝国军已经封锁布拉格长达一个月之久。 城內从围城之初便开始实行配给制,可近万人每日消耗的粮食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城內的余粮已所剩不多。 与城內的情况完全相反,城外的帝国军由於战前准备充分,再加上这一路上搜刮、採买的粮草物资,现在帝国军的粮草储备还可以支撑一个多月。 就算这样,也还有人上赶著给拉斯洛送粮食送军需,甚至还有送援军的。 这一日,罗森贝格领著十几位波西米亚贵族与皮雅斯特家族的几位公爵一同来到围城大营勤见皇帝陛下。 这些波西米亚贵族都是先前逃离布拉格的波西米亚天主教贵族议员,他们都是在波西米亚某地掌握足够话语权的上层贵族。 他们先前是罗森贝格的小弟和支持者,现在嘛,当然是皇帝陛下的忠实臣属啦。 虽然他们还没有在波西米亚国王的加冕礼上对拉斯洛宣誓效忠,但这些精明的傢伙哪能看不出来胡斯派马上就要彻底覆灭。 不趁著这个时候赶紧向皇帝献殷勤,留下一个好印象,更待何时? 他们组织了一支规模在五千人左右的天主教援军,还携带著大批辐重,希望能够加入皇帝的围城大军。 拉斯洛当然是来者不拒,这都是帝国的好臣子啊,非常的忠诚! 他正愁围困布拉格东城区的部队军力太少,现在这个最大的忧虑也不存在了。 在场还有一位摩拉维亚贵族代表,他代表全体摩拉维亚天主教贵族给皇帝带来问候。 至於摩拉维亚贵族们为什么不亲自过来? 一方面,摩拉维亚的波西米亚兄弟会最近非常不安分,经常鼓动农民或者矿工暴动, 还组织了不少叛乱游击队,弄得摩拉维亚的领主老爷们不胜其烦。 另一方面,摩拉维亚的贵族们对皇帝有极深的心理阴影,尤其是在这布拉格城下。 当年西吉斯蒙德皇帝率军二攻布拉格,由於受到胡斯军的挑,加之困守维舍赫拉德城堡的帝国军守军临阵投降,惹得西吉斯蒙德皇帝气血攻心,下令大军直衝扬·杰士卡的胡斯车堡。 摩拉维亚贵族们纷纷竭力劝阻西吉斯蒙德,希望他別做傻事。 哪知西吉斯蒙德居然阴阳怪气地回答说:“我知道你们摩拉维亚人素来胆怯,忠心存疑。” 摩拉维亚贵族们向来对国王忠心耿耿,而且勇气十足,他们自西吉斯蒙德的爷爷【盲人国王】约翰的时代便效忠於卢森堡家族。 此时他们哪受得了如此羞辱,当即请求充当大军前锋。 结果自然是皇帝的大军被胡斯叛军的车堡一顿痛扁。 摩拉维亚人冒著枪林弹雨拼死在车堡中撕开一道口子,结果眼见伤亡惨重,西吉斯蒙德直接大喊:“快撤!快撤!” 然后就带著自己的嫡系匈牙利军队第一个撤出了战斗,將还在与胡斯叛军浴血拼杀的摩拉维亚贵族们扔在战场上。 被打痛的西吉斯蒙德一路跑回了库腾堡,接著奏乐接著舞,假装这场战斗没有发生过而悲惨的摩拉维亚贵族们这一战伤亡过半,元气大伤,有名有姓的重要贵族就战死了十几个。 有过这样的经歷以后,摩拉维亚贵族们学会了先观察,再效忠。 万一所託非人,恐怕还会重演布拉格的惨剧。 目前来看,这位年轻的皇帝拉斯洛比他的外公西吉斯蒙德靠谱多了。 因此为了表示善意,摩拉维亚人还是送来了一批粮草物资。 最后接受召见的是皮雅斯特家族的奥波莱公爵和格沃古夫公爵,这就是统治西里西亚的两位皮雅斯特公爵(皮雅斯特家族的公爵)。 西里西亚地区的皮雅斯特家族自一百年前向波西米亚国王俯首称臣后,一直保持著相对独立的地位。 这个分支家族断绝了与波兰皮雅斯特主家的联繫,专心耕耘西里西亚,虽然有时分裂,有时合一,但一直不变的是统治这片土地的总是皮雅斯特家族的成员。 他们对统一和分裂没有什么执念,顺其自然。 家族內部关係较为融洽,对波西米亚王国事务和波兰方面的事务总是表现出一致对外的特性。 在对待胡斯派这件事上同样如此,他们都是教宗和皇帝的坚定支持者。 在第一次胡斯战爭中,胡斯派在波西米亚地区屠杀德意志移民,一些德意志人逃亡到西里西亚的苏台德山附近,接受皮雅斯特家族的庇护。 结果胡斯派直接攻入西里西亚,在这里烧杀抢掠,屠杀德意志移民,甚至威胁进攻皮雅斯特公爵,导致皮雅斯特家族对胡斯派恨之入骨。 当时西里西亚地区在皮雅斯特公爵的积极推动下吸引了大量来自萨克森、北德意志甚至尼德兰地区的移民,当地的德意志移民数量一度超过了本土斯拉夫人。 结果一场胡斯战爭过后,斯拉夫人口重新占据多数。 战后,为了抚平战爭的创伤,恢復和发展西里西亚,皮雅斯特家族再次开出优惠的条件吸引德意志移民。 此时的波西米亚王国境內,西里西亚地区的德意志移民人口占比是最高的,远高于波西米亚,略高於摩拉维亚。 这些信仰天主教的德意志移民为西里西亚的天主教势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在皇帝发兵以后,两位皮雅斯特公爵立刻开始著手处理他们领地內的胡斯派异端。 最初他们还不太敢明目张胆的逮捕,审判,屠杀胡斯派信徒,生怕皇帝战败后伊日抓住机会秋后算帐。 结果伊日战死的消息传来,西里西亚普天同庆,立刻开始加大力度迫害胡斯派异端如今这个地区基本不存在能够自由活动的异端分子了。 要么在地里,要么在笼子里。 拉斯洛也听闻了他们的事跡,对此感到非常欣慰。 他们俩一共为皇帝提供了一千人的军队,其中多半是德意志人,只能说聊胜於无。 他们同样提供了一批粮草补给,这也只是一点心意。 除此之外,他们还向皇帝献上了一批他们捕捉到的胡斯派异端奴隶。 这批奴隶人数在两百人左右,年轻,四肢健全,除了长期飢饿导致面黄肌瘦,营养不良之外,完全可以充当劳动力。 拉斯洛大手一挥,把这些人也打发到库腾堡去重建城市,开採银矿。 他就像古时候接受下属朝贡的大王一样接受这些封臣的进献。 等到所有勤见者都离开后,拉斯洛、罗森贝格和阿道夫三人来到山崖边观察布拉格城內的情况。 时间临近黄昏,城內却只升起寥蓼几缕炊烟,看来城內的粮食即將消耗殆尽。 而反观城外的帝国军,土兵们埋锅造饭,热火朝天。 本来军粮就比较充足,今天有获得了大批补充,其中还有不少鱼类和肉食。 拉斯洛早已传令今日搞赏三军,帝国军的士气更加旺盛。 两位出身波西米亚的老元帅发现今天皇帝好像格外高兴,就连斩杀伊日时都未曾见皇帝有如此高的兴致。 拉斯洛一脸轻鬆,像是解开了什么心结似的,语气欢快地对身旁的元帅们说道:“罗森贝格,阿道夫,你们知道嘛,先前的战斗中,那些胡斯派异端悍不畏死,顽强抵抗的样子真让我感到担忧。不为別的,就是担心即便贏得了战爭,我仍然要面对一个叛乱不止的波西米亚。波西米亚应该成为帝国和王朝的支柱而不是负担,我需要这片土地上人们的支持。而在今天,这样的担忧已经彻底消失啦!我看到的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也许反对我的人的確不少,但是支持我的人更多,我们必须彻底剷除这片土地上的异端!这是为了完成我父皇的遗愿,也是为了保证帝国的完整。” “陛下圣明。” 阿道夫与罗森贝格也被拉斯洛的精神所鼓舞,他们距离胜利已经很近了。 看到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阿道夫不禁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塔博尔派军队中顽强拼搏的往事,而罗森贝格则回想起了自已被扬·杰士卡率领的塔博尔派军队连续击溃,丟盔弃甲的辛酸血泪。 一个感慨看世事变迁,一个感慨看天道轮迴,他们与胡斯派的纠葛將在不久后彻底终结。 第87章 布拉格之围(五)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7章 布拉格之围(五) 第87章 布拉格之围(五) 围城第四十五天,布拉格的钟声停止了。 瘟疫般的寂静笼罩著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 曾经迴荡著胡斯圣歌的街巷,如今只剩下食腐乌鸦的嘶鸣。 圣维特教堂地窖里,最后一批麦粉在三天前耗尽,神父们用墙灰混合橡子粉烤制的“ 圣饼“,让许多信徒在弥撒中吐血而亡。 人们开始疯狂寻找一切可以食用的东西来填充他们飢饿的肠胃。 老鼠,皮革,猫和狗都被人们扫荡个精光,每日都有许多人在飢饿和寒冷中悽惨地死去。 甚至,一些超越人类想像的行为也开始在城內出现。 胡斯派叛军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抵抗能力只会越来越弱。 城外,维特科夫山顶营地,拉斯洛正与三位布拉格周边地区的主教共进午餐。 他们的餐桌上摆著各种能在军营里吃到的最好的食物,不过这些大腹便便的主教们看起来並不是很有食慾。 拉斯洛也不在意,这几位主教来找他的意图非常好猜一一他们都是为了布拉格大主教之位而来。 当年,查理四世为了强化波西米亚王国在帝国內的权势,与教宗合作將波西米亚全境从美因茨-日耳曼尼亚大主教区中分离,建立新的布拉格大主教区。 教会的势力在波西米亚得以快速发展,而国王掌握著主教敘任权,因此广受教士阶层的支持和敬畏。 胡斯战爭中,胡斯派叛军几乎摧毁了波西米亚的天主教会势力。 但是在1436年,《布拉格协定》的签署开启了两派共存的全新局面。 在这一年,圣杯派与天主教会联军合力攻陷了塔博尔,將激进胡斯党塔博尔派尽数剿灭,隨后温和胡斯党圣杯派与天主教会达成协议和解。 协定中明確规定天主教为波西米亚官方宗教,胡斯派为波西米亚合法教派。 这份协定还规定了进行“圣餐”仪式的两种形式。 对天主教信徒来说,他们在进行仪式时只能领食麵饼,只有教土才有资格领食酒水。 而对胡斯派信徒来说,无论是教士还是普通信徒都能够领食麵饼与酒水,也因此圣杯派又被称为酒饼同领派。 这其中还蕴含了更深层次的宗教內涵,涉及到天主教会的释经权问题。 总而言之,胡斯派对圣餐仪式的篡改从根本上否认了罗马教廷的权威。 胡斯派的教士与人们融为一体,而不像天主教会的教土那样高高在上。 正因如此,即便在协定中胡斯派已经被承认为波西米亚的合法教派,但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与罗马教宗总是想找机会撕毁协定,彻底剿灭这些褻瀆圣体圣事的异端, 不过这些努力总是会起到反向作用。 1438-1439年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入侵波西米亚,试图击垮胡斯派异端,被圣杯派首领伊日率军击败,天主教势力再次受到打击。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布拉格大主教之位,长期由胡斯派异端担任。 现任布拉格大主教彼得·佩恩是早年间参与英格兰罗德拉派异端起义的宗教改革家。 后来彼得被英格兰国王驱逐,一路逃亡来到波西米亚,成为胡斯派的创始元老之一, 他也是波西米亚胡斯派信徒最尊重和敬仰的教士。 除此之外,波西米亚地区的大多数天主教士都遭到伊日的武力威胁,要求他们在圣餐仪式中使用胡斯派的仪式,这对天主教会权威的打击同样非常显著。 不过这一次,胡斯派终究还是没有挺过去,皇帝的怒火即將毁灭布拉格,那么布拉格大主教之位就成了天主教士们眼中最大的一块肥肉。 谁能获得皇帝的青睞,成为布拉格的大主教,那意味著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无上的荣耀。 “不知道现在,城里的那些异端是否还在坚持著他们那褻瀆的仪式。”瓦茨拉夫·兹·塞维罗主教笑著,举杯向皇帝陛下敬酒。 另一位主教卡罗尔·冯·图恩冷笑一声说道:“他们现在既没有麵饼也没有美酒,这正是对他们褻瀆上帝的神罚!” 第三位主教维克托·兹·胡希沉默不语,他的確厌恶胡斯派,但是那些误入歧途的百姓在他看来还有拯救的可能。 而皇帝的態度不言自明,他就是要將所有胡斯派异端困死在布拉格城內,因此维克托没有开口。 拉斯洛早已打开三位主教的面板开始查看, 这三位的顾问属性都是【能力:行政+1】,不过他们的特质各有不同。 瓦茨拉夫的特质为【財务总管:提高国家税收】。 卡罗尔的特质为【审判官:提高传教强度】。 维克托的特质是【神学家:降低叛乱度】。 他们的忠诚度都无须怀疑,皇帝被他们视为解放者和天主教的救星,双方天然是友好的同盟关係。 拉斯洛仔细思考著他到底应该任命哪一位主教担任布拉格大主教。 维克托首先被他排除,他需要的不是宽容慈悲的传教土,波西米亚的异端也不能依靠安抚和劝告解决。 瓦茨拉夫是波西米亚贵族的宗教代表,能够提升税收这个特质倒是挺好的。 卡罗尔无疑是拉斯洛最中意的选择,首先,他是一位来自萨克森的主教,德意志人。 其次,审判官的特质对於根除波西米亚各处的胡斯派非常有用。 一场大规模的异端审判运动紧跟在这场战爭之后,不能给胡斯派任何死灰復燃,捲土重来的机会。 “各位,胡斯派的败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让我们有话直说吧,关於布拉格大主教的位子。” 拉斯洛视线扫过三位主教,他们的脸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一场暗中较量即將开始。 “陛下,此战过后,布拉格恐怕会直接变成一座空城,我想我们需要先考虑布拉格的重建问题,在这方面我可以为您排忧解难。” 瓦茨拉夫率先发言。 “哦?”拉斯洛来了兴趣,“说的具体一些。” “其实在战爭开始前,布拉格城內生活著许多天主教徒,战爭开始后他们遭到胡斯派的迫害,许多人携家带口逃离布拉格,我的教区內就收容了一大批难民,他们一定能对战后布拉格的恢復做出贡献。” 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 维克托在犹豫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表达自己的观点:“陛下,无论是胡斯派教徒还是天主教徒都是您的子民,那些异端是迷途的羔羊,经过引导之后一定能拥抱真正的信仰。” 拉斯洛面色一滯,隨后恢復礼貌的微笑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这些异端敢於拿起武器抵抗我,那我便不会再將他们视为迷途的羔羊,这些异端儘是凶恶的豺狼,我要保护波西米亚领地內的所有臣民,绝不能心慈手软。” 他选择性忘记了库腾堡城下发生的事,现在他的思维已经彻底转变,他杀胡斯派,难道胡斯派就没屠杀过德意志移民? 不过是为了抢夺生存空间罢了,道理很简单,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歷史上圣杯派对波西米亚的影响一直延续到17世纪,直到三十年战爭后才渐渐消退, 这对拉斯洛开始是绝不可能充许的。 他將目光看向卡罗尔,后者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话:“陛下,圣洁的火焰会净化一切邪恶的灵魂。” “好吧,三位,我想我已经有决断了,瓦茨拉夫,我之后会再次召见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出任波西米亚宫廷总理?”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瓦茨拉夫恭敬地表示感谢,只是心里並没有多高兴,皇帝的决定意味著他与布拉格大主教的位置失之交臂。 “维克托,你是位优秀的神学家,但我需要的不是诵经传教,感化异端,我要从物质和精神层面彻底消灭这样异端!卡罗尔,我想你是布拉格大主教最合適的人选。” 卡罗尔和维克托对这样的结果並不意外,皇帝的立场从始至终都非常明確。 第88章 最后的骑士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8章 最后的骑士 第88章 最后的骑士 围城第65天,城內已经断粮超过两周,帝国军的军粮还足以支撑一段时间。 城內的守军几乎失去了抵抗能力,每日因为飢饿而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帝国军的战士甚至乘著小船驶入布拉格內射杀捕鱼的胡斯派异端,没有遭遇任何有力的回击。 拉斯洛观察著城內惨绝人寰的景象,盘算著他该何时结束这场战爭。 如今已到八月末,天气渐凉,如果不快速拿下布拉格,部队將面临寒冬的考验,儘管波西米亚的冬天相对较暖,那也不是没做任何准备的帝国军可以承受的。 而且,从维也纳传来的消息让拉斯洛不得不加快速度解决胡斯派异端。 在摩尔达维亚,斯特凡坚壁清野,趁夜突袭波兰一立陶宛联军,一战將两国联军打的四散溃逃,连波兰军主帅都被抓住,吊死在苏恰瓦城门口。 被逼无奈之下,波兰王瓦迪斯瓦夫三世將彼得·阿隆及其隨从打包送给斯特凡,归还所有非法侵占的领地,並赔偿两千弗洛林给斯特凡。 波兰,立陶宛分別与摩尔达维亚签订五年的互不侵犯条约。 在佛罗伦斯附近,洛林公爵约翰二世统帅的法军得到威尼斯的暗中援助,正面击败了斯坎德培率领的南义大利联军。 隨后,法军进逼罗马,將罗马围困后,试图强迫教宗退出这场王位继承战爭。 教宗態度坚决,打算据城死守。 然而,奥尔西尼家族在罗马的势力发挥了关键作用,这个家族在其数百年的歷史中產生过3位教皇和三十多位枢机主教,其势力遍布整个义大利。 而在那不勒斯,奥尔西尼家族的分支更是那不勒斯安茹派的首领。 在他们的牵线搭桥下,教宗接受了一笔象徵性的赔款,宣布不再干预那不勒斯王位继承战爭。 法军顺利穿过罗马,围困那波利,费迪南多一世的情况变得相当危急,他已经不止一次派遣使者到维也纳请求皇帝承诺过的援助。 只是这些请求都被埃青敷衍过去,奥地利確实还有余力增援那不勒斯,不过这时候入场还不能取最大的利益。 围城期间,拉斯洛派遣徵兵官到奥地利各处徵募新兵,还有佣兵队长被派遣到德意志地区招募有志向为皇帝服务的佣兵。 部队的减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补充,只有萨克森军由於损失过大短期內还无法补员完毕,恐怕要恢復战斗力还得等上几个月。 已经到了必须结束这场战爭的时候,拉斯洛打算挑个好日子强攻破城。 就在这时,许久未见的事件面板居然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让拉斯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幸运事件:最后的骑士】 【在一个流言和烽火四起的时代,欧洲再次陷入战爭。奥地利的领地处於这一切的中心,面对著四面八方来犯之敌,奥地利人找到了新的希望。 奥地利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也许不是最著名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但他绝对是奥地利最重要的统治者。 他勇敢抗击法兰西,用艺术般的联姻手段为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取得了统治西班牙, 勃良第,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合法性,这些努力最终使其孙子查理五世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日不落帝国。 他的军事改革和帝国改革所產生的深刻影响延续了数个世纪,不过这都是以后可能发生的故事,现在,他只是霍夫堡宫內的一位新生儿,你的第二位子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选项一:他將带领哈布斯堡家族走向荣耀!】 【马克西米利安是上天的恩赐!立长还是立贤?让我们拭自以待。】 【马克西米利安获得特质(最后的骑土):该特质拥有者將获得骑兵作战能力提升,战斗中获取的战爭经验提升。马克西米利安获得奥地利大公国的永久强宣称。】 【选项二:骑士精神已死】 【也许我们应该谨慎对待继承问题,糟糕的继承制度与偶尔的破例將会极大威胁家族的发展。】 【无修正】 拉斯洛的面色有些古怪,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幸运事件这种东西。 这算是面板给他送了个儿子?还是说这是所谓的世界线收束? 不过他马上就高兴起来,第二位子嗣的诞生意味著家族將更加繁盛。 新生的马克西米利安拿的也许是李二的剧本,但拉斯洛自信自己不会像李渊那么拉跨。 拉斯洛果断选择选项一,面板隨之消失。 他记得马克西米利安本身就有【属性:行政5,外交5,军事5】,如此超模的属性, 只要他悉心培养,將来定能成为一代神君。 至於未来有没有可能出现兄弟相残的惨剧,那就全看拉斯洛自己的操作了。 现在,拉斯洛有更重要的理由,他必须快速结束这场围攻,然后回去陪陪老婆儿子。 拉斯洛当即派人去通知各个围城营地的將领,下令第二天对布拉格发动总攻。 收到命令后,帝国军的战士们摩拳擦掌,准备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彻底消灭城內的胡斯派叛军。 围城的这几个月里,他们一直在进行准备,建造云梯,攻城塔甚至大型投石机。 在围城的后期,投石机已经取代了火炮,成为每日轰击布拉格的主要手段。 倒不是说投石机比火炮更好用威力更大,只是因为每日动用火炮消耗的火药太多,帝国军需要为重炮保留火药来击垮城墙。 帝国军营地內的大动静当然逃不过城墙上守军的监视, 卡利克斯坦强撑著飢饿的身躯登上城墙,当他看到包围布拉格的所有帝国军都在进行攻城准备时,这位胡斯派领袖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解脱的神情。 这些天里他不止一次派遣使者到帝国军营地中,希望能够向皇帝求和,但这些使者无一例外都被残忍杀害一一皇帝根本不屑於会见胡斯派异端的使者。 巨大的压力和难以忍受的飢饿已经將城內的所有人都折磨到神志不清。 年迈的大主教彼得早在十几天前就因为把食物让给他人而活活饿死,城內几乎见不到老人和小孩,能活下来的只有守城的卫兵,青壮年男女。 他们为了继续坚守下去,做了会下地狱的事,现在他们为自己愚蠢地选择反抗皇帝后悔不已,但皇帝的宽恕恐怕永远也不会降临到他们身上。 第89章 毁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89章 毁灭 第89章 毁灭 总攻开始这天清晨,浓雾瀰漫,帝国军不得不推迟进攻, 不过浓雾也並非全无好处。借著大雾的掩护,帝国军的重炮得以在相对安全的条件下移动到布拉格城墙近处。 拉斯洛率领卫队高举王旗离开维特科夫山营地,前往围攻东城区的各支部队处进行战前演说,鼓舞士气。 攻城总指挥阿道夫元帅此时正等待著天气发生变化,他有些担心,一旦进攻布拉格的战斗拖到夜晚,也许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发生意外的概率非常小,但这位谨慎的帝国元师还是希望能早些发起进攻。 此时,在城墙內,胡斯派教士们正在为即將登上城墙的守军派发最后的圣餐。 圣饼用的是不知什么动物的肉和皮革压制而成,圣酒则直接取用伏尔塔瓦河水。 即便飢肠辗,眼冒绿光,这些胡斯派的士兵仍然並然有序地依次领取圣餐,在进行集体仪式后,战土们如恶狼般啃食圣餐,对上帝的信仰將帮助他们对抗飢饿。 这些人並未完全失去战斗能力,事实上他们的情况比起他们的先辈还好上不少。 1420年的一系列布拉格围城战中,最极端时守军曾在断粮22天的情况下坚持作战,最终成功击退十字军。 在这个过程中,战士们靠著每日一次的圣餐仪式(你別问圣餐哪来的)和发自內心的宗教狂热保持著极高的士气和相当的战斗力。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信仰是否还像曾经那样坚定?他们的內心是否仍然充满希望? 没有人知道。 一阵寒风吹过,浓雾渐渐散去,隨著指挥官一声令下,重炮立刻开火。 十二门青铜重炮齐声咆哮,沉重的石弹轰击在布拉格千疮百孔的城墙上。 一轮炮击过后,围城期间已经被多次炮击的布拉格城区轰然倒塌,贡特尔怒吼一声, 独立军精锐立刻向看城墙的缺口发起攻击。 后续部队使用攻城塔,云梯等眾多攻城器械,从四面八方向城墙发起进攻。 没有火炮支援的波西米亚援军和奥匈军同样藉助攻城器械的帮助与负责主攻的独立军同步发起进攻。 城墙上,胡斯派叛军使用火枪,弓弩和轻型火炮向著城外的帝国军射击,只是这微不足道的抵抗对上万人的攻城大军来讲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很快,就有大量帝国军土兵攀上城墙,与城墙上的胡斯派叛军进行殊死搏斗。 卡利克斯坦亲自率领叛军最后的精锐来到城墙缺口处,用战车组建起一道临时的车堡防线。 车堡的射击孔中延伸出许多炮管,各式各样的轻型火炮被装载上胡斯战车。 身披板甲,手持利刃的独立军战士衝进城內,惊地发现在这里迎接他们的居然是胡斯车堡。 “开火!” 卡利克斯坦怒吼一声,车堡內的叛军立刻点燃火炮,大量小型弹丸如雨点般倾泻而出,猝不及防的帝国军战士成片倒下。 后面的帝国军战士紧隨其后冲向车堡,虽然无法翻越车堡,但一些灵巧的战士在战友的掩护下穿过车堡的缝隙。 来到车堡后方的帝国军战士立刻扭头钻进一旁的车堡,轻而易举就將无力抵抗的叛军尽数斩杀。 就这样,车堡被撕开一道道口子,很快就被完全突破。 卡利克斯坦挥剑格挡住一名佣兵砍来的巨剑,然而下一秒,一记重锤便砸在他头顶, 这位圣杯派最后的领袖就此殞命。 在解决掉这股难缠的叛军之后,独立军突入城內,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许多小队在指挥官的带领下钻入街道旁的房屋中检查屋內是否躲藏著未现身的异端。 东大门开启,贡特尔亲自率领一队人马沿著布拉格主干道一路挺进,直到抵达查理大桥桥头才停下推进的步伐。 城墙上的守军虽然抵抗顽强,可是布拉格漫长的城墙使得他们的兵力极为分散,根本无力招架帝国军从四面八方发起的进攻。 很快,城墙彻底失陷,许多胡斯派异端直接倒在地上放弃挣扎,还有一些退入城內与帝国军玩起了捉迷藏。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猫捉老鼠,帝国军的战土挨家挨户搜查漏网之鱼。 有那么几个倒霉的战士被躲藏在暗处的叛军偷袭致死,但更多的叛军还未得手便已被斩落首级。 没资格分配到粮食的是无力战斗的女人和受伤虚弱的男人。 他们並没有选择隱藏自己,就只是直挺挺躺在家里或者避难所中。 即便没有帝国军攻城,他们很快也会在飢饿中失去生命,帝国军的到来反而是一种解脱。 西城区的战斗同样非常顺利,帝国军几乎在半小时之內接连攻破了两道城门,匈牙利骑兵杀入城內,对胡斯派异端进行屠杀。 在守卫城门的战斗中,伊日的长子海因里希被波西米亚骑土用盾牌砸碎了脑袋。 西城区本身面积就很小,人口也少得可怜,主要都居住在高地的布拉格城堡中。 最后的叛军也全部聚集在布拉格城堡內,罗森贝格与匈雅提立刻指挥部队攻城。 战士们扛著云梯悍不畏死地向城堡发起进攻,城墙上射来些许箭矢,根本无法对攻城部队造成太多阻碍。 紧接著,城墙上的叛军开始使用滚木和巨石,躲避不及的士兵都被碾成肉泥或是在哀豪中痛苦地死去。 更多帝国军的战土开始顺著梯子攀上城墙,最后的惨烈战斗就在这布拉格城堡中进行日落时分,布拉格城堡內的最后一名叛军被波西米亚士兵斩杀,为这场称不上惨烈的攻城战画上了句號。 虽然在攻城之初遭到了一些顽强的抵抗,但帝国军实际上並未付出太大的伤亡。 参与城市守卫的叛军已经不超过三千人,而且断粮多日,即便精神强大,但面对总兵力接近三万,士气旺盛的帝国军,终究是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入夜,一场大规模的宗教审判席捲布拉格,审判流程完全遵照拉斯洛皇帝临时颁布的《布拉格救令》严格执行。 数不清的浸油火把將城区照成白昼,新任布拉格大主教兼帝国审判官卡罗尔在各大广场设立临时宗教法庭。 拒绝亲吻圣像並改信者当场判处绞刑,若是胡斯派教士则无需审判直接施以火刑,態度恭顺且愿意改信的胡斯派教徒的额头上都被打上了保禄十字的烙印,他们將通过为皇帝服终身劳役的方式获得主的宽恕, 在查理大桥一端,二十架连夜搭建的绞刑架正在批量处决胡斯派战俘。 这些坚持不愿背弃信仰的异端至死不肯闭眼,直到帝国军用长矛挑出他们的眼球踩个粉碎。 在大桥另一端,坚守信仰的胡斯派教士们被施以集体火刑,子手將他们绑在一根柱子上,下面堆满了柴火,火焰升腾,他们中却鲜有人发出惨叫。 被押送著从一旁经过的战俘都不忍心观看这残忍的景象。 隨军书记官在一张纸上郑重记录:所有被处决者都已受到神罚,確保其灵魂永世不得回归躯壳。 黎明时分,圣维特大教堂的钟声在中断数十天后重新敲响。 拉斯洛在满城焦臭中举行露天弥撒,当圣体匣中的麵饼被高高举起时,士兵们高举自已的武器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帝国军的旗手们使劲儿挥舞著皇帝的双头鹰旗帜,而沾染著血污的圣杯旗帜残破不堪,任由他们肆意践踏。 第90章 波西米亚之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0章 波西米亚之王 第90章 波西米亚之王 圣维特大教堂中,整个波西米亚王国的重要贵族和主教们齐聚在此,参加波西米亚国王的加冕仪式並向国王宣誓效忠。 来自维也纳的卫兵早已將存放在霍夫堡宫內作为永久收藏品的圣瓦茨拉夫王冠带到了布拉格。 原本这顶王冠应该永久存放在圣维特大教堂中,作为波西米亚的镇国之宝。 但是查理四世的儿子瓦茨拉夫因为政局动盪而不得不经常將王冠存放在別处。 这顶王冠后来落在瓦茨拉夫的弟弟西吉斯蒙德手里,西吉斯蒙德1420年在布拉格城外加冕为波西米亚国王就是用的这顶王冠。 在西吉斯蒙德死后,这顶王冠被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带回维也纳收藏起来。 现在,这顶点缀看红、蓝宝石的黄金王冠终於派上了它真正的用场。 在经过漫长的涂油仪式和一段庄严的宣誓后,卡罗尔大主教將华丽的圣瓦茨拉夫王冠稳稳戴在拉斯洛头顶。 在罗森贝格的带领下,在场的全体波西米亚贵族、摩拉维亚贵族和西里西亚的两位公爵纷纷向国王宣誓效忠。 城內没剩下几个可以为国王的加冕而欢庆的百姓,这项工作现在由帝国军的战士们代劳。 他们疯狂欢呼,庆祝皇帝终於摘取到他的最后一顶王冠。 自瓦茨拉夫四世死后,整整四十八年,波西米亚国王都未曾踏足布拉格,这件事一度成为人们最津津乐道的饭后谈资。 直到这一天,流言语终於迎来终结,拉斯洛以胜利者的姿態进入布拉格,宣告哈布斯堡家族即將在波西米亚建立起强而有力的统治。 已经许久未曾使用的波西米亚议会大厅,贵族们和主教们齐聚一堂,让这里再次热闹起来。 拉斯洛召集了所有参加他加冕礼的贵族和主教,与他们共同商议王国的未来。 “陛下,我们应该重建一个完全由天主教信徒主导的波西米亚议会,在您的领导下, 继续清洗胡斯派异端,並为波西米亚带来更好的发展。” 罗森贝格满怀期待地提议道。 拉斯洛对这项建议不置可否,波西米亚议会是否应该存在,应该怎么存在,这都是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 摩拉维亚的贵族们表示一切都听从国王陛下的安排。 第一次胡斯战爭之前的摩拉维亚分离叛乱以及隨后胡斯战爭带来的严重影响让摩拉维亚贵族们不愿再与波西米亚贵族共事。 西里西亚的两位公爵也是相似的態度,与其建立波西米亚议会,不如直接向王室效忠,获得更大的自主权。 事件面板再次出现,拉斯洛示意眾人先停止爭论,隨后他开始为波西米亚王国的未来陷入沉思。 【事件:波西米亚王冠】 【隨著胡斯派彻底覆灭,你在圣维特大教堂中完成加冕,成为真正的波西米亚之王。 现在,你需要为波西米亚的未来与家族在波西米亚的统治操心。是重建波西米亚议会?还是將波西米亚切割?来自王国不同地区的臣属表达了他们的意愿,而最终的抉择將由你来完成。】 【选项一:重建议会】 【来自波西米亚的贵族们试图藉助这次难得的权力洗牌重新进入王国的权力核心,但是单纯重建议会並不符合帝国的利益。我们需要一份明確的条约,限制波西米亚议会的权力,收回曾经遗失的选帝侯权利,这是巩固王权的必要手段。】 【获得修正(议会政治):提升波西米亚稳定度,提升波西米亚税收,提升波西米亚天主教贵族忠诚度。】 【选项二:破碎王国】 【摩拉维亚人与西里西亚人苦波西米亚久矣,如今国王携大胜之威將要重建波西米亚王国秩序,他们决心为自已爭取更多权利。如果同意他们的请求,波西米亚主国將被一分为三,在各地建立相互独立的地区等级会议取代王国议会,波西米亚,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三者分別纳入皇帝的统治。皇帝正可趁此良机取缔波西米亚选王制,將波西米亚王冠牢固掌握在哈布斯堡君主手中。】 【获得修正(三分王国):提升摩拉维亚、西里西亚贵族忠诚度,大幅降低波西米亚王国分离主义叛乱倾向。】 看到这两个选项,拉斯洛心中立刻便有了决断。 选项一虽然可以更快重建王国秩序,但保留波西米亚议会终究会导致纷爭。 不如趁著波西米亚本土势力受到重创之际使早有异心的摩拉维亚与西里西亚分离出来,虽然名义上三个地区仍然归属于波西米亚王国,但在行政层面三者相互独立,都归皇帝的宫廷政府管辖。 拉斯洛並未犹豫太久,果断选择选项二。 “诸位,请聆听我的决定,这是帝国皇帝的意志,不容逆,不容更改。” 拉斯洛霸道的口吻立刻镇住在场眾人,罗森贝格心中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自查理四世在布拉格完成加冕,这顶王冠就註定要成为凝聚王国的圣物。”拉斯洛取下头顶的王冠,抚摸著上面装饰的绚丽宝石,“然而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一当瓦茨拉夫四世拋弃国王的威严之时,当皇帝西吉斯蒙德与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也就是我的外公和父亲从波西米亚败逃之时,波西米亚的王冠就只剩下黄金和宝石的重量。” 罗森贝格闻言止欲起身说话,却被拉斯洛拾手制止。 人们注意到皇帝將他的宝剑与胸前的勋章显露出来,那上面仿佛凝聚了来自奥地利、 网牙利和其他王朝领地的权力。 这显赫的权势此刻无声压迫著在场的眾人,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谁都无法改变皇帝的决定。 “摩拉维亚大动盪时期,来自摩拉维亚边区的贵族们曾试图摆脱软弱的瓦茨拉夫四世,最终宣告失败。第一次胡斯战爭中,来自波西米亚的异端席捲了摩拉维亚与西里西亚,这两个地区的臣民们为了对抗异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刚刚结束的第二次胡斯战爭中,你们同样向我展现了你们的忠诚可靠。我想现在是时候回报你们的忠诚了,摩拉维亚的绅士们不必再忍受布拉格的指手画脚,西里西亚的森林与矿场也该由真正理解它的人来管理。” 皇帝转身望向悬掛在墙壁上的波西米亚王国地图,拿起国王的权杖,在地图上划出两道痕跡,“从今日起,在布拉格,布尔诺和布雷斯劳分別设立波西米亚总理府、摩拉维亚总理府和西里西亚总理府,官员的职权和委任將在之后与各地区贵族另行商议。维也纳將设立波西米亚王国宫廷总理府,负责协调与管理三个地区的大小事务。各个总理府辖区有权设立地区等级会议,並有权派出代表参与维也纳等级议会。” 旁听会议的书记官得到皇帝的指示,立刻开始现场擬定一份新法令,將皇帝所述的內容全部以书面形式记录下来。 第91章 《布拉格领地法令》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1章 《布拉格领地法令》 第91章 《布拉格领地法令》 议会大厅里爆发出难以压抑的骚动。 罗森贝格的手杖当唧坠地,他实在没有想到皇帝陛下居然会如此大胆。 在他周围的波西米亚贵族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盘算著这项改革到底对他们是好是坏。 摩拉维亚领主们激动万分,本身摩拉维亚就是离奥地利和匈牙利最近的地区,处于波西米亚,匈牙利和奥地利三国交界地带,现在他们直接接受维也纳的管辖,不会再受到波西米亚地区贵族的压迫。 两位皮雅斯特公爵意味深长地交换眼神,他们都看出了这位皇帝所图不小,他似乎想將波西米亚切碎以后,生吞进奥地利。 只是不知道奥地利区区一个公国有没有这么好的胃口吃下帝国內唯一的王国。 目前,皇帝对西里西亚的態度尚不明了,不过西里西亚的德意志移民数量很多,他们恐怕不会排斥皇帝的直接统治,这样两位公爵所处的位置就有些微妙了。 骚动渐渐平息,在一阵令人室息的死寂过后,有人坐不住了。 “陛下.....:”罗森贝格最终选择出言劝阻,“您还得考虑一下圣瓦茨拉夫王冠的完整性.::::” “完整性?”拉斯洛露出玩味的微笑,“波西米亚的王权早已支离破碎,是我亲手將其重塑,它的完整性就体现在我对波西米亚全体臣民的统治之上。五十年乱世已经终结, 我要建立新的秩序。从今往后,波西米亚选王制度正式废止,哈布斯堡家族將以世袭权利持有这顶王冠,正如我们在奥地利,匈牙利和保加利亚的统治那样!” 当皇帝的侍从官开始宣读《布拉格领地法令》的具体条款时,拉斯洛的目光扫过人群。 他看见摩拉维亚贵族们如释重负的表情一一这些曾在第一次胡斯战爭中付出惨痛代价,在第二次胡斯战爭中態度暖味的墙头草,如今正为获得更高的话语权而欣喜若狂。 西里西亚公爵们则盯著条款中“保留公国特权”的字眼暗自盘算。 只有波西米亚本土贵族们面色铁青,他们世代经营的王国控制体系將被三个地区总理府彻底割裂。 “陛下,这相当於將波西米亚降格为普通行省!”布拉格大主教手指颤抖著指向法令中“取消王国最高法院併入帝国宫廷法院”的条目。 拉斯洛缓步走到主教面前,心平气和地安抚道:“胡斯派在波西米亚肆虐时,你们的日子恐怕过的很艰难吧?別忘了是谁解救了你们,以后布拉格大主教区的所有主教直接前往维也纳向我述职。当然,作为回报我会全力支持你继续进行宗教审判运动,一个德意志人想在波西米亚站稳脚跟,就得学会审时度势。你说对吧,卡罗尔?” 一想到自己背后最大的靠山就是拉斯洛,卡罗尔马上冷静下来,不再提出任何异议。 拉斯洛转身提高嗓音,让每个字都像钉子般楔入石墙:“三个总辖区每年需向维也纳缴纳特定的税收,用於重建被异端摧毁的修道院、教堂和城镇。” “至於布拉格..::::”皇帝突然露出温和的微笑,伸手扶起瘫坐在席位上的罗森贝格,“充许建立维也纳以外的另一处波西米亚王国宫廷总理驻地,並重建查理大学一一当然,课程设置需经维也纳方面的审查。除此之外,我决定在波西米亚建立一支常备军,就命名为波西米亚军,军队的军费由三个辖区与维也纳政府按比例分摊,军官也从各地区选拔特定数量的贵族担任。罗森贝格,我想这支军队的指挥官由你来担任最为合適。” 这个精心设计的让步让波西米亚贵族们稍稍恢復缓和, 他们不知道的是,拉斯洛的已经將“查理大学重建基金“与“波西米亚贵族子女维也纳进修计划“写入备忘录一一用黄金与仕途驯服贵族子弟,向来比武力威嚇更有效。 至於底层民眾,天主教就是驯服他们最简单的方式,在人口稠密的南波西米亚地区, 想要让德意志移民渗透进去难如登天,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与这里的贵族合作。 而北波西米亚在胡斯战爭结束后已经是满目疮,这正是引入移民同化当地捷克人的大好时机。 至於西里西亚和摩拉维亚,这两个地区本就深受德意志移民影响,只需要在幕后默默推动,总有一天,波西米亚也会变成日耳曼人“阳光下的土地”。 当摩拉维亚代表们欢呼“皇帝与圣母同在”时,拉斯洛的余光警见几名波西米亚贵族正在袖中紧拳头。 在场的贵族们最终集体在这份法令上籤下了自己的姓名。 夜幕降临时,皇帝独自站在圣维特大教堂的玫瑰窗前。 月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圣瓦茨拉夫王冠上投下血红色的光斑,宛如1419年那个改变命运的夏夜。 “父皇啊父皇,最后还是我们取得了胜利。”拉斯洛轻声呢喃,手指抚过王冠內壁新雕刻的拉丁文铭文“perastraadhabsburgum”(穿越星辰归於哈布斯堡)。 其王冠上原本由查理四世命人鐫刻的铭文早已模糊不清,现在又遭到了新国王隱秘的篡改,这让未来研究这顶王冠的歷史学家们惊奇不已。 当第一缕阳光照亮伏尔塔瓦河时,帝国军的黑鹰旗已在布拉格城堡所有塔楼升起。 拉斯洛站在查理大桥圣像群中,望著河面上破碎又重聚的布拉格倒影。 波西米亚王国各处的事务都已基本处置妥当。 王国的爵位体系与帝国內的其他地区大相逕庭,贵族们只分为大贵族与小贵族这两个等级,小贵族又可细分为三类,相互之间並没有统属关係。 所有占有波西米亚土地的大中小贵族都是直接向波西米亚国王效忠的,西里西亚除外。 这为拉斯洛省去了不少麻烦。 各地总理府的组建从本地大批中下层贵族中选拔精英,由於奥地利自身也处於缺乏足够官僚的状態,所以並没有安置太多奥地利官员插手波西米亚政府的建立,这也让波西米亚贵族的怨气稍有缓和。 波西米亚军的组建已经开始,只是战后想要招募足够的兵源补充军队並不那么简单。 现在到了凯旋的时候,拉斯洛带著得胜的大军启程返回维也纳,库腾堡银矿继续由萨克森军驻守,接受审判后的异端先被运往库腾堡。 他们在这里被分类,一部分人被送进矿洞,一部分人送去摩拉维亚修维也纳通往布尔诺的道路,还有一部分被送去重建遭受战爭毁坏的城镇。 当战马跨过摩拉维亚-奥地利边境时,天空飘起小雪。 拉斯洛拢了拢身上的丝绒斗篷,抬头看向苍白的天空,波西米亚已经平定。 接下来,他將要专心对付帝国最大的敌人一一法兰西王国。 第92章 凯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2章 凯旋 第92章 凯旋 第二次胡斯战爭,世人又称其为“圣杯战爭”,最终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拉斯洛的完全胜利宣告结束。 拉斯洛骑著骏马穿过维也纳城门,道路两旁的市民们齐声欢呼,拋洒瓣庆祝皇帝的胜利,教堂多次敲响铜钟,迎接皇帝的凯旋。 他又一次成为了天主教坚定的捍卫者,扫平波西米亚的异端叛贼,使奥地利人再也无须担心来自北方异端的威胁。 “看啊!那是异端和异教徒的粉碎者!”站在路边宣讲台上的方济各会修士们声嘶力竭,竭力向人们宣扬著皇帝的功绩。 皇家僱佣的诗人们將皇帝的一次次胜利编写成朗朗上口的诗歌,在民眾间广为传颂。 人们惊嘆於跟在队伍最后的数百名戴著的胡斯派俘虏,他们额头上烙印的十字是耻辱的標誌,甚至有情绪激动的虔诚信徒向这些异端投掷腐烂菜叶。 拉斯洛微微皱眉,抬手示意,凯旋游行的帝国军士兵中立刻分出一部分隔开群情激愤的民眾,迅速恢復了游行的秩序。 维也纳大主教亲自在圣史蒂芬大教堂迎接凯旋的皇帝。 “陛下请看。”跟隨大主教一同出现的是许久未见的枢密院主席埃青,他伸出手臂指向某个方向。 在市政中心前的广场上,一根凯旋柱竖立在此,青铜浮雕上鐫刻著“上帝之光普照万民”。 “工匠们熔化了您送回维也纳的所有异端火炮,铸成了这根象徵您伟大功绩的凯旋柱。” 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虽然上面没有直接描绘他的胜利,但他已经获得了更加实际的东西一一整个波西米亚王国,这凯旋柱上的荣光就让给上帝吧。 “天主的尽属天主,凯撒的当归凯撒。確实挺不错的。” 至於说为什么要將缴获的胡斯火炮全部拋弃,主要是因为这些火炮的口径奇形怪状, 而且火炮参数大多比不上帝国军大量装备的一轻一重两种火炮,没必要再增加后勤压力, 製造口径繁杂的各种炮弹。 仪式结束,拉斯洛·匈雅提率领匈牙利骑兵继续南下,准备回归克罗埃西亚驻地。 卡尔率领奥匈军也启程前往驻地格拉茨,贡特尔率领独立军回到维也纳城外的驻地安顿下来。 连续数月的作战之后,战士们终於能获得一些喘息的时间,不过在和平时期士兵的薪水会適当下调。 不少钱大手大脚的士兵在繁华的维也纳將这次胡斯战爭的收穫得一乾二净之后, 马上开始期待新的战爭到来。 霍夫堡宫的宝库內,拉斯洛站在王冠的展台前,这里依次摆放著简朴的奥地利大公冠冕,神圣罗马帝国皇冠(註:这是仿品,真品加冕完成后就放回纽伦堡锁著了),东罗马帝国皇冠,保加利亚王冠,波西米亚王冠。 在刚刚存入宝库不久的波西米亚王冠旁不足三尺的位置还有一个空置的展台一一那是留给圣史蒂芬王冠的位置。 只不过,根据匈牙利古老的法律,圣史蒂芬王冠必须存放在布达的匈牙利王室宝库中,且只有在加冕时才会取出將其带到塞克什白堡完成仪式,因此这顶王冠並不在拉斯洛的维也纳宝库中。 恐怕在將匈牙利完全纳入掌控之前,拉斯洛都无法在这间屋子里展示圣史蒂芬王冠。 在满足完自己小小的收集癖后,拉斯洛迫不及待地回到寢宫,他的母亲,妻子和两个儿子都在等待看他的归来。 “哦,亲爱的拉斯洛,欢迎回家。”莱昂诺尔紧紧抱住丈夫,分別的这几个月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和担忧看拉斯洛,如今终於盼到他平安归来。 拉斯洛看起来越来越有男子气概,身体也变得更加高大,强壮,这让莱昂诺尔欣喜不已。 拉斯洛轻笑著在皇后额头上落下一吻,满心期待地说道:“嗯,我回来了。走,去看看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吧。” 莱昂诺尔欣然同意,还是在同一间房內,克里斯多福的小床边现在多出一张小床,他们的次子现在正躺在这张小床上。 小傢伙总是睁大眼睛观察周围的一切,也不哭也不闹,这让负责照顾皇子的侍女们都非常惊讶。 拉斯洛看著这个健康的小傢伙,眼中果然浮现出他天生自带的面板。 那555的超强属性让拉斯洛没恋住放声大笑,结果小傢伙也跟著笑了起来。 莱昂诺尔好奇地望向拉斯洛,忍不住问道:“拉斯洛,你很喜欢这个小傢伙嘛?”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的孩子。”拉斯洛伸手捏了捏小傢伙肉嘟嘟的脸蛋,“我记得,他出生那天是九月二十六日,对吧?” “是的,拉斯洛,你记的可真清楚。” “那天夜里,圣马克西米利安出现在我梦中,他告诉我只要发起进攻,很快就能彻底消灭胡斯派叛军。我在第二天命令部队发起总攻,一举攻破了布拉格,彻底剿灭那些该死的异端。我想这也许是天意,给他取名叫马克西米利安怎么样?我预感他会成为一名伟大的骑士。” “马克西米利安?最伟大的......好名字。” 莱昂诺尔有些惊喜地看著躺在强裸中的婴儿,没想到才刚一出生,这孩子就能得到他父亲的宠爱。 拉斯洛並没有因为对这位天赋异稟的次子有所偏爱而冷落了自己的长子克里斯多福。 他从保姆手中接过还在熟睡的长子,调皮地逗弄几下小傢伙的鼻子,惹得莱昂诺尔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你怎么比孩子还调皮啊,我可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睡著。” “好吧,好吧,就让这贪睡的小傢伙接著睡吧,我们去见见母后。” 拉斯洛將克里斯多福交还给保姆,然后牵著莱昂诺尔在宫廷內漫步,向著太后居住的地方走去。 “陛下,埃青大人求见。”已经正式升格为皇帝近侍的马加什火急火燎地找到拉斯洛。 莱昂诺尔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拉斯洛,非常善解人意地鬆开手,示意拉斯洛国事为重。 “还不是那不勒斯那点破事,”拉斯洛轻嘆一声,“你的那位表哥要是能给力一点, 我也就不用为他操心了。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嗯,我等著你。”莱昂诺尔在拉斯洛脸颊上轻轻一吻,目送著丈夫跟在马加什身后离开。 第93章 各方动向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3章 各方动向 第93章 各方动向 霍夫堡宫的议事厅內,拉斯洛召见了埃青。 见皇帝脸色似乎有些不悦,埃青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打扰了皇帝与亲人团聚,但是他確实有非常重要的消息需要向皇帝匯报。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拉斯洛平復心情,將心中的不悦隱藏起来。 埃青立刻说道:“陛下,我这里收到几份重要的情报,还请您耐心听我说完。” 拉斯洛闻言微微挑眉,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既然埃青都说是重要情报,那他必须得重视起来才行。 “穆罕默德二世反败为胜,已经击溃了马穆鲁克苏丹的大军,如今反攻入敘利亚境內,我想要不了多久马穆鲁克人就会向奥斯曼帝国求和。” 埃青面色严峻,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奥斯曼帝国击败马穆鲁克苏丹国,那也就意味著来自东方的威胁重新开始酝酿。 拉斯洛眼皮直跳,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现在有点想要破口大骂,但是找不到发泄对象,只好恋著。 马穆鲁克苏丹果真是不堪大用的废物, 明明他都已经把奥斯曼人打成大残,结果这马穆鲁克苏丹气势汹汹地衝过来想捡便宜,没想到他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便宜。 “果然,烂泥扶不上墙啊。不过,奥斯曼人短期內恐怕也没心思跟我们再打一场了。 我想下一次与奥斯曼人的战爭就是我们收復君士坦丁堡的良机。” “是的,陛下。下一个消息是关於那不勒斯的,斯坎德培指挥联军守卫那波利,成功击退了法国人的进攻,安茹派的重要將领皮奇尼诺战死,现在法军暂时撤退到了普利亚地区的安茹派根据地。” 埃青非常激动地將这个好消息告知皇帝。 拉斯洛先是一愣,隨后大喜过望:“好啊,我就知道斯坎德培不会让我失望。” 奥地利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出兵,但是钱可借了不少给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 虽然拉斯洛知道歷史上费迪南多一世是一个狡猾奸诈,喜欢背信弃义的小人,但他並不担心那不勒斯国王欠钱不还。 且不说他有没有那个胆子为了一笔两方弗洛林的贷款惹怒皇帝,就算他真的铁了心当老赖,拉斯洛还有武装討债的办法,只是那时候討回来的可就不一定是钱了。 “我想我们还是需要象徵性地出兵援助一下那不勒斯。埃青,法军的实力如何?” “法王查理七世在与安茹公爵完成交易后將15个救令连中的6个连队,也就是四千多精锐常备军交给洛林公爵指挥。除此之外,法王还召集了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徵召军支援洛林公爵,再加上萨伏伊的僱佣军和那不勒斯安茹派,使得洛林公爵的总兵力达到一万八千以上。” “嘶,这查理是真捨得下血本啊。” 拉斯洛有些头疼,他现在终於理解为什么斯坎德培也会在佛罗伦斯地区折戟了。 6个敕令连,也就是600个兰斯,这意味著这支法军拥有至少600名具装骑土,大约1200名骑兵扈从,还有步战扈从数千。 而且,这些可都是经歷过百年战爭洗礼的真正精锐,有这样一支部队作为主力,横扫义大利都是很可能的事。 斯坎德培能击退法军的进攻,恐怕主要还是依靠那波利坚固的城防。 不过斯坎德培本身就是守城大师,坚守城池正好是他的强项。 听说他在奉那不勒斯为宗主国之后,还曾將儿子吉昂送到那波利做人质,只是不知道现在他儿子还在不在那不勒斯。 要是不在的话,拉斯洛倒是有兴趣把他儿子请来维也纳的宫廷里做客。 毕竟都抱大腿了,那还要什么那不勒斯?直接抱皇帝的大腿不好吗? 当然,上述只是些玩笑话,拉斯洛知道这比较艰难。 斯坎德培之所以选择那不勒斯做宗主国是因为他確信那不勒斯人不会跨过亚得里亚海吞併阿尔巴尼亚。 但是如果他向拉斯洛表示臣服,那阿尔巴尼亚恐怕很难维持独立存在的状態。 拋开阿尔巴尼亚的问题不谈,拉斯洛又问道:“费迪南多和斯坎德培有多少兵力?” “那不勒斯王国的贵族们集结了一支一万一千人的军队支持国王,斯坎德培率领三千亲兵渡过海峡增援那不勒斯。他们与教宗的军队匯合后,三国联军的军力並不输於法军, 只可惜法军在野战中实力太过强劲,把联军打的损兵折將,四散溃逃。教宗国已经被迫退出战爭,现在守卫那波利的只剩下不足一万人马。” “攻城失败的法国人呢?” “具体情报还不明了,据说法军在攻击那波利时所受的损失不算大,重要指挥官的意外阵亡导致了这次撤退。” 听完双方的实力分析,拉斯洛有些头疼。 要是他亲自下场跟法军打一场大战,那绝对是赔本买卖。 本身支持费迪南多一世就是为了削弱法国,而不是要削弱奥地利。 “我想,我们可以在匈牙利和塞尔维亚招募一些农兵,从匈牙利边防军中抽调一部分部队,再派遣一个军团的常备军,组成一支志愿军送去那不勒斯,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陛下,在不徵收额外战爭税的情况下,这样的调动仍会对我们的財政造成比较大的负担。” 埃青並不希望在那不勒斯投入过多的力量。 以他的眼光来看,那不勒斯国王击败法军只是时间问题。 洛林公爵根本无力约束法军部队,这支军队每到一处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恐怕要不了多久,那不勒斯的农夫们就会团结在国王身边,拼尽全力驱逐入侵的法国人。 拉斯洛搓了搓下巴,突然灵光一闪:“矣,我们让那不勒斯人来保障这支军队的军费和后勤如何?” 埃青轻嘆一声:“陛下,那不勒斯现在还在找我们贷款呢,您觉得他们拿的出钱吗? 最后的还是我们的钱。” “这可真是......” 拉斯洛无语了,合著那不勒斯既没钱又没兵,打起仗来內部还出了叛徒,就这样还得跟西欧扛把子法国打。 “那就按照先前协议上的內容,派遣独立军第一军团去援助他们吧,我也想试探一下法军的实力究竟如何。关於补给的问题,按照之前的协定,所有抵达那不勒斯的援军补给都由他来承担,我们提前给远征部队发放两周的战时军鼓舞一下他们的士气。” “陛下英明。” “我们能否用海运將这支部队送到那不勒斯?” “只要弗洛林到位,那些商人连恶魔都敢载上船。” “我之后会通知阿道夫,部队的调动他会办妥的。” 第94章 山北暗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4章 山北暗潮 第94章 山北暗潮 第戎的钟楼在铅灰色云层下沉默,勃良第宫岗岩外墙渗著阵阵寒意。 庭院里最后几片枫叶被寒风席捲而去,只剩下青铜狮鷲雕像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马既传来不安的踢踏声,二十名锁子甲卫兵正在將成捆的长矛装车,铁器相撞的声响惊起钟楼顶端的寒鸦。 “父亲!”查理甩开猩红的披风,大步流星跨进议事厅,坚硬的板甲靴在地板上踩得当唧作响。 他一手提著头盔,另一只手提著佛兰德斯叛军首领的人头,血已经流尽,苍白的脸上还残留著惊恐万分的表情一一想必他死前定然经受过极度的痛苦。 “低地的老鼠们已经被碾碎了,现在是时候让法王也尝尝..::: “先下去褪下鎧甲,换一身温暖体面的衣服再来吧,我的勇土。另外,下次不要再把那种航脏的东西拿到我的议事厅来。”菲利浦摩梭著玉石指环,看著意气风发的儿子,不由轻嘆一声。 军机大臣兰诺伊大团长,间谍首脑罗贝尔,掌璽官尼古拉大主教,外交总管米绍·德·塔耶旺都围坐在桌边,菲利浦身旁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是留给查理的。 “是,父亲。”查理走出议事厅,隨手將手里的人头扔给侍从,让他把这个人头用术桩插著立在第戎的街道上示眾。 快速换上一身质地柔顺的貂皮大衣,匆匆返回议事厅,坐在属於他的位置上,这场军议才算正式开始。 一张地图摆在眾人跟前,將勃良第周围的势力全都標註的一清二楚。 “公爵大人,按照您定下的发展计划,公国的统治重心正在日渐向著尼德兰倾斜,在这种时候,我们更应该著眼尼德兰,”尼古拉大主教首先表达了自己的见解,“您先前已经计划武力夺取列日采邑主教的领地,如今尼德兰叛乱平定,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啊。列日主教区在帝国西部,尤其是尼德兰地区,地位非常重要,而且在帝国议会和教宗座下也掌握著一定的话语权,只要將其收入囊中,必然能大大增加您的威望,我们在尼德兰的统治將会更加稳固。” 菲利浦连连摇头,语气中透著深深的无奈:“此前拉斯洛皇帝已经给过我警告了,恐怕就是为了列日的土地,要是一意孤行,很可能会激怒皇帝,严重损坏两国的关係。虽然我想通过外交手段可以让皇帝同意我们吞併列日,但那样绝对会使裂痕暗生,不值得。” “洛林呢?公爵大人,洛林如今榨乾国力远征那不勒斯,法王也投入了许多兵力,我们如果趁虚而入.:::::”罗贝尔提出了他的看法。 “那不勒斯的战局还不明朗,如今法王正与安茹公爵联手,如果我们贸然入侵他儿子的领地,恐怕法王会趁此机会发难。”外交总管米绍忧心怖怖地说道。 “砰!”查理一拍桌子,把眾人嚇了一跳。 “法王敢来,我们就跟他打!” 菲利浦冷眼看著他,高声质问道:“你有绝对的把握击败法王吗?” 查理被父亲的威严镇住,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下,摇头说道:“没有,父亲。不过我们可以寻求拉斯洛的帮助。” “皇帝对我们保持善意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查理。打仗不是过家家,国家之间帮助与背叛都只有一个动机,那就是利益!” “我知道了,父亲。”查理低下头,死死盯著那张地图,“父亲,既然打列日皇帝不乐意,打洛林法王不乐意,那我们去打瑞士吧,瑞士可是把两边都得罪死了。” 菲利浦心情鬱闷,摆了摆手,米绍会意,立刻解释道:“少主,法王在1454年与瑞土人签订了同盟条约,这正是为了针对我国的扩张做出的应对。” 兰诺伊大团长紧跟著解释道:“且不提哈布斯堡家族是如何在瑞土折戟沉沙,將家族的祖地丟个精光,就在1444年,王太子路易亲率大军入侵瑞士都被瑞士人击退。我想仅凭我们的力量是不足以击败瑞士的。” “真是束手束脚,我们前进的道路上竟然有如此多的阻碍。”查理情绪低落,沉默不语。 菲利浦突然按住儿子颤抖的手腕,语重心长地说道:“在夹缝中生存需要谨慎,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审时度势才能有大作为,不要因为头脑发热让自己陷入无边的战爭中,这样只会招致灾祸,明白吗?” “是,父亲。” 查理认真地点点头,只是菲利浦很担心他仍然將自己的教诲当作耳旁风。 不过想到远在马其顿的安东尼,菲利浦放下心来,无论怎么样,勃良第家族不会轻易断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么现在就只有萨伏伊这一个选择了。” 菲利浦將目光转向这个地跨山脉南北的国家,它是北义大利最强大的神罗邦国,由於远离皇帝而靠近法兰西,萨伏伊公爵早已与帝国貌合神离。 进攻这里不会引起皇帝的愤怒,而法王那边,这就不得不提到萨伏伊公爵的大胆操作了。 1453年,萨伏伊公爵打算与法王缔结同盟,欲將女儿夏洛特嫁给法国王太子路易。 结果查理七世根本瞧不上萨伏伊的公主,他打算亲自为路易挑选一位合適的太子妃。 没想到路易这个种一意孤行要造他爹的反,为了爭取到萨伏伊公爵的援助,他偷偷跑到萨伏伊与夏洛特完婚。 生米煮成熟饭以后,回到法国的路易拉起一支队伍准备夺了他爹的王位,因为他觉得父亲在王位上待太久了,想让他下来活动活动身体。 查理七世轻而易举平定了这场叛乱,將路易囚禁在太子领地,但也没有强迫路易与夏洛特离婚。 不过,查理七世是不会给萨伏伊公爵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后来,1456年,路易悄悄逃离太子领地,打算出去找个好靠山,他的首选是勃良第公国。 不过此时菲利浦正在东方参加十字军,於是路易转头来到老丈人萨伏伊公爵这里住下,准备再找个机会跟他爹查理七世打一场。 没想到他还没集结部队,法王的大军已经到萨伏伊了一一不过他们是跟著洛林公爵去打那不勒斯的。 查理七世要求萨伏伊公爵提供一支援军和一些补给,而路易竭力劝阻,夹在中间的萨伏伊公爵无奈之下只好让萨伏伊公国的军队作为僱佣军参加远征那不勒斯的队伍,两头不得罪。 因为这件事,法主对萨伏伊公爵相当不满,所以攻打萨伏伊公国遭到外界干涉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其实菲利浦尝试过联繫法兰西境內各大封臣,希望组成一个同盟削弱法兰西的王权。 但是查理对封臣的怀柔政策使得菲利浦根本无法获得太多的支持,再加上安茹公爵勒內这傢伙完全充当了国王的忠犬,菲利浦在法兰西境內的外交谋划变得寸步难行。 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不得不键而走险选择入侵邻国扩张势力。 现在,目標已经有了,那就是萨伏伊公国,勃良第的战爭机器也正要启动。 第95章 和平欺诈协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5章 和平欺诈协议 第95章 和平欺诈协议 1457年冬,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道路被积雪覆盖,先行的部队在雪中剷出一条路来,后续部队只能沿看这条路龟速前行。 这是从波兹南前往普鲁士地区的军队,按理来说,如此恶劣的天气,大军行进极为困难,这种时候进军敌境並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他们现在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还有一批友军正被围困在普鲁土。 条顿骑士团的反攻將波兰-普鲁士联军打的连战连败,如果没有救援,恐怕要不了多久这些部队就会被敌人全数歼灭, 瓦迪斯瓦夫三世黑著一张脸骑马行进在队伍中,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谁欠了他十几万弗罗林似的..:::.好吧,还真有人欠他这么多钱。 在他的亲卫前方是打著圣乔治十字旗的波西米亚僱佣兵,这些佣兵原本是塔博尔派的残党,现在为波兰国王服务。 他们很自然地拋下了圣杯-宝剑旗帜(塔博尔派军旗,比圣杯派的旗帜多两把宝剑),用上了白底红十字旗帜,赚钱嘛,无关乎信仰。 看到这些波西米亚来的异端,瓦迪斯瓦夫三世总忍不住去想这一年里他所遭遇的无耻的欺诈和算计,这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1454年条顿骑士团发生城市叛乱,以但泽和托伦为首的城市不堪忍受骑土团的压迫, 选择联合起来组成普鲁士同盟,反抗骑士团的暴政, 隨后,普鲁士联盟向波兰国王宣誓效忠,由此开启了条顿骑士团与波兰王国之间这场惨烈的战爭。 事实上,在进入1457年后,由於条顿骑士团与波兰王国都財源枯竭,这场战爭其实已经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双方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开始了长久的谈判,除了没钱接著僱佣部队打仗之外,国际环境的变化也是一大影响因素。 四月,摩尔达维亚易主,为了保障王国东部的安全,瓦迪斯瓦夫三世授予红鲁塞尼亚贵族更多特权,藉此集结起一支大军,又与其弟立陶宛大公卡齐米日联合,联军进逼摩尔达维亚。 然而,斯特凡丧心病狂地採用坚壁清野的战术,联军缺乏补给,军心不稳。 隨后,这位年轻的摩尔达维亚大公直接一波突袭送走了联军,还把红鲁塞尼亚地区的一位重要贵族处以绞刑。 这可把瓦迪斯瓦夫三世愁坏了,为了快速稳定局势,他选择交出手里的筹码,斯特凡是杀父仇人彼得·阿隆,还赔偿了一笔小小的战爭赔款,试图息事寧人。 斯特凡爽快地与波兰和立陶宛签下停战条约,回去就用最残忍的手法处决了彼得·阿隆。 来自东边的威胁暂时算是解决了,这时候南边又传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率领大军进攻波西米亚异端的消息。 这下瓦迪斯瓦夫三世急眼了,要是波西米亚被皇帝掌控,他还从哪找战斗力强悍又好用的僱佣兵? 这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皇帝將具备直接威胁波兰的能力。 於是,瓦迪斯瓦夫三世加紧敦促外交官加速谈判进程, 终於,在七月初,条顿骑士团与波兰王国在玛丽安堡签下一份和平协议。 这份协议的主要內容就一个,条顿骑士团將三座重要城堡玛丽安堡,特切夫和埃劳打包卖给波兰国王,其中玛丽安堡是条顿骑士团国的首都,三座城堡一口价十九万弗罗林。 人们普遍相信,一旦玛丽安堡易手,这场战爭將宣告结束。 不幸的是,瓦迪斯瓦夫三世也信了这句鬼话。 波兰与普鲁士联盟还真就砸锅卖铁榨乾民財奏出十九万弗罗林付给骑士团。 只是,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诈。 和平条约签署后,瓦迪斯瓦夫三世耍了一个小心眼,他没有让正在围攻骑士团其他城堡的部队停止攻击,想趁著这个窗口期撰取更多的收益。 结果,波兰主力在攻城中受挫,瓦迪斯瓦夫三世无奈下令大军撤出普鲁士地区。 与此同时,波西米亚传来消息,圣杯派领袖伊日战死,皇帝的大军已经包围了布拉格。 瓦迪斯瓦夫三世重整部队,准备带著波兰军队南下波西米亚与皇帝一较高下。 虽然他的国库里早就一根毛都不剩下了,但是没关係,他先前签署的《涅沙瓦法令》 授予了贵族阶层各种特权,通过追加特权,他还可以从贵族手里贷更多款,募集更多土兵。 只是,这支部队还未踏足波西米亚,普鲁士联盟中的但泽与托伦等主要城市由於先前的压榨爆发了反波兰叛乱。 这股反条顿骑士团叛乱分子现在又爆发了一场反波兰叛乱,实在是难得的滑稽闹剧。 他们想反抗的从始至终都只是骑在他们头上吸血的压迫者而已。 瓦迪斯瓦夫三世只能派兵前去平叛,等到叛乱被平定,他正要挥师南下,普鲁士那边又传来求救的消息。 原来,击退波兰军队的进攻之后,条顿骑士团觉得波兰国王这是违反契约精神,在签署停战条约后居然还继续向骑士团进攻。 於是骑士团也不装了,那十九万弗罗林直接吞进肚里回了一大口血,隨后在柯尼斯堡市民,普鲁士骑士和丹麦的支持下重整旗鼓发起反攻。 驻扎在普鲁士地区的波兰驻军连遭惨败,波西米亚天主教贵族將领伯恩哈德和出身西里西亚名门的德意志贵族鲁道夫·冯·萨冈率领的条顿骑士团军队一路势如破竹,收復了埃劳,库尔姆,並於九月二十八日,也就是布拉格陷落的后一天攻占了玛丽安堡的市镇。 如今波兰王国在普鲁士地区的军队被围困在玛丽安堡的城堡中苦守待援。 眼睁睁看著波西米亚圣杯派覆灭却无能为力,瓦迪斯瓦夫三世心態爆炸,发誓要与条顿骑士团决一死战,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雪中行军的景象。 自开战以来,波兰与条顿骑士团已经进行过不下三次和平谈判,唯一一次签订的和约却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月就被彻底撕毁。 双方各怀鬼胎,你不老实,我也不乾净,字里行间写满了欺诈,这样的条约根本无法带来真正的和平。 现在的瓦迪斯瓦夫三世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冒著顾头不顾靛的风险,压上全部也要跟条顿骑士团拼了。 他的想法是,现在奥地利的那位小皇帝正在那不勒斯与法国人较量,威尼斯人也能帮他吸引皇帝的注意,趁著这个好机会,他要彻底將骑士团从普鲁士驱逐出去。 然而,条顿骑士团背后站著丹麦、汉萨同盟、教皇甚至皇帝,想要彻底驱逐骑士团谈何容易。 要是他知道即便普鲁士战局已如此糜烂不堪,仍然有人想给他使绊子,不知道他会不会更加愤慨。 第96章 绝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6章 绝罚 第96章 绝罚 罗马,卡利克斯特三世接见了奥地利宫廷总理,在教会中颇负盛名的艾伊尼阿斯,他作为拉斯洛的使者前来拜会教宗。 “我听说,你曾参与过巴塞尔分裂议会?” 老教宗好奇地打量著艾伊尼阿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声名远扬的大诗人和大学者在从前,人们对他知之甚少,但是当他在皇帝的宫廷中出任要职时,许多他年轻时的故事都被人从不知名的角落里扒了出来。 关於他年轻时在锡耶纳大学求学的经歷,包括他作为一个神学生,却谈了十几个女朋友的颗事。 关於他去苏格兰传教,却险些命丧大西洋的传奇经歷。 最精彩的莫过於他作为枢机主教秘书参与巴塞尔议会的往事和隨后游歷欧洲时的趣事他的作品只要一经发布,马上便会受到眾人追捧,有人喜欢他的诗歌,有人喜欢他的散文,更多人沉迷於他的庸俗长篇爱情小说无法自拔。 他像一只自由的飞鸟,隨性地度过了自己放荡不羈的前半生,而后半生,他被皇帝锁进了鸟笼里,这个鸟笼便是帝国宫廷。 成熟后的艾伊尼阿斯接受阿尔布雷希特的邀请担任拉斯洛的老师,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帝身边的重要人物。 他亲眼见证,亲笔记录了拉斯洛登基以来的每一件大事,作为资料留给以后编撰皇帝传记的作家。 现在,他又一次听到有人提起那个只存在於回忆中的名字一一巴塞尔分裂议会, 每个关心这件事的人都要问问他对此的態度,就连眼前的教宗也不例外。 这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教廷內部出现无法弥合的重大分歧,一部分主教同意《布拉格协定》(或称《巴塞尔协定》),波西米亚圣杯派也同意这份协定。 然而,时任教宗尤金四世並不想与胡斯派异端妥协,波西米亚塔博尔派也希望彻底清除波西米亚的天主教势力。 於是,在1438年,一部分主教听从教宗的指示离开,前往別处召开宗教大会。 而持不同意见的主教们留在巴塞尔,选出了他们支持的敌对教宗,开启了一段长达十二年的教廷大分裂。 巴塞尔议会从1431年一直持续到1449年,直到尼古拉五世上台,议会才自行解散。 谁能想到为了胡斯派异端的处理问题居然引起了一场教廷內部的分裂? 要问他对此有何看法? 他那时还年轻,只觉得分裂教廷这种事非常有趣,而且巴塞尔议会的主张正是他所支持的一一他曾创作诗歌隱晦地表达对胡斯的同情。 那时有人跟他说,参加这样的非法组织將成为他一生的污点,从此以后受尽教会打压,再无翻身之日。 他只是一笑置之,真正有才能的人,其实很难被埋没。 没想到现在胡斯派异端都已经成为歷史的尘埃了,还有人在意巴塞尔议会的事情。 一想到拉斯洛交给他的任务,艾伊尼阿斯只能偽装出懺悔的神情,忧鬱地回答道:“那时我年少无知,鲁莽之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从现实情况来看,异端果然是不容宽恕的,我为我的愚行感到悔恨,而尊贵的皇帝陛下已经为您扫清了波西米亚的异端。” 卡利克斯特三世满意地点头说道:“我代表主宽恕你的罪过,艾伊尼阿斯。你到这里来,应该不单单是为了向我夸耀皇帝的赫赫武功吧?” “是的,教宗大人。皇帝陛下派我前来,主要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关於您打破约定与入侵者单独停战的事情。身为教宗您应该更加清楚,只要法国人获得那不勒斯,义大利就失去了自由,捍卫费迪南多,就是捍卫义大利自身!我也是个义大利人,我想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法国人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卡利克斯特三世面露无奈,他试图为自己辩解:“罗马被法国人围困时,皇帝承诺过的援军仍未到来..:::.並非我有意违约,实在是形势所迫。” “当时皇帝陛下正在波西米亚清剿异端,实在是无法抽调多余的兵力前来援助义大利的战局,”艾伊尼阿斯话锋一转,“不过现在,陛下腾出手来,打算挽救一下义大利危急的局势。只是,陛下仍有后顾之忧,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你是说波兰?” 卡利克斯特三世几乎立刻意识到了艾伊尼阿斯的言外之意。 艾伊尼阿斯点头肯定道:“相信您应该也对波兰视教会向条顿骑士团发动战爭的恶行感到愤慨。” “的確如此。” 卡利克斯特三世对波兰国王的行为也恼怒不已,不过他对波兰国王的惩戒並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先代教宗尼古拉五世在位时,曾对普鲁士联盟及波兰王国发出过警告,如果不停止与骑士团的战爭,那他將对波兰国王及其盟友施以绝罚,只可惜尼古拉五世顾全大局,为了团结更多的力量对抗奥斯曼人,最终也未曾绝罚波兰国王。您看,今时不同往日,不仅奥斯曼人被击退,波西米亚的异端也被扫清,教廷的敌人就是皇帝的敌人,如果您能对波兰王施以绝罚,並且强调对波兰及普鲁士联盟的贸易禁令,皇帝很乐意为您终结这场纷爭。” 卡利克斯特三世几乎立刻同意了这些建议,他也觉得有必要惩罚一下藐视教廷的波兰国王。 “除此之外,皇帝希望能获得一些额外的支持,作为清剿胡斯派异端与保卫义大利的回报。” 艾伊尼阿斯继续尝试为皇帝爭取更多的利益。 卡利克斯特三世微微皱眉,他总感觉皇帝这是派人跑来他的羊毛,一把还不过癮。 不过他仍然耐著性子问道:“皇帝还有什么请求?” “陛下希望能得到条顿骑士团的效忠,並通过正式的法令,確定骑士团为帝国的合法邦国。” “我想,骑士团在政治上保持独立地位显然更加合適,他们是上帝的战士。” “那將骑士团在德意志地区的分部迁移到维也纳,让帝国境內的骑士团分团作为骑土团的代表向陛下宣誓效忠並参加帝国议会,您觉得这样如何?” 卡利克斯特三世思索片刻,这种折中的办法可以做到让各方势力满意,他没有理由再拒绝。 “皇帝不会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满足吧?” “关於瓦尔米亚主教职位的空缺,皇帝陛下推荐由维也纳的一位主教维尔弗里德接任,不知您意下如何?” 瓦尔米亚?卡利克斯特三世当然知道,那是普鲁士地区最重要的一个主教区,作为条顿骑士团的保护国维持著半独立的存在,这个主教区还拥有帝国议会席位和投票权,名义上归属於皇帝管辖。 一位亲条顿骑士团的主教显然对局势更加有利,还可以顺水推舟卖皇帝一个人情,权衡利弊之后,卡利克斯特三世同意了这最后的请求。 圆满完成任务的艾伊尼阿斯启程返回维也纳。 不久,教宗发布一份重要的詔令,詔令的內容包括绝罚波兰国王及其盟友,並实行商业禁运;命令条顿骑士团德意志分团迁移至维也纳,向皇帝宣誓效忠;委任奥地利的维尔弗里德成为下一任瓦尔米亚主教, 得知詔书內容的瓦迪斯瓦夫三世狂怒不止,已经打上头的他脑中根本没有向教宗懺悔和屈服的想法。 他派出使者前往法国和威尼斯希望他们能帮忙对付皇帝,至於另外两个重要盟友瑞典和立陶宛,波兰王並不抱任何希望。 立陶宛现在忙於应付克里米亚韃人的劫掠和莫斯科公国的侵袭,无心他顾。 瑞典国王卡尔八世更惨,虽然有波兰在背后支持,但他仍然被丹麦国王打的节节败退,现在已经丟失了全部的领土,率领一支舰队常驻但泽,成为了一位在波罗的海横行无忌的海盗国王。 第97章 选侯同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7章 选侯同盟 第97章 选侯同盟 教宗的詔令在帝国境內广为流传,紧隨而来的是皇帝的敕令,一场新的帝国会议將在纽伦堡召开,主要议题是如何援助条顿骑士团並惩戒波兰国王。 诸侯们却清楚这次会议没这么简单。 刚刚平定波西米亚的皇帝携大胜之威召开会议,怎么看都是来者不善。 不过诸侯们倒也不是很担心,毕竟天塌了还有选侯们顶著,跟紧选侯的脚步,皇帝也拿他们没办法。 法兰克福市政厅的青铜穹顶下,五道影子在彩绘玻璃窗上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布兰登堡选侯排特烈二世·冯·霍亨索伦的佩剑撞在橡木长桌上,震得烛火摇曳。 “皇帝真是疯了,他居然想要救援骑士团的那群疯狗!现在波兰王已经遭到绝罚,一旦失去波兰的压制,那些恶狼的爪子就要伸到波美拉尼亚来了。” 他的语气保持著克制,但还是难掩心中的怒意,皇帝此举全然不顾北德意志诸侯的安危。 什么?你要问波兰对帝国边疆的威胁不是更大吗? 那能一样吗?皇帝会允许条顿骑士团侵吞帝国的土地,但绝对不会放任波兰这么做。 其余四人都对他露出同情的神色。 萨克森选侯排特烈二世·冯·韦廷用手按住桌上的地图,他在前不久才平定了弟弟图林根伯爵威廉三世的叛乱,剥夺了弟弟的头衔並將其流放,重新统一了萨克森领地。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皇帝在波西米亚的统治。 “皇帝借著清理异端的名头,將波西米亚变成了哈布斯堡的家族领地,这恐怕不太合適吧?” 他的话引起了广泛的认同,美因茨大主教迪特里希一世忧心地说道:“恐怕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会满足。最近,他又开始捣鼓起帝国改革来,我还收到情报,这位年轻的皇帝似乎打算把他祖上偽造的那份一文不值的《大特权书》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恨不得把奥地利提升为帝国內的第二个王国,这样他就能拥有一顶新王冠了。” 这话引起了眾人的笑,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拉斯洛皇帝似乎有收集王冠的嗜好。 当然,他们也明白这其实正意味著皇帝对权力的渴望。 这种渴望对诸侯们来说是相当危险的。 普法尔茨选侯路德维希四世拿著皇帝的枢密院草擬的帝国会议议题,心情无比烦躁:“看看这条,向各选帝侯摊派兵源和战爭税款,这是把我们当成羊羔宰啊?还要在波西米亚,奥地利和施瓦本组建帝国行政区,他想干嘛?难道是在为有朝一日吞併帝国做准备吗?我们不仅不能接受这样的条件,还得联合起来向他施压,必须在波西米亚恢復选举君主制。” 特里尔大主教雅各布轻嘆一声,他现在很纠结,到底要不要参与到反对皇帝的队伍中。 勃良第大公国的威胁日益增长,而皇帝与勃良第的同盟又让这份恐惧更上一层楼。 如果反对皇帝,万一皇帝鼓动勃良第攻击特里尔主教区,他只能向帝国內寻求广泛的帮助。 如果顺从皇帝,他也许会更加安全,前不久勃良第大公主动退还了侵占的列日主教区领土,列日主教向他说起这件事时,还不停地感嘆皇帝的威望与恩惠福泽整个帝国。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是莱茵兰三大选侯中的另外两位都坐在这里密谋反对皇帝,如果他背叛选侯同盟,恐怕会遭到针对。 “雅各布,你有什么意见?” 迪特里希一世敏锐地察觉到特里尔大主教的异样,这让他开始警惕起来。 如果他也像科隆大主教赫尔曼一样充当皇帝的忠犬,那他们这个联盟的力量可就不足以撼动皇帝的权威了。 “我想......討伐波兰不仅是皇帝的决定,更是教宗的意志,反抗教廷的旨意,恐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病了?”路德维希四世像第一次认识雅各布一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著他。 “皇帝往往只在帝国外扩张势力,在帝国內他想要推行改革並不容易,我们只需要稍加引导,诸侯们就能断绝皇帝的想法。” “天真,”迪特里希一世失望地看向特里尔大主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导致他的信念不再坚定,“雅各布,是什么改变了你?难道就因为勃艮第人略微收敛一些,你就认为皇帝能保护你们免受外敌的侵害了?” 雅各布突然起身,目光扫过眾人,隨后开口说道:“是的,我现在相信皇帝会保护帝国,他虽然年轻,但已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我要退出这个阴谋和谎言编织的同盟。” 说完,这位特里尔大主教在几位选侯的注视下离开了议事厅。 议事厅被一片死寂笼罩,眾人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特里尔大主教就像一个被恐惧淹没的可怜人突然看到希望,他现在似乎彻底倒向了皇帝一方。 两周后,纽伦堡帝国会议在城市的议会大厅中召开,来自帝国各处的领主和主教们齐聚一堂,共同討论与帝国有关的重大事宜。 在皇帝结束其富有激情的演讲后,帝国议会正式召开。 不出所料,这又是一场艰难的唇枪舌战,不过拉斯洛却毫不在意,他只会在纽伦堡停留三天,三天以后他就要启程返回维也纳了。 按照这破烂帝国的尿性,一场普通的帝国会议能开个三到四年,如果一个议题长时间无法得到通过,必须不断修改,中间会经歷漫长的休会期。 这次帝国会议只不过是拉斯洛怕帝国內的诸侯们閒著,好心给他们找些事情做。 打波兰的事还得他亲自动手。 只不过在他离开之前,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前来拜见。 拉斯洛打量著面前这位身披红袍,慈眉善目的老者,根据侍从的介绍,拉斯洛得知了此人的信息。 他名为尼古拉斯·冯·库萨,是布里克森采邑主教,同时也是帝国境內数量稀少的枢机主教之一。 “不知道主教阁下找我所为何事啊?” “我听说陛下如今正在试图推动帝国改革?” 尼古拉斯对帝国改革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这引起了拉斯洛的好奇:“是的,主教阁下,我认为帝国改革迫在眉睫,帝国已经处在无序状態下很长时间了。” “您的確如人们称讚的那样精明睿智。其实关於帝国改革的呼声,早在康斯坦茨大公会议期间就已经出现,然而他们在那场会议上烧死了胡斯,导致帝国陷入数十年的动盪和衰退。在巴塞尔议会期间,我曾与同僚们深入探討过帝国改革的方向,在那之后我將这些建议呈递给议会,然而这並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后来,我有將这些主张介绍给您的父亲,高尚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然而他在初步尝试改革失败后便不再理会帝国事务。如今,终於有一位皇帝真正重视起这件事,我希望我的主张和建议能够帮到您。” 拉斯洛有些惊讶,他从尼古拉斯手中接过一沓手稿,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第98章 红衣主教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8章 红衣主教 第98章 红衣主教 尼古拉斯的建议確实非常有建设性,他对帝国存在的弊端了如指掌。 在他看来,帝国的司法机制已经失去效用,因为爭端各方寧可使用武力解决,也不求助於皇帝的法律保护。 他的建议是,將帝国分为10个或者更多的司法和行政区域。 在各区,由神职人员、贵族和市民担任法官的法院来行使地区最高的司法权,地区的法官须与选侯、城市代表一起参加帝国的国民议会。 这里有一点不明確的是,各个阶层的法官如何產生,也许他刻意迴避了这个话题, 为改善司法状况,尼古拉斯还建议搜集各地的习惯法,由学者予以编纂汇编,最后出台帝国境內通行的成文法典。 事实上,他本人就是罗马法和教会法领域的专家。 法律,神学和哲学是他研究的三个主要方向,除此之外,在数学与自然科学领域他也有所涉猎,是人文主义教会学者的代表。 为贯彻“禁止復仇条例”和增强皇帝的权威,帝国应设立常备军和徵收普遍性的税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改革建议中关於帝国法院和帝国法律的部分是最详尽的,也是尼古拉斯认为最重要的除此之外,尼古拉斯还收集了许多同时代改革提倡者的建议,其中的內容很多。 比如,对寡幼孤等人予以保障。 只有经领主们同意並经既定的程序才能进行武力自卫。 世俗权力应对宗教裁判者给予协助。 城市禁止私自颁布关於宗教自由的法令。 禁止收取高额利息,这一条特別指明针对犹太商人。 禁止外人参与宗教事务。 禁止血亲復仇和个人行使司法性权力。 在有確切证据的情况下禁止使用誓言来影响判决。 教皇和皇帝可以发动十字军以收復神圣的帝国土地。 在改革建议的最后,尼古拉斯专门用十字標记標註出来的部分,上面的內容让拉斯洛都倒抽一口凉气。 居然有人提议將教会领地世俗化后重新由皇帝,帝国城市与下层贵族分配,並且强调教会应在帝国之下,且只负责管理宗教事务,不干涉帝国政治。 读完这一条,拉斯洛忍不住抬眼看向尼古拉斯,这么一位红衣主教,在教会中地位仅次於教皇的存在,居然在给他的帝国改革建议中附上这么劲爆的內容。 这让拉斯洛不得不对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主教先生刮目相看,同时,他也对尼古拉斯的立场感到疑惑。 按理来说,他作为红衣主教肯定对教会有过重大贡献。 而且他现在作为布里克森采邑主教,是下萨克森地区权力最大的主教,当地诸侯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可是他似乎对如今的教会感到有些不满。 “主教阁下,您似乎对如今的教会有別样的看法?” 拉斯洛话中带著深意,现在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先前被他放弃的计划,似乎这个计划现在又有实施的可能性了。 尼古拉斯微微皱眉,他还以为皇帝开口第一句肯定会询问关於改革的具体问题,没想到他的目光全被最后一张纸上的暴论所吸引。 不过既然皇帝发问了,尼古拉斯便將自己的观点陈述出来:“陛下,教会已经腐化了,需要一场革新。我从八年前开始担任帝国公使,总计三年,在此期间我的工作是改革帝国教会,召集主教会议,遣责顽固分子。在『圣年”(1450年),我负责整个帝国境內的赎罪券贩卖工作,在此期间,我深刻认识到了教会的腐朽。教会就像帝国一样需要进行改革,但是难度却更在帝国改革之上。” “主教阁下,您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大才啊!” 拉斯洛没想到这次纽伦堡之行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位尼古拉斯·冯·库萨出生於特里尔附近的一个小镇,是土生土长的德意志人。 他对帝国改革的建议和对教会的看法都非常对拉斯洛的胃口。 “陛下谬讚了,关於帝国改革方面的问题,您就没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吗?” 提到帝国改革,拉斯洛摇头说道:“这些建议看似非常美好,实则很难实现。想在这个破碎的帝国內推行改革遇到的阻力是难以想像的,我也只能一步一步来。 比如这一次的议题中关於帝国大区的划分,我本意是想划分十个帝国大区,但最终还是决定在我的直属领地先进行一次尝试,划分出三个我可以施加影响的行政区,只是就算是这样的让步仍然招来了选侯们的反对。 他们从根本上认为帝国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情况,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下,他们巴不得帝国永远如同一潭死水,最好不要出现一丁点变化。” 尼古拉斯深以为然,他也感觉一些诸侯们纯粹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用一些整脚的理由来攻击和驳斥皇帝的提案。 “我也只能儘量影响下萨克森地区的诸侯们,希望能为您减少一些改革的阻力吧。” “將您放在下萨克森地区实在是太屈才了。主教阁下有没有兴趣到维也纳,到我的宫廷中任职?就作为我的皇家顾问,在枢密院中占有一席之地,如何?” 皇家顾问?尼古拉斯没听说过皇帝的宫廷中还有这样的职务,想来是刚刚隨口编出来的,不过皇帝的器重还是让他非常高兴。 他这一生多半的时间都在为弥合教会大分裂而奔波,关於帝国改革的理想,关於教会改革的理想,他都无从实现。 他的帝国改革主张是从属於基督教世界普遍秩序的,其最终目的是建立一个新的普世性的基督教世界秩序。 虽然这与拉斯洛的最终目標建立“世界帝国”有所不同,但其中的许多环节都有交匯之处。 面对皇帝的热情邀请,尼古拉斯最终选择同意,他成为了枢密院会议中的第六人,至於他的布里克森主教区,只需要委託下属主教代管即可。 再得一员能臣的拉斯洛欣喜万分,在回维也纳的路上与尼古拉斯彻夜长谈,除了帝国改革和教会问题之外,拉斯洛发现尼古拉斯的哲学和神学造谐相当高。 他的一切哲学思想都基於“对立统一”的观念,在此基础上,他尝试將世界上所有的宗教体系融合起来,创建了一个泛神论体系的框架。 这位位高权重的枢机主教居然尝试將神与自然界等同,承认世界的客观规律不会因人的意志而转移。 然后以此为基础,他甚至试图解释天主教、犹太教、伊斯兰教、琐罗亚斯德教和其他任何信仰都建立在一个共同的核心之上。 除此之外,他还是日心说的支持者,儘管这个时候还不存在所谓日心说和地心说的爭论,但是他通过自己的亲身观测推断出了这一结果。 这一系列惊人的言论让拉斯洛万分疑惑为什么尼古拉斯还没有被教会给送上火刑架当作最可恶的异端烧死,甚至他还当上了教会的枢机主教。 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尼古拉斯並非什么等閒之辈。 他拥有如此丰富的学识,充满了人文精神和对世界的思考,不把他放到维也纳大学里当个客座教授那绝对是奥地利学生们的损失。 其实拉斯洛的宫廷里还真有一个维也纳大学的教授,那就是艾伊尼阿斯,他在教导拉斯洛时就是维也纳大学的客座教授,他的修辞学课程每一堂都座无虚席。 只是当了宫廷总理后,他就没多少空閒时间再去讲课了,这让大学生们都感到非常惋惜。 想到维也纳大学,拉斯洛决定这次回去就把两所新院校筹办起来。 趁著战间期难得的空隙,將维也纳的建设再往前推进一步。 第99章 奥地利军事学院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99章 奥地利军事学院 第99章 奥地利军事学院 在维也纳以南几十公里处,位於维也纳-格拉茨连线的中点附近,有一座繁荣的自由城市,名叫维也纳新城。 这里是特烈担任奥地利摄政期间主要经营的城市之一,他在这里修建了家族宫殿, 並作为他摄政时期的治所一一这座城市可以很方便地控制奥地利本部和施蒂利亚地区。 在腓特烈被转封到保加利亚后,这座城市和家族宫殿也落到了拉斯洛手中,成为一个行宫所在地。 在后世,这里有一所重要的维也纳新城军事学院,一位名叫隆美尔的將军曾担任过这所学校的校长。 现在维也纳新城是帝国独立军的长期驻地,在这里驻扎军队可以控制整个奥地利的核心区,甚至还能影响匈牙利。 至於原本在维也纳城郊的庄园驻地已经被打造成了一座小型的堡垒,现在被归还给庄园的主人,也就是拉斯洛。 拉斯洛要在维也纳新城建立奥地利的第一所军事学院,就取名叫奥地利军事学院。 他在城郊的独立军驻地附近划了一片区域给这所学院,大批劳工被招募到此建设新学校。 学校目前只招收拥有贵族身份的学生,主要面向骑土阶层招收学员。 在课程方面,按照奥地利军队的组成,拉斯洛划分了炮兵科,步兵科与骑兵科。 一些因伤退役的优秀军官和一些在役军官被皇帝选中作为学院的教员。 他们首先组成三个学科委员会,总结这么多年以来的战爭经验,將这些经验整理成册,在由宫廷军事委员会和皇帝审阅过后將作为教材使用。 在学院旁边同步建设的还有一个步兵训练场和剑术道场。 当拉斯洛向贡特尔提及双手剑土的数量和比例在经歷数次大战后急剧减少的问题时, 贡特尔向他推荐了一位有名的大剑士汉斯·塔尔霍夫。 这位剑术大师早年间在萨尔茨堡-巴伐利亚地区生活,当然,作为一名武术家,他干的多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有一次他被抓住,险些被判处绞刑,死里逃生后塔尔霍夫决定金盆洗手,逃到符腾堡为当地贵族工作。 他同时兼职双酬佣兵团的剑术指导直到佣兵团离开斯图加特到维也纳为皇帝效力。 此时塔尔霍夫正在符腾堡为当地的贵族科尼赛克家族服务。 在收到责特尔的邀请后,他欣然来到维也纳,还带来了他结合毕生所学创作的五份剑击手册。 只是上面所画的部分內容让拉斯洛笑得肚子有点痛,比如第一本手册的开头十张图完美教导一个双手剑士如何从入门到入土。 第十张纸上画的就是棺材入土..::. 这剑术大师还蛮恶趣味的,而且他的手稿后半部分全在討论各种可怕的酷刑工具。 虽然里面掺杂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从主要內容来看,塔尔霍夫的確是一位剑术大师。 很快,他就拿到了一份宫廷剑术大师的职位,不过拉斯洛自已並不需要学习双手大剑的战斗方法,他將一百名选拔出来的下级贵族子弟交给塔尔霍夫培训。 此举意在扩充皇帝的卫队,毕竟现在皇帝除了规模较小的宫廷守卫之外,平时隨行的亲卫只有一千名半申骑兵。 拉斯洛感觉只有一位剑术大师培训足够填充军队空缺的大剑士实在太慢了,於是他向塔尔霍夫询问还有没有像他这样精通双手剑的大师, 塔尔霍夫向皇帝介绍了位於法兰克福的圣马可兄弟会,这是一个剑术大师组成的行会,匯集了许多双手剑大师。 只不过作为兄弟会创始人之一的塔尔霍夫几乎从未参加过兄弟会的社团活动,这导致他常常被人排除在外。 拉斯洛立刻派人去寻找和联繫这个剑士行会,並表示有意向大力赞助兄弟会的发展。 处於初创阶段的圣马可兄弟会很快就接受了皇帝的邀请,將总部搬迁至维也纳。 这使得大剑士的培训和选拔变得模式化与规范化。 拉斯洛在埃青的建议下要求所有圣马可兄弟会的剑术大师都向他本人宣誓效忠,作为回报,他將授予兄弟会“剑术大师”的独家称號。 从此以后,只要持有兄弟会发放的“剑术大师”证书並携带双手大剑前来投效皇帝的军队,很快就能得到一份双倍酬金的佣兵工作。 能领取双倍酬金的剑术大师终归只是少数,组成军队主体的是庞大的步兵方阵。 在步兵训练场內,皇帝聘请了一些瑞士教官,他们负责新招募的步兵培训,主要的培训內容就是编队,方阵和战场上的行进, 第二次胡斯战爭结束后,皇帝的常备军开始迅速补员,大量从德意志乡村招募而来的农兵,帝国境內有志报效皇帝的骑士和贵族们,还有渴望財富和荣誉的佣兵涌向奥地利和波西米亚。 最近,皇帝即將对波兰发动绝罚战爭的消息在帝国境內可以说是人尽皆知,这使得奥地利的徵兵处异常火爆,徵兵官不得不设置一些考核项目,从报名者中挑选出体质更加优秀的战士填充军队。 拉斯洛並不著急进攻波兰,他可不信瓦迪斯瓦夫三世真能把条顿骑士团给彻底击溃, 起码现在他做不到。 这个冬天,甚至明年上半年,拉斯洛都不太想贸然发动战爭。 打一次胡斯派异端都让国库亏损了一大笔钱財,虽说劫掠布拉格和库腾堡回了一口血,但总体还是亏。 打波兰完全可以靠劫掠来赚钱,但那要建立在战斗能確保胜利的基础上。 现在先观望一阵,要是骑士团实在支撑不住,那拉斯洛將不得不出兵增援,情况就很坏了。 或者波兰国王陷入颓势,这种时候出击,又快又狠,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爭,这是最好的情况。 趁著这段没有战爭的时间好好发展领土,在波西米亚吸纳移民巩固统治,完善官僚体系,持续深化行政体制改革,修炼好內功,这也是非常重要的。 第100章 幣制改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0章 幣制改革 第100章 幣制改革 霍夫堡宫內,例行召开的枢密院会议中,宫廷財政总管雅各布提出了他早已规划完毕的皇家领地幣制改革方案。 此前的帝国银行正是为这一改革的实施铺路,但是要实现改革,最重要的还是手中掌握足够的银矿来源。 仅凭蒂罗尔银矿还不足以在哈布斯堡王朝广的领地之內支撑起一套新的货幣体系, 而库腾堡银矿填补了这一空缺。 在占领库腾堡后,拉斯洛下令重建的第一个建筑便是义大利宫一一这里是布拉格格罗申最大的铸造中心。 不过现在,这里由来自奥地利的铸幣专家接手,並改名为奥地利皇家铸幣厂。 这里现在开始批量製造印有双头鹰標誌和拉斯洛皇帝头像的银幣,这种新货幣被命名为维也纳格罗申,这是对查理四世货幣改革的模仿。 “陛下,根据目前我们收集到的情报,帝国內的银幣总共有超过两百种,其中大多数都是对布拉格格罗申进行仿造以后掺杂其他金属製成。” 雅各布手里拿看一张巨大的报告纸向眾人大致介绍帝国內的货幣情况。 “根据统计,大约120枚格罗申银幣重量为1罗马磅,大多数银幣的含银量接近甚至低於六成,这属於非常劣质的货幣。 在交易过程中,查理四世时期的布拉格格罗申最受欢迎,这种银幣的重量比当前流通的格罗申更重,而且含银量普遍在七成以上。 而帝国內面值最大的货幣是莱茵兰选侯们共同確定的莱茵盾金幣,这种金幣的幣值与弗罗林是等价的。 不过我国处於帝国东南部边睡,基本上都是直接使用弗罗林进行结算。 在新的货幣体系中,一枚莱茵盾金幣与一枚金格罗申价值相当,金格罗申为大额银幣而一枚金格罗申可以兑换24枚格罗申,在格罗申之下还有一种名叫芬尼的铜製辅幣, 一枚格罗申可以兑换10枚芬尼。 通过与帝国外的其他国家对比,我们发现格罗申的幣值仍然较大,一枚格罗申约为七个便士一一这是英格兰人常用的一种辅幣,通过英法战爭在大陆上流通。 所以进行幣制改革时,我们可以设计一种幣值更低的小银幣,大概一枚格罗申换两枚半小银幣。 这样新的货幣体系就由弗罗林金幣,金格罗申大银幣,格罗申中银幣,一种新的小银幣以及底层民眾交易时常用的芬尼铜幣组成。 这样的兑换比例以弗罗林金幣为核心,可能会导致芬尼的贬值,为了减少农民和市民阶层的牴触情绪,我们要推行相应的法令。 如今王朝领地內的物价相对较为稳定,我们得用一些生活必需品的合理定价来確定新银幣的幣值。 我们可以先在开设有帝国银行分行的城市发行新货幣,通过旧幣换新市的方法促进流通。 凡是政府执行交易和偿还债务时,都使用新的银幣来结算,这里面还有利可图。 除此之外,还要颁布法令限制其他各种银幣在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城市內的流通和使用关於兑换问题,我们已经收集和归纳了奥地利及波西米亚地区人们常用的各种货幣及其真实价值,经过严密的计算確定了新幣兑换每一种旧幣的比例,確保不会出现財富流失的情况。 新的货幣將会使您的银矿充分发挥其价值,財富將源源不断涌入国库。 当时机成熟时,您只需要像查理四世那样发布一纸詔书,让维也纳格罗申取代布拉格格罗申的崇高地位,成为帝国境內通用的法定货幣。 至於取缔诸侯铸幣权以解决劣幣横行的问题,这就要等到您的帝国改革初见成效之后了。” 雅各布长篇大论的报告结束,拉斯洛相当满意,建立稳定的货幣体系之后,只需要保证维也纳格罗申的银幣品质一一即含银量稳定,不怕这种银幣没法在市场上流通。 而掌握蒂罗尔银矿和库腾堡银矿的拉斯洛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银幣的含银量问题。 与帝国境內的其他诸侯一样,奥地利也有专门仿製佛罗伦斯弗罗林的铸幣厂,专门为奥地利皇室生產金幣,这种仿造工作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 莱茵盾確实不错,有几位选帝侯为其背书,但是只能在帝国內流通,不如直接使用弗罗林这种在地中海世界被广泛使用的优良货幣。 毕竟,佛罗伦斯名义上也是帝国的一份子嘛,谁能说弗罗林不是帝国货幣? 只要不用威尼斯人的杜卡特金幣,拉斯洛觉得这都可以接受。 “陛下,关於新品种的小银幣,我们准备採用南德意志地区的一种十字银幣,您意下如何?” “我没意见,只要確保这些银幣的幣值设计是合理的,我都会支持。” 在维也纳,新的货幣政策刚一推行便引起了轰动。 最先接受这一政策的是市民阶层,人们在帝国银行的窗口前排起长队兑换新幣。 因为根据新的法令,在某个时间节点过后,再使用旧幣进行交易一旦被发现將被处以罚款。 在推行新货幣政策后,芬尼的价值基本不变,而格罗申的价值却大大提高,不过十字银幣的推行解决了这个问题,为人们提供便利。 新的银幣成色很好,一经推出便引起了维也纳商人们的重点关注。 某位汉萨同盟的商贩在提交给行会的报告中分析道:“弗罗林金幣保留原有价值是明智的,这实际上是推行新货幣的一个锚点。但是新设立的十字银幣实际价值被高估了,皇帝的铸幣厂似乎在这里动了些手脚。儘管如此,幣值的稳定必然会带来交易成本的下降, 这无疑会利好商业,也许以后跨领地贸易的货幣兑换问题会被这种双头鹰银幣解决。” 贵族们囤积著大量旧银幣,但是他们没有急著去兑换新的银幣。 一位奥地利贵族写给其亲戚的信中写道:“新的格罗申居然明码標价要一枚半旧格罗申才能兑换,我怀疑新的银幣价值被夸大了,也许陛下希望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收割人们的財富。” 与他持有相同想法的贵族不在少数,他们都在等待著新格罗申的幣值出现波动,到那时他们就能用手中的大量旧银幣完成套利。 只是皇帝掌控著丰富的银矿,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內维也纳格罗申的市值都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除非出现大规模自然灾害或者银矿枯竭。 农民们受到的影响倒不是很大,他们上交税收多半是用实物缴纳,税务官很少直接收取他们手里的钱幣。 在某些地方仍然出现了芬尼恶意贬值的情况,不过很快,宫廷財政委员会就將消息上报,军队出动,將那些破坏市场稳定的傢伙统统拿下。 也有不少人动了歪心思,將劣幣重铸成新的双头鹰银幣,试图以次充好。 但是,皇家铸幣大师独特设计过后的压印纹和银幣尺寸並不那么容易復刻,而且皇帝的密探四处追查这些假市贩子,一旦被查出来基本上都是就地处决,这也让心怀鬼胎的傢伙们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到底几斤几两敢在奥地利生產假幣。 新兴的维也纳格罗申渐渐被人们视为布拉格格罗申的上位替代品,皇帝利用手握银矿资源的优势尝试建立货幣信用。 也许未来奥地利会出现超发货幣和通货膨胀的困难,但是在短期內这场货幣改革却能够极大强化中央財政,还能增长他的个人威望。 费尽心力收復波西米亚的回报终於开始显现出来。 第101章 克拉科夫密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1章 克拉科夫密谋 第101章 克拉科夫密谋 1458年开春,条顿骑士团国境內,法奥恩堡外,面容憔悴的维尔弗里德主教抬头看向眼前这座平平无奇的小城堡,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长久以来在维也纳养尊处优的日子让他变得无法適应长途跋涉的艰苦一一尤其是这段旅途需要穿过战火覆盖的危险区域。 皇帝为他招募了五百名“志愿者”组成一支主教卫队,他们护送著维尔弗里德穿越危险的交战区,来到瓦尔米亚主教区赴任。 瓦尔米亚主教区地处条顿骑士团,波兰和立陶宛三国的交界地带,其中主教区三分之二的领土在条顿骑士团国境內,剩下的三分之一在马佐夫舍公国境內。 马佐夫舍公国是波兰王国的附庸,如今即將被彻底吞併。 夹在两个交战国中间的瓦尔米亚主教区按理来说日子应该很不好过,但实际上这里的生活还是相对平静的。 前任瓦尔米亚大主教虽然接受条顿骑士团的保护和赞助,但他同时也与波兰国王交好,在两个强国之间走钢丝,最后竟然奇蹟般地没有被捲入纷爭之中。 当然,这也与双方交战的主战场在西普鲁士而非瓦尔米亚主教区所在的东普鲁士有关。 只是在他到来以后,恐怕这个主教区的命运將会走向未知的方向。 在他的袖口里藏著一封密信,那上面是皇帝的嘱託。 即便已经吩咐过很多次,拉斯洛还是决定写这样一封密信时刻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发动主教区的力量援助骑士团对抗波兰人。 当然,他作为神职人员当然不会亲自上战场,但他会在自己的教区大肆宣扬波兰王的罪行,让人们知道这位视教会的国王已经被开除教籍,施以绝罚。 这样不仅可以打击波兰国王的威望,还可以鼓动人们反抗波兰入侵的热情。 新的大主教入驻法奥恩堡,瓦尔米亚主教区的人们对此持观望態度。 1356年查理四世颁布的法案將瓦尔米亚主教区吸纳进帝国,该法案规定当地人有权通过教会选举產生大主教。 但是这一次,教宗的諭令打破了选举传统,一个奥地利人突然成为了瓦尔米亚大主教。 不过好在这里的居民中德意志人的占比较大,他们对新主教表示欢迎。 维尔弗里德开始著手整肃主教区內的各方势力,准备在这里给波兰国王製造点小麻烦在上一年末尾,玛丽安堡最终被条顿骑士团攻陷。 不过瓦迪斯瓦夫三世的大军成功遏制住了骑士团的反攻。 现在骑士团以玛丽安堡,埃劳和库尔姆为核心持续抵抗波兰国王与普鲁士联盟的进攻托伦,波兰王国军驻地,瓦迪斯瓦夫三世仔细阅读密探的报告,皇帝最近一直在招兵买马,口號喊得震天响,要替教皇惩戒藐视教会的波兰国王。 但是实际如何呢? 满目疮的波西米亚自不必说,还在缓慢恢復中,奥地利公国和匈牙利王国並没有进行战爭准备的跡象。 拉斯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瓦迪斯瓦夫三世並不清楚,但是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很多,他必须儘快结束这场战爭。 “阿列克谢,”瓦迪斯瓦夫面容严肃,“將这份徵召令带回克拉科夫,我要再次进行全国大徵兵,我需要更多部队!” 国王的近臣阿列克谢·布查茨基面色微变,犹犹豫豫地劝阻道:“陛下,请您三思啊。为了支付佣兵的薪水和偿还债务,国库已经空空如也。教宗的绝罚令与贸易禁令也开始显现出影响,这时候再次进行徵召的话,恐怕克拉科夫大主教与贵族们会..:: ” “他们岂敢如此?”波兰国王的语气愈发暴躁,“要不是有这些该死的傢伙拖后腿, 我早就把这群该死的德意志人赶进波罗的海里餵鱼去了!” 阿列克谢见状,心知自己根本无法阻止国王疯狂的举动,只得默然领命,快马加鞭朝著克拉科夫赶去。 他的心里很清楚,这將是国王的最后一搏。 其实在第一次大徵召以后,波兰王国便拥有超过三万的庞大兵力,而骑士团的兵力仅为波兰大军的一半。 战爭开始时,波兰人占尽优势。 然而,隨著一万五千名强悍的波西米亚和萨克森佣兵从帝国境內偷袭小波兰,宣布支持条顿骑士团后,情况急转直下。 双方在小波兰地区经歷长期作战,波兰王国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无奈之下,瓦迪斯瓦夫三世请出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调停,但是连战连胜的骑土团根本不愿接受波兰国王的条件离开普鲁士。 於是,瓦迪斯瓦夫三世一咬牙,签署了授予贵族大量特权的《涅沙瓦法令》,进行第二轮大徵召,这一次,波兰军的规模达到了惊人的三万五千人左右。 结果,大军刚攻下库尔姆,波兰贵族们便拒绝继续前进,他们给国王留下一笔钱,让他自己去找僱佣兵接著打仗。 然后这些贵族们纷纷返回了自己的领地。 这次进攻也因此被骑士团轻鬆击退,就连先前攻占的梅梅尔也被骑士团收回。 此后,財源枯竭的波兰王只能与骑士团持续进行小规模的军事衝突。 直到1457年为了抵抗摩尔达维亚和准备援助波西米亚,瓦迪斯瓦夫三世进行了第三次大徵召,这一次的规模比不上前两次,但也有超过两万五千名士兵组成大军。 没想到这支军队还是没能彻底拿下骑士团,甚至因为冬季骑士团的反攻而损兵折將。 现在,1458年开春,瓦迪斯瓦夫决定在波兰王国內进行第四次大规模徵兵,至於这样会不会伤及国本,他根本不在乎。 这位波兰国王现在满心只想彻底摧毁条顿骑士团。 克拉科夫主教座堂的会客室里,烛火摇曳不定,十几位身披华服的贵族们围坐在桌边克拉科夫代理大主教斯帕尔科夫斯基召集了这次秘密会议。 自1455年前任大主教奥莱斯尼茨基去世,教宗与波兰国王就克拉科夫大主教敘任权问题爆发了激烈的衝突。 瓦迪斯瓦夫三世直接无视教宗的敕令,任命斯帕尔科夫斯基为克拉科夫大主教,但教宗却否决了这一任命,因此现在他的大主教头衔还顶著代理二字。 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土,斯帕尔科夫斯基首先忠於教宗,隨后才忠於瓦迪斯瓦夫。 在教宗发布对波兰国王的绝罚令后,斯帕尔科夫斯基很快就確定了自己的立场,偷偷联繫波兰王国的重要贵族们,希望能够达成共识。 原本这个进程並不很顺利,但是这天,瓦迪斯瓦夫三世的近臣带著那封信出现在克拉科夫,宣布第四次大徵召的命令。 很快,贵族们结伴来到克拉科夫主教座堂,希望与大主教进行商议,这才有了这次秘密的会议。 “瓦迪斯瓦夫想要榨乾王国的骨髓,”大主教用手杖重重点了两下地面,“三度徵召消耗掉数万名战士,而骑士团的铁十字仍然插在维斯瓦河口。” 波兹南领主彼得面色阴沉地接过话茬:“帝国皇帝的大军正在集结,眼看就要向我们发起进攻了,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样取得皇帝和教宗的谅解!那个混蛋却只想著继续这该死的战爭。想想,要是德意志人的军队踏足波兰,这片土地上还会剩下些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办?”马佐夫舍公爵博莱斯瓦夫·皮雅斯特紧皱著眉头问道。 这次国王的徵召令中特別指明了要在马佐夫舍公国徵召足够的部队,这个数量很可能在6000人以上,如果真像这样做,他的公国將会元气大伤。 “我们选一个新的国王?” 眾人的目光转向这个大胆建议的提出者,那是来自利沃夫的东部大贵族。 房间內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直到大主教將其打破:“如果我们从哈布斯堡家族中选择一位新国王,是否可以直接终结一切可能的纷爭,保全波兰王国?” “让德意志人来当波兰国王?我们难道被他们迫害的还不够惨吗?” “这与直接向皇帝表示屈从和臣服有什么两样?” 贵族们都不愿接受这冒险的建议,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太恐怖了,如果让他们染指波兰王位,恐怕要不了多久波兰就会被一口吞下。 “那就让国王的弟弟来吧,在这种危难关头,只有两个国家联合才能博取一线生机。 別忘了,四十多年前,正是这个伟大的联合踏碎了德意志人的骄傲!”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虽然大主教仍心存疑虑,但贵族们的意志不会因为他而更改。 这场密谋的结果出炉,一位使者从克拉科夫出发连夜赶往维尔纽斯(立陶宛大公国首都),他带著印有雅盖沃家族红底双剑纹章的密信,信件的內容是多位波兰大贵族与克拉科夫大主教的联名请愿。 在还未实行自由选王制的波兰,这样的阴谋实际上就是谋反。 而这一切,留在普鲁士前线的瓦迪斯瓦夫三世毫不知情。 第102章 谁要波兰?你要吗?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2章 谁要波兰?你要吗? 第102章 谁要波兰?你要吗? “大公阁下,克拉科夫,您出生的地方,此刻正在流血。” 波兰密使神色焦急,言辞恳切,希望能打动立陶宛大公卡齐米日。 立陶宛大公宫的烛光在他凹陷的眼眶里跳动,將他的紧张与不安凸显出来。 卡齐米日摩著立陶宛大公戒指上的雕纹,青铜烛台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四名立陶宛卫兵的手指始终搭在弯刀柄上,立陶宛与波兰的关係並不算好,卡齐米日也不喜欢將他从波兰送到立陶宛的兄长大人。 “五天前,国王的信使衝进克拉科夫议会,”密使从贴身衣物中取出密信,將其呈递给大公身旁的侍从,“他不顾眾人的反对,执意要求议会进行第四次大徵召。” 立陶宛大公的指尖突然停在戒指的交叉宝剑雕纹处。 他想起去年夏天接到密报:他的兄长瓦迪斯瓦夫三世为了徵募更多士兵不惜出售王室领地,並授予地方贵族更多特权。 当时他的首席大臣阿尔贝塔斯·拉齐维乌是怎么说的? “陛下,这是向深渊迈出的第一步。” “所以我的兄长现在要迈出第二步?” 大公在心底这样想著,从侍从手里接过密信,但没有立刻拆开。 “大公阁下,我们真切地恳求您救救波兰,不要让这片土地化作灰烬。” 波兰使者声泪俱下,试图唤起卡齐米日大公的爱国之心,让他愿意承担起拯救波兰的使命。 卡齐米日微微皱眉,他注意到信封上那属於他雅盖沃家族的標誌,难道这封信是祈求立陶宛发兵援助波兰?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可能,如果是的话,那使者应该是兄长派来的才对,可是现在他眼前的使者明显是来自波兰王国的贵族们。 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了在心头,卡齐米日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拆开信封,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在震惊之中他的目光匯聚到最后的贵族署名上波兰半数以上的大贵族都在这份密信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居然是一封请求他加冕为波兰国王的请愿书! “你们这可是谋反!” 卡齐米日声色俱厉,无视了波兰使者的卖惨,怒斥这些贵族和克拉科夫大主教的卖国行径。 “大公阁下,我们不能眼睁睁看著波兰走向灭亡!”使者语气低落,言语间满是绝望,“国王陛下他想拉著整个王国陪葬!帝国皇帝的铁蹄即將到来,现在能拯救波兰的就只有您了。只要您点头,朝夕之间波兰便会拜倒在您的脚下,无须废您一兵一卒。” 卡齐米日深吸一口气,揉著眉心摆手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等我考虑考虑,明日再给你答覆。” 虽然心有不甘,使者还是听话地离开宫殿。 夜已深,寢宫的青铜门突然发出哎呀声响。 卡齐米日走进宫內,靠坐在床头的大公夫人一一奥地利的伊莉莎白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心事。 “是什么让你愁眉不展,我的丈夫?” 伊莉莎白並未起身,她最近又怀孕了,已经临近生產,行动有些不便。 自她嫁给卡齐米日后,几年的时间已经生下了瓦迪斯瓦夫(乌拉斯洛)·雅盖隆和海德葳·雅盖隆这一儿一女。 现在她又为卡齐米日怀上了第三个孩子。 正因为她健康的身体和强大的生育能力,让卡齐米日即便对她的外貌心有芥蒂,却仍与她夫妻恩爱。 “波兰贵族们派使者前来,希望让我去当波兰国王。”卡齐米日苦恼地向妻子倾诉著。 伊莉莎白有些惊讶,连忙问道:“难道是你的兄长出了什么意外?” “不,没有意外,”卡齐米日摇头接著说道,“我的兄长被教宗绝罚之后,你的弟弟拉斯洛似乎打算对波兰发起进攻,波兰贵族们害怕与皇帝的战爭,而且兄长持续压榨波兰的国力,已经失去了民心..::..他们现在想让我去接手这个烂摊子。” 听到拉斯洛的名字,伊莉莎白不禁露出思念的神情。 自出嫁以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年幼的小弟了,回想起来,她对拉斯洛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天天跟在她身后的小不点时期。 只是这些年里听说他南征北战,取得了比父亲更伟大的成就,她在心里也常常为拉斯洛感到骄傲。 只是没想到,这回她的丈夫似乎要和她的弟弟对上了。 “所以你並不想去?那大可以直接拒绝。” 伊莉莎白不希望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两个人刀兵相向,於是直截了当地提议道。 卡齐米日轻嘆一声:“我当然不想去,可是波兰..:: 2 波兰终究是雅盖沃王朝的领地,如果可以,他还是不希望拱手让人。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会终结两个家族的纷爭,没想到如今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 伊莉莎白面色一暗,回想起曾经两个家族纷爭不断的岁月。 1438年,试图彻底摆脱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影响的胡斯圣杯派通过选举將波西米亚王位赠予年仅十一岁的卡齐米日。 时任克拉科夫大主教奥赖希尼茨基极力反对卡齐米日前往波西米亚,但大部分波兰贵族与瓦迪斯瓦夫三世看到其中有利可图,於是两度发兵试图为卡齐米日加冕波西米亚王冠。 然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联合教宗顽强抵抗波兰的干涉,奥地利-匈牙利联军数次击败波兰侵略军,双方最终在摩拉维亚握手言和。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女儿伊莉莎白与卡齐米日订婚,换取卡齐米日不再要求继承波西米亚王位。 谁曾想,在波兰放弃干涉以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居然转头就兵败布拉格,被当时名不见经传的伊日打的大败而归。 只是这时,波西米亚人已经不再希望让卡齐米日来统治他们,圣杯派决定自己在波西米亚建立统治。 两年后,立陶宛大公去世,卡齐米日被兄长派到使节团中出使立陶宛。 谁曾想这一去,十三岁的卡齐米日居然被立陶宛贵族们一致推举为立陶宛大公,从此留在维尔纽斯进行统治。 哈布斯堡家族与雅盖沃家族的仇怨也暂时告一段落。 而事到如今,攻守易形啦! 当年雅盖隆兄弟执意要干涉波西米亚问题,可把哈布斯堡家族给噁心坏了。 如今拉斯洛打算干预一下波兰的问题,这样两个家族正好互不相欠。 “我还是拒绝为好,那些波兰贵族不忠於我的兄长,自然也不会忠诚於我,他们的结局皆是咎由自取。” 卡齐米日终究做不出篡夺兄长王位的事,而且在他看来波兰的贵族们也没一个好东西与其去趟这潭浑水,还不如与帝国皇帝保持良好的关係,克里米亚和莫斯科的威胁已经渐渐显露出来,这足够让他头疼好久了。 次日一早,卡齐米日便將波兰使者召到宫殿里,郑重地告知使者他最后的决定一一这波兰国王,谁爱当谁当! 然后,他便下令宫殿侍卫將不愿离去的波兰使者拖拽著扔出宫去,不再接见他。 第103章 两难之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3章 两难之境 第103章 两难之境 信使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波兰贵族都感到震惊,卡齐米日大公毅然决然地拒绝加冕为波兰王国,那么现在他们只剩下两条路可走,要么服从国王,要么发起叛乱。 在这个问题上,波兰王国的贵族们发生了一些分歧。 东部的红鲁塞尼亚贵族们决心拒绝国王的徵召,他们宣称国王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涅沙瓦特权法令》,暂停向中央缴纳赋税,並组建地方武装联盟保卫自己的权利。 波兰中部地区的贵族们对此震惊不已,但是一想到他们擅自拥立新王的举动实际上已经是反叛,於是他们也不再犹豫,除了克拉科夫等少数几个城市,多数省份都爆发了贵族武装叛乱。 只有位於西部的库亚维雅和大波兰地区的贵族多数愿意接受国王的徵召一一因为条顿骑士团就在他们家门口,受到威胁最大的也是他们。 马佐夫舍公爵跑回他的华沙,默默召集部队,观察著王国的形势。 一时间波兰境內乱象四起,远在维也纳的拉斯洛收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不久后,一封从维尔纽斯送来的密信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那是伊莉莎白写给他的信,里面写著波兰贵族们欲拥立姐夫卡齐米日为波兰国王,但是被卡齐米日严词拒绝。 “难怪波兰贵族会爆发叛乱,拥立新王已经是反叛之举了。”埃青心情愉悦地说道。 这次的枢密院会议主要討论的问题就是波兰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现在已经比拉斯洛预计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了,波兰已经陷入彻底的混乱,此时出兵必然收穫颇丰。 一向严肃沉稳的阿道夫也一脸轻鬆:“陛下,斯坎德培在接收我们的援军后率军主动出击,在普利亚的山地里將法军彻底击败,那些敕令骑士们根本无法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现在法国人已经撤出那不勒斯,不过他们很可能会捲土重来。” 艾伊尼阿斯提醒道:“法国人是走了,但是安茹派可走不了!等到费迪南多將那不勒斯的安茹派全部清剿完,法国人想拿下那不勒斯更是痴心妄想。”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要出兵吗?我们也许得面临来自威尼斯的军事压力,至於法国,勃良第公爵会为我们分担这方面的忧虑。” “勃良第最近在干嘛来著?”拉斯洛听到埃青的分析,回想起来一些事情,“他们最近是不是和萨伏伊开战了?” “是的,陛下,勃艮第公爵还没有放弃他脱离法兰西的宏愿。” 萨伏伊,帝国的角落,考虑到法国王太子路易与萨伏伊公爵之女的婚姻,萨伏伊未来成为法国坚定盟友的可能性是1000%,这种情况下,拉斯洛选择对菲利浦的行为视而不见。 帝国的北义大利领土?你看看现在帝国哪还有义大利领土?那片土地上有德意志人吗? 皇帝的默许使得这场战爭没有法国和奥地利任何一方干预,两国此时正在阿尔卑斯山以北激情互博。 “好了,总体来讲,局势对我们非常有利,我们来探討一下出兵的事宜。” “陛下,要对付威尼斯,我们还有一个盟友可以拉拢。” “嗯?埃青,你还有什么主意?” “陛下,阿尔巴尼亚与威尼斯其实本身就存在不小的纠纷,威尼斯人占据著阿尔巴尼亚最重要的沿海城市杜拉斯。 当初阿尔巴尼亚的达尼雅城也被威尼斯人非法侵占,斯坎德培率军夺回城市,並將威尼斯人围困在城堡中。 这时奥斯曼人突然入侵,围困克鲁亚。 斯坎德培转头击退奥斯曼人后,与威尼斯人签订和解协议,斯坎德培放弃达尼雅,而威尼斯人每年需要向他支付1400杜卡特的赔偿金。” “所以我们可以用收復失地的条件来拉拢阿尔巴尼亚人,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盟友?” “是的,陛下,这將会使我们在巴尔干的压力减轻不少。” “好,埃青,我同意你的提案,把这件事办妥。” “是,陛下。” 隨后,枢密院会议围绕出兵波兰的问题展开討论,打算制定一份粗略的战爭计划,再將计划交给军事宫廷委员会进行细化。 普鲁士地区,已经接收到大波兰和库亚维雅地区的援军后,瓦迪斯瓦夫三世与普鲁士联盟大执政官约翰尼斯·冯·贝森合兵一处,共计两万余人,进军围困玛丽安堡。 条顿骑士团在此驻扎了五千多人,由大团长海因里希·冯·罗伊斯亲自镇守。 另有一支数千人的佣兵游离在外,由波西米亚的伯恩哈德指挥,伺机向波兰人发起进攻。 玛丽安堡城外的围城营地中,瓦迪斯瓦夫三世见到了阿列克谢,这位臣子给他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一一中部和东部地区贵族掀起了一场大规模叛乱。 “这些该死的叛徒!蛀虫!” 瓦迪斯瓦夫三世怒火中烧,当即决定率军返回波兰平定叛乱。 波兰军大將卢比佐夫斯基见状连忙警告道:“陛下,如果此时撤军,数年来的战果很可能会功亏一簧。最好先通过谈判稳住叛乱分子,等解决条顿骑士团后,再回去处理。如果一定要回师波兰,我们最好现在就与骑士团签订和平协议。” 瓦迪斯瓦夫陷入沉默,他既不想与条顿和谈,又恨不得立刻弄死叛乱的贵族,可是二者总得选一个。 普鲁士丟就丟了,本来也不是波兰的地,但是叛乱贵族们不及时处理的话,那可就要丟王位了。 “拉法尔,你去玛丽安堡走一趟吧。”瓦迪斯瓦夫像是认命一般长嘆一声,“底线是保住普鲁士同盟的现有疆界,但泽、图赫尔和托伦,其余土地可以还给他们。” 波兰国王的书记官拉法尔·科雷茨基接受了国王的命令,只身进入玛丽安堡,与条顿骑士团进行和平谈判。 虽然不知道波兰国王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是尚有余力的大团长根本不愿接受波兰国王那异想天开的和谈条件。 他坚持要让波兰人彻底退出普鲁士地区,不再干涉骑士团与普鲁士联盟之间的战爭。 等到拉法尔將大团长的决定告知瓦迪斯瓦夫时,这位波兰国王最终决定搁置与骑士团的谈判。 波兰军先退至托伦,瓦迪斯瓦夫三世命令卢比佐夫斯基为主帅,统领六千军队驻守托伦,遏制骑士团的反扑。 隨后,瓦迪斯瓦夫三世率领剩下的波兰军主力直扑克拉科夫,先回到首都,然后他就要开始好好清算这些不忠不义的贵族们了。 叛乱的贵族们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迅速集结起来,组成一支兵力与国王相差无几的叛军。 马佐夫舍公爵此时突然停止观望,他亲率八千大军从华沙南下,向著克拉科夫进发。 就这样,三方势力在克拉科夫附近的一处平原上相遇,一时间,马佐夫舍公爵成为了双方竞相拉拢爭取的对象,谁能获得他的支持,谁就能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第104章 重返皮雅斯特王朝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4章 重返皮雅斯特王朝 第104章 重返皮雅斯特王朝 “什么?你说瓦迪斯瓦夫死了?” 拉斯洛满脸难以置信,声音也不由拔高几分,即便老练如埃青也才刚刚接受这个惊人的事实,两人对视一眼后,陷入长久的沉默中。 发生在克拉科夫城外的那场大战中,波兰贵族们为了击败国王,同意拥立马佐夫舍公爵博莱斯瓦夫为新的波兰国王,並加入他的军队。 在这场混乱的大战中,瓦迪斯瓦夫三世手下大军勇猛作战,然而兵力劣势实在太大, 无法逆转。 当马佐夫舍公爵的部队加入战场时,波兰王国军彻底被击溃,而国王本人在乱军之中被一枚不知何处而来的箭矢穿透脖颈,不幸战死。 国王的部队眼见战斗已毫无意义,便各自溃逃,还有一些成为了俘虏。 博莱斯瓦夫下令释放所有俘虏,並將瓦迪斯瓦夫的户体妥善安葬。 隨后,这位志得意满的马佐夫舍公爵率领军队和平占领克拉科夫,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克拉科夫大主教斯帕尔科夫斯基同意为他举行加冕礼。 於是,在瓦迪斯瓦夫三世战死后的第三天,博莱斯瓦夫在克拉科夫加冕为新的波兰国王,世称博莱斯瓦夫四世。 四百多年前,他的先祖波兰大公博莱斯瓦夫一世·皮雅斯特加冕为有史以来第一位波兰国王,將皮雅斯特王朝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可是后来,皮雅斯特家族由於分割继承的原因四分五裂。 而家族的主支在最后诞生了一位雄主卡齐米日三世·皮雅斯特,他在世时使波兰王国重新归於统一。 可是,这位雄主直至坠马身亡都未曾留下一个儿子,在他死后,波兰经歷了拉约什大帝的过渡时期,隨后便迎来了雅盖沃家族建立的新王朝。 而建立波兰歷史上第一个王朝的皮雅斯特家族却逐渐衰落,如今为眾人所知的也就只有马佐夫舍公爵家族与西里西亚公爵家族这两个分支。 其实,他本无意爭夺这波兰王位,也不觉得自己能重铸皮雅斯特家族的荣光。 奈何这样的时机实在是百年难遇,暴君瓦迪斯瓦夫三世穷兵武,失去民心,居然还想榨乾他的马佐夫舍公国。 贵族们抱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的想法,掀起叛乱打算与国王拼一把。 而这时候,博莱斯瓦夫的力量就成为了左右波兰局势的决定性因素,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於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一一波兰王国重返皮雅斯特王朝。 视线回到维也纳的宫廷中,得知这一惊人消息的拉斯洛紧急召开枢密院会议。 既然被绝罚的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已经死了,那么帝国想要出兵就需要再考量一下了。 “陛下,准备都已经做好了,这仗可不能说不打就不打了。” 阿道夫有些焦急,独立军和奥匈军都已经集结完毕,匈牙利边防军的五千骑兵也已经抵达维也纳。 在沿海地区,匈牙利,塞尔维亚,保加利亚都已经做好准备突袭威尼斯人占据的海岸领土。 只要威尼斯人敢於向皇帝宣战,马上就会有部队將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土地全抢回来。 至於摩里亚,皇帝没有多余的精力保护那些东罗马遗民,大不了等腾出手来再帮他把威尼斯人赶走嘛。 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联合军队已经抵达波兰东部边境,只待皇帝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冲入波兰国境。 什么?摩尔达维亚与波兰的五年停战条约?那是摩尔达维亚跟波兰签的,现在是皇帝要跟波兰打仗,两者並不衝突。 波西米亚地区驻守的两个军也已经做好准备,只待皇帝的大军从维也纳出发,波西米亚军与萨克森军便会先行抵达西里西亚,等待皇帝的到来。 这次作战的后勤准备远没有上一次充分,但无所谓,这一次是在波兰作战。 拉斯洛根本不稀罕波兰的土地,他只想要一个虚弱的邻居,一个安定的后方,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安心心去西边与法国爭霸。 “话是这么说,但是瓦迪斯瓦夫已经战死,再插手波兰的事恐怕会惹人非议。” 艾伊尼阿斯有些忧虑,战端再开又要消耗大量的钱粮和兵员,对於正处於发展期的帝国不见得是件好事。 拉斯洛微微一笑,摇头说道:“要是怕人非议,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怎么能当好皇帝?怎么能成为霸主?瓦迪斯瓦夫是死了,但波兰和条顿不还没停战嘛?埃青,你帮我想几条波兰国王绝对无法接受的和平条件出来,我们跟骑士团通好气,让他们绝不鬆口,然后.....” 埃青闻言立刻露出会心的微笑,思索片刻后,他开口道:“我想这样一些条件能满足您的要求,比如,我们可以逼迫这位新的波兰国王退出普鲁士地区,並且作为进攻骑士团的补偿,將维斯瓦河以北的土地全都割让给骑士团,也就是多布任,普茨沃克和维兹纳。” “等等,普茨沃克和维兹纳,那可是马佐夫舍公国一半的领土!” 阿道夫马上敏锐地意识到埃青的险恶用心,这样的条件换成別的波兰国王虽然概率也不大,但並非不可能答应,唯独博莱斯瓦夫不可能答应,马佐夫舍公国可是他的基本盘! 埃青並没有停下,而是接著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要求他將沃里尼亚(红鲁塞尼亚)的领土归还给匈牙利,这可是匈牙利自古以来的法理领土。 当然,最重要的是断绝波兰与法兰西、威尼斯等国签订的一切协约。 我们假借促成和解的名义,还可以跟条顿骑士团谈条件,比如说將骑士团併入帝国, 但是禁止他们在帝国內扩张,这样波兰將永远不敢轻举妄动。” “好啊,好!”拉斯洛非常满意,这样的条件,至於博莱斯瓦夫是一个有血性的男人,他就永远不可能答应,因为这样绝对会使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统治直接化为乌有。 只要他敢答应,波兰的贵族就敢立刻把他掀翻。 “陛下,您何不联繫一下您的姐夫卡齐米日大公呢?他的兄长被人杀害,想必他心中也是悲痛万分,只要他答应出兵,到时候的波兰...:..” “我们不能真让骑士团吃这么多肉吧?他们喝点汤就行了......”一想到波兰三面重压,国內不稳,这种情况下拉斯洛还真有点担心博莱斯瓦夫直接屈服。 说起来,这傢伙也是心大,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敢在这个时候抢下波兰王冠这个烫手山芋? “您就放心吧,陛下,波兰国王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的,到时候打不打,打完怎么分,还不都是您说了算?” “有道理。埃青,联繫两边的事情要快点去办,对了,还要去通知教宗...... “陛下!” 马加什快步走进议事厅,这让眾人都有些疑惑, 拉斯洛微微皱眉问道:“有什么事要通报?” “波兰国王的使者来了。” 马加什的话让眾位大人物们都愣了一下,博莱斯瓦夫的使者吗?这反应可真快啊。 “走吧,各位,我们去朝堂上,听听波兰王的使者会说些什么。” 参加会议的眾人移步朝堂,拉斯洛端坐在皇位上召见了波兰国王的使者。 第105章 屈服的普鲁士联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5章 屈服的普鲁士联盟 第105章 屈服的普鲁士联盟 “尊贵的罗马皇帝,我是波兰国王的使者斯帕尔科夫斯基,我代博莱斯瓦夫四世向您表示恭敬与问候。” 波兰使者一袭红袍立於皇帝的朝堂之上,举止得体,风度翩翩。 这身打扮的人在这宫里还有一个,那就是站在斯帕尔科夫斯基右手边的尼古拉斯。 显然,这位波兰使者也是一位枢机主教,而名为斯帕尔科夫斯基的波兰枢机主教只有一个。 “没想到波兰国王居然派你作为使者,克拉科夫大主教。” “我此次身负国王陛下的嘱託前来,希望能与皇帝陛下达成共识。” “不知道新的波兰国王想与我达成什么共识?” 拉斯洛挑眉问道,这博莱斯瓦夫看起来很怕挨打啊,刚刚上位就马不停蹄派使者到维也纳来。 “国王陛下希望能请公正且虔诚的皇帝来调停我国与条顿骑士团之间的战爭。” 拉斯洛嘴角一勾,当即说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这场战爭已经拖得太久,是时候画上句號了一一只是不知道波兰国王有没有真正促成和平的诚意呢?” 斯帕尔科夫斯基面色微变,皇帝这是打算试探波兰国王的底线,他於是回答道:“国王认为,以现在的边界为基础停止战爭將是最好的选择。” 拉斯洛闻言冷哼一声说道:“看来波兰国王其实並不想结束这场战爭,我会派外交官去尝试调停,但前提是你们想要的是真正的和平。如果你们选择战爭,我也可以用不那么和平的手段帮你们达成真正的和平,只是到时候..:... m 面对这赤裸裸的战爭威胁,克拉科夫大主教神色僵硬。 看来波兰已经成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他对波兰的仇视並不会因为瓦迪斯瓦夫三世的死而消失。 “陛下,还请您三思。波兰国王希望成为您忠实的盟友而非敌人,我们与骑士团的纷爭也绝非无法解决。” 拉斯洛在心里暗暗发笑:这纷爭能不能解决还不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平和的模样,面露期盼地说道:“希望事实真如你所言。你就与我的外交官一同返回波兰吧,等我的消息来召开和平谈判。” “多谢皇帝陛下。” 克拉科夫大主教的面色並没有变轻鬆,反而更加沉重,他有预感,皇帝並不是真心实意想要调和这场纷爭,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在波兰国王的使者离开后,被中断的枢密院会议继续召开。 会议结束,一位信使被派往遥远的瓦尔米亚主教区。 接到皇帝的指令后,瓦尔米亚大主教维尔弗里德作为代表在条顿骑士团,普鲁士联盟和托伦的波兰王国军之间周旋,敦促前线停止战斗。 皇帝的威严与现实的情况都迫使库尔姆地区的战事归於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卢比佐夫斯基手下兵力不足,而且波兰王国內部出了非常大的问题,他是一点儿也不想打。 骑士团在得知波兰內乱后兴冲冲发起反攻,结果却在托伦城下折戟,卢比佐夫斯基將他们死死遏制在此地,连维斯瓦河的河岸都看不到,更別说反攻进波兰领土了。 普鲁士联盟此时也慌了神,波兰的动盪令人猝不及防,显然此时的波兰並不愿意继续这场战爭。 一旦波兰退出,普鲁土联盟將不得不独自面对骑士团的进攻。 联盟由二十多座繁荣的汉萨同盟城市组成,他们有钱有海军,但就是缺少一支强大的陆军部队,德意志地区並没有佣兵愿意为他们而战。 现在,联盟还要面对丹麦和汉萨同盟盟主吕贝克组织的海上封锁,这几乎使普鲁士联盟陷入绝境。 而皇帝的使者让普鲁士联盟大执政官约翰尼斯感到更加绝望与无奈。 他们曾经向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寻求帮助,希望皇帝能支持普鲁士联盟独立。 同一时间,条顿骑士团也向皇帝提起上诉,痛斥联盟分裂国家的可耻行径。 双方在维也纳的宫廷法院中对簿公堂,不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那时根本没在维也纳。 他一直在布达统治匈牙利,应对奥斯曼人的威胁, 像这种他鞭长莫及的帝国事务阿尔布雷希特直接委託给排特烈处理。 在排特烈的操控下,法庭最终裁定普鲁士联盟请求独立的愿望是非法的,禁止一切反抗骑士团的行为。 对此感到失望与不满的普鲁士联盟放弃了寻求帝国支持,转而向波兰国王效忠,隨即弓爆了这场惨烈的大战。 现在,波兰王国顷刻间改天换日,而新国王恐怕不会再为了普鲁士联盟而与条顿骑土团继续交战。 一旦和平谈判开启,普鲁士联盟毫无疑问会被波兰王国出卖,成为摆在案板上供皇帝与骑士团宰割的肥肉。 “主教阁下,难道一切都没有转圆的余地了吗?” 约翰尼斯仍不死心,他对维尔弗里德发出疑问,如果重新回到骑士团的统治之下,联盟城市將会遭到更加残酷的剥削与压榨,而且他们这些掀起叛乱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维尔弗里德想到皇帝的信使给他带来的消息,轻咳一声说道:“皇帝陛下对反叛的態度是非常鲜明的,绝对不会予以宽恕。不过.....“ “不过什么?”约翰尼斯连忙追问,这场仗打到这个地步,他们的生与死就全在於皇帝的抉择了。 “不过骑士团的压榨的確让人难以忍受,皇帝的建议是,在普鲁士联盟城市要重新回归骑士团,但是可以获得更高的自治度。” 约翰尼斯艰难地点点头,这样的条件恐怕他和骑士团大团长都无法接受,除非皇帝武装介入,否则最后还是免不了要打一仗。 “如果..:::.如果我们愿意加入帝国,成为皇帝的附庸,我们愿意像帝国自由市那样每年向皇帝缴纳税款,能不能换取皇帝的保护?” 约翰尼斯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维尔弗里德焦急地询问道。 维尔弗里德面色微微一喜,马上又將笑容隱藏起来,摆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实则心中已经在为完成皇帝交给他的使命而窃喜。 “可是这样的行为是在分裂骑士团..:::.不管怎么说,条顿骑士团毕竟是属於我们德意志人的骑士团,他们受到皇帝和帝国法律的保护..:::: ? “我们还能凑出一笔钱,只要皇帝能確保我们不受骑士团的迫害,我们愿意出十万...:..”约翰尼斯观察著维尔弗里德的神色,见他面露不悦,马上改口,“十五万!我们可以向皇帝支付十五万弗罗林,只要能换取我们的自由!” 维尔弗里德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约翰尼斯的肩膀说道:“我会向皇帝传达联盟的意愿,当然,这一切最终都將由皇帝裁定。” “感谢您的仁慈。”约翰尼斯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坐在椅子上满面愁容。 第106章 骑士团的选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6章 骑士团的选择 第106章 骑士团的选择 试探出普鲁士联盟的底线以后,维尔弗里德立刻赶到托伦城外,在这里见到了条顿骑土团大团长海因里希·冯·罗伊斯。 这位新任的瓦尔米亚大主教带著一批辐重与主教区的战士前来,对此大团长表示热烈欢迎。 等到欢迎会结束,眾人散去,只留下维尔弗里德与海因里希两人在军帐中进行密谈。 “我听说,您先去了一趟但泽,见了叛乱分子的头目,我很好奇您与他都谈了些什么》” 海因里希並没有因为维尔弗里德代表皇帝就对他放鬆警惕。 维尔弗里德並不想首先谈论这个话题,因为这会让后续的谈话气氛非常糟糕。 “关於这件事我还不能透露,请见谅。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询问一下您希望达成怎样的和平?” 海因里希微微皱眉,既然维尔弗里德这样说,恐怕他们的交谈內容对骑士团来说並不发好,但他还是耐看性子没有继续询问。 “首先,叛徒们要付出代价,其次,波兰人也要付出代价,我们要求废除从前签署的一切不平等条约,还要大波兰和库亚维雅的土地作为赔偿!” 条顿骑士团对波兰可谓是怨念极深,事实上,普鲁士联盟的反叛就与波兰脱不了干係1410年的格伦瓦尔德之战,波兰-立陶宛联军一战击溃条顿骑士团主力,迫使条顿骑士团签订不平等条约,每年支付巨额赔款。 骑士团为了支付赔款的同时维持足够的军力以求自保,开始疯狂压榨国內的城市和农民。 久而久之,接受不了压榨的城市组成了一个城市联盟一一蜥蜴同盟。 在长达十几年的拉扯中,联盟逐渐发展壮大,进而变成现在的普鲁士联盟,联盟与骑士团的矛盾时而激化,时而缓和,直到最后爆发战爭。 而这一切正是波兰人想看到的。 条顿骑士团的崛起让他们感觉到了威胁,波兰人在多次战爭中进攻条顿骑士团,试图驱逐这些德意志人。 然而,骑士团强大的战斗力以及在其背后撑腰的帝国让波兰没法一口气將骑士团吞併。 他们於是想出了一个计策,通过战爭的胜利逼迫骑士团支付600万格罗申的高额战爭赔款,如果逾期未能偿还,则赔款总额將提升至720万格罗申。 这笔钱条顿骑士团三十年都还不完。 为了按时还款,骑士团不得不背负巨额贷款,最艰难的时候,骑土团领地內大量教堂的金银器全部被收去抵债。 波兰人试图以这种手段激化骑士团的国內矛盾。 他们成功了,却没有完全成功因为即便遭受了重创与反叛,骑士团强大的韧性仍然让普鲁士地区变成了一片泥潭, 波兰王国彻底陷在里面无法自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现在,这场战爭马上就要结束了。 “咳咳,大团长,我没有听错吧?”维尔弗里德差点被海因里希夸张的发言给逗笑了,“如果我的观察没有出问题的话,你们现在正处於绝对的下风,即便有丹麦和汉萨同盟的支持,你们恐怕也很难战胜波兰人。” “话虽如此,但波兰人执意干涉我国內政,他们难道不该付出代价吗?” “大团长,你要知道,波兰人愿意和谈並不是因为他们无法击败你们,就像现在,波兰人的一支偏师就足以让你们不得寸进。他们愿意和谈是迫於皇帝与教宗的压力,所以您也许应该考虑一下皇帝的意见。” 海因里希心里不情不愿,但还是问道:“那不知皇帝陛下打算达成怎样的和平?” 维尔弗里德立刻答道:“您不是好奇我与约翰尼斯到底谈了什么吗?我现在可以告诉您,他们希望能够集体加入帝国,寻求皇帝的庇护。” “这海因里希的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他们已经可以宣告这场战爭的失败了。 失去普鲁士联盟的经济支撑,骑士团將会实力大损,所以海因里希即便拼上一切也要阻止普鲁士联盟脱离。 但是现在,如果皇帝要插手,那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取得胜利。 这时,维尔弗里德伸出两根手指:“皇帝陛下为您提供了两种选择。 第一条路,骑士团加入帝国向皇帝宣誓效忠,获得帝国议会席位,需要承担帝国义务。 另有一点特別指出,没有皇帝的许可骑士团禁止在帝国內扩张领土。 同时,骑士团要赦免反叛城市,授予这些城市一定的自治权,建立普鲁士自治省。 城市的正常税收不会受到影响,但是超额徵税需要经过与联盟的协商,皇帝会派官员进行监督。” 海因里希面色稍缓,起码这还留了一条生路,他盯著维尔弗里德,等待著他的下文。 “第二条路,骑士团保持独立,但是普鲁士联盟城市將併入帝国接受皇帝的保护。” 看似两条路,其实一条路。 海因里希心有不甘,反驳道:“根据1453年维也纳宫廷法院的裁决,普鲁土联盟的叛乱行径是非法的,难道皇帝陛下连自己宫廷法院的判决都要推翻?” “此言差矣,大团长。”维尔弗里德对此早有预料,“当初的判决最终导致了这场战爭,这不正说明判决並不合理吗?想要通向和平,最好各退一步。” 海因里希默然,这场战爭已经打到第五个年头,骑士团眼看就要油尽灯枯,如果激怒皇帝,这场战爭恐怕会继续下去,到那时还能不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都很难说..::..不如说几乎不可能有比第一条更好的条件了。 “啊,我忘了说,无论您选择哪条路,与波兰的不平等条约都会一笔勾销,同时波兰会支付一笔不菲的战爭赔款並割让部分土地给骑士团。如果您选择第一条,可以获得多布任地区,如果您选择第二条,作为补偿,波兰將割让维斯瓦河以北全部的土地给骑土团。” “异想天开!”海因里希笑一声,“波兰国王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条件?维斯瓦河北岸的土地可有一大半都是他自己的领地。” “先不论他是否同意,您的选择是什么?” “我需要与其他人商量一下。” “您请便。” 海因里希召集了骑士团的高层们进行商討,所有人一致同意皇帝提出的第一个选择, 这是一个体面的收场。 得出结论后,大团长再次找到维尔弗里德,告知他骑士团最终的决定。 “明智的选择,大团长阁下。” “我能问一下,皇帝打算怎么让波兰人同意赔款和割地呢?” “当然是用一一”维尔弗里德指了指大团长腰间的佩剑。 海因里希微微一愣,看向维尔弗里德的眼神马上变得不一样了。 “皇帝陛下也许需要骑士团的帮助。” “当然,不过您最好还是先率领军队撤回安全的区域,在这里驻军终归会让局势变得更加紧张。” 海因里希微微頜首:“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与骑士团的谈判终於结束,维尔弗里德再次启程前往但泽,既然骑士团已经鬆口了, 皇帝自然也不再需要普鲁士联盟的效忠。 真把普鲁士联盟分裂出去,那条顿骑士团就彻底废了,以后谁帮皇帝钳制波兰和立陶宛呢? 接下来他只需要重返但泽说服普鲁士联盟同意和解,和谈的事基本上就妥了。 至於托伦城中的守军,他们並不代表任何一方势力,完全是一支孤军,拉斯洛也没有与他们谈判的想法,这种事还是留给博莱斯瓦夫四世去头疼好了。 托伦的守军有一部分是大波兰,库亚维亚还有普鲁士地区的徵召兵,另一部分是来自波西米亚的僱佣兵,只有少数来自波兰其他地区的部队。 他们的军餉和补给现在都由普鲁士联盟承担。 本来,在听闻瓦迪斯瓦夫三世战死的消息后,这支部队眼看就要解散,但约翰尼斯与卢比佐夫斯基为了保住托伦以及后方的波兰领土,携手稳住了这支普鲁士地区唯一能作战的波兰军。 他们实际上已经不完全算波兰王国的军队了,而是一支波兰人,普鲁土人和波西米亚人组成的僱佣军,在这里牢牢抵挡住骑士团的反攻。 大波兰和库亚维雅的贵族们在波兹南进行了一次集会,最终他们决定向新国王效忠, 不论先前有什么样的矛盾,他们终究需要波兰国王提供的保护。 波兰王国的內乱在瓦迪斯瓦夫三世死后迅速平息,但是加利西亚地区(波兰东部)的贵族们却並未解散他们的武装联盟一一他们似乎试图从波兰分离出去,建立一个由鲁塞尼亚人统治的国家,即加利西亚一沃里尼亚王国。 现在,博莱斯瓦夫四世西有条顿骑士团,东有不愿臣服的鲁塞尼亚贵族,南有神圣罗马帝国,北有立陶宛大公国,情况看起来相当不妙。 令他稍微感到欣慰的是,条顿骑士团如今元气大伤不成问题,立陶宛大公目前並没有召集军队,皇帝也同意主持波兰与骑士团的和谈,至於王国东部的反叛,只要没有外部威胁,他很快就能扫平叛乱。 “国王陛下,帝国皇帝带著一支庞大的军队离开维也纳向北方进发。而且,驻扎在布拉格和库腾堡的一部分帝国军已经抵达了布雷斯劳,军力在五千人以上!” 听到间谍总管的报告,博莱斯瓦夫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布雷斯劳是西里西亚地区的重要城镇,也是布拉格一克拉科夫贸易线的重要中转站。 最重要的是,从布雷斯劳出发只需要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克拉科夫,距离波兰西部重镇波兹南更是尺尺之遥。 “他到底要干什么?!快去,把奥地利的外交官请来!” 第107章 扑朔迷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7章 扑朔迷离 第107章 扑朔迷离 “这可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特使先生。” 博莱斯瓦夫眼神不善地看著奥地利外交官,目光中分明透著怀疑。 对此,早有预料的外交官马上安抚道:“此言差矣,国王陛下。我们伟大的皇帝说要促成波兰与条顿骑士团的和解,绝非空口白话,谁要是耽误了和平的进程,皇帝会让他尝尝帝国的利刃是什么滋味。您应该能够理解皇帝陛下的一片苦心才对。” “理解?我实在没法理解!谁会带著数万大军来调停一场打了许多年的战爭?我看, 皇帝的举动根本就是为了继续这场战爭。” 博莱斯瓦夫有些急躁,其实也不能怪他,现在皇帝要是真带兵来打他,他想要抵抗將会相当艰难。 至於说寻找盟友? 且不说他本身得位不正,很难在外交中得到信赖,就看周围的形势,立陶宛,条顿骑士团,摩尔达维亚,匈牙利,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哪个不是对他磨刀霍霍。 环视一圈,发现根本就没有能够短时间內支援波兰的盟友。 如果找帝国诸侯,恐怕也没人有胆子与他结盟。 他现在才感到有些后悔,当时被心中的欲望蒙蔽了双眼,居然没看到这顶王冠下潜藏的危机,现在恐怕想全身而退都很困难了。 “稍安勿躁,国王陛下。皇帝的本意当然是不希望这场战爭继续下去,但是这取决於各方势力的態度,其中您的態度最为重要。” 奥地利使者只能儘量安抚波兰国王的情绪,毕竟皇帝本来就不怀好意,要让博莱斯瓦夫相信皇帝是为和平而来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博莱斯瓦夫轻嘆一声,摆摆手说道:“好了,你退下吧,希望事实真如你所言。” 等到奥地利外交官离开后,博莱斯瓦夫的神色马上变得严肃冷静,他立刻宣布召集议会。 效忠於博莱斯瓦夫的波兰贵族们齐聚一堂,在一番激烈的討论后,直到博莱斯瓦夫答应加强《涅沙瓦特权法令》並承诺这將是最后一次大徵召,波兰贵族们才勉强同意重新集结一支军队。 包括马佐夫舍在內的波兰核心区域进行了新一轮的大徵召,博莱斯瓦夫在克拉科夫集结起一支接近两万人的庞大军队。 到1458年三月中旬,皇帝將最终的和谈地点定在了上一次波兰与条顿骑士团大规模战爭结束后签订条约的托伦进行。 托伦是条顿骑士团领地的最南端,离波兰王国非常近,同时这座城市也是普鲁士联盟的几座领导城市之一,是各方势力碰撞最激烈的地方。 此时拉斯洛亲率一万七千军队抵达奥得河畔的布雷斯劳,与早已抵达此地的波西米亚军和萨克森军各一个军团会合,两位皮雅斯特公爵也率领四千兵马加入皇帝的军队。 帝国军总计有两万七千人的军队。 拉斯洛倒是不担心两位西里西亚的皮雅斯特公爵会与波兰国王、同属皮雅斯特家族的博莱斯瓦夫串通,毕竟他们的血缘关係早就已经稀薄到几乎没有的地步了。 要是想具体描述一下的话,大概就是“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这种感觉。 让拉斯洛真正感到担心的是前不久从波兰传来的消息,博莱斯瓦夫率领两万左右的波兰大军已经抵达波兹南,一面向南遏制帝国军的进军路线,一面向北对条顿骑士团与普鲁士联盟形成威。 奥得河畔,拉斯洛与一眾將领们骑著马在此漫游,跨过这条河,那边就是波兰的地界。 “凭本事抢到王冠的人,果然不简单。” 拉斯洛不由有些感慨,这博莱斯瓦夫也算是个人物,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重整波兰领地,虽然没有彻底平定波兰,但还是凭藉强横的实力压倒了波兰境內的大小贵族。 阿道夫当即劝慰道:“陛下无需担心,波兰王国经过这么多年的战爭消耗,军力早已大不如前,即便组织这样一支军队,恐怕也无法阻挡我军的进攻。” 拉斯洛轻轻点头,目光注视著奥得河缓缓流淌的河水,心中却正计较著得失。 帝国的军力恢復缓慢,人力虽然充足,但是新兵从开始训练到形成战斗力所需要的周期並不短。 登基以来,歷经数次大战,折损了不少军力,如今部队刚刚恢復,又要对上波兰大军。 拉斯洛又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如果波兰並不像想像中那样虚弱,那么为了条顿骑土团而与波兰进行一场恶战是否值得。 所以,千涉波兰到底是为了什么? 拉斯洛拋开杂念,追根溯源:干涉波兰是为了防止法兰西、威尼斯与波兰合力对帝国形成包围。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废了波兰,永绝后患! 办法很简单,打空波兰的人力,强迫波兰割地赔款,用条顿骑士团来死死压制住波兰。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於立陶宛联合,可是即便拉斯洛向卡齐米日大公发出了瓜分波兰的邀请,甚至扯出为他兄长復仇的大旗,这位立陶宛大公仍然无动於衷。 最近他的使者在波兰东部很活跃,貌似已经与当地贵族串通一气。 这些鲁塞尼亚人可能想摆脱波兰的控制,投入立陶宛的怀抱。 这勉强能算一个好消息吧,因为拉斯洛清楚卡齐米日与他翻脸的可能性不大,两边没有任何直接的利益衝突一一最多也就是摩尔达维亚地区的问题。 形势有利,不趁此时废掉波兰的话,以后再想处理波兰恐怕就很难找到此等良机了。 主意已定,拉斯洛立刻吩咐:“通知各部队保持警惕,时刻准备作战,不要让他们太过鬆懈。” “是,陛下。” 看到皇帝坚定战斗的决心,將领们也战意高昂。 波兰军队的糟糕表现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作为精锐的帝国常备军,他们可不会输给此等对手。 当然,这场仗到底打不打得起来,全看在托伦进行的和谈到底会取得怎样的进展。 负责主持这场和谈的是拉斯洛的皇家顾问、枢机主教尼古拉斯。 参加和谈的各方有条顿骑士团大团长海因里希,波西米亚佣兵將领伯恩哈德,瓦尔米亚大主教维尔弗里德,普鲁士联盟大执政官约翰尼斯,克拉科夫大主教斯帕尔科夫斯基还有教宗特使罗德里戈。 波兰大將卢比佐夫斯基率领军队退往波兰境內,博莱斯瓦夫讚扬了他英勇作战的功绩,並同意收编他的军队,现在这支超过五千人的军队重新成为了波兰军的一部分。 战爭中的各方势力齐聚托伦,共同商討决定这场战爭的结果。 而在波兰与波西米亚交界处严阵以待的两支大军就像两朵厚重的阴云,笼罩在期盼和平的人们头顶。 第108章 狮子大开口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8章 狮子大开口 第108章 狮子大开口 和谈在托伦的市政厅里开始了。 起初,和谈的进程还是很顺利的,普鲁士联盟与波兰断绝从属关係,並回归条顿骑土团。 而骑士团將赋予联盟更高的自治权,联盟將以自治省的方式重新成为骑士团的一部分。 此后,双方进行协商时会有皇帝派遣的官吏旁听,以確保和平条约的內容得到严格的执行。 这样,骑士团与普鲁士联盟,普鲁士联盟与波兰之间的矛盾都得到了解决。 最后的重头戏当然放在波兰王国与条顿骑士团的矛盾爭端上。 爭端主要体现在两点,第一,瓦尔米亚大主教区的归属权问题,第二,骑士团要求波兰主国赔偿骑士团的损失。 由於骑士团的制度,大主教区的领地由主教管理,骑士团並不加以干涉,只提供赞助与保护一一名义上是这样。 而波兰人同样宣称主教区应该从属于波兰。 在战爭开始时,瓦尔米亚大主教选择了保持中立,现在战爭即將结束,关於瓦尔米亚的归属权问题,双方持有不同的意见。 不过,在维尔弗里德明確表態大主教区仍將作为骑士团的保护国存在以后,这场爭论被彻底终结。 这可不是无缘无故送给骑士团的好处,在骑士团大团长答应波兰割让的土地和波兰的赔款五五分帐以后,拉斯洛才授意维尔弗里德表明態度维护骑士团的领土完整性。 其实瓦尔米亚大主教区严格来讲也是帝国诸侯之一,只不过长久以来与骑士团关係紧密,因此常常被人视作骑士团的一部分。 毕竟主教区的安全还需要骑士团来保护,不可能真的整一个国中之国出来。 引起最大爭议的是第二点,双方因为在赔偿问题上的分歧差点当场大打出手。 海因里希大团长在和谈会议上义正辞严:“我们所求的並不多。在上一次的《托伦条约》中,骑士团被要求割让多布任给波兰,將整个萨莫吉亚地区割让给立陶宛,並被要求赔偿600万格罗申,逾期则需赔偿720万。这一次,我们只想要回多布任,附带600万格罗申的战爭赔款,也就是25万弗罗林,十年之內还清,否则再追加120万格罗申的赔款,不过分吧?” “这还不过分?” 要不是斯帕尔科夫斯基修养好,且打不过大团长,他都想抢起拳头跟这个无耻的傢伙打一架。 “当初骑士团侵略我国,遭遇战败以后,我们是合理索赔。现在我们可不是战败国, 割地绝不可能,赔款更不用想!也许你们应该去找上帝许愿,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 温文尔雅的克拉科夫大主教此时也被气的满脸通红,他代表波兰国王到这里来谈判, 居然会受到这样的戏弄和羞辱。 “哼,我看,波兰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心,就像前几次一样!”大团长同样面色很差,怒斥道,“前几次和谈,你们波兰人可是想把我们从普鲁士赶走,还要让我们迁移到波多利亚去帮你们对付那里的异教徒。这里的土地是我们的先辈一寸一寸从蛮族和异教徒手中夺过来的,岂能轻易放弃?反正你们的新国王都入驻克拉科夫了,不如让他把华沙割给我们做新总部,你问问他答不答应。” “你!”斯帕尔科夫斯基手指颤抖地指著大团长的鼻子,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在尼古拉斯的劝阻下,双方暂时退场,和谈进入休会期,各方有三天的时间再次进行內部討论,然后进行第二次谈判。 骑士团主力仍然驻扎在库尔姆地区按兵不动,卢比佐夫斯基的部队驻扎在布热希奇库亚维,两支军队都在近处对托伦虎视耽耽。 而临时组建起一支军队的普鲁士联盟根本无力保护托伦,一旦谈判破裂,这里马上就会再次变成残酷的战场。 斯帕尔科夫斯基的密信以极快的速度被送往波兹南,提醒博莱斯瓦夫时刻警惕帝国军的突袭,並断言敌人並没有真正的和谈意愿。 他在信中写道:“整个会场里只有我和约翰尼斯真正想要实现和平,剩下的人都如饿狼般对波兰的土地和財富垂涎欲滴。” 波兹南,博莱斯瓦夫刚刚从信使手中收到克拉科夫大主教的密信,此时他正在波兹南的城墙上视察城防。 他站在城垛边,快速阅读完信件,隨后在侍从们错的目光中將书信撕成碎片,隨手拋掉,纸屑在空中飘散。 “真敢把波兰当成肥肉,可得小心被崩碎一嘴牙。” 博莱斯瓦夫冷哼一声,也没心思再视察城防了,他转头去了军营,召集將领们进行军议,商討怎样应对来自帝国和骑士团的两面夹击。 军营中,听到国王吩咐他们准备战斗,贵族將领们都懵了。 波兹南领主彼得满脸惊,忍不住问道:“国王陛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作为最靠近帝国的波兰领主,他对帝国的恐惧也是最深的。 因此,当听闻皇帝准备对瓦迪斯瓦夫三世发动绝罚战爭时,他立刻就动了小心思。 隨后的克拉科夫密谋中,他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原因无他一一皇帝一旦进攻波兰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波兹南。 明明好不容易叛乱成功,瓦迪斯瓦夫也死的恰到好处,他本以为皇帝的入侵已经没了藉口,战爭自然不会在波兰与帝国之间爆发,他还为此进行了一番庆祝活动。 现在看来,他还是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这场仗打不打还得看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就连奥地利宫廷中的人们都无法完全看透皇帝,更何况他们这些波兰人呢? “没有误会,”博莱斯瓦夫面色阴沉,“瓦迪斯瓦夫留下来的烂摊子,现在还是砸在了我们头上一一皇帝根本就不是为条顿骑士团而来,他是为了波兰与法兰西先前的盟约而来。这份盟约虽然跟瓦迪斯瓦夫一起入了土,但皇帝已经看到了波兰存在的潜在威胁。想想,你们会允许一个人手持利刃站在身后吗?” 將领们恍然大悟,当年波兰贵族为了波西米亚的王冠两度入侵波西米亚与哈布斯堡结下无法解开的仇怨,也让奥地利的君主认识到这位强邻的野心,这是昨日种下的因。 今天皇帝率领大军屯兵边境,隨时准备入侵波兰,报当年的一箭之仇,这是今日结下的果。 他们中有不少人曾经都支持並参与过入侵波西米亚的战爭,有人甚至到达过布尔诺, 那是摩拉维亚的首府,离维也纳已经非常近了。 现在皇帝的意图清晰明了,就是要趁著波兰深陷普鲁士战爭给波兰来一次大放血,让波兰彻底失去威胁哈布斯堡王朝的能力。 “准备战斗吧,各位。” 博莱斯瓦夫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被他压在掌心的正是奥地利与波西米亚。 这次战斗与先前进攻条顿骑士团的战斗不同,这次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 波兰贵族们没有再选择消极避战, 谁想动他们的財產,他们就敢跟谁拼命。 皇帝?皇帝也不行! 燃起斗志的波兰贵族们团结在博莱斯瓦夫的旗帜下,准备给入侵波兰王国的皇帝迎头痛击。 第109章 大战再起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09章 大战再起 第109章 大战再起 布雷斯劳,拉斯洛从马加什手中接过尼古拉斯传回的信件,一切正按照他们的预期向前推进。 也就是说,他们与波兰王国大战在即。 其实,拉斯洛早就想打了。 大军尽出,后方空虚,连奥地利边疆都需要匈牙利边防军协助守卫。 最重要的是沿途採买徵收和从后方运来的粮草已经所剩不多,再不开战恐怕他就只能班师回朝,这兵马调动所费的钱財物资算是白白浪费了。 来都来了,不打一仗实现战略自標怎么行? 托伦和谈的形势也显而易见。 背后有皇帝撑腰,骑士团大团长打定主意一步不退。 他知道自己一旦贪图小利放过波兰,那等波兰恢復实力,骑士团將永无翻身之日。 而且他也急需波兰的赔款来偿还大量贷款和支付僱佣兵工资。 骑士团最大的债主布兰登堡选侯为骑士团提供了四万弗罗林的贷款,这也是骑士团没有在开战第一时间被击溃的重要原因。 而佣兵在骑士团发不起工资时甚至抢夺骑士团城堡后转手卖给波兰人,直到大团长將库尔姆的部分土地作为报酬交付给佣兵首领伯恩哈德,这才换取佣兵们继续为骑士团作战。 波兰人的態度同样很坚决,不割地不赔款,他们从始至终都占据优势,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签下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在战爭开始前,拉斯洛又写了一封信,派人將其交给波兰国王。 信是这样写的: 【致狡猾的波兰国王博莱斯瓦夫四世: 虽然我很想对你保持礼貌,但现在看来无此必要。 你的恶名从北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弒君篡位,视皇帝与教宗,执意不愿接受条顿骑士团宽容且合理的和平提议,你的行为实在令人失望。 如果最终,在托伦的谈判宣告失败,希望你能做好在战场上面对帝国大军的准备。 罗马-德意志凯撒拉迪斯劳斯】 波兹南,收到信件的博莱斯瓦夫四世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此时更加冰冷。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並没有天真地完全信任皇帝,而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位十七岁的皇帝虽然年轻,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他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他目的明確,信念坚定,最重要的是果断且霸道恐怕早在他与教宗密谋绝罚瓦迪斯瓦夫三世时,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进攻波兰,现在他的想法也没有丝毫改变。 这封信件的內容与宣战书无异,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不久,托伦传来消息,二次和谈宣告破裂。 条顿骑士团与普鲁士联盟缔结和约,世称《第二次托伦条约》,二者重新合为一体並且一同向波兰宣战。 盘踞在但泽的瑞典国王卡尔八世害怕骑士团將他抓住以后交给盟友丹麦,於是连夜率领海盗船队逃往波罗的海深处,寻找新的容身之所, 收到和谈结果后,神圣罗马皇帝拉斯洛正式以保护条顿骑士团的名义向波兰王国宣战奥得河上,通过早已架设好的多座浮桥和原有的桥樑,帝国军兵分多路以极快的速度跨越河流,进入波兰境內。 隨即,帝国军在皇帝亲自统帅下,向著波兰王国主力驻扎的波兹南进发。 博莱斯瓦夫留下两千兵力固守城池,隨后率领大军在帝国军的必经之路上驻扎,等待帝国军的到来。 这边还没开打,另一边却已经开始斯杀。 卢比佐夫斯基的军队在得到库亚维雅贵族军队的补充后,军力达到八千,他立刻率领这支军队向托伦发起突袭。 另一边,约翰尼斯在普鲁士联盟城市內大量招募军队,托伦已经交付到骑士团手中, 大团长正率领五千骑士团军队守卫此地。 至於来自波西米亚和萨克森的僱佣兵,大团长不愿再支付他们更多薪水,於是他一咬牙付清拖欠的工资后,遣散了这支队伍。 一部分战士经过但泽抵达布兰登堡边区,回到帝国境內。 佣兵將领伯恩哈德率领自己的亲信来到骑士团授予的领地,在这里过上了贵族老爷的平淡生活。 他倒是想回一趟波西米亚老家,但是考虑到现在想回波西米亚得绕一大圈,而且布拉格都被皇帝给打烂了,他又失去了衣锦还乡的兴趣。 在这个纷乱的年代,只要你足够能打,想实现阶级跃迁是完全有机会的一一前提是你必须真的很能打。 要说最凌乱的还得是托伦城里的百姓,就在不久前,骑士团还对这座城市发起攻击, 那时是波兰人守卫了这座城市。 现在两边角色互换,波兰人开始围攻城市,而骑士团的军队则拼死守卫托伦。 这个世界已经逐渐变得癲狂起来。 托伦的百姓原以为骑土团入城后必然会烧杀抢掠,甚至製造大屠杀,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骑士团居然没有惊扰民眾。 在托伦市政府的解释下,人们才彻底接受普鲁士联盟回归条顿骑士团的事实。 一位但泽商人正在与合作伙伴谈论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你说,这会不会是骑士团的偽装,等到赶走波兰人之后,他们肯定会进行残酷的清算。” “別想太多,皇帝承诺过会监督骑土团的行为,我们只用安安心心做生意就好了,”与他交谈的商人面色轻鬆很多,显然他知道更多的內幕,“海上封锁四年,每次走水路运货都让人提心弔胆,那些帝国城市都不愿意接收咱们的货物,现在终於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唉,四年时间,不知损失了多少財富。” “希望如此吧,这么说来,最近城里汉萨同盟的商人也多了起来,看来对我们的贸易禁令是彻底解除了,这算是件难得的好事。” 閒聊到此为止,两人隨后开始谈论起战后重建工作中,粮食和木料的需求一定会大大增加,他们正好趁此机会赚上一笔。 当然,重启琥珀之路也是一大商机,贸易禁令解除后,作为波罗的海最重要的港口之一,但泽很快开始恢復,想必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再次繁荣起来。 与但泽欣欣向荣的氛围不同,另一边的气氛沉重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来气。 和谈破裂的第二周,帝国军与波兰军在雷济纳小镇附近的原野上相遇。 一场决定波兰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110章 雷济纳战役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0章 雷济纳战役 第110章 雷济纳战役 清晨的雾气渐渐消散,鎧甲表面还凝结著水珠,博莱斯瓦夫四世催动战马来到阵前。 在对面,帝国军已经摆开阵势,战车组成车堡,摆在中军后方,一个中队的人马留在车堡里保护大军辐重。 另有一部分战车排成一条长龙,远看就像是平地上立起一道城墙。 “城墙”左侧紧靠河流,右侧由厚实的步兵方阵保护,在阵线侧后方是帝国军的骑兵部队。 波兰军由一万步兵与將近一万骑兵组成,其中重骑兵的数量超过四千。 这些波兰军事贵族们组成的骑兵军团具有极其强大的衝击能力,在战场上他们是撕裂战线的利刃。 博莱斯瓦夫看都没看那一长条胡斯战车,他对帝国军的无赖战术早有耳闻,因此他专门选择了这里作为决战的战场。 雷济纳地势开阔,能够为波兰骑兵提供足够的腾挪空间,他也不必直面车堡强悍的防守与火力。 他指挥骑兵向帝国军的右翼机动,步兵缓慢向侧翼推进,轻而易举就绕开了战车壁垒。 时刻观察战场形势的拉斯洛將一切都尽收眼底,他毫不在意,本身车堡在这样的地形环境下就不会有太好的发挥,他只是用战车组成的壁垒来迫使敌军调整战术位置而已。 此时胡斯战车上一个火枪手也没有,拉斯洛打算用他们来给波兰骑士们好好上一课。 “陛下,我们是否进军?” 阿道夫看了一眼逐渐升起的太阳,向拉斯洛询问道。 拉斯洛看著对面乱糟糟的波兰军战线正在被不断拉长,而波兰重装骑兵们已经抵达了预期的战术位置,轻轻点头:“让第一线部队向前推进,火枪手做好准备,我们速战速决。” “是,陛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道夫向身旁的传令兵发出指令,帝国军第一线的步兵部队立刻开始向前缓缓推进。 波西米亚第一军团和萨克森第一军团布置在第一线两侧,两位西里西亚公爵的军队被放在最中间。 在他们身后,两个中队的火枪兵排成横队向前跟进。 在火枪兵后方的第二线是独立军与奥匈军步兵组成的多个方阵,他们是帝国军真正的主力。 在主力侧面是蓄势待发的匈牙利轻骑兵与帝国重装骑兵。 號角响彻云霄,波兰人立刻停止向侧面移动,调转方向迎著帝国军的方向推进。 当两军到达一定距离时,波兰人的弓手率先开始发射箭矢。 而帝国军的远程部队主要由弩手组成,射程上对比波兰弓箭手略显不足,在遭受一定的伤亡后,他们抵达位置,开始进行反制射击。 帝国军以近战武士见长,而波兰军以骑兵为傲,远程部队在两军中都只起到辅助部队的作用。 因此,第一轮交锋中,波兰军与帝国军都付出了一些伤亡,但是並不足以產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紧接著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微风拂过,战场上四处散落著箭矢,帝国军的步兵组成密集的阵型向著波兰军压过去。 无论怎么讲,这场战役帝国军占据著极大的兵力优势,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波兰人的骑兵。 阳光洒在原野上,將波兰骑士们厚重的盔甲照的闪闪发亮,四千多名重装骑兵接到国王的命令,他们被分成三个波次,將从侧翼向敌军发起衝击。 “愿上帝保佑波兰。”骑兵將领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轻声说了一句,隨后放下面甲, 世界瞬间便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与心跳声清晰可闻。 波兰骑兵的异动立刻引起帝国军的警觉,大军停止推进,藏在后面的火枪手们此时快步衝到大军前方,他们以一定的间隔摆好横队,检查火绳是否点燃,弹药是否装填完毕。 波兰人也注意到帝国军的动向,但是他们並不清楚来到阵前的这些士兵到底是做什么的。 隨著將领率先催动战马,数千波兰铁骑如同一道深黑的铁锥直指帝国军侧翼。 一位波兰骑士跟隨著大部队向前突击,他能感觉到数千匹重型战马踏在地面时带来的震颤,他能看到波兰王国的旗帜在高速移动中迎风飘扬一一直到前方传来一连串雷鸣般的响声。 战场上飘起大量白烟,这位波兰骑士惊恐地发现自己前方的战友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隨后摇摇欲坠,直至跌落战马。 他看清了,那是敌人手里拿著的那种造型奇特的武器造成的杀伤,刚才那种攻击方式肯定是火枪无疑。 这些帝国军的士兵手里拿著的是一种新型的火枪,而且那些火枪数量非常庞大。 他还来不及感到恐惧,第二轮齐射紧隨而来,幸运的是,他又一次幸运地避开子弹, 但更多的战友死於这次攻击。 终於,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只有一百步,第三排火绳枪手排好队形,一轮齐射,直接將冲在前方的骑士们打得人仰马翻。 他甚至看见他们的將军一一一位大贵族被流弹击中胸口,惨叫一声跌下战马。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骑土咒骂一声,但已经来不及思考更多了,火枪手们迅速退居二线,帝国军的步兵摆出紧凑的阵型,架起长矛准备硬抗骑兵的猛烈衝击。 势不可挡的重骑兵平举骑枪,轻而易举地將挡在眼前的步兵撞飞,大多数骑士藉助板甲的防御能力突破枪林,仍有不少骑土被长矛刺中要害,当场殞命。 第一轮重骑兵衝锋最终被帝国军的战士们用血肉之躯生生止住,但是紧隨而来的第二轮衝锋让帝国军毫无办法。 西里西亚的徵召兵所组成的防线被轻而易举地撕碎,势头未减的波兰骑兵继续向著帝国军第二线发起衝击。 早已准备完毕的火枪手们再次排好横队,用较为密集的火力迎头痛击继续衝刺的波兰骑兵。 但是这样的攻击並没有起到作用,一些骑兵甚至衝到火枪手们中间,挥舞长剑斩杀这些使用火枪的无胆鼠辈。 不过他们即將面对的对手並不是火枪兵,而是帝国军真正的精锐一一手持双手大剑的帝国军大剑士迎看骑兵衝来。 后方的长矛兵架起长矛,而这些大剑士则屈著身子,看准时机便一刀斩断马腿。 跌落战马的骑士艰难想要起身,隨后就被帝国军战士用长剑或者匕首刺入板甲的缝隙,利刃穿透锁甲,夺去骑士的生命。 隨后,他们迎来了波兰重骑兵的第三波,也是最后一波衝击。 此时在第一线,帝国军已经与波兰军的步兵展开肉搏,已经被衝散阵线的帝国军渐渐败退,只有萨克森军仍然保持著较为完好的阵型,艰难抵挡著敌军的进攻。 “是时候了,让卡尔带著骑兵从侧翼扫荡战场!”拉斯洛看出波兰骑兵气势已竭,此时正是出击的绝佳时机。 號角声再次响起,帝国军的骑兵部队立刻杀出,试图突袭波兰军的侧翼。 不过,博莱斯瓦夫对此早有防备,他还留了几千名轻装骑兵,现在全都派出去阻击帝国军的骑兵。 很快战场侧面也展开了一场惨烈的骑兵廝杀。 而帝国军主力此时已经完全抵挡住了波兰骑兵的最后一次衝击,虽然付出了一些伤亡,但相比起来还是波兰人的损失更加惨重。 “弟兄们,隨我杀!”贡特尔亲临战阵,身旁掌旗官挥舞著帝国军旗,帝国军主力在眾多大剑士的带领下向波兰军发起了反衝锋。 深陷泥潭的重骑兵此时成了战场上的猎物,冲不起来的骑兵们笨重异常,面对手持大剑或者配备钝器的帝国军,即便是板甲也无力挽救他们的性命。 战斗很快进入拉锯截断,太阳缓缓划过最高点,隨著时间的流逝,帝国军几乎將波兰的步兵军队彻底击溃,重骑兵也由於损失惨重而先行撤离战场。 博莱斯瓦夫四世还想放手一搏,他重整撤退下来的骑士部队后,亲自率领上千骑兵冲向战场。 而侧面的波兰骑兵部队也因为寡不敌眾而濒临崩溃,他们实在敌不过这些马上技艺嫻熟的匈牙利人,更別提还有奥地利的重甲骑兵。 卡尔率领看骑兵部队衝破敌军的阻拦,本想按计划突袭敌军的侧翼,却突然发现敌人似乎已经濒临崩溃,而显眼的波兰王旗却在此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仿佛看到天大的功劳在向他招手,於是这位骑兵將军当机立断,率领骑兵部队向著博莱斯瓦夫的方向直插而去。 第111章 阶下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1章 阶下囚 第111章 阶下囚 “初次见面,没想到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真是世事难料啊,波兰国王。” 拉斯洛的脸上带著胜利者的余裕,对被五大绑的博莱斯瓦夫说道。 波兰国王满脸不甘,可是却拿拉斯洛毫无办法,哈布斯堡王朝军容鼎盛,根本不是刚经歷普鲁士战爭后虚弱不堪的波兰能够比得上的。 见博莱斯瓦夫不说话,拉斯洛一招手,侍立在旁的马加什立刻將波兰国王的王冠奉上拉斯洛接过王冠,静静欣赏起来,只是看过几眼,他便失去了兴趣。 这顶王冠他承受不起,起码现在还不行。 波兰人虽然遭遇了惨败,但却並没有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卢比佐夫斯基是波兰数一数二的名將,他在与条顿骑士团的战斗中屡立战功。 他手下还有一支颇具实力的波兰军,等到他收拢溃军,重组部队,拉斯洛还得再打一次大战役才有可能降服波兰。 如果逼之太甚,波兰贵族们很可能快速重组统治阶层,再拉起一支队伍来跟他拼命。 最好趁著现在波兰国王被俘,贵族损失惨重的档口赶紧结束这场战爭。 “给波兰国王鬆绑吧,战斗已经结束了,给他找把椅子来,我们需要谈一谈。” 羈押著博莱斯瓦夫的士兵们立刻为被俘的波兰王鬆了绑,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反覆检查过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可能伤到皇帝的东西。 波兰国王揉了揉手腕,冷哼一声,乖乖坐在皇帝对面的椅子上。 “博莱斯瓦夫,现在你愿意接受託伦谈判中的和平条件了吗?” “呸,”博莱斯瓦夫嘧出一口血沫,冷笑著说道:“你觉得自己真能驯服波兰吗?” 拉斯洛面色微变,不过立刻恢復如常,他有些惊讶地盯著波兰王,良久才接话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害怕?” 博莱斯瓦夫摇头说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这次战败后,波兰的贵族们肯定不会跟我善罢甘休,这王冠..::..简直就像恶毒的诅咒。那些过度自由的贵族,恐怕不止我会头疼,你也一样。” 拉斯洛陷入沉默,这博莱斯瓦夫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倒是把他给整不会了。 仔细想想,以波兰那群贵族的尿性,今天博莱斯瓦夫敢把丧权辱国的条约签了,明天贵族们就敢合起伙来造反。 反正已经立过一次新君了,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这些波兰贵族们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创了一个十分恐怖的先例。 “你堂堂波兰国王会没办法对付这些贵族?他们如果还是不愿意放弃的话,那我就只好採取一些非常手段了。在和平条约签订並且收到足够的赎金之前,你就安心待在我的军队里吧。” 拉斯洛命人將博莱斯瓦夫带下去关押起来,隨后便在军营中步思索。 这次战役无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击溃了波兰军主力,还俘获了波兰国王。 根据打扫战场时统计的数据,波兰军阵亡者超过三千,伤亡很可能过万,其中有数百位骑士和不少贵族。 那些溃逃的军队若是没人收拢,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遍地散落的流寇,或者逃回故乡继续老老实实当农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帝国军的伤亡同样不小,一线部队和骑兵在重整部队后確认伤亡人数达到惊人的六千左右,主力部队的伤亡就小很多,但也有上千人。 波兰骑兵的衝锋给大军造成重大伤亡的同时,还在不少士兵心底留下深深的阴影。 这上千个铁罐头一起衝锋的景象確实容易令人心生胆怯。 不过很快,胜利的喜悦就將一切负面情绪衝散。 不少新兵从骑士身上扒下来一身製作精良的板甲,质量比帝国军配发的制式鎧甲好很多,军中只有那些老练的佣兵有这样的鎧甲。 经歷过这样一场血战,很多士兵也迎来了蜕变。 拉斯洛开始考虑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他来到军议桌边,目光聚焦在地图上有三处地方被重点標註出来,分別是波兹南,库亚维和克拉科夫。 波兹南自不必说,这是拉斯洛此次的战爭目標。 克拉科夫是波兰首都,拿下这里,波兰必然会屈服。 最让拉斯洛忧心的是库亚维,那里是另一支波兰军队的驻扎地。 虽然这支军队正在围攻托伦,但拉斯洛可以肯定,一旦那边收到波兰国王战败的消息,立刻就会缩回库亚维,然后收拢残兵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发起反扑。 至於条顿骑士团,拉斯洛觉得他们已经烂完了。 骑士团脱离佣兵以后战斗力也就能平定个农民叛乱,真要让他们独当一面给波兰上压力,可谓是相当困难。 “难怪大家都在击骑士团的腐化,这三百年的军事传统都快被丟完了。”拉斯洛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还有立陶宛,卡齐米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不透卡齐米日,这傢伙表现的就像一个极其怕麻烦的老实人,安分守己,没有一点儿多余的想法。 可是,他哥哥都死了,他居然还一点想法都没有,这就让拉斯洛不得不对他產生怀疑。 歷史上的卡齐米日(卡四爷)也是个腹黑的拉扯高手,在权力斗爭中总是试图博取最大的利益,但是他那堪比孙十万的军事能力又使他总在与贵族的斗爭中落於下风。 这次波兰王国败得如此彻底,卡齐米日总该出手了吧? 拉斯洛的拳头砸在波兹南上,决定先拿下波兹南,再確定后续战略计划。 三天后,帝国军进兵围困波兹南,拉斯洛並没有急著攻城,而是先派大量小股部队去扫荡波兹南地区,將周边一切可以找到的补给都搜刮回来,以维持部队围城所需。 两万多人马所需的补给很多,从国內运来运输损耗太大,只能从西里西亚运粮,外加就地取用。 其实分兵围困克拉科夫也是一个不错的策略,既可以减轻后勤压力,又能够更快使波兰人屈服。 但是库亚维雅地区,卢比佐夫斯基的波兰军队所带来的威胁使拉斯洛不敢贸然分兵。 这种时候一个操作不当就很容易满盘皆输。 现实毕竟不是游戏,他也不想学某光头隨便微操葬送优势局面,最好还是稳扎稳打, 步步为营。 托伦城外,卢比佐夫斯基在雷济纳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天便得知了这个情报。 他当机立断决定率领部队退回库亚维,但是又怕骑士团趁机突袭。 於是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將命令部队在夜晚点亮许多火把,將营地弄的亮堂堂的,做出一副防备夜袭的模样,实则他已经带著部队趁夜色渡过维斯瓦河,悄悄退回了布热希奇一库亚维。 等到第二天,发现敌人已不见踪影的大团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给骗了,却也无可奈何。 第112章 新三方同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2章 新三方同盟 第112章 新三方同盟 帝国军围困波兹南后,並未强行发起进攻,而是高筑营垒,做好长期围城的打算。 拉斯洛將波西米亚地区的军队与部分骑兵部队交给阿道夫统帅,这支部队受命深入波兰国境去围攻格涅兹诺。 但是卢比佐夫斯基动作更快,他先一步將主力从库亚维转移至格涅兹诺,並在这里收拢溃军。 隨后以此为中心,分出两支偏师挡住进攻纳克沃的普鲁土军队和进攻多布任的骑士团军队。 阿道夫率军在格涅兹诺附近与波兰军多次小规模交战,没討到什么好处,只得退至瓦尔塔河附近扎营,作为波兹南围城部队的前哨,防备波兰军的突袭。 战场一时之间陷入僵局,匈牙利骑兵被大量派遣到大波兰地区各处劫掠村庄城镇,为大军收集补给。 战役的结果很快传到克拉科夫,才从托伦回来不久的大主教听到大军战败,国王被俘的消息时,险些当场昏蕨。 倖存的波兰贵族们联合组成摄政议会,並推举大主教为波兰王国摄政,关於之后如何应对皇帝的进攻,议会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现在怎么办?我们必须立刻重启和谈!” 来自首都附近的贵族弗拉季斯拉夫神色急切,最近克拉科夫和桑多梅日附近地区爆发了多次农民起义,那些因为数年內多次徵收重税而活不下去的农民纷纷拿起武器反抗贵族的统治。 教士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许多暴民衝进教堂,將教士溺死在水里,然后洗劫教会的財產。 波兰的经济和社会秩序几乎完全崩溃,就连克拉科夫城內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动乱, 要不是卫成部队实力尚存,恐怕首都都已经乱成一团了。 弗拉季斯拉夫的话得到了贵族们的广泛认同,他们原本还留存著一些反抗的意志,但是雷济纳一战彻底打断了他们的脊梁骨。 许多追隨国王的贵族做了帝国军的俘虏,被要求支付高额赎金,还有一些贵族更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先前跟条顿骑士团打了四年,贵族们的损失还没有这一战来的大。 他们彻底畏惧了,要是帝国军继续向波兰进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斯帕尔科夫斯基看著占据多数的主和派,轻嘆一声,看来这下是不得不接受那些严苛的条款了。 不用想,这些贵族们肯定会在以后的某个时间將这些损失统统从国王身上找补回来, 现在他们只想阻挡皇帝的脚步。 议会上虽然也出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但那终归只是少数。 比如王子斯坦尼斯瓦夫就主张重新组织一支部队与卢比佐夫斯基会合后击退帝国军, 解救波兰国王。 但这完全是异想天开,遭受重创的波兰起码需要数年的时间才能恢復元气,再组织一支能够抗衡帝国军的部队,恐怕会把波兰的农民全部榨乾,甚至可能让一些贵族彻底消失。 比起这种鱼死网破的做法,他们还是更愿意回到谈判桌上。 “好吧,那就派使者去见一见帝国皇帝,重新开启和谈。” 大主教拍板终止了爭论,一位使者被派往波兹南的帝国军军营,希望与皇帝商討重启和谈的事宜。 巴黎,查理七世的宫廷內,法兰西正在重新组织军队,打算趁看帝国大军北上的时机再次入侵那不勒斯。 这回法王爭取到了热那亚海军的支持,而且阿尔巴尼亚军队和帝国的援军都已经离开那不勒斯,入侵成功的机率將大大提高。 勃良第公爵父子正在围攻日內瓦,与萨伏伊公爵激战正酣,这免去了法王的后顾之忧。 这一次,他直接派遣十个敕令连队及炮兵部队作为军队核心,加上再次从全国各地徵召的数千名民兵,总计一万兵马由老將让·布罗统帅,跟隨洛林公爵的六千军队一同出征。 上一次法王將法国军队交给阿朗松公爵统领,而最高指挥权掌握在洛林公爵及安茹派將领手中,结果招致失败。 这一次,查理七世直接让自己最信任的將领担任大军的总指挥,甚至逼迫洛林公爵服从让·布罗的指挥。 虽然心有不甘,但约翰二世还是接受了这个条件,这支军队现在驻扎在普罗旺斯,正在为二次入侵那不勒斯做最后的准备。 就在这个关头,查理七世收到了从波兰那边传来的消息一一波兰军被皇帝率领的大军击破,就连波兰国王都被帝国军俘虏。 查理七世有些难以置信地反覆阅读这封密信,他转头看向间谍总管:“这消息確定属实吗?” “是的,陛下,其实波兰王险些就能取得胜利,但是帝国军的兵力优势太大,完全挡住了波兰人的衝锋而且没有崩溃,隨后帝国军的反击彻底粉碎了波兰军队。” 查理七世闻言轻嘆一声,他本来还指望波兰国王能与皇帝僵持一阵子呢,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干涉这场战爭。 没想到开战才不到一个月,帝国军就取得如此重大的胜利。 法王转头看向军务大臣阿马尼亚克公爵约翰四世问道:“部队准备的怎样了?” “隨时可以出征。” “好,通知让·布罗,让他立刻发兵,在帝国皇帝解决波兰之前,我们必须夺取那不勒斯。” “是,陛下。” 查理七世端坐在王位上,皱著眉头暗自纠结,过了许久,他终於下定决心:“切萨雷。” 法国外交大臣切萨雷立刻来到法王面前听令。 “为我备一份大礼,送到君士坦丁堡的宫廷中,用你能想到的所有外交辞令告诉那里的苏丹,法兰西现在需要一位真正坚强可靠的盟友。” “陛下,这...... 切萨雷面露难色,与奥斯曼人结盟一直都是禁忌的话题,身为天主教世界的一员,与异教徒结盟无疑是一种褻瀆。 “这是为了对抗强横的皇帝而採取的无奈之举,上帝会原谅法兰西的。现在,立刻去执行我的命令,明白吗?” “是,陛下。” 不久后,一位使臣带著大量礼物离开巴黎,在马赛登上一艘帆船,踏上前往奥斯曼帝国首都的遥远旅途。 威尼斯总督宫內,弗兰切斯卡与十人团的成员召开例行会议,他们的討论也得出了相似的结果。 其实在与波兰签订条约后,威尼斯还给波兰提供了一笔贷款,不过因为赚不到太多钱,所以这笔贷款的数额並不大。 现在波兰直接与皇帝对上了,原本按照与瓦迪斯瓦夫三世的条约,威尼斯应该出兵攻击奥地利,援助波兰王国。 但是现在瓦迪斯瓦夫三世已经身死,那么要不要与篡位者维持盟约就可以灵活选择了如果形势有利,威尼斯当然不介意趁机捞一把,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波兰人居然一战就几乎被彻底打趴下。 这让威尼斯人瞬间没了继续资助的兴趣,再往里面投资全都得打水漂。 还是奥斯曼人更有实力,击败马穆鲁克后,穆罕默德二世拿到了大笔赔款,还让马穆鲁克苏丹在敘利亚的势力一落千丈,威尼斯商人得以抢占更多的东地中海市场份额。 而且靠著给奥斯曼人提供贷款,威尼斯人大赚特赚,不止是收到足够的利息,还趁机取得了更多贸易特权,强化了通往黑海的贸易航道。 至於十字军时期威尼斯抢夺希腊领土的事,穆罕默德二世直接选择性失忆,心安理得地接受威尼斯的援助。 雷济纳之战后,法兰西与威尼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放弃波兰,一来实在是鞭长莫及, 二来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一个新的同盟隱隱成型。 第113章 《第三次托伦条约》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3章 《第三次托伦条约》 第113章 《第三次托伦条约》 波兹南城外,帝国军的营地排布严密,將城市围的水泄不通。 领主彼得站在塔楼窗前,指尖死死扣住石台边缘。 他看到远处的景象,围城的土兵们正热火朝天地砍伐树木,製作攻城器械,这让他心忧不已。 “大人,派出去求援的信使都失败了。敌人的封锁太过严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 属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已经被帝国军的威势嚇破胆了。 彼得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紧盯著敌营中央那面显眼的双头鹰旗帜。 那面旗帜下就是不可一世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还有波兰的国王博莱斯瓦夫。 抵达波兹南的第一天,拉斯洛就已经带著波兰王露过面了,根据从雷济纳逃回来的溃兵描述,他们经歷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就凭现在城里这点守军,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帝国军攻破。 他原本寄希望於驻扎在库亚维雅的军队能够救援波兹南,但是帝国军已经围城数日, 援军却迟迟不见踪影。 再这样苦等下去,恐怕波兹南將被攻破,到时候他和他的家族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最终,彼得做出了一个遵从內心的决定。 正午时分,城门铰链的哀鸣撕裂了寂静,一位使者骑著战马,在六名波兰骑士的护送下离开波兹南,径直前往帝国军的围城大营。 在军营里,拉斯洛很意外地看著城內派来的使者,照顾到博莱斯瓦夫的情绪,拉斯洛並没有让人把他带来。 “你是为何而来啊?”拉斯洛端坐在主位,神情严肃地询问使者。 波兹南的使者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神色恭敬地回答道:“我为和平而来,尊贵的皇帝陛下。” “和平?你们打算投降么?” 拉斯洛饶有兴趣地看著使者,倒不是说他没有接受过城市的投降,只是像波兹南这种地区首府,边境重镇居然也会主动投降。 看来普鲁士战爭对大波兰地区的摧残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是的,皇帝陛下,我们的领主希望能够通过缴纳赎金的方式使这座城市免於毁灭。” “是吗?说说你们能支付多少钱买命。” “三万弗罗林,陛下,领主大人愿意用三万弗罗林换取萨默图利家族的安全以及守卫城市的卫兵自由离开的权利。” 拉斯洛微微眯起眼晴,隨后摇头说道:“不够,我要五万弗罗林,放弃武器,盔甲和马匹的守军可以自行离开,但是不愿意放弃这些的將成为我们的俘虏。” “陛下,这......五万实在是太多了,能否再稍微... “我可以接受金幣与物品抵偿,只要你们支付三万弗罗林,再提供足够的物品抵偿剩下的欠款,我可以保证城里所有人的安全,这是最后的底线。” 使者面色发苦,如此苛刻的条件,哪怕是帝国军不劫掠城市,未来一段时间居民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陛下,我想我需要回去向领主大人通报一番,之后才能给您答覆。” 拉斯洛点头说道:“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太阳落山之前,让波兹南的领主亲自到我的营地里向我投降,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仍让使者额角流出冷汗。 第二天中午,波兹南的城墙上升起一面白旗,城门打开,领主彼得跨上一匹健壮的白马,马背上披著绣金线的深蓝色绸缎,绸缎上是萨默图利家族的纹章。 在他身后跟著二十位未戴头盔的骑土,他们的剑鞘空空如也。 两辆马车跟在骑士们后方,上面满载著用宝箱盛装的金幣和银幣。 这里面有彼得的相当一部分储蓄,还有从城內行会和市民手中榨出来的钱財。 金幣其实並不多,马车上装的多半是银幣,这些钱的价值大体上与三万弗罗林相当。 帝国军的营地里传出號角的长,彼得单膝跪地,將城堡大门的钥匙双手奉上。 拉斯洛从波兹南领主手中接过钥匙,目光臀向旁边面色阴沉的博莱斯瓦夫,隨后又转向身前的彼得。 “以圣父、圣子及圣灵之名...:::”彼得一字一句背诵完投降誓词,背后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 “放心吧,我会信守承诺,只要你不要招,就不会再有人死去。” “感谢您的仁慈,陛下。” 彼得强迫自己別去在意博莱斯瓦夫那令人感到刺痛的锐利眼神,他也只是做了一个大多数人都会做出的决定而已。 吊桥轰然落下,身披重甲的骑兵排著整齐的队列率先进入城市,隨后步兵衝进城內, 將整座城市控制起来。 当拉斯洛经过城市的街道前往城堡区时,他听到这座城市仿佛都在啜泣,人们躲在家里不敢露头。 守城的卫兵们大多是从周围徵召来的士兵,他们放下武器,脱下盔甲,拉斯洛也按照约定放这些士兵离开。 其实他也可以选择进行一次屠杀,但是那样就太败名声了,得胜已是定局,不必急功近利。 几天后,当克拉科夫来的使者抵达波兹南时,他惊讶地发现帝国军的旗帜正高高飘扬在城头。 “波兹南陷落了?” 波兰使者瞪大眼睛,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 作为波兰西部最重要的城市,波兹南的地位自不必说,可是他確信自已没有看错,城头上隨风飘扬的正是皇帝的双头鹰旗帜。 他马上意识到第二次和谈恐怕会更加艰难,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要是早来几天, 说不定情况就会有所不同...... 波兹南的城堡內,拉斯洛接见了前来拜见的波兰摄政议会的使者,当听到他提出的和谈请求时,拉斯洛忍俊不禁。 “看来你们终於理解了和平的可贵,果然只有经歷过痛苦,才能理解『已所不欲,勿施於人』的真正內涵。” “皇帝陛下,这..... 波兰使者当然听出了拉斯洛话里的讥讽,但是却无可奈何,现在克拉科夫的所有人都担心皇帝的大军兵临城下,要是他们听闻波兹南陷落的消息,恐怕会更加恐惧。 “我同意与你们进行和谈,地点不变,依然是托伦,你们的国王陛下也会出席这场谈判,到时候我们还得聊聊关於赎金的问题。” “关於战斗.::::: “我会下令停止军事行动,前提是你们的代表抵达托伦。” 拉斯洛留了个心眼,他早派了一支部队北上协助普鲁士军队围攻纳克沃。 等到和谈开始的时候,那座防守薄弱的城市估计已经陷落,他手里的筹码也会更多。 事情的发展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几天后,纳克沃沦陷,普鲁士军队洗劫了这座城市后將城市移交给帝国军。 而波兰王国的和谈代表团已经在克拉科夫大主教的亲自带领下抵达了托伦。 骑士团仍然未能攻下多布任,反而在守军的顽强抵抗下付出了不少的损失。 拉斯洛对骑士团的表现彻底失望,不过考虑到现在正是骑士团最虚弱的时期,战斗力弱一些也正常,只要后面能压住波兰,那就可堪一用。 五月初,经过长达数日的谈判,克拉科夫大主教和博莱斯瓦夫被迫在一份屈辱的和平条约上签字。 这份条约在此后被人们称为《第三次托伦条约》,內容如下: 一、波兰王国將多布任割让给条顿骑士团,將包括波兹南,纳克沃在內的半个大波兰地区割让给奥地利。 二、波兰王国向条顿骑士团及皇帝支付总计三十万弗罗林的战爭赔款,其中包含了波兰国王的赎金,要求立刻支付十万弗洛林,后续欠款在五年內还清。 三、波兰与奥地利、条顿骑士团和丹麦分別签订五年的和平协议。 这三十万弗罗林的战爭赔款,奥地利拿十八万,骑士团拿十二万。 对於这样的分割方式,大团长並无怨言,骑士团分得的这笔钱里还有丹麦的一份。 別看丹麦在这场战爭中没有什么存在感,实际上丹麦提供的海上封锁,海上补给以及贷款对骑士团来讲是非常重要的。 这场战爭终究还是普鲁士战爭的延续,波兰与条顿骑士团双双筋疲力尽,內部陷入动盪之际,帝国军下场一锤定音。 在条约签订后不久,波兰东部地区的贵族武装联盟宣布脱离波兰王国,加入立陶宛大公国,卡齐米日接受了这些贵族的效忠。 內外交困的波兰王国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王国的土地被一块一块割裂,就连波兰最核心的地区,恐怕也不会很太平。 当一箱箱金幣被土兵装上马车时,拉斯洛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拿起一枚金幣仔细端详,金幣正面是鳶尾图案,反面是施洗约翰圣像。 金子就是金子。 一种丰收的喜悦涌上心头,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博莱斯瓦夫,对他说道:“博莱斯瓦夫,现在你自由了。马加什,把王冠还给这位国王吧,我们要回维也纳了。” 博莱斯瓦夫接过王冠,在波兰骑士的护卫下骂骂咧咧地离开帝国军的营地。 隨后,拉斯洛召见了波兹南与纳克沃的重要贵族,接受他们的效忠,安抚一番后,大军启程返回帝国。 在路上,拉斯洛突然收到了一个从教廷传来的意料之外的消息。 第114章 义大利之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4章 义大利之变 第114章 义大利之变 大军返程途中抵达布尔诺,在此休整一夜,一位教廷的使者在这时来到布尔诺,称是从罗马来要召回尼古拉斯枢机主教。 拉斯洛马上找来尼古拉斯,向这位使者询问教廷到底发生了什么。 “教宗大人病重,召集尼古拉斯主教回到教廷,作为枢机主教团的成员准备进行下一任教宗选举。” 使者將这个重要的消息告知两人。 拉斯洛先是有些惊讶,马上又欣喜不已,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你先出去吧,稍后尼古拉斯主教会与你一道返回罗马。” “是,皇帝陛下。” 使者退下后,拉斯洛马上拉著尼古拉斯开始谋划起来。 “这可是个好机会,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微微頜首,但马上又轻嘆一声说道:“陛下,您莫非想要操控教廷选举?” 拉斯洛笑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推行教会改革嘛?而我也需要罗马方面支持我在义大利重新建立帝国权威的行动,这可是一件双贏的大好事。” “您想的太简单了,陛下。罗马城內大家族势力错综复杂,他们能够对选举造成很大的影响,而且如果您通过金钱贿赂等方式操控选举,这与我的理念相。如果用这样的方式当选教宗,我还有什么脸面在教会內推行改革呢?” 拉斯洛摇摇头,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如今教廷腐败至此,只有顺应规则才能登上那个位置,但是到那上面之后,你不就有力量改变这一切了吗? 而且你本身就在教会內颇具声望,我只是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罢了。 你看,歷史上这么多位教宗,可是德意志人当选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正因如此皇帝与教皇常常处於对立状態。 现在正处在歷史转折的关键节点,我的帝国改革需要教宗的支持,而你的教廷改革背后肯定也需要力量对抗那些不安分的义大利人。 这只是为了实现更远大的目標,而不得不採用的权变之计。” 尼古拉斯愜地看著年轻的皇帝,他没想到皇帝居然还有这等口才,说的他都有点心动了。 “別犹豫了,尼古拉斯,机会难得,我会全力支持你,如果你成功当选教宗,可千万別忘记皇帝的恩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尼古拉斯在心底纠结不已,可是想到日渐腐败的教会,又想到分崩离析的帝国,他最终还是选择同意,“我不確定最后是否能够成功,但我会尽力一试。” “好!” 拉斯洛立刻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回维也纳交给埃青,让他挑选一些擅长处理谈判事务的官吏。 只等尼古拉斯一到维也纳,便带著大量金银珠宝隨他一同出发前往罗马。 为了保护尼古拉斯的安全,拉斯洛还从自己的近卫骑兵队中挑选了一些武艺高强的战土担任他的护卫。 在一场简单的践行晚宴之后,尼古拉斯与教廷的使者先行一步,先去维也纳,隨后直奔罗马。 不久,帝国军返回维也纳,这一次拉斯洛却没有让帝国军各自返回驻地。 原因无他,那不勒斯国王的求援信件都已经来了十几封,希望皇帝能再派援兵拉兄弟一把。 法军即將抵达热那亚,眼看就要顺著第一次入侵那不勒斯的路线再来一次。 这次的法军比起上回是只强不弱,费迪南多虽然已经几乎肃清了国內的安茹派残党, 但仅凭那不勒斯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抗法军的入侵。 霍夫堡宫內,出征归来的第一次枢密院会议上,拉斯洛正在阅读埃青所写的关於各个地区的外交分析报告。 其中最主要的內容当然还是那不勒斯问题,以及间谍收集到的法国与奥斯曼人秘密接触的情报。 “等会儿?奥斯曼人都快被赶出欧洲了,这法国人还是找上他们了?” 拉斯洛有些无语,这瀆圣同盟什么的让他感觉到深深的恶意,不过也仅仅是恶意而已,至於说威胁? 奥斯曼人五年之內都不太可能有力量重返欧洲,安纳托利亚中部地区的叛乱都还没平定呢。 法国倒是有几分实力,但是他还有勃良第这个好盟友呢,谅法国也翻不起什么浪。 “威尼斯人真就没有一点动静?” “他们在背地里有些小动作,除此之外,倒是表现的极其安分。” 拉斯洛轻笑著摇了摇头:“我还是高看他们了,专门留了不少部队严防死守,结果他们居然这么果断就把波兰人给卖了。不过,他们不会以为不动手就能不挨打吧?” 阿道夫神色一动,略显期待地说道:“您是打算对威尼斯人也发起一场惩戒战爭吗? 他们的总督现在还承受著教宗的绝罚,我们正可以趁此良机.:::.: 3 拉斯洛摆摆手,略显无奈地说道:“还是先想办法保住那不勒斯吧,法王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这么卖命帮安茹公爵抢夺那不勒斯,没道理啊。” 埃青却在此时说道:“陛下,我们的密探探查到一则不知真假的情报,据说法王之所以同意第二次发兵进攻是因为与洛林公爵签订了协议,如果洛林公爵绝嗣,那不勒斯王位將会转让给法国王室。” “这...... ” 拉斯洛感觉这种协议好熟悉,好你个法王,居然也学会了吃绝户,还想吃封臣的绝户这下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法王这么卖力了,恐怕洛林公爵未来即便有子嗣也会因为各种意外而不幸天折。 毕竟查理七世还算好的,他儿子路易可是个为了扩充王室领地,加强法国集权不择手段的傢伙,鬼知道他为了那不勒斯王位会做出什么行为。 “那就更不能让那不勒斯落到法国人手里了,”拉斯洛搓著下巴思考起来,法国人来势汹汹,到底该如何应对呢? “像上次一样打防守反击战能否成功?”拉斯洛对阿道夫问道。 阿道夫轻轻摇头:“陛下,上一次那不勒斯的海军牢固把控制海权,法军根本无法封锁那波利,自然也无法围攻破城。但是这一次,热那亚人的海军接受法国人的僱佣,会合法兰西海军一起实力远超那不勒斯海军,只要在海陆同时对那波利形成封锁,城內的守军根本无力长期坚守。” “海军啊。” 拉斯洛的面色有些复杂,这是个奥地利没有,但是却非常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海军的建立似乎应该提上日程,但是仔细想想,要想让海军真正发挥作用,起码规模要达到威尼斯海军的水准。 那需要费多少钱根本无法估算,於是拉斯洛第n次枪毙了脑海中建立海军的想法, 还是继续扩充陆军吧,只要在陆地上击败敌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准备让匈牙利边防军,部分塞尔维亚军和帝国军组成混合部队,渡过亚得里亚海去增援那不勒斯,谁適合担任这支军队的主帅?” “唔,让匈牙利军事统帅西拉吉担任统帅领兵出征如何?”阿道夫深思熟虑后,推荐了亚诺什的继任者,“他是一位沉稳的將军,有能力指挥远征军。” 拉斯洛回忆了一下,他初次见到西拉吉的时候曾经观察过他的面板。 数据是这样的【將领属性:火力3,衝击3,机动2,围攻1】。 但是一想到法军这次的主帅可是名將让·布罗。 这可是1444年法兰西开局就有的两位二星神將之一,拉斯洛依稀记得他的属性是【將领属性:火力4,衝击4,机动1,围攻3】。 这样的实力,几乎完全碾压西拉吉,而且法国人这次可带了不少炮兵部队。 让·布罗就是人类歷史上第一位担任三军统帅的炮兵指挥官。 在1453年的“百年战爭最后一战”卡斯蒂永战役中,他的炮击把英格兰军队打的昏头转向,大败而归,为查理七世贏得了这场延续百年的大战,此后查理七世便被人称为【胜利者】查理。 “不,不好,阿道夫,还是你亲自领兵前往吧,对了,还要去请斯坎德培,”拉斯洛想到了阿尔巴尼亚最猛的男人,又转头对埃青吩咐,“马上派外交官去劝说斯坎德培再次出兵援助那不勒斯,不让他白白出兵,可以先给他许诺一些报酬,比如五千,或者六千弗罗林。” “陛下,这钱谁出?”雅各布一听跟钱扯上关係,马上关切地问道, “当然是那不勒斯.....:”拉斯洛顿了一下,“我们可以先垫著,等之后再找那不勒斯討回来。” “那恐怕会很艰难,陛下,”雅各布对此並不抱希望,“那不勒斯的状况相当糟糕我们提供的贷款可能在很长时间內都难以收回。” “哎呀,保住那不勒斯才是最重要的,暂时別纠结这些了,这次打波兰不是赚了一大笔嘛,”拉斯洛有些无奈,谁都可以拿到那不勒斯,唯独法国人不行。 “就这样安排下去,阿道夫,拜託你了。” “陛下,我会尽我所能。” 枢密院会议结束,奥地利的军队和外交部门立刻开始紧锣密鼓地执行皇帝的命令,同时,匈牙利,塞尔维亚的政府也接到皇帝的命令,开始调遣军队,组成一支两万人左右的远征军。 这支军队的集结地点是克罗埃西亚海岸,即將从这里跨海前往那不勒斯。 第115章 选举事宜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5章 选举事宜 第115章 选举事宜 卡利克斯特三世的生命尚未消逝,不过所有来到罗马的人都清楚,这位雄心勃勃的教宗即將走到生命的尽头。 人们会永远记得他的付出,召集十字军驱逐奥斯曼人,这样伟大的功绩將使他成为歷史上最伟大的几位教宗之一。 要说最让他忧心的,那就是法国入侵那不勒斯的事,他担心法国再次试图掌控教会。 但是现在他已经无力再思考这些问题了,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 在1458年六月中旬的一个闷热夜晚,十八位枢机团成员身著猩红长袍行走在梵蒂冈的教皇府邸中,华贵红袍的下摆扫过湿冷的石砖,寂静的走廊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微弱声音和脚步声。 他们就是所有参加新教宗选举的枢机团成员。 九名义大利各地枢机,五名法国枢机,两名阿拉贡枢机,一名卡斯蒂利亚枢机以及神圣罗马帝国枢机主教尼古拉斯。 英格兰唯一的枢机主教由於正忙著调和国內愈演愈烈的內战而宣布放弃投票权, 波兰的枢机主教由於与教廷的衝突而被剥夺了投票权。 全欧洲的合法枢机几乎齐聚一堂,在这里他们將选出卡利克斯特三世的接任者。 现在,病入膏盲的卡利克斯特三世突然恢復了一些精神,他在深夜召见了从欧洲各地赶来的枢机们。 在一番秘密的嘱託之后,枢机团的成员们神情沮丧地离开教皇的府邸,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尼古拉斯站在梵蒂冈內一座未建成的无名小教堂前,月光在他灰白的发间流淌。 这位五十七岁的枢机主教凝视著这间质朴的小教堂,开始回想起自己这一生经歷过的那些风风雨雨。 他的童年並不幸福,出於某些原因,他很小就离开家庭,受到一位伯爵的资助,进入共同生活兄弟会学习。 在这里,他学习许多知识,同时他的宗教热情也在与日俱增。 在经过多年寒窗苦读后,他考入普法尔茨的海德堡大学修习文学,一年后转至巴杜亚大学修习教会法。 不久,他获得法学博士学位,並开始从事法律诉讼工作。 不过他是位整脚的律师,常常在诉讼中失败,这导致没人愿意找他辩护。 无奈之下,尼古拉斯將重心转向神学和哲学的研究与讲授,並进入教会任职。 1431年,他与艾伊尼阿斯一样作为某个红衣主教的秘书参加了巴塞尔分裂议会。 不过,艾伊尼阿斯在巴塞尔议会待到1443年,接受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邀请去往维也纳宫廷,因此他被人们视为分裂教廷的罪人之一。 而尼古拉斯在1435年就通过一些言论和主张得到教宗尤金四世的赏识,並在教廷分裂后追隨教宗离开了巴塞尔。 这样明智的选择使他在教会的地位水涨船高。 此后的十多年里,他一边进行神学研究,一边致力於弥合西方教会的分裂。 在此期间,他还作为西方教会的代表出使君士坦丁堡並会见了当时的东正教大牧首。 这也是东罗马帝国灭亡前,罗马教廷对其进行的最后一次访问。 可以说这段时间內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尝试解决西方教会內部的分裂和东西方教会的大分裂,虽然这些努力最后只取得了一些不太理想的成果。 1447年,尼古拉五世成为新教宗,巴塞尔议会自行解散,而尼古拉斯也因为功绩被普升为德意志地区屈指可数的红衣主教(枢机主教)。 一年后,他被任命为帝国公使,在帝国內的地位仅次於美因茨大主教。 当然,这是指在教会体系中而非帝国政治体系中的地位。 他负责的工作很多,主要是推行有限的教会改革与售卖赎罪券。 这种自相予盾的行为令他感到困惑, 一方面,推行教会改革是为了根除教会的腐败, 另一方面,售卖赎罪券却在不断加重教会的腐败,而且还会加重帝国內人民的负担。 1452年,他辞去帝国公使的职务,来到下萨克森地区担任布里克森采邑主教,直到现在,他又一次回到罗马,即將参加新教宗的选举。 毫无疑问,教廷需要改变,就像帝国一样。 尼古拉斯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皇帝派来的助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旁。 “纪尧姆枢机等大多数义大利枢机都开价一千到两千弗罗林。” 奥地利人的低语从阴影中渗出,他手中的几份捲轴上是与几位枢机主教签下的协议。 尼古拉斯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罗德里戈枢机和朱利安枢机都是卡利克斯特三世的侄子,阿拉贡人,他们凭藉教宗的提拔在教会中担任要职並占有许多教会地產,钱財无法打动他们。” “你们用了什么办法?” 尼古拉斯微微皱眉,他有预感助手接下来的话会让他感到不適一一其实听到罗德里戈和朱利安的名字就已经足够让他感到厌恶了。 这两个傢伙年龄都不到30岁,能成为地位尊崇的红衣主教完全是仰赖他们的舅舅卡利克斯特三世。 这两个傢伙就是教会腐败的最好证明。 助手微微一笑,回答道:“我们听说这两位枢机都是懂得欣赏美色之人,便在锡耶纳钱买了几个姿色上乘的舞女送去,並且承诺再送他们几个东方美人一一其实就是些赛普勒斯女人,再加上一些小小的赠礼,他们最终同意投您一票。” “无耻!荒唐!” 尼古拉斯感到震惊,他们正在谈论的真的是所谓枢机主教吗? 如此贪婪,荒淫无度,恐怕扒下他们身上这层皮,这些人的生活与蛀虫无异。 助手强忍著笑意,接著说道:“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恩里克枢机口味更加独特,他喜欢的是俊朗的翩美少年,总之,这件事也办妥了..:...您消消气,主教大人,並不是所有人都与您一样品行高洁,不为这些世俗之物所打动。” 他的话非但没有劝慰到尼古拉斯,反而让他更加恼怒,甚至有些羞愧,他居然和这样一群人共事。 “法兰西的主教並不好收买,不过我们还是用宝贵的香料和丝绸打动了挑剔的里昂总主教和另一位法国枢机,巴黎的枢机主教拒绝接见我们派出的代表,剩下的两位法国枢机也不愿意投票给您,我们尽力了。” “这些已经足够,辛苦你们了,记得做好保密工作。” “是。另外,奥尔西尼家族由於在那不勒斯遭受重大损失而仇视皇帝,他们也许会从中作梗,而科隆纳家族愿意支持您当选为新教宗,这场『神圣的”选举可能会拖得久一些,希望您能够保重身体。” 助手提了一句,尼古拉斯这才想到罗马城內还有两大家族,他们的势力遍及义大利, 甚至能够影响教宗选举,这也是他將来需要对付的敌人。 至於助手后半句的提醒,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按照惯例,教宗选举最长將持续九天,每次投票后统计票数,得票数量要超过枢机团总人数的三分之二加一票,才会正式被宣布为教宗。 在接下来的选举中,尼古拉斯必须取得13票才会被宣布当选。 而如果达不到这个標准,就必须不断重新投票,歷史上甚至出现过三十轮投票的奇特景象。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教会进行了选举改革,投票將在封闭空间內进行,而枢机主教们需要在九天內选举出新教宗。 前三天,教会正常提供餐食。 之后五天,教会每天只提供一顿食物。 最后一天,食物只有一块极小的乾麵包和清水。 如果第九天仍没有人拿到足够的选票,则负责宣读选票的教士会统计所有候选人的票数,並宣布其中得票最多者为新教宗。 如果奥尔西尼家族铁了心要阻止尼古拉斯当选,那些义大利主教的立场肯定会变得摇摆不定,这场选举的持续时间也就无法確定了。 尼古拉斯做好了忍飢挨饿的心理准备,他几乎是枢机团中最年长的一位,不过饿上几天他还能坚持得住。 第116章 领地事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6章 领地事务 第116章 领地事务 义大利的事务正在缓慢推进,拉斯洛则再次將目光聚焦於领地的发展。 首先便是匈牙利地区,他来到布达召开了一次匈牙利国会,听取匈牙利各地的情况以及.... 与匈牙利贵族辩论。 按照拉斯洛的计划,匈牙利军队的数量正在逐年削减。 如今,匈牙利边防军去除边境堡垒驻军后的机动兵力已经由三万削减至两万左右,其中骑兵与步兵的数量相当。 这支军队由匈牙利,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三地的財政共同供养。 由於奥斯曼人的压力基本解除,匈牙利的军费开支如果继续维持在60%的红线以上將很可能导致王国破產。 为此,拉斯洛在多次战爭中召集大量匈牙利骑兵,在这些骑兵出现损失后,只发放抚恤,而不填补空缺,一步一步削减匈牙利军队的力量。 这支军队的压榨使得匈牙利已经在很长时间內发展陷於停滯。 为此,一边削减军队,一边轻薄赋,减轻匈牙利王室领地內民眾的负担,促进长久的发展是必要的举措。 为了填补减税的財政缺口,拉斯洛尝试对匈牙利王国內的盐矿、金银矿等战略资源实行垄断, 以此增加王室的收入。 王朝各领地间的贸易壁垒正隨著统治的加强而逐渐削弱。 行政体制的改革也在缓慢推进,通过吸纳东罗马遗民並且从小贵族中挑选能力出眾的官员担任要职,拉斯洛正在逐步削弱贵族们对地方行政的控制。 除此之外,仿照帝国宫廷法院设立的匈牙利王国宫廷法院开始直接处理王国境內的重大案件, 打破贵族对司法权力的垄断。 这一系列举措让许多匈牙利贵族感到恐慌,他们的权力正在不断流失,一场新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 而拉斯洛对此仍不满足,想要彻底掌控匈牙利,最重要的当然是废除1222年《金璽詔书》。 其內容为:確认贵族领地为世袭財產,豁免贵族和教会的赋税,州以下官吏由当地贵族遂选, 贵族可以不去国界以外作战: 国王每年必须召开一次国会,贵族均可自由参加; 国王如不履行自己的诺言,贵族有权反抗,而不受惩处等。 这份詔书直接將匈牙利贵族的权力抬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两百多年来,通过强横的实力重新压制匈牙利贵族的君主几乎没有。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为了抗衡匈牙利大贵族,只能一面提拔下层贵族进入权力中心,一面从奥地利不断吸血扩充力量。 他取得了暂时的成功,匈牙利的王室权力的確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但想要彻底压倒匈牙利贵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確认匈牙利的情况没有太大的问题之后,拉斯洛很快就返回了维也纳。 保加利亚太过遥远,他只能通过王室执达吏每月的匯报了解那里的发展状况,现在义大利的局势他需要时刻关注,去保加利亚巡游的事只能继续搁置。 隨著银矿的开发与领地人口的增加,奥地利的收入正在稳步提升,军力短缺的问题却越发明显。 常备的四个军並不足以支撑拉斯洛的野心,匈牙利军队的削减让这个问题更加严重。 “陛下,还要扩军?” 当雅各布接受拉斯洛的单独召见,来到霍夫堡宫时,皇帝將这个想法告知了財政总管, 拉斯洛面色严肃地肯定道:“我需要更多军队。” 雅各布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您想再组织一支新军,虽然不至於造成財政崩溃,但是毫无疑问会带来极大的財政负担。” “我打算以我的近卫军为基础將其扩充至三千人,扩充的部分是一个火枪手中队与三个混合步兵中队,这是否可行。” 雅各布马上开始盘算起来,长矛兵和火绳枪兵的装备如果都由皇帝提供,那么只需要支付较低的薪资就能招募到一些贫困的士兵,成本不会很高。 唯独大剑士由於训练困难,承担的又是最危险的任务,招募费和薪资肯定不低,不过数量不太多的话,也不会產生太大的开销。 “照您所说,扩充部队的招募成本应该在五万弗罗林左右,但是需要由帝国供应装备,比如火绳枪、长矛和鎧甲,蒂罗尔的兵工厂恐怕產能仍有不足。” 听到雅各布的话,拉斯洛开始思索起来,要想节省扩军的成本,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扩大兵工厂的生產,蒂罗尔的兵工厂看来是无力填补帝国军的装备缺口。 还有什么地方適合建立兵工厂呢?拉斯洛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格拉茨军械库的名字。 在原本的世界中,格拉茨在百余年后建立军械库,並凭藉此地的铁矿成为了奥地利重要的军械生產基地之一。 在后世,这里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中古时代歷史军事博物馆,其巔峰时期曾有足以装备两万八千人的庞大军械储备。 “在格拉茨再建造一座兵工厂是否可行?” “这.....”雅各布先是一愣,隨后开始考虑皇帝的问题。 “格拉茨拥有不少优秀的铁匠,他们掌握著製造巨炮的工艺,而且格拉茨附近有铁矿,的確是个合適的位置,可以节省不少投入。” “好,那就在格拉茨投资建立一个军械库,在这里製造和存储鎧甲、武器。扩军的事......先在帝国內招募士兵,等到训练完成后再发放兵器,大剑士还是要招募老练的佣兵,他们的战斗力值得信任。我之后会让宫廷军事委员会给出一份明確的预算,你审核的时候仔细一些,注意控制成本。” “是,陛下。” “哦,还有,艾伊尼阿斯上次提交的关於扩建维也纳大学,增设文学与艺术学院的提案,还有派人前往美因茨学习印刷技术,在奥地利建立印刷工坊的提案,我觉得都很不错,可以给宫廷总理府拨款。” “陛下,扩建维也纳大学可以尝试在市民和贵族间寻求赞助,就像先前重建布拉格大学时那样,当时我们通过恢復德意志学生特权获得了大笔资助。这一次我们同样可以寻求更广泛的资助, 以减轻財政的负担。” “不错的主意,准了。” 谈话结束后,各政府部门依照皇帝的旨意有条不紊地继续运作。 拉斯洛开始为接纳文艺復兴的思潮做些准备,赞助艺术,引进印刷术都是关键步骤。 其实,他还蛮想在维也纳大学之外另外开设一所维也纳美术学院,但是考虑到成本问题,这个提议遭到了枢密院会议的劝阻。 后来,艾伊尼阿斯建议在维也纳大学的哲学院,法学院,神学院和医学院之外增设文学与艺术学院,这个建议是合理的。 除此之外,拉斯洛还想引进一些义大利建筑师和艺术家来对霍夫堡宫进行一些文艺復兴式改造,再来点壁画什么的。 不过现在,他所熟知的那些艺术大咖都还是些小屁孩,甚至有的还没出生,他便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 建立艺术学院的另一大目的就是吸引各地,尤其是义大利地区的艺术家来到维也纳定居,同时培养本地的艺术家,让人文主义的春风吹进奥地利这被宗教牢固束缚的土壤。 逐步推广人文主义的同时,还要想办法避免其与传统经院哲学的直接衝突,拉斯洛现在还不必为这些事心烦。 他本人倾向於文化保守主义,削弱教会的影响力但不必彻底与教会翻脸,最终的目的当然是提前开启世俗化进程,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的积累。 第117章 惊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7章 惊变 第117章 惊变 因斯布鲁克的皇家城堡內,拉斯洛抱著年幼的马克西米利安在古朴的城堡內漫步。 莱昂诺尔跟在两父子身旁,他们的另一个儿子克里斯多福正由太后照料著在园里玩耍。 宫廷里的人们都察觉到皇帝不知出於什么原因似乎更中意他的次子,而太后则更喜欢皇帝的长子克里斯多福。 许多人都认为克里斯多福是上帝对皇帝的嘉奖,因为他的降生伴隨著十字军的胜利, 他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不过皇帝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反正他有足够庞大的领地留给他的所有孩子。 拉斯洛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他確实对马克西米利安更亲近,但这绝不意味著他对克里斯多福的爱比对马克西米利安少。 他们未来都会成为哈布斯堡王朝的重要支柱。 “这里够凉快吧?风景也很好,我之后再找人把这座城堡翻修一下,以后我们夏天就来这里避暑,怎么样?” “这里確实是个好地方。” 莱昂诺尔相当满意,虽然拉斯洛仍然没有同意在维也纳建造新宫殿用以避暑,但他们好列是不用再待在炎热的霍夫堡宫里度过整个夏天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拉斯洛笑道:“那是,这里原本是奥地利-蒂罗尔伯爵,也就是我另一个族叔的家族城堡,不过他发动叛乱失败后被发配到弗赖堡去守卫家族故土,这里也就成了皇家城堡。”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往事。” “是啊,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离瑞士太近了,未来恐怕免不了要成为战场..: 1 拉斯洛轻嘆一声,因斯布鲁克往西是三个联繫紧密的地区同盟,虽然还未联合,但已经可以看见三同盟的影子。 再往西就是瑞土,哈布斯堡一百多年间在瑞士遭遇的失败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几乎將家族领地全部丟完。 先祖阿尔布雷希特一世和腓特烈的祖父利奥波德三世都殞命於此。 拉斯洛的曾祖父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为了给弟弟利奥波德三世报仇也差点死在瑞土。 1440年的苏黎世战爭,瑞士联邦对苏黎世发起进攻。 苏黎世请求哈布斯堡援助,先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同意结盟,並委託排特烈处理瑞土事务。 排特烈派其弟阿尔布雷希特一一就是先前掀起格拉茨叛乱的那位,让他领军救援苏黎世。 他率军进入山区与瑞土人交战,结果奥地利军被打的大败,几乎全军覆没。 1450年,苏黎世被迫与哈布斯堡断绝盟约並加入瑞士联邦。 1453年,瑞士正式签署《八邦同盟》,取代了瑞士联邦各州之间的交叉盟约,瑞士正式成为一个政治结构稳固的实体政权。 这几乎意味著哈布斯堡家族彻底失去了瓦解对手,光復故土的机会。 都说威廉·退尔是瑞士国父,拉斯洛觉得排特烈的功劳也不湟多让。 当然,这都是玩笑话,当时奥地利的力量有相当一部分都投入匈牙利前线,实际上並没有足以对抗瑞士的力量,失败也是在所难免的。 莱昂诺尔有些心疼地望著拉斯洛,劝慰道:“我们是来这里放鬆心情的,不要老是想著战爭这种残酷的事情嘛。这几年你常在外征战,难得有这样安寧的时光..... , “安寧吗?” 拉斯洛想到那不勒斯的战事,轻笑著摇摇头。 他也许是该鬆懈一下,但想要放鬆又有些困难。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一个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莱昂诺尔看著阴森的螺旋楼梯,有些不想下去,便问道:“拉斯洛,这下面是什么?” “蒂罗尔军械库。” 拉斯洛抱著马克西米利安就要下去参观一番,莱昂诺尔赶忙拉住他:“你带马克西米利安去军械库干嘛?那里面多危险啊,要不还是算了。” “这有什么危险的?”拉斯洛有些不解,“马克西米利安註定要成为一名勇士,我先带他见识一下武器和盔甲怎么了?” 莱昂诺尔想不明白这些武器和盔甲有什么可看的,难道在战场上拉斯洛还没看够? 而且马克西米利安才刚满一岁,他哪里懂得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拉斯洛正要抱著马克西米利安往下走,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跟在后面的莱昂诺尔差点撞到他。 “怎么了?” 莱昂诺尔侧著身子有些好奇地看向拉斯洛。 拉斯洛的眼神直直盯著某个地方,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突然觉得带孩子去军械库確实不太合適,我们去园里找母后吧。” “嗯。” 莱昂诺尔应了一声,跟在他身旁向园走去。 拉斯洛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是久违的事件面板。 【事件:空悬的宝座】 【菲利波公爵最终也没能留下受尊敬的成年继承人,现在他离开了这个世界,米兰城陷入一片混乱。 有权势的市民们相信能够重建昔日的共和国。 像帕维亚法学院这样的学术机构到处宣传旧共和国年代是黄金时代。 眼红繁荣的共和制威尼斯的商人是这主意的幕后推动者。 一个共和国成立了,公爵之位的宣称人被宣布为非法。 新共和国被命名为金色安布罗斯共和国,源自四世纪的米兰主教。 在眾多大公宝座的宣称者中,最重要的两位竞爭者是奥尔良公爵查理·德·瓦卢瓦与菲利波公爵的私生女比安卡·马里奥·维斯孔蒂。 法国人的宣称可以追溯到菲利波公爵的姐姐与奥尔良公爵路易的联姻。 儘管法国人的宣称並不是十分有力,但他们对义大利已经有著长久的凯,而且並没有多少人能阻挡法国。 比安卡的丈夫弗朗切斯科·斯福扎尔是米兰的佣兵队长,他就是比安卡最有力的支持者。 现在,这位將军还率领著米兰的军队在尚贝里援助萨伏伊公爵对勃良第作战,如果他率领军队重返米兰,局势也许会更加混乱。 除此之外,威尼斯,热那亚,佛罗伦斯,费拉拉,曼托瓦,蒙费拉托,萨伏伊,教宗国,那不勒斯甚至瑞土都试图在米兰宝座的爭夺战中取得属於他们的那份利益。 对皇帝而言,《米兰密约》能够击败一切题者,获得更高的合法性。 按照帝国法律,在没有明確继承人的时候,皇帝有权收回公爵头衔,而这份密约更是直接决定了大公宝座的归属。 然而,一旦密约公之於眾,义大利的局势將瞬间被引爆,皇帝毫无疑问会成为眾矢之的。 承担这样的风险是否值得,这是一个需要深思熟虑的问题。】 【选项一:宝座属於皇帝!】 【《米兰密约》將被“偶然”公之於眾,皇帝获得对米兰建立联合统治的战爭藉口。】 【获得修正(重返义大利):北义大利地区所有国家好感度大幅降低,神圣罗马帝国非义大利诸侯好感度提升。】 【选项二:我们对此不感兴趣。】 【《米兰密约》沉寂在歷史的长河中无人提及,直到数百年后,歷史学家偶然间发现这份从未践行的密约,上面记载了皇帝的退让。】 【获得修正(和平爱好者):义大利地区所有国家好感度提升,帝国权威降低。】 这两个选择几乎决定了帝国对义大利的战略,到底是加强控制,还是彻底拋弃。 考虑到奥地利军队主力和匈牙利军队的一部分正在那不勒斯战场对抗法国人,拉斯洛不得不仔细思考一下到底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第118章 山雨欲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8章 山雨欲来 第118章 山雨欲来 米兰公国重要吗? 重要,非常重要,起码在拉斯洛看来是这样。 米兰地处山南,位於北义大利的中心,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压制威尼斯的扩张,同时还能影响整个义大利的局势。 而且,米兰的经济实力也不容小,其本身就是北义大利富庶城市邦国的重要代表。 虽然长达数十年的北义大利爭霸战爭几乎使米兰陷入崩溃,但是最终米兰公国还是挺了过来,並且几乎维持著巔峰版图,唯有热那亚未能再次收入囊中。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在眾多邻国眼中成为一块肥肉的米兰是否仍能够倖存。 一旦《米兰密约》公之於眾,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必將引发义大利乃至整个欧洲局势的大动盪。 继巴尔干火药桶之后,亚平寧火药桶也即將被引爆。 这份密约会使所有题米兰的人在心里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够资格分一杯囊。 但是想让桀驁不驯的北义大利诸邦出於对皇帝的敬畏就放弃爭夺,如果没有法兰西与威尼斯,那这种可能还是存在的。 然而很不幸,拉斯洛的对手们一定会竭尽所能阻挠他继续扩张哈布斯堡王朝的权势和力量。 这一次,他可能要直面一张庞大的包围网,而且还是很难用外交手段破解的那种一这对奥地利来说还是少有的情况。 想想从前,还是他发起包围网对付奥斯曼人,现在奥斯曼人败退,他这个皇帝就成了这片大陆上所有独立君主最大的威胁。 即便如此,他心中的野望仍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难以熄灭。 他看向怀里乖巧的马克西米利安,心情突然平静了不少。 慎战可使国家免於灭亡,但把握不住机会,那就永远別想登上顶峰。 如果在他有生之年能將罗马与君士坦丁堡都纳入自己掌中,那將会是一番多么美妙的光景啊。 心意已决,拉斯洛选择选项一,面板隨之消失。 他迈著更加轻快的脚步向园走去。 莱昂诺尔察觉到拉斯洛有些细微的变化,但是具体哪里有变化又说不上来。 园中,伊莉莎白太后和侍女们正在陪著克里斯多福玩耍。 看著购学步的儿子,拉斯洛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 “拉斯洛,是有什么事吗?” 太后敏锐察觉到拉斯洛欲言又止,开口询问道, 莱昂诺尔也好奇地看过来,他们已经结婚三年有余,可是拉斯洛似乎仍有秘密在瞒著她。 就刚刚散步这一会儿,拉斯洛本来都已经放鬆身心打算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度假时光,可从那军械库出来以后,他再次变得心事重重。 “有大事將要发生,我明天要启程返回维也纳,很遗憾不能陪你们更久一些..... “国事要紧,你就安心回去吧。 0, 伊莉莎白出言安抚,让拉斯洛不必忧心。 现在她天天陪伴两个小傢伙长大,安享天伦之乐,拉斯洛反倒失了母亲的宠爱。 这让拉斯洛鬆了口气,还好太后通情达理,使他不用担心后院起火。 其实,他攻陷布拉格后曾去拜访过外祖母的陵墓。 采列的芭芭拉,伊莉莎白太后的母亲,西吉斯蒙德的皇后,拉斯洛的外祖母,一个曾以美丽著称,权欲薰心的女人。 1437年,西吉斯蒙德皇帝去世,芭芭拉曾试图操控匈牙利政局。 在一番激烈的政治斗爭之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战胜了岳母,並將其驱逐出境,不允许她踏足奥地利,匈牙利甚至她的家乡采列。 此后芭芭拉就一直隱居在波西米亚,直到1454年病逝,死后安葬於布拉格附近, 拉斯洛没敢提起这件事,怕勾起太后悲伤的回忆,不过有这样的前车之鑑,倒是让拉斯洛的宫廷安分不少。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莱昂诺尔,轻声说道:“抱歉..::: 莱昂诺尔明显心情有些低落,但还是露出微笑说道:“不用担心我们,记得保重身体,別太操劳。” “嗯,”拉斯洛微微頜首,马上又补充一句,“你们也准备一下,启程返回维也纳吧,很快局势就会变得动盪不安,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不希望你们遭遇任何危险。” “这么严重?” 拉斯洛面色凝重地点头说道:“山南马上要乱起来,我怕有人不怀好意下黑手,还是维也纳最安全。” 次日一早,拉斯洛带著一队护卫快马加鞭返回维也纳,太后和皇后等人也在近卫军的护送下踏上返程的道路。 在米兰,两位贵族共同公布了一份密约,並声称他们都是这份密约的见证者,根据密约的內容,米兰公国將被皇帝本人继承。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义大利半岛瞬间沸腾。 首先得知这个消息的是威尼斯人,在威尼斯总督宫內,弗兰切斯卡总督与十人团成员紧急商议对策,气氛极其凝重,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 “该死的,这本是难得的机会彻底击垮米兰,建立北义大利霸权,没想到......”有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皇帝狼子野心,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理!”一位元老愤怒地拍著桌子说道。 “没错,米兰若落入皇帝之手,北义大利將永无寧日,我们也要面对被皇帝两面夹击的窘境,绝不能让这种事成为现实!” 討论非常激烈,眾人激愤的声音此起彼伏,弗兰切斯卡微微抬手,会议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如今只有组建一个庞大的联盟才能抑制皇帝的野心,我们首先需要法国的支持,然后是义大利的其他国家。卡桑德罗,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没问题吧?”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將所有可能的盟友全部拉拢过来。” 威尼斯外交官卡桑德罗自信地作出回答,这次的任务並不困难,因为不想被皇帝收拾的国家都会聚拢过来。 “各位,如果能度过这次的危机,威尼斯將会更加辉煌,希望各位都能尽己所能,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 “是,总督大人!” 威尼斯的使者立刻前往各个国家,试图组建一个广泛的同盟以对抗可能到来的皇帝大军。 第119章 庙算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19章 庙算 第119章 庙算 当拉斯洛回到维也纳时,教宗选举的结果已经出炉,尼古拉斯不出所料当选为新任教宗,称【庇护二世】。 这场选举最终还是拖到了第九日,尼古拉斯得到9张选票,顺利当选为教宗,並在罗马举行了新教宗的即位仪式。 那不勒斯战场,双方仍在那波利附近保持对峙状態,帝国军具有兵力优势,而法军的战斗力显然更加强悍,这样的態势使得两边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不勒斯海军运气就没这么好了,在南义大利海域的一次海战中,热那亚舰队几乎一战全歼了那不勒斯主力舰队,隨后在附近海域实行严密封锁。 紧急枢密院会议立刻在霍夫堡宫召开,宫廷军事委员会的临时代表是徵兵处长官阿达尔贝克男爵,其余席位维持不变。 一向自信的埃青此时也面露愁容,他们的动作比威尼斯稍慢一步,因此陷入被动,不过好在这点差距並不大,还有挽回的余地。 拉斯洛在会议长桌上铺开地图,紧盯著地图上的各方势力。 “我想,在真正开打之前,还有一场激烈的交锋。” 拉斯洛指著地图上的米兰,以此为中心画出一个大圈。 “是的,陛下,”埃青深表赞同,“外交战场的交锋並不比真实的战场轻鬆,我们已经落后一步,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分化瓦解敌人的同盟。” “嗯,看看我们可能的敌人,威尼斯和法兰西自不必说,佛罗伦斯如何?” “陛下,他们是威尼斯人的传统盟友,而且当初吞併卢卡的战爭中米兰与佛罗伦斯结下了很深的仇恨,恐怕很难拉拢。” “他们有什么想要的?” “米兰和教宗国的土地。” “那就连佛罗伦斯一起揍。来看下一个,热那亚呢?不对,热那亚现在还在那不勒斯跟咱们打呢.:::: ,为“陛下,热那亚倒是可以尝试拉拢一下,他们大概率只是想要米兰的帕维亚,而且欲望不会很强,而希腊和爱琴海上的地盘可能对他们有更强的吸引力..:::: 拉斯洛觉得並没有这么简单:“他们和法国的关係如此紧密,真的能拉拢过来吗?” “陛下,热那亚依附於法国人多半是为了自保,如果我们承诺保护他们的安全与自由,他们会在皇帝与法国人之间做出正確的抉择。” “好吧,值得一试。接下来呢?萨伏伊公爵这边,菲利波一死,萨伏伊与米兰依靠联姻建立的同盟全部作废。 我知道萨伏伊和他的小弟蒙费拉托一直凯著米兰西部的土地,当初他答应与米兰结盟时还索取了韦尔切利,部队从这里出发两天之內就能到米兰,其野心昭然若揭。” 埃青提醒道:“陛下,这点倒是无需担忧,前不久勃良第军队经过数月的围城攻克日內瓦,现在兵锋直指尚贝里,他要是敢回头看一眼米兰,那萨伏伊公国山北的土地就別想要了。” “对呀,他们可以组建包围网,我也可以组建我的反包围网!剩下的敌人还有谁?瑞土..::..这个就不必浪费我们的外交资源了,毫无意义。费拉拉?曼托瓦?博洛尼亚?派人去安抚一下这些担惊受怕的小诸侯。” “是,陛下。” “我要组建我的同盟,就在维也纳好了,看看有哪些可以拉拢的对象......菲利浦愿意来吗?” “根据我们与勃艮第大公签订的盟约,如果敌对方有法国国王,他们会提供援助。” “好。接下来是费迪南多,我这么尽心尽力帮他坐稳王位,他没有拒绝的资格。教宗国可以拉上吗?” “恐怕很艰难,根据新教宗传回来的消息,罗马城內各方势力普遍倾向於保持中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既不希望法国人或者皇帝进入义大利,又不希望威尼斯继续扩张,所以教宗国多半会保持中立。” 听到埃青的匯报,拉斯洛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个结果可以接受,还有谁可以拉拢? r2 “陛下,还有阿尔巴尼亚。另外,帝国诸侯中並没有多少人对义大利的战事感兴趣, 慕尼黑伯爵和兰茨胡特伯爵答应提供卫队作为遣外僱佣兵,安斯巴赫伯爵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也愿意亲自率军支持您。” 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拉斯洛倒是没觉得意外。 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布兰登堡选侯的幼弟,在对奥斯曼人的战爭中担任神罗联军的总指挥,也是拉斯洛亲自册封的帝国元帅。 与他那个反对改革的兄长排特烈二世不同,阿尔布雷希特是帝国改革的坚定支持者, 並且多次向拉斯洛表示忠诚。 两头下注嘛,这是欧洲贵族家庭最擅长的手段。 不过在十字军结束后,拉斯洛出於好奇还是去了解了一下阿尔布雷希特的绰號【阿喀琉斯】的由来,这才知道他前半生的事跡, 17岁的阿尔布雷希特就已经在胡斯战爭中崭露头角,他天生警力过人,而且武艺精湛,常常身先士卒,迎难而上。 1438年他代替病重的父亲出席选帝会议,將布兰登堡选侯的那一票投给了拉斯洛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 不久,波兰王国大军入侵波西米亚,阿尔布雷希特对此感到愤怒,率领手下军队加入奥地利一匈牙利联军,帮助皇帝两次击败波兰人,保住了波西米亚。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惊嘆於这个霍亨索伦家族的年轻人居然如此勇武,时常在人前夸讚他。 后来,拉斯洛的老师艾伊尼阿斯写了一首诗来歌颂阿尔布雷希特的战功和勇气,其中就將阿尔布雷希特比喻为古希腊传说中的英雄阿喀琉斯。 因此阿尔布雷希特得到了【阿喀琉斯】这个外號。 这么一看,他对皇帝倒还真是忠心耿耿一一如果忽视他在1450年对纽伦堡发起的征服战爭的话。 进攻帝国自由市本是大罪,不过皇帝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阿尔布雷希特就耻辱战败了。 因此皇帝也只是象徵性地施加了一点责罚,毕竟他算是帝国境內少有的“忠诚”诸侯“嗯,他能有这份心意倒是难得。埃青,把外交官都派出去,按照计划行事。 “是,陛下。” “阿达尔贝克!” “我在,陛下。” “我需要一支很快能投入战斗的军队,所以我命令你在整个帝国境內召集那些閒散的佣兵,招募人数要求是两万,其中骑兵数量最好多於三千少於五千,三个月之內能够招募完成吗?” “没问题,陛下!” 听到肯定的答覆,拉斯洛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雅各布:“之后我可能需要大笔贷款, 甚至发行战爭债券,帝国银行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了,陛下。” 拉斯洛最后看向艾伊尼阿斯:“与各州自由市和等级议会的协调工作可以开始进行, 先给他们做好心里建设,省得战爭税摊派下来又要来回扯皮。奥地利的建设和发展不能因为战爭而停滯,我会儘量保证战火不波及到本土,剩下的就多劳你费心了。”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陛下。” 安排好各项事务之后,拉斯洛这才鬆了口气,也不枉他从因斯布鲁克紧赶慢赶返回维也纳。 这场战爭很难立刻打起来,拉斯洛觉得至少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准备时间,在此期间他仍然可以静观其变,毕竟米兰的局势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 不过,他已经公开宣布《米兰密约》是真实有效的,主动权现在握在他手里,米兰不管是共和国还是哪个宣称者重建公国那都是非法的。 他可以自己决定何时出兵踏平北义大利。 第120章 曼托瓦同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0章 曼托瓦同盟 第120章 曼托瓦同盟 纽伦堡,第二次休会期结束,一些受到皇帝邀请的诸侯再次出席纽伦堡帝国会议,他们在这里见到了皇帝的外交官。 纽伦堡帝国会议的第一个並且最重要的议题已经终结,即关于波兰和条顿骑士团的问题。 並不是因为討论出了结果,而是因为皇帝已经將波兰击败並吸纳条顿骑士团进入帝国。 为了安抚北德意志诸侯,皇帝公开了他与骑士团大团长签订的条款,骑士团被禁止在帝国內扩张土地,除非皇帝给予许可。 这就让北德意志诸侯的心思活络起来。 这条顿骑士团对帝国北部诸侯来讲就像勃艮第大公国对莱茵兰诸侯一样,都是皇帝用来威镊诸侯的有力帮手。 只要討得皇帝的欢心,就不用担心被入侵,於是许多诸侯开始认真思考帝国改革的问题。 帝国改革也取得了一些初步进展,比如建立永久议会和帝国最高法院的问题得到了大多数诸侯的认可,只是在具体实施方面皇帝与美因茨大主教爆发了较大的分歧。 不过这一次皇帝召集部分诸侯並不是为了討论帝国改革的问题,而是为了帝国在北义大利的事务。 很遗憾,诸侯们对义大利的战事兴致缺缺,毕竟战爭离他们相当遥远,皇帝就算把义大利打烂了也波及不到他们。 最终,皇帝也只是从帝国自由市身上收了一次战爭税款,而且数额还少的可怜,八十多座自由市总共才凑出不到两万弗洛林的资金交给皇帝。 拉斯洛对此早有预料,他也没抱太大的期望,只要帝国诸侯不整什么么蛾子在背后噁心他,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奥地利的外交重心此时放在瓦解敌人的同盟之上。 热那亚总督府邸里,热那亚的“新总督”接见了来自奥地利的使者。 然而这场谈话並没有持续多久。 奥地利外交官敏锐地察觉到与他会面和交谈的並非真正的热那亚总督,而是一个法国人。 联繫到热那亚城內隨处可见的法军巡逻队与城头飘扬的鳶尾旗帜,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一一热那亚已经被法国军事占领,並且建立了一个傀儡政府。 他匆忙乘车逃离热那亚,將这一消息传回维也纳。 巴黎,查理四世正在与朝臣们討论米兰的问题, “那不勒斯还没打完,现在米兰又要开打,拉斯洛这小傢伙真把自己当成匈牙利蛮子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打仗吗?不过他倒是给我们送来了一个绝妙的藉口。” 查理七世把玩著手中的金雀胸针,面色轻鬆。 他正为义大利战场的不利处境而烦心,没想到皇帝居然主动跳出来吸引了一大波仇恨在与威尼斯使者谈判过后,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查理,你对米兰的公爵之位有什么想法吗? 法王的目光转向他的堂弟奥尔良公爵,见他仍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底不由有些失望。 自从他作为元帅指挥法军在阿金库尔战役中被英格兰军队打的大败並被俘虏到英国关押二十五年之后,奥尔良公爵几乎不再参与法国政治,一心沉迷於安逸的生活,尤其爱好写诗。 有趣的是,奥尔良公爵的英文诗写的比法文诗更加出色。 这他的缺席也导致法兰西王国原本的两大政治派系奥尔良派和勃良第派中的奥尔良派逐渐被阿马尼亚克公爵控制並转变为阿马尼亚克派,而勃良第派几乎快要脱离法国而独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1440年奥尔良公爵受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利浦解救而获释,隨后他便一直亲近勃良第公爵,並加入了金羊毛骑士团,成为骑士团的正式成员。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法王查理七世其实並不是很想帮堂弟奥尔良公爵夺取米兰的宝座。 看来公爵本人对此也没什么兴趣。 “米兰......隨他去吧。” 看开一切选择摆烂的奥尔良公爵摇头说著,他本人对国王召见他还有点小脾气。 这几天他本来是准备到奥尔良郊外打猎去的,结果因为米兰公爵死了,国王还把他喊到巴黎来。 米兰那么远的地方,跟他有什么关係呢? 在英国被关了二十五年以后,他不想再离开法兰西,因为他已经很老了,他希望能够在奥尔良安享晚年。 阿马尼亚克公爵看了眼奥尔良公爵,眼中满是不屑,就是这个废物率领数万大军被五千长弓手彻底击溃,现在这件事已经成了全体法国贵族甚至欧洲贵族的笑柄,把法国军队的脸面都给丟光了。 “陛下,我们已经成功控制热那亚,如果干涉米兰的战爭,我们可以索取帕维亚和米兰作为报酬,南边的土地给佛罗伦斯,西边的土地给萨伏伊,北边的土地给瑞土,东边的土地给威尼斯,这样他们都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全力对抗皇帝。” “嗯,我本来还想尝试一下完整地夺取米兰,不过这確实不太现实,而且..:::.好吧,照你说的办。威尼斯人希望我派使者到曼托瓦去商量结盟事宜,就由你作为我国的代表前往。” “是,陛下。” 阿马尼亚克公爵领命,即刻启程前往北义大利。 来自各个国家的代表齐聚曼托瓦,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后,费拉拉和博洛尼亚的代表宣布保持中立。 剩下的国家签订了一份共同防御条约,即只要皇帝的军队踏足义大利,所有缔约国都需要出兵组成联军对抗皇帝。 缔约国有威尼斯,佛罗伦斯,瑞土,蒙费拉托,法兰西和热那亚。 其中蒙费拉托侯爵是萨伏伊公爵的附庸,他被指派为萨伏伊公国的代表参与这份盟约。 至於萨伏伊公爵本人,他此时正在山北的尚贝里抵抗勃良第公爵的猛攻。 热那亚则基本被法国控制,热那亚人本不想与威尼斯共处一份盟约中,但在法国人的逼迫下被迫妥协,同意加入同盟。 人们將这个同盟称为【曼托瓦同盟】。 不久之后,奥地利,那不勒斯,勃良第与阿尔巴尼亚同样签订了一系列盟约。 奥地利一那不勒斯同盟的盟约內容是奥地利帮助那不勒斯抵抗法国人,那不勒斯支持奥地利入主米兰。 奥地利一勃良第同盟的盟约內容是如果米兰继承战爭爆发,勃良第公国將会派遣部队帮助皇帝保护外奥地利。 奥地利一阿尔巴尼亚同盟的盟约內容是奥地利帮助阿尔巴尼亚收回被威尼斯人霸占的领土,阿尔巴尼亚协助奥地利进攻威尼斯共和国。 这三份盟约后来被人们套上了一个大框架,与【曼托瓦同盟】相对应人们將其称为【维也纳同盟】。 第121章 追杀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1章 追杀 第121章 追杀 八月的热浪在子夜时分化作粘稠的雾气,將阿尔卑斯南麓的櫸树林浸染成墨绿色囚笼马车灯罩里跃动的烛火忽然开始飘忽不定,车中乘客脖颈后的寒毛根根竖起。 车夫的惨叫撕裂了寂静,某种黏腻的液体正顺著车门缝隙豌蜓流入,在毯子上勾勒出猩红的图案。 马车失去控制以极快的速度在狭窄的林间道路上横衝直撞,隨后重重侧翻在路边,车辕上插著的维斯孔蒂蛇徽旗早被箭矢撕成碎布。 当最后一名护卫的户体重重砸在泥地上时,连滚带爬离开马车的逃亡者这才惊觉追兵是在故意驱赶她逃进这片阴森恐怖的乱葬岗。 “我们穿过去!” 逃亡者紧母亲遗留的黄金十字架,因为恐惧而使指尖划破皮肤,不过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思注意这种事。 贴身侍女颤抖著跟在主子身边,月光恰在此时穿透云层。 她们这才发现二十步外的古橡树枝上,倒吊著三具穿著米兰制式板甲的户体,他们的死状相当悽惨。 虽然夜晚漆黑一片,但那无疑是先行探路的护卫。 逃亡者突然想起七岁那年,占卜师曾抓著她被墨水染黑的手惊呼:“双子宫阴影重叠之夜,您会听见冥河摆渡人的桨声..:” 此刻桨声真的响起了。 不是来自所谓的冥河,而是十二把精钢弩机同时上弦的金属震颤。 “比安卡夫人.::: 侍女疑惑地扭头看向將她推到身前的女主人,下一刻,几只弩箭贯穿了她的身体。 极端的痛苦让这位侍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失去性命。 而她死前的呼唤也表明了逃亡者的身份一一比安卡·马里奥·维斯孔蒂,米兰公爵宝座的宣称者。 她正在从米兰逃往南方家族城堡的路上,不过现在看来,她恐怕是跑不掉了。 新成立的共和国第一时间便下达了对她的逮捕令。 他们在恐惧,恐惧她的丈夫归来。 她的丈夫弗朗切斯科·斯福尔扎此时正率领三千名佣兵从萨伏伊星夜兼程赶回米兰。 比安卡反手拔出裙撑里的精铁刺剑,转头向著另一个方向跑去。 那里的丛林更加茂密,她寄希望於逃进其中躲避追杀。 弩箭从侧面射来,擦著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空中几根被削断的金髮缓缓飘荡。 比安卡咬著牙继续奔跑,她知道这是敌人在戏耍她,但是她不能停止奔跑回头去找敌人拼命,她得活下去。 一支弩箭精准贯穿她的左腿,比安卡痛呼一声跌倒在泥泞中,她听见追兵靴底碾碎蜗牛壳的脆响。 暗红色斗篷被荆棘撕成碎片,露出內衬里绣满金线的西西里亚麻衬裙一一这是她已故的公爵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五道黑影从不同的方向逼近,他们脸上都戴著威尼斯人节日常戴的滑稽面具。 不过在这种氛围下,面具上神秘的微笑却显得阴森恐怖。 为首者拋接著染血的怀表,表盖上维斯孔蒂巴西利克斯蛇纹正在淌血,显然是刚刚搜刮来的小玩意。 “夫人倒是挺能跑的,不愧是跟著斯福尔扎大人上过战场的女人,”追兵首领的话语里带著剧场演员般的浮夸,他剑尖挑著一串珍珠项链,“考虑到您携带著这么多財宝逃命,我们可以让您死得像一位真正的公主。” 比安卡盯著眼前的追杀者,眼前人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这次的出逃本应该非常隱秘才对,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愤恨地喊道:“弗朗切斯卡·皮奇尼诺!” 为首者见身份被戳穿,便摘下脸上的面具,微笑著与比安卡对视。 “你本应该忠诚於米兰,为什么.::: “夫人,您是在说笑吗?当您的父亲最终选择斯福尔扎这个反覆无常的小人作为继承人时,我的父亲却只能在悲愤中死去。想想,当您的丈夫背叛米兰投奔教宗,投奔威尼斯时,是我的父亲力挽狂澜拯救了米兰,可是最后他什么也没得到,而你那如同野狗一般的丈夫就因为跟你睡在一张床上而將要得到整个米兰!” 皮奇尼诺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马上恢復那副虚偽的嘴脸:“现在威尼斯人和米兰城里那帮蠢货都在重金悬赏你的人头,这才是你应得的下场!” 比安卡突然释怀了,哪怕她只是一个私生女,但她终究是维斯孔蒂家族最后的血脉。 这份血脉无论她如何努力想要抹去,在他人眼里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皮奇尼诺的佩剑刺入胸腔的冰凉刺痛感。 恍惚间,比安卡仿佛看见自己十四岁那年,在蒙扎教堂庭院放飞的白鸽一一此刻那些鸟儿正从她伤口里涌出,每片羽毛都沾著发光的血珠,向著被乌云吞没的残月飞去。 “皮奇尼诺先生,希望您不要忘记约定。” “我当然不会忘!我倒是有点担心皇帝的承诺是否算数。” 皮奇尼诺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奥地利人,心情相当复杂。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的使者居然会找上他这样的小人物。 弗朗切斯卡·皮奇尼诺是米兰佣兵名將尼科洛·皮奇尼诺的次子。 前不久,在那波利围城战中不幸阵亡的安茹派重要將领皮奇尼诺將军本名为雅各布皮奇尼诺,正是他的亲哥哥。 尼科洛·皮奇尼诺生前曾效力於米兰,在斯福尔扎与比安卡结婚后他愤而出走,为安茹公爵【好王】勒內效力,与阿拉贡国王和米兰公爵敌对。 【好王】勒內彻底战败后,他被米兰公爵召回,重组了在米兰的佣兵团,而那不勒斯的部队则交给长子雅各布统领,继续为那不勒斯安茹派贵族服务。 之后,尼科洛率军与投靠威尼斯的斯福尔扎交战,未能取胜,不久后就在悲愤与不甘中离世,將在米兰的佣兵团交给次子弗朗切斯卡·皮奇尼诺统领。 在尼科洛死后,斯福尔扎回归米兰,菲利波公爵便將皮奇尼诺的佣兵团归入斯福尔扎手下,使米兰公国最得力的两大佣兵团合为一体。 先前萨伏伊公爵遭到勃良第公爵进攻,根据米兰与萨伏伊的盟约,斯福尔扎受命率领数千佣兵前去助阵,而皮奇尼诺则被委派了留守和保卫米兰的任务。 他手下有一千多號人,就驻扎在米兰附近, 菲利波公爵病故,城里闹得天翻地覆。 皮奇尼诺不想捲入其中,便与新建立的共和国政府协商,他们提供军和补给,皮奇尼诺继续保护米兰。 本来这件事就这样了,皮奇尼诺也没有多余的想法。 斯福尔扎还在率军往回赶,等他回来跟城里的那些有钱人们斗一番,皮奇尼诺才能確定最后到底要支持谁。 可是皇帝使者的到来却为他指明了第三条路。 “完成父亲的遗愿?成为一名拥有大片土地和眾多城堡的货真价实的贵族?” 老实说,皮奇尼诺听到奥地利使者的话立刻就心动了,皇帝甚至愿意將布雷西亚周围的大片土地许给他,只要他在皇帝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和反戈一击。 当然,最重要的是剷除斯福尔扎,只要除掉这个重要的威胁,就凭米兰城里那些连剑都没摸过的学者和商人怎么可能是僱佣兵的对手? 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比安卡一死,斯福尔扎就没有名义夺取和统治米兰,接下来事情就好办了。 皮奇尼诺命令手下割下比安卡的人头,交给奥地利人:“希望皇帝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信守承诺。” “这点你无需反覆质疑,皇帝並不缺少土地,有功之人自然会得到丰厚的奖赏一一我们慷慨的陛下不会像吝嗇的米兰公爵一样亏待功臣。” 这话算是说到皮奇尼诺心坎上了,他微微頜首,又转头看向地上的无头尸体,嘟道:“不知道威尼斯人会不会认帐,把这也带上吧,能换到钱就给兄弟们分了。悬赏是多少来著?” “一千杜卡特,將军。”手下人扛著尸体回答道。 “喷喷,公爵的女儿就是不一样,特使先生,您看我把这人头给您了,能不能...., 奥地利使者面色一沉,要是让他们把尸体拿去换钱,第二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是谁杀了斯福尔扎的夫人,这明显是在逼迫他付钱呢。 这些佣兵头子,个个都是见钱眼开的主。 还好他的上司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从腰间掏出一袋金幣扔给皮奇尼诺:“五百弗洛林(弗洛林与杜卡特基本等价),就这么多了,那马车上不还有许多財物嘛,你们带回去就是了,销赃的时候別留下什么痕跡。” “行,那咱们就此別过。” 皮奇尼诺一个眼神,手下立刻开始挖坑,准备就地把户体给埋好。 “千万要谨慎行事。”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奥地利人看著敷衍回答的皮奇尼诺,轻嘆一声,用一块黑布包好比安卡的人头,启程向上司復命去了。 第122章 斯福尔扎的抉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2章 斯福尔扎的抉择 第122章 斯福尔扎的抉择 公爵之女的死讯很快便传到米兰,一个商队偶然发现了现场的惨状, 流言语开始在米兰城內传播,说比安卡的死是威尼斯人所为,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是法国人为了爭夺米兰而暗杀了宣称者。 威尼斯黑市的悬赏令已经撤销,有人从僱主手里拿到了悬赏金,不过他很神秘,没人知道是谁杀死了比安卡。 总之,一位重要人物的神秘死亡很快引起了人们的议论,而金色安布罗斯共和国的二十四人议会却炸开了锅。 他们的本意是控制住比安卡,然后与斯福尔扎进行谈判,避免米兰毁於战乱。 现在好了,比安卡不知被什么人给杀了,大部分议员相信是威尼斯人做的。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如何稳定住米兰政局,避免形势进一步恶化。 妥协派的领袖法布里齐奥建议先通过谈判稳住斯福尔扎,甚至可以授予他一个省份, 並任命他为米兰保护者。 坚定的共和派领袖乔治·兰普尼亚诺认为向斯福尔扎妥协会使米兰暴露在军事专制的威胁之下。 他呼吁米兰的市民们团结起来组成军队击败斯福尔扎並保护共和国。 总体来讲,妥协派的主张获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乔治的主张太过激进,他居然想让市民们去跟那些刀口舔血的佣兵拼命! 无论是参与议会的贵族还是富商都不愿意这么做。 不过,他们还是对斯福尔扎有所防范,在谈判开始之前,他们打算做两手准备。 可是没有正规军队的共和国应该怎样抵挡来势汹汹的佣兵团呢? 议员们注意到了驻扎在米兰附近的皮奇尼诺,他们邀请这位名將之子率军进驻米兰, 守护共和国,作为回报,皮奇尼诺得到了一大笔资金和將军职位。 有了足够的支持,皮奇尼诺顺理成章地开始扩充他的佣兵团。 与此同时,弗朗切斯科·斯福扎尔率领三千名佣兵日夜兼程赶回米兰。 当他听闻比安卡遇害的消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愤怒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手中紧紧握看佩剑,仿佛要將敌人千刀方剐。 斯福扎尔心里清楚,比安卡作为米兰公爵宝座的宣称者,她的死亡背后必定隱藏著巨大的阴谋。 而此时,关於威尼斯人是凶手的谣言已经在军中传开,士兵们群情激愤,纷纷叫著要为夫人报仇。 斯福扎尔在愤怒过后,立刻开始冷静思考。 他生气的主要原因是比安卡死后,夺取米兰公国的计划似乎不再那么名正言顺。 比安卡的死不仅是对他个人的打击,更是对整个米兰政治格局的重大衝击。 现在,他必须迅速採取行动,先稳定米兰的局势再做打算。 米兰城进入戒严状態的消息马上传到他的耳中,新生的共和国对他必然是万分警惕, 他同样对共和国心存疑虑。 米兰本应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原本计划率军夺取米兰的宝座后与老主顾威尼斯人谈判,加入曼托瓦同盟以反抗皇帝。 但是比安卡的死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未来的道路。 尤其是在这场阴谋中威尼斯人扮演的角色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原先的计划。 也许威尼斯人根本就不希望米兰继续存在,在这种时候继续內斗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手里的数千兵马就是他最大的筹码,皮奇尼诺的军队进入米兰后,他再想拿下米兰倒不是说不可能,只是这样做肯定不划算。 少死人,多赚钱,这就是义大利佣兵的生存之道,归根到底,还是一门生意。 斯福尔扎的军队抵达米兰城西不远处的诺瓦拉时,共和国的使者早已恭候多时。 双方一拍即合立刻进行了一场和谈。 起初,双方的谈判並不顺利。 斯福扎尔对共和国政府此前的態度仍心存不满,而议员们也担心斯福扎尔会趁机夺取政权。 但隨著威尼斯人的军事动向愈发明显,他们开始在边境集结军队,摆出一副入侵的架势,双方都意识到,此刻唯有合作才能抵御外敌。 最终,斯福扎尔和共和国政府达成协议,由斯福尔扎担任布雷西亚和贝加莫两省的总督,获得“米兰护国公”的称號,加紧召集部队准备应对威尼斯人的入侵。 皮奇尼诺的军队被派往帕维亚防备热那亚的进攻。 还有一支军队前往科莫驻守山口,防备瑞士人的突袭。 维也纳,皇帝的宫廷中,拉斯洛得知米兰的情况后,心情立刻好起来。 只要能给威尼斯人製造更多的阻碍,那就是符合他利益的。 而且他很欣慰帝国能在米兰找到一些愿意效忠的人,皮奇尼诺此人虽然贪婪,但绝非无能之辈,让他继续潜伏在米兰未来必定会起到很大的作用。 那不勒斯和教宗国的情况也牵扯了拉斯洛不少的精力。 帝国在南义大利的军力投放能力有限,將一万多人的军队运到那不勒斯已经是极限。 现在法军攻克那不勒斯首都后不断向南发起进攻,现在被帝国、阿尔巴尼亚和那不勒斯联军死死挡住,两边谁也不能彻底击败对方。 搞笑的是两支军队在那不勒斯的行为引发了梅毒的泛滥。 帝国军和法军都將其称为“那不勒斯病”,亲法分子称其为“奥地利病”,而亲奥分子称其为“法兰西病”。 在狭窄的亚得里亚海这边,拉斯洛空有部队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干著急。 热那亚舰队已经出现在亚得里亚海,將拉斯洛增兵的念头给彻底断绝。 可气的是热那亚人和法国人的舰队居然暂时停泊在威尼斯人的港口,这摆明了就是在针对帝国。 教宗国倒是很平静,无论是法国使者还是奥地利使者都没能说服教宗站边,威尼斯使者还没进门就被赶了出去。 庇护二世本意是想支持皇帝对米兰的宣称,奈何反对者人数眾多,罗马贵族们更是扬言一旦教宗做出错误的选择,他们將在罗马掀起暴动。 这可把新教宗给愁坏了,他只能將目光放在教宗国內的改革上。 奥地利和法兰西,欧洲的两大强权都在尽全力积蓄力量,准备在义大利这个天然的竞技场上展开角逐。 而威尼斯人已经忍不住率先对米兰发起了进攻。 他们眼馋布雷西亚和贝加莫好久了,本来都已经快彻底吞併这两个省份了,结果皇帝横插一脚害的煮熟的鸭子飞走。 他们发誓一定要夺回失去的土地,並且夺取更多! 文艺復兴的思潮席捲义大利,人们现在喜欢將米兰比作罗马,將威尼斯比作迦太基二者的爭霸战爭被赋予了许多浪漫色彩。 只是这一次,恐怕是迦太基要消灭罗马嘍。 第123章 皇帝的忧虑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3章 皇帝的忧虑 第123章 皇帝的忧虑 深夜,霍夫堡宫的露台上,拉斯洛缓缓步。 黑暗淹没了维也纳,方物归於寂静。 今天早些时候,他收到了威尼斯人入侵米兰的消息。 这是个好时机,但是他所需要的部队还没有准备完毕。 那不勒斯的情况也让他忧心不已,以至於夜不能寐。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被穆罕默德二世围困在瓦尔纳的时候。 论军力帝国军当然可以碾压曼托瓦同盟,可是战爭的消耗是难以估计的。 威尼斯人曾经在两年的战爭中费了两百万杜卡特的军费。 这是什么概念?两百万枚金幣! 就是这样庞大的开销,也只是令威尼斯稍微出现了一点动盪,没有伤及根本。 那些商人富到一种令他眼红的程度,这是威尼斯必须死的原因之一。 而对於拉斯洛来说,召集一支庞大的军队永远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维持这样一支的军队。 奥斯曼人的赔款加上从波兰敲诈来的財富还剩下几十万弗罗林。 而奥地利的財政收入有相当一部分投入到国家的发展中。 即便如此,用於维持军队的费用仍然占到了40%。 每年从帝国议会收到的税款全都作为军费来维持奥地利的常备军。 不过在收復波西米亚后,萨克森军的军费开支由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均摊,极大缓解了奥地利的財政压力。 波西米亚军和萨克森军在对抗波兰的战斗中都付出了不小的伤亡,至今还未恢復。 如果从波西米亚地区抽调常备军队,很可能会导致波西米亚爆发叛乱最近,库腾堡矿区的骚乱越来越频繁,不过萨克森军的战士们可不惯著这些暴乱分子,带头髮起骚乱的都被迅速处决。 深入波西米亚乡村的宗教审判运动遭到人们的唾弃,腐败的教土居然向人们索取財物,否则就诬陷其与胡斯派异端有牵连。 这件事被曝出来后,拉斯洛一怒之下差点直接下令处死涉事的天主教士,考虑到教会的顏面,最后只能把人送进终身修道院里。 这让拉斯洛长了个心眼,他派遣一些王室官吏前往波西米亚监督宗教审判,同时派遣密探暗中探查,防止执达吏也贪污腐败,威胁人民。 最后的结果证明,他的警惕是对的,真有两个王室官吏被教士收买,与他们合伙干起敲诈勒索的勾当。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收敛许多,敲诈的金额也小了一些,没有激起太大的民怨。 最后拉斯洛亲自指示帝国宫廷法院对贪污者进行公开审判,將他们吊死在被他们敲诈过的村庄集市中。 这次事件勉强將波西米亚的民愤压下去,拉斯洛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是胡斯派的危害更大。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尽力加强监管,减少这种事情的发生。 好在宗教审判的主要区域是北波西米亚,这里在第二次胡斯战爭中损失惨重,不断有德意志移民从巴伐利亚和萨克森等地移居至此。 考虑到波西米亚的情况並不好,这次战爭想要得到波西米亚军队的支援比较困难。 其实强硬要求的话,摩拉维亚地区和南波西米亚地区的贵族们还是很乐意集结一支上万人的徵召军协助皇帝作战,但是这样的军队战斗力並不能让拉斯洛满意,徒增后勤压力罢了。 他並不追求什么精兵路线,但现实逼著他不断缩减部队的规模。 十万大军是很威风,一个月就要支付十几万弗罗林的军。 注意,这是不算补给开销,单纯的部队军餉。 拖欠军会有什么下场,歷史上已经有很多人做过示范了。 最近的一次就是条顿骑士团拖欠波西米亚僱佣兵军,人家反手攻占了骑士团首都卖给波兰人。 如果付不起军,那就少招募一些军队,欧洲目前的战爭规模还未完全扩大,部队的规模並不需要大的像奥斯曼人那样惊人。 这种时候保证部队的战斗力就极为重要,不够能打的部队招募来就是累赘。 匈牙利这边也是如此,短短数年间,匈牙利常备僱佣军的数量便削减了整整一半,这使得匈牙利的財政状况获得了极大的改善。 但是大战当前,尷尬的地方就显现出来了,没有匈牙利倾全国之力供养的庞大骑兵部队,拉斯洛想要对抗联合起来的敌人就有点吃力了。 现在那不勒斯的帝国军中还有一万左右的匈牙利边防军,这是其总兵力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军队驻扎在克罗埃西亚,时刻准备进攻威尼斯人的海岸领土。 徵召匈牙利贵族只能算是下下策,如果不是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拉斯洛不会要求匈牙利贵族承担军事义务。 这些贪婪的匈牙利贵族们很喜欢坐地起价,要是要求得不到满足,他们隨时都可能掀起叛乱,逼迫君主妥协。 拉斯洛便只要求他们承担金钱义务,缴纳战爭税款,以此代替军事义务。 塞尔维亚的情况不需要他操心,只是斯坎德培现在还留在那不勒斯,阿尔巴尼亚可能只有自保的能力。 而保加利亚和马其顿更不必多言,威尼斯人的希腊领土完全处在王朝领地的包围中。 他们是有制海权,但是他们有足够的士兵守卫每一块土地吗? 显然是没有的。 这就是拉斯洛的优势所在,他很清楚这一点。 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並没有受到徵召,拉斯洛给他们的命令是警惕立陶宛和奥斯曼。 至於总被人忽视的摩里亚,拉斯洛只期望托马斯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不住的话,失地就只能等皇帝亲自去收回了。 盘算许久,拉斯洛的忧愁稍有缓解。 阿达尔贝克已经招募到一万两千多名德意志僱佣兵。 由於瑞士联邦禁止所有瑞士佣兵接受皇帝的徵召,这次的佣兵招募速度慢了许多。 部分帝国诸侯提供了拢共三千军队,在战爭期间他们的军费由皇帝支付,除此之外, 皇帝还得另付一笔钱给提供援助的诸侯作为谢礼。 这样,聚集到维也纳的军队就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再加上即將训练完成的新近卫军, 总计有一万八千多军力。 独立军全军被派往那不勒斯参战,格拉茨的奥匈军六千兵力正严阵以待。 以这样的兵力打个两三年哈布斯堡还是能承受住的,一旦战爭被拖入长期消耗战,那就有些不妙了。 “拉斯洛,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去休息吧。” 莱昂诺尔不知何时来到拉斯洛身后环腰抱住他,柔声劝道。 “嗯。” 拉斯洛轻轻点头,只是那沉思的模样让皇后立刻察觉到他並没有放下心中的忧虑。 她紧紧握住丈夫的手,牵著他走向寢宫。 拉斯洛感受到手心的温度,仿佛有一股力量从中传递过来,让他暂时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 “我知道你每日都在为国家的诸多事务忧心,”莱昂诺尔声音轻柔,如同春日的微风,“可是你要知道,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这一切。” 拉斯洛露出一丝微笑,真诚地说道:“有你陪在身边真是一件幸事。放心吧,这回是结束一切战爭的战爭,如果能够取得胜利,以后的日子就轻鬆多了。” “你总是这样,独自一人时忧虑万分,到了別人跟前就摆出自信乐观的模样,”莱昂诺尔有些无奈地说著,想指责却又不忍心,“希望一切真如你所言......但是结束一切战爭的战爭,听起来就让人感到心惊胆战。” 拉斯洛沉默不语,他的偽装被莱昂诺尔给识破了。 其实他心里也只有七成的把握打贏这场战爭,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战爭的走势会不会因为什么意外而有所变化。 两人回到寢宫,安静地躺在床上,一个温暖的怀抱让拉斯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不一会儿,莱昂诺尔听到枕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嘴角微微上扬,在心中默默为拉斯洛和奥地利的胜利而祈祷。 第124章 战爭倒计时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4章 战爭倒计时 第124章 战爭倒计时 初秋时节,暑气未消,维也纳的皇帝宫廷中瀰漫著紧张而热烈的氛围。 每日都有大量官员出入霍夫堡宫,向皇帝匯报战前的准备工作。 这天,拉斯洛的近卫军將领贝拉·埃斯特向他匯报了一个好消息,近卫军团的扩充工作已经完成,三千人马齐装满员,如今就驻扎在维也纳城郊原属独立军的那个营地里。 这支军队的兵源除了最初的奥地利及匈牙利近卫骑兵部队外,剩下的都是从奥地利各处招募来的良家子弟。 大量贵族家庭中无法继承家產的青年男子选择报名进入皇帝的近卫军,一些人被选入重骑兵中队,还有一些经过培训和选拔后成为了基层指挥官。 近卫军中的长矛步兵是从维也纳周边的下奥地利地区招募的青壮年农民。 这里受哈布斯堡-阿尔布雷希特支系统治已经超过一百年,几乎没有遭遇过兵灾,对皇室具有较高的忠诚度,妥妥的良家子。 听闻这个消息,拉斯洛欣喜不已,他决定在战前亲自检阅这支部队。 奥地利的三个军里,独立军由自家人统师,但毕竟是佣兵转化而来。 奥匈军虽然是近卫军改组,但那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打造的近卫军。 萨克森军更是单纯的金钱关係,不过在几次血战之后,萨克森军原本占据大多数的萨克森土兵已经大幅减少,来自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士兵填充进去,使得这支部队的忠诚度得以提高。 拉斯洛一直都想组建一支完全由他掌控,用来保护皇室的军队。 维也纳的宫廷禁军和卫成部队顶不上什么作用,而这支近卫军团就是他想要的。 次日一早,拉斯洛便精心打扮一番,披著华丽的战甲,在眾多皇家骑士的簇拥下前往近卫军团的驻地。 这次,莱昂诺尔也陪在他身旁,没有盛装打扮,没有华丽的衣裙,但她的美貌仍然令人心动。 皇后是个富有活力的女人,喜欢舞会和狩猎,马术也相当了得。 不过拉斯洛对妻子骑马这件事总是心有忧虑,为此他专门为莱昂诺尔准备了好多辆马车,平时也不让她骑乘马匹,今天算是破例。 在皇帝和皇后的队伍后面还跟著朝中的诸位重臣和將领们,他们受到皇帝的邀请一同检阅近卫军团,后续还要去视察帝国军团和佣兵部队的情况。 在近卫军营地外的空地上,近卫军的士兵们排著整齐的队列等待皇帝的到来。 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上披著崭新的鎧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一一拉斯洛为此了好几万弗罗林。 当先行通报皇帝行程的帝国骑土到来时,埃斯特立刻带著军官们前去迎接拉斯洛。 土兵们立刻安静下来,向皇帝的方向投去敬畏和期待的目光。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远远看见过皇帝,但是像这次这么近的就只有近卫军的老骑兵们经歷过。 拉斯洛骑著骏马从军阵前掠过,他看到了一支军容整肃,士气高昂的队伍,脸上不由露出满意的神情。 “枕戈待旦,只为今朝!”拉斯洛高声喊道。 士兵们齐声高喊:“为了皇帝!为了荣耀!” 拉斯洛沿著队列缓缓前行,目光锐利地审视著每一个土兵的姿態和神情。 他不时停下,询问土兵的情况,或是给予鼓励的话语。 “昂首挺胸,勇士们!你们是帝国的利剑,是胜利的希望!” 在训练场上,近卫军正在进行战术演练,接受皇帝的检阅。 他们迅速组成方阵,基本能做到整齐有序地向前推进。 重装骑兵们组成多道清晰可见的墙式队形,衝锋时如汹涌的海潮,仿佛要將一切敌人踏碎。 进攻时如颶风般猛烈,防守时如堡垒般坚固。 拉斯洛站在一旁,全神贯注地观察看。 “很好!保持这样的状態,威尼斯人和法国人会被你们打的溃不成军。”他大声鼓舞道。 训练结束后,拉斯洛走上高台。 “勇士们,我看到了你们的决心和勇气。即將到来的战爭將是残酷的,但我相信你们必將为我摘取胜利!” 士兵们群情激昂,高呼万岁。 拉斯洛望著这些充满斗志的士兵,心中涌起更强的信心。 隨后,拉斯洛视察了德意志佣兵部队和帝国诸侯们提供的军队,这些军队由安斯巴赫伯爵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指挥。 这位帝国元师的能力还是受到拉斯洛信任的。 经过多年战爭的洗礼,他早已不再是曾经那个莽撞的勇土,现在的他兼具勇气与指挥能力。 火药库的守军刚刚將最后一批火药保存在木桶里装上战车,这些重要的物资將先行出发运往格拉茨。 新徵收的大量粮食被製成乾粮,装在口袋和木桶里与其他辐重一同运输,在大军行进的路线上设立补给站,保障大军在奥地利境內行军的补给安全。 在霍夫堡宫的战情室里,拉斯洛与几位重要的將领正在研究作战地图。 他们仔细地分析著敌军的部署,討论著作战方案。 “陛下,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进军义大利?” 奥匈军统帅卡尔指著地图上的两条路线向拉斯洛询问。 一条是从蒂罗尔翻越阿尔卑斯山直逼维罗纳,威尼斯人的一部分军队从这里向米兰的布雷西亚省发起进攻。 另一条路是从亚得里亚海沿岸直接进军威尼斯, 拉斯洛思索片刻便得出答案,走蒂罗尔军队后勤压力大损耗也大,胡斯战车无法在那样的路况下通行,所以他选择走第二条路,直接进攻威尼西亚地区。 翻山越岭去米兰还得跟米兰的共和国政府打一仗,不如先把威尼斯拿下再收服米兰。 敌人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是联盟组建起来容易,想要拼奏出一支联军可就困难多了。 在威尼斯共和国境內作战正好可以给这些可恶的威尼斯人一点教训,他们所要承受的巨大经济损失就是触怒皇帝的代价。 早有多位皇帝的传令官前往克罗埃西亚,塞尔维亚等地,向他们传达进军的指令。 一旦战爭开始,威尼斯人所有与哈布斯堡领地接壤的部分都將受到攻击。 之后,拉斯洛还派人给威尼斯总督送出一封信,细数他的罪状,並正式对威尼斯宣战。 两天后的清晨,拉斯洛登上维也纳的城头,面对著整装待发的大军。 “勇士们,为我碾碎帝国的敌人!全军出击!”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踏上出征的路途。 旗帜飘扬,马蹄声响,拉斯洛望著前方,心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 第125章 义大利战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5章 义大利战爭 第125章 义大利战爭 战火来到义大利,然而这並不是义大利人习惯的所谓“文明”的衝突,而是帝国久经沙场考验的军队所经歷过的惨烈的战爭。 教堂的钟声,爭吵的商人,很快就会被可怕的,毁灭性的炮火声所取代。 义大利佣兵们很乐意为战爭的双方效力,前提是价码够高。 他们毫不介意皇帝进入义大利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只关心自己能从这场战爭中获得多少利益。 他们显然低估了这次战爭的烈度与规模,这將在之后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拉斯洛连一枚弗罗林都不想付给义大利佣兵,相比起来他更愿意僱佣帝国境內的佣兵团,他也是这样做的,不知道这算不算另类的扩大內需。 夜已深,的里雅斯特附近的营地里,拉斯洛正在阅读宫廷军事委员会送来的一份报告,其中总结了近五十年来义大利地区发生的规模较大的战爭,以及战爭中义大利佣兵们的表现。 当拉斯洛看到在一次佛罗伦斯军队击退米兰军队的战役中,整场战役伤亡数字只有不到一百人时,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后面还描述了这场战爭的重要意义,维持了佛罗伦斯政权的稳定,並使佛罗伦斯成功吞併卢卡。 看来义大利人把什么都看成生意,打仗也是如此。 早年间的义大利佣兵团还是很强大的,最出名的应该是乌斯林根爵士创建的大佣兵团,在当时的义大利地区无人能敌。 而这位乌斯林根爵士是一个纯正的德意志人,他手下的部队也多半是德意志佣兵。 后来,米兰的罗德里西奥·维斯孔蒂创建了第一个由义大利人领导的德意志佣兵团一一圣乔治军团。 差不多同一时期成立的白色军团也是由德意志贵族创建,后来领导权落在了英国百年战爭老兵霍克伍德爵士手中,他让义大利人见识到了英格兰长弓手的强大。 细思之下可以发现,早期强大的义大利佣兵团其实几乎都是由外国人,主要是德意志人创建,而义大利人后来纷纷效仿,便產生了义大利地区举世闻名的佣兵传统。 到了这个时代,义大利佣兵们的战斗力已经严重下滑。 火药武器正在逐渐普及,然而缺乏国家財政的支持,加上没有强大外部威胁的压迫, 义大利佣兵的军事技术叠代已经远远落后於法兰西和奥地利。 而且佣兵的利益导向性太强,常常出现临阵倒戈的情况,打起仗来也是点到为止。 大家都是来挣钱混口饭吃的,倒也不必那么拼命。 这样一想,拉斯洛突然觉得自己坚持要求使用德意志佣兵的决定更加正確,论打架那还是武德充沛的日耳曼人更胜一筹。 唯一让他感到可惜的是部队里没办法招募天然纪律性就很强的瑞士佣兵。 其实他还蛮喜欢用这些山地人的,他们总能在关键时刻稳住阵型,面对骑兵的衝击更是悍不畏死,的確是当世最强悍的佣兵部队。 就是这样强悍的战斗力使哈布斯堡家族在瑞士屡次折戟。 这次打完义大利就该去收復家族失地了,哈布斯堡的旧址还在瑞士境內呢,怎么说他也得收回来。 这次所有参加曼托瓦同盟的帝国诸侯都將受到惩罚,因为查理四世的《金璽詔书》里曾明確规定过帝国的诸侯禁止参加反对皇帝的同盟。 不过这都是长远的目標,而威尼斯人已经近在眼前。 拉斯洛来到桌边,看著地图上標註的城镇和堡垒,以及帝国军的进军路线。 克罗埃西亚的匈牙利军队已经进军达尔马提亚地区,塞尔维亚军队也集结起来进攻卡塔罗,这本是塞尔维亚王国的出海口,但是先前被威尼斯人霸占,这一次算是收復失地。 阿尔巴尼亚军队进军围困杜拉斯,这是阿尔巴尼亚最繁荣的港口,当然,现在正被威尼斯人霸占著。 更远一些地方,保加利亚和马其顿联军进攻塞萨洛尼基地区。 摩里亚专制公托马斯被要求按兵不动,守好国土即可,真让他攻打雅典和底比斯他也没这个实力。 看起来声势浩大的进攻其实只起到牵制威尼斯人的作用,真正的主战场还是拉斯洛亲自率领的这支帝国军。 从的里雅斯特向威尼斯人进攻有两个选择,向南进攻伊斯特里亚,或者向北进攻弗留利。 当然,也可以分兵进攻这两个地区,不过那样必须承担被威尼斯人偷袭的风险。 掌握制海权的威尼斯人可以快速从海上运输陆军部队,尤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运输所需的时间將非常短暂。 而奥地利船只只要出现在海上就会被扣押甚至击沉。 在海上被完全封锁的情况下,拉斯洛必须慎重抉择。 就在这时,马加什走进帐內通报:“陛下,参谋官求见。” “让他进来。” 军队参谋部门的负责人约阿希姆·沃德尼克走进帐內,他为皇帝带来了威尼斯军队的新情报。 “陛下,威尼斯人已经集结了两万佣兵,如今正驻扎在特雷维索,预计將会向弗留利地区进军。他们派遣去进攻米兰的军队如今正在围困布雷西亚。” 听著约阿希姆的匯报,拉斯洛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將威尼斯军的动向指出来, 战前威尼斯人就拥有一万两千左右的常备僱佣兵,这个实力在全义大利都是相当夸张的。 不过这些军队有三千人驻扎在达尔马提亚的斯帕拉托,三千人驻扎在雅典,另有三千人驻扎在塞萨洛尼基。 在几个月的战爭准备期间,威尼斯人將军力扩充到接近三万,这去了海量的金钱, 不过威尼斯人毫不在乎。 单看兵力確实不错,但是义大利佣兵的战斗力还有待考量,拉斯洛倒是信心十足。 最需要担心的是法国人,不过法军的主力现在正在那波利附近与帝国军对峙。 剩下的部队就算集结完毕,想要增援威尼斯也需要很长的时间行军,很可能需要三四个月。 而且拉斯洛预计法国人会先拿下米兰,再援助威尼斯,瑞士与法国是盟友,热那亚受法国控制,三者肯定会合兵一处。 那么可能援助威尼斯的就只有佛罗伦斯和曼托瓦,这两个国家並没有影响大局的能力。 “那么,接下来就是看我们先击垮威尼斯,还是法国人先拿下米兰了.....: 拉斯洛沉吟片刻,觉得贏面还是很大的,他决定先攻打伊斯特里亚,拿下这里富庶的贸易港口之后,再进军威尼斯本土。 次日,拉斯洛留下一万名佣兵在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的统帅下守卫的里雅斯特,防止威尼斯人偷袭他的后方,他自己则亲率主力进军伊斯特里亚。 第126章 遭遇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6章 遭遇 第126章 遭遇 烈日高悬空中,拉斯洛坐在山丘的一块岩石上,紧皱著眉头望向前方崎嶇的道路。 他意识到自己的决策出现了重大的失误,这地方全是山路,而且人口稀少,补给困难他根本不该来这儿。 距离他们从的里雅斯特出发才过去不到两天,再往前继续深入半岛地形恐怕会更加复杂。 “陛下,根据斥候打探的情报和嚮导的描述,前方道路更加崎嶇,补给困难而且严重缺水,如果继续率领大军深入恐怕不是明智的选择。” 约阿希姆向拉斯洛匯报看探查到的情报。 “威尼斯人主要防守区域是沿海地区,確切来说就是普拉港及周边地区,他们在那里的守军不超过一千人。” 拉斯洛沉默不语,良久才轻嘆一声,在心里暗骂自己的粗心大意。 他直到刚刚才想到自己正在穿行的这个区域正是被后人称为喀斯特高原的地方,学过地理的应该都听说过喀斯特地貌,这个地貌的名字就是来源於此。 他只注意到伊斯特里亚半岛的威尼斯据点会威胁他的后方,却没有考虑到军队进攻此地可能遭遇的困境。 “好吧,”拉斯洛站起身,毒辣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我会分出一支小部队进攻普拉,剩下的军队返回的里雅斯特后向弗留利进军。” 一旁的卡尔將军听到拉斯洛的决定立刻表示支持。 他的骑兵和战车在这样的地形行进简直如同噩梦一般,要是再往前走很可能出现更大的损耗。 约阿希姆见皇帝仍旧愁眉不展,心思一动,连忙说道:“此次责任全在我参谋部未能及时探明地形,导致大军徒增损耗,还请陛下降罪。” 拉斯洛有些意外地看向跪在自己脚边垂著头的参谋官,眉头马上舒展开来, 不愧是阿道夫看重的副手,果然与眾不同。 拉斯洛轻咳一声,语气温和地说道:“未能提前探查好行军线路的確是参谋部的失职,不过这次暂且不予责罚,下不为例。” “多谢陛下宽恕。” 约阿希姆悄悄观察著皇帝的神色,还有周围的將领们,见他们的质疑和怨气消解了许多,或者说大部分从皇帝身上转移到他身上,暗自鬆了口气。 这种时候可不能让统师承担决策失误的责任,尤其此时还是皇帝担任统师,英明神武的陛下是不会也不能出错的,那就只能让他来背这口大锅了。 其实他早就派人探查过行军线路,只不过是通往弗留利平原的行军路线。 按照他的预计,大军最好快速穿过伊松佐河下游的河谷地带进入威尼斯北部的开阔平原,与威尼斯人在那里决战。 这样的进军路线的確存在风险,但这也是速胜威尼斯的唯一途径。 只是没想到皇帝太过追求稳妥,居然选择先南后北,这就导致参谋部的准备並不充分。 好在现在重新做出正確的决策还不算晚。 大军兵分两路,一位名叫安德烈亚斯的兰茨胡特佣兵將领奉命率领两千佣兵沿著伊斯特里亚的海岸向南进军,进攻威尼斯人在伊斯特里亚的城市。 拉斯洛则率领大军主力返回的里雅斯特,与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的军队会合后,大军沿看海岸地势较为平坦的区域向北进发。 数日之后,大军抵达戈里齐亚城堡,阿尔布雷希特统帅的前锋部队已经从渡口和桥樑跨过河流,布置好防御,確保对岸桥头堡的安全。 拉斯洛骑著战马在近卫军骑兵的护送下穿过河上的桥樑,来到对岸。 这条河有很多名字,德意志人称其为桑蒂格河,斯洛维尼亚人称其为索查河,威尼斯人称其为伊松佐河。 渡河以后再穿过一片丘陵地带便能抵达弗留利平原。 从桥上下来后,拉斯洛来到路边,指尖抚过残破石碑上斑驳的拉丁铭文。 这里曾是古罗马人建造的道路,连接阿奎莱亚与埃莫纳。 现在这里也是进军威尼斯的重要通道, 正午的太阳將石灰岩地面晒得发白,前方起伏的岩丘像极了巨兽的脊骨。 “陛下,我们在戈里齐亚城里得到了一些粮草补充,现在的军粮还够支撑半个月,”军需官克拉特在此时来到拉斯洛身旁匯报,“但是这片区域人烟稀少,部队能获取的补给实在有限。国內筹集的最后一批粮草此时仍在运输,我军最好儘快进入平原地区。” “嗯,我知道了。” 拉斯洛看向河岸,已经有一大半帝国军渡过河流,正在重整队伍。 后军是卡尔统师的奥匈军,负责保护和运输粮草火药等军需物资。 “给阿尔布雷希特元帅传令,让他率领前锋先行进军,为后续部队扫清阻碍。” 传令兵立刻將皇帝的命令传达给阿尔布雷希特。 阿尔布雷希特接到命令后,率领前锋部队急速挺进。 帝国军的士兵们扛著长矛和大剑,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沿著崎嶇狭窄的山间小道豌前行。 战士们脚下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形成一片金色的雾靄。 不少士兵都满怀希望,因为他们听说这该死的山地终於要到尽头了,很快他们便不必再受此折磨。 大家都在期待著早日踏上威尼斯的土地,去战斗,去取胜,去劫掠。 威尼斯的富庶可是闻名於整个欧洲的,佣兵们篤定这次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对財富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经过两日的艰难行军,阿尔布雷希特骑著骏马站在丘陵顶端,看著远方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脸上终於露出了微笑。 威尼斯人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元帅,斥候在纳蒂索內河附近发现威尼斯军队的踪跡,看营地的规模,军力恐怕不会少於两万,距离我军只有不到半日的路程。” 部下的匯报让阿尔布雷希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冷静的神情,隱隱透著几丝兴奋。 “命令部队加快脚步,我们今天到平原上去扎营,派人去通报陛下,就说已经发现威尼斯人的主力,让他们做好准备。” “是!” 帝国军终於踏上了弗留利平原,威尼斯大军也恰好从特雷维索一路疾行赶到此地。 两军在纳蒂索內河下游的平原上相遇,血战一触即发。 第127章 佣兵的战斗方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7章 佣兵的战斗方式 第127章 佣兵的战斗方式 受命指挥威尼斯主力大军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统帅马可·安东尼奥·莫罗。 自米歇尔·斯福尔扎兵败米兰之后,他接替威尼斯主力军指挥官的职务,至今已有十年。 由於威尼斯的佣兵常备化政策,常常有佣兵领袖终身担任威尼斯军事指挥官,他们不再被威尼斯人称为“签约人”,而是“將军”。 这也使得威尼斯人的军队在战斗力上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义大利国家,只有佣兵传统同样浓厚的米兰可以与之抗衡。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来自义大利以外的敌人,不过马可有信心取得胜利。 威尼斯军的营地內,马可与手下的佣兵將领们收到了侦察小队传回来的消息,敌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平原,並驻扎在不远处。 马可先是扫视一圈,见眾位將领都表现的跃跃欲试,隨后说道:“诸位,这是个机会在场的都是常年打仗的佣兵,自然能领会马可话中之意,纷纷露出会意的微笑。 “敌军初到,立足未稳,这正是我们一举挫败敌军的良机!各位,立刻回到各自营地集结部队,我们主动出击!” “是,將军!” 將领们纷纷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佣兵的字典里可没有什么公平正义,只要能取得胜利,他们会果断选择损失最小的办法。 在马可的指挥下,威尼斯军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轻装上阵,尽一切可能加快行军速度,確保能够赶在帝国军主力抵达之前先击败敌人的前锋。 在得到帝国军情报后的极短时间內,威尼斯大军便立刻开始集结,隨后向著帝国军前锋的扎营处进发。 旷野之上,两支骑兵小队正在狂奔,一追一逃,纠缠紧密。 巴奇是逃亡骑兵的小队长,他是一位老练的匈牙利轻骑兵,也是皇帝近卫军的一员。 作为最精锐的轻骑兵,他与同僚们时常加入军队的前锋作为斥候为大军探查敌情。 在大多数探查任务中,基本上没有敌人能够追上他们这些来去如风的轻装骑兵,但是这一次情况却有所不同。 他所率领的十名骑兵组成的小队此时正受到二十多位轻骑兵的追击,这些追击的骑兵弓马嫻熟,而且马匹的速度更在他们之上。 短短接触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四名部下被箭矢射落下马。 从这些人嘴里叫喊的词语还有他们的装备来看,这些傢伙显然是奥斯曼轻骑兵。 巴奇本人就参加过数十次对抗奥斯曼人的大小战役,对於这些可怕的敌人自然是印象深刻,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义大利再次碰上奥斯曼人的骑兵。 再这样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巴奇一咬牙,扭头大吼道:“分散逃跑,一定要將情报送回去,告诉元帅小心敌军突袭!” 倖存的斥候骑兵立刻向著不同的方向四散逃去,巴奇回头张弓搭箭,一箭將追击最快的那个奥斯曼人射穿。 他回头用奥斯曼人的语言叫骂一声,立刻俯下身子,几支箭矢伴著风声从他身旁飞射而过,当看到大部分追兵都冲他而来时,巴奇咧嘴一笑。 大部分匈牙利轻骑兵装备有马刀和钉锤,前者用以对付步兵,后者用来对抗重骑兵。 而更加稀少的是掌握第三件武器一一弓箭的精英骑兵,他正是其中之一。 他知道自己今天很难逃脱,那就跟这些奥斯曼杂种们好好较量一番,多杀一个都是赚! 平原上的追逐战仍在继续,另一边,帝国军的前锋正在布置营地,一方面要防备敌军的进攻,另一方面还要为接应后续部队做准备。 拉斯洛手下的大量重骑兵部队还有后军的战车、辐重车与火炮都在起起伏伏的丘陵间艰难前进,要抵达平原恐怕得晚个一天甚至两天。 这让阿尔布雷希特忧心不已,他既已发现敌人踪跡,很可能敌人已经先一步发现了他们。 现在他手下有一千多名来自帝国骑士组成的重骑兵部队,剩下的八千多人基本上都是步战佣兵。 如果敌人突然发起攻击,他將很难抵挡。 就在他忧心之际,一匹快马突然衝进了还未搭建完成的营地,马背上的骑兵背上中了一箭,却仍声嘶力竭地高喊著:“敌袭!敌袭!” 马上有军士將他扶下战马,要带他去找军医疗伤。 这位斥候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威尼斯人......全军来攻,不出半日便...便会抵达......小心骑兵。” 说完,他便昏死过去。 军士连忙將他送往军医处,早已有人前去將消息报告给阿尔布雷希特元帅。 “什么?” 得知敌军袭来,阿尔布雷希特瞳孔微缩,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该怎么办,退回口防御敌袭? 那这就相当於拱手將隘口让给威尼斯人,他们会把帝国军彻底堵死在崎嶇的丘陵间。 若是此时要从这里转进,那就得北上攻打奇维达莱,大军的粮草补给將会捉襟见肘, 若不能快速攻取奇维达莱,那就大事不妙了。 想到这里,阿尔布雷希特立刻意识到压在自己肩上的重担一一他必须守住这个隘口, 確保后续部队都能安全进入平原地带。 为此,阿尔布雷希特立刻下令停止扎营。 既然斥候特別强调了要小心骑兵,说明威尼斯人的骑兵肯定数量庞大,他必须做好准备。 阿尔布雷希特隨即指挥部队挖掘壕沟,设置拒马等障碍物。 各部队有序展开,將弓手,弩手和火枪手(火门枪)集中在一起,准备应对敌军的衝击。 他將所有重骑兵布置在防线左侧的山坡上,策划在某个特定的时机发起反攻。 除此之外,他的信使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折返回去寻找主力部队,希望皇帝能加快速度增援前方。 午后时分,正当一些士兵因为疲惫而打起瞌睡时,有人注意到远方出现了一条黑线。 等到黑线慢慢靠近,在帝国军的战士们眼中越来越清晰,那金狮旗帜迎风飘扬,数千名重申骑兵行进在威尼斯军队的最前方。 他们是佣兵部队的绝对主力,在这些重甲骑兵侧翼,还有数量更多的轻骑兵显出身形。 这些轻骑兵有一些来自达尔马提亚和希腊,但是绝大多数是奥斯曼人。 光是骑兵部队的数量就快要超过阿尔布雷希特手中的全部兵力,即便勇武如他也不禁咽下口水,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反应迅速, 要是毫无准备便遭遇这样一支部队的突袭,恐怕现在他都已经成了威尼斯人的俘虏吧。 即便如此,他的心情依然很沉重,按照先前探知的情报,敌军具有两倍的兵力优势。 除去这些骑兵,这支威尼斯大军中还有大量用来扛线的披甲重步兵,以及数量庞大的弩手。 这註定將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第128章 苦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8章 苦战 第128章 苦战 铁矢破空的尖啸声撕开午后的寧静。 威尼斯弩手组成的四个方阵同时抬高弩臂,利古里亚地区的工匠打造的精良重弩此刻正蓄势待发。 威尼斯指挥官一声令下,黑压压的箭雨在阳光下折射出死亡的光斑。 帝国军阵地上瞬间插满颤动的尾羽,厚实木盾被锐利的箭头贯穿的闷响连成一片。 “第二波来了!举盾!” 阿尔布雷希特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看到敌人后方的弩手向前踏步,赶忙发出预警。 这些来自帕多瓦的职业弩兵採用轮射的战法,每列三百人的方阵能在二十秒內完成装填。 当第三波箭雨落下时,帝国军的土兵已经倒下了一片,插满箭矢的户体將壕沟染成暗红。 马可·安东尼奥的脸上被可怖的面甲覆盖,他的视线冷漠地望看前方,铁手套敲击臂甲发出清脆声响。 一线的五个重步兵方阵立刻开始推进,这些来自北义大利各地的重甲武士们排成三列横队,锁子甲外罩著带铆钉的板甲衣。 最前排士兵手持宽大的箏形盾,后方跟著手持战斧与钉锤的突击队。 “准备射击!” 帝国军的战线里突然站出来几百名手持各式远程武器的士兵,大部分持弩,还有少数弓手。 另一些士兵將带支架的铜製枪管架在木柵栏的缺口上,手里拿著点火的物件,严阵以待。 令旗挥落,帝国军这边箭如飞蝗射向逼近的敌军。 伴隨著一阵枪响,硝烟瞬间吞没防线,铅弹穿透箏形盾的瞬间带起血雾。 威尼斯重步兵们结结实实抗下这轮射击,有一些人中箭或者中枪倒在地上,但后续军士立刻补上缺口。 紧隨而来的是帝国军的后续射击,谁知这时,又一阵箭雨从推进的敌人后方袭来,准备不及的帝国军瞬间便损失数十位弩手。 顶著中央密集的远程火力,威尼斯重步兵方阵终於来到壕沟跟前。 他们跃下壕沟,沿著坡壁向前推进,用箏形盾抵住木柵,后方土兵抢起战斧猛劈。 帝国长矛手从缝隙中突刺,数米长的稠木矛贯穿威尼斯人的咽喉,但立刻被斧刃斩断。 更多的长矛向壕沟下方刺来,更有弩手在极近的距离直接朝著敌军射击。 弩箭贯穿盔甲,中箭者发出痛苦哀豪倒在地上,幸运的被战友拖回后方,倒霉些的就被战靴无情地踩断肋骨,当场殞命。 在留下上百具尸体后,威尼斯重甲兵们败退下来,逃到军阵后方去接受重组。 “继续射击掩护!” 接到命令后,威尼斯弩兵指挥官挥动令旗。 威尼斯弩手们再次举起弩箭,密集的箭雨再次覆盖天空。 早已接到预警的帝国军士兵们立刻举盾抵挡,並没有让敌人得逞。 又经歷几轮射击后,六个方阵的威尼斯重步兵开始向帝国军的阵地发起第二波衝击。 一些下马的威尼斯重装骑兵举著长枪与败退下来的重步兵们重新组成新的方阵,作为第三波紧隨其后向帝国军的防线进攻。 在帝国军挖掘的壕沟旁,再一次展开了惨烈的战斗。 瞭望台上的阿尔布雷希特注意到防线的左右两侧都出现了敌军骑兵的身影,他们已经包抄到帝国军侧面。 阿尔布雷希特早有防备,他拔剑指向左翼:“传令,重骑兵迎击!” 列阵在山坡上的千余名帝国军骑兵立刻开始向敌人的侧翼发起衝击。 这些装备精良的铁骑平举三米骑枪,马鎧上的甲片在阳光下寒光凛凛。 他们刚衝下山坡就迎面撞上了威尼斯骑兵,战场上发生了一次激烈的碰撞,不少被骑枪击中的骑兵坠落下马。一位威尼斯重骑兵晃晃悠悠从地上爬起,隨后脑袋上便挨了一记钉头锤,头骨被砸了个粉碎。 这些义大利佣兵们如梦初醒,他们所奉行的战爭规则在这里並不適用。 德意志人打仗时可不会在你跌下马后就收手抓俘虏,他们只会趁机一举终结你的小命。 帝国军居高临下的强势衝锋成功压制住了威尼斯僱佣骑兵。 这时,右翼突然响起奥斯曼战吼。 一千五百名轻骑兵分成三股试图绕过帝国军用辐重车摆成的防线,直接突袭帝国军侧面。 他们游离在帝国军的阵线之外,手持强弓连续拋射。 负责守卫侧翼的是大剑土与长矛方阵,这些奥斯曼轻骑兵的骚扰战术让他们持续遭受不小的伤亡,他们对此却没有什么好办法。 “弩手预备!”埋伏在辐重车后的三百名帝国弩手突然现身。 几十米距离的平射让奥斯曼骑兵如遭雷击,镶甲皮的护身根本挡不住弩箭的穿透,不时有人被射杀。 隨著一声怪异的號角,这些奥斯曼轻骑兵已经绕到合適的位置,他们挥舞著弯刀从侧面杀向帝国军的防线。 早有防备的帝国军立刻组成密集的长矛方阵,大剑士与剑盾兵掩护方阵的侧面。 冲在最前面的轻骑兵直接被戳成刺蝟,弩手们还在持续向敌人射击,试图驱离不远处游离的敌军骑兵。 在战线中央,几名威尼斯重甲兵用战斧劈开木柵,后方涌进的突击队挥舞著各式各样的武器。 帝国军长矛兵组成的人墙被硬生生撕开缺口,染血的钉头锤每次挥动都带起破碎的肢体。 一个光头巨汉抢著双手战斧,专门勾住盾牌边缘掀翻士兵,后方的战友立刻补刀,將倒地的士兵斩杀。 阿尔布雷希特带著安斯巴赫藩侯卫队杀到缺口时,看到三个帝国土兵被一把沉重的链锤砸得血肉模糊。 他双手握剑迎著那个挥舞链锤举著重盾的壮汉走去,侧身避过敌人的一记横扫,举剑奋力劈砍,直接將那人的面甲劈碎,滚烫的血浆喷在他的盔甲上。 帝国军的战士们原本已经心生退意,见统帅如此勇猛,当即爆发出欢呼声。 在阿尔布雷希特的组织下,他们重新摆好阵势,一步步將翻越障碍杀进来的威尼斯军反推回壕沟边缘。 可是,威尼斯人的第三波攻势已经近在眼前,还有眾多敌人正准备发起进攻。 在左翼,威尼斯骑兵在一片混乱中向后溃退,帝国军骑兵却並不追击。 又有一支骑兵部队从侧面向他们杀来一一敌人想通过车轮战的方式將这些骑兵消耗殆尽。 右翼的长矛方阵在此时开始动摇。 奥斯曼轻骑兵在第一轮衝击被击退后,立刻继续採用游射战术,用弓箭不断消耗帝国军的兵力和士气。 弩手们由於受到骑兵的直接威胁,已经退到后方。 不知何时机动到右翼的威尼斯重骑兵翻身下马,迅速组成方阵。 前排重甲兵手举长枪,后排的战士手握盾牌和各式武器,向著帝国军的防线推进,针尖对麦芒,不时有战士被长矛刺中倒地。 帝国军由於体力和兵力均处於劣势,正在逐渐向后败退。 弩手们换上剑盾从第二道防线涌出,他们用方盾组成紧密的横队,从侧面杀向推进的敌人,勉强阻滯了敌人推进的脚步。 钉锤砸在包铁木盾上的闷响如同暴雨,不断有盾牌碎裂的声音传来。 太阳开始西斜时,帝国军阵地已被分割成几个孤立的部分。 弩手的箭囊全部射空,火枪手们正在用佩剑战斗。 左翼骑兵仅剩数百人被数量繁多的轻骑兵死死缠住无法脱身,右翼防线的部队也已损失过半。 中央防线的木柵完全破碎,双方土兵在壕沟里滚作一团,进行极其残酷的肉搏战。 马可·安东尼奥掀起狞的面甲,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 他挥手招来传令兵:“让预备队发起总攻!” 最后几个重步兵方阵开始推进,这些生力军穿著最新式的米兰全身板甲,手持沉重的钉头锤或锋利的长剑。 阿尔布雷希特的佩剑已经砍出锯齿,胸甲上插著一支断箭。 当他看到威尼斯预备队出现在地平线时,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呼出一口气,低声自语道:“陛下,为了你我可差点跟二哥翻脸,別让我失望啊。 北没有更多的时间给他祈祷了,更多的敌人正在向他衝来。 第129章 连战破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29章 连战破敌 第129章 连战破敌 就在阿尔布雷希特几乎陷入绝望之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如雷鸣般的马蹄声。 拉斯洛皇帝统帅的帝国军主力终於赶到了! 皇帝骑在高大的战马上,在他前方是一千多名轻骑兵。 拉斯洛立刻將他们派到左翼去援助所剩不多的重骑兵部队,確保侧翼的安全。 跟隨在皇帝身旁的是近卫军和奥匈军的两个重骑兵中队。 在阿尔布雷希特先行出发后,拉斯洛无法確定威尼斯人到底有没有赶到这里进行阻击。 不过他非常清醒地认识到如果继续让奥匈军跟著慢吞吞的战车和火炮前进的话,事情一定会变得相当糟糕。 拉斯洛当机立断,他让一些装备较差的佣兵负责运输火炮和战车,作为最强主力的奥匈军徒步急行军追上主力部队。 在拉斯洛收到阿尔布雷希特的求援消息后,他立刻率领部队加速前进,本身主力部队也没有落后前锋太远因此,他们终於在日落之前及时赶到,英勇的前锋部队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帝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刚刚抵达的重甲骑兵们没有片刻停歇,他们在卡尔的指挥下迅速重整阵型,化作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向著威尼斯军正面席捲而来。 拉斯洛眼神坚毅,手中的长剑闪烁著寒光,他看著战场上尸横遍野的惨状,心中燃起怒火。 “全军听令,隨我杀!” 快速整理完队形,拉斯洛怒吼一声,长剑向著敌军一指,近卫军团和奥匈军的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朝看威尼斯军衝去。 他们的士气高昂,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將这片战场都掀翻。 威尼斯军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打得措手不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他们以为即將取得胜利,却没想到帝国军主力会如此迅速地赶到。 他们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进攻的步伐也被迫停了下来。 马可·安东尼奥原本自得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暗骂一声“该死”,心底很清楚这场仗已经打不下去了。 他立刻调集手里剩下的骑兵去掩护侧翼,弩手们设好埋伏准备接应己方部队。 帝国军的重骑兵一马当先,冲入威尼斯军的侧翼。 他们的战马强壮有力,骑士们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长枪,像一把把利刃,撕开了威尼斯军队的防御。 筋疲力尽的威尼斯步兵在重骑兵的衝击下难以抵挡,溃不成军。 紧隨其后的是帝国军的步兵,他们手持长矛和大剑,组成紧密的方阵,稳步向前推进。 沉重的脚步声就像密集的鼓点,让人心惊肉跳。 阿尔布雷希特看到援军到来,心中大喜。 他重新振作起精神,率领前锋部队发起反击。 士兵们看到皇帝亲自率军前来救援,士气大振,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又充满了力量。 他们吶喊著,与帝国军主力一起將威尼斯人给推了回去。 最先察觉到情况不对的是奥斯曼人,眼看帝国军源源不断从山丘后方冒出来,他们立刻向后方撤退,將与帝国军缠斗的威尼斯步兵扔在原地。 战线中央的战斗仍是威尼斯人占据一定的人数优势,但还有更多的帝国军正准备投入战场。 而且本来就已经战斗许久的佣兵们看到敌人居然还有大批援军赶到,士气几乎瞬间土崩瓦解。 起初是一两个人,马上变成一个小队两个小队,最后演变为一场大溃败。 后方传来號角声,威尼斯军如同潮水般退去,帝国军则在后面紧追不捨。 骑兵们很轻易就將这些跑两步就大口喘气的重装步兵们斩杀,他们將后背暴露给敌人的行为最终导致了一场屠杀。 一些佣兵一路跑一路將身上厚重的甲胃拋下,在战场上留下了一片狼藉。 天色已经完全变黑,拉斯洛立刻下令吹响號角,命令部队停止追击,他担心继续追击会出现一些意外。 最终,威尼斯军退回河岸边营地,紧闭营门,重新整顿军队。 帝国军同样疲惫不堪,在崎嶇的道路上急行军后立刻投入战斗,如果不是皇帝的近卫军团以身作则,来自帝国的佣兵们早就挑子不干了。 夜色已深,帝国军在更靠近威尼斯军营地的地方扎营,远离户横遍野的战场。 阿尔布雷希特勉强统计出伤亡数字,仅仅这一战前锋部队就伤亡超过一千人,部队没有溃散全靠心中怀著对援军的期待。 由於时间太晚,来不及打扫战场,所以没办法统计出威尼斯人的伤亡,但是作为失败的进攻方威尼斯人的伤亡肯定更大。 无论是帝国军还是威尼斯军都在趁著夜晚难得的时间加紧休整,准备明日的决战。 威尼斯军在先前的战斗中吃了大亏,远程部队基本完好无损,轻骑兵也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但是作为主力的重装步兵和重骑兵都损失惨重。 而帝国军则士气高昂,他们渴望在之后的战斗中彻底击败威尼斯军,取得最终的胜利。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 拉斯洛站在营地前,看向远处的威尼斯军营地,心中充满斗志。 只要在这里击溃敌人,他就能长驱直入,將威尼斯搅个天翻地覆。 “勇士们,胜利就在眼前!” 拉斯洛挥舞著长剑在空中划圈,高声激励道。 士兵们齐声高呼:“必胜!必胜!” 帝国军摆开阵势准备向威尼斯人报昨日突袭之仇。 奥匈军及近卫军被安置在战线中央,由皇帝亲自统帅。 阿尔布雷希特指挥左翼军队,这是得到补充后的前锋军。 卡尔指挥右翼部队,由少部分步战佣兵与绝大部分骑兵组成。 大军迈著整齐的步伐,向威尼斯军营地进发。 战士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眼神中透露著对財富和胜利的渴望。 威尼斯军看到帝国军发起进攻,立刻做好了防御准备。 他们在营地前布置了少量防御工事,弩手们站在后面,严阵以待。 当帝国军接近威尼斯军营地时,僱佣弩手们立刻发动攻击。 密集的箭雨射向帝国军,一时间,天空为之一暗。 “举盾!”帝国军指挥官大喊一声。 前排的士兵们迅速举起盾牌,抵挡箭雨。 后面的士兵只能凭藉甲胃和运气来对抗敌军的射击。 虽然有一些土兵中箭受伤甚至阵亡,但没有人退缩,他们继续向前推进。 帝国军的弩手们开始向敌人还击,双方你来我往,毫不退让。 衝到近前的帝国军步兵们轻而易举扫除了挡在跟前的障碍,向著前方的弩手杀去。 紧隨在剑盾兵身后的是英勇的“剑术大师”们。 他们手持大剑,冲入威尼斯军的阵线中,倚仗著嫻熟的剑法,每一剑都带著强大的力量,將威尼斯的士兵砍倒。 侧翼的部队也举著长矛压了上来,他们的配合默契让威尼斯军只能艰难抵挡。 在人数占优的帝国军的猛烈攻击下,威尼斯军的防线开始出现鬆动。 拿钱办事的佣兵们开始感到难以抑制的恐惧,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奥斯曼骑兵拒绝了马可·安东尼奥让他们去侧翼对抗帝国军骑兵的命令,选择到另一边去袭扰帝国军的长矛方阵,也为他们自己留下足够的跑路空间。 拉斯洛看到时机成熟,立刻下令全军衝锋。 卡尔亲率骑兵部队突入威尼斯军队的防线,將他们分割成几段。 喊杀声震耳欲聋,预感到无法取胜的佣兵们再也无法抵挡帝国军的进攻,他们开始四散逃窜。 许多人被帝国军抓住,成了俘虏。 马可·安东尼奥试图组织抵抗,但已经无济於事。 他看著大军被彻底击溃,只能收拢部分残兵灰溜溜地强渡纳蒂索內河,为威尼斯保留下一些珍贵的军力。 威尼斯的骑兵部队在付出一些损失后也撤出战斗,大约两千五百名佣兵成为了帝国军的俘虏。 第130章 长驱直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0章 长驱直入 第130章 长驱直入 “陛下,威尼斯人留下了大批辐重,现在已经全部被我军缴获,他们带了足足十天的粮草!” 军需官脸上带著丰收的喜悦,向拉斯洛匯报丰厚的战果。 拉斯洛面色一喜,隨后恢復平静,將目光转向约阿希姆。 “陛下,两场战役我军总计损失在三千五百左右,其中战死者不超过一千人。威尼斯人留下了超过三千具户体,另有两千多人成为俘虏,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伤员,您看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人?” 约阿希姆略显兴奋地匯报导,这次帝国军取得的战果非常大,重创了威尼斯人的主力军队,並且成功在弗留利平原站稳脚跟。 接下来只需要稳步推进,帝国军的脚步將无可阻挡。 拉斯洛思考著约阿希姆提出的问题,他想了许多,心中有一个念头却始终下不了决心“这些俘虏能用来换取赎金吗? 广“很难,陛下。他们大多负伤,没有太大的战斗价值,甚至如果我们放任不管他们中一些人很快就会死去。” “我们得优先照顾好我们自己的伤员!將这些俘虏们聚集起来..:::.集体处决!” “陛下,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营帐內几人面面相,皇帝似乎自己也拿不定主意,而且这样做有点太残暴了。 “我不会让投降的义大利人加入我的军队或者作为俘虏待在军营里,这样只会徒增损耗。想想那些阵亡的勇士们,义大利人永远也不会因为恩惠而对皇帝感恩戴德,还是用刀剑和死亡来打动他们吧。” 拉斯洛心意已决,眾人不再劝阻,很快命令被传下去並得到良好的执行。 这一次做出决定时,拉斯洛的心情异常平静。 他考虑了多方因素,想要快速击垮威尼斯,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瓦解威尼斯的军队。 而威尼斯人的军队多半是临时僱佣的佣兵。 这些拿钱办事的傢伙要说他们惜命吧,乾的是玩命的勾当,要说他们不怕死吧,他们打仗文经常摸鱼。 佣兵头子们都是人精,最擅长的就是保存实力,如果打仗一直猛衝猛打,没两下手底下的兄弟都死光了,那还干个屁的佣兵。 他得让这些佣兵们明百胆敢与皇帝作对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帝国军很快就將两片战场打扫完毕,妥善埋葬阵亡將土,清点收穫的各种物资,並將威尼斯土兵的户体堆起来一把火烧掉,避免爆发瘟疫。 由於缴获了一些粮草,大军的燃眉之急解除,拉斯洛决定在此驻扎休整一番,顺便等待后方的战车、辐重和火炮部队抵达。 趁著这个时间,拉斯洛召集將领们商討接下来的进军路线。 “这片地区有三座重要的城市,奇维达莱,阿奎莱亚和乌迪內,乌迪內是地区首府, 奇维达莱是战略要衝,阿奎莱亚靠近海岸,是重要的海陆枢纽。” 约阿希姆將三座重要城市的位置在地图上標註出来。 拉斯洛看著三座城市的位置,心中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奇维达莱在纳蒂索內河上游的丘陵地带,是威尼斯重要的边境城市。 拉斯洛看向诸位將领,下令道:“阿尔布雷希特,你带三千人去攻打奇维达莱。” “是,陛下。” 已经接受过治疗的元帅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中了一箭对於身强体壮的他来说並不是什么大的伤势。 阿奎莱亚是距离大军最近的城市,而且道路情况良好,从这里出发很快就能抵达。 帐內还有几位佣兵將领,拉斯洛从其中挑选了一位数值最高的將领奥托率领四千兵马前去攻占阿奎莱亚。 他本人亲率主力进攻乌迪內。 根据追踪逃亡敌军的斥候报告,威尼斯人的军队並没有向乌迪內的方向撤退,而且在逃亡过程中敌军的数量越来越少。 拉斯洛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乌迪內背靠阿尔卑斯山的余脉,一面临水,按常理来说非常有固守的价值,但也仅此而已。 纳蒂索內河战役的失败意味著威尼斯人已经失去了守卫弗留利平原的实力,困守乌迪內的结果只能是弹尽粮绝,全军覆没。 马可·安东尼奥也许是想到了这一点,或者是恐惧淹没了他,他居然打算直接带著部队跑回特雷维索。 在这个过程中,佣兵们展现了他们的传统艺能。 经歷惨败,折损眾多兄弟之后,大量小佣兵团单方面解除了与威尼斯政府的合同。 只有部分信守承诺的佣兵团以及与威尼斯人长期合作的佣兵团选择留下来。 轻骑兵部队在弗留利地区先行劫掠一番后有一部分回到了马可·安东尼奥魔下。 这些奥斯曼人和希腊人来义大利可不仅仅是为了给威尼斯人卖命,更多的还是为了赚钱。 当收益大过风险时,他们选择捞一笔跑路。 这使得马可手里仍然掌握著將近五千的机动部队。 但是这些部队什么也改变不了,马可本人也在回到特雷维索后被威尼斯共和国以“叛国罪”逮捕。 一位盛名在外的猛將带著一支四千人的援军抵达特雷维索,接替了马可的职位,开始积极加强特雷维索的城防工事。 当然,这一切现在的拉斯洛並不知道,在阿尔布雷希特与奥托先行领兵进攻奇维达莱和阿奎莱亚后又过去一天,慢吞吞的战车、辐重和火炮终於穿过丘陵抵达平原地带。 皇帝一声令下,大军沿著道路向西北进发,跨过纳蒂索內河,兵锋直指乌迪內。 山南地区肥沃的平原土地为大军提供了大量的粮草补给,摆脱补给危机后,拉斯洛却没有让部队放缓脚步。 在进入平原以后,从弗留利到维罗纳的道路畅通无阻,用拉斯洛本人的话说,这种情况最適合闪击战。 卡尔作为一个丹麦人虽然没能领会皇帝所说的“闪击”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这片平原就是胡斯战车最理想的应用场景。 乌迪內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正在清理田间杂草的村民们突然发现地面似乎在震动, 远处还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不知谁喊了一句“奥地利人来了”,大家慌忙扔下工具往家里逃去,生怕跑得晚了被帝国军给抓住杀掉。 但是奇怪的是,从村子里穿过的军队根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打头的骑兵举著两面威武的双头鹰旗帜迎风飘扬,他们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进发。 跟在后头的是由两匹马拉著的像箱子一样的战车,战车里挤满了步兵,车轮压在夯土路上发出沉重的响动。 几百辆战车依次通过,紧隨其后的是辐重车,上面拉著满满当当的粮食。 这些都是受到前面的乡镇“捐献”得来的,因为已经装满了,所以他们没有在这里停留並接受“粮食捐赠”,而是打算一口气衝到乌迪內城外。 在辐重车后面跟著一支奇怪的部队,两侧有重骑兵隨护,道路中间是骏马拉著装了轮子的厚实铁管在行军。 当然,有见多识广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玩意是火炮,只是这些威尼斯人从没见过马拉著火炮在路上跑。 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法国、勃艮第和奥地利军队的火炮实装了这种马拉炮架的轻型火炮。 大部分火炮仍旧需要拆卸后使用运输车进行长距离移动,到需要使用时再选择合適的炮架进行组装。 这样一支著急赶路的部队只用了三天不到就从纳蒂索內河畔抵达乌迪內城下,卡尔立刻指挥奥匈军进行攻城准备,等待大军主力到来。 第131章 法兰西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1章 法兰西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 第131章 法兰西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 皇帝出兵威尼斯並打败威尼斯军主力的消息快速传开,引起欧陆各国一片譁然。 德意志诸侯们对此见怪不怪,在帝国几百年的歷史中,有许多皇帝都曾一路高歌猛进,试图一举征服义大利,但是他们最终无不折戟而归。 不知道这一次的大远征会不会打破帝国在义大利的魔咒呢? 义大利诸国对此的反应就激烈得多,靠近威尼斯的北义大利诸侯们都被皇帝强大的实力震,心中不免有些忧虑。 威尼斯虽然强势,但还无法在义大利胡作非为,皇帝可就不一样了。 教宗国內越来越多人担心皇帝在义大利势力的增长会导致教廷的权势缩水,甚至教廷都可能被皇帝所控制。 庇护二世尽力压下这些反对的声音,强调皇帝是在对抗教廷和上帝的敌人。 这位新教皇历数威尼斯人的罪过,並提醒人们法国同样在义大利地区肆虐,教廷应该与皇帝站在一边对抗入侵的法国人。 这场爭论仍在持续,教宗国就在这样的爭吵中继续保持著微妙的中立。 那不勒斯的战局也在此时发生变化,法军与帝国军在经过一系列小规模战役后没能分出胜负。 由於法国人的野战防御工事修筑的太过完善,阿道夫没能找到彻底击溃法军的机会。 现在,一部分法军精锐接到命令北上返回热那亚,准备与法王会合进攻米兰。 而洛林公爵则率领部队守卫那波利,与立刻包围城市的帝国军僵持。 法王的宫廷內,查理七世的神情懊恼万分。 他经歷了一件让他极其烦心的事,刚刚训斥完朝堂上的廷臣们,马上又有使者送来威尼斯惨败的消息。 这位被冠以【胜利者】之名的强势君主此时痛苦地捂著额头,群臣战战兢兢不敢触国王的霉头。 过了好一会儿,阿马尼亚克公爵发觉国王似乎没那么生气了,壮著胆子问道:“陛下,关於阿朗松公爵的问题.::::: “给他定叛国罪!判他死刑!”查理七世几乎咆哮著作出回答,“我不管他是勾结英国人也好,勾结勃良第的叛臣也好,让他去死!所有不忠诚的人都得死!” 就在不久前,一位贵族拿看阿朗松公爵的密信向国王打小报告,举报贞德的老战友, 阿朗松公爵与勃良第和英格兰勾结,意图顛覆法国。 这其实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在贞德被处决后,阿朗松公爵一度对查理极其失望,与奥尔良公爵一样,他也加入了金羊毛骑士团,成为菲利浦的助力。 法兰西境內这些强大的封臣们团结在勃良第公爵的旗帜之下,意图对抗他这个法兰西真正的国王。 除了上述两位,还有不少重要贵族都加入了金羊毛骑士团,他们是什么意思还用多说吗? 说回这个阿朗松公爵,先前的王太子路易叛乱,他就是主要支持者之一。 当时查理七世考虑到这件事牵扯太广,就象徵性处决了几个小人物,將太子软禁起来了事,而参与叛乱的公爵们交完赎金又被剥夺一些领地后便被放了回去。 在法国这样艰难的关头,还有阿朗松公爵这种败类想著勾结叛臣,反抗王权,这让查理七世气急攻心。 恰在此时还收到皇帝大胜威尼斯的消息,法王的怒意令眾臣胆寒,没有人敢出言为阿朗松公爵求情,哪怕一些人知道阿朗松公爵是被诬陷的。 阿马尼亚克公爵此时却完全高兴不起来,他的朝敌越来越少,他的势力也越来越单薄。 国王正在逐步蚕食强势封臣的领地,安茹公爵已经献出了將近一半的领土,奥尔良公爵也失去了不少土地,现在轮到阿朗松公爵了。 强势的勃良第早已解散勃良第派系,他们现在不需要这个派系来操控法国政治了,勃良第家族只想脱离法国建立他们自己的主国。 不知道什么时候,国王削藩的刀子就会落到他这个阿马尼亚克公爵头上。 此时,查理七世也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先把阿朗松公爵带到巴黎关起来,让他待在罗浮宫哪也不要去,等调查清楚再给他判罚。” “陛下英明。” 廷臣们鬆了口气,还好国王足够冷静,要是草率处决一位抗击英军立下功劳的大贵族,恐怕国內的政治局面將变得更加混乱。 “好了,来聊聊义大利的问题。威尼斯虽然失败了,但是湖会像以前一样让他们继续苟延残喘,我们必须先解决米兰。让·迪努瓦的部队到哪里了?” 阿马尼亚克公爵马上回答道:“他和波旁公爵率领的贵族徵召军与僱佣兵已经抵达布雷夏並与瑞土人的军队会合,勃良第公爵进攻尚贝里失利后退回日內瓦,大军不日便能翻越阿尔卑斯山进入北义大利。” 查理七世难得满意地点点头,这真是近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阿马尼亚克公爵欲言又止,其实他心中有些疑虑。 国王將最后的五个敕令骑兵连队全部留在国內,一个骑枪队都没派出去,还临时徵召了一些民兵巩固巴黎城防, 这样严防死守,难道是在担心勃良第公爵趁机掀起叛乱? 但是勃良第此时正在与萨伏伊交战,承受了不小的损失,再加上有瑞士在他们背后虎视耽,要是菲利浦胆敢进攻法王,马上就会腹背受敌。 如果他是勃良第公爵,肯定不会在此时进攻国王。 不过国王陛下一生谨慎,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正常。 对付义大利人,在有眾多盟友的情况下,那一万多贵族徵召兵和僱佣兵应该够用。 更別提瑞士人还提供了八千援兵,萨伏伊公爵多半是无法派兵援助,不过这些兵马拿下米兰肯定是绰绰有余。 查理七世並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与勃良第爆发衝突。 他得到密报,勃良第公爵之子查理已经率领部分军队进入外奥地利协助当地的【废公爵】西吉斯蒙德·冯·哈布斯堡守卫奥地利领地,阻挡瑞土人的攻击。 勃良第跟萨伏伊在阿尔卑斯山北打了將近一年,损失也不小,这次进攻尚贝里失利, 时间临近冬季,恐怕得休养到第二年春季才会继续进攻。 两边就这样保持著极度的克制,法兰西的政治格局就像是一桶火药,隨时都可能引爆。 法王想在义大利获取利益,並且阻止皇帝的西扩。 勃良第公爵希望祸水东引,藉助皇帝的力量削弱法王,最终实现自己的野心。 两只老狐狸都没有在这个时候跟老对手翻脸。 勃良第公爵退让一步,法王却没有放鬆对他的戒备,大家都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 第132章 义大利之灾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2章 义大利之灾 第132章 义大利之灾 帝国军的主力部队刚抵达乌迪內城下,乌迪內的市长便作为代表来到皇帝面前,希望能够与皇帝谈判。 经过一番商后,市长被迫答应解除城市的武装防卫力量,支付八万杜卡特给帝国军。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將乌迪內城市粮仓內储备的大量粮食和草料全部上缴以避免城市遭受帝国军的劫掠。 不久,乌迪內这座威尼斯东北部最重要的城市打开城门,向皇帝投降。 拉斯洛在接受赎金之后大手一挥,將这些赎金中的大部分赏给了参与围城的土兵。 这个过程受到严格的监督,確保每一位土兵手里都分到了足额的金幣或银幣。 这让原本因为连日艰难行军又遭遇较大伤亡而心生不满的德意志佣兵们马上变得土气高昂。 帝国常备军的士兵们也得到了赏赐,许多人在心里讚颂皇帝的慷慨。 拉斯洛藉机宣布大军不进入城內休整。 他指派了一支一千人的军队驻扎在乌迪內控制城市,等待阿尔布雷希特率军从奇维达莱赶来。 大军主力在城外休整一夜后继续西进直取下一个重要城市波代诺內。 他还派遣传令兵快马加鞭前往阿奎莱亚,让围攻阿奎莱亚的部队夺取城市后直接继续西进,与主力军平行进发,最后在特雷维索城下会合。 南线的进攻並没有遭到太大的抵抗,阿奎莱亚是一座只有两三千人居住的城市,威尼斯人全线败退后这里的防御力量几乎自动瓦解。 虽然这里曾是罗马帝国最富有最辉煌的几座城市之一,但在阿提拉毁灭此城后,这里就变得非常荒凉。 1240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世界奇蹟】排特烈二世重建了这座城市,作为进攻义大利的前哨站之一。 后来阿奎莱亚在那不勒斯继承战爭中几经易手被劫掠数次,先后为安茹公爵,那不勒斯国王,教宗所占据,最终归於威尼斯人之手。 佣兵將领奥托率领的南线部队一天之內就拿下了这座多灾多难的城市,城堡守军放弃抵抗向帝国军投降。 佣兵们试图洗劫阿奎莱亚最富庶的圣玛丽亚科雷马乔教堂,但是被皇帝委派的督军制止。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转而將城內居民的家底颳了个一乾二净。 当奥托骑著战马大摇大摆地来到城中,想要见识一下传说中有99个喷口的华丽喷泉时,他才发现这里已经被自己手下那些为所欲为的佣兵们给毁坏殆尽。 城內眾多古罗马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蹟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不过没人关心这些也许艺术家会为此痛心,但佣兵不会。 没有搜刮到多少东西的佣兵恋著一肚子火,正好接到皇帝让他们西进的命令。 於是,在威尼斯湾沿岸的土地上,一支四千人的帝国军队开始猪突猛进, 奥托知道威尼斯人的残兵现在全窝在特雷维索,根本没有力量阻挡他们进兵,因此毫不顾忌帝国军所到之处威尼斯人免不了要破財免灾,要不是有皇帝的督军约束,他们恐怕会做的更过火。 与轻鬆的主力和南线部队不同,阿尔布雷希特率领的北线军队就难受多了。 他率领军队沿著纳蒂索內河北上,不久便进入阿尔卑斯山余脉的丘陵地带。 艰难行军数日后,帝国军终於抵达奇维达莱城下,而设立在周围山顶的瞭望台早已发现他们的踪跡並点燃烽火。 奇维达莱作为边境重镇,威尼斯人在这里常驻一支四百人的守军,包括一百名弩手和三百名步兵。 眼看战斗无法避免,阿尔布雷希特立刻命令部队进行攻城准备。 他命令主力强攻纳蒂索內河左岸的主城区,他本人亲率一支精锐部队突袭了右岸的城区。 不到半天,河流右岸的城区便彻底沦陷,双方在连接两个城区的桥樑上展开了激烈的廝杀。 这座桥樑两年前才建成,是坚固的石桥,守军无法摧毁这里,只能抽调兵力堵住桥头。 阿尔布雷希特身先士卒衝上桥樑,凭藉强大的臂力连连挥动长剑,亲手將多名威尼斯守军斩杀。 身旁的亲卫们严密防护威尼斯弩兵的偷袭,在勇猛元帅的率领下一举將占据桥头的守军斩杀殆尽。 剩下几十名走投无路的守军被迫向帝国军投降,他们全都被斩首在石桥之上,以此祭奠在攻城战中阵亡的將士。 许多居民在帝国军到来前就带著家里值钱的物件遁入深山,留在城內的居民们目睹了守军的惨状,从此人们將这座桥樑称为“魔鬼之桥”。 其实阿尔布雷希特如此急切是有原因的,部队深入山地作战,兵马不多,粮草补给也跟不上。 他手下多半都是身著半甲的步兵,还要卸下一些负重轻装前行,每个人身上都只携带几日的乾粮。 如果不能快速拿下奇维达莱,那就只能全军一起等著被饿死在山里。 好在他成功在军粮耗尽之前拿下了这座城市,在城內劫掠一番后,军队得到了不少补给。 仅仅过去一天,皇帝的使者便从乌迪內赶来,告诉阿尔布雷希特率军先前往乌迪內, 再去追赶皇帝统率的主力部队。 阿尔布雷希特看到皇帝写给他的命令,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本以为自己动作极快,应该能赶上乌迪內围城战,没想到皇帝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那里。 “元帅,如果我的预计没错的话,现在皇帝陛下应该已经到波代诺內附近了,如果您的动作稍慢一些,恐怕得到特雷维索才能追上陛下了。” 闻言,阿尔布雷希特抬头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岭,心中有说不出的无奈。 次日,阿尔布雷希特留下三百人占领奇维达莱,自己率领剩下的军队沿著罗马时代便已存在的道路快速行军赶往乌迪內。 威尼斯人的领土大片丟失,在北义大利,他们得知皇帝的军队已经围困波代诺內,还有渔民在湖岸边看到了帝国军的身影。 这个消息很快被传回威尼斯城,一时间人心惶惶。 人们倒是不担心皇帝能够跨过湖直接进攻威尼斯城,可是陆上领土如果全部失陷, 威尼斯城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巴尔干地区的领土也接连丟失,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让威尼斯人根本顾不过来。 如今还掌握在威尼斯人手里的领土只有被包围的斯波莱托,有天然屏障的科孚,希腊南部领土和爱琴海诸岛。 隔壁的伊庇鲁斯专制公看到承诺要罩著他的威尼斯被皇帝打的节节败退,已经开始心惊胆战。 他生怕皇帝哪天想起来,派一支部队过来把伊庇鲁斯给吞了。 另一边,让·迪努瓦和让·布罗的军队从两个方向分別向米兰发起进攻,分別包围了诺瓦拉和帕维亚。 与威尼斯一样,米兰的局面瞬间也变得危如累卵。 在北义大利打了三十年爭霸战爭的威尼斯和米兰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法兰西和奥地利的介入会如此轻易摧毁他们自认为的“强盛”,义大利的命运也被可怕的风暴笼罩。 第133章 奇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3章 奇谋 第133章 奇谋 波代诺內城外的围城营地里,拉斯洛接到了几份跨越重重敌境送来的密报他皱著眉头看向地图,沉声问道:“你是说,那不勒斯地区的法军有一部分返回了热那亚並且现在正在进攻米兰的帕维亚?” 约阿希姆答道:“是的,陛下。守卫帕维亚的皮奇尼诺將军派来的密使和阿道夫元帅的信使送来的情报证实了这一点。” 拉斯洛又把手指向地图上的特雷维索,问道:“佛罗伦斯,曼托瓦和萨伏伊的援军已经抵达特雷维索了?” “是的,陛下。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支援军总计约四千人,统兵將领是蒙费拉托侯爵约翰四世,其弟威廉也是將领之一。 1 拉斯洛稍微愣了一下,马上回想起与蒙费拉托有关的记忆。 “你是说萨伏伊的那个附庸国,巴利奥略家族的分支统治的北义大利诸侯国?” 约阿希姆点头解释道:“没错,约翰侯爵受其表弟和宗主萨伏伊公爵的命令统帅这支援军增援威尼斯。” 拉斯洛托著下巴思索起来,这个名字勾起了他的一段回忆。 那是在几个月前的维也纳,奥地利为瓦解曼托瓦同盟所付出的努力全部失败后,他曾与埃青在霍夫堡宫的书房內进行过一次密谈。 “我们真的没可能削弱敌人的力量吗?哪怕只是一点..::: 拉斯洛当时心有不甘地向埃青提出疑问。 埃青思索一阵后回答道:“要说最有可能被拉拢到我们这边的,其实是蒙费拉托侯爵北“怎么说?” “几十年前,蒙费拉托老侯爵东征西討大肆扩张,结果遭到米兰-萨伏伊联盟的左右夹击,丟失了大部分领土,背负上高额的战爭赔款並向萨伏伊俯首称臣,老侯爵也因此鬱鬱而终。 继承爵位的约翰四世对萨伏伊大体上保持忠诚,但是他幼年时曾被长期囚禁在尚贝里,直到其父签订耻辱的《都灵条约》才被释放回国。 他的弟弟威廉更是坚定的反萨伏伊分子,如果您能够以支持蒙费拉托独立並强迫萨伏伊归还其原有领土为条件诱使侯爵或侯爵的兄弟在关键时刻倒戈,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拉斯洛回过神来,嘴角微微勾起,当初的谋划在此时此刻似乎有成功实施的可能,不过这件事需要精心策划,严格执行。 谋事不密者,难成大事。 他转头看向近卫军团指挥官埃斯特,下令道:“调遣几位马术精湛的斥候,让他们快马加鞭穿过敌境去那不勒斯向阿道夫传达我的命令。留下斯坎德培协助费迪南多继续围困那波利,让阿道夫率领匈牙利边防军和独立军挥师北上突袭佛罗伦斯。没时间给他在南方乾耗了,让他动作迅速一些。” “是,陛下。” 拉斯洛挥退眾人,很快就在营帐中写好一封密信。 他从军队里挑出一位机灵的锡耶纳人,让他换上一身平平无奇的装扮连夜赶往特雷维索,身上还带著用来“购买”通行权的钱財。 他接到的任务是將这封密信送到守將威廉的手中,並带回他的答覆。 在出发之前,皇帝亲口向他许诺,只要他完成任务安全归来,他將获得可世袭的帝国骑士爵位,並获得一片在义大利的封地, 这位士兵当即热血沸腾,发誓一定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隨后就出发了。 拉斯洛对於自己的谋划还是满怀期待的,不过他並没有完全寄希望於此,用强大的实力正面击破敌人才是他最依赖的战斗方式。 波代诺內城下,帝国军的火炮被集中起来,拉斯洛骑著战马立於炮兵阵地旁,长剑一挥。 剎那间炮火齐鸣,数量眾多的铸铁炮弹被发射出去,重重轰击在城市的外墙上,一些躲闪不及的守军瞬间就被炮击溅起的碎石或破片砸成重伤。 经过因斯布鲁克兵工厂长期的实验比对,再结合格拉茨火炮工匠的经验之谈,兵工厂开始使用铸铁炮弹全面取代石弹。 此外,他们开始逐步加长炮管,缩小口径,调节炮壁厚度,对炮膛进行精细加工,借鑑重炮的工艺给轻炮增添加固部件。 这些举措都使得帝国军新换装的轻型火炮在重量上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射程和杀伤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兵工厂的一些爆破狂人试图在德意志黑火药的基础上继续增加硝酸钾配比,结果並不尽如人意,这个研究方向也因此被终止。 最终他们一致认定莱茵兰地区通用的75:10:15的硝硫碳配比是最佳的选择。 现在,兵工厂的研究成果在战场上付诸实践,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持续不断。 炮弹如雨点般朝著波代诺內的城墙砸去,城墙上的守军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左躲右闪, 却总有人被炮弹波及,当场暴毙。 波代诺內城里总共一千出头的守军,面对十几倍於几的帝国军重重包围已经压力巨大谁承想这些丧心病狂的帝国军居然集中三十多门火炮猛烈轰击一面城墙。 城墙上寥廖几门防守火炮很快就被城外的炮击毁坏。 眼看坚固的城墙在炮火的洗礼下开始出现裂痕,碎石四处飞溅,守城的威尼斯指挥官坐不住了。 如果任由帝国军这样狂轰滥炸,城破只是时间问题,到那时,这座城市会是什么结局自然不必多说。 在持续炮击了一个小时后,帝国军的火炮终於停下,城墙也出现了几处较大的缺口。 正当拉斯洛抬手准备下令身后的突击队扛著云梯,带著盾牌向城墙发起进攻时,城头的圣马可金狮旗突然降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白旗。 皇帝手势一变,握紧拳头示意身后的部队不要进攻,隨后派出一位近卫骑兵到城门外去问话。 白旗代表休战,这算是延续数百年的老传统。 后来举起白旗的一方多半都选择了投降,到这个时代,白旗已经演变为了投降的標誌“还真是死到临头才知道求饶啊。”拉斯洛向身旁的埃斯特吐槽道埃斯特闻言会心一笑,恭敬地说道:“总有自不量力的人妄图阻挡您的脚步,他们会在某个时刻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並臣服於您。” 拉斯洛笑著摇头说道:“恭维的话我听的太多了,不过他们选择投降倒是能够减少我军的伤亡...:..就是可惜了我的火药,这可是整整八轮炮击的量啊,得让这些威尼斯人买单!” 由于波代诺內的守军並没有在第一时间投降,皇帝向城市索要十万杜卡特的赎金,並要求守城卫兵全体交出武器和盔甲,然后才被允许离开城市。 城內的居民需要为帝国军筹集大量的粮草和其他物资,否则帝国军就强攻破城,然后屠城市里的每一个人。 面对如此严峻的威胁,波代诺內的市民和守军最终选择妥协,拉斯洛再一次通过胁迫的方式赚的盆满钵满。 守军解除武装后,拉斯洛命令一支六百人的部队接管城市防卫,大军在波代诺內城外暂且驻扎休整两日。 长时间的奔袭让部队长时间处於紧绷的状態,即便有赏赐的激励,这种状態也是很危险的,拉斯洛决定稍微缓一缓,否则容易出现意外。 这次围城的收穫同样用来搞赏三军,拿下两座城市,再加上一路上路过村庄城镇时的收穫,拉斯洛的腰包再一次鼓了起来。 他本人的军帐旁边堆放著他的战利品,足足六万多弗罗林和许多珍宝,包括珍贵的书籍和一些名贵的艺术品。 这些钱够他再给近卫军添一个新军团,不过也许还有其他地方需要用到这些钱。 第134章 兄弟异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4章 兄弟异心 第134章 兄弟异心 特雷维索城东的军营里,威廉正在仔细检查特雷维索的城市布防图,他的兄长约翰委託他完成这项工作以便確认城市的防御没有明显的缺陷。 一名卫兵突然闯进屋內报告说有一个锡耶纳人求见。 “锡耶纳?告诉他不想死的话就滚回托斯卡纳,我没有閒工夫见他。” “呢......大人,他说有急事求见。” 威廉眉头紧锁,看了一眼卫兵:“让他进来吧,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一个披著僧侣袍的锡耶纳人脸上带著諂笑,看到卫兵退出房间,马上从袖口的夹层里掏出一封密信。 威廉的眼神一变,质问道:“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將军,我代表统御一切的伟大君主前来,將这封信呈交给你。” 威廉从信使手中接过信件,他展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他已经听出来了,眼前的人是皇帝的信使。 那么,皇帝的信使找他做什么呢? 威廉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不如说是期待。 当他看到信中出现这样的语句:“以帝国皇帝的名义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名誉起誓,帝国的铁蹄將踏碎萨伏伊的叛逆,一切都该回归其应有的样子。蒙费拉托將重获所有曾失去的东西,独立的地位,阿尔卑斯山南麓大片富饶的领地,並且其权利將受到皇帝的捍卫和支持。” 后面还提到巴里奥略家族的另一支如今也是皇帝的忠实臣子,不过威廉並不关心那些曾经统治“罗马帝国”的远亲,他满脑子都是皇帝开出的条件。 这位將军猛的起身,把使者给嚇了一跳。 威廉想说些什么,突然看到手边的布防图,心中有了主意。 “你的主人还给你交代了什么吗?” “那位大人让我记下您的亲口答覆,然后回去向他復命。” “好!你回去就这么说,我同意这笔交易,希望您能够信守承诺。另外,把这个带回去一起交给那位。” 信使从威廉手中接过城市的布防图,郑重地点头说道:“我会將您的答覆一字不差地带回去。” 特雷维索临时军械库的松脂火把在夜风中明灭,威廉望著铁架上的米兰板甲,內心有些焦躁不安。 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锁甲摩擦的声响,他转身时,兄长蒙费拉托侯爵约翰已经来到他身后。 “波代诺內几天前投降了,皇帝的大军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特雷维索,现在时间紧迫,有话快说。” 约翰的声音有些沉重沙哑,这几天他的压力很大, 威廉的佩剑鏗然出鞘,寒光映出约翰眼角的皱纹:“兄长还记得尚贝里的地牢吗?舅舅下令把我们锁在冰冷恶臭的牢房里,让他的狗腿子们痛揍我们,您的难道忘记那种耻辱了吗?” 约翰冷冷地看了弟弟一眼,有些失望地问道:“所以你要用整个义大利的血来洗刷耻辱?”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鎧甲上。 “別忘了父亲就是被这种仇恨毒死的!“ 潮湿的霉味从石缝渗出,威廉的剑尖开始颤抖。 他仿佛又看见父亲临终时那不甘和痛苦的神情。 “至少拉斯洛愿意將皮埃蒙特的土地还给我们。“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而萨伏伊连父亲的葬礼都不许鸣钟。“ 约翰解下佩剑重重拍在武器架上,神色痛苦地说道:“我不能在这种时候背叛,威尼斯人,佛罗伦斯人,曼托瓦人和热那亚人,还有萨伏伊公爵,我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如果让皇帝继续深入,很快北义大利就会变成一片焦土!” 威廉收起佩剑,抓起旁边的酒壶痛饮一口,神情复杂,有几分悔恨,马上又被坚定所取代。 “拉斯洛的使者已经带著布防图出城了。“ 他盯著酒液中扭曲的倒影,“帝国军的火炮不久后就会击破城墙的薄弱之处,你挡不住的。“ 约翰的拳头带著风声袭来,威廉跟跪撞翻武器架。 长剑与钉头锤散落一地,落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让我们的家族蒙羞!“兄长的咆哮震落樑上积灰,“你以为皇帝真会信守承诺? 你怎能如此天真!“ 威廉抹去嘴角血跡,篤定地说道:“我这是为了让家族不再受人摆布,为了洗刷曾经的耻辱!我之所以將这些事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够认清现实,可別稀里糊涂地死掉了。” 月光突然刺破云层,约翰的身影在窗间碎裂成苍白的残片。 他握著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压制著心中的怒火。 威廉张开手臂,等待著约翰拔出剑来刺进他的胸膛。 可是等了许久,他並没有等待兄长的惩罚,只听到一声疲惫的嘆息。 “你明天清晨带著亲卫出城去吧,就说是侦查敌情,会有人接替你的防区。” 约翰摆摆手,示意威廉速速离开。 他能理解威廉的选择,但既然弟弟已经背叛,就不能让他再待在城里了。 一方面,要避免威廉与帝国军里应外合导致城池轻易被攻破。 另一方面,约翰想要保护威廉的生命安全,所以让他提前出城去找帝国军。 “兄长.: , “够了!”约翰有些无力地说道:“你能够拋下荣誉,向皇帝卑躬屈膝,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想想蒙费拉托现在被谁控制著..::.” 威廉心中瞭然,法国人现在正控制著蒙费拉托作为进攻米兰的前哨站,要是两兄弟一起叛离曼托瓦同盟的话..... 他向约翰深深鞠了一躬:“兄长,保重。” 说完,威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约翰一个人喃喃自语:“我又怎么会忘记家族的血仇呢?皇帝么..:::.不过是另一头恶狼罢了。” 拉斯洛在行军途中见到前来投奔帝国军的威廉,这让他有些意外。 了解过原委后,他也没有责怪威廉打草惊蛇,毕竟绘製有特雷维索城防工事的布防图已经能给帝国军省去不少的麻烦。 虽然这次没有拉拢到蒙费拉托侯爵,但是拉斯洛相信之后还会有机会收服他。 蒙费拉托作为米兰的西部门户,还能起到限制打压萨伏伊的作用,能拉拢过来当然更好。 两天后的清晨,特雷维索的城墙上传来骚动。 地平线上,成片的火把正在撕破夜幕,皇帝的大军排著整齐的军阵向特雷维索进发。 帝国军的黑鹰旗帜在火光中若隱若现,提醒城里的所有人,战斗即將到来。 第135章 围城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5章 围城 第135章 围城 帝国军在特雷维索城外开始修筑围城营地,等待奥托和阿尔布雷希特的两支偏师前来会合。 仗打到现在,帝国军的队伍越来越大,战斗人员虽然有所削减,但是隨军的閒杂人员却逐渐增多。 一路上因顽强抵抗而遭到毁坏的城镇较少,各城市的居民发现帝国军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恐怖。 在拉斯洛的约束和遵从条令的常备军带头下,佣兵们违反军纪的事情也日渐减少。 当然,这仅限於拉斯洛率领的主力军,剩下两路军队基本都是帝国境內招募来的佣兵,拉斯洛管束不了他们,只能让督军看著点,別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就行。 到现在,不少商贩,厨子,洗衣工和妓女等非战斗人员开始跟隨帝国军的队伍前进, 为军队提供服务以获取报酬。 不得不说义大利人对商业和贸易有著天生的热情, 帝国军每到一处驻扎,在军营附近便会形成小型集市,在那里面消费的当然是赚到钱的佣兵,有时周围市镇的居民也会来到集市上售卖特產。 这些事物都可以让军队的士气维持稳定甚至有所提高,因此拉斯洛选择不做过多干涉,只是强化了大军营地的审查和警戒,防备间谍搞破坏或者获取情报。 集市受到皇帝的特別关照,他专门派遣一队近卫军维持集市的秩序,想进去卖东西得先向皇帝交一笔税。 这笔税也不算多,可以用钱財或者一部分商品支付。 士兵们享受到这些服务,日子过的越发舒坦,只是鼓起来的钱包又渐渐下去,而这又点燃了新的战斗热情。 拉斯洛领著眾位將领来到特拉维索附近的一个小土丘上,威廉也在其中,他亲自为皇帝和將领们介绍特雷维索的城防工事,指出利於帝国军进攻的几个薄弱点。 这让大家对攻陷特雷维索这座重要的枢纽城市更具信心。 皇帝对威廉的態度相当满意,而且他的能力不错, 作为外交顾问拥有【顾问属性:外交+2】的能力和一个不错的特质【能言善辩:正当要求接受度+20%】。 至於他的將领属性,1火力0衝击0机动0围攻,这也正常,擅长搞外交的多半军事都不大行,比如排特烈..... 作为对威廉弃暗投明的奖赏,拉斯洛承诺儘量保证他哥哥的安全。 除此之外,皇帝还邀请他到宫廷中担任官职,负责协助埃青处理外交方面的事务,当然,那是回去之后的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威廉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得到皇帝这样的器重,忠诚度直线上升。 在招募威廉进入宫廷之后,拉斯洛突然想到被自己遗忘多时的安东尼·德·勃良第。 这个年轻人也是位出色的外交事务官,而且精通低地德语,高地德语,拉丁语,英语和法语,其中英语说的最好。 他在马其顿待了几年,统治应该已经足够稳固,是时候召回维也纳为皇帝效力了。 拉斯洛將这件事记在自己的备忘录上,等这次打完仗回去就办。 帝国军在城外修筑围城营地,进行攻城准备,这些都被在城墙上观察帝国军的约翰尽收眼底。 他望著城外的敌军,心中有些忧虑,隱约间约翰看到了威廉的身影。 弟弟的背叛並没有让他感到痛心,反而有些解脱和释怀。 他有预感,蒙费拉托的未来和復兴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威廉的身上。 抱著这样的想法,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进行战斗了。 城內的守军在这段时间里零零散散又逃走了许多,尤其是奥斯曼和巴尔干骑兵,几乎跑的一个没剩。 他们不傻,继续在这座城市坚守下去,迟早要完蛋。 威尼斯人已经没有多余的部队往特雷维索送了,约翰只能靠手下这些部队。 城內的守军数量最终也只有六千人。 这样的守军规模並不小,但是相比於帝国军来说还是捉襟见肘。 威尼斯总督在不久前派人给他送来一封密信,告诉他威尼斯与米兰正在秘密和谈。 米兰人需要斯福尔扎的军队回来抵抗法国人来势汹汹的进攻,威尼斯人也需要布雷西亚前线的部队回来抵抗帝国军。 信里的意思大概就是,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虽说会有一支援军前来,但据约翰所知,进攻布雷西亚的军队总共还不到五千。 就算他们这段时间损失比较小,这支部队全部回援也顶不上什么大作用。 不过他还是告诉守城的將士们再过不久就会有大批援军赶来,到时候帝国的大军必然败退。 比威尼斯人的援军更先到来的是帝国的军队,南路和北路的两支军队在几日后陆续抵达特雷维索城下,与皇帝的大军会合对城市形成合围。 作为威尼斯共和国在欧洲大陆最重要的军事重镇,特雷维索的坚固无需多言。 此城地处博特尼加河与西勒河的交匯处,河流穿城而过,將城市分为三个部分。 在仔细研究了城市结构之后,拉斯洛从善如流,接受参谋部的提案,决定放弃单点突破的想法,採用多点强攻的战术。 城市规模的庞大和结构的复杂也会导致守军调度更加困难,最终拉斯洛决定来个声东击西的计谋。 既然约翰已经知道拉斯洛得到了城市布防图,那么他肯定会在薄弱点增加防守兵力。 拉斯洛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几个薄弱点当然要进攻,而且要猛攻。 除此之外,还要安排一些伴攻部队扰乱敌人的判断。 等到將城內的守军调动集中起来,再出动另一支部队攻击敌人防备空虚之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奇袭部队的攻击方向是经过严密的分析后推算出来的,拉斯洛决定相信参谋部的分析赌这一把。 他必须在法国人拿下米兰之前拿下特雷维索,这样他就掌握了主动权。 等到阿道夫的大军从南义大利赶来与他会师,法国人获胜的希望將会无比渺茫。 到那时,北义大利这些叛逆的诸侯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將受到清算。 围城第十五天,帝国军终於做好了万全的攻城准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的凉意,帝国军的號角声便如雷鸣般响起, 拉斯洛骑著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身著华丽的鎧甲,手持长剑,在近卫军战士的簇拥下,来到了特雷维索城外的前沿阵地。 火炮在重盾的掩护下被推到城墙外百米处,就像几十头挣拧的青铜巨兽正准备向特雷维索的城墙倾泻怒火。 第136章 凛冬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6章 凛冬 第136章 凛冬 帝国军对特雷维索展开多个方向的猛烈进攻,在第一天就突破城墙,占领了一部分城区。 在第二日的战斗中,特雷维索守军的士气很快便彻底崩溃,主城区完全沦陷。 第二日黄昏,约翰率领著少量残兵向城西突围。 拉斯洛特意在这里放开一个口子,围三缺一的战术起到了作用,发现统帅跑路后,大量守军开始向西逃窜。 他们本就不是威尼斯人,愿意为守卫城市而死战的人只是极少数。 拉斯洛正是利用这种心理,加上巧用计谋快速攻破城防,进一步摧垮了守军的心理防线。 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被城外游荡的帝国军轻骑兵追上並杀死。 在付出不到四千人的伤亡后,帝国军终於在冬天到来之前攻克了威尼斯人最后的屏障。 隨后,拉斯洛下令劫掠三日,將整座城市的財富搜刮一空,这是对他们拒不投降的惩罚。 眼看冬天就要来临,拉斯洛却不打算就此收手。 发兵进攻威尼斯的几个月里他一直在为部队准备过冬所需的物资,为的就是现在。 帝国军在特雷维索休整三日,留下一支守城部队后,大军继续向西进发,一路上攻城略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在听闻特雷维索沦陷后,所有城镇都明智地选择向皇帝投降缴纳赎金以免去劫掠之灾天气越来越寒冷,似乎是上天也想要阻止拉斯洛进军的脚步。 当他率领一万三千军队从维琴察出发前去进攻维罗纳的路上,1458年的第一场雪不期而至。 这场雪来的太突然,也太汹涌,从灰暗的天际铺天盖地般席捲而来,很快便將大地迅速掩埋在一片惨白中。 帝国的战士们在这肆虐的风雪中举步维艰,每前进一步都像在与无形的巨力对抗。 战车和马匹深陷雪中,几乎很难向前移动,骑兵们只能牵看战马徒步在风雪中前行。 沉重的鎧甲成为累赘,更別提身上还裹著厚厚的御寒衣物,土兵们每一次抬脚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原本清晰的道路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前军奋力铲雪,试图在风雪中开闢一条能够供战车行进的道路,但这只是徒劳。 无奈之下,拉斯洛只能下令在附近的村庄中驻扎下来,等待风雪稍微停歇,再继续行军。 村民的屋子里全都挤满了人,即便如此,仍然有大量土兵需要在野外扎营抵御风雪。 住所的院子里,拉斯洛穿著厚实的锦缎冬装,披著一身华丽的狐皮披风,抬头望著不断飘落雪的天空,心情极其复杂。 呼啸的北风刺痛著他的脸颊,这场持续数日的大雪仍然没有停下的预兆, 恶劣的天气无疑会加大部队获取补给的难度,目前军中还有相对充足的补给,若是继续行军將不得不面临更大的风险。 数万名將土的命运全都繫於他的扶择之上,这种沉甸甸的滋味可不好受。 继续前进攻下维罗纳便可窥伺米兰,但如果攻不下维罗纳,那现在的有利局面可能就会瞬间逆转。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威尼斯人进攻布雷西亚的部队已经缩回了维罗纳,人数並不算少而帝国军在经过几场血战后已经出现较大的减员,这种时候碰上如此恶劣的天气,拉斯洛心中萌生出退意。 “陛下,外面太冷了,还是进屋去吧。”马加什在一旁看著拉斯洛纠结的神情,也不知道该怎样消解他的愁绪,只能先劝皇帝照顾好身体。 拉斯洛缓缓收回目光,扭头看向侍立在旁的马加什,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屋內。 屋內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可拉斯洛的心却依旧被阴霾笼罩。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拉斯洛拿不定主意,他抬头对马加什说道:“把约阿希姆,埃斯特,阿尔布雷希特和卡尔都叫来,我需要一场紧急军议。” “是,陛下。” 很快,几人来到皇帝的住所,拉斯洛立刻拋出自己的疑虑。 “诸位,现在的情况有些微妙,我们离维罗纳还有比较长的距离,而返回维琴察的路程就短得多了。你们说到底该如何是好?” 阿尔布雷希特率先提议道:“陛下,征战数月,部队的损失很大,再往前走还可能面临补给断绝的危险,我建议等风雪稍小一些,立刻返回维琴察,经过休整后再继续进攻。” 约阿希姆补充道:“维罗纳城內的敌军兵力不在少数,想要短时间內攻下那里必然会付出巨大的伤亡,而如果无法短时间破城,那就...:.” 会出现什么情况在场眾人心里都非常清楚,帝国军虽然尚有余力,但也不能这样莽撞地挥霍军力,还是稳扎稳打为好。 卡尔也是面色凝重地说道:“陛下,我们需要对部队进行补员,如果您不愿意招募义大利人进入军队,我们就必须等待国內的后备兵员抵达,在此之前还是谨慎作战为好。” 拉斯洛见大家都想回去,很快就做出决断。 第二天中午,风雪终於渐渐停歇,帝国军后队作前队,立刻向维琴察的方向返程。 回到补给充足的区域后,拉斯洛一面敦促后方加紧转运粮草补给,一面派人返回维也纳,在奥地利和匈牙利境內进行动员,为帝国军填补损失的兵力。 隨著时间的推移,北义大利地区,尤其是布雷西亚到帕多瓦一带的天气越发寒冷,帝国军於是放弃了在冬季继续进攻的计划,开始养精蓄锐,补充兵员。 另一边,阿道夫率领的一万多远征军绕过那波利北上,穿过教宗国的领土后抵达锡耶纳。 听闻这支帝国的军队打算进攻佛罗伦斯,锡耶纳人为阿道夫的军队提供了补给。 隨后,阿道夫率领军队包围了佛罗伦斯。 佛罗伦斯的主力部队一部分被派去援助威尼斯,另一部分正占据著帕尔马,那是法国人和威尼斯人许给佛罗伦斯的利益。 所以现在佛罗伦斯城內只有一千多守军,另有一些接受动员的市民也加入到保卫城市的队伍中。 这样的防御力量並不足以抵挡帝国军的进攻,阿道夫立刻命令部队开始进行攻城准备老科西莫向法国人请求援助,但法国人却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而威尼斯人的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科西莫现在非常懊悔,他就不该因为贪图小利而加入这个该死的联盟,愚蠢地妄图对抗皇帝。 现在好了,帝国的军队兵临城下,却没有一个所谓的“盟友”能够拯救佛罗伦斯。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一定不会站在威尼斯和法国这边,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第137章 留学生计划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7章 留学生计划 第137章 留学生计划 帕多瓦城內,人们行色匆匆走在路旁,平时早已出摊的商贩们今天却迟迟没有开门营业。 要说为什么,那是因为今天趾高气昂的皇帝陛下即將率领帝国军的主力进驻帕多瓦。 维琴察是一座小城,终究容纳不下皇帝的大军,而帕多瓦作为地区首府,城市规模较大,物资丰富,適合作为大军过冬的驻地。 拉斯洛骑著骏马穿过帕多瓦的街道,路旁的行人都低垂著脑袋躬著身子,根本没有人敢抬头直面他的威严。 皇帝的赫赫凶名已经牢牢刻印在这些人心里,怎么也抹不掉。 对此,拉斯洛只能报以苦笑,他的確很想为自己打造受人追捧的圣君形象,但是战爭的残酷总是让人身不由己。 等以后给北义大利的城市减轻一些赋税劳役,他的风评肯定会好很多。 考虑到前不久才在帕多瓦市民身上榨取到一大笔杜卡特金幣,他们会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可以理解的。 威武雄壮的近卫重骑兵护送著皇帝一路来到城中心的一栋豪宅前,这里原本是帕多瓦的市长一位威尼斯贵族的府邸,在帝国军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带著家人逃往了威尼斯。 现在这里被徵用作为皇帝的临时住所。 拉斯洛踏入这座威尼斯贵族的豪宅,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惊艷。 高大的穹顶之上,绘製著精美的壁画,细腻的笔触勾勒出神话中眾神的模样,色彩斑斕且栩栩如生,仿佛这些神灵隨时都会从画中走出。 墙壁上掛著一幅幅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画作,每一幅都散发著艺术的魅力,彰显著主人非凡的品味和雄厚的財力。 地面铺设著来自东方的精美地毯,柔软的质地和复杂的纹,让人踩在上面仿佛置身於云端。 房间里摆放著各种珍稀的家具,那些用昂贵木材精心雕刻而成的桌椅,每一处纹理都诉说看工匠的精湛技艺。 金银製成的烛台闪烁著耀眼的光芒,与四周的水晶吊灯相互辉映,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拉斯洛缓缓步,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精美的装饰,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惊嘆於威尼斯的富有,一个小小的城市共和国在商业贸易的滋养下,积累了如此惊人的財富,眼前的宅邸不过是其繁荣的一个小小缩影。 这里的奢华与霍夫堡皇宫相比,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维也纳的皇宫更多的是庄重与威严一一也可以称之为土气,哥德式的建筑风格让人置身其中就像回到了中世纪鼎盛时期。 而这里则充满了艺术与財富交织的奢靡气息。 “这些威尼斯贵族还真是会享受啊。” 拉斯洛轻声感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隨行的侍从们纷纷点头,他们同样被这奢华的景象所震撼。 马加什有些惊羡地说道:“陛下,威尼斯人凭藉著发达的贸易,掌控著东西方的商业往来,积累了巨额財富,他们在文化、艺术和建筑上的投入毫不吝嗇。” 拉斯洛轻笑著摇头说道:“但是他们赚到的钱绝大多数都投入到了军事上,一千多艘军舰,三万多海军,这才是威尼斯人立於不败之地的根本。我们在陆地上击败他们多少次都无法彻底剿灭这群该死的奸商..... 1 “陛下,最近湖结冰的消息您应该也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我也想过这种可能,但还是太困难了。火炮运不过去,大军的辐重也难以为继。要是在冰湖解冻前没能拿下威尼斯城那就真是自寻死路。” 拉斯洛何尝不想直接攻下威尼斯? 但是他不能拿自己手下这么多將土的生命去冒险, 湖虽然冻住了,但环境依然非常复杂,大军从冰面通行几乎没有可行性。 无奈之下,拉斯洛只能放弃这个大胆的想法。 拉斯洛让侍从们各自去干活,打理好这间宅子。 他自己带著马加什继续参观这栋文艺復兴风格的豪宅,能看得出来马加什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 “马加什,你有没有想过进入大学学习?” 拉斯洛漫不经心地问道。 马加什闻言眼神一亮,连连点头:“陛下,我想我需要更加精进我的学业,这样才能更好地为您服务。” “嗯,”拉斯洛微微頜首,“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最得力的帮手,就像你父亲那样。 所以你不仅要研究文化,经济和政治,还得在军略上多下些功夫。 等义大利战事平息,你就在这里选一所大学进修吧,像是博洛尼亚大学,学术氛围相当浓厚,或者艾伊尼阿斯老师肆业的锡耶纳大学也不错。 仔细地观察,看看这里的人和事到底是什么样子,与奥地利和匈牙利有何不同,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能做到吗?” 马加什认真地点头回答道:“请您放心,陛下,我一定会完成您的吩咐。” “嗯。” 拉斯洛不再过多言语,他开始考虑要不要从维也纳大学中挑选一些品学兼优,忠於皇室的学生跟马加什一样到义大利来进修。 让他们將文艺復兴的思潮带回奥地利,甚至向德意志地区扩散。 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日后可能到来的教会改革做铺垫。 只有当人们意识到教会已经腐朽不堪时,皇帝和教宗自上而下推行的改革才会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而非被人们认定为皇帝、教宗与教廷內部反对改革势力之间狗咬狗的利益爭斗。 人文主义思想,尊重人的个性,科学精神的觉醒也是文艺復兴思潮的重要內容,但拉斯洛可以通过刻意引导的方式让人们將注意力主要放在批判教会和宗教改革上。 拉斯洛觉得这个办法挺不错的,便记在自己的备忘录上,等平定义大利后便可开始施行。 自入驻帕多瓦后,已完成后续战略规划的拉斯洛將重心从军事上分出一些来考虑別的事情。 比如体察民情、安抚占领区的民眾,再比如开启新一轮的外交攻势,尝试直接瓦解不堪一击的曼托瓦同盟。 现在他正等待著阿达尔贝克从帝国境內新招募的三千名佣兵及奥地利、匈牙利新兵三千人来到帕多瓦。 这支部队现在刚刚经过的里雅斯特,正要进入义大利。 想来在冬季结束之前他们就能抵达此地,等到明年开春,拉斯洛便可一鼓作气拿下维罗纳和曼托瓦,然后夺取布雷西亚,藉机窥伺米兰。 第138章 圣诞节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8章 圣诞节 第138章 圣诞节 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帕多瓦的街道时,整座城市已经被装点得焕然一新。 教堂的钟声悠悠响起,圣诞节的弥撒仪式正式开始。 帝国军的战士们聚集在城市中心的广场和附近的街道上,等待著仪式开始。 皇帝身著华丽的礼服,头戴镶嵌著宝石的皇冠,在眾人的簇拥下步入教堂。 教堂內瀰漫著馥郁的薰香,彩色玻璃透进的阳光在地面上投射出斑斕的光影。 唱诗班的歌声悠扬婉转,在教堂的穹顶下迴荡,诉说著对神的讚美与对新年的祈愿。 仪式结束后,广场上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城市,也温暖了土兵们的心。 城內所有酒馆和旅店的烤炉中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烤鸡、烤肉等美食摆满了长桌,土兵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看这难得的盛宴。 今天这顿大餐是皇帝对將土们的搞赏,他们欢声笑语,互相祝福,平日里严肃的脸庞此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皇帝还带头號召城內的教会和富裕家庭一起向穷人们分发食物和衣物,让所有人都能度过一个欢乐,喜庆的节日。 与帕多瓦一样,大部分威尼西亚地区的城市和村镇都度过了和平安定的圣诞节,除了少数几个因为顽强抵抗而被摧毁的城市。 人们庆幸自己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又活过一年,有人感谢耶穌保佑,有人感谢皇帝的仁慈。 拉斯洛在住所豪华的宴会厅宴请了军队的高级军官们,一些表现出色的佣兵將领也受到了邀请。 皇帝有意收拢更多的军事人才为他的职业军官团构想添砖加瓦。 这个军官团的主体当然是军事贵族,战斗经验丰富的佣兵首领们也是必不可少的部分,拉斯洛甚至有意將一些优秀的贵族军官培养成佣兵將军。 既能快速在帝国內招募到能征善战的佣兵部队,又忠於皇室,具备军事方面的才能, 这就是拉斯洛需要的复合型人才一一独立军统师贡特尔·冯·哈布斯堡就是典型。 这份计划现在正在稳步推行之中,再过个几年,奥地利军事学院培养的贵族军官们进入军队,职业军官团的体系基本上就可以宣告建成了。 这边的宴会还未开始,约阿希姆先拿著一份报告找到皇帝。 “陛下,佛罗伦斯被攻破了!” 这位参谋官激动地向皇帝匯报这个重大喜讯,显然没有比这更好的圣诞礼物了。 拉斯洛闻言面露喜色,阿道夫果然没让他失望,他询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 当得知是帕齐家族里应外合帮助帝国军攻陷佛罗伦斯时,拉斯洛稍微有些惊讶。 “我记得美蒂奇家族不是与帕齐家族有联姻吗?” “陛下,美蒂奇家族的偕主统治已经严重危害了佛罗伦斯共和国中其他势力的利益帕齐家族就是其中最受排挤的那个。” 拉斯洛轻轻点头,又问道:“美蒂奇家族的情况呢? 1 “这个家族中大部分成员在大军到来之前就逃往了比萨,佛罗伦斯的统治者科西莫和他的儿子皮耶罗被俘虏,现在已经被关押起来,等待您决定如何处置他们。” “他们在佛罗伦斯的统治该结束了。”拉斯洛意味深长地说著,“得让他们知道叛逆的下场。 派人去传达我的命令给阿道夫,让他查抄美蒂奇家族的產业,尤其是美蒂奇银行。 另外,让阿道夫將科西莫和他的儿子押送到帕多瓦来,让帕齐家族的话事人也一起来见我,我得跟他们好好聊聊佛罗伦斯的未来。” “是,陛下。” 谈话结束,收到邀请的將军们都已抵达,在马加什的引导下,他们按照级別高低依次排列,站在各自的座位旁等待皇帝的到来。 隨著一声高呼“尊贵的罗马皇帝驾到”,拉斯洛步入宴会厅,诸位將军纷纷向皇帝躬身行礼。 “好了,诸位將军入座吧。”等到皇帝坐上主位,將军们这才落座。 拉斯洛面带微笑,心情舒畅,举起酒杯对眾人说道:“诸位隨我征战义大利,为帝国立下赫赫战功,帝国不会遗忘你们的功绩。 今日我在此设宴,是为了与诸位將军共勉,等到来年冰雪消融,大军直取米兰,驱逐高卢蛮子,巩固帝国对义大利的统治,到那时定要与诸位痛饮一番。” 阿尔布雷希特讚嘆道:“敬奥古斯都皇帝陛下!您是帝国的基石,是教会的保护者, 愿您的长剑所指之处,主的敌人尽皆屈膝。” 卡尔紧隨其后:“吾皇万岁!您的战马踏过之处,阿尔卑斯山也要为之垂首。” 按照次序,接下来是埃斯特:“敬伟大的罗马皇帝和匈牙利国王,匈牙利骑兵手中的弯刀永远愿意为您饮尽敌人的鲜血。” 剩下的佣兵將领们也各自献上祝酒词吹捧皇帝的丰功伟绩,最后,所有人一同举杯高呼:“愿皇帝健康长寿。”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过后,將领们陆续向皇帝请辞。 几乎没有人醉酒,毕竟是在军中,肯定不可能像真正的宫廷宴会那样开怀畅饮,这是军人的基本素养。 拉斯洛倒有些不胜酒力,侍从们在城里弄到了上等的托斯卡纳葡萄酒,皇帝就用这个招待了他的將军们。 感觉到身体有些燥热,拉斯洛来到宅邸二楼的露台上,在这里吹吹风清醒一下。 望著帕多瓦寧静安定的景象,拉斯洛的思绪不禁飘回维也纳,他想念莱昂诺尔温暖柔软的怀抱,想念正在茁壮成长的小傢伙们。 眼看就要步入他登基后的第四个年头了,拉斯洛略微有些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在义大利这片纷乱的土地上,他怀揣著开疆拓土,打击宿敌,稳固帝国的雄心,不断向著心中的目標前进。 只有在这种寧静孤寂的时候,对家人的思念才会涌上心头。 他回想起出征前夕与莱昂诺尔的对话,想到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这会是一场结束一切战爭的战爭吗? 很显然不是,只要法国、威尼斯和奥斯曼帝国还存在一天,奥地利,哈布斯堡的霸业就不会实现。 在消灭这些敌人之前,恐怕他还要经歷无数次的战爭。 不过,如果能在义大利取得完全的胜利,那奥地利就能获得难得的喘息之机。 连年征战已经让国內的厌战情绪非常强烈,虽然连续的胜利消解了一些反对的声音, 但奥地利无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休养生息。 十字军东征,第二次胡斯战爭,甚至普鲁士战爭,帝国军队的调动和补给都建立在多次额外徵税的基础上,这次的义大利战爭也不例外。 进入威尼斯境內后部队虽然不再依靠国內提供补给和筹集军,但是兵员的补充仍然需要在奥地利,南德意志和匈牙利各地招募青壮年参加军队。 拉斯洛只能寄希望於明年之內结束义大利的战事,然后好好消化一下这么多年的战爭以来他夺取的和收回的领地。 现在帝国內开始流传出“表里帝国”的说法,源头就来自选帝侯们对皇帝的毁。 他们宣扬皇帝表面上是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实则是奥地利人和匈牙利人的皇帝。 拉斯洛决定满足他们的期待,依靠一个庞大的帝国来统治另一个帝国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 第139章 摇摇欲坠的同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39章 摇摇欲坠的同盟 第139章 摇摇欲坠的同盟 佛罗伦斯的崩溃很快便引起了连锁反应,在皇帝的煽动下,热那亚开始酝酿反对法国的起义。 蒙费拉托侯爵约翰在退回曼托瓦后並没有过多停留,很快便率军返回蒙费拉托,开始为之后的战斗做谋划和准备。 留下曼托瓦侯爵卢多维科二世·贡扎加独自面对即將到来的皇帝大军。 皇帝的第一目標当然还是维罗纳的威尼斯军队,但紧挨著维罗纳的曼托瓦肯定也会遭到进攻。 眼看盟友纷纷溃败,而法国人依然对此不管不顾,曼托瓦侯爵决定发动一下自己的人脉,希望能够减轻皇帝的怒火,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帕多瓦城內,阿尔布雷希特有些无奈地看著眼前的女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密信,顿感头疼万分。 “是那个该死的混蛋让你来的?他怎么能把你卷进这种事里?!芭芭拉,你实话告诉我!” 阿尔布雷希特有些气愤地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贵妇人问道。 这位布兰登堡的芭芭拉是曼托瓦侯爵的妻子,也是阿尔布雷希特的大哥约翰的独女, 换言之,芭芭拉是这位帝国元帅的侄女。 由於年岁相差不大,这对叔侄之间的关係一直是非常友好和亲近的,直到选帝侯排特烈一世將芭芭拉嫁给卢多维科二世以换取12万弗罗林的彩礼。 现在卢多维科让芭芭拉来找他这个帝国军元帅为曼托瓦求情,希望能够获得皇帝的谅解。 可是哪有这么好的事?反叛皇帝的同盟是说能加入就能加入的? 而且这个同盟条约还好死不死就是在曼托瓦签订的,因此被称为曼托瓦同盟。 现在曼托瓦就算想把自己摘出去,恐怕皇帝也不会轻易饶恕犯下反叛之罪的贡扎加家族。 “叔叔,求求您看在两个家族友好关係的份上,帮忙在陛下跟前美言几句吧。我这次带了些小礼物来,不成敬意,还望您能够接受。” 芭芭拉眼中满是哀求,声音带看一丝颤抖。 阿尔布雷希特眉头紧皱,来回步,內心十分纠结。 他清楚此事的棘手程度,皇帝对反叛者向来严惩不贷,自己若贸然求情,弄不好会引火烧身。 但眼前的芭芭拉,是自己看著长大的侄女,家族之间的联繫又让他难以狠下心来拒绝“芭芭拉,你不明白,这件事远比你想像的复杂。皇帝的怒火可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曼托瓦竟然敢加入帝国之敌组建的同盟,皇帝又怎会轻易放过?” 阿尔布雷希特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地说道。 “叔叔,我知道这很难,但卢多维科他也是一时糊涂啊。如今卢多维科和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而且百姓都是无辜的,求您帮帮我们吧。” 芭芭拉说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阿尔布雷希特长嘆一口气,心中满是挣扎。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密信,那仿佛是一道沉重的锁。 沉默良久,他终於缓缓开口:“芭芭拉,不是我不愿意不帮你,实在是风险太大。但你既然都来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我会带著这封密信向皇帝坦白一切,至於皇帝如何裁决,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芭芭拉听闻,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连忙起身向阿尔布雷希特深深鞠躬:“谢谢您,叔叔。” 很快,阿尔布雷希特带著密信,怀著志芯的心情面见拉斯洛皇帝。 他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敘述了一遍,並转达了贡扎加家族愿意付出代价换取皇帝谅解的意愿。 拉斯洛听完阿尔布雷希特的说辞,脸色阴沉,迈开脚步来到窗前,负手而立,陷入沉思。 曼托瓦不过一尔小国,他想要覆灭这个小邦国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不过现在阿尔布雷希特都亲自来为其求情,那就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他当然可以痛斥阿尔布雷希特勾结叛贼,居然还为叛国者求情,但那样只会寒了忠臣的心。 灭了曼托瓦只能得到一片废墟,但留下曼托瓦就能收穫阿尔布雷希特的感激。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可以源源不断压榨的绵羊。 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勾结外敌的北义大利诸侯,死罪可免,活罪难恕。 拉斯洛偏头看向阿尔布雷希特,冷漠地说道:“曼托瓦侯爵犯下了最可耻的叛国罪, 本不可饶恕。但看在你的份上,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卢多维科愿意支付三十万弗罗林的战爭赔款,並且带著整个家族跪在我脚下向我谢罪,然后签订一份条约,发誓贡扎加家族永远效忠哈布斯堡家族,在接受徵召时卢多维科必须亲自率领曼托瓦的军队协助我作战,曼托瓦每年税收的百分之十需要上缴给维也纳。只要他接受这份条件,我就宽恕他的叛逆之罪。你去问问曼托瓦侯爵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条件,如果拒绝,就让他等待帝国的大军將曼托瓦夷为平地吧。” 阿尔布雷希特心中一凛,连忙领命。 他不敢再多言,这已经是皇帝能给出的最宽容的裁决了。 带著皇帝的旨意,他返回军营,將这个消息告知了芭芭拉芭芭拉立刻带著皇帝的答覆返回曼托瓦,卢多维科的选择將决定曼托瓦最后的命运。 在曼托瓦侯爵还未做出决定的这段时间里,从佛罗伦斯来的“客人”刚好抵达帕多瓦。 拉斯洛接见了被铁链束缚的老人科西莫和病秧子【痛风者】皮耶罗。 陪同他们一起前来的还有负责打理帕齐银行的帕齐家族代表雅各布·德·帕齐。 帕齐家族的下一代还未成长起来,现在这位精明的商人是帕齐家族的掌舵人。 “科西莫,你应该也对今天的处境早有预料了吧?” 拉斯洛冷冷地凝视著美第奇家族的这对父子。 科西莫被卫兵强迫著跪倒在皇帝脚下,他的神色並没有多少波动。 早在加入同盟之初他就预想过这种情况,但是有两件事他没有料到。 第一件是皇帝的大军来的如此之快,而法国人选择见死不救,威尼斯人则无力救援。 第二件就是他低估了帕齐家族的野心,没想到这些傢伙为了扳倒美第奇不惜出卖整个佛罗伦斯。 见科西莫一言不发,拉斯洛觉得有点没劲,继续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如果是求饶的话,想来一定会受到陛下的羞辱。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现在轮到我来付出代价了。” 科西莫认命一般的话语让拉斯洛不再多言,他下令让卫兵將这对父子押送到城市中心的处刑台上处以绞刑。 一般来说,绞刑是用於处决平民的刑罚,而贵族的死刑通常是斩首。 拉斯洛决定剥夺美第奇家族的一切,从他们的財產,到这个特別的姓氏。 他要抹去美第奇家族的存在。 雅各布·德·帕齐看到在佛罗伦斯呼风唤雨多年的科西莫就这样迎来了生命的终结,心中暗喜窃喜的同时也开始恐惧。 皇帝明显是想藉此机会警告一下他,让他不要重走美第奇家族的老路。 “我打算把佛罗伦斯交给帕齐家族统治,这是对你们忠诚的奖赏。” “多谢陛下。”雅各布面露喜色,心想这回总算是熬出头了。 拉斯洛却马上提醒道:“但是我需要你答应几个条件。” “您请说。” “第一,佛罗伦斯需要释放比萨和卢卡这两个地区。第二,佛罗伦斯需要向我支付年税收的百分之十並在我徵召时派出部队协助。第三,我会授予帕齐家族佛罗伦斯侯爵的头衔,但是每一位佛罗伦斯侯爵都需要向我及我的后继者宣誓效忠,以换取合法的侯爵身份。” “陛下,这.... 雅各布面露难色,能得到皇帝亲授的贵族头衔当然好,可是释放比萨和卢卡就相当於將佛罗伦斯给切去一半,从此佛罗伦斯也將沦为一个內陆国家。 “怎么,你有意见吗?”拉斯洛锐利的眼神让雅各布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没有,陛下。” “很好,我记得帕尔马的土地现在正由佛罗伦斯的军队占据,你能收服他们吗?” “没有问题,陛下。” “好,就让他们继续占住帕尔马,等待帝国大军过去接手,明白吗?” “是,陛下。” 雅各布怀著喜悦的心情离开了帕多瓦,带著皇帝亲自书写的詔令返回佛罗伦斯。 另有两位皇帝的使者前往卢卡和比萨,前去与当地的地方势力商量两地未来的归属问题。 谁都没有想到,组建不到半年的曼托瓦同盟在皇帝猛烈的攻势下已经变得摇摇欲坠。 第140章 进击的拉斯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0章 进击的拉斯洛 第140章 进击的拉斯洛 1458年末,帝国元帅阿道夫率领一万余帝国军从佛罗伦斯出发,快速穿越穆杰洛山口,经博洛尼亚和费拉拉,最终在两个月內抵达帕多瓦。 从国內招募来的六千兵马在此之前已经抵达帕多瓦。 1459年二月,拉斯洛亲率帝国军三万人马从帕多瓦城出发,一路西进直奔曼托瓦而去。 在这里接受曼托瓦侯爵的投降后,帝国军的队伍中多了一支一千五百人的义大利军队,由曼托瓦侯爵卢多维科二世亲自统帅,担任帝国军的前锋。 曼托瓦的战情室內,眾多將领围在皇帝身旁,大家就接下来的战略问题进行著激烈的討论。 拉斯洛指著地图分析道:“你们看,帕维亚和诺瓦拉都已陷落,法国人现在正在围攻米兰。 根据皮奇尼诺传出来的情报,法国-瑞士联军的总兵力只有两万左右,而且现在他们钝兵于坚城之下。 不管怎么讲,会战兵力是三万对两方,经过寒冬的摧残,到如今法国人已是师老兵疲,正可一战破之。” “陛下,还请三思!维罗纳占据交通要道,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爭之地。若是弃维罗纳的敌人於不顾,大军直扑米兰,那就等於將我们的后方暴露给敌人,这样太冒险了。” 阿尔布雷希特听闻拉斯洛大胆的计划,立刻站出来劝说。 阿道夫並不同意阿尔布雷希特的看法:“维罗纳的敌人自保尚且艰难,不可能会主动出击袭击我军侧后。 退一步来讲,维罗纳城內的敌人顶天了四千兵马,基本上是佣兵,很可能已经有一大批士兵逃亡。 就算他们出击,无非进攻维琴察或者曼托瓦,维琴察的守备完善他们不可能攻破,我们只需留一支偏师守卫曼托瓦,一来可以保大军后路无虞,二来还可以迫使曼托瓦侯爵奋力作战,一举两得。” “说得对!” 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跟他合作最久的老元帅懂得他的心思。 维罗纳那几千残敌本身就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但是如果先北上进攻维罗纳,部队不知將会付出多少伤亡,增添多少损耗。 作为义大利最重要的枢纽城市,素来有“义大利门户”之称的维罗纳城防非常坚固, 从古罗马时代修筑的城墙,到一百年前建立的城中城。 想拿下那里无疑要消耗大量的有生力量,而且拿下维罗纳后马上要面对的就是布雷西亚的坚固堡垒。 在几年前去往罗马加冕的路上拉斯洛可是见过布雷西亚堡垒的,全义大利最大最坚固的堡垒並不只是说说而已。 想从这条路一路杀去米兰,等到米兰城下,帝国军也跟法军一样是强弩之末了。 而曼托瓦的屈服则给了拉斯洛另一个选择,他完全可以绕过守备森严却没有什么大威胁的维罗纳和布雷西亚,直接从曼托瓦西行,在波河平原上大踏步行军,经由克雷莫纳向北抵达米兰。 这样可以儘量多的保存帝国军的军力,將这些军力全部用在与法国-瑞士联军的决战上。 然而,大部分將领希望能够围攻维罗纳,等待法国人和瑞土人在米兰城下再多消耗一些力量。 拉斯洛重重一拍桌子,止住眾人的爭论。 “各位將军,无须爭论,我心意已决。法国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只要解决了这些凯帝国领土的侵略者,义大利就基本可以宣告平定了。每拖一天就会给帝国带来更大的损失,还是说你们在心里害怕对上法国人?” “怎么可能?陛下,我会亲自为您摘下法军统帅的项上人头!” 卡尔叫著,他的確对法国敕令骑士以及炮兵的威名早有耳闻,但绝不至於被人说是害怕。 其他將军们也纷纷表態希望能够在战场上彻底击败法国人,证明帝国军的实力。 军略既定,帝国军上上下下立刻开始为决战做准备。 在留下一支一千人的军队占领曼托瓦城后,帝国大军向西快速行进,克雷莫纳望风而降。 一支从帕尔马赶来的佛罗伦斯军队一一总计八百人,加入了帝国军的队伍,他们是帕齐家族组织起来援助皇帝的军队。 拉斯洛將其交给卢多维科二世指挥,使侯爵手下的军队达到两千三百人。 隨后大军开始沿著道路北上,兵锋直指米兰。 米兰城外,法军的两位统师以及瑞士军队指挥官正在商议战术安排。 米兰公国几乎所有的部队现在全都集中在米兰城內防守,他们只能採用长期围困的战术。 现在已经围了一个多月,並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在此期间,热那亚爆发了反抗法国控制的起义,他们被迫分出一部分兵力前去镇压, 还要时刻提防著军队中的热那亚人。 原本应该重新招募部队前来米兰城外增援他们的蒙费拉托侯爵也用各种理由百般推辞,迟迟不见人影。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法军的统帅们心中產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现在,这个预感成真了。 “元帅们,紧急军情!” 波旁公爵神情焦急地闯进军帐,让营帐內的统帅们心中一惊。 “公爵大人,到底是什么事?” “我军南方不到十里(法国里)处发现一支庞大的部队。看他们的军旗,应该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大军!” “什么?他们怎么会如此之快?维罗纳方面根本没有任何消息,曼托瓦也一样,敌人难道是飞过来的?” 让·迪努瓦面色非常难看,他虽然提出了自己的质疑,但波旁公爵也是一位优秀的將领,他显然不是在说笑。 也就是说,帝国军真的来了。 让·布罗立刻就猜出了真相:“曼托瓦侯爵已经背叛了同盟,否则敌人不可能如此神速抵达米兰。我们必须研究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打还是撤?” “我们有可能战胜敌人吗?”瑞土统帅瓦尔德曼问道。 两位法军统帅对视一眼,一齐点头。 “只要战术运用得当,我们一定能够取胜!” 听到让·布罗自信的话语,瓦尔德曼用力点头,为拥有勇敢睿智的盟友而感到高兴。 瑞士的勇士们可从来不怕敌人数量眾多,就怕法国人怯战逃跑,不过他的担忧显然多余了。 “所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波旁公爵有些担忧地问道。 让·迪努瓦看著地图,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在米兰作战对我们很不利,需要分兵防备城內敌人的偷袭。我们先撤,然后在一处对我们有利的战场与敌人决战!” 確定好对策的法国一瑞士联军立刻开始行动,解除对米兰的包围,大军开拔快速向诺瓦拉地区撤退。 第141章 血战提契诺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1章 血战提契诺河 第141章 血战提契诺河 拉斯洛与埃斯特正並排行进在近卫军团的队伍最前方,被派出去侦察敌情的近卫匈牙利轻骑兵中有一位返回行军的队伍,为皇帝带来了敌人的情报。 “你说敌军已经全部向西撤退了?” 拉斯洛惊讶於敌人的应对居然如此果断,现在帝国军前锋离法国-瑞士联军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他们要是再迟疑一下就走不了了。 就算是现在,拉斯洛也不会让他们跑掉,要是等他们跨过提契诺河抵达诺瓦拉附近帝国军將不得不面临战术上的被动, 拉斯洛连忙下令,让大军前锋奥匈军和义大利军加速行军,一定要赶在敌人渡过提契诺河之前追上他们。 接到命令的卡尔立刻亲率一队骑兵开路,战车紧隨其后以最快的速度极限行军。 卢多维科二世的义大利军被奥匈军远远甩在身后,在皇帝督军的催促下,他也不敢拖延,率领部队快速推进。 马蹄声如密集的战鼓,敲打看大地, 战士们背负著沉重的装备奋力前行,步伐急促而有力。 冬天虽已结束,寒意却未曾消散,他们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为一团团白雾与飞扬的尘土交织在一起。 威武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双头鹰纹章中间被特许加上了奥地利-匈牙利的复合盾徽,那是他们荣耀的象徵。 战士们脸上不露疲惫之色,连日行军並未遭遇战斗,他们的精力相当充沛。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背负著艰巨的任务和皇帝的厚望一一他们要追上法国人和瑞士人然后缠住他们直到大军抵达。 也许他们中的许多人都会倒在之后的战斗中,但战士们的眼中却没有恐惧和担忧,反而燃烧著对战斗的渴望,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当帝国军逐渐接近敌人时,地上出现越来越多敌人留下的痕跡,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息。 侦察兵策马飞奔而来,带来了法国-瑞士联军的消息。 卡尔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军队迅速调整阵型,原本整齐的行军队伍瞬间变成了战斗队形。 骑兵们聚集在一起,来到队伍侧面,步兵离开战车开始结成多个方阵伴隨在战车两侧继续向敌军的方向前进。 终於,他们在看到了法国-瑞士联军的身影。 此时法军的先头部队已经通过河上的桥樑抵达对岸,还未渡河的法军和担任后卫的瑞士军立刻发现了帝国军的身影。 瓦尔德曼立刻组织一部分瑞士步兵结成紧凑的方阵,防止帝国军的骑兵部队衝击桥头。 卡尔马上看穿了他的企图,立刻指挥骑兵向远离河岸的方向机动,开始衝击敌军后卫战车也在此时抵达战场,在距离敌军不远的地方快速横置组成一道壁垒。战车上的弩手们开始朝著正面的瑞士人持续射击。 法军主帅让·迪努瓦眼见帝国军的步兵已经逼近战场,立刻意识到他们今天不可能轻易渡过提契诺河。 他立刻下令展开军队,將已经渡河的一部分部队召回,全军垂直於河岸快速组成战斗队形。 瑞士军居最右翼靠近河岸,法军徵召步兵和义大利佣兵居中,在他们前方是让·布罗的炮兵部队,在最左翼是大量敕令骑士,贵族骑士和扈从骑兵。 卡尔的袭扰很快就被瑞士人的方阵逼退,眼见目的达成,他也不再急於进攻,而是让军队依託战车提供的防护与敌军僵持。 法国-瑞士联军率先发起进攻,瑞土人的长矛方阵將守卫车堡侧翼的帝国军步兵不断逼退,弩手的射击甚至无法迟滯他们进攻的脚步。 关键时刻,卢多维科率领的义大利军队几乎是在独立军长矛和大剑的驱赶下赶到战场。 义大利军和独立军隨后陆续投入战场,卢多维科的部队前去支援奥匈军的防线,艰难抵抗瑞士人的推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独立军则將要面对的是大量法军步兵的进攻。 “举枪!举枪!快速检查火绳弹药!” 骑著战马的火绳枪中队指挥官催促著横队前进的抵达合適位置的火枪兵们保持队形进行最后的检查。 法军中的热那亚弩手和火门枪手等轻步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当双方的距离逐渐缩短时,他们率先开始向帝国军射击。 “开火!” 隨著一声怒吼,战场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白烟隨之笼罩战场。 密集的子弹让推进到进出的法军士兵瞬间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当然,更大的打击是心理上的。 法国虽然是欧洲大陆上使用火器经验最丰富的国家,但许多法军徵召兵从未见过如此密集的火枪齐射。 而且这些火枪的精度和威力都远远超过火门枪。 又是一轮齐射,许多人中弹倒地,恐惧在军队中蔓延, 关键时刻,波旁公爵亲自来到阵前挥舞著法国的军旗鼓舞道:“前进或是死亡!为了法兰西!” “为了法兰西!”法军受到鼓舞,大吼著向敌人衝去。 贡特尔立刻率领独立军步兵顶上去抵挡敌人的衝击。 相比起训练有素,阵型严整的瑞士人,这些法国老农的阵型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双方短兵相接,战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兵器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士兵们的喊杀声、痛苦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残酷的战爭乐章。 瑞士步兵们几乎快要突破车堡侧面的防线,一些损失过大的帝国军部队被迫撤出战斗。 就在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时,战场侧翼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原来是匈牙利骑兵部队,在匈雅提·拉斯洛的率领下,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插联军的侧后。 他们的战马浑身散发著腾腾热气,士兵们高举马刀,寒光闪烁,以雷霆万钧之势直逼法军左翼的骑兵。 千余名装备精良的重装骑兵和两千多扈从骑兵正准备从侧面发起一次毁天灭地的衝击一举击溃正在艰难抵抗的帝国军步兵。 匈牙利骑兵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计划,两股洪流交织在一起,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不时有人被骑枪戳下马,或是被钝器砸昏跌落马下。 让·迪努瓦几乎没有预留后备部队,在总兵力处於劣势的情况下他必须集中军力製造出局部的兵力优势。 只要能先一步击溃帝国军的前锋,那他们的胜利机率就会大大提高。 很可惜,拉斯洛亲自统帅帝国军的后续部队赶到战场。 在帝国军阵线的中央连接处,数不清的战士倒在瑞土人的长矛下,义大利军队早已溃败,几乎完全被打散,卢多维科本人带著少数隨从撤离战场。 只剩下卡尔正指挥残存的步兵艰难抵抗。 由於侧面的防守被突破,帝国军被迫放弃车堡,任由瑞土人占据这些连成一片的战车。 拉斯洛无视了侍从们的劝阻纵马来到战线后方百米远处,近距离观察战场的情况。 帝国军的左翼已经摇摇欲坠,中央部分跟对面打的有来有回,而右翼法军的大量骑兵正在包抄。 好在帝国军的主力已经及时赶到,拉斯洛沉著冷静地下达命令。 “吹响號角,准备反击!” 沉重的號角声飘荡在天空中,帝国军剩余的军队陆续从各个方向投入战场,近卫军团更是直接投入到与瑞土人的激烈对抗中。 第142章 一锤定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2章 一锤定音 第142章 一锤定音 阿道夫和阿尔布雷希特各指挥一部分的军队分別加入左翼和右翼的战斗中。 在左翼,卡尔得到近卫军团和阿尔布雷希特部队的援助后,终於在瑞土人迅猛的攻势下稳住战线。 拉斯洛將常备军的总计六个骑兵中队像往常一样交给他,两重四轻,总计接近三千骑兵。 这些多半未曾投入战斗的骑兵部队现在聚集在一起,卡尔马上就明白了他该怎么做。 察觉到法国-瑞士联军中最薄弱的环节就是中央的法军徵召兵后,拉斯洛立刻下令对这一部分展开猛攻。 德意志佣兵们儘管推不过瑞士老农,难道还推不过你法国老农? “勇士们,为了皇帝!为了帝国!隨我衝锋!” 卡尔高举长剑鼓舞士气,隨后率领手下的骑兵以重骑兵打头,轻骑兵跟隨的楔形阵突入法军与瑞士军之间的空隙,尝试切断敌军两部分之间的联繫。 在遭遇突如其来的衝击后,瓦尔德曼快速作出反应,调集一部分瑞士长矛兵堵住缺口,並派人提醒统帅法军步兵的波旁公爵。 然而正面对抗几乎两倍於已的敌人使得瑞土人能够抽调的兵力实在有限。 卡尔一马当先冲向瑞土人的长矛方阵,他的战马和身体几乎瞬间便被几根长矛刺伤, 却没有立即倒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数百名重骑兵直接从正面碾过方阵厚度不足的瑞士军队,成功插入法国-瑞士联军的阵线中间。 与有著强大绞肉能力的瑞士步兵不同,法军步兵的战斗力要弱上不止一筹。 阿道夫率领的援兵已经全部投入到中央的战场中,贡特尔立刻指挥部队发起猛烈的反扑。 战场的局势瞬间逆转,法国人无疑正在陷入颓势。 大剑土们再一次展现了他们强悍的突击能力。 许多法军土兵因为长矛被直接斩断而失去战意,被不惧死亡发起反扑的帝国军大剑土轻鬆斩杀。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大剑士就可以拿双倍薪水,其实原因很简单,他们的伤亡率是最高的,所承担的任务也是最危险的。 就比如现在,他们大胆地发起反扑,用精湛的技艺格挡从四面八方刺来的攻击,然后挥舞大剑將敌人斩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战场上的舞者。 当然,也有没挡住攻击的,自然就丟了性命。 紧隨其后的帝国军战士们挥舞著长剑战斧,怒吼著冲向正面的敌人。 卡尔已经率领骑兵在法军阵型中左衝右突,搅了个天翻地覆。 让·迪努瓦尝试组织手头最后的部队与瑞士人联手堵住战线的缺口,但为时已晚。 波旁公爵奋力斩杀衝到跟前的奥地利士兵,大声呼喊鼓舞周围的法军战士,身旁的旗手不断挥动军旗,试图唤起土兵的斗志,却仍然无法阻挡军队败退的趋势。 天色临近黄昏,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大半个白天。 拉斯洛本欲亲临一线鼓舞士气,但是在马加什等侍从和护卫的极力劝阻下,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就在这时,有负责刺探战场情报的斥候报告了一个消息。 “陛下,匈雅提將军的骑兵溃败了。” “什么?”拉斯洛心中一紧,脸上却波澜不惊。 他是主帅,要是他先慌了,手下这些人哪还有心思战斗? 可是他手里只有不到两千步兵的预备队,现在右翼骑兵被击溃,如果法国人的骑兵直接衝著后方突击..... “阿道夫元帅早有准备,已经派遣预备部队挡住了敌人的骑兵,敌军阵线中央的部队现在正陷入混乱,即將被彻底击溃!” “好!”拉斯洛面不改色,心底暗自鬆了口气,心中更坚定了要將法军和瑞士军彻底歼灭在这里的决心。 要是真把他们放回诺瓦拉,必然后患无穷。 法军的抵抗愈发艰难,防线开始出现多处缺口,溃败的跡象愈发明显。 战场上,法军士兵们开始四散奔逃,秩序大乱,任凭波旁公爵如何努力都无法抑制这场溃败。 帝国军立刻抓住机会乘胜追击,打算展开了一场无情的屠杀。 然而,就在这溃败的浪潮中,华丽而勇猛的骑士们却没有跟著退缩,他们在让·布罗的统帅下从侧翼直插帝国军的阵线中央。 猛烈的衝击瞬间击垮了阿道夫布置的防线,敕令骑士们高举著鳶尾旗帜杀入帝国军阵中。 他们与帝国军的步兵们展开殊死搏斗,凭藉著精湛的骑术和无畏的勇气,几乎將帝国车鬆散的追击部队贯穿。 拉斯洛目睹了法军骑兵强悍的衝锋,看到因缺乏防备而伤亡惨重的独立军,他的面色阴沉中带著不解,低声自语道:“这些傢伙到底想干嘛?” 很快他就明白了敌人此举的用意,骑兵们依靠这次突击成功阻滯了帝国军追击的脚步,为还在苦战的瑞士军和溃败的法军爭取撤退的机会。 敕令骑士们的突击勇猛无畏,却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阿道夫迅速调整部队,调集兵力对他们进行围堵。 很快,这些勇敢的骑士们就被重重包围。 在狭小的空间內,他们左衝右突,利剑挥舞,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敌人的惨叫。 在阿道夫的指挥下,帝国军举著长矛组成密集的枪林限制骑兵的行动。 达成拖延时间的目標后,让·布罗率领骑兵们向北突围。 在这个过程中,一队火枪手在法军骑兵突围的方向设下理伏,等到他们接近时,这些火枪手立刻扣动扳机。 一颗子弹恰好击中了老元帅让·布罗的身体,铅弹在较近的距离內穿透胸甲直接射穿了老元帅的肺部。 让·布罗几乎要从马上跌落,护卫在旁的骑士们扶住他的身体,带著他一同衝出帝国军的围困。 还有许多骑兵最终没能衝出去,战场上留下了大量战马和勇士的户体,以及那被鲜血染红的土地,成为这场残酷战役的悲壮註脚。 卡尔的骑兵部队成为追击的主力,帝国军的骑兵们毫不犹豫地对逃亡的法军展开了一场屠杀。 马蹄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被追上的法军士兵都饮恨於弯刀之下。 瑞士人在法军败退后也很快跟著向后退却,阿尔布雷希特指挥著左翼的帝国军將其死死缠住。 瓦尔德曼无奈之下只能留下一些部队阻挡敌军追击的脚步,剩下的部队加紧撤离。 他知道这样做会让他受到联邦的审判,但是他不能让整支军队都栽在这里负责断后的瑞士步兵们背水一战,摆开阵势向正面的帝国军压过去。 而等待他们的,是“不讲武德”的帝国军火枪手和弩手们。 密集的子弹和箭雨迎著快速推进的瑞士军队射去,成片成片的战士倒下。 这些瑞土人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只能继续突进,迎接他们的是一轮又一轮的枪林弹雨。 一大批瑞士士兵倒在衝锋的路上,而剩下的瑞士军队面对数倍於已的帝国军,仍然顽强抵抗许久后才彻底崩溃。 零星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夜晚,战场一片死寂,硝烟的气味仍未散尽,浓重的血腥味更是令人作呕。 原野之上户横遍野,提契诺河的河水都被血染成红色,乌鸦盘旋在战场上空等待著享受属於它们的盛宴。 哪怕是经歷过再多残酷战斗的佣兵面对眼前的景象也很难做到面不改色。 法国-瑞士联军损失大半部队和全部的辐重火炮以及劫掠而来的財务,剩下的部队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帝国军也不轻鬆,他们付出了超过8000人的重大伤亡。 其中主要的损失出现在左翼和右翼的战斗中,瑞士步兵和法国骑士的战斗力极为强悍,要不是帝国军有一万人的巨大兵力优势,这场战役的胜负其实很难说。 回想起瑞土人和法国人最后的反扑,拉斯洛仍然心有余悸。 他现在的心情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这一战成功將法军和瑞士军的主力击溃,忧的是承受如此惨重的损失对奥地利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不过马上他就不再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因为残存的法军还未消灭,米兰也还未拿下, 这场战爭並不能宣告结束。 第143章 轻取米兰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3章 轻取米兰 第143章 轻取米兰 当帝国军接管米兰城外法军留下的围城营地时,米兰人了解了最终的结果皇帝的军队已经扫除了他们在义大利最大的阻碍,现在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抵挡他们。 傍晚时分,米兰城外的营帐里,拉斯洛將手中的密信扔进火盆,与身旁的阿道夫对视一眼。 “皮奇尼诺说他明天凌晨时分会打开城市的西大门,我们最好准备一支精锐部队,时机一到便可拿下米兰。” 听到拉斯洛的话,阿道夫有些疑虑:“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拉斯洛摇头说道:“不会,我们在城里还有別的支持者,他们的消息是皮奇尼诺並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而且,皮奇尼诺和斯福尔扎之间的纠葛註定了他只能投向帝国这边。” “既然如此,我现在去挑选精锐,明日破晓时发起突袭。” “拜託你了。” 阿道夫快速走出营帐,拉斯洛在帐中缓缓步,考虑著眼下的计划。 米兰的共和国早已是千疮百孔,早在密约公布之时,就有许多米兰贵族暗地里向皇帝表示忠诚。 就连二十四人议会中都有他的人。 更別提已经一条路走到黑的皮奇尼诺了。 城里最棘手的当然是斯福尔扎,他是米兰最大的军阀,一个精明的投机者。 他是谁不重要,但没有他,对拉斯洛来说很重要。 要想统治米兰,就得把可能威胁到帝国统治的因素彻底根除。 等到明天,米兰的结局自见分晓。 热那亚的法军在收到主力战败的消息后马上放弃了平定热那亚叛乱的想法,几乎逃亡似的退往萨伏伊,打算经阿尔卑斯山返回法国。 提契诺河战役后残余的法军与瑞土军队最终在更北边渡河,经诺瓦拉退往都灵地区。 拉斯洛在桌边停下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几乎整个北义大利都插满了帝国的旗帜。 法国和瑞士败退,米兰垂死挣扎,威尼斯困兽犹斗。 最后剩下的敌人就只有萨伏伊了,谁能想到这个此刻在帝国和法兰西之间摇摆不定的小国將来竟然会成为义大利统一的基石。 但是现在,他们站错队了,那就得承受皇帝的怒火。 拉斯洛让人去把威廉找来,没有比他更適合担任使者的人了。 “陛下,您找我?” 威廉·巴利奥略来到拉斯洛面前,极力压抑著心中的激动。 法国人已经败退,接下来就该向萨伏伊公爵復仇了。 拉斯洛看穿了威廉的想法,微笑著说道:“我有两个任务交给你。第一,劝说你的兄长向我投降並表示臣服,第二,与萨伏伊公爵谈判,让这位叛逆的公爵接受我提出的条件。” 威廉神色一肃,认真地询问道:“第一件事倒是容易,只是第二件......不知道陛下准备提出怎样的条件?” “让萨伏伊將库內奥割让给蒙费拉托,並解除对蒙费拉托的宗主权。除此之外,萨伏伊公爵需要支付三十万弗罗林的战爭赔款,断绝与法兰西的一切协议,驱逐法兰西王太子。你觉得这些条件如何?” “非常合理的要求,陛下。” 威廉对此满意到不能再满意,现在萨伏伊公爵正在遭受勃良第公爵的进攻,皇帝此时再在他背后捅上这一刀,足以让萨伏伊陷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拉斯洛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去办事了,威廉立刻会意,离开皇帝的营帐后,快马加鞭向蒙费拉托的首府卡萨勒赶去。 一夜的时间悄然过去,拂晓时分,皮奇尼诺率领少量亲信来到米兰西城门附近,在这里驻守的士兵都是他手下的佣兵。 守夜的士兵们正昏昏欲睡,其中一位突然惊奇地发现老大居然来查岗了。 他马上拍了拍身旁的同伴,后者猛地惊醒,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干嘛?” 提醒他的那位只能用眼神示意,直到这时,打瞌睡的佣兵才发现皮奇尼诺已经快走到他们跟前,下一秒他就立正站好。 “將军!”两名守军恭敬地向皮奇尼诺行礼。 哪知皮奇尼诺只是一摆手,身后的两名精壮的亲兵立刻上前將毫无防备的两人打晕。 等皮奇尼诺来到城墙上时,这一段城墙上巡逻的佣兵都已被放倒。 一名下属举著火把在城墙上来回挥舞,不一会儿,城墙外也出现一个摇晃的光点。 眾人看向皮奇尼诺,他轻轻点头,城门的吊桥被缓缓放平,搭在护城河上,里面的铁闸门也缓缓抬升。 不多时,第一位帝国军的士兵就扛著大剑衝进城內,此时城內的大部分守军和居民仍在睡梦中。 阿道夫精心挑选了三千名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精英战士参加这次突袭,由贡特尔担任突袭的指挥官。 在一个中队的帝国军安全进入米兰,並彻底控制城门后,皮奇尼诺才在城门口见到了谨慎的贡特尔。 “皮奇尼诺將军,久闻大名,我们对米兰的情况了解並不如您,不知您是否有什么建议?” 面对贡特尔虚心的询问,皮奇尼诺点头说道:“你留一些部队守卫城门,分两支部队去攻击其他城门处的守军,带五百人跟著我直奔城市北门的维斯孔蒂城堡一一现在改叫斯福尔扎城堡了,那里是米兰的中心,二十四人议会和斯福尔扎的亲兵基本都在那里。我会帮你们赚开城堡的大门,剩下的就交给你们。” “没问题!” 商议好计划,贡特尔与皮奇尼诺立刻带著部队沿著贵族区的大道急速赶往城市北部的城堡。 皮奇尼诺带著几名亲兵来到城墙下,贡特尔带著几十號人躲藏在阴影中,剩下的部队藏在更远处避免被发现。 “谁啊?” 城墙上巡逻的守卫朝城下问道。 “我,皮奇尼诺,有急事向斯福尔扎將军稟报,快打开大门!延误了军机,你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他的恐嚇,城上的士兵撇撇嘴,立刻將事情报告给执勤的军官。 军官看了眼城墙下,只有皮奇尼诺和几个佣兵,也就放下疑心,命人打开城门。 皮奇尼诺前脚跨进城门,后脚就从腰间掏出匕首,抹了守门士兵的脖子,另一边的那位也被他的亲兵捅死。 两人到死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另一边,观察到城门处有动静的贡特尔立刻带著手下的精英们百米衝刺奔向城堡大门。 等城墙上的守军发觉不对时,他们离城堡大门已经没多少距离了。 从城墙上赶来想要关闭大门的守军根本不是皮奇尼诺和他的亲兵的对手。 转眼间帝国军已经冲入城堡,后续更有源源不断的帝国军向城堡大门涌来。 他们登上城墙,將守卫城堡的土兵全部击杀,然后一路杀向城堡內部,將大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斯福尔扎亲兵杀死。 隨后,皮奇尼诺带著一队帝国军衝进公爵府邸,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就连帝国军的士兵们都能感受到皮奇尼诺心里的冲天怨气。 他很嫉妒斯福尔扎,凭什么他这个叛徒能成为米兰最重要的佣兵將领,凭什么他能够得到那些蠢驴议员们的吹捧,还住进公爵的城堡和宅邸? 那个姓维斯孔蒂的女人已经死了,斯福尔扎却仍然隱隱有被推举为公爵的跡象。 这让皮奇尼诺投靠皇帝的决心更加坚定,除了父亲的仇恨外,现在又增添了他自己的仇恨。 一群士兵围住一个房间,皮奇尼诺与左右对视一眼,一名亲兵立刻一脚將房门端开。 房內一剑刺出,將他刺了个透心凉,而帝国军的士兵们也看到了屋內有一名精壮的大汉。 “他就是斯福尔扎,谁杀了他谁就能得到皇帝的重赏!” 皮奇尼诺马上扯出皇帝的大旗,战士们衝进屋內將斯福尔扎团团围住。 斯福尔扎只来得及痛骂一声“该死的败类”便被斩杀。 斯福尔扎一死,二十四人议会的议员们也都被逮捕並关押起来。 皮奇尼诺拿著斯福尔扎的人头,仗著帝国军的威势迫使还在抵抗的米兰佣兵们全部放下武器投降,其中有他手下的战士,更多的是斯福尔扎的佣兵。 市民卫队也放下了武器,城市的大部分重要地点都已经被帝国军控制,他们再想抵抗也无力回天。 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米兰城內的战斗便宣告结束。 中午之前,皇帝就在近卫军团的簇拥下进入米兰,已经有帝国军部队被派往诺瓦拉, 帕维亚,帕尔马,克雷莫纳,贝加莫,布雷西亚和科莫去接受城市和领地。 不久之后,拉斯洛实现了对米兰全境的掌控。 第144章 皇帝在米兰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4章 皇帝在米兰 第144章 皇帝在米兰 米兰市中心的大教堂广场上,拉斯洛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正在对聚集起来的米兰市民们进行演讲。 “我到这里来不是为了征服,劫掠和杀戮,我只是为了取回本属於我的东西,被这些傢伙窃取的东西一一那就是米兰!” 拉斯洛指著广场中心绞刑架上以乔治·兰普尼亚诺为首的共和派议员,一共有七人, 他们是二十四人议会中少有的不愿意承认皇帝统治的人。 现在,这些人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那就是叛乱分子。 拉斯洛继续对著人群高声宣讲:“我对米兰的统治是遵照帝国的古老法律,以及我与菲利波大公在上帝的见证下签订的协议。正因为我將米兰视为我治下领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我才率领帝国的大军跨越重重阻碍从帝国的敌人和米兰的野心家手中將米兰解救出来。” 市民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觉得皇帝是侵略者,不过更多的人认同皇帝的说法,因为帝国的大军到现在都没有进入米兰劫掠, 城內的秩序也没有被破坏,大家现在还有些提心弔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城外那支凶猛的军队就会衝进城內將米兰毁灭。 “我知道你们心里仍然惊魂未定,所以我现在在这里宣布,战爭已经结束了。 米兰將合理合法地归於我,罗马皇帝的统治之下,不会再有人因为战爭而失去生命了看看这些试图窃取米兰的野心家们,他们为了一己私慾將米兰拖入战爭的深渊,被法国人,瑞士人,热那亚人,佛罗伦斯人,威尼斯人轮番侵略,这全都是他们的罪过。 现在,我以帝国宫廷法院的名义做出裁决,判处这些阴谋家绞刑,立即执行!” 绞刑架上,七位怀揣著共和理想的野心家们即將迎来生命的终结。 他们中有帕维亚大学的教授,有米兰的大商人,还有试图操控米兰政治的野心家,他们都不愿意放弃那愚蠢的幻想为皇帝效力,皇帝便赏赐他们体面的结局。 在市民们群情激愤的唾骂声中,子手扳动机关,受刑人立刻被粗绳勒紧脖子,没过多久便全部死亡。 这些人死后还要被打上“米兰之敌”的標籤,死后也要遭人唾弃。 选择投靠皇帝的人也没有受到亏待,拉斯洛以奥地利体制为蓝本迅速挑选人才组建了米兰宫廷总理府,米兰行政机构,税务机构以及帝国宫廷法院米兰分院,这些人都得到了合適的职位。 皮奇尼诺如愿得到了米兰军指挥官的职务並获得了两座城堡的世袭封地,这让他无比满意。 虽然米兰军目前还只有一个名字,而且急需他来著手组建。 他本想通过自己的人脉快速集结一支部队,但是拉斯洛要求他组建一支编制固定的常备军。 两个军团,包含两个骑兵中队,十个步兵中队, 军团分別命名为“断枪军团”和“米兰公爵卫队”,兵员从投降的佣兵和米兰的农民中招募。 除此之外,拉斯洛还召集米兰贵族,行会,城镇和乡村的代表,组成了米兰等级会议,这个等级会议的主要作用是摊派额外税收和加强对地方的掌控。 共和国时期,米兰的行政命令几乎没有出过城,新生的共和国没有任何时间整顿国內政治便被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搞得手忙脚乱。 拉斯洛以极快的速度重塑了米兰的统治机构,在其中安插了一些隨他前来义大利的奥地利官员。 这些官员的数量並不多,主要起到监督的作用,波西米亚地区现在还缺少奥地利官员呢,更別提米兰这“偏远”的地方了。 夜晚,维斯孔蒂城堡一一现在又改回了这个名字,在城堡內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欢庆宴会。 人们在这里享受美食,欣赏义大利美妙的音乐,把酒言欢,完全看不出来这座城市不久前还被战爭的阴霾所笼罩。 这是拉斯洛继任米兰公爵的庆典,只是继任一个小小的公爵,当然不需要专门弄一场加冕礼,拉斯洛主要是想放鬆一下。 在做完开场发言后,拉斯洛便一个人坐在公爵的宝座上,手里把玩著伦巴底铁王冠这次他要把真品带回维也纳去收藏啦。 只是这铁王冠看起来挺丑的,別说帝国皇冠了,就是跟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那些镶满宝石的华丽王冠比起来也逊色不止一筹。 要不是这顶王冠本身蕴藏著歷史和政治內涵,拉斯洛早就下令重新打造一顶新的义大利王冠了。 这时,马加什来到皇帝身旁,匯报导:“陛下,他们来了。” “哦?”拉斯洛將王冠放到旁边的托盘上,坐起身子吩咐道:“带他们进来吧。” 拉斯洛拍了拍手,音乐夏然而止,宴会厅里的將军和政客们马上退向两边,齐刷刷看向拉斯洛。 他们已经被提前告知了今晚的另一项仪式一一骑士授封。 很快,一队身著板甲的精锐战士昂首挺胸走进豪华宽阔的宴会厅,在皇帝跟前的台阶下依次单膝跪地。 他们中奥地利人居多,还有一些在战场上表现极为优秀的德意志佣兵,他们也被招入皇帝魔下,匈牙利人中也有一些战士获此殊荣。 这是一次难得的集体册封仪式,围观的宾客们都看的津津有味。 拉斯洛亲自向授封的预备骑士们强调了成为一名好骑土,忠於皇帝和帝国的重要性, 还有一些骑土礼节和行为方面的准则。 隨后,隆重的音乐响起,侍立在旁的马加什按照名单一个一个点名,被点到名字的人上前接受皇帝的册封和教诲。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拉斯洛上一次这么费劲还是在罗马加冕时,从圣彼得大教堂出来后的拱桥上,他在那里公开册封了200位帝国骑士。 这一次的数量只有几十位,但是仪式就要更繁琐些了。 这些骑士因为战功受到封赏,他们的封地广泛分布在米兰境內,是米兰公国的新兴贵族,也是皇帝在米兰稳固统治的基石。 至於说米兰人乐不乐意让德意志贵族们来统治他们,上一个有这种疑惑的捷克人已经没再抱怨过了,米兰人想必也会接受这种合情合理的安排。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一齐举杯庆祝皇帝又收穫如此之多的勇士。 在骑士们退场后,宴会继续,一直持续到深夜,人们都在为能在这个乱糟糟的世道活下去並活得更好而感到高兴。 第145章 你是帝国人还是法国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5章 你是帝国人还是法国人 第145章 你是帝国人还是法国人 蒙费拉托侯爵约翰四世在与弟弟威廉密谈过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往米兰,向皇帝谢罪並表示忠诚。 威廉则马不停蹄赶往尚贝里,打算去与萨伏伊公爵进行和平谈判。 都灵城附近,威廉与隨从们骑著快马在道路上狂奔,当他们来到城外时,发现城外有许多营地。 在这春光绚丽的时节,威廉却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那些营帐上飘扬著法国的鳶尾旗帜和瑞士国旗,这里聚集了六千多法军和瑞士军的残兵。 “这些该死的侵略者怎么还没滚回去?” 威廉皱看眉头低声咒骂道。 旁边的侍从连忙提醒道:“大人,我们还是小心些为好,这次的行程恐怕不会很顺利...... ” 威廉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倒是希望他能够拒绝皇帝的提出的条件,毕竟皇帝还是太过克制了。 萨伏伊现在面临皇帝和勃良第公爵的夹击,要是他觉得凭著这些残兵败將就能跟皇帝叫板的话,我们说不定有机会拿下更多的土地,不止阿斯蒂和库內奥,还有都灵.....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他要儘自己的努力让萨伏伊公爵卢多维科拒绝皇帝给出的“宽大”条件。 这样一来,说不定可以彻底灭亡萨伏伊公国,接下来只需要安安心心臣服於统治米兰的皇帝,蒙费拉托的未来简直是一片光明! 打定主意的威廉不再停下来观察法国人和瑞士人的营帐,他催动坐骑进入都灵。 城里的居民们几乎都面露忧愁,他们担心皇帝会因为法国人而进攻这里,又因为法国人和瑞土人榨取市民的积蓄来供养他们的军队而感到愤怒。 公爵大人根本无力拒绝法国人的要求,他们就算有心反抗也不是这些法国人的对手。 人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会持续多久,只能忍受著煎熬。 威廉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的想法由此更加坚定。 萨伏伊公爵与法国人狼狐为奸,严重威胁了帝国在义大利的统治,绝对不能这样轻易放过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要说现在整个义大利谁对皇帝最忠诚,除了皮奇尼诺就是他威廉了。 皇帝对蒙费拉托的友好態度让他感动,利益动人心嘛。 既然蒙费拉托依靠皇帝恢復独立、收復失地,那自然是要忠於皇帝的。 他的大哥约翰现在也有了这样的觉悟,这让他深感欣慰。 从都灵到尚贝里的这段山路是翻越阿尔卑斯山最轻鬆的几段路之一,威廉与隨从们不久后抵达了萨伏伊公国的首府尚贝里。 在路上,他听闻勃良第公爵已经带著部队从第戎出发抵达日內瓦,正准备对尚贝里发起第二次围城而瑞士和奥地利在外奥地利的战斗烈度远称不上激烈。 奥地利-勃艮第联军在【废公爵】西吉斯蒙德和勃艮第公子查理的统帅下遏制住了瑞土人向阿尔萨斯地区的扩张。 在提契诺河战役结束后,瑞土人彻底停止进攻,只攻占了哈布斯堡家族的两座小城堡,根本无关痛痒。 本来大家都以为勃良第会加入战爭与法国领导的曼托瓦联盟直接开战。 没想到最后勃良第公爵也只是牵制看萨伏伊公爵的力量,並派出一小部分部队以僱佣兵的形势加入外奥地利的战斗。 精明的菲利浦公爵从没有正式向除了萨伏伊公爵之外的任何一位皇帝的敌人宣战。 不过现在,除了萨伏伊以外的所有敌人全部被击败或者击退,勃良第公爵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阿尔卑斯山脉西侧,布尔歇湖畔,萨伏伊公国的首府尚贝里就坐落在群山的环抱中。 威廉对尚贝里並不陌生,几十年前蒙费拉托与萨伏伊交战时,他和哥哥约翰曾被囚禁於此。 严格来讲只能算是软禁,期间他们兄弟二人的母亲,也就是现任萨伏伊公爵的姑姑, 一直照料著他们。 不过那段回忆对他们而言仍旧相当糟糕,在母亲已经病逝的当下,他对萨伏伊公爵就只剩下仇恨了。 侍从的声音渐渐变大,威廉这才从回忆中摆脱出来,眼神坚定地进入尚贝里城。 威廉看到城墙上站满了土兵,城內也有许多巡逻队,甚至城內的一片区域还被建设成了半永久式的军营。 几乎整个萨伏伊可以调动的军队都在这里了,先前在日內瓦,萨伏伊公爵率军与勃良第公爵打了一仗,大败而归。 之后就在这尚贝里城当起了缩头乌龟,今年的战爭恐怕也是如此。 萨伏伊公爵府邸內,卢多维科公爵正与法国王太子路易正在进行军事与政治方面的谋划。 这时,侍从来报:“公爵大人,皇帝的使者到了。” 卢多维科与路易对视一眼,纷纷皱起眉头,这个时间点迎来皇帝的使者可不算是好消息。 当看到走进屋里的是威廉时,卢多维科更是瞪大了眼睛。 “威廉?我亲爱的表弟,你怎么摇身一变成了皇帝的使者?” 听到卢多维科那阴阳怪气的嘲讽,威廉立刻回击道:“我知道自己应该效忠的对象是谁,而不像某些人,甘心给外国人,给帝国的敌人当狗!” 他说这话时,目光聚集在路易身上,一刻也没有挪开。 这话一下子让房內的两位都面色铁青。 卢多维科的面子有点掛不住,轻咳一声说道:“够了,我想你也不是来这里逞口舌之利的,说吧,皇帝派你来干嘛?” “这是帝国內部的『家事”,让一个法国人一一尤其这人还是法国的王太子,在旁边听著,这不合適吧?” 威廉挑了挑眉毛,那趾高气昂的模样让卢多维科和路易都忍不住想痛扁他一顿。 “你可真会狐假虎威,”卢多维科冷哼一声,“路易是我的女婿,现在是萨伏伊的將军,有什么不能听的?你只管说就是了。” 威廉见状也不再计较,从身上挎著的包里拿出一纸协议,递到卢多维科手中。 “这是仁慈的皇帝陛下对你不可饶恕的叛国之罪做出的最宽容的惩罚,你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感激皇帝的恩德吧。” 卢多维科与路易连忙察看条约內容。 一、解除萨伏伊对蒙费拉托的宗主权,並將库內奥和阿斯蒂割让给蒙费拉托,將尼扎割让给热那亚。 二、萨伏伊公国需要在五年內向皇帝支付三十万弗罗林的赔款,作为反叛皇帝的惩罚。 三、萨伏伊公国断绝与法国的一切外交关係,驱逐境內的所有与皇帝敌对的军队,並驱逐法兰西王太子路易。 条约內容就三条,但是看完后卢多维科和路易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卢多维科气急反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积极地投效到皇帝魔下,原来是为了这个, 无耻!” “哼,阿斯蒂和库內奥本来就该是我蒙费拉托的领地,《都灵条约》带给我们的耻辱,现在就要让你这个萨伏伊公爵如数奉还!” “好个如数奉还!当初要不是我父亲手下留情,你们早就跟你们在君士坦丁堡的远亲一样国破家亡了,没想到当初的仁慈反而导致了今天的结局,我真为我父亲感到不值。” “哈哈,隨你怎么说吧,这是皇帝陛下的底线,怎么样?要接受吗?还有这位流浪的王太子殿下,你怎么不回到你父王的宫廷里去呢?是不喜欢吗?” “你!”路易將手伸向腰间的匕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后才把手放开。 俩人都看出来了,这个皇帝派来的混蛋就是在故意激怒他们。 卢多维科思索著威廉的用意:“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想激怒我,让我拒绝皇帝提出的条件,然后藉机鼓动皇帝进攻我,对吗?” 威廉微笑著作出回答:“怎么会呢?战爭永远是迫不得已的手段,我想没有人会喜欢战爭,哦~该死的法兰西人除外。他们最喜欢跑到別人家里一通破坏,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你到底什么意思?” 路易一拍桌子站起来指著威廉的鼻子质问道,他再也忍受不了这样明目张胆的羞辱了。 卢多维科也面色阴沉地瞪著威廉,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威廉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没什么別的意思,就是我在来的路上经过都灵,那里的百姓都被法国人祸害的痛苦不堪,却碍於他们强大的武力敢怒不敢言。 要是您没有这个实力保护臣民、驱逐法国人的话,我想皇帝陛下的大军会很乐意效劳。 我倒是想替皇帝陛下问一句,您到底是帝国的公爵,还是法国的公爵?” 听到这话,卢多维科与路易纷纷陷入沉默。 法王在收到主力部队战败的消息后大发雷霆,却並没有召回残存的军队。 他写信给萨伏伊公爵,希望他能够顶住皇帝的压力继续战斗,坚守住法国进入义大利的大门。 瑞士人的军队已经作为佣兵加入了法军部队,他们驻扎在都灵正是为了阻止皇帝与勃良第公爵两面夹击,彻底击垮萨伏伊公爵。 而且皇帝在条约中所述的任何一条卢多维科都接受不了。 割让大半山南领土无疑会让他成为家族的罪人,三十万弗罗林的赔款更是天文数字。 他为了抵抗勃良第公爵已经背上了高额贷款来招募部队,让他从哪里去凑出这三十万金幣赔给皇帝? 驱逐法国王太子,断绝与法国的条约,真这么做的话他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任由勃良第公爵和皇帝宰割。 勃良第公爵入侵萨伏伊公国已经快一年半了,公国在山北的土地只剩尚贝里周边的地区,可是皇帝居然连个屁都没放。 虽然法王也没提供什么帮助,但法国王太子与他这个萨伏伊公爵的关係可是越发亲近等到將来查理七世过世以后,萨伏伊和法兰西可就是铁桿盟友了,到时候什么勃良第,什么瑞土,统统都不用放在眼里。 至於皇帝......反正都已经跟皇帝结仇了,他不能再与法国结仇,否则萨伏伊就只剩下一个下场一一灭亡。 萨伏伊公爵最终拒绝在皇帝提供的条约上签字,並声称这份条约既不公平也不正义。 之后,威廉和他的侍从们就被赶出尚贝里。 虽然看上去非常狼狐,但威廉心里说不出的舒畅,他恨不得马上就飞回米兰,劝说皇帝发兵將不识好互的萨伏伊彻底毁灭。 第146章 皇帝巡会与《米兰公约》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6章 皇帝巡会与《米兰公约》 第146章 皇帝巡会与《米兰公约》 在帝国军进占米兰的布雷西亚要塞后,维罗纳地区的威尼斯军彻底陷入绝境,其中一大半佣兵部队已经溃散。 剩下的部队在帝国军抵达维罗纳城外后果断选择谈判並投降。 米兰的公爵府邸內,拉斯洛满意地看著眼前的北义大利地图,这最后一颗钉子终於被拔除。 现在威尼斯人只能派小股部队袭击亚得里亚海沿岸骚扰一下帝国,根本不敢深入大陆进攻主要城市。 拉斯洛还在欣赏著美妙的威尼西亚-伦巴底版图时,马加什来到他身旁提醒道:“陛下,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好,我马上过去。” 在议事厅的长桌旁此刻坐满了人,帕齐家族的佛罗伦斯侯爵,还有曼托瓦侯爵,蒙费拉托侯爵,费拉拉领主,博洛尼亚、卢卡、比萨、锡耶纳和热那亚新政府的代表齐聚一堂。 他们都是来参加皇帝召集的义大利巡会的。 这是拉斯洛遵照古老的帝国传统召开的第一场帝国巡会,地点却是几乎从未召开过巡会的义大利。 这场会议又被称为米兰会议,原本就关係密切的义大利诸侯,共和国及自由城市代表如今更是坐在一起,所有人都知道这场会议將决定义大利的命运。 隨著侍从的一声高呼“奥古斯都罗马皇帝驾到!” 眾人立刻起身向皇帝致意,拉斯洛身著华丽时尚的服饰走入议事厅,他的紫袍上绣著深黑色的双头鹰,象徵看帝国的无上权威。 等到他落座主位並发话后,各怀鬼胎的诸侯们这才再次坐下。 诸位,我很痛心!”拉斯洛一开口,在座眾人的心就又提了起来,“义大利乃是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且是帝国的瑰宝。大家都知道,过去的几百年里,帝国在义大利倾注了很多资源。” 可不是嘛,倾注巨量的资源用来侵略义大利。 眾人都在心底暗自腹誹,当然不会有人蠢到將这话说出来,大家只能尷尬地微笑。 “可是,在帝国的敌人纠集起来试图侵略义大利时,居然有不少义大利邦国充当了叛徒,剩下的邦国也没有向我这个皇帝提供过什么帮助。”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在场的眾人,其中许多人的脸色都带上几分慌乱,显然他阴沉的语气嚇到了一些人。 他继续说道:“有这么一句话我觉得说的很好,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不管是参加所谓『曼托瓦同盟”的反叛者,还是保持中立的所谓『帝国忠良”,在我看来都是没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皇帝严厉的话语如同洪钟在大厅里迴荡,原本面色如常的费拉拉侯爵等中立诸侯的面色也为之一变。 “陛下,我.. 拉斯洛抬手打断了正欲辩解的费拉拉领主博尔索·德·埃斯特。 这位曾在维也纳接受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册封的摩德纳及雷焦公爵在整场战爭中完全保持中立。 他和他的兄长一样都是艺术爱好者,在两兄弟的努力下,费拉拉已经逐渐成为除佛罗伦斯外,另一个重要的文艺復兴运动艺术与文化中心。 在佛罗伦斯遭受重创的当下,费拉拉的地位也许还要高一些。 不过这跟拉斯洛的关係不大,他只关注费拉拉领主在作为皇帝的封臣在战爭中到底有没有履行封臣的职责,显然是没有的。 “从两次伦巴底同盟的时代开始,义大利诸侯们就不再参加帝国议会,也很少向皇帝履行封建义务,人们几乎不认为你们这些义大利诸侯还是帝国的一部分。 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无序状態! 大空位时期的动盪和隨后皇帝们的无所作为导致你们越来越不將皇帝和帝国放在眼里,所以才有败类敢於勾结外敌对抗我这个皇帝,你觉得呢?卢多维科!” 曼托瓦侯爵羞愧地垂下头,被皇帝指名道姓的批评,还是在所有义大利诸侯面前,这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没有剥夺你和你家族的领地已经是最大的仁慈,而我所求的只是你们货真价实的“忠诚”!” 新普的佛罗伦斯侯爵雅各布·德·帕齐马上抓住机会表忠心:“陛下,佛罗伦斯人已经认识到错误,我愿意遵从陛下的一切旨意,为您分忧解难。” 蒙费拉托侯爵约翰四世马上跟著表態愿意支持皇帝对义大利的统治。 热那亚,比萨,卢卡和锡耶纳的代表也相继表態支持皇帝。 皇帝的大军都快扫平义大利了,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博洛尼亚的代表,费拉拉领主和曼托瓦侯爵也宣称支持皇帝。 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拳头大什么事都好办。 “我正在帝国內推进改革,你们当然也是改革的一环。在义大利推行改革就不需要在帝国议会里跟那些人爭论不休了,既然你们都对我表示支持,我就说说我的决定吧, 第一,我要在米兰设立义大利永久议会,各国都要派代表常驻於此,毕竟常驻外交官也是你们义大利诸国的一项创举,我想你们对此並不陌生。 第二,规定米兰的帝国宫廷法院为义大利王国的最高法院,在义大利地区执行帝国法律一一新修订的帝国法律,这份法律的修订者你们应该不会陌生,就是如今的庇护二世。 其中最重要的是《永久公共和平法令》,禁止在帝国內互相攻伐、吞併和扩张,任何邦国之间的矛盾都要交由米兰的最高法院裁决,任何胆敢违背法律者將受到皇帝与其他义大利诸侯的惩戒! 第三,经由义大利议会商议,在义大利领地境內徵收“军事防御税”,各国需要按照收入比例分摊帝国军在威尼西亚地区驻军的军费同时削减本国的军队,规模限制在两千人以下。 放心,这钱不白出,如果威尼斯人或其他帝国的敌人进攻你们,帝国的军队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就这些条件,要是能接受的话,就在这份条约上签字,要是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出来,我会酌情考虑。” 皇帝说可以提意见,不代表真的可以。 在座的基本都是人精,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他几乎把在帝国內推行不下去的改革措施全搬到这里来了。 已经沦为皇帝附庸的蒙费拉托,佛罗伦斯和曼托瓦最先签订了这份改革条约。 热那亚代表本想在直接税和军队数量上与皇帝拉扯一番,但是看到皇帝杀气腾腾的眼神,他又把这些话咽了回去,代表共和国在条约上籤下了名字。 反正热那亚还有不少海外领土,把军队养在海外,皇帝也管不看。 而且皇帝的条约中根本没有限制舰队,这意味著皇帝在鼓励义大利各邦发展海军。 考虑到帝国军仍有两万多兵力正停留在米兰,如此威势重压下,没有人敢性逆皇帝, 会议的参与者们纷纷在条约上签字。 这份条约一式两份,一份存放在这间宅邸中,另一份將被送回维也纳妥善保存。 这份条约在此后的岁月里被人们称为《米兰公约》,它標誌著帝国皇帝自大空位期后一百多年里在北义大利的权力空缺被重新填补。 现在,皇帝再次將自己的意志施加於义大利诸侯之上。 在这项最主要的议题结束后,拉斯洛谈及选择背叛帝国的萨伏伊公爵,要求诸侯们组建一支联军协助帝国军进攻叛贼。 蒙费拉托和热那亚因为有利可图,自然积极响应,曼托瓦和佛罗伦斯由於战败后签订的条约,只能派出部分军队援助皇帝。 上下的邦国在协商过后选择以金钱义务取代军事义务,提供了一些物资和军费。 很快,帝国的军队从热那亚和蒙费拉托侵入萨伏伊境內,接连攻克尼扎,阿斯蒂等城市,进而围困都灵。 这场战爭拉斯洛並未亲自领兵,而是由阿道夫元帅率军前往。 时间已经临近四月,拉斯洛正在考虑下一阶段的战爭应该如何进行,以及如何使他在米兰的统治更加稳固。 现在看似大局已定,其实真正的敌人他还一个都没收拾掉。 想反攻法国本土或者瑞士几乎没可能成功,最好能通过外交手段达成停战协议。 对威尼斯共和国嘛,拉斯洛有些束手无策,就算有热那亚海军的帮助,他也根本没办法拿下威尼斯城。 而威尼斯人却有能力一直招兵买马骚扰他已经占领的领土。 威尼斯人一直靠东地中海贸易赚钱,想要实行贸易封锁根本没有可行性。 收买內鬼的计划也没有进展,拉斯洛决定再坚持一些时日,他在义大利获得的大量钱財足以再维持军队很长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如果国际形势发生变化,战事很可能会迎来转机。 第147章 肖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7章 肖像 第147章 肖像 “曼特尼亚,我还得多久来摆这样的姿势?” 坐在宝座上,手持权杖和宝剑的拉斯洛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对正在不远处专心作画的画师问道。 “稍安勿躁,陛下,很快就好了。” 画家曼特尼亚正在进行最后的深入刻画,將皇帝的五官,仪態都细致地描绘出来並加以修饰。 老实说他最开始接到为皇帝画肖像画这个委託时心中其实万分不愿。 他是帕多瓦最好的画家,在去年冬天的时候他刚刚完成了一间小教堂的委託,那是一副壁画的创作。 皇帝的军队正好在那时进入帕多瓦,曼特尼亚亲眼目睹了帝国军的土兵將威尼斯佣兵名將加塔梅拉塔的雕像捣毁。 听说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为了彰显帝国军的赫赫武功並证明他们击垮了威尼斯人。 曼特尼亚对於皇帝与自己的母国威尼斯之间的战爭其实並不太在乎。 但是《加塔梅拉塔骑马像》的创作者多纳泰罗是他非常倾佩和仰慕的一位老艺术家。 多纳泰罗是佛罗伦斯最杰出的艺术家,也是最早的那一批,他曾在帕多瓦待了五年来完成雕刻工作,在此期间曼特尼亚与他结识。 看著前辈辛苦创作的成果被人肆意毁坏,曼特尼亚对皇帝和帝国军的行径非常厌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他离开帕多瓦前往临近的费拉拉,在这里他得到了领主的赏识並成为了一位宫廷画师。 就在不久之后,他听说战爭终於告一段落。 而皇帝开始在北义大利境內招募学者和艺术家,並大肆搜集画作,雕像,书籍等珍贵的宝物,打算將这些全部打包带回维也纳。 皇帝甚至公开宣称“艺术无国界”,他將这些珍贵的艺术作品,文物和艺术家们带回奥地利是为了促进义大利艺术的传播。 隨后,曼特尼亚就被费拉拉领主博尔索推荐给了皇帝。 由於盛名在外,很快他就被任命为维也纳的宫廷画师。 而第一个委託就是为皇帝绘製一副肖像,这项工作已经进行到第三天,即將收尾。 曼特尼亚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他还没有大胆到敢违抗皇帝的旨意。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比他还年轻许多的皇帝明明心里並没有多少对艺术的尊重,却对艺术非常热衷。 在他招来的那些画家和学者中,曼特尼亚曾看到不少熟悉的身影,许多大名鼎鼎的人物也在其中,比如他所倾佩的多纳泰罗。 这位七十二岁的老先生在佛罗伦斯被攻破以后差点死於乱军之中,现在又被皇帝“邀请”来到米兰,並准备翻越阿尔卑斯山走蒂罗尔去往维也纳。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这身板还能不能承受旅途的顛簸。 相比於那些太过年迈或是太过年轻的艺术家们,曼特尼亚无疑最受拉斯洛皇帝的欢迎在与他同年代的艺术家中,没有人的名气能够与他媲美。 因此他获得了宫廷画师的职位,而其他人则被许诺大学教授的职位或者一个独立的工作室。 曼特尼亚的画作终於创作完成,他將自己最擅长的透视法和古典风格融入到画作之中,儘可能表现出一种英雄般的人物气概。 为了这个目的,他不得不將皇帝的年纪画的比实际要大上一些,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稚嫩。 “绘画完成了,陛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顏料乾燥即可。” 拉斯洛立刻从宝座上站起来,將权杖递给侍从,拿起剑鞘別在腰间,將宝剑收入鞘中然后,他兴致勃勃地起身来到曼特尼亚旁边,仔细欣赏这副刚刚完成的画作。 当他看到画中的自己时,也不由得肃然起敬,画中的人物看起来完全像一个能征善战的勇猛君主。 “画的很不错,曼特尼亚。”拉斯洛非常满意,连连点头,“来人,將这幅画带下去,妥善保存,我要把它掛在霍夫堡宫里。曼特尼亚,跟著马加什去库房领赏吧。好好为我服务,我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陛下。” 曼特尼亚虽然討厌帝国军毁坏雕塑的行为,但是皇帝大方的赏赐使他对皇帝的印象大为改观。 他现在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当初的行为一定是帝国军中某些人擅自做出来的。 像拉斯洛皇帝这种懂得欣赏的人,怎么会让人做出那种践踏艺术和美的事呢? 绘製肖像的工作结束后,拉斯洛立刻投入到纷繁复杂的国事之中。 都灵的围城仍在继续,勃良第公爵也率领大军再次包围尚贝里。 法国和瑞土並没有放弃萨伏伊,只是经歷惨败后,两国仍需一些时日进行恢復力量。 拉斯洛手下的將军和参谋们甚至预测奥地利一勃良第同盟与法兰西一瑞士同盟可能在萨伏伊地区爆发一次大战。 他並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义大利初定,他得保存实力镇住义大利诸侯,然后消化这次战爭带来的收益。 现在还不是真正决战的时候,大家都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 另一边的威尼斯人被赶到海里后依然试图反扑,但是如果没有陆地领土的物资供给, 他们绝对无法长久支撑。 拉斯洛支付了一些钱財给热那亚共和国,他们的舰队化身海盗专门在亚得里亚海与地中海连接的海峡附近劫掠威尼斯的商船。 这种活热那亚人已经干了几百年了,而且对象几乎都是威尼斯商船,因此做起来简直是专业对口,得心应手。 威尼斯人会派舰队护航,运送一些生活必需品,以维持城內居民的消耗。 但是他们的舰队终归是有限的,总有没护航的船只遭遇劫掠,常常损失一大笔財富。 那不勒斯和巴尔干的海盗也开始加入这项风险与收益並存的事业中。 由於从威尼斯到希腊沿途的贸易港口全部失陷,威尼斯船只必须一直行驶到科孚才能得到补给。 每过一段时日,威尼斯的海上贸易收入就会缩水一大截。 到了五月份,威尼斯城內已经出现了一些希望与皇帝达成和平的声音。 虽然这样的声音很快就被人捂嘴压了下去,但市民们对和平的渴望已经被唤起。 在这时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不勒斯首都围城战结束。 洛林公爵约翰二世在那不勒斯和阿尔巴尼亚联军的海陆双重封锁下被迫选择投降。 他隨后在一份屈辱的条约上签字,放弃了安茹家族对那不勒斯王位的宣称权並需要支付大量的战爭赔款及赎金。 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一世偿还了一部分奥地利提供的贷款,然后马上宣布那不勒斯王国对威尼斯宣战。 恢復元气的那不勒斯海军开始在亚得里亚海袭击威尼斯船队,与热那亚人在海峡內外打起了配合,令威尼斯人更加苦不堪言。 第148章 再临罗马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8章 再临罗马 第148章 再临罗马 处置好米兰方面的一切事务后,拉斯洛选择了一位才能出眾的米兰贵族埃尔梅斯担任米兰摄政,皮奇尼诺负责统领军队守卫米兰,监视义大利诸邦。 其实拉斯洛不是没想过找一位家族成员来帮忙管理米兰,但是三代以內有较近血缘纽带的只剩下西吉斯蒙德和排特烈这两位叔叔辈的家族成员。 原本还有一个,腓特烈的弟弟阿尔布雷希特,只是因为叛乱被拉斯洛给咔了。 最终,拉斯洛决定还是用米兰人来治理米兰人比较好。 之后,令义大利诸侯们压力山大的帝国军终於启程离开了米兰。 除了一部分仍在围困都灵的军队,剩下的军队分为三股向三个方向出发。 第一路规模不大,任务是作为护卫將皇帝在义大利收穫的財宝和人才全部送回维也纳第二路是主力部队,由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率领,返回威尼西亚地区分別驻扎在特雷维索和帕多瓦,防备威尼斯人反攻大陆。 第三路是拉斯洛率领的近卫军及一些別的部队,他们从米兰一路南下前往罗马, 拉斯洛在义大利打了这么久,期间一直在与教宗,也就是尼古拉斯保持紧密的联繫。 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通信一次,拉斯洛藉此了解教宗国內部的情况,並拜託教宗尽力稳住教宗国內的局势,能拖多久是多久。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发现了外来的教宗对罗马,对教宗国的掌控到底有多么脆弱。 教宗国內各邦领主虽然都尊教宗为最高领主,但是他们在各自的领地內拥有较高的自主权,而且互相之间偶尔会爆发衝突。 罗马城內就更不必多说了,僧侣阶层和贫苦的农民自然遵奉教宗为最高的统治者,但旧军事贵族阶层拉帮结派,结成以几大家族为首的多股势力。 罗马和教廷就是这些家族角逐的竞技场。 其中,以奥尔西尼家族和科隆纳家族最为强盛, 好在这些家族互相仇视,互相牵制,教宗就这样周旋於其中,得到城內皇帝支持者的帮助,成功压制住了法国的支持者。 其实对教宗而言,无论是帝国还是法国,当他们的影响力深入义大利时,就意味著教宗的权势很可能会遭到削弱。 但是尼古拉斯作为德意志人,他希望在教宗国与帝国之间建立更加紧密的联繫。 更何况他的主要赞助者正是皇帝本人,他与皇帝怀揣看相似的理想,因此他这位新教宗现在却成了皇帝的坚定支持者。 敌人们都在暗中散播谣言,说教宗庇护二世其实是皇帝扶持的愧儡,他错误的决定终会导致罗马城的毁灭。 更有危言耸听者直呼这就是皇帝为了吞併教宗国而安插的间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流言隨著皇帝本人带著军队来到罗马而更加广为流传。 下层的民眾们倒是对新教宗评价颇高。 庇护二世上位以来,延续卡利克斯特三世时期的政策削减不必要的支出,杜绝铺张浪费。 他还在这些政策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严厉纠察教士贪污腐败,德行败坏的行径,对这些可耻的行为进行公开的批评和审判。 另一方面,他颁布詔令略微削减教產的税收,希望能够减轻底层民眾身上沉重的负担。 这让他在受尽压迫的百姓中获得了极高的声望,但是自身利益被触犯的罗马教士们开始对教宗感到不满。 卡利克斯特三世虽然中止了不少大兴土木,劳民伤財的工程,將省下来的钱用来打造教皇舰队,但是他本人就是最大的贪腐教士。 省下来的钱里有很大一部分进入了他和他的亲戚一一即波吉亚家族成员的口袋。 现在这个家族凭藉卡利克斯特短短四年时间里聚敛来的財富正在快速崛起,几乎成为了罗马城內的第三大家族。 上行下效,罗马城內乃至整个欧洲的教士都向著更加腐败的深渊滑落。 而庇护二世却恰好与【西班牙人】卡利克斯特相反,他幼年时在共同兄弟会的成长经歷使他心中认定教廷不该是现在这种样子,他希望通过一场温和的改革来使教廷变得更好。 他试图在罗马城及周边地区推行改革,却遭遇了极大的阻力,他只能寄希望於皇帝这个“外力”来帮他扫清阻碍。 不过这回拉斯洛来並不是为了这件事。 梵蒂冈宫门外,拉斯洛与尼古拉斯时隔一年再次相见。 “布尔诺一別,真是好久不见了,教宗陛下。” 拉斯洛面露微笑,像对待老朋友一样对出宫来迎接他的庇护二世行礼。 教宗立刻回礼,並邀请拉斯洛入宫详谈。 目睹皇帝与教宗之间的友善互动后,一些教士的神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没人知道皇帝为何突然想要来罗马与教宗会面,但对他们来讲这很可能不是一件好事。 宫內,拉斯洛与庇护二世坐在桌旁,品尝著上好的红酒和美食,开始进行一场秘密的谈话。 “皇帝陛下这次来罗马是为了战爭的事吧?” 庇护二世虽然是问话,语气却相当篤定。 拉斯洛点头肯定道:“这场仗还有得打,不过不能像现在这么打下去。我的目標是威尼斯,在可耻的背叛者屈服之前,我不会停止战爭。但是,法国和瑞士......我不希望在阿尔卑斯山再来一次大战,所以我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调停者帮我劝说一下法王和瑞士的山地人。” “原来如此,”庇护二世恍然大悟,“您希望我来做这个调停人?” “是的,我希望根据目前的疆界达成一份停战协议,为此我需要帮助。” 拉斯洛扫视一圈,確认周围没有別的人,又凑到教宗身边低声说道:“这回我带了三万弗罗林给你,希望能对你起到帮助。另外,我认为拉文纳是时候回归教宗的统治之下了,现在威尼斯人自顾不暇,正是拿下拉文纳的好机会,你也可以藉此提升威望,在教宗国內得到更多的支持。” 庇护二世的眼神马上就变了,拉斯洛这次並不是空著手来要求他帮忙,而是带著几份大礼来找他,这让庇护二世相当高兴。 他马上回復道:“我会派使者去与法国人和瑞土人交涉,希望最终能达成广泛的和平。只是我还有一个小小的疑虑..::..” “什么?” “关於萨伏伊的战事..... 7 “嗨,”拉斯洛举杯小酌一口,摇头说道:“我要跟法国人和瑞士人停战,关萨伏伊什么事?” 庇护二世面色一滯,无奈地说道:“皇帝陛下,您知道的,如果不解决萨伏伊的问题,与瑞士和法国的停战谈判將会相当艰难。” “我已经给过宽恕了,”拉斯洛一想到不识好列的萨伏伊心里就来气,“但是萨伏伊公爵拒绝了我的善意,对於执迷不悟的背叛者,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那停战的事恐怕..... “没事,尽力而为就好,如果能促成和谈自然更好,要是谈不成,那就战场上见分晓了。” 庇护二世微微頜首,现在也只能先试试了,现如今处於劣势的明显是法国和瑞土,未必不能达成停战。 之后,拉斯洛又与教宗详细討论了教宗国內部的政治形势,其中皇帝重点提到奥尔西尼、波吉亚等家族的权势需要削弱。 等到他腾出手来,他会给教宗提供更多的帮助一一包括但不限於军事援助。 当然,拉斯洛並不想製造另一场“罗马之劫”,不过盘踞在罗马城內的贵族势力不下点猛药可別想根除。 第149章 吊死他!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49章 吊死他! 第149章 吊死他! 当教宗开始在围绕著萨伏伊的几个国家之间进行外交翰旋时,威尼斯人却在尝试最后一搏。 由科莱奥尼將军率领的一支威尼斯军队尝试对帕多瓦城发起一场突袭。 不出所料,威尼斯人又失败了,三千左右由市民和佣兵组成的军队只逃回去不到三百人。 事实上这支军队刚在湖沿岸登陆,立刻就有斥候將他们的消息加紧送回帕多瓦。 得到消息的阿尔布雷希特故作不知,实际上暗中做好准备。 等到黎明时分,城里试图与威尼斯人里应外合的市民自己跳出来时,他立刻指挥军队將这些狡猾的市民控制住,然后率军杀出城去。 威尼斯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乎一触即溃,许多人在逃亡过程中被追上並杀死。 那些与威尼斯人勾结的帕多瓦市民们都被处以绞刑,户体在城头掛了一排,用来威胁和警示城市內的其他人。 威尼斯军事法庭的审判所內,气氛凝重得仿若能拧出水来。 高高的穹顶下,巨大的吊灯散发著冷冽的光,无情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元老们身著华丽庄重的长袍,神色冷峻,围成半圆坐在长桌后,他们的目光如同尖锐的寒芒,齐刷刷地射向大厅中央那个孤立无援的身影一一在帕多瓦遭遇战败的將军科莱奥尼。 他的鎧甲满是斑驳的血痕,那是战场上残酷廝杀留下的印记,可此刻却成了他战败的罪证。 科莱奥尼头髮凌乱地贴在满是血污与尘土的脸上。 那双曾经坚毅果敢的眼睛,如今满是疲惫与不甘,却又在元老们冰冷的注视下,隱隱透著一丝恐惧。 “你可知罪?” 首席元老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在大厅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冷峻的威严。 科莱奥尼猛地抬起头,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硬住,半响才发出沙哑的声音:“大人,敌军势大,我们———“” “够了!”另一位元老愤怒地打断他,“你带领的军队是共和国最后的力量,如此难得的良机,你应该为共和国带回胜利!如今却落得这般惨败,让共和国蒙羞!” 科莱奥尼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这声斥责击中,他的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压抑著內心的情绪。 他回忆起在几个月前,马可·安东尼奥·莫罗將军也是在这里接受元老院的审判。 那位將军同样因为耻辱的失败而被指控为叛国罪,不久后就被剥夺財產並斩首示眾。 恐怕他的结局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科莱奥尼心中有些悲观地做出估计。 这时,十人委员会的一位成员缓缓站起,手中拿著一份羊皮卷,冷冷地质问道:“根据证人口供,你在战场上指挥失当,贸然进军,致使我方陷入绝境。你可有何话说?” 科莱奥尼张张嘴想要辩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似乎这样的指控並没有问题。 犹豫片刻,他意识到今天自己也许难逃一死,於是心一横將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不认罪!进攻帕多瓦的命令是总督下的。 无论换谁来这场仗都只有失败这一个结果,你们现在还试图对抗强大的帝国?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执迷不悟的蠢货们总是做出错误的选择,威尼斯才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罪的不是我,是你这个该死的总督!弗朗切斯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被指名道姓痛骂的威尼斯总督面色铁青,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到临头还要反咬一口。我要吊死他!” 十人团和元老院代表举手表决,几乎所有人一致投票赞成判决结果一一剥夺科莱奥尼的一切財產,对他处以十分不体面的绞刑。 科莱奥尼为威尼斯服务多年,积赞了不少財富。 在座的威尼斯权贵们都能从他的遗產中分一杯囊,至於处决了科莱奥尼后威尼斯没有优秀的陆军將领的问题..... 本来就没有,所以这根本不是问题。 威尼斯共和国的佣兵將军多的是,只不过最出眾的那几个基本上都因为战败逃亡,被流放或者被处决了。 与此相伴隨的是威尼斯的陆军力量已经被完全毁灭,就算有將领也没兵可以统帅。 判决通过,绞刑很快在圣马可广场公开举行。 阵亡者的家属们聚集在广场上痛骂科莱奥尼无能,导致他们永远失去了亲人。 面对这些指责,科莱奥尼没有像面对高坐堂上的元老们时一样为自已辩驳,只是默默承受著人们的怒火。 他为自己感到不值,也为这些市民感到悲哀,他们只不过是高层愚蠢决策的牺牲品, 这一点从来没有发生过改变。 脚下的木板打开,粗麻绳立刻死死勒住科莱奥尼的脖子,这位为威尼斯效命半生的將军很快就气绝身亡。 而在他背后不远处的总督宫內,元老院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爭论。 现在,威尼斯元老院中的大部分成员都赞成与皇帝进行和平谈判。 他们寧愿牺牲一些利益,也不愿让现在这种糟糕的情况持续下去。 威尼斯的船只在亚得里亚海航行时都不敢悬掛金狮旗,否则多半会遭遇海盗的洗劫。 即便如此,商船出事的概率仍然居高不下。 热那亚人的船只已经不满足於只在义大利周边进行私掠活动。 他们开始在爱琴海,黑海甚至东地中海的航线上洗劫威尼斯船只。 背后有皇帝撑腰,热那亚人肆无忌惮地在海上打击著威尼斯人。 威尼斯贵族们的损失非常大,现在最后的拼搏失败了,他们不愿再死撑下去。 从皇帝在威尼斯大陆领地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他根本不在乎被威尼斯人视作珍宝的《金书》。 在威尼斯,只有进入《金书》的家族才是公认的贵族,享有非常多的特权。 而皇帝专门逮著《金书》上的贵族杀,他根本就不认威尼斯人自封的共和国贵族。 趁著现在还有余地,元老院希望终结这场噩梦,要是真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皇帝会做出什么事他们完全不敢想像。 哪怕威尼斯总督万般无奈,也只能执行元老院的决议,派出一名外交官去面见皇帝, 准备进行和平谈判。 第150章 金狮陨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0章 金狮陨落 第150章 金狮陨落 拉斯洛在罗马停留期间,费迪南多一世专程从那不勒斯来到罗马与他进行会。 两人为成功阻止法国人进军义大利的野心而举行了一场欢庆宴会。 席间费迪南多向拉斯洛透露了他侵吞西西里的野心,希望能得到皇帝的支持。 从费迪南多的口中,拉斯洛得知了阿拉贡王国陷入內乱的消息。 阿拉贡贵族们逼迫胡安二世將他的长子,纳瓦拉王子及阿拉贡王子卡洛斯亲王立为阿拉贡王位继承人。 但是胡安二世不从,他希望能立自己和第二任妻子的儿子费尔南多为王位继承人,加泰隆尼亚地区就此爆发叛乱。 费迪南多一世认为这是个大好机会,只有夺回西西里岛,那不勒斯才能真正做到不再受制於人。 拉斯洛对这个提议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因此委婉地回绝了费迪南多的请求。 现在谁不知道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的政治倾向是亲近法兰西,反对卡斯蒂利亚。 胡安二世的女儿莱昂诺尔就嫁给了法国的富瓦伯爵加斯东四世。 这两位的孙子加斯东公爵在原本的歷史里是义大利战爭中的法军名將,不过现在离他出生还有几十年呢。 总之,胡安二世的態度其实很危险。 阿拉贡与法国之间的亲密关係很可能导致將来奥地利与法国的战爭中出现更多变数。 拉斯洛不打算掺和人家家族內部的破事,要是导致矛盾激化將阿拉贡王国彻底推入法国的阵营那就亏大了。 不过,费迪南多倒是给拉斯洛提了个醒,以后要对付法国的话,还是在伊比利亚半岛上找个盟友比较好。 大舅哥的葡萄牙王国倒是可以拉拢,但是相比之下,还是半岛上最强大的卡斯蒂利亚王国更有结盟的价值,亲法的阿拉贡王国则不在考虑范围內。 与那不勒斯国王的会面结束后不久,拉斯洛率军启程北上,向维罗纳城进发。 时间在行军途中飞速流逝,很快就来到七月初,威尼斯派来的使者在摩德纳附近见到了皇帝本人。 军帐里,拉斯洛端坐在主位上,埃斯特领著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分列两旁,威尼斯的使者和他的隨从们就跪在他们中间瑟瑟发抖。 看这些战士凶恶的眼神,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拔剑將这些威尼斯人碎厂万段。 “听说你们打算投降?” 拉斯洛面色冷漠,似乎一点儿也不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 领导使团的十人团成员轻咳一声,低声下气地回答道:“尊贵的皇帝陛下,这场战爭已经没有了继续进行下去的意义。我等奉元老院之命前来与您谈判,以求达成稳固的和平。” “和平?”拉斯洛冷笑一声,“还记得三年前在爱琴海上发生的悲剧吗?你们这些可耻的背叛者是否想过会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呢?” 威尼斯使团的成员们全都面色惨白,皇帝的怒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胆怯。 “陛下息怒,”使者马上认怂,“与您结仇完全是因为总督的错误决策,他现在已经被元老院控制住,等待审判。我们愿意用金幣来补偿我们的过错,只求您能饶恕威尼斯。” “你们还真是彻头彻尾的商人,”拉斯洛听到威尼斯使者的话差点气笑了,“你们不会以为什么都能用钱买到吧?” “金幣总能让人高兴,不是吗?尊贵的陛下,我们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只求能结束这场残酷的战爭。” “好了,给这些先生们赐座。人们常说,和平是胜利者的桂冠”拉斯洛的面色稍稍缓和,“我欣赏那些务实的人一一比如懂得用笔墨而非刀剑解决问题的智者。 不知道你们中是否有这样的智者。 想听听我的条件?那就竖起耳朵听好了! 第一条,威尼斯割让从弗留利到维罗纳的所有领土给奥地利,达尔马提亚地区割让给匈牙利及克罗埃西亚,塞萨洛尼基割让给保加利亚,卡塔罗归还给塞尔维亚,杜拉斯归还给阿尔巴尼亚。 第二条,威尼斯共和国需要在两年內支付二十万杜卡特的战爭赔款,此后每年向奥地利支付一方杜卡特作为岁责和贸易税。 第三条,威尼斯共和国必须向皇帝俯首称臣,断绝与法兰西及奥斯曼的一切条约! 第四条,威尼斯共和国必须交出被绝罚的威尼斯总督,帝国和教廷的法庭將对他进行审判。 第五条,威尼斯必须移交五艘威尼斯桨帆战舰给奥地利海军。” 听到前几条时,威尼斯使团的成员们倒还可以接受,这些条件几乎与他们预料中的苛刻条件相差无几。 这最后一条却让他们大惊失色。 “陛下,前四条都没问题,只是这第五条.... “嗯?看来你们並不像我想像中那样带著诚意前来和谈,那么一一拉斯洛一个眼神示意,埃斯特马上作势准备让士兵们將这些满身铜臭的威尼斯人丟出皇帝的营帐。 “陛下,先等等!”威尼斯首席使节马上大声叫喊著,“我们......我们可以每年增加两千杜卡特的岁贡,以此代替第五项条款!” “两千?太少了,增加五千杜卡特还差不多。” 听到皇帝的话,威尼斯使者立刻在心底盘算起来,一艘主力战舰的造价起码在三万杜卡特以上,而且海军是威尼斯的立国之本。 把战舰移交给皇帝是威尼斯人万万不可能接受的,相比之下,还是破財免灾好了。 条约最终將第五条去掉,將威尼斯的岁贡提高到每年一万五千杜卡特金幣。 使团带著这份条约与一名皇帝的使者连夜赶回威尼斯城,元老院最终同意了这份条约。 他们不愿再继续深陷这场绝望的战爭空耗威尼斯的国力。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威尼斯总督弗朗切斯卡被剥夺了所有的財產和地位, 他被沉重的束缚著,在威尼斯市民和贵族的唾骂和诅咒中,跟隨皇帝的使者一同前往皇帝所在的维罗纳,並將在之后接受审判。 圣马可钟楼鸣响钟声,圣马可广场上的金狮旗帜被降下,城市里的居民怀著复杂的心情走上街道。 战爭结束了,这本应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这场战爭的失败者是威尼斯,苦涩的和平条约被公开。 圣马可大教堂中央拱门前开始搭建脚手架,皇帝专门要求用教堂拱门上的四匹青铜马抵偿一部分赔款。 这些珍宝是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他们从近乎毁灭的君士坦丁堡掳掠而来,是威尼斯崛起和兴盛的標誌。 威尼斯的衰落似乎不可避免,地中海的金色雄狮现在被皇帝折断了翅膀。 第151章 归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1章 归国 第151章 归国 与威尼斯的战爭告一段落,隨后那不勒斯和热那亚也渐渐停止了对威尼斯贸易船只的劫掠行为。 收到第一笔十万杜卡特的赔款后,拉斯洛与阿尔布雷希特元帅会合,在对奥匈军进行补充后,將其留守在威尼西亚地区。 此地作为新的州併入奥地利,清剿威尼斯贵族后获得的大片土地中有一部分被封赏给立下战功的精英土兵。 当然,这种封赏的特殊之处在於,受封者只获得这片土地產出的一部分税收,而地区的司法权和统治权仍归政府所有,且不可世袭。 即便如此,这种形式的封赏仍然广受眾多士兵,尤其是佣兵的欢迎。 在获得封赏后,他们就不再单单是浪跡天涯为金钱而战的佣兵了,而是向皇帝效忠的帝国勇士。 这块地的接收和消化还需要不少时间,不过拉斯洛早有准备。 从义大利各地招来的学者和东罗马遗民中的人才將会帮他省去一大堆麻烦。 归心似箭的拉斯洛一天都不想多待,他与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率军经特伦托抵达蒂罗尔地区。 威尼斯前总督被羈押在军中,等回到维也纳再对他进行审判, 考虑到战爭还未真正结束,拉斯洛只遣散了帝国诸侯提供的佣兵,並支付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僱佣费用。 阿尔布雷希特元帅启程返回安斯巴赫。 他跟隨皇帝征战义大利,获得了大量的財物赏赐和一些义大利地区的封地。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阿尔布雷希特不仅多次跟隨拉斯洛征战,而且坚定地支持著帝国改革。 他试图用实际行动证明哈布斯堡家族与霍亨索伦家族是利益一致的坚定盟友如果他二哥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能收敛些,不那么明目张胆地反对皇帝,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念在他忠心耿耿的份上,拉斯洛颁布詔书授予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在法兰克尼亚地区和巴伐利亚地区广泛的司法权,让他帮忙约束这两个地区的诸侯们。 这道詔书很快就让阿尔布雷希特的威望和声誉上升了一个档次。 现在大家都知道霍亨索伦家族的阿尔布雷希特一跃成为了皇帝的宠臣,有人羡慕也有人发愁。 只是阿尔布雷希特恐怕怎么也没想到,这份恩宠很快便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他正满心欢喜地踏上回家的旅途。 在因斯布鲁克的皇家城堡,拉斯洛忙里偷閒在此避暑多日,並再次视察了因斯布鲁克兵工厂的情况。 这里的產能已经趋於稳定,拉斯洛又下了一大笔火绳枪订单,威尼斯人的赔款还没捂热乎就出去一大半。 趁著现在手头宽裕,拉斯洛想要提高部队中的射手比例和火枪的储备量。 在这之后不久,拉斯洛在皇家城堡里接见了即將参加谈判的代表们以及从维也纳赶来的埃青。 “贵安,皇帝陛下。” 三位勤见者向皇帝深深鞠躬,表达他们的尊敬。 “好了,都坐下吧,我们来谈谈关於萨伏伊的事。” 几人在长桌旁坐下,坐在拉斯洛左手边的是他最倚重的大臣,杰出的外交官乌尔里希·埃青。 坐在他右手边的两位分別是他的堂叔西吉斯蒙德·冯·哈布斯堡和马其顿领主安东尼·德·勃艮第。 他们两个將率领一支奥地利使团前往日內瓦进行和平谈判。 会议的参与方原定为法国,瑞士和奥地利,现在勃良第公爵要求加入谈判。 法王和瑞士坚决反对,但是在教宗的劝说和拉斯洛的支持下,勃良第最终加入了这场谈判。 既然是四方会谈,主题肯定就不止是停战这么简单,萨伏伊的问题才是真正的关键。 “西吉斯蒙德叔叔,先讲讲外奥地利的情况吧。』 拉斯洛看向身旁如坐针毡的【废公爵】西吉斯蒙德,心里不由暗暗发笑。 当初西吉斯蒙德不甘心蒂罗尔领地和外奥地利公爵头衔被剥夺,於是果断煽动叛乱。 在被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击败后,他被安排在外奥地利守卫边境。 与他一同镇守此地的是他的堂兄【浪子】阿尔布雷希特,他俩在苏黎世战爭期间曾有过合作。 等到阿尔布雷希特被召回內奥地利,弗赖堡和整个外奥地利的防卫工作就全落在西吉斯蒙德头上。 几年前,西吉斯蒙德听闻这位【浪子】在格拉茨掀起叛乱,直接死於乱军之中。 这让他原本蠢蠢欲动的心马上又安分下来。 他原以为族中长兄【高尚者】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已经够狠了,没想到拉斯洛这个侄儿比他爹下手还黑。 那【浪子】阿尔布雷希特是腓特烈的亲弟弟,怎么说也是拉斯洛叔叔辈的人物,结果说没就没了。 这之后,西吉斯蒙德再也没有了大胆的想法,每天就想著游山玩水,修建大学和教堂,还有抵御瑞土人的骚扰和入侵。 听到拉斯洛的话,西吉斯蒙德马上回答道:“瑞士人占领了图尔高和博登湖区,在其他方向倒是没有什么进展。” 拉斯洛马上在地图上寻找起来。 “图尔高..:::.是苏黎世东边这块,紧挨著康斯坦茨的地?” “是的,陛下。这里的城堡几乎没怎么抵抗就直接投降了,所以才会被瑞土人占据。” “嘖嘖,这可真是...... 拉斯洛露出神秘的微笑,让在场的三人都有些不解。 明明是丟失领土,怎么皇帝好像还有点高兴? “这可是个好地方,就先让给瑞土人吧,让他们象徵性地付点钱就行了。” “陛下,这是何故?”西吉斯蒙德不解地追问。 拉斯洛笑道:“让施瓦本的诸侯们感受一下瑞土人的力量,他们就知道帝国大区的好处了。” 埃青听到拉斯洛的解释,马上讚嘆道:“还是陛下想的周到。” 拉斯洛心里很受用,不过还是说道:“得了吧,埃青,你还能看不出来?说起来,之前的那个计划可以准备执行了,预算情况如何?” “根据雅各布的估计,大概费在六万到八万弗洛林之间,国库可以负担。” “那就按计划行事。瑞士联邦?哼哼,先让他们得意几天。” 另外两人虽然对皇帝和埃青之间的谈话感到一头雾水,但他们也清楚,不该问的別问。 第152章 捧杀式外交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2章 捧杀式外交 第152章 捧杀式外交 拉斯洛將目光转向【大私生子】安东尼,他这次要代表奥地利去跟他的父兄谈判。 这可是个父子团圆的好机会,也是拉斯洛专门安排的。 反正奥地利和勃艮第基本不可能在萨伏伊问题上出现利益衝突一一拉斯洛不信菲利浦敢朝他要阿尔卑斯山南的萨伏伊领土。 “你父亲的態度如何?” “他希望能够得到现在占领的土地,还有尚贝里。” “好,我在原则上同意勃良第公爵的诉求,萨伏伊公爵作为叛臣,不会受到皇帝的庇护,让你父亲放心大胆围攻尚贝里吧。” “是,陛下。” 菲利浦无疑是这场战爭隱藏的大贏家,儿乎没有受到阻力就侵占了日內瓦湖区,现在更是威逼萨伏伊公国首府尚贝里。 等到他拿下尚贝里,勃良第公国就会成为拉斯洛的一面坚实的盾牌。 勃良第公国不仅能帮拉斯洛吸引诸侯的仇恨和恐惧,还能够阻挡法国人的脚步。 法国想要进军低地,莱茵兰和义大利都需要先迈过勃良第这道坎。 所以让勃良第吃下萨伏伊的山北领地是双贏,勃良第和奥地利各贏一次。 拉斯洛若有所思:“我记得萨伏伊公国在山北还有个州,对吧?” 埃青答道:“是的,瓦莱州,勃艮第公爵没有派兵进攻这个地区。” “安东尼,你知道原因吗?”拉斯洛转头问道。 “陛下,据我所知,那个地区位於阿尔卑斯山脉腹地,我父亲並不想要这种交通不便的领地。” 拉斯洛轻轻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没人喜欢山地,除了那些野蛮的山地人......我们把这块地划给瑞士,让他们同意停战,怎么样?” 反正是块烂地,而且是萨伏伊的地,对拉斯洛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西吉斯蒙德有些鬱闷:“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他们了?明明我们才是占优势的一方。” “这块地方给瑞士人倒不会让他们的实力增长多少,我们可以藉机挑拨瑞土人和法国人的同盟关係,还能增加施瓦本诸侯们对瑞士的恐惧,让他们不至於站在您的对立面。这个方案其实可行,只是法国人肯定会反对。” 听到埃青的分析,拉斯洛摆手说道:“只要跟瑞士达成和平,法国人自然会退缩,他们现在恐怕也没心思继续这场战爭。” 持续数年的义大利战爭以失败告终,国王的军队遭受重创,法国內部的局势已经开始动盪起来。 眼看萨伏伊即將完蛋,精明的法国王太子路易似乎正准备跳下这艘破船。 只是不知道他接下来是要前往勃良第寻求帮助,还是直接回到多菲內的太子领地跟他的老父亲查理七世再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关於山南的土地,除去已经分给热那亚和蒙费拉托的地盘,剩下的都灵地区我打算划给米兰。埃青,你看怎么样?” 埃青眉头一皱,不假思索地说道:“陛下,这样做恐怕不妥。您摘得米兰公爵的宝座后,帝国內的诸侯们大多感到恐惧,若是此时再吞併萨伏伊领地的话.:: 拉斯洛用力在桌上捶了一下,面色难看地说道:“我就吞了个小小的米兰, 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埃青也颇为无奈:“陛下,虽然您对米兰的统治完全合乎法理,但是直接吞併一个足以比肩选侯的强大邦国將无可避免地引起帝国成员的恐慌。” “哼,他们乐意害怕那就怕去好了,又不是只有我奥地利一家瓜分萨伏伊!”拉斯洛一咬牙,“都灵已经围城三个月了,给谁都是亏,不如我自己兼併,也让那些不老实的傢伙们看看反抗皇帝的下场。” 见拉斯洛心意已决,埃青便也不再劝阻。 商量好和谈事务后,使团立刻出发前往日內瓦。 拉斯洛率领军队继续驻扎在因斯布鲁克等待和谈结果。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法王的宫廷里正在经歷一场风暴。 在法军於米兰附近战败的消息传回巴黎后,查理七世气血攻心导致中风发作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只能躺在床上聆听官员口述政务,並將王国的一切事务交给王后玛丽·德·安茹代为处理。 而玛丽王后並不信任朝中权势最重的阿马尼亚克公爵。 她几乎第一时间派人去將自己的亲弟弟安茹公爵【好王】勒內召回巴黎,协助她主持政务。 接下来的日子里安茹公爵领导的主战派和阿马尼亚克公爵领导的主和派进行了长久的爭论。 这也导致一部分法军先行撤回了法国,而另一部分仍然留守在都灵作战。 勒內眼见投入巨量的资源为儿子洛林公爵爭夺那不勒斯王位,最后却依然落得个失败的结局,心有不甘的他企图继续藉助法兰西的力量染指义大利。 而获得大多数贵族支持的阿马尼亚克公爵认为这场战爭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法国的盟友相继战败,再打下去只会造成更多的损失。 除了这个问题之外,两派之间还有一个更敏感的爭议话题一一查理七世的继承人问题。 自从王太子路易三次反叛失败后逃离法兰西,王国境內的贵族们就开始考虑他们的未来。 心灰意冷的查理七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聪明乖巧的次子贝里公爵查理的培养上。 他甚至常常对近臣预言:“萨伏伊公爵这是在跟一条狐狸共事,將来迟早被吃干抹净。” 不过这个预言现在看来不怎么准,因为路易还没对萨伏伊下手,萨伏伊就已经快要亡国了。 大家也看出了查理七世有废长立幼的心思,贵族们开始在两位王子之间做出选择。 曾经与王太子路易一起“共谋大事”的贵族们仍然是坚定的太子党,这其中就包括安茹公爵。 而怀揣野心,希望通过操控尚且年幼的查理王子达到掌权目的的阿马尼亚克公爵及其党羽则投向二王子查理一方。 现在查理七世臥病在床,不知还能否康復,这些法兰西贵族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在教宗庇护二世的绝罚威胁下,安茹公爵勒內不得不选择退让,法兰西王国最终决定与奥地利进行和谈。 和谈的代表是由两派共同选出的中立派波旁公爵。 他作为查理七世的宠臣,在义大利的战爭失败后並没有受到太多责罚,仍然跟隨军队驻扎在里昂,时刻关注尚贝里方面的情况。 现在,他要亲手为法国耻辱的义大利远征画上句號了。 第153章 和平將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3章 和平將至 第153章 和平將至 1459年,日內瓦的秋日被铅灰色云层笼罩,寒意凛冽。 城中古老石堡的议事厅內,一场决定萨伏伊命运和义大利战爭结果的谈判即將开始。 厅內烛火摇曳,厚重的猩红色地毯与墙壁上的华丽掛毯,都难以掩盖空气中瀰漫的紧张与肃杀。 教宗的使者,枢机执事马萨乔·扎拉负责主持这场和平谈判。 法国方面的代表是波旁公爵约翰二世和几名助手。 勃良第方面的代表是勃良第外交总管米绍和勃良第公爵之子查理。 奥地利的代表是皇帝的堂叔西吉斯蒙德和勃良第公爵的私生子安东尼。 瑞士的代表是由瑞土联邦各州推举出来的外交官汉斯·冯·施陶法赫尔以及其隨从。 马萨乔枢机身著华丽教袍,神色庄重,端坐在长桌首位。 他双手交叠,用饱含悲悯的语气说道:“愿主的光辉照耀我们今日的相聚。 诸位,在这纷爭的时代,和平是主赐予的珍贵礼物。 今日,我们齐聚於此,为了平息战火,望大家以理性与宽容为指引,寻求公正的解决方案。” 波旁公爵代表法国率先发言。 他一袭精致的黑色丝绒长袍,领口镶嵌著璀璨宝石,举手投足尽显贵族气派,可眉眼间却透著因国內外局势而生的疲惫与焦虑。 “这场战爭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不如各方就此罢兵,让大陆恢復和平。”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助手递上一份和约,上面的內容很少。 总共两条,奥地利与法国恢復和平,奥地利与勃良第停止进攻萨伏伊公国並归还侵占的萨伏伊公国土地。 米绍与查理对视一眼,一同晒笑起来。 米绍站起来,微微欠身,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话语却绵里藏针:“勃良第在过往战事中投入巨大,萨伏伊山北诸多领地,早已在我们掌控之下。 尚贝里作为萨伏伊首府,对勃艮第意义非凡,理应归我方所有。” 查理微微点头,神色偏傲,补充道:“要是想帮萨伏伊要回地盘,你大可以自己领兵来试试。” 波旁公爵对於查理的贴脸嘲讽心中毫无波澜,他早就习惯了查理这幅样子。 波旁公爵领与勃良第公国有大片土地接壤,双方之间时常会因为一些小问题而摩擦不断。 所以他对查理一点儿也不陌生,这傢伙一直都是这样。 法兰西给出的和平条件纯粹是逗大家一笑,安东尼接过哥哥查理的话茬望著波旁公爵说道:“公爵阁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义大利战场遭遇失败的似乎是你们法国人吧?你们到底是怎么厚著脸皮还敢带著条件来和谈呢?” 查理听到弟弟的话,忍不住笑出声,唯有瑞士的代表与波旁公爵一样面色铁青。 奥地利和勃良第派来的谈判人员居然有一对亲兄弟,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是如此团结,而法国和瑞士就不大一样了。 瑞士代表汉斯身著朴素整洁的服饰,与这张桌子旁坐著的打扮奢华的先生们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双手撑桌,目光冷静,语气沉稳地对西吉斯蒙德说道:“我们希望以现在的领土归属为基础,与奥地利达成和平。” 西吉斯蒙德面色一沉:“看来你们是不打算归还图尔高了?” 汉斯毫不示弱:“图尔高是瑞士的將士们浴血奋战所得,我们有合理的占有权。若是皇帝想把这块地要回去,大可以支付一笔赎金,我们要的也不多,五万莱茵盾。” “五万?!” 西吉斯蒙德被瑞士人的异想天开嚇了一大跳,不过想到皇帝先前的嘱咐,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咳咳,你们瑞士人侵占图尔高,皇帝本应率军收回失地。 不过这一次陛下念及大战持续许久,帝国生灵涂炭,不愿再延续这场战爭。 这样,图尔高就让予你们瑞士了,但是作为回报,你们必须向皇帝支付五万弗洛林!” 汉斯被西吉斯蒙德这一手翻转弄的措手不及,身边的助手连忙提醒他。 这位瑞士外交官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说道:“图尔高弹丸之地,哪里值得五万弗洛林,最多值五千。” “那你还报五万?”西吉斯蒙德没好气地呛了汉斯一句,“五千就五千。那么,我们可以达成和平条约了?” 汉斯又开始在心里犯嘀咕,寻思是不是刚刚报价报太高了,怎么这奥地利人一下就答应了。 不过他还是点头肯定了西吉斯蒙德的话语。 奥地利使团中的助手很快就书写完一份停战时长为三年的奥地利一瑞士和平条约。 双方代表在条约上籤下名字,瑞士和哈布斯堡这对死敌又一次结束了彼此间的战爭。 安东尼这边也与波旁公爵谈到关键之处:“我方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奥尔良公爵必须放弃米兰的宣称权。 第二,法国需要向奥地利支付十万弗洛林的战爭赔款。” “这里是和谈会场,不是马戏团,你要讲笑话大可以换个地方。” 波旁公爵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他提出的条件奥地利一条都没有接受,现在是奥地利在向法国提出条件。 第一条是可以接受的,第二条则毫无道理,法国其实並不是不能打下去,只是无此必要。 穷疯了的奥地利人居然还想藉机要一大笔赔款,这简直让他无法想像。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时,西吉斯蒙德与马萨乔进行了一番眼神交流。 马萨乔枢机立刻一拍桌子,让眾人停止爭论安静下来。 “各位,既然奥地利与法国的和平谈判陷入胶著,我们不妨先进行最后一项议程一一关於萨伏伊问题的谈判。 我想这也是在座各位最关心的问题,刚刚波旁公爵给出来了法兰西王国的萨伏伊问题解决方案,不过似乎並没能获得广泛的赞同。现在,奥地利的代表有一份方案供大家斟酌。” 西吉斯蒙德一挥手,立刻有助手將几张纸递到外交官们手中。 查理和米绍已经提前知晓內容,因此毫不惊讶。 汉斯惊奇地发现这份方案是居然还有一块地是划给瑞士的,而皇帝则会分到都灵。 至於萨伏伊的其他领土,此刻已经被瓜分殆尽,只剩下尚贝里,都灵和瓦莱州这三块领土,正好勃艮第,奥地利和瑞士平分。 汉斯扭头看向波旁公爵,这位公爵直接將方案扔在一边,用满含深意的眼神注视著奥地利的外交官们。 汉斯心中甚是不解。 奥地利人想干嘛?居然会支持他们瑞士联邦吞併瓦莱州? 任凭汉斯怎么想他也想不出皇帝这样做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难道说皇帝是对瑞士和法国的同盟感到胆怯,想要討好他们? 虽然这么说很没有道理,但汉斯还是尽力说服自己相信了这种可能性。 几乎没有爆发任何爭论,波旁公爵的抗议也被无视。 勃良第,瑞士和奥地利的代表在马萨乔的见证下签署了这份瓜分萨伏伊残余领土的条约。 条约的最后一条声明,有试图阻挠此条约执行者,缔约国必须联合起来向其发起进攻。 无奈之下,波旁公爵只能默认了这份將法国排除在外的条约。 隨后的法兰西一奥地利和平条约也顺势签订。 条约规定奥尔良公爵必须放弃对米兰的宣称权,奥地利与法兰西达成为期三年的停战条约。 窗外,秋风萧瑟,日內瓦湖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这场没有萨伏伊人参与的谈判,却决定了他们家园的命运。 代表们陆续离开议事厅,各自怀揣著胜利,喜悦或不甘的情绪。 而萨伏伊公国,即將因为其触怒皇帝的愚蠢行径而被从地图上抹去。 只留下日內瓦的古老石堡,默默见证这段充满权谋与利益纷爭的歷史。 第154章 蔓延的恐惧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4章 蔓延的恐惧 第154章 蔓延的恐惧 拉斯洛率领军队从因斯布鲁克启程返回维也纳时,萨伏伊公国已经濒临破灭瑞士的乌里州毫不客气地进军瓦莱州,將阿尔卑斯山脉腹地的土地据为己有。 都灵的法国和瑞士军队与围城的帝国军和解,將都灵拱手相让。 尚贝里也在勃良第公爵的围攻下发可危。 不久,这座最后的坚城陷落,萨伏伊公爵家族的財產被全部剥夺,【好人】 菲利浦公爵心善,將他们一家子安置在第戎附近的一间小庄园里。 他也不可能真对这家人怎么样。 毕竟萨伏伊公爵的女儿可是法国太子妃,萨伏伊公爵的儿子阿梅迪奥更是迎娶了法王查理七世的女儿。 有趣的是,尚贝里城被攻破时,衝进城內的勃良第士兵们並没有找到法国王太子路易,就连被俘的萨伏伊公爵和路易的妻子夏洛特都不清楚他的踪跡。 直到不久以后,路易在波旁公爵的陪同下返回巴黎时,人们才確认这位行踪诡异的法国王太子並没有死於乱军之中。 在法兰克福附近的一间隱秘的城堡內,选侯同盟正在召开一场秘密会议。 四位选侯围坐在圆桌旁,眼神中透露出浓重的焦虑与不安。 普法尔茨选侯路德维希率先打破沉默:“皇帝扩张的势头太过迅猛,米兰和威尼斯这么多的领土就被他一口气吞了下去。 还有萨伏伊公国,诸位,这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鑑。 他居然能跟外国势力和自己的宿敌一起瓜分帝国诸侯,还有王法吗? 若是不加以遏制,我们的领地说不定也会遭遇这样的命运。” 路德维希的话语中带著明显的恐惧和担忧,毕竟勃良第公国可就在普法尔茨边上。 就算中间有洛林的领土阻隔,可实际上这点距离根本没什么意义。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美因茨大主教迪特里希对他的话十分认同,要知道特里尔大主教和普法尔茨选侯就是他美因茨大主教区阻挡勃良第公爵窥伺的屏障。 要是真打起来,他必然会被捲入其中。 迪特里希皱著眉头分析道:“皇帝在义大利的征服行动不仅破坏了义大利地区的势力均衡,更重要的是他在义大利实行的那套东西。比如永固议会,《永久禁止復仇法令》,还有共同税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些东西很熟悉吗?” “这不就是我们总在帝国会议上爭论的东西吗?” “没错,皇帝利用义大利领土不参与帝国政治的空子,利用武力迫使义大利诸侯们接受他提倡的所谓“改革”,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成为“皇帝”。 而且,新上任的教宗,那个特里尔人,他在参与竞选前就是皇帝的幕僚,他们之间的关係.... 3 作为教会势力在帝国的代表,他对於教宗和皇帝之间异常的关係感到格外紧张。 沉默许久的布兰登堡选侯排特烈轻轻摇头,嘆息道:“看来形势对我们相当不利啊。如今皇帝兵强马壮,我们正面与他对抗,无异於以卵击石。可是就这样坐以待毙,怎能让人甘心呢?” 萨克森选侯轻敲著桌面,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看你倒也不必这样忧心,你的弟弟这回可是一飞冲天。又是封地又是財宝,还有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司法长官的职位,他现在说话可比我们这些人管用。” 排特烈警了他一眼,淡然地说道:“你大可不必在这里跟我闹內订,我身为选侯自然要维护我们集体的利益,不能让皇帝在帝国內肆意妄为。至於我弟弟......他做出什么选择是他的自由,跟我一点关係也没有。” 萨克森选侯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迪特里希制止了。 在经歷过特里尔大主教的背叛后,他可不想再把剩下的选侯从这个联盟里推出去。 “我们可以联合诸侯们向皇帝施压。帝国內有不少诸侯对皇帝的行为和政策心存不满,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眾人闻言,纷纷陷入沉思,片刻后,萨克森选侯赞同道:“这或许是个好办法,不过,要让小诸侯们齐心协力,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理由。” 路德维希眼晴一亮:“我们可以强调皇帝的行为违背了帝国的传统和法律。 他强行吞併米兰,与外国人瓜分萨伏伊,这可是对帝国秩序的公然践踏!我们以维护帝国公平正义的名义来发起號召,这样更容易获得他们的支持。” 腓特烈却在此时泼了一桶冷水:“皇帝对米兰公国的继承权几乎无可指摘, 而且萨伏伊公爵可是与外敌勾结反抗皇帝的敌人,这样的藉口是否太过牵强?” 迪特里希却说道:“诸侯们只会承认他们想要的,不会承认他们不想要的。 我们藉助他们的力量也不过是为了制止皇帝在帝国內强制推行所谓的『帝国改革罢了。 或者,我们可以按照符合我们利益的方式来操控这些改革。 至於让皇帝把侵占的土地吐出来?我想就算我们联合起来与皇帝打一场,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好吧,那我们就各自到自己所在的地区拉拢诸侯,等到时机成熟,就向皇帝施压。” 之后,选侯们文详细商討了联合帝国诸侯的具体方案。 虽然拉斯洛从未在帝国內专权乱政,但皇帝即便只是坐在维也纳什么也不干,就足以让诸侯们感到恐惧。 终於摆平一切的拉斯洛此时开始著手补充军队,大批佣兵在向皇帝宣誓效忠后被吸纳进独立军和近卫军填补空缺。 剩下的佣兵则被遣散,为拉斯洛减轻財政压力。 匈牙利边防军也进行了补员,只不过这个进程比较缓慢一一匈牙利贵族们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或少交税款。 在匈牙利东部的一些地区还爆发了暴动和小规模起义,不过很快就被平定。 奥地利虽然没有像匈牙利这么严重,但也已经流言四起,民心动摇。 长久的战爭带来的沉重负担让奥地利的人民苦不堪言。 而拉斯洛在义大利捞到的钱超过一半都被用来维持庞大的部队持续作战,至於剩下的.::::.剩下的都是皇帝的钱,自有其用处。 第155章 驱散阴影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5章 驱散阴影 第155章 驱散阴影 维也纳的宫廷里,拉斯洛刚刚送走来自萨卢佐的使者。 在萨伏伊公国灭亡后,唯一一个还未曾向皇帝宣誓效忠的义大利诸侯便是萨卢佐侯爵。 这个小侯国本身处於普罗旺斯和萨伏伊领土的包围之中,又因为在帝国边缘,因此常常被人忽略。 在萨伏伊被灭亡后,蒙费拉托与萨卢佐领土接壤,两家本身其实有姻亲关係如今跟隨拉斯洛回到维也纳担任枢密院外交委员会委员的威廉·巴列奥略其实是萨卢佐侯爵的岳父。 在他的牵线搭桥之下,皇帝接纳了萨卢佐的效忠,並在《米兰公约》中增添了萨卢佐侯爵这个新的缔约者。 直到这时,拉斯洛期待已久的面板才终於出现在他面前。 这可是他第一次难得地预见了面板出现的时机。 【事件:驱散阴影】 【义大利王国虽然在形式上还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但义大利诸国独立於皇帝行事,使其从许多方面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影子王国”。 歷任皇帝在该地区恢復帝国权威的尝试均告失败,致使大片土地沦落於公然抵制帝国权威的诸侯之手。 在这次义大利战爭之前,许多义大利邦国的疑问是,为什么他们要让一个德意志的皇帝在自己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影子王国让皇帝如在喉,其不仅会影响他对义大利的宣称,还会让皇帝沦为自称罗马继承人的区区篡位者。 现在帝国再次控制了义大利的邦国,並確保了他们在神圣罗马帝国中的地位。 皇帝成功让义大利诸侯们认识到哈布斯堡究竟是凭藉什么登上的帝国皇位。 借著这一外交和军事上的天才壮举,基督教世界的所有人已经明白,反抗帝国统治是徒劳的。】 【选项一:光明驱散了阴影】 【现在,皇帝可以骄傲地宣布,他已化作太阳,驱散了覆盖在帝国属义大利领土之上的阴影。】 【获得修正(义大利国王):义大利地区所有诸侯好感度提升:义大利皇室领地叛乱度大幅降低: 触发事件(教宗与皇帝) 这次的事件只有一个选项,令拉斯洛惊讶的是,这居然是一个连环事件。 紧隨而来的是下一个事件面板。 【事件:教宗与皇帝】 【通过皇帝的不懈努力,义大利已经回归神圣罗马帝国的怀抱,不再是“影子王国”了。 教宗国现在必须作出选择。 是接受皇帝的霸权,还是被判赤身裸体、脆弱地站在帝国门口。 一旦教宗接受皇帝的权威將对天主教世界產生惊天动地的影响。 帝国內的天主教徒可能会通过教宗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员这一事实赋予的合法性来强化他们的信仰。 但帝国外的天主教徒不太可能对这样的决定表示友好,他们可能会激烈地反对。】 【选项一:“神圣”的罗马帝国?】 【如今北义大利刚刚平定,而教宗与皇帝私交甚密,形势前所未有的对皇帝有利。 若能趁此良机向教宗发出邀请,说不定能够实现真正的“神圣”帝国!】 【效果:教宗將有一定机率同意加入帝国。】 【选项二:“不神圣”的罗马帝国?】 【教宗的加入可能会导致帝国陷入极端的外交被动之中。 法国人也许会重新建立阿维尼翁的对立教廷,西班牙人也会对此感到不满。 况且该授予教宗怎样的地位,才能让其不至於对皇帝造成影响,同时又能让大多数人满意,这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 也许让教宗徘徊在帝国的大门外是更好的选择。】 【无修正】 这个事件倒是让拉斯洛犯了难,按理来说,选择选项一当然好。 教宗加入帝国,那么帝国马上就同时拥有了“神圣”和“罗马”这双重属性。 可是问题来了,几个世纪前,皇帝和教宗为了爭权夺势在义大利地区打的头破血流。 如今还未彻底消亡的吉伯林党和归尔甫党就是那段纷爭岁月的证明。 现在,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平定了北义大利,夺取米兰和威尼斯的大片领地。 这时候放教宗进来,问题就有些棘手了。 第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就是教宗的帝国等级问题。 在教宗加入帝国后,美因茨大主教作为帝国宗教诸侯之首的地位毫无疑问將被取代。 那么让教宗顶替美因茨大主教的选帝侯席位? 这意味著教宗將有机会直接插手帝国选举。 而且,《金璽詔书》规定的七大选侯若是贸然增减替换很可能在帝国內掀起风波。 可若是將教宗划归普通的宗教诸侯等级,这无疑是对教宗的贬低和羞辱。 就算尼古拉斯,也就是庇护二世本人不介意,教宗国內部的势力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以后的教宗更不会接受这样的事实。 无论授予教宗怎样的权位,最终都將无可避免地造成皇帝与教宗的下一场衝突。 而且,在义大利问题上,教宗很可能不得不与皇帝持对立意见,这必然会导致衝突加剧。 当然,在庇护二世时期这种衝突也许不会太明显,但是之后的教宗那可就说不准了,除非..:::.除非奥地利能一直垄断教宗之位,操控教廷! 拉斯洛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其他国家可不是傻子,要是教廷沦为他这个皇帝的工具,那天主的“孝子”们可就要再造一个,甚至几个教廷出来了。 可要是就这么放弃,拉斯洛总觉得心有不甘,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將教宗置於皇帝的统摄之下,使皇权凌驾於教权之上。 “顾虑那么多干嘛?反正已经干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差这一件!” 拉斯洛低声嘀咕著,心一横,直接选择了选项一。 “威廉!” “陛下,我在。” “我这里有一封信件,需要你亲自为我送到罗马,”拉斯洛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不知何时出现的信件,將其交给威廉,“我要你將教宗的答覆牢记在心中,回来一字一句地告知我。” “遵命,陛下!” 威廉接过信件,他心里也挺好奇,明明皇帝先前已经去罗马会见过教宗,怎么现在又要派他去一趟罗马。 不过既然是让他带著答覆回来復命,说明到时候他就能知道信件里到底写了什么。 他压下心中的好奇,作为皇帝特派的信使马不停蹄地从维也纳出发赶往罗马义大利的事情似乎终於告一段落,但对於拉斯洛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这只不过是他在帝国境內迈出的第一步罢了。 在这之后,他的目光开始转向家族的宿敌,並曙满志地准备夺回哈布斯堡家族失去的一切。 (第二卷终) 第156章 收购伯爵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6章 收购伯爵领 第156章 收购伯爵领 在莱茵河源头的博登湖东岸有一座名为布雷根茨的城市,这里依山傍水,风景如画。 城东的普凡德尔山环抱著布雷根茨,为这座城市提供荫蔽,使其免遭强敌的侵袭。 统治这里的是蒙福特-布雷根茨家族,他们同时还统治著周边的一大片土地, 並拥有布雷根茨伯爵的头衔。 地处瑞士诸邦与奥地利王公们的夹缝之中,布雷根茨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但是大体上还是保持著和平与稳定。 这种和平一直持续到1422年,布雷根茨伯爵威廉八世去世后,由於他没有儿子,伯爵头衔本应归他的弟弟雨果继承。 但是,威廉八世在临终前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將伯爵头衔和领地传给了女儿伊莉莎白。 於是,伊莉莎白就成为了蒙福特家族歷史上第二位女伯爵,称布雷根茨女伯爵伊莉莎白二世。 当然,人们通常称呼她为布雷根茨夫人。 心怀不满的雨果起兵反叛,自称雨果十四世,与伊莉莎白进行了长达十八年的布雷根茨继承战爭。 在此期间,伊莉莎白嫁给了霍赫贝格的威廉,並寻求盟友对抗叛逆的叔叔。 这位威廉是个不折不扣的软饭王,结婚以后就开始肆意挥霍妻子的財產,这导致伊莉莎白与他两度决裂,矛盾重重。 在1440年,伊莉莎白终於与叔叔雨果达成和解,布雷根茨全境归由女伯爵掌控。 但是多年內乱,加上家族成员,尤其是她丈夫的挥霍,布雷根茨伯爵领出现了严重的財政危机。 为了缓解財政压力,伊莉莎白选择与西吉斯蒙德·冯·哈布斯堡,也就是拉斯洛的堂叔达成领地出售协议。 这份协议规定,包括霍亨埃格,阿尔伯施文德,费尔德基希在內的一半布雷根茨伯爵领將被卖给西吉斯蒙德。 然而,在协议还未生效之前,西吉斯蒙德就因为反叛而被剥夺了蒂罗尔领地伊莉莎白眼看交易不了了之,急於解决財政危机的她只能转手將这些土地卖给她女儿乌苏拉的前夫西尔斯堡的雅各布。 不过隨后爆发的苏黎世战爭中瑞士与奥地利曾在这一地区激烈交战。 因为战爭而遭受损失且受到惊嚇的雅各布以较低的价格將这块领地转手卖给了当时的奥地利摄政腓特烈,然后跑回了阿尔萨斯老家从此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几年前,年迈的伊莉莎白將伯爵头衔和剩下的领地传给女儿乌苏拉,她自己则乘船前往康斯坦茨,进入一间修道院了却余生。 乌苏拉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一代的布雷根茨夫人,她独自统治著布雷根茨城市和周边的半个布雷根茨伯爵领而这天,布雷根茨夫人的宅邸迎来了一位贵客。 在女僕的带领下,埃青踏入装饰华丽的房间,看到墙壁上掛著几副精美的画作,屋內瀰漫著好闻的气息,显然是用了不少香料。 这让皇帝最亲信的帝国重臣埃青都忍不住对端坐在雕橡木椅上的乌苏拉女伯爵刮目相看。 光看这奢华的生活条件,谁能想到这位女伯爵其实已经负债纍纍,现在正准备將布雷根茨剩下的一半土地和这个伯爵头衔打包卖掉呢? “贵安,乌尔里希阁下。没想到居然是您亲自前来。” 乌苏拉的態度恭顺且略显拘谨。 按理来说,埃青甚至不能算是帝国的诸侯,他只是皇帝的家臣而已。 在地位上远远比不上身为帝国高级贵族的乌苏拉。 但现在谁不知道埃青是皇帝身边炙手可热的大红人,甚至有人將其戏称为“真正的帝国宰相”。 这话当然不能放到檯面上来说,不然三位名义上的帝国宰相一一即三大宗教选侯的面子可就掛不住了。 不过身为奥地利周边的小贵族,对这位帝国重臣保持应有的尊重是必要的。 埃青也没有墨跡,开门见山地说道:“夫人,陛下对这场交易非常重视,因此委派我亲自来完成。” 说著,他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其上的內容是將剩余的布雷根茨伯爵领地连带头衔一同出售给拉斯洛皇帝。 在义大利战爭还未结束时,这场交易谈判就已经开始,现在则是正式的交易环节。 “乌尔里希阁下,你也知道,布雷根茨毕竟是我祖辈传承下来的土地,就这样卖掉实在是...... ” 乌苏拉故作为难之色,一双精明的眼睛却仔细观察著埃青的神色。 埃青轻嘆一声,无奈地说道:“夫人,我们所谈论的只是半个布雷根茨的土地,像这样大的领地皇帝要多少有多少,其实值不了多少钱。 平心而论,您並不能很好地经营这片领地,因此才会跟您的父母一样欠下大笔债务,还要靠出售领地和头衔来还债。 善良的皇帝陛下愿意出高价购买布雷根茨已经是对蒙福特家族的恩赐,难道六方弗罗林仍不能让您满足吗?” “六万...:..六万是不少,我出售的可不仅仅是布雷根茨的统治权,还有帝国议会的席位,还有伯爵的特权.... 埃青微微摇头,有些苦恼於这位女伯爵的愚钝和贪婪:“夫人,接下来博登湖区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太平了。 布雷根茨的处境非常微妙,將这里交给陛下,蒙福特家族將会受到奥地利的保障。 要是战火重新燃起,会发生什么可不好说。” 乌苏拉面色微变,她起身来到窗边,望著山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风平浪静的博登湖。 “您是在威胁我吗?” “要出售布雷根茨的是您,又不是皇帝陛下逼迫的,別老把自己看成受压迫者。 退一万步来讲,皇帝陛下的出价也是所有竞价者中最高的,难道这还不足以表明诚意吗?” 乌苏拉面色稍缓,知道六万弗罗林就是皇帝愿意给出的最高价,便不再继续討价还价:“我能信得过你们吗?皇帝的承诺就像风一样不可捉摸。” “以帝国的名义起誓,”埃青神色庄重,“您的家族將会受到帝国的保护, 並继续享有尊荣。 蒙福特城堡和泰特南领地仍由蒙福特家族统治,您需要向皇帝陛下宣誓效忠,作为回报这些领地都將享有免税特权。” 乌苏拉这才点头,从埃青手里接过协议,仔细阅读上面的每一项条款,还有皇帝的印章。 之后,她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內,在埃青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心底暗暗感慨,像这样和平扩张领土的机会可不多,总不至於再刺激到帝国诸侯们敏感的心臟吧? 要说这种方式的缺点在哪,那就是要钱。 买来的哪有直接强夺来的香啊,但是特殊时期也只能用特殊手段了。 说到和平,埃青的心里很清楚,他们购买布雷根茨可不是出於和平的自的。 这里將作为进攻瑞士的桥头堡,在以后的战爭中发挥关键作用。 现在才刚刚结束与瑞士的战爭,倒也不必担心马上又大打出手。 不过布雷根茨与瑞土只有一河之隔,这笔交易说不定能让瑞土人担惊受怕一阵..:::.是他想多了,瑞土人好像从来都没怕过奥地利人。 协议达成后,埃青又在乌苏拉的陪同下会见了布雷根茨各个等级的代表们, 並告知他们布雷根茨已经併入奥地利蒂罗尔州的消息。 这些等级代表將作为新成员加入蒂罗尔州的等级会议,隨后会有奥地利官员来到这里领导当地人建立奥地利体制下的地方政府。 人们已经受够了几十年来糟糕的经济状况和政治动盪,於是纷纷对皇帝的统治表示热烈欢迎。 乌苏拉在收到皇帝支付的巨款后立刻偿还了身上所背负的贷款,继续居住在布雷根茨夫人府邸跟她的情人们快活,享受財富自由的单身生活。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次皆大欢喜的领土交易。 第157章 主教会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7章 主教会议 第157章 主教会议 布雷根茨交易顺利完成的消息传回维也纳,对於这种意料之中的结果拉斯洛並不感到意外,现在真正让他心急的是教宗的选择。 庇护二世到底会不会选择加入帝国,这个问题他心里也没底。 相比於他的志志,已经抵达罗马的威廉就显得非常迷惑了。 他將皇帝的信函呈递给梵蒂冈的教皇,教皇庇护二世读完信件后显得非常惊。 他反覆翻看几页信纸,眉头直接拧作一团。 这让威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儘管他不知道皇帝在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但教宗的反应足以表明这並不是一件能让人轻鬆接受的事。 尼古拉斯將信件抓在手里,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皇帝到底想干什么?居然想邀请教宗加入帝国? 他在心里询问自己,试图找到答案。 作为一位优秀的学者,主教,神学家,改革家和外交官,他比大多数教宗都更加出色,这也让他能够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最后,他只得到了一个他自己不愿意接受的答案一一皇帝想彻底控制教廷, 以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 这样做会在整个欧洲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尼古拉斯甚至无法想像。 作为教宗,作为教会的一员,他可以接受与皇帝对等的合作关係,在一些不会损害教会利益的地方向皇帝提供帮助。 但是像这样的要求,他於情於理都不能答应。 不过,就这样直接拒绝的话,肯定会影响到与皇帝的关係。 尼古拉斯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威廉阁下。” “教宗陛下,您的答覆是?” “此事极为重要,我无法立即作出决定。麻烦你在罗马多待些时日,等到我做出最终的决定后,会给你答覆。” “这......好吧,”威廉很无奈,“我会等待您的召见。” 威廉离开梵蒂冈宫,教宗立刻派出许多使者前往教宗国各地,他打算藉此时机召开一场覆盖全教宗国的主教会议。 让主教们通过投票来决定这件事,正好这也可以作为他坚定不移推行教会改革的证明。 其实在他当选教宗后,质疑的声音从全欧洲涌来,许多昔日同僚都指责他背离初衷,无所作为。 作为公会议主义改革派的领军人物,尼古拉斯在1433年巴塞尔议会期间提交的《论天主教的和谐》中已经將公会议理论阐述的相当清楚。 在文章中,他表达了较为尖锐的观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认为所有基督徒才是整个教会组织自身的法律源头,教皇和各级神职人员不过是教会的机构或者僕从罢了。 教会因神法和自然法而存在,其管理者得服从自然法、神法和教会法。 基督信眾的权力源於基督,全体信眾的权力比信眾个人的权力大,全体信眾的公会议比教皇的权限更高、权力更大。 信眾的代表就是世俗统治者、教区主教,由他们聚集在一起处理当地的教会事务,而拒绝教宗加以干涉,从而限制教宗的权力。 这篇文章后来成为了公会议主义的理论巔峰。 1438年法王查理七世颁布的《布尔日国事詔书》和1439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颁布的《美因茨国事詔书》都是在尼古拉斯提出的理论基础上实现的对教宗权力的限制。 在法国这些提案几乎全部转变为王国的法律,教宗再也无法控制法国的任何事。 法王既不需要向教宗缴纳年金,也能够自己任命法国內部各教区的主教。 教会的什一税他都敢伸手捞一笔,而教宗对此毫无办法。 在帝国的情况要好上许多,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毕竟需要教宗的支持来抵抗奥斯曼人的进攻。 因此帝国只进行了相对克制的改革,教宗对帝国宗教事务的掌控仍然很强。 如今改革派的领袖居然在皇帝的支持下登上了教宗的宝座,德意志地区期盼改革的民眾,教士和部分诸侯纷纷高呼“上帝保佑”。 他们期盼一场从罗马向整个欧洲扩散的教会改革。 然而一年时间过去,新教宗却只在罗马进行了相当有限的,无关痛痒的改革。 关於削减教宗权力的改革根本没有一点儿动静。 人们只当是义大利战爭拖延了改革的进程。 即便如此,质疑庇护二世的人也在日益增多。 在罗马的一间教堂里,来自教宗国各个主教区的主教们按照所辖教区的规模依次落座。 由於庇护二世还没有露面,这些莫名其妙被招来罗马的主教们於是开始找坐在身边的同僚交谈起来。 他们中绝大多数都是义大利人,互相熟识,因此也有许多共同话题。 不过要说最经常被谈起的,那就是教宗曾经的立场问题。 “最近我又拜读了一篇教宗陛下的大作,实在是让人『受益匪浅”啊。” 一位主教的声音传到旁听会议的威廉耳中,他马上竖起耳朵,打算仔细听听这些主教们都怎么在背后议论教宗。 那几位主教並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谈话正被人偷听,一个个脸上都掛著挪输的笑意。 “让我猜猜,你读的是《论有学识的无知》?” “你说那本推崇毕达哥拉斯的异端邪说? 那本书確实令人惊嘆,在那之后教宗陛下的几乎每一篇文章都在玩弄数字的把戏。 要是脱下那身华贵的教袍,我想他会骄傲地自称是数学家或者天文学家。 他怎么能认定太阳是宇宙的中心,还说宇宙是无穷的,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我读的这本《论圣灵》也不多让,他居然认为真正的知识也能从那些不读书的粗鄙之人身上被找到。” “就如他曾在巴塞尔议会高声宣扬的那样『真理,是朴素简单的,它能在市场上高声宣示。』 我的天啊,我还记得当时的场景,他简直是主导改革的领袖一一谁知道两年后他就投奔到教宗尤金四世魔下,再没提过什么教会改革。” “即便如此,他的《论天主教的和谐》对教会的伤害也是不可估量的。 我听说他竞选教宗就是为了实行改革,到时候帝国里的那些穷鬼们高兴了, 咱们可就一分钱也捞不著了。 我简直无法想像枢机团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异端,一个改革主义者担任教宗。 他是怎么当上红衣主教的?” “我刚刚说了,他拋弃了改革的理想,投身於教宗的旗帜之下,所以才被封为红衣主教,唯一一个担任枢机的德意志人......也许这一切全都是他的偽装, 那就太可怕了。” “我倒觉得他没这个心思推行改革。 毕竟按照他本人的理论,改革教会第一步就是限制他这个教宗的权力。 你们想想,要是教宗失去了控制教会的权力,那他不就是个罗马主教吗? 他肯定没胆量...: 2 ? 威廉正听的津津有味呢,突然发觉这些健谈的主教们都闭上了嘴。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庇护二世出现在宣讲台上。 第158章 教宗的答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8章 教宗的答覆 第158章 教宗的答覆 教堂內,华丽的装饰与庄严肃穆的氛围交织,彩色玻璃窗透进的光线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图案,宛若神启。 庇护二世挺立於宣讲台上,他的面容透著岁月的痕跡,温和而不失严肃。 一眾主教们停止了他们的窃窃私语,看向教宗的眼神中仍然带著警惕和揣测。 威廉坐在隱秘的角落处,作为一个旁观者,默默观察著这里的一切。 会议正式开始,教宗的声音打破了教堂里的寂静:“诸位,今日我们將商討两件牵扯到教会与整个世俗世界关係的大事。 尊贵的罗马皇帝拉迪斯劳斯一世邀请教宗国加入帝国, 我倾向於答应皇帝的邀请,毕竟皇帝东却奥斯曼,北灭胡斯派,现在又为我们惩戒了被绝罚的威尼斯罪人一一前任威尼斯总督,那个可耻的背叛者,导致教宗舰队毁灭的元凶。 他现在还被吊在维也纳城墙外,我想你们对此都有所耳闻。 如此多的功绩必將载入史册为世人所传颂,皇帝也藉此证明了他的虔诚。 我想加入帝国后,教会与帝国能够更好地合作,最终建成一个全新的普世性的基督教世界秩序。” 这突如其来的议题让威廉心中陡然一惊。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重磅的內容,他这才明百为什么教宗拿到信件时会那样震惊。 想到皇帝將信交给他之前沉思良久的模样,想必皇帝陛下也是犹豫许久后才做出这样大胆的决定。 剎那间,教堂里炸开了锅。 一位白髮苍苍的主教愤怒地挥舞著手臂:“这简直荒谬!教会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怎能屈从於世俗皇权?一旦加入帝国,我们纯洁的信仰將被航脏的政治玷污,教会的独立与尊严何在?” 他的话语充满了力量,不少主教纷纷点头附和,义愤填膺之情溢於言表。 另一位身宽体胖,和和气气的主教也站起身来,声音洪亮:“教宗陛下,我们不能忘记先辈们为教会独立所付出的努力。 从君士坦丁大帝的扶持到中世纪的政教之爭,教会好不容易拥有如今的地位,怎能轻易放弃? 皇帝虽战功赫赫,对抗教会的敌人,但这並不意味著他有权干涉教会事务。 r 在一片反对声中,威廉注意到有几位主教面色凝重,保持著沉默。 其中一位年轻些的主教,安德烈,缓缓起身。 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静,环顾四周后说道:“诸位,我理解大家对教会独立的坚守,但我们也需正视现实。 皇帝四面出击,將威胁教会的敌人尽数扫除,这並不意味著这些威胁消失了。 不知道你们是否听闻过法兰西与奥斯曼人的同盟,有些可耻的败类甘愿背弃神圣的信仰,简直是无耻至极。 他们拒绝教宗的权威,不愿缴纳税款和年金,根本没有將教会放在眼里! 加入帝国,我们就能藉助皇帝的力量,共同抵御这些威胁,重新振兴教会此言一出,反对声愈发激烈。“安德烈主教,你这是短视之举!” 一位看上去儒雅隨和的主教此时满脸涨红地反驳道,“皇帝的野心昭然若揭,加入帝国不过是引狼入室。 我们很可能將失去自主决定采邑事务、管理教务的权力,皇帝很可能会侵犯我们的权益,教会也会沦为帝国的附庸。” 教堂內吵吵闹闹,简直就像罗马城里的集市。 双方爭论不休,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威廉看著这激烈的场景,心中暗自感慨。 这些主教们,有的坚守传统,视教会独立为生命;有的则著眼现实,试图寻求新的出路。 而他,作为皇帝的使者,对於这件事也有自己的看法。 皇帝还是太过急躁了,教会加入帝国这么大的事肯定会遭到帝国外其他国家的反对。 恐怕到时候,教宗將不得不绝罚大半个欧洲的君主来协助皇帝对抗帝国的敌人。 这样的场面简直难以想像。 不过,他对皇帝的任何决定都是无条件支持,因为皇帝可是他们这个弱小衰败家族的拯救者。 如果皇帝希望如此,那最好能够实现,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可能性並不大。 威廉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在座的主教中绝大多数都不希望加入帝国,他们在担心皇帝会侵害教宗国的权利一一也就是他们的权利。 几个小时过去,庇护二世最终制止了爭论,让主教们投票决定。 主教们依次上前投票,气氛紧张得让人室息。 威廉的目光紧紧盯著票箱,仿佛那是命运的裁决之地。 当最终结果宣布,反对加入帝国的票数占绝对优势时,大殿內一片欢腾,这个结果令大多数人满意。 他们讚扬教宗的开明,认为这个决定最终將使他们免於像几百年前一样经受皇权与教权的纷爭。 威廉对此毫不意外,只是为將要给皇帝带回一个坏消息而失落,但他马上注意到教宗还有別的计划。 这让他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这时,教宗再次开口:“既然我们拒绝了加入帝国的提议,那么教会的改革便刻不容缓,这样也可以给皇帝一个交代。 我决定在费拉拉召开大公会议,討论教会改革事宜,就如五十年前在康斯坦茨,三十年前在巴塞尔和佛罗伦斯召开的会议一样,这一次我们必须做出真正的改变!” 这一消息比刚刚討论的问题还要劲爆,让主教们大惊失色。 甚至有年纪大一些的主教都有些痛苦地捂住胸口,像是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一位年长的主教颤颤巍巍地说道:“教宗陛下,教会改革事关重大,其中牵扯的利益错综复杂,贸然召开大公会议,恐怕会引发诸多混乱。” 教宗的眼神坚定:“正因为教会积弊已久,才不能再拖延。我们要为教会的未来负责,为信徒们的信仰负责。” 这一次教宗没有让主教们投票,召开大公会议是教宗的职责和权力,即便是这些主教们也无权阻止。 会议结束后,威廉在梵蒂冈的走廊里漫步,思绪方千。 他看到主教们三两成群,仍在激烈討论著改革的事,有的忧心,有的则满脸愤怒。 他可以肯定,这场教会改革,必定是一场艰难的旅程。 各方利益的博弈、传统与变革的衝突,都將在费拉拉大公会议上一一展现。 现在,他得將这些消息带回维也纳去告诉皇帝陛下,帝国將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就全看皇帝的態度了。 第159章 出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59章 出巡 第159章 出巡 率军重返维也纳当天举办的凯旋式並不能让拉斯洛满足,他开始用一些別的行动来彰显他的战功。 一场盛大的宴会开始筹备,使者们被派往四面八方,將许多贵客邀请到维也纳来,参加皇帝几年才举办一次的大型宴会。 霍夫堡宫的扩建和修工作由一位杰出的佛罗伦斯建筑家督造,他提议为新建造的房屋使用镀金铜瓦,这样可以使宫殿看起来更加富丽堂皇。 拉斯洛在几经犹豫后最终答应了这个提议。 身为宫廷画师的曼特尼亚奉命在霍夫堡宫的墙壁上创作以哈布斯堡家族歷史为主题的系列湿壁画。 这些壁画从拉德伯特与维尔纳兄弟建成“鹰堡”的传说开始,到鲁道夫一世登临至尊之位,再到如今拉斯洛皇帝的赫赫武功。 得益於哈布斯堡家族良好的歷史传承习惯与优秀的“创作”编年史能力,曼特尼亚能从霍夫堡宫藏书室里的编年史中获得相当多的灵感。 於是他很快就投入到创作之中,打算在皇宫里留下一幅惊世巨作。 寒冬,铅云低垂,如一块沉重的幕布,將天地间的生机全然遮蔽。 维也纳郊外的道路上,寒风似尖锐的刀刃,呼啸著割过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几个衣衫楼的身影,在这冰天雪地中艰难前行,他们是从上奥地利乡村逃难而来的农民。 这些人被连年徵收的重税压得喘不过气,不得不背井离乡,前往维也纳,妄图寻得一线生机。 为首的是老格哈德,皱纹如沟壑般刻满他沧桑的脸庞,脊背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微微弯曲。 他身旁是年轻力壮却满脸绝望的马蒂亚斯,还有瘦弱的保罗,以及年纪尚小,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的卡尔。 他们的衣物破旧不堪,层层补丁也遮不住刺骨的寒风,饥寒交迫让他们的脚步愈发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一路上,他们靠著沿途乞討来的些许食物勉强支撑。 然而,这严寒的冬日,本就物资匱乏,能得到的施捨少之又少。 他们曾在一个村庄空空如也的穀仓里蜷缩了一夜,却被愤怒的村民驱赶,那冰冷的呵斥声仿佛比寒风更冷彻心扉。 当维也纳的轮廓终於在远方若隱若现时,他们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这希望,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微光。 还未等他们踏入维也纳城,飢饿与寒冷就彻底將他们击垮。 老格哈德最先支撑不住,他颤抖著双腿,缓缓倒下,眼神中满是对生的眷恋和对命运的不甘。 马蒂亚斯想要扶起他,却发现自己也已虚弱得毫无力气,只能眼睁睁看著老格哈德在自己怀中没了气息。 保罗和卡尔惊恐地哭喊著,声音在寒风中显得如此无助。 他们试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温暖老格哈德,可换来的只有越来越冷的身体。 很快,他们也相继倒下,在这冰天雪地中,生命的火焰渐渐熄灭。 附近村庄的执事彼得一大早就出门查看雪情,当他路过这附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那几具冻僵的尸体聚成一团堆在地上,衣衫槛楼,面容憔悴。 彼得嘆了口气,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大多数人最终去了维也纳,但是也有不少像这样倒在路上的。 他心中满是怜悯,於是赶忙招呼来几个村民,准备將这些可怜人埋葬。 此时,拉斯洛和莱昂诺尔正在维也纳及周边地区巡游。 他们的马车缓缓前行,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拉斯洛望著窗外,心中满是对维也纳发展的憧憬。 最近维也纳人口不断增加,城市规模也大大扩展,他认为这是自己统治有方的体现,对此感到沾沾自喜。 当马车路过埋葬农民的地方时,拉斯洛被眼前的场景吸引1。 他让马车停下,与莱昂诺尔一同走下马车。 看到村民们正在埋葬那些赤裸著的户体,旁边还有一堆破破烂烂的布片,似乎是从户体身上扒下来的,拉斯洛心中涌起一股疑惑。 彼得扭头看了一眼庞大的队伍,心中一惊,他可不知道这又是哪位大人物, 像这样的队伍在维也纳周围也不少见。 不过当他看到一大群骑著骏马身披铁甲的威武骑土,还有那迎风飘扬的双头鹰旗帜时,他立刻辨別出了皇帝和皇后的身份,並向他们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为何会死在这里?”拉斯洛皱著眉头问道。 彼得抬起头,眼中满是无奈:“陛下,我想这些都是从別处逃来的农民,他们.::::.他们也许无力承担赋税,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生存下去,因此只能来维也纳谋生。可惜他们最后也没能熬到维也纳。” 拉斯洛原本轻鬆愉快的神情消失无踪:“无力缴税?我所徵收的税赋,都是为了国家的发展,为了对抗外敌,怎么会让百姓无法生存?” 彼得苦笑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您或许不知,官员们为了政绩, 將您的要求层层加码,人们不仅要缴纳高额的赋税,还要承担各种劳役。 土地上的收成,大半都被收走,根本无法维持生计。” 拉斯洛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为了继续战爭,多次强迫各州等级议会加税的场景。 他一直认为,这是为了伟大的自的而不得不付出的牺牲,在战场上死的人可比这多得多。 可是看到这些饥寒交迫的贫困农民被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他的心里不可能没有一丝触动。 战爭的目的是为了让奥地利变得更加强大,可是连续数年的征战已经让奥地利哀鸿遍野,民眾怨声载道。 他们没有像匈牙利人一样直接掀起叛乱,一方面是畏惧皇帝的军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对皇帝的信任。 拉斯洛又一次感到良心有些许不安。 冰冷的数字他当然可以毫不在意,但现在在他眼前的是真正的人。 发动战爭是为了他的自標,而为百姓带来如此沉重的灾难並非他的本意。 莱昂诺尔轻轻握住拉斯洛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拉斯洛,你所一直追求的和平与繁荣,难道是这样的吗?”莱昂诺尔轻声说道。 拉斯洛缓缓闭上双眼,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也想要真正的和平,但是那些虎视的敌人,不把他们全部解决, 拉斯洛总是心存忧虑。 “是我错了,”拉斯洛低声说道,声音中带著几分自责,“胜利,荣耀和不断扩张的领土蒙蔽了我的双眼。” 他转身望向远方的维也纳城,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首先要做的就是彻查他出国征战的这段时间里,到底是哪些胆大包天的傢伙敢明目张胆地贪污腐败。 他不仅要彻查官员的腐败,还要减轻百姓的税赋,让这片土地重新恢復生机。 领地的发展与繁荣终究需要和平稳定的环境,这几年他已经为家族扩张了不知多少领土。 可是受到连年战爭的牵扯,这些领地都没能得到很好的发展。 甚至作为王朝核心的奥地利和匈牙利也在日渐衰颓。 连年赤字很可能带来严重的灾难,要不是有富饶的库腾堡银矿和蒂罗尔银矿支撑著,奥地利的经济早就崩盘了。 无论是为了眼下的利益还是长远的发展,拉斯洛都必须做点什么来扭转困局。 拉斯洛命人找来两根木棍,做了个简易的十字架,插在那些难民的坟前,为他们祷告一番,隨后带著皇后登上马车,掉头返回维也纳。 第160章 调整重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0章 调整重心 第160章 调整重心 霍夫堡宫的枢密院议事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而柔和的光,將厅內的一切都映照得格外清晰。 四周墙壁上掛著描绘奥地利往昔辉煌战役与繁荣盛景的巨幅油画。 那些画面中,英勇的战士们衝锋陷阵,繁华的都市里商贾云集,处处彰显著奥地利曾经的荣耀。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由珍贵红木打造的长桌,足以容纳数位重要人物就座。 桌上整齐地摆放著精致的文具、文件卷宗以及象徵著各位大臣权力与职责的徽章。 拉斯洛坐在长桌首位,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愤怒。 他紧盯著心惊胆战的大臣们,整个议事厅內瀰漫著一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诸位,我今日召开这场紧急会议,是为了商討帝国如今面临的严峻局势。” 拉斯洛沉闷的话语让眾人心生疑惑帝国军在四面八方都高歌猛进,將敌人打的节节败退,夺取了大片新领土。 银矿的收入,战爭赔款和附庸的朝责让奥地利的国库越发充盈。 虽然连年征战去不少钱財,但是奥地利確实是变得越来越富裕一一起码皇帝的私库里已经攒下了超过三十方弗罗林的积蓄。 每次战爭赔款中都有相当一部分进入皇帝的口袋。 至於国库,打仗的时候连年赤字造成国库空虚並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甚至到不了影响奥地利行政事务的程度,由此可见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外交上,他们与四面八方的敌人都达成了很长时间的停战协议,只要不主动挑起战爭,奥地利轻而易举就能获得长久的和平。 而且,前不久完成的布雷根茨领地交易让奥地利兵不血刃便收穫了不少领地和一个帝国会议席位,这可以称得上是巨大的外交胜利。 奥地利简直一直在贏啊,大贏特贏,怎么会有严峻局势呢? 不过也有反应快的,比如埃青和雅各布马上就猜出了皇帝指的是什么,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皇帝的责问。 “自我即位以来,战乱频发,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导致国库空虚,国家没有多余的资源投入到领地的发展和建设中,”拉斯洛锐利的眼神扫视一圈,“如今奥地利经济衰颓,腐败滋生,贵族,市民和农民都怨声载道,帝国的根基正在动摇!而你们身为帝国的重臣,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埃青率先起身,向皇帝微微欠身,神色淡定地开口道:“陛下,战爭带来的衰败是难以避免的,我们也一直在努力与腐败现象做斗爭。只是为您管理王室领地,徵收赋税的官吏们常常因为缺乏足够的监管而收受贿赂,以权谋私。若是要彻底根除腐败,恐怕需要投入一大笔额外的资金,而且这个进程会十分艰难。” 拉斯洛冷哼一声,恼恨地说道:“艰难?再艰难我也要彻查到底!我一定要把所有贪墨税款的蛀虫全都揪出来,一个一个掐死。他们贪的可都是我的钱!” 听到最后一句话,大臣们终於明白了皇帝为何如此愤怒。 一定是因为官吏腐败导致了什么后果被皇帝察觉,现在皇帝的注意力终於被吸引过来。 “陛下,经济问题不止由腐败引起,”主管財政的雅各布尝试向皇帝解释国库亏损的原因,“持续的战爭侵蚀了我国的经济。长期铸造大量银幣已经导致国內物价逐渐失衡,而战乱又导致商人们不愿到我们的领土內进行贸易。我们必须採取新的外交和经济政策才能彻底扭转当前的局面。” 拉斯洛神情凝重地点头说道:“不能让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了,我必须调整外交策略和治理重心,制定新的经济政策,根除腐败问题。” 拉斯洛將自己手中的纸张铺开,上面列举了许多举措,分门別类囊括了经济,外交和行政方面的改进方案。 “陛下,这个新的监察机构..... 艾伊尼阿斯看到皇帝的方案中有一条设立新的机构一一王室领地监察委员会,只是后面的职权让他有点吃惊。 “怎么?有问题吗?” “除了监察税收和法令之外,剩下的工作是...... “检地,將王室领地全部记录在税册中,绘图,绘製奥地利各州地图,山川河流,重要商道,用义大利人的製图技巧便可一目了然。”拉斯洛对此做出了解释。 艾伊尼阿斯有些吃惊:“陛下,这可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 “即使不简单也要做,再多的钱也要把这项工作完成。” “是,陛下。” 这个新的机构是由宫廷总理府下辖,所以机构的组建当然也由艾伊尼阿斯来完成。 “雅各布!” “陛下,我在。” “关于振兴经济,你有什么建议吗?” 拉斯洛对经济方面的事情有些了解,但不多,要论赚钱还是雅各布这种大商人最在行。 “陛下,这段时间我也思考了许多解决经济问题的办法。 其实我们先前实行的鼓励工商业的政策已经初见成效,只不过经济的增长受到战爭的影响比较严重。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继续维持这项政策,適当减免关税,保持商路畅通,撑过这段时间,商人们就会被吸引回来,我们的货幣问题自然能得到解决。 关於由税收导致的流民问题,一些自由民破產后进入贵族的庄园变成农奴, 还有大批流民涌入城市,我们可以在流民问题比较严重的地方与当地的行会和贵族合作,派遣官吏賑济流民..... 2 “那岂不又是一大笔开销?”拉斯洛揉了揉眉心,思考片刻后接著说道,“就这么办吧,我之后会派人调查是哪些地区人口流失比较严重,在那些地方减免赋税,吸引新人口涌入。我们是时候停一停了,光是夺取土地而不经营, 那没有任何意义。” “陛下英明。” 拉斯洛转头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埃青,还没等他开口,埃青便抢先一步说道:“陛下,关於施瓦本同盟的谋划正在稳步推进,您无需担忧。 这段时间我们就表现得友善一些,让那些诸侯们不用再提心弔胆。 帝国会议上关於改革的討论恐怕很难取得进展,您或许该组织一次选帝侯会议,跟他们聊聊此事。 至於说瑞士,法国甚至奥斯曼,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起爭端,我想他们也不会蠢到主动招惹我们。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在背后扶持勃良第公爵,帮他牵制住瑞士,让他专心对付法国就好。” “啊......”拉斯洛想了一会儿,发现埃青已经把他要问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便轻轻点头:“不错。还有一件事,关於最近匈牙利和保加利亚的暴动,我打算在帝国会议上提出重启『向东远征』运动,把帝国內的德意志人口吸引到巴尔干地区,你觉得可行吗?” “陛下大可以直接颁布法令,帝国內因为土地兼併而破產的农民越来越多, 您只需要用税收减免,自治,分配土地的条件引诱,很快就会有人加入其中。 根据我们在波西米亚推行移民法令的情况来看,这种方法切实可行且相当有效。 此外,发动骑士团和教会为您提供帮助也是个很有效的手段。 条顿骑土团在帝国的分部如今驻扎在维也纳新城,他们只向您宣誓效忠,还未曾发挥过作用。 征服和经营异教徒的土地可是这些骑士们擅长的工作。 至於教会方面,您可以向教宗请求资金援助,或是让教廷往保加利亚地区多派遣些传教土。 不过根据排特烈公爵的报告,保加利亚的东正教徒反抗相当激烈,他已经镇压了几十次小规模暴乱。 我们派过去的传教士也出现了一些死伤......这实在令人痛心。” “这么严重?”拉斯洛没想到自己长期以来的忽视让保加利亚地区没有得到一点儿发展。 这要是奥斯曼人回来了,恐怕保加利亚很快就会沦陷。 看来那片土地上已经不是一般的民眾了,是得派骑士团过去进行他们所擅长的“传教”工作。 至於说天主教和东正教其实是同一信仰的问题,既然那些保加利亚人不这么认为,那拉斯洛决定满足他们。 “之后安排一个时间,我要见一见维也纳新城的那位分团长。至於教宗...:..他还没有给出答覆,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答覆?陛下,什么答覆?” 埃青微微皱眉,皇帝居然背著他做了些別的事,这让他有些担忧。 拉斯洛无奈地摆摆手说道:“这是个秘密,埃青。” “这......好吧。” 埃青不知道皇帝隱瞒了什么,但是牵扯到教宗的事不可能是小事,他很担心皇帝做出什么糟糕的决策。 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只能做好应对新困局的准备。 会议结束后,监察机构的筹建工作立刻开始,皇帝亲自挑选了一位有【清廉】特质的行政顾问担任委员会的负责人,彻查贪污腐败问题。 其他法令也准备推行,让人们相信奥地利將会恢復和平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拉斯洛可以等。 第161章 凯旋欢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1章 凯旋欢宴 第161章 凯旋欢宴 屋外寒风凛冽,可霍夫堡宫內却温暖如春,一场盛大的欢宴正在举行。 为庆祝在义大利取得的胜利,皇宫的大厅被装点得金碧辉煌。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映照著墙壁上精美的掛毯,织锦在烛光下闪烁著奢华的光泽。 宾客们身著华服,陆续步入大厅。 奥地利的贵族代表们穿著华丽的天鹅绒礼服,几乎都是义大利流行的最新款式,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匈牙利的贵族们的穿衣风格就粗獷不少,即便在室內,仍有不少人披著皮草,看起来像马上要外出狩猎似的。 波西米亚,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的贵族们聚在一起討论清剿胡斯派余孽的话题,只有在这一点上三个地区的贵族能够达成共识。 匈牙利军事统师西拉吉,身姿挺拔,眼神中透著久经沙场的坚毅。 他与身旁同样气场不凡的特兰西瓦尼亚领主,也就是他的外甥匈雅提·拉斯洛交谈著,二人脸上的表情却不见多少喜悦。 原本因为与大哥和舅舅会面而高兴不已的马加什也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不远处,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一身黑色劲装,神秘而冷峻。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偶尔与他人目光交匯,便微微点头示意。 不过与他对上目光的人都从心底里感到不寒而慄。 【穿刺公】的传说已经传遍整个大陆,甚至有人要求皇帝抓住並处死弗拉德,他被指控为恶魔。 拉斯洛当然不会答应这种荒谬的请求,弗拉德穿刺的是反抗的瓦拉几亚贵族、被抓住的奥斯曼俘虏还有触犯法律的外国人。 这些人跟他可没什么关係,弗拉德想杀多少杀多少。 摩尔达维亚大公斯特凡则意气风发,与周围的人热情攀谈。 他的爽朗笑声时不时在大厅中响起。 所有见到他的人都忍不住要夸讚一句年轻的英雄。 短短几年內,这位流亡国外的公子一飞冲天,手刃杀父仇敌,重夺大公宝座,多次击退强敌,还成了皇帝的座上宾。 排特烈由於要处理保加利亚事务,婉拒了皇帝的邀请。 拉斯洛怀疑他是不敢回奥地利,不过也没太放在心上。 保加利亚他几乎没管过,扔给腓特烈这个军事废柴还真是苦了他了。 至於表舅塞尔维亚国王乌尔里希,拉斯洛听说他得了流感,病得很重,再加上他已经年过五旬,恐怕很难熬过这一次..... 最关键的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哪怕一个合法继承人。 乌尔里希拥有【枯枝败叶】的属性,生育率本来就极低,他的妻子凯萨琳也早就过了適合生育的年纪。 一想到之后能够得到什么,本该为表舅身体抱恙无法来参加宴会而感到遗憾的拉斯洛却怎么也压不住嘴角。 勃良第公爵之子查理,现在变得更加成熟稳重,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他这次带著妻子安妮,也就是皇帝的姐姐一同来到维也纳,代表勃良第与拉斯洛共同庆祝胜利。 此时查理正在与受邀来到维也纳参加宴会的帝国元帅阿尔布雷希特·冯·霍亨索伦和阿尔巴尼亚的城市联盟领袖乔治·卡斯特里奥蒂·斯坎德培攀谈。 安妮一回到霍夫堡宫就去寻母亲伊莉莎白,宴会开始前,伊莉莎白挽著女儿的手出现在宴会厅里。 宴会的主角,皇帝拉斯洛和皇后莱昂诺尔站在大厅的中央。 拉斯洛身著华丽的金色长袍,上面绣著象徵皇权的黑色双头鹰。 他的脸上洋溢著威严与喜悦,向到场的宾客们频频举杯。 莱昂诺尔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雍容华贵,大方地展示自己的美丽。 对天性热爱交际的莱昂诺尔来说,这种场合就是她的最爱。 她微笑著,与每一位前来问候的宾客亲切交谈。 音乐响起,欢快的旋律在大厅中迴荡。 人们举杯欢庆,酒杯碰撞间,是对胜利的欢呼,也是对和平的期许。 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皇宫大厅成为了欢乐与荣耀的海洋。 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难得的胜利喜悦之中,暂时忘却了战爭的残酷,只享受著此刻的美好时光。 宴会间隙,埃青突然找到拉斯洛,此时皇帝正牵著皇后的手准备再共舞一曲。 被扰了兴致的拉斯洛倒也不恼,埃青可不会无缘无故来打扰他。 “莱昂诺尔.....:”拉斯洛扭头看向身旁美艷动人的妻子,露出略带意的表情。 莱昂诺尔微笑著鬆开手,凑到拉斯洛耳边轻声说道:“我等你回来。” 拉斯洛跟著埃青来到一个没有宾客的地方,这才问道:“怎么?这种时候有什么紧急的事吗?” “陛下,您之前让我关注的霍尔斯坦-绍恩堡伯爵已经病逝,这个家族现在绝嗣了。” “哦?”拉斯洛搓著下巴,“丹麦王克里斯蒂安有动静吗?” “有一些丹麦的外交官最近频繁与霍尔斯坦的贵族们来往,似乎在进行一些金钱交易,”埃青將探知到的情报匯报给拉斯洛,“丹麦王似乎想让贵族们推举他为新的霍尔斯坦伯爵。消息刚刚传回来,我估计他们的交易很可能已经完成了。” “怎么?你觉得这件事我们不適合插手?” 拉斯洛听出了埃青话语中的质疑。 “是啊,陛下,”埃青轻嘆一声,“米兰就在我们跟前,用这种藉口自然没问题。但是霍尔斯坦在帝国最北端,那是在丹麦人家门口,我们贸然插手只会树立更多敌人,得不偿失。” 拉斯洛闻言微微頜首:“你说的有些道理。我记得现在丹麦,瑞典和挪威的联合似乎不太稳固......算了,静观其变就行。丹麦国王是奥尔登堡家族的,他跟奥尔登堡伯爵是什么关係?” “奥尔登堡伯爵是丹麦国王的弟弟,他们的联繫相当密切。” “这样么..:::.也就是说他对帝国能够施加一些影响。我们有没有可能从丹麦王手里赚一笔?也不白收他钱,我可以颁布詔书,赏他一个霍尔斯坦公爵, 与丹麦维持良好的关係是有必要的。” “陛下,这完全可行。” 埃青虽然觉得皇帝陛下似乎有些过於看重钱財了,不过赚这种钱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霍尔斯坦长期以来都是丹麦人的实际附庸,现在丹麦国王要钱买帝国的伯爵爵位,怎么也绕不开皇帝这关。 “埃青,把这事儿办妥,打听清楚他给霍尔斯坦的贵族们付了多少钱。我们也不多要,要这些钱价值的一半就行了。” “陛下的慷慨一定会让丹麦国王印象深刻。” 埃青和拉斯洛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第162章 信仰守护者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2章 信仰守护者 第162章 信仰守护者 拉斯洛回到宴会厅时,发现大姐安妮正在与莱昂诺尔亲昵地交谈著,时不时掩嘴轻笑, 查理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摇晃著手里的酒杯,杯中的美酒隨著他的动作轻轻荡漾。 他双颊泛红,眼神中带著几分迷离,嘴角掛著一抹不羈的微笑。 看起来这位嗜酒如命的勃良第公子又在宴会上畅饮了不少。 “查理!”拉斯洛走到姐夫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查理闻声转头看去,眼神瞬间清醒,连忙向拉斯洛微微欠身:“拉斯洛......陛下。” 拉斯洛敏锐地察觉到查理的拘谨,记忆里那个豪放洒脱,无拘无束的查理,如今收敛了许多, 心中似乎有了分寸。 不过更可能是他弟弟安东尼在宴会开始前特意叮嘱过他一些东西。 “我们得给女士们一些空间,”拉斯洛看了一眼正在交谈的姐姐和妻子,低声对查理问道,“法兰西王国的情况怎么样?” 查理的神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查理七世听说已经病入膏育,现在完全管不了政务。 王后大权独揽,操控一切,安茹公爵跟王太子路易狼狐为奸,联手打压其他势力,已经引起了多方不满。 就连富瓦伯爵,波旁公爵这样的重臣都被他们挤出巴黎。” 听完查理的描述,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自思付:搅吧,搅吧,把法兰西搅得越乱越好,这样他才能在背后坐收渔利。 “查理,我预感勃良第彻底解放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嗯!”查理重重地点头认同。 在他看来,现在的法兰西就是一栋破房子,只需要他隨便端一脚,这房子马上就会轰然倒塌。 拉斯洛却在心底暗自腹誹,就凭查理的政治智商,十个他绑在一起也很难斗得过人称【万能蜘蛛】的路易。 两人都没有深入交谈的意思,这里毕竟是宴会,於是他们开始聊一些別的话题。 查理有些苦恼,对拉斯洛露出羡慕的神情,借著酒劲抱怨道:“唉,陛下,两年前你姐姐为我生了个女儿,我给她取名叫玛丽,她是个可爱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孩子。 这么久过去,安妮的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我不明白既然我们两个身体都没问题,怎么就生不出儿子呢? 不像你,拉斯洛陛下,你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两个儿子的父亲了。 人们都说这是上帝因你的虔诚而降下的恩赐......我是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秘方之类的..” “没有!”拉斯洛脸色一黑,语重心长地劝慰道,“查理,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说不定哪天就有了呢?” 查理也只能失望地点点头,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年轻时玩的太过火了,这才导致一直没有儿子。 两人扭头去找安妮和莱昂诺尔,打算继续享受这场宴会。 两位夫人正在谈论婚后的生活,她们有许多共同话题比如她们的丈夫都是战爭狂,每年都有许多时间消耗在战爭中。 而独守空闺的女人们总需要一些消遣。 安妮喜欢刺绣和纺织,在文艺氛围浓郁的勃良第,她还爱上了音乐、戏剧和文学聚会。 莱昂诺尔的爱好却大不相同,她非常享受舞会,同时也喜欢狩猎,马术和园聚会,甚至赌博一切能让人感到生活不是一潭死水的东西她都感兴趣。 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各类骑士小说,爱情小说之类的庸俗读物,尤其是艾伊尼阿斯先生的大作。 安妮出嫁前也曾接受过这位桂冠诗人的教导,她对文学与艺术的兴趣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正在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与宫廷大法官把酒言欢的帝师兼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摸了摸鼻子,总感觉有人在背后念叨自己。 轻鬆愉快的宴会持续了整整三天,美食,美酒,音乐和欢笑交织在一起。 几乎所有宾客都沉醉其中,对皇帝的热情款待讚不绝口,沉浸在这难得的和平时光里。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与皇帝告別,然后启程离开维也纳。 拉斯洛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出使罗马的威廉给盼了回来,他带回了一封教宗的信。 书房里,拉斯洛从威廉手中接过回信,走到书桌前將信打开,仔细阅读上面的內容。 信上首先肯定了皇帝的功绩,表达对他取得战爭胜利的祝贺。 之后话锋一转,將主教会议的討论结果如实相告,委婉地拒绝了拉斯洛邀请教宗国加入帝国的奇妙提议。 尼古拉斯在信中还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声称他本人是愿意支持皇帝陛下的,但是眾意难违,只能无奈拒绝。 接下来,信里提到教宗打算在费拉拉召开一次新的大公会议。 康斯坦茨大公会议与佛罗伦斯大公会议之间间隔15年,而明年又是佛罗伦斯大公会议结束后的正好15年。 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安排这样一次重要的会议是合理的。 这確实是个好时候,正好大陆上的两大强权刚刚结束战爭,趁此机会召开覆盖整个天主教世界的大型宗教会议不会受到太大的阻力。 拉斯洛对此倒是无所谓,这场大公会议的主题毫无疑问是改革教会,他会尽力通过一些对他有利的提案。 在信件的最后,尼古拉斯还提到他打算授予皇帝【教会与信仰守护者】这一称號。 伴隨著这一称號的可不止是荣誉,还有守护整个天主教世界的义务和权利。 这样一来,奥地利可就真成为了天主教信徒的壁垒,以及全世界天主教徒表达他们不渝的虔诚与寻求保护的地方。 “这倒还说得过去。” 拉斯洛对於这样的称號当然非常欢迎,他为教会干了这么多苦差事,总该有些回报吧? 收好信件,拉斯洛转头看向威廉:“教宗对我的邀请到底態度如何?” 威廉略加思索后回答道:“教宗陛下在主教会议中极力支持您的提案,我想他本意上是希望教宗国能够加入帝国的,不过大多数主教激烈反对,最终提案没能通过。” “看来尼古拉斯没有忘记我对他提供的帮助,”拉斯洛刚打算点头,突然眉头一皱,“不对, 如果他真的想加入帝国,又何必召开主教会议呢?看来,这位教宗陛下也忘了自己本来的身份,成了『罗马人』。” 所谓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拉斯洛本想借尼古拉斯之手操纵教廷,现在看来还是他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且不说教宗国內错综复杂的势力交织在一起,就连尼古拉斯这个“自己人”现在也没那么老实了。 屁股决定脑袋嘛,拉斯洛对此並不感到奇怪,他知道教宗不可能摆脱他的援助和影响。 教宗拒绝邀请也不见得全是坏事,起码他摆脱了成为大陆公敌的危险。 正好这段时间他要专心发展家族领地,幕后操纵局势。 趁著这个难得的和平时期,利用大公会议把教会改革推行下去。 第163章 圣乔治骑士团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3章 圣乔治骑士团 第163章 圣乔治骑士团 皇帝与教宗颁布的詔令首先在帝国境內传播,隨后传向四面八方。 一场新的大公会议正在筹备中,这个过程可能持续几个月甚至几年。 不出意外的话,参与这场会议的將是伊比利亚半岛诸国,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和义大利诸国的教士和学者们。 按照英格兰现在內战打的头破血流的情况来看,那边的教士恐怕短期內都不太可能参与到教会改革中。 拉斯洛写信请求教宗派遣一些传教士来帮助保加利亚人民皈依罗马公教信仰,教宗欣然同意。 驻扎在维也纳新城的条顿骑士团德意志分团长受到皇帝的召见,前来霍夫堡宫覲见拉斯洛。 拉斯洛高坐在皇位之上,看见埃青领著一位身形魁梧,仪表不凡的中年男人来到殿內。 埃青向拉斯洛介绍道:“陛下,这位便是您要见的条顿骑土团德意志地区分团长,马丁·冯·奎尔富特。” 马丁看起来像一个標准的帝国骑士,一头金髮,相貌堂堂。 他穿著一身帅气的骑士链甲装束,披著乾净整洁的束腰罩袍,胸前的黑色十字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的侧脸留下了一道疤痕,那一定是他英勇奋战的证明。 奎尔富特这个姓氏表明了他的身份,他来自萨克森贵族家庭,作为没有继承权的孩子,被送进骑士团接受歷练,奉献自身。 这位可靠的骑土才三十出头,能做到条顿骑士团分团长的位置,说明他是有能力的。 拉斯洛通过属性面板確认了这一点。 “马丁团长,你们宣誓向我效忠,至今却未曾做出什么贡献,”拉斯洛把玩著手里的权杖,头也不抬地说,“现在我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件你们最擅长的工作。” 马丁闻言微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有些期待地说道:“陛下请儘管吩咐。 ” 他的反应被拉斯洛收入眼底,皇帝轻轻点头,对他说道:“我擬在帝国內颁布新的詔令,號召帝国的臣民“向东远征”。 在匈牙利和保加利亚,还有大量未开垦的土地,而帝国境內的流民日渐增多,我准备调和这样的矛盾。 除此之外,在保加利亚地区还有大量未皈依罗马教会的东方教徒,他们时不时就会爆发叛乱,威胁到传教士的生命和领土的安全。 你现在应该清楚我找你来做什么了吧?” 马丁点头问道:“陛下是想让我们去劝说保加利亚的牧民们放弃错误的信仰?” “正是如此。” 拉斯洛朝身旁的侍从一挥手,后者立刻將一份地图送到马丁手中。 地图上画著豌前进的多瑙河,还有维也纳通往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的大道,途经布达和贝尔格勒。 这条大道目前还存在於理论中,不过连接各个王国首都间的道路情况相对来说是最好的。 马丁注意到地图上在这条东进道路沿途用醒目的红色顏料標出了二十几个小点。 “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那些地方,”拉斯洛立刻做出解释,“这是根据我们东征时期绘製的军事地图得到的东进路线图,用红色顏料標出了的地方就是我交给你们的第一个任务一一建立补给站,总计二十五个。 根据十字军大部队正常行军的速度,除了巴尔干山路难走一些,其余部分几乎没有阻碍,两个月之內可以从维也纳赶到索菲亚附近, 这些红点只是示意,我准备组织一支东进殖民队,由你统领,每行进两日, 在道路附近设立一个补给站,留下二十名守卫,一名懂得医术的教士和必要的物资在那里。 之后我会组织移民沿著你们前进的道路进入匈牙利和保加利亚,补给站的物资你们得向周边的村镇或庄园购买,我也会组织一些辐重队往沿途的补给点运送物资。 这是第一项任务,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陛下。” “好,那么接下来,等你们抵达索菲亚后,骑士团將负责组织安置德意志移民,保护他们的安全。 此外,你们还要在那里保护教土免受暴动的东正教徒伤害,並及时制止这些暴乱,直到所有人都皈依真正的信仰。” 马丁有些为难地说道:“陛下,虽然我们在帝国境內的分部也有一定的规模,但是帝国內的诸多资產需要打理和守卫。 就目前来看,我们的实力恐怕不足以承担如此艰巨的任务。” 拉斯洛对此表示理解,他接著说道:“你的担忧是对的,凭藉你们的力量还不足以对付保加利亚的暴民们。 虽然他们的人口经歷战乱已经大大降低,但我们不能忘了真正的大敌一一奥斯曼人,他们现在还对这片土地虎视耽。 我已经与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达成了协议。 以后你们將脱离条顿骑士团,成为我哈布斯堡家族的直属骑士团,赐名为圣乔治骑士团,由你来担任初代大团长。 你们控制的资產原封不动,我还要將索菲亚周边的克斯滕迪尔赐给新骑士团作为总部,那周围的土地交给骑士团管理。 当然,我会再交给你一笔经费,並发布詔书鼓励有志向的青年贵族投身骑土团。 我问你,你有作为皇家骑士拱卫哈布斯堡皇室、对抗一切异教徒与异端、传播公教信仰的决心吗?” 马丁立刻单膝跪地,以手捶胸,郑重地回答道:“我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好!”拉斯洛一招手,另有一名侍从將一面旗帜送到马丁手中。 这面旗帜的底子是白底红十字,即圣乔治十字。 在旗帜上还有条顿十字纹章和黑色双头鹰纹章,代表骑士团来自帝国,是德意志人的骑士团。 马丁心情激动地接过这面旗帜,从今往后就再也没什么条顿骑士团德意志分团了,他们將以皇家圣乔治骑士团之名为哈布斯堡王室效命。 马丁將骑土团改换门庭和即將前往保加利亚的消息告知分团內的兄弟和教友们。 少部分人是出于坚定的信仰,还有一些人纯粹害怕前往危险的保加利亚,他们选择离开,然后前往波罗的海沿岸,回归条顿骑士团。 剩下的大部分骑士,教士,还有所有的军士都再次宣誓效忠於皇帝,成为圣乔治骑士团的一员。 他们直接保留了条顿骑士团的制度,骑土兄弟会,教土兄弟会与军土兄弟会各司其职,为即將到来的远征做最后的准备。 第164章 向东远征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4章 向东远征 第164章 向东远征 春意盎然,万物復甦,大草原上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穿过喀尔巴阡山余脉后,马丁带著他的队伍来到广阔的匈牙利大平原上。 他们沿著多瑙河一路向东,多瑙河的河水奔流不息,与他们同行。 在皇帝的號召下,来自四面八方的移民陆续抵达奥地利。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移民在维也纳附近的渡口登船,一路沿河而下。 船只运送著大批人员,物资前往匈牙利。 移民们要在布达停留一阵子,之后皇帝委派的垦殖专员就会组织这些移民前往未经开发或已经荒芜的王室领地。 他们享有两年的免税权和基本的自治权,两年之后只需要交付每年的税金便可一直耕种分配给他们的土地。 等到他们需要扩展土地的时候,就需要交一笔额外的钱来购买荒地的使用权。 还有一些船被分配给骑士团,用来运送物资帮助他们建立补给站。 明明水路能省去很多麻烦,但是皇帝却坚持要求骑士团一定要在沿途建立足够数量的补给站。 马丁虽然不解,但是他会忠实执行皇帝的命令。 天色渐晚,马丁下令停止前进,他掏出皇帝给的地图,上面已经有一半的红点被他抹去,他们的旅途也已经过半。 再往前不远就是前往贝尔格勒的渡口了。 “还是老规矩,我们在这里建设营地!”马丁对骑士们吩咐道。 “是!” 接到命令的骑土们立刻行动起来,作为队伍的绝对核心,他们与教士们一起组织骑土团成员和移民队伍开始搭建营地。 体魄强健的骑士们主动承担了最繁重的工作。 几位骑士拿著伐木斧前往不远处的一片森林里,没一会儿森林里就惊起一片飞鸟,伴隨著沉重的原木砸在地上发出的闷响。 移民队伍中的男人们分成若干小组,有的与骑士们一起搬运木头,有的协助骑士搭建帐篷。 女人们生火做饭,或是綑扎茅草,准备用於铺设屋顶,或者作为今晚睡觉的床铺。 小孩们也没有閒著,他们穿梭在人群中,为大人们传递工具,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长久的旅途会让人感到苦闷,艰苦的条件会消磨人们的热情,但是这些移民者们心中却满怀著对前途的期望和憧憬。 毕竟皇帝给出的政策实在是太优厚了,这些来自施瓦本地区的移民都被吸引过来。 虽然他们的数量目前並不多,但这也算起到了带头作用。 南德意志地区的农民们由於分家传统的缘故,不得不將原本就有限的土地不停分割传给后代。 而这一地区战乱较少,人口稠密,逐渐有越来越多的家庭因为土地不够分配而面临破產的困境,甚至要沦为领主的农奴。 皇帝的詔令通过教会基层网络在施瓦本,巴伐利亚等地广泛传播,为这些苦恼的农民们带来了新的选择。 在教士的劝导下,越来越多的农民对移民东方產生兴趣。 夜幕降临,营地建设的工作暂且中断,人们在篝火前进行晚祷,期待明天的到来。 次日一早,营地外却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那是两个骑著快马的匈牙利人,他们披著轻甲,腰挎弯刀,手里还握著短弓,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马丁皱著眉头,带著两名骑士和一名匈牙利传教士来到营地外,与这些匈牙利人交谈。 “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尊贵的特兰西瓦尼亚亲王匈雅提大人的领地吗?”这匈牙利人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的话语,“你们还砍伐了这么多木头?这都是匈雅提大人的財產!你们需要为此支付一笔赔偿金,或者付出別的代价。” 说著,两人扬了扬手中的库曼弓。 作为匈雅提家族的领地卫兵,他们都是优秀的骑兵,曾经也是跟著亚诺什老爷打过奥斯曼人的。 马丁面色不善地听完隨行翻译的转述,掏出一份特许状,压制著心中的怒气对匈牙利人说道:“这是尊贵的罗马皇帝一一同时也是匈牙利国王,拉斯洛陛下颁布的特许令。我们是奉皇帝之命前来开拓土地,这便是凭证,你们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看个屁!老子不认识这上面的字,谁知道你是不是我?再说了,在这片土地上,匈雅提大人的话就是规矩!你们这些外来者,未经允许擅自伐木建营,別想轻易矇混过去!” 另一位匈牙利人也附和著:“就是,赶紧交钱滚蛋,要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说著,他还故意拨弄了一下手中的弓弦,发出危险的声音。 骑士们纷纷围拢过来,他们的手也不自觉地按在武器上,想要杀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几百年前,条顿骑士团就是在这特兰西瓦尼亚的土地上遭到匈牙利国王和贵族的背叛。 在骑土团驱逐入侵的异教徒后遭到匈牙利人的猜忌,最终被大肆清洗。 在与匈牙利人的一场大战后,条顿骑士团遭遇重大打击,好在有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鼎力支持。 之后他们从威尼斯总部出发转战普鲁士,於是便有了今天的条顿骑士团国。 每一位对歷史有所了解的骑士团成员都清楚匈牙利人曾经的恶行,即便他们名义上已经脱离了条顿骑士团,但是对匈牙利人,尤其是眼前这两个,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两位,我不知道你们是真的无知无畏,还是在刻意刁难,”马丁抬手示意骑士们不要衝动,厉声喝斥道,“胆敢违抗皇帝陛下的命令,即便是你们的领主大人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知道吗?” “哼,就算...就算是皇帝的命令,你们砍伐的树木也是领主大人的財產,”匈牙利人的气势明显弱了几分,嘴上依然不依不饶,“少拿皇帝嚇唬我们,今天你们拿不出赔偿,这事可过不去!” 马丁看了一眼身旁聚拢起来的眾多骑土,还有不远处忧心的移民们。 他不想节外生枝,反正骑士团只是路过此地,便说道:“好吧,你说要赔多少,我们赔就是了。” “一棵树,二十枚弗罗林。” 匈牙利教士將这个价格告知马丁,又添了一句:“大人,像我们用的那些木头在匈牙利最多值五枚弗罗林。” 听到这话,马丁牙都差点咬碎,这些傢伙还真敢狮子大开口,骑士团本来资金就不算充裕,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冷哼一声,高声说道:“我不会付给你们哪怕一枚金幣。想收钱?那就把你们领头的找来,让他亲自来找我要!” “你!”这两个匈牙利人也来了脾气,其中一人突然张弓搭箭,箭头直指马丁。 他们还从来没有在这片地界见到如此囂张的人,难道这些傢伙不知道在匈牙利到底谁说了算吗?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的危急时刻,不远处又来了一队骑兵,打著一面渡鸦旗帜,正在快速朝骑士团的营地赶来。 马丁注意到那个匈牙利人脸色微变,並且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第165章 多事之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5章 多事之秋 第165章 多事之秋 尘土飞扬之间,带著渡鸦旗帜的那队骑兵已经来到眾人跟前。 为首的是一位身著华丽轻甲的贵族,他眼神冷峻,神气十足。 马丁心中疑惑,不知这位突然出现的贵族是敌是友。 他握住剑柄,警惕地打量著对方。 这位贵族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气质不凡的马丁身上。 “我是斯雷姆地区的守备长官安德拉什,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没等马丁开口,那位拿箭指著马丁的匈牙利人此时已经下马,连滚带爬来到安德拉什跟前,抢先说道:“大人,这些人在匈雅提大人的领地上擅自建立营地,还砍伐树木。我们原想在您来之前驱逐他们,但这些傢伙却不愿意为砍倒的树木支付赔偿金。” 安德拉什看了两人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隨后转向马丁,礼貌地问道:“阁下,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马丁深吸一口气,直接摆出了皇帝的詔书:“这位大人,我们奉拉斯洛陛下的旨意途经此地,前往保加利亚传播信仰,守卫边境。也是因为陛下的命令,我们要在沿途修建补给营地,以供后来者使用。我们本无意冒犯,也不想与大名鼎鼎的匈雅提家族交恶。” 安德拉什从他手里接过詔书,仔细察看起来。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在马丁和骑士们身上一一扫过,又看了看那些面露胆怯之色的移民们。 “这份詔书与布达方面传来的命令是一致的。我知道这是皇帝的命令,也明白你们作为开拓者的艰辛。”安德拉什缓缓说道,“但是,你们確实未经许可便在匈雅提家族的领地上建设营地,还砍伐了树木,这在匈牙利是不被允许的。” 马丁心中一紧,刚要开口解释,安德拉什却抬手示意他先別急著辩解。 “不过,”安德拉什话锋一转,“匈雅提大人不想违背皇帝的旨意,我也不想为难这些一心想要建设新家园的人们。”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移民身上,眼神中带看儿分莫名的意味。 “这一次的话,”安德拉什思索片刻后说道,“砍倒树木的赔偿就免了,但是建设营地的土地,你们需要每年支付一百弗罗林的地租,並且必须遵守本地的法律。 另外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匈雅提大人已经准备在之后的国会上与皇帝陛下探討关於你们这些营地的事情,你们要是留人驻守,要做好隨时拆除营地离开这里的准备。” “我明白了。” 马丁面色复杂,这一位的水平就高多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马丁也只能捏著鼻子把钱交了。 毕竟人家的意思很明显,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一回。 但是在匈牙利,匈牙利国王的面子一般不顶用,也就是拉斯洛稍微强上一些。 收完钱,安德拉什立刻带著手下离去。 他作为匈雅提家族的家臣担任这片土地的郡守,自然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不过要是为了匈雅提家族而得罪皇帝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匈牙利人离开后,移民们心中的大石头才算落地,他们一路走来可没少受到刁难。 收过路费的,试图武力驱逐他们的,甚至还有一伙暴民试图打劫骑士团,最后那些劫匪都变成了户体,但是骑士团也承受了一些损失。 这一回算是解决的最轻鬆的一次,起码看起来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危机。 马丁立刻组织人手快速完成营地的初步建设,留下一名骑士,一名教士,十几个军士和几个移民在这里看守辐重,守卫营地。 之后,大部队继续前进,在多瑙河边的渡口乘船前往贝尔格勒。 骑士团的危机是暂时解除了,但拉斯洛却遭遇了一系列棘手的麻烦。 维也纳,皇帝的书房內,枢密院主席埃青一脸凝重地拿著几份文件站在皇帝的书桌旁。 “陛下,”埃青有些发愁,“现在有几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知您。” 拉斯洛微微皱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南德意志地区的贵族对於我们挖走移民的行为感到不满,”埃青將诸侯们的请愿书递给拉斯洛,指著上面的內容说道,“不少贵族在各自的领地內设下关卡,带著行李家当想要离开村庄,庄园或城镇的人必须缴纳一笔数额不菲的钱財,农民们根本无法承担。 而且,他们联名请愿您取消关於鼓励向东方移民的詔令,並请求获得您的补偿。” 拉斯洛的脸色一沉,他在房內来回步,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些贵族的意图何在。 “哼,我怎么记得,帝国法律规定,领主无权限制自由民,甚至佃农的自由,只有农奴才是他们的个人財產!” “陛下,理论上的確如此,我们在波西米亚吸引移民的时候也没有遭到太大的阻力,只是这一次......”埃青顿了一下,“也许是我们最近的手段太明目张胆,这也是我的过错,未能预料到诸侯们的抵制情绪居然如此激烈,还请陛下怒罪。” “好了,不用说这种话,”拉斯洛摆摆手,“你的意思是,他们恼恨的是我没有与他们协商就贸然发布詔令?” “大概是这样,陛下。” “哼!我才是皇帝!”拉斯洛发泄似地喊了一声,旋即恢復平静,“这些傢伙不就是觉得自己白白亏了人口,想在我这几找补回来一点吗?一个二个的,总是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却不顾及帝国的整体发展。” “,陛下,”埃青有些尷尬地提醒道,“最近帝国內盛传您以『帝国利益』为名,牺牲地方诸侯的利益扩张哈布斯堡家族的权势,敌人总是在毁我们。” “唉,”拉斯洛轻嘆一声,“他们以区区之数,又何以自安?让他们憎恨去吧。” “还有一件事,陛下,”埃青掏出另一份请愿书,“匈牙利王国的贵族们强调根据匈牙利法律,国王每年至少需要召开一次国会,而您去年一整年都没有去布达,更没有召开匈牙利国会。 他们强烈要求您按照约定召开匈牙利国会,並且希望討论一下关於德意志移民,战爭期间超额徵税以及设立补给站的问题。” “我去年不是一直在义大利打仗吗,哪来的时间开会?”拉斯洛停下脚步,“好吧,我会去匈牙利的,这些傢伙看上去跟南德意志的贵族们一样来者不善啊。真是麻烦..:::.我的人生简直就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旅途。” 第166章 隱忧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6章 隱忧 第166章 隱忧 “那南德意志的贵族们应该如何处理?” “你亲自跑一趟,在纽伦堡的帝国议会召集巴伐利亚与施瓦本地区的贵族等级会议。 跟他们妥善协商,儘量取得他们的同意,让步的分寸你自己把握。” “是,陛下。”埃青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最近巴伐利亚一兰茨胡特伯爵,【富人】路易九世好像不太安分。” “他要干嘛?” 拉斯洛有些烦躁,这才刚刚开年,就有一大堆麻烦事接而至。 他真担心自己年纪轻轻就操劳过度,把自己给累倒。 “有传闻称,路易伯爵打算收回他领地內两座城市的自治权,分別是多瑙沃特和訥德林根。” “这两座城市......好像是帝国自由市吧?” “是的,陛下,两座城市都是由排特烈二世皇帝陛下亲自授权的帝国自由城市。” 拉斯洛托著下巴思索起来。 在一眾南德意志贵族中,实力最强的就是巴伐利亚一兰茨胡特伯爵。 甚至可以说,他在排除瑞士后的南德意志地区,影响力仅次於奥地利。 巴伐利亚一兰茨胡特支系在瓜分巴伐利亚一施特劳宾支系时几乎没有任何收穫。 施特劳宾支系的领地被慕尼黑伯爵与勃良第公爵瓜分,这是六十年前的事。 而在十几年前,巴伐利亚一英戈施塔特支系的最后一位伯爵被兰茨胡特伯爵囚禁致死。 英戈施塔特伯爵的领地绝大部分都落入了兰茨胡特伯爵手中,使得兰茨胡特的实力立刻超越了巴伐利亚一慕尼黑支系。 兰茨胡特伯爵也因此成为了巴伐利亚诸系中实力最强的那一支,甚至比家族另一大支系的普法尔茨选侯还强上几分。 最近慕尼黑伯爵病重的消息也传开了,人们猜测他的三个儿子可能会按照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老传统將慕尼黑领地一分为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如果真是这样,兰茨胡特伯爵將很有机会重新统一整个巴伐利亚公国。 拉斯洛本来想著在自由市问题上对兰茨胡特伯爵做出一些让步,换取他对移民詔令的支持。 现在看来,还是不能让兰茨胡特伯爵的权势继续增强下去。 拉斯洛马上想到了自己安插在帝国中心,专门用来钳制各路诸侯的金牌打手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冯·霍亨索伦元师。 义大利战爭后,为了表彰阿尔布雷希特对皇帝的忠诚,嘉奖他的战功,拉斯洛授予他在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地区的高级司法权。 现在正是使用这项权力的时候! 拉斯洛扭头看向埃青:“让阿尔布雷希特元帅去调和兰茨胡特伯爵与自由市之间的矛盾吧,这是我交给他的工作。” 埃青有些担忧地说道:“陛下,安斯巴赫藩侯虽然勇武过人,可是以安斯巴赫和拜罗伊特的实力想要对抗兵强马壮的兰茨胡特伯爵,恐怕力有不逮。” “阿尔布雷希特打不打得贏不重要,”拉斯洛摇头说道,“我知道他很难战胜兰茨胡特伯爵。 我让他出手,主要是为了向兰茨胡特伯爵表明我的强硬態度。 要是他识相点,我就不追究他凯帝国自由城市的罪过。 要是他一意孤行,那就別怪我帝国禁令伺候了。” “陛下英明。” 谈话到此结束,埃青很快就启程前往纽伦堡,而拉斯洛则要为接下来的东巡好好做准备。 现在奥斯曼,法国,波兰都已败退, 波西米亚的异端经过几年的宗教审判运动已经被彻底扫除,现在波西米亚的三个地区政府都对皇帝俯首帖耳。 奥地利的贵族们和教士阶层一如既往地支持著皇帝一一毕竟他们不用交税, 在帝国的各个地区都享有特权。 许多贵族同时拥有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甚至是义大利地区的地產。 大贵族们家底丰厚,他们的后代接受最好的教育,有更多的选择,轻而易举就能在皇帝创建的官僚体系中找到合適的位置。 小贵族们的上升通道也没有被完全关闭,他们仍可以通过在军中服役,立下战功,扩大家族的影响力。 跟隨皇帝南征北战的將军们获得了丰厚的搞赏。 臂如阿道夫元帅,他的家族原本只是库腾堡附近的一个小贵族家庭,现在却掌控著以库腾堡为中心的一大片东波西米亚领地,库腾堡银矿的收入有一部分直接流进他们的口袋。 像罗森贝格元帅,他起先便是波西米亚地区最大的贵族,如今罗森贝格家族的领地更是横跨奥地利与波西米亚,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还有诸如卡尔这种外国將军,贡特尔这种皇室宗亲,维尔纳这种半路入编的佣兵將军都得到了丰厚的奖赏。 隨著常备僱佣军的制度化,连续的战爭和不断扩张的领土,军功贵族们作为一股新的,重要的政治力量进入哈布斯堡王朝的政治体系。 在现阶段,他们就是拉斯洛最忠实的支持者。 拉斯洛实行行政体制改革后,新兴的官僚集团也变得愈发重要,其中的技术官僚和下等贵族几乎完全依附於他这个皇帝。 关於军队和政府的改革,都只在波西米亚和奥地利推行,拉斯洛当然没忘记这个庞大的哈布斯堡帝国是由三个核心部分组成。 匈牙利王国是拉斯洛治下所有领地中面积最大,人口最多,实力最强的部分,也是最难以统治的部分。 在匈牙利阿尔帕德王朝的安德烈二世时期,匈牙利王室由於连续分割王室领地,导致王权衰落。 1222年,匈牙利王国的贵族们联合起来胁迫安德烈二世颁布了著名的《1222 金璽詔书》。 这份詔书確认贵族领地世袭、豁免赋税、地方官吏自选、贵族可拒绝境外作战等特权,並赋予贵族反抗国王的合法权利。 而且,这份法律在匈牙利的地位完全等同於宪法,是一切法律的基石。 安德烈二世的儿子贝拉四世率领的军队被拔都统帅的蒙古西征大军打的全军覆没,仓皇逃窜到维也纳。 后来阔窝台病逝,蒙古大军止步於维也纳城下,不久便完全退出匈牙利。 心有余悸的匈牙利人在领地上修建起许多城堡。 这些城堡並没有起到防御蒙古人再次入侵的作用,反而促成了匈牙利贵族的事实割据局面。 到如今,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两百多年,匈牙利贵族们的权势持续增长,在西吉斯蒙德时期达到顶峰。 奥斯曼人的威胁使他们暂时团结在国王的旗帜之下。 如今,奥斯曼人被击退,一些足以左右匈牙利政治的大贵族们开始想方设法继续削弱国王的权力。 他们,就是拉斯洛这一次要面对的对手。 第167章 匈雅提的权势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7章 匈雅提的权势 第167章 匈雅提的权势 拉斯洛坐回书桌旁,托腮思考著匈牙利王国的问题, 其实匈牙利的局势並非一朝一夕就突然发生变化的。 这是一个比较长的过程,在十字军结束后,一部分匈牙利贵族就以各种藉口拖欠,或是乾脆拒绝缴纳税款。 这笔税款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期在匈牙利国会通过的“土耳其税”。 贵族们不必承担军事义务,並且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进入军队担任指挥官,作为交换,匈牙利贵族需要每年缴纳两次税款,用来供养庞大的边防军。 那时边防军还要通过压榨边区平民,劫掠塞尔维亚人和波士尼亚人来维持部队。 十字军结束后,匈牙利边防军的编制大幅缩减,与之相对的,几乎所有贵族从1457年开始便拒缴“土耳其税”。 在抗税的同时,不少贵族开始扩充自己的私军,一些关係不好的匈牙利领主甚至爆发了武装衝突。 然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拉斯洛根本没空管他们。 连绵不绝的战事牵扯著他的精力,他根本没能力约束这些飞扬跋扈的匈牙利贵族。 即便贵为皇帝和国王,拉斯洛也只能在每年例行召开的匈牙利国会上斥责一下这些抗税的贵族,並没有採取什么实际行动。 韦斯特大主教依然尽职尽责为拉斯洛管理著匈牙利王室领地,招募技术官僚,充实行政系统。 匈牙利王室领地收入的五分之一要转运到维也纳,剩下的用来维持王国政府的正常运转,並给边防军发放军。 在“土耳其税”名存实亡后,这笔军餉由拉斯洛,克罗埃西亚人和波士尼亚人共同承担,即便如此,拉斯洛每年也要赔一笔钱进去。 这也是拉斯洛每次出征都要拉一队匈牙利边防军的原因。 他通过不断的战爭消耗匈牙利边防军的军力,减轻匈牙利政府的財政负担, 还在匈牙利边防军中培养出一批忠於哈布斯堡家族的新兴军事贵族。 亚得里亚海沿岸的达尔马提亚地区被匈牙利边防军攻陷,拉斯洛將其中大部分土地都赏赐给了立下功勋的匈牙利战土,换取他们的效忠。 这支百战之军如今正分为两股,匈雅提率领的一部分军队驻扎在克罗埃西亚, 西拉吉率领的另一部分驻扎在亚得里亚海沿岸。 这支军队现在让拉斯洛很是头疼。 这並非一支普通的军队,而是立过大功的军队,瓦尔纳之战要不是他们在绝境中奋勇拼杀,十字军的结局绝对凶多吉少。 拉斯洛心理上是不愿意亲手摧毁它的。 况且这支军队由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与亚诺什联手打造。 可是,亚诺什去后,他最信赖的副將,同时也是他妻弟的西拉吉·米哈伊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匈牙利军事统帅的职位,担任边防军的总指挥。 他的儿子匈雅提·拉斯洛也凭藉数次奋勇作战的功绩得到將士们的认可,並隱隱有取代西拉吉的跡象。 这对舅甥並没有因为爭权夺利而闹矛盾,反而异常团结。 这就是拉斯洛最烦心的地方。 再这么下去,匈牙利大司马都快成匈雅提家族的垄断职位了一一实际上他打算等马加什从义大利留学归来后就对他进行更多军事方面的培养,甚至打算把未来匈牙利军事统帅的职位留给他。 不止是军事统帅的职位,还有匈牙利边防军总指挥官的职位,全都被匈雅提家族垄断著。 拉斯洛当然不会忘记,匈雅提家族如今还是匈牙利境內最强大的贵族。 亚诺什在世时,他极力克制著匈雅提家族权势的扩张,而等到匈雅提·拉斯洛继承家业,他恨不得一口气把整个特兰西瓦尼亚全部据为己有。 不少小贵族都在他的压迫下瑟瑟发抖,只能屈膝臣服。 在匈牙利,小贵族是没有代表权的,只有实力达到一定的地步,才能够进入匈牙利国会,才能够上桌说话。 没有人会为弱小的贵族发声,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匈雅提兼併他们的土地, 用一些小手段便可使一个富裕的小贵族破產,被迫变卖家產。 至於说武力反抗,面对手握重兵的大將军匈雅提,还有他的舅舅西拉吉,哪个贵族敢跟他们抗衡? 拉斯洛提笔在纸上写下“匈牙利小贵族”的字样,顿了一下,又添上“萨克森移民”,“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 匈雅提家族的扩张绝对会引起一些人恐慌和不满,这都是他可以拉拢的盟友。 匈牙利境內的少数族群也不会甘心受匈牙利人的支配,如果能顺势拆解大匈牙利,王朝的统治將更加稳固。 拉一派打一派,团结弱小的,对抗强大的,这就是他的方法。 为何拉斯洛如此篤定他可以分化瓦解匈牙利反对势力呢? 因为他知道在原本的歷史中发生过这样的事,也知道匈牙利的贵族们永远不可能是一个团结的集体一一否则他们也不会被奥斯曼人一战击垮。 歷史上亚诺什本无意在匈牙利境內扩张,他將几乎全部的精力和財力都投入到匈牙利的边境防线中,试图阻挡奥斯曼人的入侵。 1456年穆罕默德二世大军压境,兵锋直指贝尔格勒,亚诺什深感力量不足,便召开匈牙利国会,试图寻求匈牙利贵族和国王的支援。 贵族们却异口同声地指责亚诺什不怀好意,並斥责他为图谋不轨的野心家, 拒绝提供援助。 拉斯洛五世早在听闻奥斯曼军队离开君士坦丁堡的消息时就已经从布达逃亡,以难以想像的速度躲进了维也纳。 没有得到任何援助的亚诺什凭藉极强的韧性和信仰的奇蹟成功在贝尔格勒击溃穆罕默德二世的大军,並给穆罕默德留下毕生难忘的伤痕。 两周后亚诺什因瘟疫病逝于贝尔格勒,拉斯洛五世立刻从维也纳率军八千人直逼匈雅提家族掌控的特兰西瓦尼亚,试图將匈雅提家族碾碎,然后收回特兰西瓦尼亚的大片土地。 之后的故事就不必赘述了,在拉斯洛五世短暂的政治生涯中,他从来没有做过哪怕一次正確的决定。 最终,他沉寂在歷史的长河中,了解他的人也只会讥讽一句胆小如鼠的懦夫,卑鄙无耻的小人。 当然,这跟现在的拉斯洛一点儿关係没有。 不过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反面典型,让拉斯洛引以为戒。 他同样要打压匈雅提家族的权势,连带著还要粉碎现有的匈牙利边防军。 之后,再打造一支真正忠诚於他的匈牙利军队。 哪怕是看在亚诺什的份上,这一次他也不能再手软了。 只是这些事情急不得,刚刚经歷义大利战爭,拉斯洛还需要很多时间来巩固这次战爭的收穫,並使奥地利获得一段安稳平和的发展期。 第168章 匈牙利贵族体制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8章 匈牙利贵族体制 第168章 匈牙利贵族体制 “陛下,这是您所要的关於安德烈二世《金璽詔书》的歷史文献。” 霍夫堡宫的藏书室內,今天来了位稀客。 拉斯洛从管理藏书室的老僕手里接过一本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书,坐到书桌旁翻阅起来。 《金璽詔书》,这並不是轻易就能颁布的东西,许多君主终其一生就使用过一次,其內容也必定是会对国家產生极深远影响的。 譬如查理四世颁布的《金璽詔书》,確立选帝侯制度,承认了诸侯们独立自主的权力。 到了今天,用一盘散沙来形容神圣罗马帝国都算是恭维。 安德烈二世的《金璽詔书》恶劣程度更在此之上,这份詔书居然授予了贵族反叛国王的合法权利。 拉斯洛根本不知道这几个词语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不过他还是从这份文献中找到了一些他想看到的东西一一匈牙利的贵族血统论。 在匈牙利,所谓贵族,即拥有各种特权,拥有国会席位的强大领主们。 贵族的身份需要通过世袭继承,必须追溯族谱证明祖上曾是合法贵族, 才能够享受金璽詔书中承认的一切。 这就使得匈牙利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精英阶层。 在几百年的演变中,下级贵族虽然仍拥有一些特权,但往往政治权利低下,经济较为拮据,不得不依附於大贵族换取报酬和保护。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富甲一方的豪族,地主,由於血统受限,常常遭遇贵族的欺凌,却苦於没有上升的空间。 这样的情况基本固定,但现在却有一个最大的例外一一匈雅提家族。 匈雅提·亚诺什出身於一个下级贵族家庭,他的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骑士,由於在战场上立下战功,获得国王封赏的“匈雅提城堡”,家族因此得名匈雅提。 在亚诺什年轻时,当时的西吉斯蒙德国王为了抗衡王国的大贵族,便提拔下层贵族子弟。 亚诺什被选中担任西吉斯蒙德的护卫,跟隨他前往罗马加冕。 后来,奥斯曼人来犯,亚诺什因为战功一路高升,直至成为王国东部的边防长官。 匈雅提家族的领地也在一次次封赏中逐渐扩大,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代,亚诺什仍然不断立下战功,不断获得封赏。 到拉斯洛即位时,匈雅提家族已经从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一跃成为了匈牙利名副其实的第一大贵族,这还是在亚诺什屡次辞谢封赏的情况下。 匈雅提家族掌控著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四个州的领地,几乎占到了王国东部领地的四分之一。 很难说这是不是养虎为患,但是拉斯洛清晰地认识到,像亚诺什这么猛的人的確是世间少有,而提拔下层贵族的方法依然是对抗大贵族最管用的办法。 他还打算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什么富商,地主之类的,他得狠狠从这些人身上榨一笔,填充一下匈牙利空虚的国库。 合上书本时,拉斯洛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走出藏书室,招来侍从,下令召集一场枢密院会议。 很快,大臣们都放下手头的事务,赶到皇宫来面见拉斯洛。 枢密院的会议厅內,枢密院代理主席,埃青的助手克莱门斯·塔尔古特代替他出席这次会议。 这是一位来自阿尔萨斯的老练外交官,也是埃青最信赖的助手。 其余的与会者仍然不变,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財政总管雅各布·富格尔,阿道夫元帅。 帝国宫廷大法官是一位维也纳的重要主教,原则上拥有席位,但是拉斯洛並没有將宫廷法院真正纳入枢密院管辖,而是直接对他这个皇帝负责。 除此之外,短暂设立过的皇家顾问席位,也拥有参加枢密院会议的资格,但是自从尼古拉斯当选教宗后,拉斯洛就没有再任命新的顾问接替这个职位。 “诸位,这是我离开维也纳之前的最后一次枢密院会议,”拉斯洛率先开口,“这次前往匈牙利召开国会,按理来说只是一次正常的会议,但是匈牙利的贵族们令我很不满。” “陛下,是说他们抗税不交,阻断贸易的事?这件事对我们奥地利的经济也產生了不小的影响。” 雅各布深以为然地点头认同道,匈牙利的贵族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想陛下忧心的,应该还有匈牙利贵族们对德意志移民的牴触情绪和激烈反抗吧?” 克莱门特对於匈牙利贵族的问题也有所了解。 “还有军队,匈牙利贵族私军泛滥,现在匈牙利边防军內也派系横生, 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会惹出大麻烦。” 阿道夫几乎可以说是与匈牙利边防军共同作战了几十年。 当年在对抗奥斯曼人的前线,他就与这支军队有不少交集,后来的十字军,波西米亚,义大利战场,这支军队都不曾缺席。 不过这支军队现在显然需要改变。 “陛下是担忧贵族们把持地方政治,削弱您的统治权威,分裂国家?” 艾伊尼阿斯对於行政管理现在也有了一些心得,奥地利虽然也有贵族, 但是这些贵族並非完全不用儘自己的一份义务。 各州的等级会议中,这些贵族们还是为奥地利出了不少力的,不像匈牙利,说不交钱就真的一枚铜板也別想从他们手里扣出来。 拉斯洛听完长嘆一声,与奥地利相比,匈牙利简直是千疮百孔啊。 “匈牙利需要一场变革!”拉斯洛振作精神,坚定地说著,只是这份坚定並没有持续太久,“但是,我们更需要稳定。所以这一切要谨慎规划,缓慢推行。” “阿道夫,先谈谈我最担心的军队事务吧,”拉斯洛看向老元帅,向他提出自己的设想,“匈牙利贵族们抗拒税收,现在供养匈牙利边防军是一笔沉重的负担,我打算確立一种新的制度缓解压力。” “陛下请讲。” 阿道夫有些好奇,皇帝总是有些新奇的思想,只是这一回又会是什么主意呢? 第169章 两手准备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69章 两手准备 第169章 两手准备 “我打算在匈牙利设立三个军队屯驻地, 分別在布达(匈牙利王国首都),普雷斯堡(斯洛伐克地区首府),和斯帕拉托(亚得里亚海沿岸)。 將匈牙利边防军拆解成三个军团分別驻扎在三个地区,”拉斯洛在地图上比划著名,“这些军队平时屯驻在驻地除了训练之外还得开荒种地,充实军需。 军和补给完全由匈牙利国库承担,彻底摆脱对贵族的依赖。 由我直接指派皇家督军进行管理,战时再根据需要指派將领统帅。” 阿道夫闻言托著下巴思索起来,看来皇帝的方案確实经过深思熟虑。 匈牙利王室领地主要集中在王国西部,具体而言,基本就是与奥地利接壤的地区。 拉斯洛挑选的这几个地点分布在王国的中心和两个边境重镇。 布达是王室直属领地,而且还是王国首都。 普雷斯堡也是王室直属领地,地处匈牙利王国与奥地利大公国接壤处,是匈牙利西北重镇,从维也纳就可以轻易控制驻扎在这里的军队。 在义大利战爭中拿下的斯帕拉托是亚得里亚海沿岸的重要城市,同样归王室所有。 在这些地方驻军可以极大加强皇帝对匈牙利的统治,只是可能会引起贵族们的警觉, 不过考虑到皇帝的目的就是削弱贵族,那这一点就无关紧要。 “陛下,这的確是个好办法。” 既能將匈牙利兵权收归王室,又让匈牙利贵族们没有什么发难的理由一一毕竟这支军队几乎完全由国王供养。 雅各布也很看好这种办法:“陛下,您是说除了这三个军团,多余的部队都要遣散? 这就能省下一大笔钱,我们也不用再倒贴钱供养不需要面对任何威胁的匈牙利军队了。” “嗯,”拉斯洛有些无奈地发出抱怨,“匈牙利国势强盛,按理来讲完全有能力供养两万以上的军队,但是现在就算只是供养一万军队对王室財政来说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看来削弱这些匈牙利贵族,势在必行。” 艾伊尼阿斯这样感嘆道。 拉斯洛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凝重地说道:“行事太过激进,必然会引起反弹, 所以我们需要慢慢来。 首先,来看看匈牙利的几个部分,我们在西部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是从多瑙河中游地带开始,局势就变得相当复杂。 盘踞在多瑙河沿岸的恰克家族,这是匈牙利王国最古老的贵族家庭之一。 据我所知,这个家族几百年前就已经掌握著这片土地了。 领主恰克·伊斯特万是抗税行动的发起人,典型的反对派,对匈牙利国会有很强的操控能力。 再往南一些,匈牙利南部,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的大领主,卡罗伊家族的卡罗伊·马塔是匈牙利边防军的三把手,地位仅次於西拉吉和马加什。 他与我的表舅,同样是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大领主的乌尔里希有矛盾,因此敌视王室克罗埃西亚的另一位重要贵族,同时也是我父亲任命的克罗埃西亚总督米哈伊洛·弗兰科潘。 他同样与卡罗伊家族有纠纷,对我这个皇帝的態度倒还算友好,可以拉拢。 波士尼亚王国的残余贵族斯特凡·科萨奇,控制著黑塞哥维纳山区,先前还与威尼斯人不清不楚,需要警惕。 最后是王国东部,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匈雅提·拉斯洛,巴蒂尼亚·乔尔吉。 匈雅提是特兰西瓦尼亚亲王,曾经长时间担任我的近卫军指挥官,但是现在他似乎不再忠诚,而且开始在特兰西瓦尼亚胡作非为。 巴蒂尼亚是北特兰西瓦尼亚大贵族,与匈雅提家族有领土纠纷,大概率可以拉拢。” 听完皇帝的讲解,眾人盯看地图陷入沉默。 除了靠近奥地利的区域,整个匈牙利王国可以说是臥虎藏龙。 在很多地区,王室领地与这些大贵族的领地们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皇帝要面对的匈牙利国会恐怕不会很轻鬆。 “陛下,”克莱门特打破了沉默,“对大贵族只能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实行分化拉拢,此外我们还可以从小贵族和富有市民身上下手。” “嗯,”拉斯洛微微頷首,“我也正有此意,具体怎么做,还需要好好规划一番。 不过,考虑到这些蛮横贵族的实力如此强大,我得做两手准备。” “陛下的意思是..::: + 阿道夫立刻领会了皇帝话中的深意。 “我需要为可能到来的战爭做些准备,这样才不至於被打个措手不及。” 雅各布闻言面色一苦:“陛下,连年征战已经为国家带来了沉重的负担,这时候再来一场战爭可能会导致財政崩溃。” 不止这么简单,匈牙利是富格尔家族东方贸易的重要一环。 要是匈牙利和奥地利打起来,与哈布斯堡家族深度绑定的富格尔家族必定会受到波及和损失。 拉斯洛轻嘆一声,安抚道:“我本不愿再继续打仗,使奥地利饱受战乱之苦。 让波西米亚的部队和独立军做好基本的准备只是为了有备无患。 放心好了,此去匈牙利,我会儘量保持克制,与匈牙利的贵族们好好周旋一番。” “陛下圣明。” 几位文官都鬆了一口气,纷纷称讚拉斯洛,唯有阿道夫面色严峻。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只要下了这种命令,基本上都免不了要打一场。 如今北义大利初定,奥匈军驻扎在威尼西亚不可轻动,米兰军也不可能到匈牙利来增援。 能够调动的部队就只有近卫军,驻扎在维也纳新城的独立军,驻扎在库腾堡的萨克森车还有驻扎在布拉格的波西米亚车。 这样也有两万的军队规模,一旦调动起来,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財政又得承受极大的压力。 而且一旦匈牙利爆发叛乱,很难说周围的势力会不会蠢蠢欲动,尤其是这些年里静静舔敌伤口的奥斯曼人。 保加利亚完全不可能挡住奥斯曼人的反扑,皇帝在那里的统治还没来得及加强。 摄政排特烈对强化保加利亚军事力量和边境防务並没有做出什么实际有效的举措。 他只负责为皇帝压榨保加利亚的东正教牧民们,给奥地利提供一点儿微薄的年贡。 阿道夫只能在心底祈祷这一次皇帝陛下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会议的后半段,拉斯洛与诸位大臣一起制定了一份对付匈牙利贵族的计划。 计划效果如何,那就得等实行以后再看了。 一大群信使被派往四面八方,將皇帝的旨意传达给到位。 至於拉斯洛究竟何时启程东巡,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匈牙利贵族们也不可能到维也纳来亲自请国王去布达召开国会。 第170章 规划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0章 规划 第170章 规划 皇帝带领著数千人的庞大队伍从维也纳出发,沿著宽的大道一路来到阔別已久的布达。 近卫军就在布达城堡山下安营扎寨,拱卫著匈牙利王室城堡。 拉斯洛走进王国宫殿时,匈牙利摄政韦斯特大主教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这位精明的大主教在匈牙利王国代表拉斯洛皇帝的权威,在拉斯洛面前又代表了匈牙利的教士阶层。 与那些不愿听命於王室的贵族们相比,同样占据大量土地和財富的教士更愿意与皇帝达成合作以维护他们的优越地位。 “大主教,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拉斯洛看著摆在眼前堆积如山的王室帐目和来自全国各地的政务报告,不禁有些感慨地对身旁德高望重的大主教说道。 “陛下,这都是我分內之事,”韦斯特恭敬地向拉斯洛行了一礼,“您这次来是因为那些贵族们吵著要召开国会,对吗?” “是啊,不过这件事先不急,”拉斯洛隨手拿起一份记录王室收入的册子,只看了几眼眉头便皱的更紧,“大主教,自从“土耳其税”停止徵收后,王室財政收入居然缩水了超过三分之一?” 韦斯特神色凝重地回答道:“陛下,匈牙利王冠领地只占全国土地的三分之一,在经过多次领土扩张后,现在很可能只占四分之一。 我们只能从王国东部和多瑙河沿岸的部分地区徵收税款,却要支撑整个国家的运转拉斯洛拿起另一本记录財政支出的帐本,翻看一些条目后不仅倒抽一口凉气。 “边防军每年的军费开销仍有三十万弗罗林之多,我不断裁撤军队,却没想到军费开支的削减居然赶不上税收的大幅下降。” 拉斯洛脸上满是心疼,自从贵族开始抗税后,匈牙利每年的收入直线下滑。 不说达到先前六十万弗罗林的水准,就是维持在四十万弗罗林以上都得靠加重王室领地农民的赋税。 可是保护整个匈牙利的军队却全由他来供养,还说什么60%红线呢,政府不崩溃都已经是官吏有能的体现了。 拉斯洛可清楚的记得,歷史上马加什在经歷多年平叛后取消贵族免税特权,之后经过大力发展,使匈牙利的年税收达到惊人的一百方弗罗林,成为仅次於奥斯曼的东欧强权。 这就说明匈牙利还有很大的潜力有待发掘。 “陛下,这笔开支確实很惊人。可是这支军队是匈牙利的屏障,不可或缺啊。” 拉斯洛轻嘆一声:“我又怎么捨得裁撤这些为国家流过血,立过功的將士们呢?只是这样下去,匈牙利的財政迟早崩溃。 那些贵族仗著特权屡屡抗税,使得国库越发空虚,现在他们居然反过头来指责我徵税过多!” 提到贵族,韦斯特察觉到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愤怒。 他微微皱眉,应承道:“那些贵族,只顾及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国家的安危。陛下,您是打算继续对军队动手吗?” 拉斯洛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的確想裁撤部分军队,缓解財政压力,只是这其中牵扯到诸多问题,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韦斯特深以为然:“陛下,此事的確需要谨慎行事。裁撤军队,最重要的就是安抚军心,確保被裁撤的士兵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除此之外,裁撤的標准一定要严明,让將土们心服口服。” “说得对。我打算给被裁撤的士兵发放一笔遣散费,再给他们找些谋生的途径,”拉斯洛想到了一个好去处,“比如,我打算將一些在匈牙利没有田產土地的退伍土兵安置到保加利亚去,给他们分配田地,让他们安心务农,在危急时刻他们还可以充当后备力量。 要是不愿意远走他乡,也可以將他们安排到地方上去做低级官吏,从事一些维护治安的工作。” “陛下圣明。如此一来既能够缓解財政压力,又能够避免遭到裁撤的士兵变成流民, 危害社会。” 韦斯特想到几十年前跟隨西吉斯蒙德皇帝征伐胡斯派异端的僱佣军,在战斗结束后被就地遣散,接过这些人落草为寇,盘踞在匈牙利北部的广大山区,打家劫舍,扰乱治安。 后继者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费了极大的精力才將这些匪患彻底平息。 “不过,裁撤哪些军队,陛下可有仔细考虑?” “我打算对整个军队进行详细的清查,看看真正忠於王室的有哪些人,”拉斯洛对此总有安排,“这次也不只是裁撤军队这么简单,我打算將边防军拆分成三个部分,驻扎在普雷斯堡,布达和斯帕拉托,总共保留九千人。” “陛下,这又是何意?”韦斯特有些不解地问道。 “分兵屯驻,进一步削减军费开支,还能拱卫王室领地,岂不是一举多得?” “可是陛下,这样的组织形式之下,军队的指挥权又该如何分配呢?” “基层军官基本不发生变动,但是高级指挥官在战时由我委派,这些军队既然是由我这个国王供养的,自然也要服从我的指挥。” “这恐怕会引起將领们的担忧和不满。” 拉斯洛摇头说道:“这些人是忠是奸,我自会明辨。不过,都是对国家有功的將军, 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我可以增加他们的俸禄,再多给些封地,但是军队的掌控权一定要归我所有。” 韦斯特这才安下心来:“陛下既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我自然会鼎力支持,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敬请吩咐。” “裁军的工作我打算交由我的近卫军指挥官埃斯特將军负责,我需要大量能够从事文书工作的文职人员协助进行军队的清查工作,你去组织一些能够胜任这项工作的官吏或教士协助埃斯特,没问题吧?” 埃斯特原本是匈雅提·拉斯洛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出身於特兰西瓦尼亚的小贵族家庭,不过拉斯洛能够通过面板了解到他仍然对皇室保持忠诚。 有这样一位將军在中间调和,可以极大缓和拉斯洛与匈雅提、西拉吉之间的紧张气氛。 “当然,陛下放心,教会將永远支持您对匈牙利神圣的统治,愿上帝保佑您和匈牙利。” 韦斯特告辞离去,拉斯洛望著大主教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 匈牙利王国这样一个东欧巨无霸,明明有著极强的潜力,现在却变成了奥地利的累赘,一如原本的歷史中几百年后那样。 对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者来说,马扎尔贵族是一个永远绕不开的话题。 他们享受著极大的特权,却只用承担很小的责任。 这些特权还会隨著哈布斯堡家族对外战爭的失利而不断扩大,最终吞噬了帝国。 拉斯洛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要让那些贵族们乖乖给国王交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特权统统废除。 不过,要是不想爆发一场大战的话,这一切都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於是,在匈牙利的贵族们对国会的召开翘首以盼的时候,皇帝却先下达了裁撤军队的命令。 大批王室官吏在埃斯特將军的带领下先前往克罗埃西亚地区的边防军驻地,对这里驻扎的五千多名土兵进行清查。 还有八千左右的边防军主力驻扎在斯帕拉托,那里的工作也在同步开展,不过进度会稍微迟缓一些。 第171章 裁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1章 裁军 第171章 裁军 皇帝迟迟没有宣布召开国会,不过还是有越来越多的贵族开始向布达聚集他们在此停留,等到拉斯洛的召唤。 在布达城內的一间豪华宅邸內,两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正在悠閒地品尝美酒,谈论著一些政治话题。 “没想到啊,国王陛下居然先下令裁撤军队,看来是真没钱,打算服软了。 这下可以看他跟那些暴发户乡巴佬们狗咬狗嘍。” 恰克·伊斯特万表情十分轻鬆,对拉斯洛这位国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 他甚至不愿意称拉斯洛为皇帝陛下,无论是在国会,宫廷还是私下里,他都只认拉斯洛是匈牙利国王。 地道的匈牙利贵族可不会承认与匈牙利王国敌对数百年的日耳曼蛮子的皇帝现在统治著匈牙利这个事实。 巴蒂尼亚·乔尔吉小酌一口上好的勃良第美酒,有些羡慕地望看伊斯特方。 与龟缩在喀尔巴阡山地里的巴蒂尼亚家族或者其他大部分匈牙利贵族不同, 恰克家族自古以来便把持著匈牙利多瑙河航道。 单单只依靠沿河的港口进行贸易,收取过路税便赚的盆满钵满。 恰克家族依靠经营庞大的多瑙河贸易网络,积累了大量財富,根本无需为王国的动盪发愁。 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奥斯曼人跟几百年前的蒙古人一样如颶风般席捲匈牙利,摧毁他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庞大家业。 如今奥斯曼人败退,恰克家族更是高枕无忧,他现在烦心的是南边的卡罗伊,东边的匈雅提,这两个家族对恰克家族富饶繁荣的领地虎视。 现在好了,都不用他出手,国王先对这些没什么贵族修养的暴发户动刀子了在他眼里,依靠军功发家的卡罗伊家族和匈雅提家族完完全全就是暴发户, 哪有一点贵族的样子。 虽说马扎尔贵族素来有军事传统,但是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怎么能算是“文明”呢? “我看啊,皇帝陛下是察觉到这些傢伙在吸王室的血,用王室拨付的军费养自己的私军。” 巴蒂尼亚很有些愤慨,他之所以一直被匈雅提·拉斯洛欺压,不就是因为他和他舅舅掌握著匈牙利最强的军事力量嘛? 虽然这些部队名义上只能由皇帝调动,但这支军队在组建之初的其中一支核心力量就是亚诺什本人的私兵,西拉吉就是亚诺什的私兵统师。 现在这支私兵发展成了匈雅提家族自己的势力,却仍然掛著匈牙利边防军的名头。 作为佣兵將领起家,凭藉战功成为军事贵族的卡罗伊·马塔也是这样的情况。 现在皇帝大手一挥,裁掉三分之一的军队不说,还要收回军队的指挥权。 这下那些偷奸耍滑的暴发户们,脸色可不会太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哼哼,让他们斗去吧,我得在这件事上向国王表示支持,”伊斯特万露出得意的微笑,“比如,捐赠一些粮食和木材,支援新驻军营地的建设,这样利国利民的改革可不能半途而废。” “那我可得去给皇帝提个醒,”巴蒂尼亚也认真地点头,“让陛下注意千万別放过了那些蛀虫。”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大笑起来,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晨雾还未散尽,多瑙河畔的军营已躁动如沸水。 匈雅提·拉斯洛按著剑柄站在营地的瞭望台上,冷眼盯著那群黑袍官吏们他们像禿鷲一样在边防军的营地间穿梭。 一册册官兵名录被他们拿在手里,羽毛笔划过名册的沙沙声明明很小,却刺得人耳膜生疼。 “第七中队,弓弩手菲利浦·科瓦奇!” 被点到名的老兵手脚有些发软,但还是跟跟跑跑走出队列,他身上的甲胃有些破旧,补丁补丁的战袍下露出一截溃烂的腿。 负责清查这支部队的官吏捏著鼻子后退半步,有些嫌弃地打量著他,指著名录询问道:“你服役八年,参加过贝尔格勒之战,瓦尔纳之战,还有波西米亚和义大利的战斗,斩首数怎么会是零呢?” “大人,这...... 司科瓦奇的喉结动了动,最终沉默地卸下身上的鎧甲,走向被裁撤者聚集的区域。 那名官吏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这名土兵的名字划去。 “大人,老科瓦奇他只是...: 中队的指挥官刚刚上前半步想要求情,那官更却伸手將他止住。 “奉皇帝陛下旨意,凡四十五岁以上,无显赫战功者,一律予以裁撤。” 中队指挥官的神色阴晴不定,科瓦奇是为了救他,在义大利战场上被法国人砍了一刀,废了一条腿。 不过他马上文听到那名官更接看说道:“你放心吧,皇帝陛下不会亏待每一位为匈牙利出过力的勇士,他会得到妥善的安置,战场已经不再適合他了。” 闻言,这位军官的面色才缓和一些,心底对皇帝的印象也有了一些改观。 裁撤的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著,一些官更在中途休息的閒暇时间找到主管裁军事务的埃斯特匯报情况。 “將军,如您所料,”一名官吏为埃斯特带来一截军服的衣袖,“这上面有您提到的『渡鸦”图案,想来就是匈雅提家族的追隨者。” 埃斯特轻轻点头,叮嘱道:“你们也別太明目张胆了,那些没有裁撤的留个心眼標记一下。这些名录最后都要备一份呈交给陛下看,这段时间得辛苦你们了。” “將军,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官吏们记下埃斯特的嘱附,不过他们也很好奇,为什么埃斯特將军对这种隱秘的事情都了解的如此清楚。 埃斯特先前追隨亚诺什,后来追隨匈雅提·拉斯洛,最后成为皇帝的亲信, 对匈雅提家族的事当然一清二楚。 尤其是他曾经也被允许佩戴这样的渡鸦纹章,渡鸦即为匈雅提家族的徽记。 这也是一度让匈牙利人民看到就为之振奋的光荣標誌。 不过现在,人们还是对皇帝威武神圣的双头鹰更加敬畏和追捧。 功高盖主?不存在的。 也许拉斯洛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確实不如亚诺什,但是拉斯洛自信自己要比匈雅提·拉斯洛强的多。 夜幕降临,营火啪爆响,匈雅提坐在火堆旁,愜地盯著翻腾的火焰,和其中被焚烧的名录。 裁撤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一半以上,现在有五分之一的战士確定將被裁撤,其中有不少追隨雅提家族的战土。 现在,他们选出一个代表来到匈雅提跟前。 “將军,我们该怎么办? 许多兄弟都不打算再回特兰西瓦尼亚了,皇帝派来的人说会给大家分田地, 还有一笔遣散费。 有的兄弟打算去王室领地找份差事,听说皇帝在招老兵做治安官,平时抓抓小贼什么的,能领一笔俸禄,虽然比军餉少一点,但养活自己肯定是够了。” “唉,”匈雅提擦拭著手中的长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营地里那面渡鸦旗帜,“想走的就让他们去吧,仍然愿意追隨我的,就记录一份新名册,我会封赏土地给这些人,让他们安顿下来。 等到时机合適时,我会將他们召回。” 说完,匈雅提收起长剑,来到桌边开始给代管家族领地的总管写信,让他妥善安置这些忠心的追隨者。 以匈雅提家族的財力,养个五千兵马差不多就能耗空所有的积蓄,如今守卫家族领地的私兵也只有两千多人。 用自家的钱养兵哪有用皇帝的钱养划得来,不过遭遇现在这种情况,匈雅提虽然有心反抗,但舅舅西拉吉的劝阻犹在他耳边迴荡。 为了不让家族毁於一旦,他还是选择保持理智。 这些忠诚於匈雅提家族的战士都是宝贵的財富,他当然不会亏待这些人,只是再多养一些私兵家族財政可就难以承受了。 为了多赚点钱,他不惜跟巴蒂尼亚家族爆发流血衝突,也要把富饶的帕拉伊德盐矿的开採权抢到手。 现在只能暂且先將这些战土安置好,他不能让忠诚的追隨者寒心。 等到这位代表离开后,匈雅提走出营帐,他看到一些官吏正在清点收穫的“破铜烂铁”,这些装备大多都可以直接使用。 他不禁在心底感嘆,皇帝陛下下手太狠太快,又是裁军又是转移驻地, 等到了布达和普雷斯堡,这些部队就完全脱离了他和他舅舅的掌控,一下就收走了他们的军权。 关键是,他们根本对此一点准备都没有,完全没想到皇帝居然在召开国会前先缩减军队。 而且他的詔书上还写的有理有据,说什么贵族们不以国家为重,拒绝缴纳赋税,导致国库空虚,又说如今四方平定,可以让军士们卸甲归田,不必忍受军旅之苦。 之后又是各种承诺,各种优厚的条件,反正皇帝什么也不缺,就是缺钱。 军队规模的缩减势必会带来军官数量的减少,皇帝对此也做出了相应的安排他挑选了一些优秀的基层军官去他的奥地利军事学院做教官,剩下的作为储备军官留在部队里。 战团统帅级別的將领们都受邀前往布达,包括匈雅提和西拉吉等高级將领, 他们的封赏肯定也不会少。 只是关於三个皇家督军的名额,还有军队指挥权的问题恐怕又会爆发一些爭吵甚至衝突。 匈雅提算是看出来了,皇帝完全没把匈牙利的一切当作重要的东西,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他手里眾多筹码中的一枚罢了。 他其实也没想真的跟皇帝对抗到底,抗税只不过是行使匈牙利贵族天然拥有的权力罢了,真正让他忧心的是移民的问题。 作为特兰西瓦尼亚亲王,他对特兰西瓦尼亚自然了如指掌,这片土地上有很多不同种族的人混居在一起。 除了匈牙利人,还有两个族群在这里拥有较强的影响力,罗马尼亚人和德意志一萨克森人。 他第一次听见奥地利人称呼特兰西瓦尼亚时是非常震惊的。 特兰西瓦尼亚这个名字原意为“穿过森林”,然而德意志人却称呼这片土地为“萨克森七堡”。 这个名字来源於萨克森移民在这里建立的七座自由城市,这些城市全都集中在特兰西瓦尼亚东南边区。 其中有几座城市在与奥斯曼人的战爭中多次遭到攻击而逐渐衰落,但是布拉索夫,锡比乌等城市却成了特兰西瓦尼亚地区重要的经济中心,是匈牙利东部最繁荣的城市。 现在,这些城市依然是由德意志人掌控的自由城市,匈雅提一直题著这些富庶的城市,皇帝的移民计划却让他感觉受到了威胁。 如果更多的德意志移民涌入特兰西瓦尼亚,肯定会让德意志人的势力进一步加强,甚至可能导致家族统治不稳。 因此,除非皇帝对移民的范围和数量做出明確的限制,不然他可不会轻易鬆口。 第172章 安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2章 安抚 第172章 安抚 裁军的工作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完成,之后还有军队的转移,將官的选调, 营地的建设,裁撤军士的安置,拉斯洛对军队的事务保持著高度关注。 不过,对於匈牙利贵族们的诉求,如果一直已读不回的话,肯定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於是在万眾期待下,拉斯洛终於发布了一份詔书,要求匈牙利全国所有的贵族都要在六月的第一天抵达布达,参加这场贵族们期盼已久的匈牙利国会。 以往,在国会中占据大多数席位的都是伯爵及以上的大贵族,其次是教土阶层,最后才是小贵族与市民阶层,二者在国会中的话语权微乎其微。 根据匈牙利传统,所有贵族理论上都有权参加国王召开的商討国家大事的会议,即匈牙利国会。 但是现实情况是,许多小贵族由於经济拮据无法频繁出席国会一一参会费用需要贵族自费。 而且在战乱频发的年代,小贵族们往往承担著王国中最繁重的军事和经济义务。 比如,1405年西吉斯蒙德皇帝颁布的《特伦钦詔书》就承认了小贵族的免税特权。 但是之后胡斯战爭爆发,人间之屑西吉斯蒙德立刻翻脸不认帐,强迫匈牙利小贵族提供钱財和兵员组成大军前往波西米亚送了一波又一波。 1446年,小贵族组成同盟在国会中抗议大贵族垄断皇室官职,当时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为了爭取大贵族的支持而否决了这项提案。 那时候奥斯曼人带来的威胁太大,国王必须依靠大贵族提供的帮助才能抵挡住异教徒凶猛的攻势。 现在则不同,大贵族们成了王权最大的威胁,那么小贵族就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反正他们总要依附於大势力,与其在大贵族手下受到欺压,不如直接来向他这个国王效忠好了。 至於怎么收拢这些小贵族的人心,拉斯洛的手段很简单粗暴一一提高他们的特权待遇。 这些日子里,他的密探深入匈牙利各地,了解匈牙利小贵族所遭受的欺压。 他们有时不得不將土地低价租赁给大贵族,或者提供军事服务以换取保护。 而且,地方官吏的任免权几乎被占据大片土地的大贵族垄断,只有討好他们才可能谋到一官半职。 至於王室官职,那更是被大贵族垄断,除非国王力排眾议,不然不可能有小贵族担任地方长官。 这些上升通道被严重限制的小贵族们要么彻底衰落被大贵族吞併,要么投身军旅,用一腔热血搏一条生路。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过去的几十年里匈牙利几乎年年都有仗打,数不清的军事贵族死在战场上。 真正从户山血海中崛起的两大新贵一一匈雅提家族和卡罗伊家族开始与曾经欺压他们的大贵族一样打压后来者。 拉斯洛打算把自己包装成小贵族的拯救者,收拢人心是一方面原因。 更重要的一点,这些下层贵族是匈牙利封建制度的基石,让他们稳定下来, 这个国家才能安稳。 在约定召开国会的时间到来之前,拉斯洛还有一个多月用来与各方进行利益交换,达成一致。 四月底,西拉吉等匈牙利边防军的高级將领们终於全部抵达布达,他们的行动足以称得上迅速,拉斯洛对此非常满意。 布达王国的大殿內,烛火摇曳,气氛有些凝重。 拉斯洛端坐在王位上,自光扫过殿中的五位將领,人们没法从他脸上看出皇帝此时到底是喜是怒。 西拉吉,匈雅提是拉斯洛的老熟人,另一位卡罗伊他稍微有些了解,剩下的两位分別是佩雷尼·杰尔和赫沃耶·赫瓦迪尼齐。 其中佩雷尼也是匈雅提一手提拔和举荐的亲信將领,而赫沃耶则是克罗埃西亚將领,他统帅著匈牙利边防军中的克罗埃西亚军队。 这些將军们整齐站立,表面上神色恭敬,不过其中有几位心里可很清楚,今天这次颤见恐怕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拉斯洛清了清嗓子,用热切的语气对將军们说道:“诸位將军,这些年里你们统师匈牙利军队,为王室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功绩。 如今,四方安定,匈牙利即將迎来难得的和平时期,自然无需维持再维持庞大的军队,你们也不用再日夜操劳。 为了表彰各位的功绩,我决定对诸位进行新的任命。” 皇帝的话语並没有让將军们感到轻鬆,他们心里很明白,兵权被削夺后,他们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只有赫沃耶毫不担心,因为皇帝在之前就已经与他的好友,克罗埃西亚总督弗兰科潘达成协议。 斯帕拉托是守备任务將交给克罗埃西亚军队,赫沃耶就是內定的指挥官。 “西拉吉將军,你多年以来镇守边疆,曾长期辅佐亚诺什,参加过贝尔格勒大战,取得过久尔久大捷,还有之后的瓦尔纳战役,劳苦功高,我特封你为匈牙利王国大元帅。 今后,你保留匈牙利军事统帅的职务,加入我的摄政內阁,负责全国军事防御策略的制定与指导,匈牙利的军事事务,今后就仰仗元帅你的智慧了。” 西拉吉心中一沉,什么元师头衔,什么內阁席位,都是虚的,而实打实的兵权呢,恐怕是不用想了。 不过他也不敢当场发作,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向皇帝深深鞠躬谢恩:“多谢陛下恩宠,我今后一定尽心竭力,愿上帝庇佑您与匈牙利。” 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接著又转头看向匈雅提:“匈雅提·拉斯洛,你是英雄之子,又曾担任过我的侍卫,亦是国家的栋樑之材。 自你父亲战死后,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一直空缺,而你又常在军中任职。 现在,我正式任命你为匈牙利王国特兰西瓦尼亚总督,负责管理王国东部的一切事务,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拉斯洛给了匈雅提一个略带深意的眼神。 匈雅提对於这个任命有些意外,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欣喜地说道:“承蒙陛下厚爱,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除了这两位,剩下的將领们也各有安排,赫沃耶不出所料被任命为皇家督军,负责管理斯帕拉托驻军营地。 卡罗伊这傢伙的態度居然是“怀疑”,很显然,不是个合適的人选,拉斯洛给了他一个虚衔,明升暗降把他赶回领地,等待战时召回领兵。 至於到底召不召回,所有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最后这位佩雷尼,態度是“中立”,他的属性是在场五位將军中最好的,尤其是那四点火力,让拉斯洛都有些惊讶。 於是,他被选为另一位皇家督军,负责管理普雷斯堡驻军营地。 至於布达的驻军营地,拉斯洛自有安排,毕竟是拱卫王都的部队,指挥官当然要绝对忠诚。 会议结束后,將领们陆续离开城堡,在下山的林荫小道上,匈雅提与西拉吉並肩骑行,两人都沉默不语,心中有各自的盘算。 “舅舅,皇帝陛下似乎..:::.並没有打算与我们彻底撕破脸。” 匈雅提的神色有些轻鬆,虽然丟了边防军的指挥权,但是捞到一个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作为回报可不算吃亏。 西拉吉轻嘆一声:“陛下恐怕接下来就要拿贵族们开刀了,所以这时候才急著要先收缴兵权。 你千方要记住,回到特兰西瓦尼亚后收敛一些,要是继续行事毫无顾忌,迟早有一天会大祸临头,我可不想看见你母亲伤心落泪。 前段时间皇帝还把马加什送去义大利游学,对他非常看重,可见皇帝並没有完全对你我二人抱持敌意。 如今我们势单力薄,贸然行动只会让家族陷入方劫不復的境地。 你要暂且忍耐,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皇帝的势力的確很强,但是他想在匈牙利这片土地上发起改革,註定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肯定会引发更大的动盪,到时候可就不是贵族们逼著他召开国会这么简单了。 等到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闻言,匈雅提看了西拉吉一眼,默默点头,將舅舅的教诲藏在心底。 他们注意到前面一边走还一边生著闷气的卡罗伊,心情马上好了一些,毕竟还有比他们更惨的人。 而最后离开王宫的佩雷尼和赫沃耶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两人神色轻鬆地互相交流著管理军队的经验,还有许多別的话题。 拉斯洛站在城堡高处的露台上,望著將领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收缴兵权之后,他也就不用再畏手畏脚应付那些贵族了。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要直接逼著贵族造反,根据调查,匈牙利王国贵族私兵泛滥的程度令人髮指。 这些大大小小的贵族私兵加起来居然有超过两万,想要全部摆平可不简单。 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未来的道路也充满挑战和变数,不过这匈牙利,他吃定了! 第173章 安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3章 安置 第173章 安置 克罗埃西亚的军营內,裁军的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那些留下来的战士们经过重新编队,完全变成了帝国军標准的3000人军团编制。 以往,匈牙利军队並没有一个很固定的编制,军队由一个个高级將领统帅的部眾组成。 最小的部队也许只有一千多人,而实力强大的统帅就能带领一万人以上的大军。 在这些军队中更是几乎没有固定的编制,除了最小的五人为一个单位之外, 其余时候中层的编制都是看统帅喜好决定的。 既然拉斯洛接管了这些部队,自然就要按他的规矩来,第一步就是规范化部队的编制,便於指挥。 这支军队在新上任的皇家督军佩雷尼的带领下出发前往西北边睡的重镇普雷斯堡,他们將在那里建设驻军营地,等待皇帝的差遣。 与那些欢喜於能留在军中的精锐战士们不同,一大批被裁撤的士兵们被集结在空旷的草地上,眼神中满是忧虑与不安。 他们或低声抱怨,或呆呆地望著远方,不知未来该何去何从。 这时,埃斯特將军带著一群官吏走进营地,开始宣读安置方案一一他们先前就已经將裁撤的退伍军土送走了一批,现在要处理的是最后一批。 等到安置好他们,他就该带人去斯帕拉託了,那里的工作相当繁重,恐怕还需要不少时日才能完成。 “大家听好了!”埃斯特將军的声音在人头攒动的营地里迴荡,“皇帝陛下並没有忘记各位对匈牙利做出的贡献,作为对你们的补偿,仁慈的皇帝陛下为大家提供了多种安置选择。 愿意前往保加利亚的,將获得肥沃的土地和皇家骑士团的保护,你们將享有三年的免税权,还能得到农具和种子,在那里开启新的生活。 不愿意前往保加利亚的,如果在匈牙利有由產有家室,就回家安心务农,同样可以享受两年的免税权,还能获得最丰厚的遣散费。 要是既无家產,也不愿离开匈牙利,可以选择在王室领地担任治安官,负责维护治安,巡查道路,每月可以领到稳定的俸禄。” 土兵们听完埃斯特开出的条件,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位老兵皱著眉对身旁的同伴说:“去保加利亚?人生地不熟的,能行吗? 而且前几年东征的时候咱们又不是没见过,哪有什么肥沃的土地..::, ” 同伴无奈地耸耸肩:“可是留在这里又能干嘛呢?家里的土地离乡之前就已经全卖了,只能去碰碰运气了。” 在一旁的营帐里,负责登记去向,发放遣散费的官吏们忙的不可开交。 土兵们排著队,一个个上前登记,不同选择的土兵被指定到不同的区域,之后统一安排。 有的士兵犹豫再三,决定趁著年轻去保加利亚闯荡一把,说不定真能在新的土地上重新开始呢。 有的则选择留在本地,期望能在地方上谋个差事,至於在匈牙利拥有田產的,几乎屈指可数。 大多数土兵都是因为土地被侵吞,或者经营不善被迫卖掉土地,这导致他们几乎走投无路才选择加入军队。 要知道,与奥斯曼人战斗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最危险的工作,要是有的选, 他们也不会走上这条道路。 现在,让这些当了多年职业军人的战士们回归平静的生活,多少会有些不习惯。 在另一个特殊的营帐里,一些伤病员被集中安置。 他们为皇帝而战导致身体残疾,无法再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 拉斯洛特別下令,为他们发放更多的抚恤金,至於他们之后的生活,只能看他们各自的命运了。 他毕竟不是无所不能,也不是大慈善家,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选择归家的士兵们拿了遣散费和免税凭证后自行离去。 那些希望成为基层官吏的士兵集中前往布达接受简单的培训,之后便会被分配到不同的村镇去任职。 而选择前往保加利亚的土兵们则被组织起来,乘船从多瑙河顺流直下前往保加利亚开闢新地。 选择这一项的年轻士兵的数量是最多的,拉斯洛说服匈牙利教会对这些开拓异教徒土地,捍卫天主教边疆的勇士们进行捐赠,他自己也提供了一部分粮食和物资。 隨著安置工作的逐步推进,被裁撤的士兵也逐渐从阴霾中走出,有了新的生活方向。 对於这项工作,拉斯洛毫不吝惜地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全程保持关注。 不为別的,只因为裁撤军队这种事本身风险就不小,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导致兵变,因此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在保加利亚西部,靠近塞尔维亚的克斯滕迪尔,圣乔治骑士团已经完全控制了这座城市。 现在这座毗邻首都索菲亚的保加利亚城市成为了他们的新基地。 骑士团组织德意志移民们对周围的土地进行开垦,同步发展种植业与养殖业。 经过多年战乱的摧残,保加利亚人口急剧减少,劳动力严重不足,大量土地因无人耕种而荒废。 现在,隨著移民的到来,这片土地似乎又將要重新焕发生机。 移民们在土地肥沃的河谷地带开垦农田,建设村庄。 广的草地和山地为养殖提供了天然牧场,移民们就在周边的山丘地带养殖牛羊,甚至马匹等牲畜。 唯一让马丁担心的一点就是移民的数量太过稀少,似乎在第一批移民潮之后,移民的趋势立刻就遭到了遏制。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相信皇帝陛下会解决这些麻烦。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第二波移民潮居然不期而至,而且这次的移民居然全都是精壮的匈牙利男人,这让他文惊又喜。 匈牙利人的涌入肯定会导致这里的人口结构和社会组成发生很大的变化。 原本德意志人与保加利亚人之间就时常有些小摩擦,现在又插进来一堆匈牙利人,管理难度无疑会大大增加。 不过这对骑士团来说都不是问题,他们条顿骑土.::::.不对,现在应该叫圣乔治骑士团,最擅长的就是用宗教信仰化解不同种族之间的矛盾。 什么?你说要是化解不了怎么办? 很简单,把製造矛盾的人解决就行了。 在骑士团持续扩充的强大武力加持之下,这些匈牙利人很快便投入到移民生活中,开始进行垦殖工作。 为了减少矛盾,马丁还是依照老办法採用种族隔离的手段,划分德意志区, 匈牙利区和保加利亚区,在各个社区实行不同的管理方式。 当然,在保加利亚传播正信的任务也没有被遗忘,已经有不少保加利亚人“深受打动”,决定痛改前非皈依罗马公教信仰。 事实证明传教士无法做到的事,宗教骑士团总能轻鬆做到,教宗庇护二世派遣给骑士团的总主教阿尔文茨基对此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这还远不是最后,將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移民涌入保加利亚,在保加利亚各地定居下来,这片土地也將因此发生巨变。 第174章 预备会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4章 预备会议 第174章 预备会议 距离匈牙利国会正式召开还有一周时间,布达王城仿佛一座被风暴前夕的寧静所笼罩的孤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匈牙利的局势犹如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贵族们则是这棋局中最为关键的棋子。 这些日子以来拉斯洛一面关注裁军的事务,一面与陆续来到布达的贵族们接触,希望从中找到一些能为自己所用的人物。 不过结果並不尽如人意,他还是低估了小贵族们的落魄程度,许多边远地区的小贵族只能通过推举代表的方式將他们的意见上呈给匈牙利国会。 而且通常来说,很不幸的一点是,这些代表往往又依附於周边的大贵族。 他们不得不接受大贵族的操控,导致许多小贵族的利益诉求被隱瞒下去。 拉斯洛只能將视线往上提一提,看看中层贵族有没有什么拉拢的可能,结果还真让他有所收穫。 匈牙利的贵族体制相比於欧洲诸国,尤其是等级森严的神圣罗马帝国来说, 会让人感觉非常隨意。 这里没有公爵,侯爵,伯爵等具体的爵位,匈牙利的贵族头衔其实直接来源於王国的官职。 最高层级的贵族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这个国王,理论上拥有绝对权力的国家元首,但是实际上呢? 由於1222年《金璽詔书》的限制,从此以后的匈牙利国王几乎都成了小丑, 受到贵族们的极大肘。 甚至可以说,这份《金璽詔书》比英格兰的《大宪章》更加夸张,过度放大了贵族权力,就连波兰王国的《涅沙瓦特权法令》都没有这么夸张。 这最终导致歷史上的匈牙利王国根本无法形成合力对抗外敌,在摩哈赤战役中被奥斯曼人的皇恩碎地拳一拳打的裂成了三块,国家就此灭亡。 摩哈赤战役结束后,伟大的征服者苏莱曼站在当时的波西米亚-匈牙利国王拉约什二世的户体旁还一脸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阻挡了他曾祖父,祖父和父亲数十年的强大的匈牙利居然真的只能集结不到三万人的主力部队与他决战。 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先头部队呢。 时任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佐波尧·亚诺什奉命组织了一支数方人的军队增援国王拉约什二世。 然而,由於未知原因,这支军队直到布达陷落都未曾离开特兰西瓦尼亚,之后佐波尧更是在特兰西瓦尼亚臀越称王。 这些贵族们现在还稍微有点顾忌,等到王权彻底衰落后,匈牙利就真成了一个空壳子,一碰就碎。 在国王之下是高级贵族,即总督和边疆领主,相当於帝国的公爵。 其中边疆领主是对克罗埃西亚总督,斯拉沃尼亚总督,波士尼亚总督的特有称呼,用以与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和匈牙利总督进行区分。 掌握这些总督职务的贵族能够藉助权势轻而易举地扩张家族的土地。 到自前为止,总督这个职位还没有彻底世袭化,这是匈牙利贵族之间爭权夺势互相制衡的结果。 再下一级的贵族被称呼为郡守,在匈牙利这个词几乎与伯爵等同。 郡守的官职已经完全世袭化,与原本从国王那里直接取得中等封地的世袭领主们划归到一个层级,现在统统被称为伯爵。 再往下则是由男爵和骑士们组成的下层贵族,这一层的贫富差距也不小。 最顶级的男爵,也就是堡主,甚至可以拥有十几座城堡的庞大资產,而最贫穷的骑士可能连僕人都请不起。 拉斯洛就在这些男爵和伯爵之中寻找自己的盟友,这些贵族们为了追求地位的提升,也纷纷向皇帝示好。 於是,在拉斯洛的授意下,韦斯特大主教牵头举行了一场预备会议,受到邀请参会的都是被皇帝看好的地方实权贵族和一些寻求普升的小贵族。 参与这场会议的贵族包括塞切尼·米克洛什,他曾经在匈牙利边防军中担任將领,后来回到匈牙利北部的家族领地进行统治。 罗兹戈尼·拉斯洛,其家族曾经支持过安茹王朝的统治,因此在特兰西瓦尼亚地区获得了一片封地,只是这个家族在匈雅提家族的威压之下日子並不好过。 海代尔瓦里·彼得,他的弟弟是杰尔地区的主教,家族领土集中於肖朗普地区,这个地方在奥地利和匈牙利的交界处,离维也纳非常近,是亲奥地利派贵族的代表。 除了这几位伯爵之外,还有一些中小贵族,主要是斯洛伐克地区和匈牙利西部的贵族,他们对皇帝也持友善態度。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洒在布达王宫的议事厅里。 贵族们依照次序进入大厅,在长桌旁指定的座位边站好。 拉斯洛早早来到议事厅,他身著华丽的礼服,脸上带著和蔼亲切的笑容,对到场的贵族们一一发出问候。 直到所有受到邀请的贵族全部入场,拉斯洛这才起身开始他的宣讲。 “我很高兴,能看到如此多忠诚的贵族聚集於此,今日我们將共同探討匈牙利的未来。” 拉斯洛的声音温和而亲切,让这些贵族们原本紧张激动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贵族们纷纷向皇帝行礼,眼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皇帝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心中既激动又有些不安。 拉斯洛示意大家入座,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知道,诸位在王国的政治中一直受到大贵族们的压制。 今天我得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决定打破大贵族对王室官职的垄断,只要是有才能的下层贵族,都有机会担任政府官员。” 此言一出,伯爵等级的贵族们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们本身就有机会进入王室官僚体系。 而小贵族们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和喜悦的神色。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一位年轻的男爵激动地站起身来,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陛下,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有机会进入政府任职? 拉斯洛微笑著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希望匈牙利能够拥有更多有才能的人来为国家效力,不论出身贵贱。” 其他小贵族们也纷纷站起身来,向皇帝表达感激和忠诚。 这可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能够让他们摆脱大贵族的压迫,获得更多的权力。 “此外,我还承诺,会保护大家的独立自由,限制贵族之间隨意兼併土地。”拉斯洛继续说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不会让大贵族们肆意侵犯你们的权益,让你们能够安心地生活和发展。” 另一位下层贵族精神振奋地说道:“陛下,您的话让我们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这些年,我们在大贵族的压迫下生活得太艰难了。 现在有了您的保护,我们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 “可是,大贵族们肯定不会轻易答应这些提案,”拉斯洛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表情切换自如,“恐怕到时候在国会上,这些提案又会像从前一样不了了之,我实在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陛下,我们会坚定地支持您!” “对啊,陛下,我们会让您的仁慈和开明被更多人知晓,这样一定可以在国会中获得更多的支持!” 看到群情激愤的小贵族们,拉斯洛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他微微点头:“我理解你们的痛苦,也会尽我所能为你们解决问题。 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的改革,共同为匈牙利的繁荣努力。”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小贵族们纷纷发言,表达了自己对改革的支持和对未来的期望。 他们提出了一些具体的建议,如加强对大贵族的监督、改善税收制度等。 拉斯洛认真倾听著每一个人的发言,不时命一旁的书记员记录下来。 隨后,皇帝將目光转向那几位伯爵,一般的筹码可吸引不了他们,不过拉斯洛对此也早有准备。 拉拢中层贵族的核心就是利益捆绑和制度制衡。 塞切尼被拉斯洛任命为第三位皇家督军,负责管理布达城外这支最重要的牙利边防军。 罗兹戈尼被授予匈牙利王室宫廷大法官的职位,负责处理王室领地的法律事务。 当然,理论上也可以处理地方纠纷,只不过在清除大贵族之前,这种可能性恐怕永远只存在於理论中。 海代尔瓦里擅长经营產业,拉斯洛任命他为王室的財政官员,专门为拉斯洛管理斯洛伐克地区的王室矿山。 其余被选中的中层贵族也各有提拔与赏赐,除此之外,他们还被允许享有法律自治权,在非特殊条件下,中央不会干预他们领地內的司法情况。 至於说过度放权可能导致的风险,看看现在的匈牙利,都已经快散架了,还管什么过不过度的问题。 那《金璽詔书》挖出来的大坑,后世两百多年里哪个匈牙利国王不想填上? 其中做的最成功的大概是匈牙利安茹王朝的开创者查理一世,他多次平定大贵族叛乱,击败了最强的恰克家族的叛乱后將其在匈牙利西部,多瑙河上游的领地全部收归王室所有。 其他叛乱的大封建主也如法炮製,查理一世甚至几乎將整个特兰西瓦尼亚都收回手中。 而他的儿子,人称【大帝】的拉约什,却是个实打实的败家子。 他在位期间颁布詔书巩固贵族特权,为了对那不勒斯,威尼斯,奥斯曼甚至波兰发动战爭,不惜多次向匈牙利贵族妥协,直接导致原本有机会走向集权的匈牙利重新倒退回封建割据的时代。 他的女婿兼继任者西吉斯蒙德更是极品,一度被匈牙利大贵族联手囚禁,被迫授予他们更多的特权。 为了支撑对波西米亚的战爭和对奥斯曼的战爭,西吉斯蒙德不停贩卖他手里的领地,老家卢森堡卖了,布兰登堡和选帝侯的位置也卖了,匈牙利的王室领地卖了超过三分之一。 现在,这些向大贵族低头妥协的苦果都要让拉斯洛来品尝,对此拉斯洛表示我不爱吃苦。 既然先辈们都这么喜欢放权,他也可以效仿一下嘛。 给大贵族放权换来的只能是飞扬跋扈,肆无忌惮,给小贵族放权却能够换来忠诚和感恩,岂不美哉? 一场皆大欢喜的预备会议结束后,心满意足的贵族们辞別皇帝,怀著对未来的憧憬离开城堡山。 拉斯洛开始为不久后的匈牙利国会做最后的准备,他不打算在匈牙利跟这些该死的贵族们东拉西扯太久。 暂时稳住局势即可,等到奥地利国力稍有恢復,他就要让这些马扎尔贵族们知道哈布斯堡家族可不止下半身硬。 莱昂诺尔去年冬天怀上了他们的第三个孩子,现在都过去六个多月了。 他已经错过了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的出生,可不想再错过这第三次。 为此,不快点解决匈牙利的问题可不行,而且帝国內部的事务也需要他时刻关注,大公会议的筹备也接近尾声。 事情多的好像总是做不完,不过拉斯洛对此早已习惯。 第175章 匈牙利王国会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5章 匈牙利王国会议 第175章 匈牙利王国会议 1460年的六月一日这天,匈牙利的大部分贵族都来到布达,他们不能错过这个难得的盛会一一这可是在皇帝陛下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要是放在以往,贵族们常常会缺席国会,没別的原因,实际上当匈牙利国王以匈牙利为统治中心时,匈牙利国会召开的频率是非常高的。 在西吉斯蒙德时代可能一年有个三、四次,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代更加频繁,有时一年甚至每个月都在召开国会。 与之相伴隨的是贵族们以极快的速度得势,失势,有新贵的崛起,也有旧贵的衰落。 比方说曾经权倾一时的加雷家族,曾有几位家族成员担任过匈牙利总督,如今已经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打击下彻底衰落。 而受到多朝恩宠的匈雅提家族如日中天,成为眾人惊羡的对象。 到了拉斯洛时代,情况却文大不相同。 在利用十字军奋勇血战击退奥斯曼人后,皇帝立刻进行战略掉头,將目光完全集中在西部,也就是他的老家奥地利。 而匈牙利则被无情拋弃,他一年中待在匈牙利的时间甚至连一个月都不到。 他安排的摄政內阁专门负责管理王室领地,有时把手伸到贵族这里,一旦贵族反抗,马上他们就会缩回去。 也因此,匈牙利贵族割据的政治局面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和稳定。 为了操控王国政治,也为了让国王回心转意,匈牙利贵族们吵著搬出了一项隱秘的法律条款。 在《金璽詔书》的最后几条对国王的限制中,其中一条就规定匈牙利国王每年至少应该召开一次国会商討匈牙利事务。 匈牙利贵族们本以为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用到这个听起来有些滑稽的条款。 毕竟,匈牙利国王要是不召开国会那该怎么治理这个国家呢? 这看起来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只是让他们方方没想到,现在还真来了这么一位无为而治的国王。 拉斯洛上一次召开匈牙利国会还是为了向威尼斯宣战的事,依照法律,匈牙利王国对外国宣战还需要国会的批准。 毕竟是正儿八经跟威尼斯人打一仗,对匈牙利和克罗埃西亚来说这也是一件有利可图的好事,因此贵族们没有对此表示反对。 再之后就是持续一年多的义大利战爭,直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两年的时间里匈牙利都没有召开过一次国会。 这一次,国王又不经商量就引入德意志移民,还在不少贵族的领地內建设逐步扩展的军事补给站,这让贵族们逐渐警觉起来。 因此,他们才急急忙忙联名请愿,希望拉斯洛能够亲临布达主持召开一次匈牙利国会,好把这两年里积攒的问题都好好解决一下。 当拉斯洛皇帝的仪仗队从布达王室城堡中现身时,守候在城堡门外的大贵族们早已下马,身著彰显各自家族荣耀的礼服,神色恭敬地在道路两侧列队等候。 他们纷纷向路过跟前的皇帝鞠躬行礼,皇帝一一作出回应,所有人都遵守著贵族的礼节,毕竟现在还没到真正的战场。 布达城內的空气中瀰漫看紧张而又庄重的氛围,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皇帝近卫军中的帝国骑士。 他们全身覆盖著亮的鎧甲,冷峻的目光从头盔缝隙中透出,手中长枪笔直挺立,枪尖闪烁著森冷寒光。 高大的战马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威严。 紧接著,拉斯洛皇帝骑著一匹矫健的黑色骏马现身,身旁是摄政韦斯特大主教。 皇帝身著一袭华丽的织锦长袍,袍子以象徵皇室权威的紫色为底色,上面用金银丝线绣满繁复精致的纹。 领口和袖口处,是一圈洁白如雪、质地轻柔的蕾丝边,边缘精心编织著细腻的纹,为庄重的长袍增添了几分优雅与精致。 皇帝的头上戴著象徵匈牙利王权的圣史蒂芬王冠。 这顶王冠在数百年前由东罗马帝国的皇室工匠打造,下半部分为希腊风格的王冠,上半部分拼接著拉丁风格的王冠,最顶端有一个小十字架。 这顶王冠正好反映了匈牙利曾经在神圣罗马帝国与东罗马帝国这一东一西两大帝国的夹缝中保持独立却又深受双方影响的特点。 无论拉斯洛顶著一串多么漫长的头衔,比如两个罗马的皇帝之类的,此时他的的確確是匈牙利之王。 韦斯特大主教身披华丽教袍,手持象徵宗教权威的权杖,神色肃穆。 二人並驾齐驱,强大的气场令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为之凝固,身后扬起的尘土似乎都带著无上的威严。 在皇帝与大主教之后,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匈雅提·拉斯洛骑著枣红色骏马稳步而来。 他眼神果敢坚毅,气质英武不凡,让在道路上围观的人们不禁感嘆不愧为英雄之子。 他的父亲亚诺什的骑马雕像现在正立在布达城门附近的广场上,每一个进入布达的人都能瞻仰抗奥英雄亚诺什英勇的身姿。 匈雅提家族的骑兵们紧隨其后,他们骑著高大的战马,身著黑色皮质鎧甲, 腰间佩著锋利弯刀,整齐的队列和昂扬的气势彰显著家族赫赫军威。 隨风飘扬的渡鸦旗帜引起的欢呼竟不弱於皇帝的双头鹰旗帜。 匈雅提·拉斯洛的舅舅,匈雅提军事统帅西拉吉·米哈伊骑著白色骏马,神色冷峻,久经沙场的军人气质扑面而来。 在他身后,精锐的卫兵手持长矛与盾牌,步伐坚定,仿佛隨时能奔赴战场。 克罗埃西亚总督,斯拉沃尼亚总督和波士尼亚总督紧隨其后,他们作为特邀嘉宾参与匈牙利国会,拉斯洛也给足了他们礼遇。 匈牙利王国最富有的大贵族恰克·伊斯特万骑著骏马跟在这些封疆大吏后头。 他身后是全员身披金甲的卫士,金光夺目,彰显著家族的富裕与强盛,引得围观人群阵阵惊呼。 金甲卫士们步伐沉稳,手中武器也装饰著黄金,每一步都踏出十足的底气。 那些稍弱却同样重要的大贵族跟在队伍末尾,他们各自的仪仗虽规模较小但各有特色。 有的贵族仪仗队中有乐手吹奏悠扬乐曲,有的则有身著奇装异服的侍从举著象徵家族荣耀的旗帜。 没有资格加入皇帝游行队伍的小贵族们站在远处,目睹这震撼人心的场景, 惊羡与敬仰之情溢於言表。 他们忍不住微微起脚尖,眼睛瞪得滚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些小贵族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眼神中满是敬畏与讚嘆,身体微微颤抖, 那是对皇帝和大贵族权势的由衷震撼。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一切宛如梦幻,这是权力与財富的极致展现,不少人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自己也要身这等荣耀的行列。 当眾多贵族依次进入议事大厅,久违的匈牙利国会在这庄严肃穆又气势恢宏的氛围中正式拉开惟幕。 高大的穹顶之下,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昏黄且略显斑驳的光,可这光线却怎么也驱散不了瀰漫在眾人之间的紧张与压抑。 拉斯洛端坐在高台的主位之上,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凌厉的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著台下的贵族们。 大贵族们就坐在皇帝正前方的一排排铺著天鹅绒坐垫的长椅上。 在两旁靠墙的地方是几排错落有致的“观礼座”。 大批中小贵族都在这里挤作一团,不过这也足够让他们感到光荣了,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在这个大厅里获得一个席位。 韦斯特大主教就坐在皇帝的右手边,这是独属於摄政大臣的尊荣。 见人已经全部到齐了,拉斯洛与大主教对视一眼,前者轻轻点头,后者会意,拄著权杖起身向前两步,只是轻咳一声,原本还充斥著窃窃私语声音的议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尊贵的罗马皇帝及匈牙利国王陛下,诸位显赫的贵族们,”韦斯特大主教开口说道,声音苍老却富有力量,在大厅里悠悠迴荡,“在这万象更新的时刻, 我们齐聚於此,共同商討匈牙利的未来。 明媚的阳光洒在这片土地上,象徵著上帝对我们的眷顾,也赋予了我们神圣的使命。” 他微微仰起头,目光望向穹顶那精美的壁画,仿佛在与上帝对话,隨后缓缓收回视线,继续说道:“正如歷史上伟大的匈牙利圣王拉斯洛陛下,在面对复杂的局势时,始终以坚定的信念和非凡的智慧引领著王国前行。 如今,我们再一次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纷爭充斥著这片土地,暂时退却的敌人正欲捲土重来。 但我坚信,在上帝的指引下,我们定能找到正確的道路,使匈牙利王国通向更加光辉且伟大的明天!” 语毕,大厅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只是大部分贵族在心里对大主教的话之以鼻,他们才不关心什么匈牙利的未来。 他们只希望能够为自己博取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財富,更强的权势,这才是他们来到这里参加这场会议的目的。 第176章 爭论的开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6章 爭论的开端 第176章 爭论的开端 “诸位来自王国各阶层的代表们,尊贵的拉斯洛陛下在此召见你们,要討论以下这些议题,”大主教从一旁的侍从手中接过一个捲轴,將其缓缓展开,向国会的参与者们宣读其上的內容,“首先,也是最主要的,关於『王耳其税”是继续徵收,还是彻底取消的问题。 此前,在这项税收方面產生的爭议和分歧使王室与在座的诸位之间的关係產生了一些微小的裂痕。 隨之而来的是王室所面临的財政困难,想必这些时日以来各位对此已深有感触。” 人们当然知道大主教的言下之意,这些日子里,国王第二次下令裁撤边防军的消息已经在国內传的沸沸扬扬。 即便是最不关心国家事务的农夫也知道王国的军事力量正在持续衰弱。 如果说十字军之后拉斯洛对边防军的第一次削减是有意而为之,那这第二次裁军完全是为了缓解財政上的困境。 这困境从何而来呢? 一切都是因为大贵族掀起的抗税潮流很快便蔓延到中小贵族及教会產业之间。 渐渐的,所有应该缴纳“土耳其税”的贵族,教士都拒绝缴纳税款,唯独受到国王保护的王国自由城市仍然在承担这部分责任。 既然钱收不上来,维持庞大的军队便不再是明智的选择。 拉斯洛本身也不缺少军队,当然,这是相对於帝国诸侯和匈牙利贵族来说的。 对比奥斯曼和法兰西,拉斯洛的军队就略显不足了。 现在他以一比一的配比保留了一支骑兵与步兵混合的,完全听命於他的精锐部队,这是匈牙利王室领地收入可以承担的开销。 虽然仍有些艰难,但好列匈牙利不再是奥地利的拖累,这样便足够了。 大主教的讲演仍在继续:“这笔税收的用途只有一个,那便是用来抵御奥斯曼人的入侵。 先王阿尔布雷希特陛下及现在统治著王国的拉斯洛陛下都在教会的监督下合理地使用了从诸位手中徵收得到的每一笔税款。 这一点,我可以用埃斯泰尔戈姆大主教的荣誉和信仰做担保。 奥斯曼人虽然暂且被击败,但是其威胁並没有完全被消除。 根据王室获知的情报,奥斯曼人最近在征服卡拉曼贝伊国的战爭中大获全胜,实力正在逐渐恢復。 各位应该慎重考虑一下,这笔税收一旦取消,王国的国防力量將被大幅度削弱,如果奥斯曼人捲土重来...... m3 “那我们就再击败他们一次,然后夺回君士坦丁堡!” 少年得志的匈雅提·拉斯洛仰著脑袋,高傲地打断了大主教的宣讲。 韦斯特大主教回头看了一眼拉斯洛,见他並没有示意什么,便接著说道:“奥斯曼人是继蒙古人之后最强大的敌人,不可轻视。 总之,诸位应该慎重考虑这项决议,做出真正明智的选择。 当决议在国会得到通过以后,再有抗税不缴者,將会承受拉斯洛陛下的怒火恰克·伊斯特万闻言不屑地轻哼一声,他轻抚锦袍上绣著的家族纹章,高声抱怨道:“哼,说我们抗税?王室这些年徵税不断,而且多次加税,给整个匈牙利带来了多么沉重的负担! 这简直有违《金璽詔书》定下的传统和法律,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领地..:::.整个匈牙利都要被掏空了!” 他的发言引来了眾多参会者的附和。 他们中许多人代表的家族和教会產业已经享受了几百年的免税特权,这些年却一直有税收压在他们头顶,並且愈发沉重。 这已经引起了眾多阶层的不满,尤其是在十字军胜利的当下,奥斯曼人的威胁看起来是如此的遥远,而皇帝对他们钱包的威胁却近在尺。 “肃静,肃静!”大主教不得不用权杖在地板上点了一下,这才止住议会厅里逐渐喧闹的议论,“对於国会议题的討论在之后的议程中会逐项完成,此刻无需爭论,请遵守会议秩序! 接下来是第二项议题,一些参会者递交的关於削减德意志移民商业贸易及自治特权的请求,以此来保护王国本土的商业及行会发展。 对於这项议题,尊贵的拉斯洛陛下给出的意见是,根据匈牙利王国自古以来吸纳德意志移民的传统,匈牙利王国对德意志人的自治权及其他特权不应予以干涉。” 匈雅提眉头紧锁,冷声说道:“这些德意志人既不交税也不承担任何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应尽的义务,而且还会让本地的工匠和行会的利益受到严重的损害。 如果不能削减德意志移民拥有的特权,王国各地区的稳定也许会更加难以保证。” 他紧紧握著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似乎在向皇帝表明他的决心坚硬如钢铁。 拉斯洛微微眯起眼睛,匈雅提这傢伙还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啊。 萨克森人建立的繁荣的自由城市就像一颗颗鲜嫩可口的果实,在吸引著匈雅提去摘取。 匈雅提两兄弟出生的城市科洛茨瓦尔正是因为13-14世纪的萨克森移民潮而变得繁荣起来,並且成为匈雅提家族领地的统治中心。 像这样繁荣的城市在特兰西瓦尼亚还有好几座,但是这些城市几乎都是从查理一世时代起就获得了高度自治权。 在西吉斯蒙德时代这些城市的权利又得到加强,这让匈雅提无法轻易下手將这些城市纳入自己的统治。 皇帝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是也不点破他,只是带著微笑耐心地说道:“匈雅提,你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我也能够理解。 但是移民的引入是为了匈牙利能有更长远的发展,匈牙利地广人稀,丰富的资源待开发,移民能带来大量的劳动力和先进的帝国工艺一一对於这一点我比在座的各位都更清楚,这无疑能够促进匈牙利的繁荣。 当然,如果你实在担心移民会影响到地区的稳定,我会对移民的地域范围进行严格的限制,绝对不会让各位的领地受到任何影响。” 匈雅提对於这个结果並不非常满意,他当然不会排斥德意志移民的到来。 在这个时代,人口是绝对宝贵的资源,尤其是来自帝国的移民,他们掌握著更加优越的工艺和技术,能够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匈雅提真正痛恨的是王国授予德意志移民的大量特权,要是能够更大程度地限制这些移民的特权,甚至將移民的控制权牢牢握在手里,那才符合他的期望。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算是对他做出了让步,如果再继续坚持下去,很可能会引起皇帝的不满,最终只会对匈雅提家族造成不利的影响。 於是,匈雅提果断选择闭上嘴巴, 恰克·伊斯特万等人本来还想就多瑙河贸易中与德意志商人的爭端声援匈雅提两句一一虽然他们素有矛盾,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此时共同应付皇帝。 只是没想到匈雅提这么快就哑火了,恰克便没有多言,反正之后还有大把的时间来爭论这些事。 “好,那么接下来是第三个议题,关於在贯通王国东西部的主要道路附近设立一系列军事补给站的问题,一些与会者提出將这样的“公共设施”建设在他们的土地上是侵害他们的权益。 拉斯洛陛下的意见是,他认同这些意见提出者的说法,不过这些补给站有其重要的用途。 对於具体涉及此事的贵族,陛下在之后会给予补偿,如果最终无法达成共识,再另作处理。” 对於这件事並没有人发表意见,毕竟这本身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对皇帝隨意徵用贵族土地表达不满而已。 见无人开口,韦斯特大主教將手中的纸交还给侍从,又从他手里接过第二张记载著议题的捲轴。 “第四项议题,关於限制地產兼併的提案.... “第五项议题,关於王室官职的任免问题,及有產市民,下层贵族的晋升资质.” 大主教一口气罗列了超过十项议题,涉及到匈牙利王国各个地区的重大事务,甚至包括克罗埃西亚王国沿海地区遭受海盗侵袭的问题。 两年里积赞下来的问题,需要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段內全部解决,而拉斯洛最后给定的期限是七天。 七天之內必须完成对所有提案的表决,並记录在最后的告別书中,向全体国民展示。 其实匈牙利人的国会远没有这么正式,拉斯洛直接照搬了神圣罗马帝国议会的流程,不过本质上都大差不差。 第177章 国会风云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7章 国会风云 第177章 国会风云 韦斯特大主教刚刚宣读完一系列重要议题,大厅內便炸开了锅。 “限制地產兼併?这简直是要我们贵族的命!” 一位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伯爵率先发难,他愤怒地挥舞著手臂,脸上的肥肉也跟著抖动起来。 “我好不容易才扩充了这么多土地,要是限制兼併,家族还怎么发展?”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满和威胁,眼神中透露出对拉斯洛改革计划的深深敌意。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年长的贵族也隨声附和:“没错!国王此举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们这样的名门望族在匈牙利的地位是歷史传承下来的,怎能说改就改? 打破大贵族对王室官职的垄断,那些小贵族和平民能有什么本事? 他们根本无法胜任,只会把国家治理得一团糟!” 他的声音颤抖著,似乎被拉斯洛的提议气得不轻。 大贵族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著对改革的反对。 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傲慢和自私,只考虑自己的利益,完全不顾匈牙利的整体发展。 拉斯洛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暗自嘆气。 这些大贵族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们享受了太久的特权,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 但匈牙利如今的状况,已经容不得他们继续这样自私下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拉斯洛紧了紧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现在需要一个稳定的匈牙利,所以不会进行太过激进的改革,但是如今的匈牙利可远远称不上稳定,他打算將一部分帝国改革的思路搬到匈牙利改革上来。 不是说要把匈牙利变成另一个神圣罗马帝国,而是要维持匈牙利王国內部的平衡。 而另一边,小贵族们则交头接耳,眼神中闪烁看期待的光芒。 “如果真能打破大贵族的垄断,我们就有机会为国家效力了。” 一个年轻的男爵激动地说道,他的脸上洋溢著憧憬,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政府中施展才华的场景。 “是啊,这些年我们一直被大贵族欺压,这次也许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旁的骑士附和道。 “诸位,安静一下!”韦斯特大主教用权杖重重地敲击著地面,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终於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这些议题关係到匈牙利的未来,大家应该以国家利益为重,理性地进行討论。” 恰克·伊斯特万站了起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挑畔。 “陛下,您提出的这些议案,看似为了匈牙利的发展,实则是在侵犯我们的权利! 土耳其税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没人喜欢这样的压迫。 您说要限制地產兼併,这样作为国家支柱的贵族们又该如何发展壮大? 还有王室官职的任免,您真的打算把重要职位交给那些毫无经验的下等人吗?” 拉斯洛微微皱眉,他早就料到恰克·伊斯特方会带头反对。 “恰克·伊斯特万,佩奇的领主,你应该清楚,匈牙利现在面临著诸多问题。 你们的特权来自於一位软弱的国王,这导致如今王国財政困难,使整个王国陷入危机。 但是你们应该清楚,我与过去统治匈牙利的君主们有一个最大的区別,那就是我比他们更强! 如果不做出改变,匈牙利王国將很难实现真正的稳定和繁荣。 等到大难临头的时候,可没有机会给你们后悔。” 拉斯洛的语气冰冷而坚定,反正匈牙利又不是他唯一的选择,他可不会惯著这些骄纵的贵族。 “陛下,您这是在危言耸听!”恰克·伊斯特万毫不示弱,“匈牙利一直以来都是依靠我们的支持才得以稳定发展, 您现在的改革,只会破坏这种稳定。”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似乎认为拉斯洛的改革根本无法实施。 两人的爭论愈发激烈,其他贵族也纷纷加入其中。 支持恰克·伊斯特万的大贵族们言辞激烈地指责拉斯洛的改革计划。 而大量支持拉斯洛的男爵,骑士们则试图为皇帝辩护,他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將大贵族们指责的声音淹没。 匈雅提·拉斯洛在一旁静静地听著,他在犹豫是否要支持皇帝,或者在这场爭论中保持中立,等待时机。 毕竟皇帝已经授予了他梦霖以求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之职,这样才算正式接过了父亲的衣体。 虽然他觉得总督之职本就该是他的掌中之物,不过他也不会否认这是拉斯洛赐予他的恩惠。 这里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特兰西瓦尼亚超过一半的土地都是王室领地。 其周围分布著诸如匈雅提家族,巴蒂尼亚家族或者罗兹戈尼家族这样或大或小的贵族领主。 特兰西瓦尼业总督取得的其实是这些主室领地及地区贵族的管理权。 只不过隨著亚诺什长期担任这项职务,特兰西瓦尼亚地区逐渐变成了匈雅提家族的实控领土。 但是匈雅提家族想继续在这片土地上行使权威,就必须藉助国王的名义,也就是说只有国王任命的总督才能够被人们认可,才有统治的合法性。 现在皇帝已经授予了他这项殊荣,这既是对剥夺他军权的补偿,又是在提醒他匈雅提家族的权势和地位的攀升到底源自於什么。 如果没有三代国王的恩宠,凭藉匈雅提家族下层贵族的身份,怎么可能一跃成为匈牙利最强大的贵族呢? “陛下,我认为限制地產兼併是必要的。”皇家督军塞切尼站出来说道,他是拉斯洛拉拢的中层贵族之一,“现在大贵族们的土地越来越多,而下层贵族却生活艰难。 长此以往,王国只会越发虚弱。”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切中要害,让一些小贵族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恰克·伊斯特万脸色一沉,看向塞切尼伯爵,眼神中充满了威胁。 “塞切尼,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敢在这里大放词!” 与恰克站在同一战线的巴蒂尼亚试图用言语打压塞切尼,让他闭嘴,他们二人还有些关於领地的私人恩怨。 塞切尼脸色微微一白,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坚定不移地说道:“恰克大人,我只是说出了事实。我相信陛下的改革是为了匈牙利的未来,我们应该支持他。” 此时,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隨时可能爆发衝突。 拉斯洛知道,如果继续这样爭论下去,会议將无法取得任何进展。 他决定採取一些措施,加快这场会议的进程。 “诸位,先冷静一下。”拉斯洛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我们今天来这里, 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爭吵。 关於这些议题,我们可以先分成不同的小组进行討论,然后再匯总意见。 这样既能充分听取各方的声音,也能提高会议的效率。” 贵族们听到拉斯洛的提议,纷纷停止了爭吵。 虽然他们心中仍有不满,但也觉得这个提议有一定的道理。 於是,在韦斯特大主教的安排下,参会者分为高层贵族,下层贵族,教士阶层,市民代表四个小组,开始对各项议题进行討论。 其中贵族占据绝对的主导力量,教士和市民虽然拥有一定的影响力,但与贵族相比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实在有限。 在其中一个小组中,匈雅提·拉斯洛和西拉吉·米哈伊坐在一起。 他们周围是一些支持匈雅提家族的贵族。 “舅舅,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匈雅提·拉斯洛低声问道,“皇帝的改革对我们家族有一定的影响,但除了土耳其税和移民自治权的问题,我並不想再与皇帝爆发更多的衝突。” 西拉吉·米哈伊沉思片刻后说道:“我们不能轻易表態。现在局势不明朗, 我们先看看其他贵族的態度。 如果大部分人都反对皇帝的改革,我们再考虑站出来: 如果有许多人支持皇帝,我们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毕竟,我们还是要为家族的未来著想。” 他的话语沉稳而理智,让匈雅提·拉斯洛心中有了一些底。 匈雅提·拉斯洛微微点头,他们必须谨慎行事,不能轻易做出决定。 同一个小组的另一边,恰克·伊斯特万和他的支持者们围坐在一起。 他一脸阴沉地对身边的巴蒂尼亚说道:“皇帝这次扯这么多有的没的,就是为了分化贵族们的力量,那些蠢货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倒向了王室,真是愚蠢! 不管怎么说,任何不合理的税收必须取消,至於其他的提案,我们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得逞。” 巴蒂尼亚点头表示赞同:“恰克大人说得对。不过,我们也要小心行事,不能让皇帝抓住把柄。” 而在普遍支持拉斯洛的下层贵族小组中,气氛则显得有些热烈。 他们纷纷表达著对皇帝改革的支持,认为这是改变他们命运的机会。 “陛下的改革真是太好了!如果真的能打破大贵族对王室官职的垄断,我们就有机会进入政府,为国家效力了。” “是啊,而且限制地產兼併也能让我们的土地得到保障,不用再担心被大贵族吞併了。” “不过,关於土耳其税的问题,我们应该怎么选择?” 『大家可別忘了,拉斯洛陛下不止是匈牙利的国王,他的王冠比咱们喝酒的杯子还多,绝对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匈牙利。所以我看这税就..... ) 这番说辞受到一眾下层贵族的支持,仔细想想那可是伟大的皇帝,少了他们这点税收,也不打紧吧? 不过也有一些有远见的参会者对此提出不同的意见,他们提出一种折中的观点,既不得罪皇帝,也能保护自己的利益。 他们提出不必完全废除“土耳其税”,只不过这项税收只能在与奥斯曼人进行战爭时徵收。 这项提案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並在之后的集体会议中提出並被国王採纳。 几百號人就十几个议题中的几个爭论不休,这场会议在不断的分组、集体会议中持续到了第七天。 拉斯洛不得不下令关上议事厅的大门,在所有提案得出结果之前,谁都不许离开这里。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第七日的傍晚,一些参会者差点饿晕过去,而所有的决议终於有了结果。 两名匈牙利书记官和一名奥地利书记官书写了总共三份內容相同的会议报告书,分別用拉丁语,匈牙利语和奥地利德语书写。 其中比较重要的內容包括以下这些: 皇帝同意只在与奥斯曼人交战时徵收“土耳其税”。 关於移民问题,皇帝承诺对移民的范围进行限制,但是优待条件已经开出去了,特权是肯定不会削减的。 下层贵族和“对王室做出突出贡献”的忠诚市民將获得进入王室行政系统的机会。 富商们只需要向王室捐赠两千弗罗林金幣就可以换取一个“荣誉骑士”的头衔,一万弗罗林则能买到“荣誉男爵”的头衔,並且能获得王室的詔书认证。 这些头衔虽然不能继承,但却能享受相应的贵族特权,这份决议让市民代表们立刻变成了拉斯洛忠实的拥定。 限制土地兼併的提案最终通过的决议是建立匈牙利王室领地法院。 无论贵族身份高低,只需要按照家族领地田亩多寡缴纳一笔並不算多的“法院税”便可以在拉斯洛专门任命的匈牙利纹章官那里进行由產登记,並获得王室直属贵族的认证。 此后,一旦出现领土纠纷,只要是涉及到登记过的由產,都可以移交法院处理,皇帝自会主持公道。 关於军事补给站的问题,所有涉及此事的贵族经过协商后都同意接受拉斯洛的经济补偿,並要求对补给站做出一些限制和监管,这件事情也完美解决。 余下的一些决议多半都只涉及一些地区的利益,因此很轻鬆就通过了合理的处理方案。 不久,关於这场国会的结果,一份《匈牙利国会告別书》传遍匈牙利各地。 对於生活困苦的匈牙利老农来说,这对他们的生活並不能造成太多的影响, 他们只是从教区神父那里听说国王答应减少税收,也跟著高兴了一下。 但是高兴过后,他们发现税收根本没有一点减少,只有教会地產和王国城市里生活的人们切身体会到负担减轻的快乐。 一如后世的学者们对匈牙利贵族领地內农民的描述一一“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国王,只知道统治他们的领主大人。” 在所有决议公布后,王室在很短的时间內收拢到了一大笔资金,一部分来自於贵族们缴纳的“法院税”。 这种税款是一名贵族终身只需要缴纳一次的税款,等到领土继承时才需要继承者再交新的“法院税”。 剩下的钱都来自那些富有的市民们,即便只是终身制的贵族头衔也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鷺。 六月底,裁军工作全部完成,拉斯洛確认了匈牙利三个军团的指挥权全都由他掌控后,立刻带著庞大的巡游队伍离开布达,启程返回维也纳。 第二十二章 国会风云(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二十二章 国会风云(续) 第二十二章 国会风云(续) 到了第七天,关於进行有限的政治改革的问题仍然未能达成共识。 在恰克周围,反对派大贵族们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恰克阴沉著脸,手指有节奏地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酝酿著一场风暴。 “这次皇帝的改革,分明是衝著我们来的!”一位脸颊消瘦、眼神阴鷺的贵族咬牙切齿地说道,“限制地產兼併,我们的財富和势力都会大打折扣,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他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满是阴冷。 “没错!还有那打破王室官职垄断的事,要是国王隨隨便便给那些小贵族们权位,我们的利益肯定会受到损害!” 另一位体態臃肿、穿著华丽的贵族隨声附和,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 恰克·伊斯特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狼厉:“哼,皇帝以为他能轻易改变匈牙利的格局? 没那么容易!我们得想个办法,给皇帝一点顏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他扫视一圈眾人,眼神中充满了挑和决心。 这时,一位较为年长、看起来沉稳些的贵族微微皱眉,说道:“恰克大人, 我们还是要谨慎行事。 皇帝毕竟掌握著强大的军队,公然对抗恐怕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我们可以试著和他谈判,爭取一些有利的条件。”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担忧,试图让大家冷静下来。 恰克·伊斯特万不耐烦地挥挥手:“谈判?那能有什么用?皇帝心意已决, 我们要是不採取强硬措施表明我们的態度,就只能任他宰割。” 拉斯洛在王座上看著恰克·伊斯特万所在的位置,心中暗自担忧。 他知道这些掌控大量土地和財富的大贵族是改革路上的一块硬骨头,想要说服他们绝非易事。 但他不会退缩,匈牙利的未来需要这些改革。 他在心里琢磨著,或许可以从其他大贵族入手,分化他们的联盟,让恰克, 伊斯特万孤立无援。 在匈雅提·拉斯洛所在的小组,气氛同样凝重。 匈雅提·拉斯洛沉默不语,眼神有些游离,显然还在为是否支持皇帝的改革而纠结。 西拉吉·米哈伊看著外甥,轻轻嘆了口气。 “拉斯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西拉吉低声说道,“家族的利益固然重要,但我们也不能忽视皇帝的权威。 现在支持皇帝,肯定能为家族贏得一些好处;可要是反对,万一失败,家族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匈雅提·拉斯洛微微点头,他明白舅舅的意思。 “我知道,舅舅。只是这改革一旦实施,我们家族的利益也肯定会受到影响,我实在下不了决心。”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不甘。 “皇帝这时候正需要一位强有力的支持者,如果你能在这时站出来,肯定能获得皇帝的支持,以后我们在匈牙利行事也会方便许多。”经验老道的西拉吉已经察觉到了皇帝对他们二人的猜疑,於是继续劝说道,“我们得为家族的长远考虑,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匈雅提轻轻点头,心中打定主意,只要不是对匈雅提家族损害极大的决议, 他都会与皇帝站在同一边。 拉斯洛看著匈雅提所在的小组,心中对於匈雅提会做出什么选择也有些好奇。 把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头衔授予匈雅提,拉斯洛也是有些小心思的。 他就是要藉此告诉匈雅提: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不给你,你不能抢! 匈雅提家族在匈牙利的確势力庞大,但是他们权力的根源仍然来自他这位国王。 也许他会在移民和土地问题上做出一些让步,换取匈雅提家族的支持,反正这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而在支持拉斯洛的小贵族小组中,大家討论得热火朝天。 一位身材矮小、面容消瘦的小贵族激动地说道:“这次皇帝的改革,是我们翻身的好机会!要是能进入政府任职,我们说不定能改变家族的命运。” 他的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没错!而且限制地產兼併,我们就不用再担心土地被大贵族抢走了。”另一位年轻男爵附和道,他的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 “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一位看起来较为稳重的小贵族提醒道,“大贵族们肯定不会轻易让步,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支持皇帝的改革。” 眾人纷纷点头,他们很清楚这场改革来之不易,必须要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拉斯洛看著支持自己的下层贵族,心中受到一些鼓舞,他们虽然单个的力量並不大,但是合起来却可以与大贵族们抗衡。 他们中的许多家族都產生於西吉斯蒙德时期,西吉斯蒙德將三分之一的王室领地分割售卖给富裕的地主或者商人。 这使得封地骑士和封地男爵的数量快速增加。 拉斯洛只能在心里庆幸,还好西吉斯蒙德只是菜,不是蠢。 要是把那些王室领地都卖给大贵族,匈牙利国王的权威必然会跌到泥里,变得一文不值。 这些小贵族是改革的坚定支持者,他们的热情让拉斯洛看到了希望。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议会大厅,有的小组气氛紧张,有的小组团结一致,在不同小组內部又分出更多的小团体,这一切都被拉斯洛看在眼里。 要想推进改革,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满足小贵族的期望,又能让大贵族不至於强烈反对。 他决定主动出击,打破僵局。 “诸位,时间差不多了。”拉斯洛高声说道,“各小组都先停止討论,我们来匯总一下意见。” 他的声音坚定有力,在大厅中迴荡, 贵族们纷纷停止討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著接下来的集体会议。 拉斯洛扫视一圈眾人,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新一轮的发言。 “诸位,我知道大家对改革的意见不一。 但我希望大家能明白,改革的目的是为了让匈牙利变得更好,让我们的国家更加稳定和繁荣。” 拉斯洛的眼神坚定,语气诚恳,仿佛他真的是一心为了匈牙利的好国王。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话语能触动这些贵族,让他们放下成见,乖乖听话,不过这显然不太可能。 “限制地產兼併,並不是要剥夺大家的財產,而是为了让土地分配更加公平,让更多的人能够安居乐业。 让更多人有机会出任王室官职,也是为了选拔有才能的人,为国家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拉斯洛耐心地解释著改革的意义。 “陛下,您的想法固然好,但我们的利益怎么办?《金璽詔书》里头可都写的明明白白!”恰克·伊斯特万再次站起来,毫不客气地问道,“我们为匈牙利的稳定做出了这么多贡献,难道就要被这样对待?” 拉斯洛看著恰克·伊斯特万,平静地说道:“恰克,我不会忽视大贵族的贡献。 在改革的过程中,我会充分考虑大家的利益。 比如,对於限制地產兼併,我们可以设定一个合理的过渡期限,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调整。 至於在这场会议之前出现的侵吞土地的现象,我不会加以追究。 对於王国授予的官职,我的態度是唯才是举,不因身份而差別对待。 当然,对於重要的官职,我会谨慎挑选合適的人才,经验丰富的大贵族们仍然是优先之选。” 拉斯洛话中的妥协之意也很明显,他不是真要把这些大贵族直接推到对立面,所以希望藉此缓解大贵族们的反对情绪。 他在心里盘算著,些许让步或许能让这些大贵族们鬆口,只要能够达成一致,这都不是问题。 恰克·伊斯特方微微皱眉,他没想到拉斯洛居然这么轻易就。 但他心中依然有所疑虑,不知道拉斯洛的承诺是否可信。 “陛下,您的这些承诺能保证吗?”恰克有些质疑地询问道,“我们怎么知道您不会在改革的过程中变卦?” 拉斯洛微微一笑:“诸位,我以罗马皇帝的名义起誓,一定会遵守承诺。 而且,改革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监督委员会,由各阶层的代表共同组成,监督改革的实施,確保各方的利益都能得到保障。” 他的话语坚定而自信,让一些大贵族开始动摇。 匈雅提·拉斯洛看著拉斯洛,心中对皇帝的策略暗暗佩服。 他意识到,拉斯洛在努力平衡各方利益,也许支持改革並不是一件坏事。 “陛下,我愿意支持您的改革。”匈雅提·拉斯洛突然站起来说道,“但我希望您能在移民问题上多考虑一下特兰西瓦尼亚的情况。” 他的表態让眾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恰克,他没想到匈雅提这个权势最大的傢伙会在这个时候支持皇帝。 拉斯洛心中一喜,匈雅提关键时刻的表態让他感到很满意,看来军权离手之后,匈雅提家族的脑袋倒是清醒了不少。 “匈雅提,你放心吧。关於移民问题,我会充分考虑特兰西瓦尼亚的实际情况,绝对不会容忍德意志移民破坏地区稳定,他们也许的確应该承担一些责任。” 拉斯洛的话语让匈雅提放下心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匈雅提家族的表態,让国会大厅內的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匈雅提,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恰克满脸怒容,恶狠狠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拉斯洛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警惕。 这恰克和在背后支持他的那群人真是冥顽不灵,他已经好言好语跟他们商量过了,现在还这样,那就別怪他下猛药了。 “诸位,我理解大家对自身利益的担忧,但是匈牙利需要一些改变,否则不足以应付可能到来的危机。”拉斯洛提高音量,目光在大厅內扫视一圈,“恰克,我想你不会忘记恰克家族曾经的耻辱吧? 我记得你的家族是恰克家族的主系,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家族主头衔尼特拉公爵落到了旁支手里,你还记得你的那些远亲最后结果如何吗? 哦,还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那就是当时的尼特拉公爵恰克·马泰三世是匈牙利最强的贵族,想想他的结局。” 恰克的面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这皇帝是真不讲武德啊,居然在大庭广眾之下撕破伤口..::: 他的祖先在兄弟阅墙的內战中败给了弟弟,无奈放弃尼特拉公爵的头衔,移居多瑙河畔成为佩奇地区的大领主。 这次家族內斗却为恰克家族保留下了火种,因为就在不久以后,强大的尼特拉公爵起兵反抗匈牙利安茹王朝的开创者法兰西的查理。 查理一世在本家安茹家族和妻子所属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大力支持下轻鬆镇压了这次反叛,恰克家族从此失去了尼特拉的土地。 这片土地就在王国西北的斯洛伐克地区,是现在王室核心领地之一。 这时,一位原本支持恰克·伊斯特万的大贵族微微皱眉,开口说道:“陛下,您说的这些道理我们都懂,但我们还是担心改革会损害我们的利益。您虽然承诺会保障我们的权益,但如何保证呢?”他的话代表了许多大贵族的心声。 拉斯洛心中一喜,他知道这是一个爭取大贵族支持的机会。 “我可以保证,改革会在保障大家基本权益的基础上进行。”拉斯洛坚定地说道,“我们可以將改革的具体措施和保障条款写进法律,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 而且,监督委员会会严格监督改革的执行,一旦发现有违背承诺的情况,必將严惩不贷。” 刚刚皇帝的威且大家都下到璃,一些不熟付歷史的人还在疑惑,而璃解真相的人清楚皇帝这是在下最后通。 一些大贵族的態度开始鬆动。 亥克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强硬下去璃,否则可能会彻底失去其他大贵族的支持,而且很可能將会面临皇帝的怒火。 要知道,他比起他的远亲尼特拉公爵实力可弱璃不止一星半点,而拉斯洛皇帝的实力却远超型茹王朝的查一世。 也许大贵族们联合起来会让皇帝感到些许棘手,但是处置他却是隨手的事, 对皇帝来说不算什么,对亥克家族却可能是灭顶之灾。 该克决定最后爭取一把,他可不仅仅是为璃他这一个家族的利益,在他背后还有人支持著他呢。 “陛下,我可以考虑支持改革,但您必须保证,改革的每一项措施都要经过我们的审查,这是《金璽詔书》赋予我们的权嘆!” 他提出璃自己的条件。 拉斯洛心中明白,亥克这是在试图保留大贵族的部分特权。 他现在还不能完全將《金璽詔书》废除,除非他想来一场匈牙嘆无限制格斗大赛。 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可以谈判的条件。 “亥克,改革的大方向是不能改变的,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我们可以充分下取大贵族们的意见,进行合的丞整。”拉斯洛说道,“我希望你能够解, 改革是为璃让匈牙嘆变得更好,而不是针对某个人或某个阶层。 2 该克沉默璃片刻,最终点璃点头。 “好吧,陛下,我相信您。但如果您违背承诺,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的语气依然强硬,但態度已经有所缓和。 拉斯洛心中鬆了一口气,这傢伙总算是松“璃,他还以为这些傢伙真能硬到底呢。 他要是实在不想体面,那拉斯洛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帮他体面璃。 第178章 盐矿纠纷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8章 盐矿纠纷 第178章 盐矿纠纷 在布达城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府邸內,匈雅提与西拉吉这对舅甥正在举杯对饮,商量著今天发生的事。 就在这天早些时候,他们去国王设立的纹章官办事处那里缴纳“法院税”。 西拉吉家族有超过一个都的领地,紧挨著匈雅提家族四个郡的广阔领地,其中两个郡在特兰西瓦尼亚,两个郡在匈牙利本土。 作为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匈雅提算上家族领地,控制的地盘达到了惊人的八个郡。 这是什么概念呢? 根据1400年左右的记载,匈牙利本土划分为60个郡克罗埃西亚王国划分为斯拉沃尼亚7个郡,达尔马提亚5个郡。 在威尼斯人割让大片达尔马提亚领土后,拉斯洛又在这里划分了5个新的郡。 波士尼亚与赫塞哥维纳的土地总共划分出9个郡。 特兰西瓦尼亚公国划分为8个郡,加上塞凯伊人自治区和萨克森人自治区,总计10个郡。 整个大匈牙利被以“郡”和“伯爵领”的行政单位划分为96个郡。 而匈雅提占有其中的八个,实力仅次於匈牙利国王,將其他所有匈牙利贵族都远远甩在身后。 拉斯洛在名义上拥有全国领地的三分之一,但是实际上受他直接控制的只有匈牙利中西部的王室领地,不过这也足以確保国王是整个王国內领地最广阔的大封建主。 对於王国边远地区的王室领地,国王通常都会委派臣子进行统治,比方说匈雅提就受命管理特兰西瓦尼亚的王室领地。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郡”和“伯爵领”是对等的。 如果一个贵族掌握著一个郡的土地,那么他无疑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伯爵,国王多半也会顺水推舟授予他这样的头衔。 而如果一个效忠王室的贵族被任命为王室领地內某个都的行政长官,他就会被人们称为郡守。 伯爵与郡守在匈牙利语中其实是同一个词语。 掌握著如此广阔的土地,匈雅提交的“法院税”当然也是最多的,不过即便如此这笔钱也只有几百弗洛林,对匈雅提来说只是洒洒水的程度。 西拉吉也交了一百多枚金幣,这点钱还不够他们办一次简约的家庭晚宴呢。 不过这两位匈牙利王国的顶樑柱倒也不是没有烦恼。 在办事处,他们正好碰上了不情不愿前来缴税的巴蒂尼亚·乔尔吉,那场面, 真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被匈雅提抢夺了盐矿以后,巴蒂尼亚家族每况愈下。 本来这个家族在北特兰西瓦尼亚是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存在,现在却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轻视。 如今,巴蒂尼亚居然试图藉助皇帝设立的匈牙利王室领地法院来为自己夺回盐矿。 两方在办事处吵得不可开交,各执一词希望纹章官登记时將盐矿划进自家领地。 夹在两个大贵族中间左右为难的纹章官无奈之下只能先將爭论中的双方请出办事处,让后面还在乾等看的贵族们先完成领地登记。 其实像这样的领土爭端,纹章官已经习以为常,经常有小贵族状告大贵族虚报领地侵占他们的由產。 拉斯洛与韦斯特大主教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因此从各阶层分別选出两名代表担任法官,总计八名法官,外加一个拉斯洛钦点的奥地利官员作为监察官,確保审判的公平,大法官则由受到拉斯洛提拔的中层贵族罗兹戈尼担任。 这样就组成了匈牙利王室领地法院,专门负责处理此类爭端, 像巴蒂尼亚与匈雅提这样的大贵族之间的领土爭端一个不好就可能造成地区局势紧张,不能不慎重处理。 於是,法院接手了这起爭端,匈雅提和巴蒂尼亚將在明天早上到王室城堡的法庭上对薄公堂。 现在,匈雅提和西拉吉正在討论的就是这件事。 “该死的巴蒂尼亚,居然还不死心!”匈雅提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有些气愤地咒骂道,“他凭什么敢跟我爭帕拉伊德的盐矿?我看他是活腻了。” 西拉吉轻轻拍了拍外甥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隨即为他分析道:“不用如此生气,你就放心吧,这盐矿无论如何最后都会判给你的。” 匈雅提对舅舅的话將信將疑,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 这位年轻的总督冷静下来后有些担心地说道:“帕拉伊德盐矿先前的確是巴蒂尼亚家族的產业,我在不久前才把盐矿完全弄到手,那时候还死了点人。 说到底这件事是我理亏,法庭说不定会藉此发挥......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採访一下几位法官呢?尤其是罗兹戈尼大法官,我记得他也是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贵族.::::: 一“谈谈,打住!”西拉吉见匈雅提越说越来劲,连忙拉住他,“你平时也不这样啊,怎么今天这样急躁?” “舅舅,那盐矿每年產出能净赚多少钱您知道吗?少说都有三万弗洛林!”匈雅提压低声音对舅舅比划著名,“三万弗洛林那得是多大一笔钱啊!” “这么多?”西拉吉有些吃惊,他还是头一次听匈雅提具体谈起盐矿的事, 在此之前匈雅提对谁都没提过,只有他和他的几个亲信知道盐矿的事。 “难怪巴蒂尼亚那傢伙到现在都不肯放弃呢。 西拉吉露出笑容,为匈雅提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而感到高兴。 匈雅提有些鬱闷:“舅舅,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笑?说不定明天,这富饶的盐矿又回到巴蒂尼亚手里去了。” 西拉吉笑著摇摇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旋即对外甥解释道:“你想,国会最后的告別书中是不是写著以国会开始的时间为分界,在此之前发生的领土易主,一概不追究。” “可是这盐矿毕竟..... “矣,还有第二点。你想,在国会中是谁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陛下?” “是我?是我!”匈雅提好像明白了舅舅的意思,心情马上舒缓下来。 “那么巴蒂尼亚呢?” “嘿,那个蠢货跟著恰克一条道走到黑,算是完全站错队嘍!” 说到这里,匈雅提心中的忧虑荡然无存,他高兴地举起酒杯:“舅舅,乾杯!” 拋去心中的忧虑后,匈雅提与西拉吉继续把酒言欢。 而在另一边,心怀不甘的巴蒂尼亚决定为了宝贵的盐矿再拼一把,他带著一份厚礼,前去拜访负责审理领地纠纷的宫廷大法官罗兹戈尼。 第179章 忠诚的回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79章 忠诚的回报 第179章 忠诚的回报 夜幕將至,巴蒂尼亚·乔尔吉坐在装饰奢华的马车里,朝著大法官罗兹戈尼的府邸缓缓驶去。 车窗外,夕阳的余暉將万物染成金色,可他的心情却格外沉重,就像胸口压著一块巨石。 曾经,他是何等威风,在特兰西瓦尼亚那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如今他却要为了夺回一座盐矿,向一个他瞧不起的小贵族低头,这让他心中满是愤满与不甘。 马车停在了罗兹戈尼府邸的门前,巴蒂尼亚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镇定。 他的僕人抱著一份精心准备的厚礼,跟在他的身后。 这份礼物价值不菲,有精美的金银器具,还有珍贵的珠宝,他希望这些能打动罗兹戈尼,让他在盐矿的判决上偏向自己。 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宅邸不久的罗兹戈尼得知巴蒂尼亚来访,心中微微一紧。 他自然知道巴蒂尼亚的来意,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贵族,如今沦落至此罗兹戈尼的心中並无多少同情。 在巴蒂尼亚得势的时候,这傢伙可没少欺压周边的小贵族们,罗兹戈尼也在他手里吃过亏。 天道好轮迴,现在他对上了如日中天的匈雅提,家族最重要的经济来源都被別人给夺去,想必巴蒂尼亚总算能理解那些受他欺压的人们所经受的痛苦了吧? 还是那句话,你不能只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才想起用法律来保护自己。 巴蒂尼亚走进客厅,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罗兹戈尼大法官,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勉强的热情。 罗兹戈尼微微欠身,礼貌地回应道:“巴蒂尼亚大人,不知您此时来访,所为何事?” 他的眼神平静,却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 巴蒂尼亚挥了挥手,示意僕人將礼物呈上,说道:“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希望您能接受。 大法官如今身居要职,为王国的法律公正操劳,这点礼物只是略表我的敬意。”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希望罗兹戈尼能够收下这份厚礼。 罗兹戈尼的目光落在礼物上,他的心臟猛的一颤,心中涌起一股贪念。 这些礼物看起来的確价值不菲,对於他来说,算是不小的诱惑。 但是下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皇帝信任的眼神,想起自己肩负的维护法律公正的重任。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巴蒂尼亚大人,您这是何意? 王国的法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身为大法官,肩负著公正审判的职责,怎么可以收受您的礼物!” 他的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巴蒂尼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尷尬与愤怒,但很快文掩饰过去。 他没想到罗兹戈尼会如此坚决地拒绝他,心中不禁有些懊悔,自己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可以用钱收买这位大法官。 “大法官,您再考虑考虑吧。这帕拉伊德的盐矿本来就是我巴蒂尼亚家族的產业,您只不过需要做出真正公正的判决,仅此而已。” 巴蒂尼亚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中带著一丝哀求。 罗兹戈尼摇了摇头,冷淡地说道:“巴蒂尼亚大人,您请回吧。 我当然会根据事实和法律做出公正的判决,这是伟大的皇帝陛下和匈牙利王国赋予我的神圣使命。” 巴蒂尼亚见罗兹戈尼態度坚决,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有意义。 他站起身来,失望地说道:“好吧,大法官,希望您真的能够言行一致。” 说完,他带著僕人,心灰意冷地离开了罗兹戈尼的府邸。 巴蒂尼业离开后,罗兹戈尼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出了一个正確的决定。 虽然拒绝这份厚礼让他有些不舍,但他不能辜负皇帝的信任,不能让法律蒙羞。 次日一早,王室城堡內的王国法庭准时开庭。 法庭內气氛紧张,一些还未离开布达的贵族们结伴前来观摩这场重量级的官司。 皇帝的法庭审理两个大贵族的领土纠纷,这在匈牙利还是件稀奇事。 他们议论著即將开始的这场领土爭端审判。 匈雅提和巴蒂尼亚早早地来到了法庭,他们的眼神交匯,充满了敌意。 巴蒂尼亚率先发难,他的脸涨的通红,指著匈雅提,愤怒地说道:“匈雅提,你强占我的帕拉伊德盐矿,这是公然的抢劫! 今天,我就要在这法庭上討回公道。” 匈雅提冷笑一声说道:“巴蒂尼亚,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盐矿早就已经转让给我匈雅提家族,是你不肯认帐罢了。”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巴蒂尼亚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契,高高举起,挑似的对匈雅提说道:“这是我家族的地契,上面清楚地写明了帕拉伊德盐矿属於我巴蒂尼亚家族。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盐矿已经转让给你了?” 匈雅提丝毫不慌,也掏出两张纸,一份偽造的地契和一份地產转让协议,高声说道:“你那份地契是偽造的! 我这里也有证据可以证明,盐矿已经通过合法的手续转让到了我匈雅提家族名下。” 他的声音坚定,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巴蒂尼亚。 偽造文件这种事对於贵族来说就是家常便饭,甚至可以说是必备的基本技能,要是没有这份手艺,领土扩张可不会那么顺利。 这时,大法官罗兹戈尼站起身来,说道:“双方都请安静。 法庭会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相关的法律条文进行公正的审判。” 他的声音沉稳,让法庭內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罗兹戈尼仔细审查著双方提供的证据,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到在庭审开始之前,韦斯特大主教特意叮嘱他,不能让皇帝陛下的忠臣寒心。 这很可能是皇帝陛下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再考虑什么公平公正的事了。 法官们围坐在一起,小声地议论著。 巴蒂尼亚紧张地看著法官们,心中志志不安。 毫无疑问,这场审判將决定巴蒂尼亚家族的命运。 匈雅提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內心也有些紧张。 他还是有些担心法官们会因为一些细节问题,做出不利於自己的判决。 毕竟,盐矿每年数万弗洛林的收入,对他来说也是一笔重要的经济来源。 经过一段时间的商议,罗兹戈尼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宣判道:“经过法庭的审查和商议,我们认为,虽然巴蒂尼亚家族曾经拥有帕拉伊德盐矿,但匈雅提提供的转让手续具有更高的真实性。” 巴蒂尼亚听到这里,脸色变得苍白,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罗兹戈尼继续说道:“然而,考虑到巴蒂尼亚家族对盐矿的歷史所有权,为了公平起见,法庭决定將盐矿判给匈雅提,但匈雅提家族需要將盐矿一成的收入作为补偿,交给巴蒂尼亚家族。” 判决一出,法庭內一片譁然,不少贵族心中对匈雅提家族过度膨胀的权势愈发忌惮。 匈雅提心中鬆了一口气,虽然要分出一成的收入,但至少盐矿还是属於他的巴蒂尼业则感到无比的失望,他原本希望能够完全夺回盐矿,没想到最终只得到了这么一点补偿。 巴蒂尼亚站起身来,不甘地怒吼道:“这个判决不公平!我不服!” 罗兹戈尼严肃地说道:“巴蒂尼亚先生,这是法庭经过慎重考虑做出的判决如果您对判决结果有异议,大可以直接去向皇帝陛下申诉。 但在此之前,您必须遵守这个判决。” 巴蒂尼亚狠狠地瞪了匈雅提一眼,转身离开了法庭。 匈雅提看著巴蒂尼亚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得意。 他走到罗兹戈尼面前,微微欠身,说道:“感谢大法官的公正判决。” 罗兹戈尼点了点头,说道:“我只不过是在皇帝陛下的英明领导下按照法律和事实做出判决。 希望您以后能够遵守法律,不要再发生类似的爭端。” “我知道了。” 匈雅提略含深意地看了罗兹戈尼一眼,转身离开法庭。 王室城堡外,早已等在这里的西拉吉马上迎了上来。 “怎么样?我的预测没错吧? “嗯,”匈雅提微微頜首,“皇帝陛下的回报来的如此之快,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哦?”西拉吉露出好奇的表情,“皇帝不是已经急匆匆回维也纳去了吗?” “反正那位大法官话里的意思差不多是这样,也许陛下对此早有预料,谁知道呢?结果对我们有利,这就足够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再过两天我就要回特兰西瓦尼亚了,您就待在布达好好享受悠閒的生活吧。” “臭小子,还敢打趣你舅舅,”西拉吉爽朗一笑,“代我向你母亲问好,別忘了写信去关心一下你的弟弟,他现在可是皇帝陛下的宠臣。” “我知道了。” 匈雅提轻轻点头,怀揣著对未来的憧憬和野望,昂首阔步向前迈进。 第180章 卖!都可以卖!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0章 卖!都可以卖! 第180章 卖!都可以卖! 匈牙利王国的问题被暂且抚平,但是这绝对不是最终的结果。 拉斯洛倒是有心彻底解决匈牙利的大贵族们,不过自他登基以来五年多的时间几乎一直在打仗。 这也导致家大业大的哈布斯堡王朝愣是没赞下多少家底..:::.当然也不能这么说,他现在最宝贵的財富就是数万名久经战阵的精锐帝国战士。 不论如何,现在拉斯洛终於能够鬆一口气,来搞一搞经济,文化方面的建设和发展,不必再把大部分精力放到军事上面。 在研究怎么搞好经济之前,拉斯洛还得把最后一点儿遗留的政治问题解决掉。 他在匈牙利一待就是几个月,这段时间里负责处理帝国方面眾多事务的埃青每隔半个月就会给他写一封书信,匯报各个方面的情况。 关於在纽伦堡召开的南德意志地区诸侯会议,受邀前去参会的诸侯並不多, 最重要的两位巴伐利亚诸侯都因为各自的原因而没有到场。 一群施瓦本地区的小诸侯们在议会对著皇帝的心腹大臣埃青跳脚,吵的不可开交。 在宫廷財政总管,同时也是奥格斯堡首富的雅各布·富格尔的点拨下,埃青使出了一招拖字诀。 这招可谓是效果拔群,只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那些设立关卡限制人口流动的诸侯们就自食恶果,领地的商业贸易遭受沉重打击,领地的收入隨之大幅减少。 而且,施瓦本地区密集的自由城市也开始联合抗议,要求贵族们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不要再在领地內设立关卡收取额外的过路费。 在施瓦本地区,除去影响力最强大的哈布斯堡家族外,紧隨其后的是符腾堡家族。 这个家族控制著施瓦本第二大的领地,但是却因为分割继承法把自己一刀两断,分割成了斯图加特伯爵和乌拉赫伯爵这两个分支。 这就导致符腾堡家族的实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减,他们也不再作为领袖带领施瓦本诸侯们抵抗哈布斯堡家族对施瓦本地区的蚕食。 在这一点上,符腾堡家族的处境倒是与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颇为相似。 总之,影响力大减的符腾堡家族也没办法长期维持限制移民的政策,施瓦本诸侯们对皇帝的抗爭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攻自破。 诸侯们迫不得已取消了限制移民的强制措施,改为用诸如恐嚇,威胁或者改善待遇的办法留住领地內的民眾。 这些招数还真起到了一些作用,不过本身因为生活压力过大而具备强烈移民意愿的人並没有受此影响。 他们或结伴而行,或跟隨商队,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跨过山川河流,来到奥地利。 前往东方的移民数量又渐渐多了起来,这件事情以这种滑稽的方式收场,让拉斯洛有些哭笑不得。 七月初,皇帝的移动宫廷和近卫军重返维也纳,拉斯洛做的第一件重要的事是接见丹麦使者。 霍夫堡宫的大殿內,拉斯洛端坐在皇位上,埃青引著一位丹麦使者来到他跟前,其他几位大臣也在朝堂上,毕竟这次来的是一位大国使臣,该有的重视必不可少。 埃青介绍道:“陛下,这位是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一世的使者安德森男爵。” 使者安德森向前一步,恭敬地弯下腰向拉斯洛行礼:“尊贵的罗马皇帝陛下,我代表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陛下向您问好。” “丹麦王国的使者,”拉斯洛沉吟片刻,“听说你已经在维也纳等待了一些时日,说明你的来意。” 安德森立刻回答道:“皇帝陛下,我奉命带来了五万弗洛林,这是我们国王作为霍尔斯坦的统治者献给您的礼物,而我们的国王所求的也很简单,希望您能够如约授予吾王霍尔斯坦公爵的头衔。” “五万?五万.. 3 拉斯洛在心里一盘算,按照他与埃青商议的结果,他们要找丹麦王索要其用来收买霍尔斯坦贵族所去钱財的一半。 也就是说,丹麦国王为了霍尔斯坦的领地了整整十万弗洛林来贿赂当地贵族,让他们一致推选丹麦王为新的霍尔斯坦伯爵。 仔细想想,十万金幣买一个大伯爵领,怎么算都不亏。 毕竟拉斯洛买半个布雷根茨还了六万呢。 丹麦王现在愿意多出五万金幣,买一个霍尔斯坦公爵的头衔,还有拉斯洛这个皇帝对这次外国继承的许可。 霍尔斯坦,德意志的最北端,也是將来德国和丹麦领土爭端最严重的地区。 丹麦人在普丹战爭中被普鲁士暴揍就是因为占著这块地不肯撒手。 而霍尔斯坦到底是何时彻底归属于丹麦的呢? 就是现在这个时候。 身为皇帝,他有责任维护帝国的领土完整。 但是要让他跨越整个帝国的广土地,从帝国最南端的奥地利跑去维护帝国最北端已经成为丹麦实控领土的霍尔斯坦? 除非他脑子出了问题,否则还是趁著这个难得的机会捞一笔更为实在。 这钱来的有多轻鬆呢? 拉斯洛只需要提笔写一份詔书,承认丹麦国王为霍尔斯坦的领主,再给他冠一个霍尔斯坦公爵的头衔,之后就可以轻轻鬆鬆拿到这五万弗洛林。 卖!不管说什么他今天也一定要把这个价值五方的空壳头衔给卖出去! 要是丹麦王敢借看这个头衔在帝国內胡作非为,他还可以发动诸侯討伐丹麦,趁机收回霍尔斯坦,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再卖一次。 这个公爵头衔不会让丹麦国王在帝国內获得任何其余的好处,只不过是听起来好听一点罢了。 至於其中包含的政治价值,那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拉斯洛当然清楚,他甚至想好了怎么面对诸侯们的质疑。 到时候就这么对诸侯们解释:“丹麦王是不是奥尔登堡家族的成员?是不是德意志人?他弟弟奥尔登堡伯爵是不是帝国诸侯?让一个根正苗红的德意志贵族统治帝国的一片土地,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拋开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拉斯洛温和地说道:“这当然没有问题。 按照血缘来看,丹麦国王继承霍尔斯坦的爵位和领地是符合情理的。 艾伊尼阿斯,你立刻代我去起草一份詔书,册封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一世·冯· 奥格斯堡为霍尔斯坦公爵,认可其对霍尔斯坦的统治。” “是,陛下。” “多谢陛下恩准,愿上帝保佑您。” 安德森见目的达成,终於鬆了口气, “代我向丹麦国王问好,使者先生。” “我会的,陛下。” 不久,艾伊尼阿斯带来写好的詔书,由拉斯洛亲手盖上皇帝的印章,隨后將其转交给安德森。 这位丹麦使者很快辞別皇帝,昼夜兼程赶回丹麦復命去了。 诸位大臣也一同告退,只有埃青仍留在宫中与拉斯洛匯报剩下的帝国事务。 第181章 巴伐利亚两三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1章 巴伐利亚两三事 第181章 巴伐利亚两三事 “陛下,我听说您仍然放任匈雅提家族掌控强大的权势,这似乎......有些不妥。” 埃青毫不掩饰神色中的担忧,虽然匈牙利的事务已经尘埃落定,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提醒拉斯洛这其中暗含的风险。 拉斯洛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埃青,没想到他居然先谈及匈牙利的事情。 “你是想说我养虎为患?” “那毕竟是特兰西瓦尼亚的统治权,也许现在匈雅提才刚刚接过他父亲的权位,暂时还无法对您构成威胁。 可是一旦他成功掌控那片土地,很快就会变得非常强大,强过您在巴尔干的每一位臣属。 塞尔维亚,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甚至排特烈大人都不一定能压过他,更別提在匈牙利王国內..... 我的意思是您也许应该早做打算。” 埃青的劝告让拉斯洛的神情严肃起来,他托著下巴沉思片刻,隨后说道:“重权震主,祸必隨之。 如果他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自然会招致灭亡。 匈雅提·拉斯洛毕竟比不上他的父亲,无论是忠心,还是对我的威胁。 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確实该加强戒备,这件事仍需要更加周密的计划。 此事稍后再议,还是先讲讲帝国內的事吧。” “是,陛下,”埃青见皇帝將他的提议放在心上,这才鬆了口气,继续说道,“兰茨胡特伯爵在您的威之下选择暂且退让。 原本訥德林根几乎要屈服於这位伯爵的武力威胁,不过隨后阿尔布雷希特元帅公开宣称他將代表您保护訥德林根和多瑙沃特的权利。 到目前为止,兰茨胡特伯爵並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密探搜集到的情报是他將集结到一半的军队全部解散,看起来他已经放弃了不轨的企图。” 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这【富人】路易九世不愧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中最强的一位,不仅心狼手辣,行事果断,而且兼具审时度势的能力。 跟那些没什么眼力劲,一脸死相的匈牙利贵族们大不相同。 对於訥德林根和多瑙沃特这两座自由城市,拉斯洛倒是没什么特別的看法。 他对訥德林根的了解有两个,第一是他听说那里是某巨人漫画中城镇的原型,第二是三十年战爭中最重要的战役之一一一訥德林根战役。 歷史上就是在这场战役后,訥德林根遭遇血洗,並归入巴伐利亚公国。 而多瑙沃特的命运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兰茨胡特伯爵直接无视了废柴皇帝排特烈的强烈谴责和警告,率军强行围攻多瑙沃特,把排特烈气得不轻。 他於是命令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出兵援助多瑙沃特。 安斯巴赫军与兰茨胡特军在多瑙沃特附近激战一场,阿尔布雷希特被打的大败而归。 多瑙沃特最终无奈投降,从此併入兰茨胡特,失去了自由市的地位。 这直接导致兰茨胡特伯爵的威望达到了顶峰,受到广大诸侯的尊敬和推崇。 与之相对的是阿尔布雷希特和排特烈成为了受帝国诸侯们鄙视的弱者。 后来兰茨胡特伯爵更是为儿子求到了波兰-立陶宛的公主海德薇做妻子,使得哈布斯堡家族对巴伐利亚地区的影响力几乎彻底丧失。 不过现在的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就是给兰茨胡特伯爵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皇帝叫板。 也许別的诸侯可以跟皇帝斗上一斗,但是兰茨胡特是真不行。 只要皇帝一声令下,帝国的大军就会从波西米亚,奥地利,施瓦本,法兰克尼亚涌向兰茨胡特,真正詮释了什么叫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对这件事要持续关注,最好彻底断绝兰茨胡特伯爵的非分之想。 我之后再写封信夸讚一下阿尔布雷希特的忠勇,给他赏赐些財物,也让他有更多的动力继续为我效力。 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慕尼黑老伯爵去世了。” “嗯,你之前提到过他命不久矣。” 拉斯洛对这位慕尼黑老伯爵倒是有些了解,此人曾经与胡斯派异端有过一些牵连,甚至一度成为波西米亚国王的候选人。 不过他最后碍於哈布斯堡家族的威势选择放弃。 他因为尝试在领地內推行教会改革而获得了【虔诚者】的称號。 拉斯洛觉得与他相比自己简直虔诚一万倍,怎么没人给他这个皇帝取一个师气的绰號呢? 比起这位伯爵的死活,拉斯洛更关心慕尼黑现在的情况。 “所以他的几个儿子现在把慕尼黑给瓜分了?” 埃青摇摇头:“没有,陛下。他的长子约翰和次子西吉斯蒙德携手共治慕尼黑,没有出现分裂的跡象。” “这样也好。” 考虑到野心勃勃的兰茨胡特伯爵,拉斯洛还是不希望慕尼黑就此分裂。 原本的巴伐利亚公国四家变三家,三家变两家,现在两家相互制衡的局面就挺不错的。 “看起来帝国內部还算和平安定,”拉斯洛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还有很多事情等著我们去做呢。 渗透施瓦本,大力发展经济,维持帝国稳定,参与大公会议,关注法国,奥斯曼和瑞士的情况...:..接下来也不能有丝毫鬆懈,敌人一直在暗处注视著我们!” “是,陛下。” 埃青重重地点头,认同了皇帝的说法。 在听取完匯报后,拉斯洛终於可以抽出一些时间陪伴在临近生產的莱昂诺尔身边,顺带与两个渐渐长大的小傢伙多亲近亲近。 与维也纳宫廷里轻鬆从容的氛围不同,兰茨胡特伯爵居住的城堡內气氛极为压抑。 在昏暗阴森的大厅里,墙壁上摇曳的烛火投下诡异的光影,將伯爵路易九世·冯·维特尔斯巴赫的身影拉的忽长忽短。 这位伯爵健壮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双手紧紧著手中的信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不久前又前往家族领地北部出巡和狩猎,期间远远望了几眼繁荣的多瑙沃特,他非常渴望得到这座城市。 当他返回兰茨胡特时,侍从交给他一封信件,这是不久前才从匈牙利返回维也纳的皇帝以私人的名义写给他的劝解信。 信中的言辞可以称得上是温和,拉斯洛诚恳地建议路易九世保持理智,不要践踏帝国的法律。 可是,在伯爵看来,这封信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威胁二字。 他將信揉成一团,抓在手里,在宽的大厅里来回步,皮鞋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大人,您还好吧?”在一旁候著的心腹侍从有些担忧地问道。 “哼,”伯爵双目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说,“就是这么一个虚偽的皇帝,仗著他父亲留给他的庞大的权势,肆意欺凌弱小! 说什么维护帝国秩序,我看他才是帝国秩序最大的威胁! 还有那个该死的阿尔布雷希特,他不过是皇帝的一条狗! 为了自己的主子,竟然跟自己的哥哥决裂,他迟早会为自己愚蠢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抓起桌上的烛台,狠狠摔在地上,蜡烛熄灭,大厅里变得更加昏暗,墙壁上微弱的光芒阴沉著伯爵充满怨恨的身影。 守在一旁的侍从也不由得提心弔胆,他跟隨伯爵大人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位精於算计的伯爵发过这么大的火。 看到伯爵的面色恢復冷峻,並逐渐陷入沉思,侍从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主子这是在谋划些什么一一很可能是在思考报復皇帝的计划。 第182章 父亲,我太想进步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2章 父亲,我太想进步了! 第182章 父亲,我太想进步了! 法兰西王国罗亚尔河谷地区,图尔城附近的昂布瓦兹城堡內,病入膏盲的查理七世被转移到这里,由僕人们悉心照料。 半年多的时间並没有使他的情况有任何好转,反而让这位国王饱受折磨,奄奄一息。 这座城堡离巴黎並不很远,却足以將查理七世隔绝在巴黎激盪的政治漩涡之外。 並不是谁强迫查理七世搬到这座城堡来,而是他自己要求这么做。 这里对瓦卢瓦王朝有看特殊的意义。 百年战爭时,英国和勃良第勾结在一起向法国发起攻击,那时巴黎几乎没有任何保障,很容易就会被敌人攻陷。 於是,从將近一百年前开始,法王们选择將宫廷搬迁到昂布瓦兹城堡。 查理七世甚至被迫带著宫廷逃向更南方的布尔日,也因此被英格兰人侮辱, 给他取了个“布尔日王”的绰號。 直到后来,他取得了百年战爭的完全胜利,法王的宫廷才得以重返巴黎。 只是这一次,查理七世又从巴黎逃了出来。 凉爽舒適的房间里,查理七世无力地躺在床上,病痛一刻不停地折磨著他, 让这位坚忍不拔的国王有那么一刻也希望得到解脱。 1429年兰斯大教堂的加冕钟声犹在耳畔,查理七世开始怀念过去,回忆他那堪称传奇的一生。 三十一年转眼过去,那个被贞德扶上王座的懦弱王太子,此刻却像块朽木般瘫在床上,垂垂老矣,病痛缠身。 城堡的钟声敲响十二下,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霉味与香料的气味混杂在一起,那味道简直令人头昏脑涨。 一位穿著黑袍,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神秘来客静静地站在桌旁,烛火在墙壁上投下细长的黑影,像是一条毒蛇亮出它骇人的毒牙。 王室药剂师纪尧姆正紧张地调配著一种神秘的药剂。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作为国王高薪聘用的资深药剂师,纪尧姆很清楚这种慢性毒药的可怕效果。 他的银匙在坩堝里划出暗红色漩涡。 “殿下,这药用东方运来的乌头和其他材料调配,发作时像风寒入骨,不会有人察觉。”纪尧姆严格按照捲轴上记载的配方调製毒药,言语间却充满了犹疑,“只要在每天的药物中掺杂几滴,不出两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使人毙命。 只是.“ “只是什么?“ 神秘黑袍人,或者说王太子路易,他的指尖划过玻璃药瓶,瓶中那致命的毒药正散发看迷人的暗紫色光泽。 他扭头时露出的眼神让与他对上视线的纪尧姆心中顿感不寒而慄。 “您真的已经做好觉悟了吗?国王陛下他......毕竟是您的父亲。” 纪尧姆试图唤起路易心中的亲情,倒不是说他有多么忠於查理七世,实在是因为谋害国王这种事风险太大了。 即便拉他入伙的是眼看將要继承王位的太子殿下。 路易发出一声冷笑,对这位立场不坚定的追隨者说道:“我比你,比所有人都更清楚我到底在做什么,而你只需要乖乖照我的吩附去做就行了。 下次再多嘴,可別怪我不客气!” 这冷酷的话语嚇得纪尧姆连连点头,继续专心於手头的工作。 在反覆叮嘱纪尧姆,確保他会执行自己的命令之后,路易趁著夜色离开了这座城堡。 一部分被他收买的王室卫兵使得这位神出鬼没的王太子可以隨意进出国王居住的城堡而不被人察觉。 路易坐在返回巴黎的马车上,思考著昂布瓦兹城堡內將要发生的事,冷峻的神情终於出现一些波动一一只有在无人在场时,他才会露出这样复杂的神情。 这位天资聪颖的法兰西王太子在年幼时被安置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环境中,他在这样的环境中度过了整个童年。 因为这样的经歷,路易从小便养成了寡言,多疑,阴沉的性格。 在他还未成年时,查理七世有意培养他,授予了路易一些权力。 没想到路易对权势的渴望和对王位的野心根本无法受到控制。 年仅17岁的路易便在一眾法兰西贵族的支持下向查理七世掀起了第一次反叛这场叛乱很快就被平定,路易却因为是查理七世唯一的儿子而免於受到责罚。 宽容的父亲不仅原谅了他,还给了他一大片太子封地,並继续让他担任军队的指挥官。 然而,可怕的欲望驱使著路易继续敌视他的父亲一一他极度渴望立刻就能登上法兰西的王位。 在第一次叛乱结束后,路易的生活並不如意,他在对英格兰和对瑞士的战斗中接连遭受挫折,这让他变得更加渴望力量。 查理七世则不断给予他宽容和鼓励,试图做一个好父亲。 这一切直到1446年才被彻底改变。 在这一年,查理七世的第二个儿子,也就是如今的贝里公爵查理出生了。 认为地位受到威胁的路易在同一年试图煽动第二次针对查理七世的叛乱,打算强迫查理七世交出王位,但最终未能得逞。 查理七世又一次心软了,他要求路易回到自己的太子领地,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 路易就趁著这个机会重整太子领地的行政,司法体系,使得太子领地几乎成为了一个独立於法兰西的国中之国。 期间他还策划了多次宫廷阴谋,有人怀疑他父亲查理七世最宠爱的情妇也是被他设计除掉的。 查理七世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並没有採取什么措施。 直到路易不顾他的反对与萨伏伊公爵私自结盟,並迎娶萨伏伊公爵的女儿, 这件事情导致父子俩彻底决裂。 路易在第三次反叛被镇压后快速出逃奔向萨伏伊寻求庇护。 后来,查理七世一病不起,而萨伏伊被三家瓜分,路易直接拋下失去利用价值的妻子只身返回法兰西。 在舅舅安茹公爵的鼎力支持下,路易逐渐在巴黎掌控了一些权势。 法兰西的宫廷医师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甚至包括一些中世纪时期的偏方, 比如蟾蜍疗法,最终都没能缓解查理七世的病情。 在短暂恢復清醒的时候,查理七世宣布授予小儿子查理以诺曼第公爵的头衔这就是路易策划如今这场阴谋的根本原因。 “原谅我吧,亲爱的父亲,本来我还想让你安安心心地度过这最后的时光,”路易的脸上露出阴狠的神情,低声自语道,“要怪就怪你自己老糊涂了, 居然真的想扶持那个臭小子上位。 软弱和宽容是没法统治这个国家的,只有绝对强势的君主才能使法兰西更加强大! 无论是软弱的你,还是那个废物弟弟都做不到,只有我才能做到!” 路易的表情逐渐恢復平静,马车也已经远离了昂布瓦兹城堡,离巴黎越来越近。 他知道自己该为下一步计划做些准备了。 第183章 病危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3章 病危 第183章 病危 昂布瓦兹城堡被阴霾所笼罩,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查理七世躺在病榻上,脸色蜡黄,双眼深陷,四肢无力。 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从胃部蔓延至全身,仿佛有无数野兽在啃噬他的內臟。 他痛苦地挣扎著,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僕人察觉到查理七世的异常,连忙將几位御医叫来。 可是这些医生无论怎么为查理七世诊断,也只能得出一个不幸的结论一一国王染上了一种另外的疾病,而且这病很可能会要了他的性命。 纪尧姆也是国王的御医之一,他站在房內,看到这些医生们对於隱秘的阴谋一无所知,悄悄鬆了口气。 即便陷入昏迷,国王仍时常发出痛苦的呻吟,喘息也越来越困难。 在一旁守候的奥尔良公爵焦急地看著痛苦挣扎的堂弟查理七世,他恨不得代替查理七世承受这样的痛苦。 公爵扭头看到集体陷入沉默的御医们,气不打一处来,走到他们跟前怒斥道:“你们平时难道不是领著国王发放的薪水吗?怎么到了真要你们治病的时候,连一个靠谱的治疗方案都拿不出来?” “公爵大人息怒,”御医中年纪最大的一位站了出来,“我观察国王陛下的病情,与我在一本医学著作上看到的病例相似,也许有一种治疗方法可以奏效。” “快说!”奥尔良公爵急切地问道。 “放血疗法,放血也许能让国王陛下体內的液体重归平衡。” 这位老御医硬著头皮说道,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身后的几位同事都用目光向他致敬。 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提出放血疗法,只能说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不过,”老御医又补充一句,“您也许得先將国王的情况告知有权知道这件事的人们,这个治疗方法的效果如何,还需要...:..还需要再观察一番。” 奥尔良公爵转头看向病榻上痛苦不堪的查理七世,纠结片刻后说道:“国王陛下等不了太久。你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剩下的事情我会去安排的。” “是,公爵大人。” 缩在后面的纪尧姆却在暗自偷笑,按照他投餵的剂量,国王陛下已经必死无疑。 放血只会加速他的死亡,到时候还可以趁机推卸责任,简直完美。 在老御医的指使下,医生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拿小刀,有人拿血槽,准备给国王放点血。 奥尔良公爵则走出国王的病房,他命令国王的亲卫紧盯著这些医生,以免出现什么差错。 他自己则招来一名信使,让他去將国王病危的消息送往巴黎。 当消息传回巴黎时,宫廷上下动盪不安,人们既悲痛又震惊。 玛丽王后收到消息后立刻赶往昂布瓦兹城堡,与他同行的有贝里-诺曼第公爵查理,阿马尼亚克派的一些贵族。 在一番激烈的斗爭之后,阿马尼亚克派遭受重挫,现在法兰西王国的政治几乎被安茹派一手把持。 安茹公爵和路易留在巴黎主持大局在罗浮宫一间幽邃隱蔽的房间里,路易神色紧张中带著些许兴奋,来回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內迴响。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路易的目光马上转向门口。 开门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人一一他的两个舅舅安茹公爵勒內和曼恩伯爵查理,他们都是安茹派的核心人物,同时也是路易坚定的支持者。 两人在確认没有人跟隨过来后,立刻钻进房间,三人围坐在桌旁开始商议起来。 “父亲病危的消息確凿无疑,”路易目光如炬,紧紧盯著他的两位支持者,“两位舅舅,你们知道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什么吗?” 勒內微微皱眉,试探性地问道:“稳住局势,继续扩大我们的势力?” “不!”路易摇头,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们要开始为兰斯的加冕仪式做些准备了。” 他的话让勒內和查理面面相,虽然国王病危的消息千真万確,但是路易现在的表现也太过急躁吧? 勒內紧盯著路易,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只不过路易掩饰的很好,勒內能看到的只有对王位的渴望。 他忍不住提醒道:“太子殿下,国王还活著呢,您也许不该如此急切...: r 路易略微收敛了一些,自信地回答道:“那个位置迟早是我的,而且,很快就会是我的!我们只不过需要预先做些准备而已。” 勒內没有反驳路易的说辞,毕竟除了路易以外,就属他最希望路易早日继承法兰西王国之位了。 到那时他就可以藉助法兰西强大的国力重返义大利。 安茹家族在那不勒斯遭受的两度失败,他至今仍无法释怀,这也是他离开隱居地,重回法兰西政治中心的原因。 “兰斯距离巴黎路途不远,真正需要担心的各方势力对此的態度,尤其是勃良第..:::.他们说不定会藉此时机兴风作浪。” “怕什么!”路易双手撑在桌上,猛地起身,显露出在他身上极为少见的热情与兴奋,“如今我们大权在握,只要能顺利抵达兰斯加冕,那些乱臣贼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一直沉默不语的曼恩伯爵此时缓缓开口,他声音低沉:“太子殿下,关於查理王子,您打算怎么处理?” 路易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狼厉,但马上又掩饰过去:“我们得控制住我亲爱的弟弟,要是让他落到不轨之徒手中,事情可就麻烦了。” “我们该怎么做?” “万事皆须谨慎。劳烦两位舅舅快速安排人手,做好充足的准备,確保我们对驻扎在巴黎的救令骑兵有绝对的掌控权。我这边也要做一些相应的准备,”路易对二人吩咐道,“昂布瓦兹城堡里有我的眼线。一旦我父亲那边有消息传来, 我们必须立刻控制住查理和他的追隨者,然后启程前往兰斯。” 勒內仍有些担忧:“太子殿下,我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要是有人搅局, 我们该怎么办?” 路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事情就到不了那一步。若是真有不长眼的傢伙敢挡在我前进的道路上,我会毫不留情地將他们碾碎!” 房间內的气氛愈发凝重,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直到制定出一份相当周密的计划,这场秘密会议才宣告结束。 第184章 得偿所愿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4章 得偿所愿 第184章 得偿所愿 【胜利王】查理七世死了。 这位取得了百年战爭胜利,挽救法兰西於危亡的国王“病逝”在昂布瓦兹城堡。 当间谍將这个消息带回罗浮宫,亲口告知路易时,这位极度渴望权力的王太子竟然冷静得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路易在听完匯报后,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悲伤,也没有狂喜。 他只是转头对身旁的亲信吩附道:“去通知安茹公爵,曼恩伯爵。对了,把关在宫里的阿朗松公爵放出来吧,现在是新时代了,他不是法兰西的敌人。” “是,殿下......啊不,陛下。” 等到亲信离开后,路易向前来传信的间谍追问道:“先王死时,有没有说什么?” 间谍答道:“先王的病情太过严重,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在最后,阿马尼亚克公爵跪在床头,询问要不要让您继承王位,先王摇了摇头。 当他询问是否要让查理王子继承王位时,先王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路易冷笑一声,挥退了间谍,唤僕人进屋为他穿上一身量身定製的华丽盔甲。 一切完毕后,他紧了紧腰间挎剑的系带,昂首阔步迈出罗浮宫,穿过宫门前的吊桥,早有亲卫牵著战马在吊桥那头等候。 路易跨上战马,带领著宫门前集结的亲卫,在获释不久的阿朗松公爵的陪同下离开巴黎。 市民们对於王太子的军队出现在大街上感到非常稀奇,许多人猜测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在城门外,曼恩伯爵率领的一队敕令骑兵正在恭候他们的新王。 两拨人马会合后,以极快的速度赶往昂布瓦兹城堡,安茹公爵则留在巴黎控制局势。 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昂布瓦兹城堡仍沉浸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之中。 从巴黎匆匆赶来的玛丽王后和查理王子只来得及见查理七世最后一面,在他们赶到城堡的当天查理七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僕人们细心地清洗遗体,对其进行简单的防腐处理一一此时尸体已经发黑並出现大面积溃烂。 一些信使被派往王国的各个地区,通知各地贵族及神职人员前来参加查理七世的葬礼。 一个精致的棺材打造完毕,查理七世的遗体被安置在其中,送葬的队伍准备將国王的遗体运回巴黎。 他们刚刚离开昂布瓦兹城堡不久,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玛丽王后掀开马车的窗帘,皱著眉头对一旁骑著战马护送队伍的奥尔良公爵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继续前进?” 在她身边,年幼的查理王子正在熟睡,从他红肿的眼眶可以看出,这位王子仍无法接受疼爱自己的父亲已经逝去的事实。 奥尔良公爵也一头雾水,他伸长脖子向前头望去,只见两队骑士正一左一右从送葬队伍侧面绕过来,看起来打算將他们包围。 他认得这些骑土的鎧甲和他们的旗帜。 “王后陛下,是敕令骑士,驻守在巴黎的敕令骑士到这儿来了。” 奥尔良公爵的答覆让玛丽王后眉头紧锁,巴黎的军队都在她的两个弟弟手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查理,没有惊动他,而是独自一人下了马车。 她这时也注意到已经占据道路两旁,严阵以待的敕令骑土。 这让她心中更加不悦,正欲呵斥,突然看到她的弟弟曼恩伯爵查理正与担任队伍先导的阿马尼亚克公爵並肩向这里走来。 玛丽王后在侍女的扶下迎了上去,曼恩伯爵看到黑著脸的姐姐,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恭敬地鞠躬行礼。 “查理(查理实在太多了,大家忍一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姐......王后陛下,我们是来迎接你们的。”曼恩伯爵有些尷尬地回答道王后对於这个回答相当不满:“哼,迎接我们需要带上这些战士们?路易在哪?让他来见我!” “母亲,我来了。” 身披华丽鎧甲的路易骑著骏马一路来到眾人跟前,身后跟著阿朗松公爵和几名亲信。 “我来取走属於我的那顶王冠,並邀请您和查理去参加我的加冕礼。” 说话的时候,路易的眼神是时不时向一旁懦懦不安的阿马尼亚克公爵,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这邀请方式还真特別。” 玛丽警惕地盯著路易,这位王太子仍停留在马背上,居高临下与母亲对视。 “你不能伤害你弟弟!” 路易轻轻点头,承诺道:“我不会伤害他的,只要他放弃那些危险的念头, 这一点我可以向上帝发誓!” 在一旁听到这话的阿马尼亚克公爵心臟跳的飞快,心底那些关於拥立查理王子的念头几乎瞬间消失无踪一一他总有一种错觉,路易正在有意无意地针对他。 玛丽又问道:“你父亲的葬礼怎么办?” 路易看了一眼队伍中十分显眼的棺,心中没有丝毫波动,他冷淡地回答道:“任何事情都没有加冕礼重要,国不可一日无君。 先將父亲的棺运回巴黎,等到我在兰斯完成加冕,再为父亲举行最隆重的葬礼。” 自他於1440年第一次起兵反叛他的父亲,到今天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 现在他终於得偿所愿,拿到了属於他的法兰西王冠,再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个更加重要了。 玛丽轻嘆一声,她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知道他打定主意的事情几乎谁都无法改变,她最终点头同意了路易的决定。 路易见母亲兴致不高,也不再过多停留,在调转马头离开前,他对玛丽说道:“母亲,政治是一场残酷的游戏,在权力面前,一切都不过是可以割捨的累赘一一这句话是您亲口教给我的,您忘记了吗?” 说完,他没有等待回话便带著隨从离开了这里。 玛丽王后呆立在原地,脑海中迴荡著路易的话语,还有他那冷漠的神情。 她知道路易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十年前他们合谋暗害了查理七世最宠爱的王室情人。 这次阴谋使得玛丽王后与王太子路易从单纯的母子关係转变为了政治上的亲密盟友。 虽然这段盟友关係在路易逃离法兰西后暂时中断,但是现在路易显然希望能够继续维持这样的关係。 送葬队伍中的所有贵族都被路易的军队控制起来,他们將跟隨路易回到巴黎,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兰斯举行加冕礼。 一队救令骑士接替了护送先王棺的任务。 第185章 蜘蛛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5章 蜘蛛王 第185章 蜘蛛王 当路易率军重返巴黎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开查理七世的死讯,並宣布自己已经继任法兰西国王。 大量信使被派出去邀请全国各地的诸侯们前来参加兰斯的加冕礼。 第戎,勃良第大公府邸內,【好人】菲利浦看著密探送回来的消息,长舒一口气。 他的儿子【大胆】查理(加一次绰號便於区分)有些好奇地问道:“父亲, 到底是什么事?” “查理七世死了。” 菲利浦有些晞嘘,这位跟他斗了一辈子的宿敌最后倒在了他前头。 这让这位勃良第公爵不禁感慨时间匆匆,如今他也已经垂垂老矣。 遥想三十多年前,他的父亲【无畏】约翰倒在查理七世侍从的匕首之下。 这场无耻的阴谋刺杀使得勃良第家族从此与法国王室不共戴天,菲利浦更是发誓要为父亲报仇雪恨,亲手杀了查理七世。 不过直到如今查理七世逝去,他也没能完成当初的诺言。 查理的脸上则露出藏不住的笑意:“这可是件大好事啊,父亲,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菲利浦摇头说道:“王太子路易已经控制住了局面,现在他宣称自己继承王位,称路易十一,並且將要在兰斯举行加冕礼。” 查理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感嘆一句:“那傢伙还是一如既往地急迫啊。” 菲利浦思索片刻后,对查理说道:“你代表勃良第去兰斯参加他的加冕礼记得把萨伏伊的公主也带上。” 查理皱著眉头,有些不屑地说道:“那傢伙先前不是跑回巴黎掌权了吗? 怎么到现在还不肯支付赎金把他妻子给赎回去?” “他標榜自己为节俭的典范,不愿意为赎回被他拋弃的妻子一枚金幣。” “哼,他就是个懦夫!”查理对於路易的行径颇为不齿,“把他的妻子还回去?当然可以,但是我要藉此好好羞辱他一顿!” 菲利浦提醒道:“儘量不要惹出什么祸端。你去了以后,稍微打探一番,看看有哪些贵族对路易十一感到不满,那都是我们的潜在盟友。” “我知道,父亲。” 查理嘴上这么说著,心中却很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路易十一只不过是一个失败者,他的整个前半生几乎一直在遭遇挫败。 让这样一个“废物”掌控法兰西,对於勃良第家族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 不久后,查理带著被软禁在第戎的夏洛特·德·萨伏伊,也就是路易十一的妻子一同前往兰斯参加法兰西新王的加冕礼。 查理七世去世后的第二十五天,路易十一的加冕礼在兰斯如期举行。 兰斯大教堂庄严肃穆,这座教堂自11世纪起便成为歷代法王加冕的圣地,气势恢宏的哥德式教堂此刻被装点得金碧辉煌。 路易十一站在大教堂的圣坛前,心中波澜起伏。 他曾无数次想像过这个场景,教堂內观礼的人群熙熙攘攘,而他在最高处头戴王冠俯视著一切。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法兰西將只有一个国王,一个领主,一个法官,一个可以斩首的地方,正如天堂只有一个上帝!” 玛丽太后站在一旁,她的眼神中既有对儿子的期许,也有对未来局势的隱忧。 多年的宫廷生活和政治风云,让她深知隱藏在法兰西强大表象下的脆弱和危险。 而路易十一的弟弟查理王子就陪伴在母亲身边,这位年轻的王子看著沐浴在荣光下的兄长,眼中闪过一丝对权力的渴望。 波旁公爵,奥尔良公爵,阿马尼亚克公爵,安茹公爵,曼恩伯爵,勃艮第公爵之子查理和布列塔尼公爵的使者等一眾法兰西勛贵们身著华服,静静地站在教堂中离国王最近的位置,更低级的贵族们则只能在稍远的地方观看国王的加冕礼。 这些人的脸上带著恭敬的神情,但各自心怀鬼胎。 在路易十一登基以前,巴黎已经经歷过一次严酷的权力洗牌,夺得大权的安茹派得意洋洋,而遭受打压的其他派系则心怀不满,等待著重回政治中心的机会。 仪式有条不素地进行著,兰斯大主教用拉丁语念著长而神圣的祷文,將象徵著王权的王冠缓缓戴在了路易十一的头上。 “吾以圣神之名,授予你法兰西国王之位,愿你以智慧和勇气,守护这片土地,庇佑你的臣民。” 隨著主教的声音落下,教堂內响起了一片“国王万岁”的欢呼声。 隨后,路易十一来到教堂中心祭坛的王座旁,在坐上王座之前,他突然回头看向人群,高声说道:“在此之前,法兰西王国的朝堂之上有许多人掌控权势, 他们自称来自安茹,来自奥尔良,来自勃良第,来自阿马尼亚克,来自布列塔尼,来自波旁,而我要说的是,我来自法兰西,朕即为法兰西!” 此话一出,参加加冕礼的贵族们议论纷纷,站在前面的几位大贵族脸色也有些难看。 查理则对路易十一狂妄自大的发言之以鼻,就这么一个拋妻弃子,被人攀著狼狐逃窜的懦夫居然也能说出这种话,真是大言不惭。 接下来是法兰西王国的权贵们向新国王宣誓效忠的环节。 最先登上祭坛向路易十一宣誓效忠的是法兰西的六位大主教或者他们的代表。 里昂大主教在第一位,他是名义上的法兰西总主教,紧隨其后的是为国王加冕的兰斯大主教,然后是剩下的几位主教。 接下来是贵族的效忠仪式,按照传统最先登场的应该是六位世俗大贵族,即法兰西王国建立时的六大封臣。 即佛兰德斯,香檳,勃良第,土鲁斯,阿基坦和诺曼第的领主。 百年战爭后,土鲁斯与阿基坦已经成为王室领地,佛兰德斯,香檳和勃良第则全部被勃良第公爵所掌控,诺曼第公国的领主则是路易十一的弟弟。 於是,查理王子第一个登上祭坛,不情不愿地跪在兄长的脚边,向路易十一宣誓效忠。 在他之后就轮到勃良第公爵的代表一一也就是【大胆】查理上去宣誓效忠了,只不过查理却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迈出脚步的意思。 站在他身旁的安茹公爵勒內轻轻拍了他一下,低声提醒道:“勃艮第公子, 该你上去了。” 查理却不屑地冷哼一声,大声质疑道:“一个连妻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我该怎么相信他能够保护好王国呢?” 查理的话引起了比刚刚路易十一的宣言更加激烈的议论,人们都知道这是查理在藉机讽刺新国王。 毕竟那天勃艮第公爵的代表团大摇大摆地进入兰斯,將路易十一的妻子,也就是將来的夏洛特王后送还给新王,以示友好。 至於到底是不是真友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少人佩服查理的勇气,一些忠於王室的贵族对囂张的查理感到不满。 路易十一注视著查理,面色却没有丝毫怒意,平静地回答道:“我相信勃良第公爵是一位高雅的绅土,因此才放心將妻子留在勃良第。 如今,勃良第公爵不辞辛劳送还我的王后,我感激他的好意。 我会守护好法兰西王国,这点不需要任何人相信,因为这正是我的责任! 勃良第公国自古以来就是法兰西的一部分,你难道要否认这个事实吗?勃良第公子查理!” 路易十一的语气逐渐从平静转变为尖锐,他强大的气场让查理都有些愣神。 查理知道,这个问题要是不好好回答的话,很可能会给路易十一继续发难的藉口。 他只能硬著头皮,不情不愿地回答道:“的確如此,国王陛下。我代我父亲祝贺您继承法兰西国王之位,愿上帝保佑您。” 查理选择以退为进,他才不会真的向路易低头呢,效忠是不可能效忠的,祝贺一下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路易十一握著权杖的手紧了几分,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大家都得为对方留下最后的体面。 “我接受勃艮第公爵的祝福。” 路易十一说著给了舅舅一个眼神,安茹公爵立刻领悟,走到王座旁向新王效忠,將被查理中断的仪式续上。 等到这项最后的仪式宣告结束,人们在兰斯参加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新王的登基。 这位雄心勃勃的国王会给法兰西王国带来什么呢?没有人能猜到。 第186章 检地的收穫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6章 检地的收穫 第186章 检地的收穫 维也纳,霍夫堡宫的一条走廊上,拉斯洛正站在產房外焦急步。 他的紧张感甚至传递到侍女们身上,莱昂诺尔的葡萄牙侍女们都在心底默默为皇后祈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这个年代,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是九死一生的冒险。 前两次孩子出生的时候,拉斯洛都在外行军打仗,没有体会过这种焦灼与煎熬。 现在他切身体会到了这种令人抓心挠肝的感觉,他很期待自己的第三个孩子,也很害怕自己会失去莱昂诺尔。 为了儘可能降低风险,他专门找来了维也纳经验最丰富的接生婆。 过了好一会儿,一声疗亮的啼哭从房內传出。 拉斯洛猛然抬头,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房內,第一时间来到莱昂诺尔床边,见她安然无恙,只是略显虚弱,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再扭头,这才看向已经被伊莉莎白太后抱在怀里的小婴儿。 “拉斯洛,这是个女孩儿。” 太后欣喜地抱著孙女,越看越喜欢。 听到太后的话,莱昂诺尔立刻有些紧张地望向拉斯洛,生怕他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拉斯洛可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喜欢。 从身份的角度来说,儿子会让他更高兴,但是从他本人的喜好来说,他其实更喜欢乖巧的女儿。 拉斯洛迫不及待地从太后怀里接过强裸,强裸里,小婴儿那巴掌大的脸蛋粉嫩粉嫩,泛著珍珠贝般的光泽,像春日枝头刚绽放的桃瓣。 她睁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这张脸。 也许是感受到父亲的目光,她忽然挥舞起莲藕般的小骼膊,小手胡乱抓住拉斯洛的捲髮使劲儿扯了两下。 拉斯洛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傢伙的脸,轻而易举就把女儿给弄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太后用嗔怪的眼神盯著手忙脚乱的拉斯洛,从他怀里重新接过孩子。 “拉斯洛,我们该给她取个名字了。”莱昂诺尔有些期待地提醒道。 “嗯,她將来肯定是个跟你一样的美人儿,我打算为她取名叫海伦娜,怎么样?” 海伦娜是一个神圣,高贵的名字,在罗马的皇帝加冕礼上,当时的教宗卡利克斯特三世赐予了莱昂诺尔这个名字,不过在那之后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使用过。 拉斯洛觉得这名字还蛮好听的,遂决定直接拿来用, 莱昂诺尔轻轻点头,脸上带著幸福的笑容。 很快,帝国公主海伦娜降生的消息从宫廷向外传播,人们纷纷为皇室的新生儿献上祝福。 仅仅时隔三天,埃青便带著从法兰西传回来的消息覲见拉斯洛。 “查理七世死了?”拉斯洛有些意外地盯著手中密信的內容,“路易上位了?路易十一世......愿他长寿。” 拉斯洛收起密信,对埃青问道:“信里只说我姐夫查理在加冕仪式上与路易十一爆发了一点小衝突,法兰西的局势到底如何?乱没乱?” 埃青摇头答道:“很遗憾,陛下。 路易十一的手腕非常果断,他直接控制住了对自己有威胁的查理王子和他的追隨者们。 这样的控制很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在短期內法兰西几乎不可能陷入大动乱。 除非......除非路易十一真的敢照他登基时宣扬的说辞,对盘踞在法兰西各地的贵族下手。” 拉斯洛听到前半段还有点儿失望,但是最后一句话立刻让他放下心来。 以路易十一的性格,肯定不会与那些大贵族们相安无事太久。 於是,他吩附道:“保持对法兰西局势的关注,继续与勃良第联繫,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把水给搅浑。” “是,陛下。” 这对奥地利来讲是一个机会,一个有可能极大削弱法兰西力量的大好机会。 如果操作得当,拉斯洛说不定可以利用法兰西的內斗直接把最大的敌人从內部瓦解掉。 不过在寻找机会削弱敌人的同时,拉斯洛也没有忘记增强自身实力的重要性。 他召见了王室领地监察委员会的负责人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是一个公正清廉的优秀官员,他带领著一批官吏,学者在奥地利的土地上奔走,用他们的双脚丈量国土的大小。 午后的霍夫堡皇宫里,暖烘烘的阳光透过彩色琉璃窗,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光影。 宫廷里一片静謐,唯有远处传来的隱隱约约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为这古老的宫殿增添了几分生气。 马格努斯快步穿过长廊,手中紧紧著一本厚实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数据和图表。 他的另一只手里握著厚实的捲轴,那是十几张按照皇帝的要求绘製的地图。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紧张与期待,今天,他要將这份耗费了无数心血的土地勘测报告呈递给皇帝。 “陛下,臣已基本完成对奥地利土地的勘测和地图绘製工作,特来向您匯报。” 马格努斯单膝跪地,恭敬地向皇帝匯报。 拉斯洛坐在华丽的宝座上,他微微頜首,示意马格努斯起身,目光隨即落在马格努斯手里的东西上。 “念吧,我想听听详细情况。” 马格努斯清了清嗓子,开始念道:“陛下,奥地利皇室领地非常广,共计占有全奥地利领地的六成,也就是15万海德的土地(约4-5万平方公里),与您即位时相比增长了三分之一。 这些领地主要位於维也纳附近的整个下奥地利,格拉茨周边的施蒂利亚核心地区,蒂罗尔山谷宫廷领地和大片威尼西亚领地,涵盖了平原、山谷、森林和矿山。 平原地区土地肥沃,是主要的粮食產区。 山谷中溪流潺潺,滋养著大片的葡萄园,而且適合蓄养牲畜。 森林资源丰富,不仅提供木材,还是眾多野生动物的棲息地。 矿山则蕴藏著金、银、铜等珍贵矿產。 人口方面,您治下的皇室领地民眾约有十五万户,总计接近八十万人口。 维也纳作为帝国的首都,人口最为密集,已经从您登基时的两方人左右增长到超过三万人。 这里商业繁荣,匯聚了来自各地的商人和手工业者,他们从事著贸易、纺织、皮革、金属加工等行业,为城市的发展注入了活力。 大公国境內的十几座自由城市和直辖城市人口也在快速上升。 在乡村地区,民眾多以农业和畜牧业为生,他们辛勤劳作,为国家提供了充足的粮食和物资。 每年,肥沃的耕地可產出大量的小麦、大麦、燕麦等粮食作物,以及葡萄、 亚麻等经济作物。 畜牧业也是国家重要的税收来源。 关於领地税收的核算工作,財政总管大人仍在进行推算,在取得北义大利的土地之后,奥地利的皇室领地税收预计提升四分之一,有望超过三十万弗洛林。 这次检地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不少瞒报土地的现象,还有人试图贿赂官更谎报土地面积,我已经全部严肃处理,確保土地勘测结果的真实可靠。” 拉斯洛听得十分认真,不时微微点头。 待马格努斯念完,他思量片刻,將这些信息消化一番后,开口道:“这份报告做得不错,马格努斯,你辛苦了。地图的绘製工作也完成了吗?” “是的,陛下。在您派遣的学者们的帮助下,我们基本完成了对各个地区地籍图的绘製工作,除了波兰领土,施瓦本领土之外的其他国土地图都已经绘製完毕,就是我手中这些地图。 其中包括山川河流,主要道路,村庄,庄园,城镇的分布,註明了教会领地,贵族领地和皇室领地的区分。 而且我们还对荒野进行了勘察,標明其归属权与行政权,探查地区的安全性,也方便以后规划和利用这些土地。” 拉斯洛露出笑容,满意地说道:“很好,我要赏赐你,还有你手下这些能干的官吏。 此外,对於贪污腐败的问题,你们千万不能懈怠,这是今后王室领地监察委员会的主要工作,不要让我失望。” “是,陛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奥地利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 马格努斯坚定地说道。 拉斯洛满意地笑了笑,挥了挥手:“下去吧,有什么新情况,及时向我匯报。” 马格努斯再次行礼,转身退下。 他走出宫殿,深吸一口气,心中既有完成任务的喜悦,又深感责任重大。 皇帝的信任和重用令他心怀感激,他本人就是底层出身,藉助教会的帮助才进入皇帝顾问团,非常痛恨官僚们借著各种藉口欺压民眾。 现在有皇帝在背后撑腰,他决心要与那些贪官污吏们抗爭到底。 第187章 全奥地利会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7章 全奥地利会议 第187章 全奥地利会议 皇帝的书房里,拉斯洛正在一张一张地察看这些地图,一旁还有翻开的检地报告对照查阅。 土地,財富,人口,这些东西对拉斯洛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拋下其他事情,仔细研究这份细致的领地报告。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奥地利的情况比波西米亚和匈牙利要好上许多。 奥地利本土除了哈布斯堡家族外没有任何家族可以称得上具有较强的影响力没有像波西米亚的罗森贝格家族,或者匈牙利的匈雅提家族那样可以深刻影响国家政治的超级大贵族。 贵族们的诉求往往会通过等级议会中的贵族等级传达给大公。 也就是说,在奥地利只有忠心侍奉哈布斯堡家族並且具有一定才能的贵族才有可能普升高位。 对於所谓“才能”的理解其实相当宽泛。 比如埃青这样真正具备才华的小贵族出身的官僚一一顺带一提,埃青是作为奥地利小贵族的代表被腓特烈相中进入奥地利摄政宫廷任职的,后来成为拉斯洛的首席顾问。 现在埃青已经成功凭藉功劳获得封赏路身上层贵族行列。 再比如雅各布·富格尔这种可以为奥地利解决財政问题,充盈国库的富商。 虽然他来自奥格斯堡,但他的贡献让他足以在皇帝的宫廷中身居高位。 反正无论是怎样的才能,最重要的是要对奥地利,对哈布斯堡家族做出一些重要的贡献。 这就让奥地利的贵族们非常热衷於为皇室效力,而且他们本身没有太多反抗大公的能力。 纵观歷史,近六十年来奥地利总共爆发过两次叛乱。 一次是西吉斯蒙德·冯·哈布斯堡掀起的蒂罗尔叛乱,另一次是阿尔布雷希特·冯·哈布斯堡掀起的格拉茨叛乱。 两次发动叛乱的都是自家人,这就是兄弟阅墙带给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危害。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被平息。 西吉斯蒙德被发配到外奥地利跟凶悍的瑞土人做邻居,再也不敢跟皇帝动手动脚。 阿尔布雷希特被一箭穿心,坟头草都长了几茬。 奥地利的几大组成部分如今全都被拉斯洛牢牢掌握在手中。 在查看地图和报告的过程中,拉斯洛发现维也纳周边的奥地利本部和因斯布鲁克周边的蒂罗尔地区是王室领地占比最大的地区。 奥地利本部作为哈布斯堡-阿尔布雷希特支系的核心领地,控制力极为强大, 从维也纳到林茨之间的土地,有超过七成是皇室直属领地。 在蒂罗尔这个比例则更加夸张,研究户口可以发现,阿尔卑斯山地地区的蒂罗尔领土上有超过八成的民眾都生活在皇室直属领地上。 甚至蒂罗尔的等级议会组成都与其他地区有些许不同。 在奥地利的大部分地区,人们被划分为四等,即教士,贵族,骑士和城镇, 而在蒂罗尔城镇等级被替换为“山谷与宫廷”。 这个等级的代表来自於生活在皇室直属领地,受到皇室执达更管理的农民们,即来自直属领地上的农民社区。 所以蒂罗尔是除了维也纳附近地区外对哈布斯堡家族忠诚度最高的地区。 在施瓦本地区和阿尔萨斯地区,那里有哈布斯堡家族的祖地,还有一些零散分布在施瓦本各处的小面积地產。 有的可能就是一个城镇及周围的土地,有的大一些,可能有伯爵领大小。 他们都被交给弗赖堡的守护者,皇帝那叛逆的堂叔西吉斯蒙德去打理,不过他最重要的使命还是抵御瑞土人的入侵。 在新夺取的威尼西亚,大量的城市维持著相对自由的地位,不过他们负担的税收要比帝国內部的自由市高很多。 至於广的农村地区则被皇帝与军功新贵们瓜分,皇帝仍然取得了超过一半的土地。 在大波兰的“飞地”拉斯洛只派遣了一些皇室官僚前去监管和督促,治理仍然主要依赖於当地原有的贵族。 最后,也是最为重量级的便是原本属於排特烈的內奥地利公国。 这个公国比较大,由施蒂利亚和卡尼奥拉这两个公国组成,现在这里被划分为两个州。 这里教会领地遍布,到处都是修道院或者宗教诸侯的领地,而且这里的贵族势力要大很多,皇室直属领地勉强能占到一半。 如此庞大的领地,管理起来需要大量的执达吏,他们作为皇帝的代表被派到各处去巡视和处理一些事务,彰显皇帝的存在。 不过隨著行政体系的逐渐完善,拉斯洛也就不用劳心费神挑选和委派代表到地方去了。 执达更们逐渐转变为地方官员,不再为皇室四处奔波。 等到將所有报告一口气看完,拉斯洛长舒一口气,有奥地利这么一个牢固的基本盘在,还是很让人安心的。 他原本计划让王室领地监察委员会將这项工作推广到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 但是仅仅丈量奥地利的国土和人口就开销巨大,去了十几万弗洛林,而且耗费了半年多的时间。 还是等有钱了再继续推广这项工作吧。 不过付出这么大代价,好处也是很明显的。 检地行动狼狠打击了瞒报土地,偷税漏税的现象,让国家的税收得到增长。 丈量国土,绘製地图,这样將来就能够更轻鬆地规划和使用土地。 拉斯洛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眼前突然蹦出了久违的事件面板。 【事件:一个统一的国家】 【奥地利的分裂已经持续一百余年,兄弟阅墙的闹剧也时常上演。 外奥地利公爵,內奥地利公爵,上奥地利公爵和下奥地利公爵虽然都被人称为奥地利大公,但他们的施政各不相同,很多时候都採取截然不同的法律和政策。 这种现象时至今日仍在持续。 如今,皇帝已经通过继承,交易和战爭等手段取得了所有哈布斯堡家族王公们所拥有的领地,奥地利重归一统。 而各个地区被划分为许多个州,每个州有著自己独立的等级议会,他们之间互不干扰,都只对皇帝本人负责。 也许,是时候召开一次覆盖整个奥地利的全奥地利等级会议,商討诸如统一法律,贸易和税收政策之类的事务。 这將是一次伟大的尝试,是向统一集权国家迈进的伟大进步。】 【选项一:召开全奥地利会议!】 【邀请各州等级会议的代表们来到维也纳召开会议。 是时候让人们明確认识到这样一个事实一一奥地利各部分组成的是一个不可再分割的整体!】 【获得修正(集权化):各州省份自治度下降,各等级忠诚度提升。】 【选项二:另一个匈牙利国会?不!】 【我们可以继续维持奥地利的割裂现状,这样既方便於王室控制,又能够避免各等级的力量壮大威胁到王权。 也许將来奥地利又將陷入分裂,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係?】 【获得修正(四奥地利大公):政府革新阻力降低,对奥地利各州控制力加强】 这个事件倒是让拉斯洛有些始料未及,按理来说这种事件不应该在他取得內奥地利公国时就出现吗? 现在出现的意思是,直到现在他才算是彻底掌控整个奥地利? 拋开心中的疑惑,拉斯洛开始考虑起来,两个选项给的都是正向修正,不过他也只犹豫了一秒就直接选择了选项一。 哈布斯堡家族在奥地利的势力如此庞大,根本不会出现匈牙利那种噁心的情况。 再者,他已经將修改了一部分的【跛子】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奥地利继承法》作为奥地利的基本法律確定下来。 也就是说,將来不论其他家族领地怎么分,奥地利是绝对不会再次分裂的。 按照法律的规定,整个奥地利都將由长子继承,再分裂的话那只能是不肖子孙开倒车。 隨后,拉斯洛召见了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將召集和主持全奥地利等级会议的工作交由他去完成。 第188章 和平之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8章 和平之下 第188章 和平之下 一转眼时间已经来到1460年秋季,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奥地利已经初步摆脱了战爭的阴霾。 然而和平的日子並没有像拉斯洛想像的那样轻鬆,他只能从繁重的事务中抽出些许时间陪伴家人。 全奥地利会议仍在筹备中,而大公会议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拉斯洛发布詔书號召帝国教士积极参与大公会议。 路易十一在登上王位之前便已经同意让法兰西的教士和学者参加会议。 刚刚结束內战,將儿子卡洛斯亲王击败並囚禁起来的胡安二世狠下心来將这个与自己爭夺纳瓦拉王位,又妄图成为阿拉贡王国继承人的儿子毒杀。 这个违反人伦的决定使他陷入一系列麻烦中,现在他正疲於应对加泰罗尼业人一波接一波的叛乱,对於大公会议漠不关心。 比他的处境更加糟糕的还有兰开斯特家族的英格兰国王亨利六世。 玫瑰战爭已经彻底爆发,演变为一场规模庞大的內战。 兰开斯特家族在去年的战斗中几乎取得了完全胜利。 约克公爵之子爱德华和他的同伙们只能渡海转进加莱,打算伺机从大陆反攻英格兰。 约克家族与勃良第家族的关係非常亲密,【好人】菲利浦提供了不少金钱和土兵支持爱德华的反抗事业。 爱德华在今年的早些时候重返英格兰,並在岛上站稳脚跟。 在七月的一场堪称灾难性的战役中,约克家族的军队成功取胜,並俘虏了国王亨利六世。 当教宗的使者前来邀请英格兰国王参与大公会议时,使者惊奇地发现英格兰的合法国王居然成为了战俘,而且这个国家似乎马上就要出现一位新的国王。 於是这次邀请也不了了之,因为英格兰人为了王冠已经爭得头破血流,再也顾不上別的事了。 正为继承人问题烦心的卡斯蒂利亚国王恩里克四世不出预料地同意参与大公会议,他一向与教廷保持良好的关係。 而拥有极高宗教热诚的葡萄牙国王,拉斯洛的大舅哥阿方索五世欣然接受了教宗的邀请。 在这一年,奥斯曼十字军战爭中十字军的海军总指挥恩里克王子逝世,葡萄牙大西洋派的势力被极大削弱。 阿方索五世决心將葡萄牙的攻略重心再次转向北非的摩洛哥,並且他正在计划一场从北非据点向直布罗陀海峡周边重要城市丹吉尔的进攻。 他希望借著这次大公会议从教廷那里获得一些帮助,这样他的圣战事业將更加轻鬆。 其他一些更为偏远的国家对於大公会议並没有太大的影响,如丹麦,波兰的代表前来参会最大的作用是增添一些会议的“普世性”。 大公会议的召开时间最终定在了十月於费拉拉正式召开。 对於这场大公会议的持续时间,庇护二世並没有给出一个明確的界限,他有预感也许这场大公会议並不能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 不过既然背后有皇帝的鼎力支持,庇护二世还是决心在自己生命的终章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年近六旬的老教宗带著枢机团和隨行的义大利主教们一同北上前往费拉拉, 重归和平的义大利为这次大公会议提供了良好的环境。 而身居维也纳的拉斯洛却为连绵不断的会议感到头疼不已。 他在今年早些时候一直在为匈牙利国会的事操劳,回到维也纳之后,他有意重新召开帝国会议,继续为推行帝国改革而努力。 不过紧隨而来的大公会议和全奥地利会议文让他不得不將召开帝国会议的计划延期,而他明年还有另外的安排。 拉斯洛最终决定將全奥地利会议定在十一月,而他现在要出席今年十月召开的大公会议。 铅灰色的云层在天空翻涌,给初秋的清晨添了几分肃穆。 维也纳城外的大道上,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缓缓向南方前进, 在队伍中间,拉斯洛与莱昂诺尔乘坐著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享受难得的夫妻旅行。 在他们车后还跟著长长的车队,有的马车装载著辐重,剩下一些则是主教们的车驾。 这次皇帝南巡义大利,由近卫军护送,除了隨行的皇室侍从之外,还有一大批奥地利主教和受到教会邀请的学者。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有节奏的哎呀声。 马车里,拉斯洛拧紧眉头,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方连绵的山峦上。 他百无聊赖地打量著车窗外的风景,心里盘算著大公会议的事情。 这次去义大利出席大公会议,只是他为了表明对庇护二世的支持而临时做出的决定。 大公会议真正想要產生结果,將会经歷一个无比漫长的周期。 不过这正是一个好机会,他可以藉此向庇护二世表明自己对教会改革的看法。 在出发以前,拉斯洛召见过好几位奥地利主教,甚至还与萨尔茨堡大主教见过一面,他们无一例外都对改革持悲观態度。 倒不是说他们觉得教会如今的情况有多好,只是因为他们担心庇护二世的改革太过激进,导致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接受改革。 而且现在胡斯派异端已经被拉斯洛尽数剿灭, 虽然改革教会的思想在德意志地区广泛传播,但是矛盾並没有尖锐到不改革就会爆发激烈衝突的地步。 教会带给教士们的特权和享受生活的资本让他们乐於维持现状,或者进一步扩大教士的权利一一这也是相当一部分教士参加这次大公会议的主要目的。 在与他们交谈过后,拉斯洛对大公会议的前景也变得有些悲观。 不过他相信事在人为,教会改革势在必行,他也尽力爭取到了一些主教的支持。 莱昂诺尔察觉到丈夫的忧虑,她伸手轻轻抚平拉斯洛紧皱的眉头,柔声问道:“是在担心什么事吗?” 拉斯洛点头,牵住莱昂诺尔的手轻轻摩著她纤细的手指,目光仍停留在车外的风景上,头也不回地说道:“这次义大利之行倒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我们停留的那点时间什么成果都谈不成。 可是庇护二世,也就是尼古拉斯的书信里说,他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是为了推动教会的改革,这就是令我担心的地方。” “教会改革是好事啊,你以前不是常常与尼古拉斯谋划这件事情吗?”莱昂诺尔有些不解,“还是说,你在担心改革会因为遭遇很大的阻力而失败?” “是啊,”拉斯洛轻嘆一声,“改革,改革,这个词听起来就让人心惊胆战。 我从前听过一个理论,参与政治的人,那些官僚,教士甚至领主,他们最害怕听到的词语就是改变。 有的时候人们出於对现状的適应和对未知的恐惧而抗拒改变,毕竟谁也不知道改革带来的结果到底如何。 真等到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改革的必要性。 教会如此,帝国更是如此! 矛盾和危险是会不断累积的,只有做出改变才能避免一切陷入更糟糕的境地,可惜大多数人都不懂得这个道理。” 莱昂诺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能够听出拉斯洛话语中的焦急与无奈,於是出言安慰道:“你可是被人们盛讚的大英雄,击败了异教徒,又击败了异端。 有你亲自站出来支持教宗的改革,最后肯定会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希望如此吧。” 拉斯洛也只能寄希望於他的威望和权势能够让那些只顾自身利益的、吸血虫一般的教士转而支持教会的改革。 夫妻俩拋开沉重的话题,转而开始聊起一些轻鬆愉快的事情。 拉斯洛这才想起来自己巡游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逃离繁重的政务。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教士与贵族的领土爭端,自由市的贸易爭端,农民们的减税请愿,重要外交事务等等一系列的奏章送到他的书桌上。 当他不在时,这些事务將由整个枢密院会议討论定夺。 而当他回归维也纳的宫廷,一些影响比较重大的事件就需要他亲自决断,大臣们只会给出一些合理的建议。 从匈牙利回来以后,他每日致力於处理一些积压起来的政务,接见贵族和外国使节,召开枢密院会议,忙的不可开交。 他决定使用中世纪欧洲国王们最常用的逃避政务的方法一一出巡,有时候是外出狩猎。 放下繁忙的工作,带著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们一起前往人文艺术气息浓厚的义大利名城费拉拉,参加一场覆盖整个基督教世界的盛会,这才叫生活! 其实这也不完全是逃避责任,威尼西亚地区不久前才被他收入囊中,这次去往费拉拉的途中正好可以巡视一下北义大利的领土,確保奥地利在这里建立的统治足够稳固。 通过巡视来彰显自己的统治权並展现实力震镊宵小,这也是君主的重要工作。 车队快速南下,沿著重新整修过的罗马古道,很快就抵达了威尼西亚地区的弗留利平原,皇帝的队伍在阿奎莱业暂作休整。 第189章 恩情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89章 恩情 第189章 恩情 在阿奎莱亚,拉斯洛看到了一副残破不堪的景象。 这个原本只有一千多人的小城镇,在义大利战爭中遭受了帝国军的攻击和劫掠。 许多歷史文物都遭到破坏,那些罗马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蹟被进一步损害,只有教会在阿奎莱亚修建的华丽恢弘的大教堂得以倖免。 所幸城镇的居民並没有承受太多的杀戮,在他们一年多的努力下,阿奎莱亚已经渐渐开始恢復。 拉斯洛与莱昂诺尔结伴参观了城內的一些古老而有趣的景观。 比如,那个有名的99个喷口的喷泉,每个喷口都是奇形怪状的面具模样。 在帝国军离开后,城镇的工匠修復了这个標誌性的景观。 拉斯洛和莱昂诺尔对於这样有趣的建筑设计十分喜爱,他们於是决定回去以后在维也纳也打造一个与这相似,甚至更加美观的喷泉景观。 隨后,皇帝和皇后一同造访了阿奎莱亚主教座堂。 这座宏伟的建筑,歷经岁月的洗礼,墙壁上的浮雕在日光下明暗交错,讲述著往昔的故事。 两人在隨行主教们的簇拥下,步入阿奎莱亚主教座堂。 教堂內,彩色玻璃透进的光线在地面上形成斑斕的图案,瀰漫著的焚香气息,让人心生敬畏。 中殿两侧,巨大的石柱拔地而起,如同巨人般支撑著教堂的穹顶,柱身雕刻著精美的纹。 管理这座城市的阿奎莱亚主教早已等候多时,他身著华丽的法衣,引领著两人走向祭坛。 拉斯洛和莱昂诺尔神情肃穆,缓缓跪下,为死於战爭的人们虔诚祷告。 莱昂诺尔微微低头,双手交叠,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中满是悲悯。 拉斯洛则挺直脊背,深邃的目光凝视著祭坛上的十字架,低声念诵记忆中那些祷告词,权当是向死於战爭的无辜者表达歉意,也让他那所剩不多的良心好受一些。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祷告完毕,拉斯洛和莱昂诺尔在主教的陪同下,沿著教堂的走廊漫步。 墙壁上描绘圣经故事的壁画吸引了他们的目光,拉斯洛驻足在一幅描绘战爭场景的壁画前,久久凝视,若有所思。 走出教堂,广场上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民眾。 他们衣衫槛楼,眼神中透露出疲惫与不安,看到皇帝和皇后出现,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拉斯洛来到广场前的宣讲台上,他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高大。 莱昂诺尔则站在他的身旁,面带微笑,向民眾们微微頜首。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拉斯洛清了清嗓子,用上了学习不久的北义大利方言,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阿奎莱亚的子民们! 战爭的阴霾已经散去,但它留下的创伤,依然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 我看到了你们的痛苦,感受到了你们的悲伤。 今天,我站在这里,向你们承诺,我会以我的力量,让这片土地重新焕发生机,让你们过上安寧的生活。” 民眾们静静地听著,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你们承受了太多的苦难,战爭让你们失去了亲人和家园,沉重的负担更是压得你们喘不过气来。”拉斯洛的声音略微低沉,“我现在宣布,减免阿奎莱亚一半的直接税,为期两年!让你们能够休养生息,重建家园。” 话音刚落,广场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民眾们激动地相互拥抱,眼中闪烁著喜悦的泪。 人们纷纷向皇帝表示祝福与感激,要不是有近卫军组成的人墙阻隔人群,肯定会有一大群人跑到皇帝身边来表达感恩之情。 自从他们平静的生活被战爭打破,生存的压力让城镇里的几乎每个居民都饱尝艰辛。 现在终於有个难得的好消息。 皇帝的恩惠让他们终於可以鬆一口气,至於生活的艰辛是怎么来的,你就別问了。 莱昂诺尔面带微笑,凝视著丈夫的背影,为拉斯洛的仁慈和宽容感到骄傲。 阿奎莱亚主教这时来到皇帝身边,恭敬地讚嘆道:“陛下,您的仁慈简直如同冬日的暖阳,我想阿奎莱亚的人们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拉斯洛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只能温和地说道:“爱护民眾,这是我作为这片土地的领主,作为皇帝应尽的职责。” 一年多以前就是他派兵洗劫了这座城镇,战后这里也被划进了王室领地,作为半自治市交由主教管理,服从乌迪內的威尼西亚州政府管辖。 今天看到这座城镇糟糕的处境,拉斯洛临时决定减免这座城镇的税收。 这里受到的战爭破坏在北义大利城市中称得上较为严重,许多城市在支付赎金后並没有遭到帝国军的洗劫,因此只损失了一些財物。 而对於阿奎莱亚这种抵抗后被强攻破城的城镇,下场就没那么好了。 这时候拉斯洛给予减税,不仅可以收拢一波民心,还可以促进城镇的恢復和发展。 像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既无法產生多少税收,又不能確保民眾的忠诚。 这也是巡游的意义所在,一直待在维也纳的话,拉斯洛可不会考虑到这些远在千里之外的义大利人的死活。 为了让他们在今后能创造更多的价值,適当的税收减免是有必要的,他还打算將这项政策推广一下。 在受到战爭灾害相当严重的区域,比如奇维达莱,特雷维索这样几乎被毁灭的城市,实行一段时间的税收减免。 尤其是特雷维索,作为威尼斯人曾经最重要,最坚固的大陆城市,这里既是堡垒,又是粮仓。 现在这座城市还迟迟未能从战爭的阴影中恢復过来,拉斯洛决定提供一些助力。 皇帝的决定很快被製成詔书送往乌迪內的州政府,隨后政府会將消息通报给那些接受恩惠的城市。 阿奎莱亚的规模实在太小,甚至皇帝的隨行队伍规模都比城镇人口庞大。 因此队伍只在阿奎莱亚停留了一天,之后便继续沿著海岸的大道向义大利深处进发。 在夕阳的余暉中,拉斯洛和莱昂诺尔乘坐的马车缓缓驶出阿奎莱亚的城门。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得知皇帝和皇后即將离去,阿奎莱亚的民眾们纷纷涌上街头,一时间,城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近卫军尽力隔开人群,为皇帝的车驾开闢一条道路。 人群中,一位头髮白的老者脚步匆匆,他奋力向前挤却仍然无法挣脱近卫军的阻拦。 拉斯洛的確是想表现的亲民一些,不过他更担心自己的性命,谁知道会不会有心怀不满的刺客混杂在人群中呢? 所以他內心让近卫军撤去阻拦,而且通过车窗向外面的民眾挥手致意。 那老者颤抖著双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那手帕上绣著象徵阿奎莱亚的徽章,他挥舞著那块手帕,高喊道:“陛下,这是我们阿奎莱亚的一点心意,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拉斯洛下令停车,命人取来那块手帕,向那位老者喊道:“老人家,还有阿奎莱亚的子民们,你们就安心生活吧。我会庇护所有忠心的子民!” 听到皇帝的话语,许多人心中对帝国的怨恨也消解了不少。 马车渐行渐远,拉斯洛和莱昂诺尔依旧不时地挥手,向热情的民眾告別。 第190章 大刀阔斧的改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0章 大刀阔斧的改革 第190章 大刀阔斧的改革 九月末,庞大的南巡队伍终於抵达了费拉拉城。 来自整个欧洲大陆的几十位大主教,上百位主教,还有更多的教会法学者齐聚一堂,共襄盛举。 大公会议召开前夕,在费拉拉侯爵博尔索·德·埃斯特提供的豪华別墅宅邸中, 拉斯洛再次会见了从罗马赶来的庇护二世。 还有跟隨庇护二世一同前来的马加什。 在一年前,拉斯洛率军返回维也纳后,他从维也纳大学挑了一批优秀的学生,其中也包括已经成为他侍从的马加什。 他给这些学生提供一些资助,让他们分別前往义大利各地的大学进修,有的去了博洛尼亚,也有去锡耶纳或者帕维亚的,而马加什选择了前往罗马。 罗马大学原本是纯粹的教会学校,比起义大利眾多大学显得非常保守。 不过,三十年前教宗恩仁四世下令整改罗马大学,仿照当然大多数大学设立了法律,医学,哲学和神学四院。 虽然目前义大利的大学没有哪一所像维也纳大学一样专门增设了文学与艺术学院,但是义大利的大学艺术氛围浓厚,容易產生更多的艺术大师。 拉斯洛想要扭转这样的局面,第一个办法是直接从义大利撬墙角,第二个办法就是派遣留学生,將义大利兴起的潮流带回奥地利。 马加什就作为留学生之一进入罗马大学学习法律,罗马大学仿博洛尼亚大学学制,两年学士,两年硕士。 不过马加什早年跟拉斯洛一起接受过艾伊尼阿斯的教导,再加上学习能力很强,只读了一年,就已经通过学士学位考试,被破格授予教会法学学士学位。 要是再让他读个一两年,说不定都能拿到博士学位。 不过拉斯洛需要的不是法学博士,他需要的是一个眼界开阔,能力出眾的得力助手。 马加什已经基本满足了他的要求,因此他决定將马加什召回。 马加什作为教宗的追隨者之一来到费拉拉,现在重新回到了皇帝身边。 房间內,教宗与皇帝相对而坐,两人手里都拿看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看一些东西。 侍从们奉命守在房间外等待皇帝与教宗的秘密谈话结束。 “看来您制定了另一份详细的关於教会改革的方案,就像当初向我提议帝国改革时一样。” 拉斯洛指著庇护二世手中的预备提案笑著说道。 庇护二世也注意到拉斯洛手中的东西,他倒有些惊讶:“皇帝陛下所说的对教会改革的关切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您只是隨口一说。” 拉斯洛神色马上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教会改革关係到的可是整个天主教世界,我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 咱们直接进入正题,来看看各自的提案怎么样?” “嗯,”庇护二世开始翻看自己手中准备的提案,“关於神学仪式和教义经典方面的革新,我想就不必说了。 我主要的目的是对教会结构的改革,还有教士行为的规范。 首先,应当限制,甚至废止赎罪券的售卖。” “这恐怕会引起强烈的反抗,”拉斯洛甚至可以预料到这项改革提出后会有怎样的反响,“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我想很多主教都会反对这一点。” 庇护二世点头,语气却更加坚定:“他们以这种方式敛財,更加剧了教会的腐化。我不仅要限制赎罪券,还要杜绝贿选行为以及圣职贩卖。” 杜绝贿选?拉斯洛眼神古怪地盯著庇护二世,他这个教宗本身就是靠贿选上台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过河拆桥呢? “我支持这两项提案,除此之外,我希望能够推行另外一项提案一一让地区教会公布其財產,以此来实现对教会腐败问题的监管。” 话虽如此,其实这项提案的真正目的是削弱教会的权力和影响力。 这招是从法国人那里学来的,排力四世就曾要求法兰西教会公开財產,试图对教会徵税,並因此引发了与教宗的衝突。 对於一向宣扬安贫乐道、慈善救济等理念的教会来说,如果公开財產显示教会拥有巨额財富,与所宣扬的理念不符,肯定会引发民眾反感,导致其社会形象受损,进而削弱教会的影响力。 若是教会瞒报財產,那他就有更好的理由合理合法地没收教会的地產了。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亏,不过参加大公会议的主教们肯定不会轻易通过这项提案。 “这项提案也很有价值,”庇护二世哪能不清楚拉斯洛心底的小算盘,他接著说道,“与之相对的,教徒们必须向教会缴纳什一税,” 什一税可是个好东西啊,但是对拉斯洛来说却是鸡肋。 他不可能直接从教会口中夺食,那样绝对会直接跟教会撕破脸。 “什一税是古老的传统,源自於《圣经》,自然应该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这些提案无一不是针对教会的钱袋子,不用想也知道会受到极大的阻力。 原本的教会可不是这样的,但是信徒们长久的奉献使得教土逐渐掌握了巨量的財富。 这些財富最终导致的是教士们穷奢极欲,荒淫无度的生活。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隨著教士们不断挥霍教会的財富,他们很快就发现农民们上缴的什一税等二十多种税款似乎仍然不足以供他们肆意挥霍。 这些钱中有很大一部分被用来在欧洲各地修建华丽,宏伟的教堂,不过被教土们在享乐上的钱財也不在少数。 可以说,后世看到的那些辉煌壮丽的大教堂都是依靠著农民们的血汗一点一滴堆砌起来的。 也唯有如此富有的教会才拿得出这么多钱来修建教堂。 拉斯洛每一笔钱都得精打细算,像是教堂、城堡之类的吞金兽,他至今都不敢隨意投资兴建。 拉斯洛看了看自己与艾伊尼阿斯共同商討后列出的提案,接著说道:“还有一点,关於枢机团的问题。 教宗陛下,您作为先前唯一的德意志枢机想必对此深有体会,偌大的帝国居然只有如此稀少的枢机席位,竟然与波兰王国相当,这明显是不合理的。 而义大利人仅仅因为距离罗马更近就拥有数量庞大的枢机席位,这几乎让义大利人垄断了教宗宝座,我们需要改变这种现状。” 庇护二世轻轻抚摸著下巴,思索片刻后问道:“说的有道理,不过具体应该怎么做?” “也许是多提拔一些帝国內的枢机主教,或者给每个国家固定数额的枢机主教席位,打破义大利人的优势。” 教宗微微頜首,这项提案的阻力说不定会小很多,因为其他参与国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获得更多的枢机席位。 但是对教会尤其是教宗来说这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著教宗权力的分散和削弱。 他得好好考虑一下这项提案的得失,並做出合適的选择。 “最后,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拉斯洛的话让庇护二世来了兴趣,他倒是很好奇拉斯洛这个皇帝有什么事求到教宗头上。 “我想將奥地利从萨尔茨堡主教区中剥离出来,建立一个新的维也纳大主教区。” 庇护二世闻言微微皱眉,思索著拉斯洛这项请求背后的用意。 在奥地利建立一个新的大主教区,由一位常驻维也纳的大主教管理,这明显是要加强对奥地利教会的控制。 想到这里,教宗不由有些失望地说道:“您看起来已经將奥地利置於帝国之上,难道您放弃了帝国改革的理想吗?” “怎么可能!” 拉斯洛当即矢口否认,虽然他承认自己的確是想让奥地利自成一体,从宗教,法律,行政和义务上完全与帝国分离,只享受帝国带来的好处和权利,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他放弃了帝国改革。 改革当然是要改的,但是就现在帝国诸侯们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改革之路仍然充满艰辛。 他轻嘆一声,接著说道:“我这也是为了让奥地利的教会得到更好的发展, 你看这件事....” 庇护二世点点头,算是对皇帝做出了答覆。 谈话到此告一段落,窗外月光西斜,庇护二世离开了皇帝居住的宅邸,回到他的临时住所,继续研究刚才的討论中没有涉及到的简化圣体圣事,还有教会释经权的问题。 这次要討论的问题比有史以来任何一次大公会议討论的问题都要更多,而且更加尖锐。 但是庇护二世坚信这都是必要的举措,如果教会不能完成自我革新,最终一定会再次爆发像胡斯战爭这样恐怖的爭端。 教会挺过一次,击垮了胡斯派,可有谁能保证下一次教会还能挺过去呢? 第191章 费拉拉大公会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1章 费拉拉大公会议 第191章 费拉拉大公会议 费拉拉的天空被乌云覆盖,细密的雨丝如银线般纷纷扬扬地洒落,给这座古老的城市蒙上了一层朦朧的面纱。 城市中一座宏伟的会场內,费拉拉大公会议即將开场。 二十年前,上一次大公会议也曾在这里短暂举行。 那时东西方教会的数百名代表齐聚於此討论东西方教会的种种差异,试图弥合东西方教会的大分裂。 当时的东罗马皇帝约翰八世,教宗尤金四世和君士坦丁堡宗主教一同出席此次前所未有的盛会。 但是由於城中爆发瘟疫,人们最终转移到了佛罗伦斯举行会议。 这一次,费拉拉再次获得承办大公会议的殊荣,来自欧洲各地的主教们聚集於此,共同討论教会未来的发展道路。 教宗庇护二世站在高高的宣讲台上,他身著华丽的白色长袍,金丝刺绣在淡的光线下依日闪烁著微光,头上的三重冕象徵著他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眾多的神职人员和学者们,神情肃穆。 “诸位,”庇护二世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在寂静的会场中清晰地迴荡,“今日我们齐聚於此,是因为教会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们的教会,本应是指引信徒走向光明的灯塔,是传播上帝福音的纯净之地,可如今却深陷泥沼。”他缓缓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四十多年以前,先辈们在康斯坦茨大公会议上处决了胡斯,直到不久前皇帝才彻底为我们剷除胡斯派异端的残余势力。 二十多年前,巴塞尔大公会议本应討论弥合东西方教会大分裂的重大事宜。 最终却三易其地,导致教会分裂,演变为了一场爭权夺势的闹剧,这也间接导致了东帝国的灭亡。 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但是一个新的问题摆在我们眼前!”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气敛息,专注地聆听看教宗的话语。 “看看我们周围,”庇护二世的声音微微颤抖,痛心疾首地说道,“买卖圣职的行为屡禁不止,那些本应虔诚侍奉上帝的人,却將神圣的教职当作谋取私利的工具。 教会的財產被肆意挥霍,奢靡之风盛行,而真正需要帮助的信徒却在困苦中挣扎。 修道院中,清规戒律被拋诸脑后,修道士们不再潜心修行,而是沉迷於世俗的享乐。” 庇护二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眾人。 “更有甚者,教会的教义被人隨意曲解,导致信徒们思想混乱,信仰根基动摇。 我们在精神上的引领作用正逐渐丧失,若再不进行改革,教会將何去何从? 上帝的旨意又该如何传达给世人? 恐怕到时候,又会出现胡斯这样的人物,引发一场更加残酷的战爭,带来更加深刻的苦难!” 他的话语如重锤一般,敲打著每个人的內心,以至於在教宗的发言结束后, 会场內一时间竟然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会场上才传来零零散散的掌声。 教宗发言完毕,接下来轮到受邀出席会议的皇帝进行发言。 拉斯洛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威严。 他向前走几步来到教宗身旁,微微欠身向教宗致敬,隨后面向眾人。 “教宗陛下所言极是,”拉斯洛的声音洪亮而坚定,“我们度过了教会分裂的危机,平定了胡斯异端的威胁。 可是如今,信仰的腐化正在酝酿新的危机,社会的动盪、民眾的迷茫,都在考验著我们的智慧与勇气。 教会与帝国,虽职责不同,但目標一致,都是为了维护秩序,守护信仰。 教会的改革绝非只是喊喊口號,做做样子,而是需要每一位与会者积极的参与和配合。 无论遇到何种困难,我都会坚定地站在教宗这边,支持教会的自我革新, 只要我们能够齐心协力,一定可以驱散阴霾,让教会重新焕发神圣的光辉, 继续引领信徒们走向光明的未来。” 拉斯洛的发言结束后,会场內的与会者们比刚才教宗演讲时的反应还要冷淡。 除了来自德意志地区的参会者外,其他地区的主教们看到台上站著两个德意志人,心情可谓是异常沉重。 人们都在传言说,现任的教宗是皇帝扶持的傀儡,目的是为了操控教廷。 关於庇护二世在就任教宗前曾在皇帝的宫廷中担任皇家顾问的事现在是人尽皆知。 不过没有人敢站出来公开指责教宗和皇帝贿选。 毕竟尼古拉斯之前確实是一位资歷极高的枢机主教,而且没有人愿意得罪威望极高的皇帝。 现在看到教宗与皇帝这两个时常处於敌对状態的宗教领袖与世俗领袖居然携手並肩,这更印证了人们的猜测。 拉斯洛甚至可以看到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似乎对於他和教宗有不小的意见,尤其是义大利人和法国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对於教会改革有些兴趣,但是並不多。 法兰西教会的势力在查理七世颁布《布鲁日国事詔书》后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而且几乎切断了与教宗的联繫。 义大利的教士们是教会中最腐败的那一批,尤其以教宗国的教士们为代表。 就在几个月前,庇护二世还专门给枢机主教罗德里戈·波吉亚写了一封信件,希望他能够收敛和节制一些。 因为有教士將波吉亚和其他几位主教的五事上报给教宗一一他们在一间豪宅的园里举办持续数日的聚会。 酒池肉林,夜夜笙歌。 据说有几个锡耶纳舞女的浪叫已经达到了扰民的地步,但是在锡耶纳却没人可以管束这些位高权重的主教们。 庇护二世对他们严词批评,但是罗德里戈·波吉亚自恃掌握著庇护二世贿选上位的证据,直接无视了教宗的警告。 而庇护二世对此却无可奈何,他始终缺乏足够的力量对付这些势力庞大的罗马大家族,而且又常常因为不够腐败而遭到教士们的猜疑和畏惧。 这是一件可笑又可悲的事,这也让庇护二世改革教会的决心更加坚定。 而义大利的教会势力很可能是他最大的阻力。 要说谁最支持教会改革,那无疑是德意志地区的主教们,倒不是说他们討厌借著信仰的名头捞钱。 实际上他们的贪婪並不比其他地区的主教少。 “只要金幣落入钱柜叮咚一响,灵魂就立即跃出了炼狱。”一位在帝国內兜售赎罪券的教士如是说道。 他们真正期望的是摆脱教宗的管束,这样他们就能在帝国內自由自在地捞钱,而且不用遭受教宗的压榨。 神圣罗马帝国之所以被称为“教皇的奶牛”,就是因为帝国的那些宗教贵族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要跟教宗来个五五分帐。 因此每年教宗都能从帝国境內获取源源不断的金钱,这些钱被教宗们肆意挥霍,后来甚至形成了路径依赖。 当某位教宗发现自己钱似乎太快了,导致教宗国被迫承担大笔债务时,他几平立刻想到:“我们应该去德意志卖赎罪券啦!” 没有教士会討厌赎罪券,这样一张简单的小纸片就能从愚昧的农民们手中骗取他们仅有的积蓄。 除了那些真正有良知,有信仰的教士,比如胡斯,还有现在这位教宗庇护二世。 胡斯选择了激进的反抗,最终招致了惨烈的结局,几乎使波西米亚两度毁灭。 庇护二世决定走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只是不知道他的改革又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第192章 低效会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2章 低效会议 第192章 低效会议 本世纪的第三次大公会议正式开幕。 按照康斯坦茨会议和巴塞尔会议的老办法,庇护二世也將整个会议划分为四个委员会。 在康斯坦茨会议上,为了公平起见,西吉斯蒙德皇帝要求教宗划分四个民族代表团,代表德意志,法兰西,北义大利和英格兰。 而在巴塞尔会议上,教宗改善了这种划分办法,將会议划分为四个处理不同事务的委员会。 庇护二世仿照的正是巴塞尔会议的老办法,將一部分参会者按照一定的规则划分为四个委员会。 “神学委员会”负责宗教信仰相关的事宜,包括对宗教经典的討论。 “改革委员会”负责处理教会改革方面的事务。 “和平委员会”负责保障世俗势力范围內的广泛和平,向巴尔干地区传教也由这个委员会负责。 “组织委员会”负责进行一般性会议的组织和处理各方关係。 每个委员会都有各自的职责,负责整理所有参会者的意见,审核之后向教宗呈递,经教宗同意后形成新的决议供普遍会议表决。 普遍会议和委员会会议都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基本原则。 在普遍会议通过的决议必须由四个委员会进行审议,至少要三个委员会表示赞同这项决议才能正式生效。 会议大厅中,气氛凝重而热烈。 第一次普遍会议討论的议题就引发了极大的爭议一一关於是否应该废止赎罪券的售卖。 一位颇为年轻的学者神情激动,他站起身后,声音洪亮地说道:“赎罪券本是教会给予信徒的一种精神宽免方式,可如今却沦为了敛財的工具。这简直是对信仰的褻瀆!” 他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挥舞著:“信徒们被误导,以为只要钱就能赎罪,忽略了內心的懺悔和真正的信仰修行。 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教会的神圣形象,也让普通民眾对教会產生了深深的不满。” 此言一出,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一位来自法国的教士起身补充道:“从一百多年前开始,宽免暂罚的方式就被滥用来作为教会敛財的手段,赎罪券的出售愈发猖。 人们为了赎罪,倾家荡產购买赎罪券,而这些钱財大多进了教会高层的腰包,用於他们奢靡的生活。 这违背了基督的教义,也背离了教会的初衷。 长此以往,教会將失去民眾的信任。” 然而,反对的声音明显更加强烈。 一位义大利枢机主教皱著眉头,神情严肃地反驳道:“赎罪券有著深厚的神学依据,是教会在罪人所作善功不足以完全补罪时,从功库中给予功德以抵偿罪罚之债的方式。 主教有权免除部分罪罚,教皇有权免除全部罪罚,这是教会的权力,也是上帝赋予的职责。 如果废止赎罪券,那信徒们如何获得罪罚的赦免? 教会又该如何行使拯救灵魂的使命?” 他的语气非常坚定,让人以为他真的是出於对传统教义的坚守才说出这样一番话。 但是,他身材臃肿,像一座隨时可能塌的小山,走动时身上的肥肉跟著抖动,脚步沉重拖沓。 主教法袍紧紧裹著他肥胖的身躯,金线刺绣因他的体型被拉扯变形。 他胸前佩戴著耀眼的黄金十字架,一身装扮看起来价值不菲。 这导致他的发言完全失去了说服力。 不过,还有更多的主教发表观点反对废止赎罪券。 许多人一口咬定宽恕罪孽是天主教会的责任和义务,他们才不是为了从信徒们身上捞取钱財。 双方各执一词,爭论不休。 支持废止的一方强调赎罪券被滥用带来的负面影响,认为教会应该回归纯净的信仰,通过引导信徒內心的修行来实现救赎。 而反对废止的一方则紧紧抓住赎罪券背后的神学理论,认为这是教会不可或缺的救赎手段。 第一轮会议在激烈的爭论中走向尾声,教士们和学者们慷慨陈词,激烈爭辩,甚至有人掏出《圣经》引经据典,试图说服反对者。 支持废止赎罪券的人希望藉此机会削弱教会高层的权力,改变教会腐败的现状。 而反对者则担心废止赎罪券会动摇教会的权威,破坏教会的传统秩序。 拉斯洛和庇护二世並肩端坐在台上观察著这场激烈的辩论。 “看起来短时间內是得不出什么有用的成果了。”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摇头,对这场宗教会议感到略微有些失望。 庇护二世却並没有这样悲观,相反他显得有些激动,就好像改革已经成功了似的。 他宽慰道:“再往后看看吧,之后还有很多次机会。 当年在这个会场我跟那些希腊人为了圣经中的一个词整整爭辩了十三次会议,去佛罗伦斯后又爭辩几次,最终还是那些希腊人选择屈服。” 拉斯洛撇了撇嘴,一语道破真相:“要不是为了获得西方十字军的援助,那些希腊人能跟你爭到地老天荒。 对於现在的问题,也是一样的道理, 如果没有人把刀架在那些贪婪的蛀虫们的脖子上,恐怕这次改革也不会取得什么成果。” “事在人为啊,”庇护二世仍然心怀期望,“我相信他们最终会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希望如此吧。” 拉斯洛感嘆一声,起身向教宗告別,隨后离开了会场。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会议又召开了两次,每一次会场上都充斥著无意义的爭辩。 到第三次会议时,拉斯洛已经受够了这些繁文节。 他恨不得命令近卫军衝进会场把所有维护赎罪券的主教全部抓起来,一个个吊死在路边的树上。 但是他也就只能想想而已,真要是这么干了,恐怕他马上就会成为世界公敌。 他倒是挺佩服老教宗庇护二世,因为这位教宗今天居然屈尊亲自下场与那些反对者们辩经,这恰好是他擅长的领域, 可惜的是,反对派们也有理由说的,他们卖赎罪券,那些购买赎罪券的人们还得跪在他们脚边感谢他们宽恕罪孽。 没有人想要死后下地狱,而教宗想要废止赎罪券简直就是要把大家全部推进地狱。 “拉斯洛,今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结果。” 莱昂诺尔坐在拉斯洛身旁,对於这场大公会议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兴趣。 拉斯洛也看出来了,这场会议几乎彻底陷入垃圾时间。 甚至有些人旧事重提利用巴塞尔会议的往事击庇护二世,试图动摇教宗的权威。 拉斯洛恶意满满地揣测道:“等到“因信称义”出来的时候,这些人就老实了。” 莱昂诺尔有些好奇地询问:“什么叫“因信称义”啊?” “『因信称义”就是..:...就是一句经文,”拉斯洛差点把新教的主张脱口而出,还好及时收住了,他转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马加什问道,“马加什,我来考考你,这句经文出自哪里?” “陛下,这句话出自《新约》中圣保禄的书信,阐述了信仰与救赎的关係, 我们需要依靠信仰耶穌才能够洗脱身上的原罪。” “不错。” 拉斯洛看著已经是一副学者模样的马加什,感到颇为满意。 经过在义大利一年的学习,他的行政能力再次得到提升,已经达到了上限6点“看看这些贪婪的傢伙,他们的罪孽即便下十八层地狱也无法洗清,”拉斯洛对於这些肥头大耳的教士们心中只有厌恶,“眼不见心不烦,我们后天就该离开了,明天博尔索要在费拉拉侯爵府邸举行宴会为我们送行。” “有宴会?”莱昂诺尔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起来,“那看来这趟旅行也没有那么让人难过。” 拉斯洛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话,他现在有些后悔跑这么一趟了。 被他拉拢的一部分帝国主教和学者的確对教宗的提案表示坚定支持,但是架不住反对派占据了多数。 在第三次表决未通过后,庇护二世被迫宣布暂时搁置关於赎罪券的討论,先行討论其他议题。 第193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3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第193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拉斯洛搭上从费拉拉返回维也纳的马车,就连去米兰巡游的念头都被打消。 这场大公会议到自前为止看不出有什么意义。 在费拉拉侯爵举办的晚宴上,拉斯洛向庇护二世提出了一个稍微缓和一些的条件。 那就是他可以充许在帝国內发行赎罪券,但是发行的数量必须受到限制,而且事后所得的收入得分一部分给皇帝。 庇护二世对於这个提议並不是很感兴趣。 毕竟只要卖赎罪券这个口子还开著,就总有人能找到办法钻空子。 而且,將赎罪券的收入分一些给皇帝,这不就更加说明赎罪券是一门生意吗? 要说真这么搞,教会的权威和脸面將荡然无存。 庇护二世是想要改善教会,不是想要毁了教会。 拉斯洛的確是他背后的金主,但是让他为了帝国就无条件出卖教会的利益那是不可能的。 拉斯洛只能无奈地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一一他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远赴义大利居然就为了听一些毫无意义的辩论和爭吵。 最后,他將维护奥地利宗教利益的任务交给了维也纳主教,他自己带著移动宫廷回维也纳去了。 按照先前的惯例,康斯坦茨大公会议持续了4年,而巴塞尔-费拉拉-佛罗伦斯大公会议持续了整整14年。 这次的费拉拉大公会议恐怕也会持续数年之久,甚至可能一直开到庇护二世逝世,然后自行解散。 坐在马车上,拉斯洛有些懊恼地想著,如果他没有先把胡斯派异端收拾了, 那现在推行教会改革的阻力是否会减小许多。 毕竟人家胡斯派的核心观点就是简化圣事,否认赎罪券的作用,拒绝承认教宗和天主教会的权威。 当年的胡斯也是从批评赎罪券开始得到波西米亚人的推崇和爱戴。 结果现在,他把胡斯派给灭了,整个欧洲大陆的教士们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开始翻脸不认帐,胡乱鼓吹赎罪券的妙用。 人啊,就是喜欢记吃不记打。 尤其是来自法兰西,义大利和伊比利亚的教士们,他们没有被胡斯战爭波及到,自然可以说风凉话。 法国人嘲笑逃难的波西米亚流民是“吉下赛人”。 义大利人嘲笑神气十足的西吉斯蒙德皇帝又又又又被扬·杰土卡打的落流水。 伊比利亚半岛上的人们更关心他们南边的穆斯林。 但是胡斯远征军是实打实的攻入过萨克森,奥地利,巴伐利亚和匈牙利,那里的教土们知道赎罪券小纸片能把人逼疯到什么程度。 可是,许多人一想到皇帝的强大,一想到胡斯派的覆灭,又觉得卖几张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皇帝会帮他们把那些暴民们全部收拾掉。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当一个人开始诚心悔过时,不一定是他明白自己错了,也可能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这些教土们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们现在又被人救活,因此可以继续不管不顾地敛財。 不过拉斯洛也就在心里想想让自己好受一些而已,要是现在胡斯派真的死灰復燃,那才真是要他的命。 教会改革的事暂时无法取得什么进展,一个意外的消息却让拉斯洛的心情好了起来。 当皇帝的队伍第二次来到阿奎莱亚时,正好碰上了一位从维也纳过来的信使,带著一个重磅消息前来。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国首相,七大选帝侯之首的美因茨大主教迪特里希一世病逝。 美因茨教区的主教们正准备聚集起来举行选举,决出新任的美因茨大主教。 拉斯洛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这让他原本沉寂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先前他想方设法希望瓦解选帝侯同盟,可是只有特里尔大主教在他的诱骗之下脱离同盟,科隆大主教因为与美因茨大主教的矛盾而选择站在他这边。 儘管如此,选侯同盟仍然在帝国內掌握著不小的话语权,这导致帝国改革毫无进展。 不过现在,瓦解选侯同盟的契机已然出现在他眼前。 根据《沃尔姆斯宗教协定》,帝国境內所有的主教,大主教均由教区选举產生。 在选举完成后,被选举上位的新任主教必须得到教宗和皇帝的双重认可。 在从前,教宗的认可比皇帝的认可更为关键,只要得到教宗的认可,皇帝將不得不承认主教的身份具备合法性。 但是,在1439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借著巴塞尔会议的余波颁布了《美因茨国事詔书》,將皇帝对主教的掌控能力加强,置於教宗之上,使得主教们不得不想办法得到皇帝的认可。 藉助《美因茨国事詔书》,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极大延缓了教会改革的进程。 当时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忙於应对奥斯曼人的威胁,对於教会改革持怀疑態度他认为改革势必会触及到一些人的利益,进而引发社会动盪,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德意志地区的教会改革进程就被延缓了二十年。 不过这份国事詔书的好处就在於它加强了皇帝对帝国宗教诸侯的影响。 即便是贵为帝国宗教诸侯之首的美因茨大主教也逃不过皇帝的束缚。 现在正是使用这项权力的大好时机拉斯洛当即派出多位信使,一位返回费拉拉,向教宗解释美因茨大主教选举的事宜,並提醒他与皇帝保持一致。 另一位信使快马加鞭返回维也纳,通知埃青密切关注美因茨大主教选举,搜集选举情报,等他回去再做定夺。 原本拉斯洛並不用担心他回去太慢赶不上美因茨大主教选举,因为按照帝国法律,选举大主教时必须有皇帝或者皇帝代表亲临现场。 但是考虑到美因茨大主教对帝国改革和他这个皇帝的恶意,拉斯洛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最终,拉斯洛决定扔下行动迟缓的大部队,就连莱昂诺尔也不带,就只带领一队轻骑兵护卫,骑著快马火速赶回维也纳。 只要能扶持起一位亲皇帝的美因茨大主教,很多棘手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可是天赐良机,要是把握不住,那拉斯洛就连后悔都来不及。 第194章 做大主教是一门生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4章 做大主教是一门生意 第194章 做大主教是一门生意 美因茨的市政厅內,来自各地的主教们聚集在此。 一些美因茨教区的主教远赴义大利参与大公会议,剩下的主教仍然占据多数,可以进行合法选举。 因此,他们在前任美因茨大主教迪特里希病逝后,立刻遵照他的遗嘱来到美因茨开启选举流程。 事实证明拉斯洛的担心並不是多余的,迪特里希压根就没想等皇帝的代表到来。 在他死后,由他授权组建的选举机构立刻开始召集美因茨教区各地的选举人。 现在,拥有选举权的主教和修道院长几乎都到齐了,人们先举行了前任大主教的悼念仪式。 之后,在美因茨这座自由城市的市政厅內,选举程序正式开始。 身著教袍的主教们围坐在长桌旁,在美因茨副主教迪特尔·冯·伊森堡的带领下进行了一段虔诚的祷告。 大家都在为大主教的逝去而悲痛,不过坐在迪特尔对面的另一位主教阿道夫·冯·拿骚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是拿骚伯爵的兄弟,也是大主教之位的有力竞爭者。 为了拿下美因茨大主教的位置,他不仅从家族內获得大量援助,还找帝国银行贷了一笔五千莱茵盾的巨款。 掌骚伯爵的领地紧邻特里尔和美因茨,对两地有较强的影响力,歷史上也出现过多位特里尔大主教和美因茨大主教。 顺带一提,大空位时期后诸侯们因为害怕鲁道夫一世过度扩张哈布斯堡的权势,曾推举拿骚伯爵为帝国皇帝。 在美因茨的一场战役中拿骚伯爵被鲁道夫一世之子阿尔布雷希特一世·冯· 哈布斯堡斩杀,哈布斯堡家族由此再夺皇位。 至於之后发生在哈布斯堡家族內部的惨剧,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到如今,原本应该与哈布斯堡家族有血仇的拿骚家族,却根本无法对稳坐皇位的哈布斯堡家族提起一点恨意。 毕竟,一个人可以仇恨另一个人,但是蚂蚁又怎么仇恨大象呢? 阿道夫现在甚至要想尽一切办法巴结皇帝拉斯洛,什么家族仇恨那都是虚的,美因茨大主教的宝座可是实实在在的。 正常来说,阿道夫完全不至於如此紧张,毕竟大家公认的有资格继任美因茨大主教之位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前任大主教悉心培养的副主教迪特尔,另一个就是他这个出身拿骚家族的主教。 可是谁知前任大主教迪特里希留了一手,他在自己的遗书上用信仰和名誉做担保,推荐迪特尔成为他的继任者。 而美因茨城市的二十四人议会也对迪特尔表示强烈支持。 这一手操作直接导致掌骚家族惯用的贿选手段效用大减。 一些主教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的贿赂,还有一些已经收了礼物,在得知迪特里希的遗书內容后又將財物给悉数退回。 阿道夫惊奇地发现,在去大把钱財贿赂以后,他获胜的机率仍然小的可怜迪特尔常年担任美因茨副主教,清廉公正,仁慈和善,受到许多平民和教土的喜爱。 迪特里希大主教也对他悉心栽培,將他视为优秀的后继者。 在这种情况下,阿道夫几乎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但是阿道夫知道自己还有最后一丝胜利的希望,那就是来自皇帝的支持。 迪特尔虽然在美因茨大受欢迎,但在皇帝那里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因为他常常作为大主教的代表出席帝国会议,所以他的一些观念,尤其是对帝国改革和教会改革的观念也深受迪特里希大主教的影响。 这无疑会让皇帝对迪特尔持否定態度,而这正是阿道夫期盼的机会。 只要能够得到皇帝的支持,迪特尔就算再厉害也翻不起什么浪。 祷告结束,阿道夫马上拋开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专注於眼前的大主教选举。 由几位教会执事组成的选举委员会公布了候选人名单。 “因主的安排,我们的大主教回归天国怀抱,如今这一重要职缺待填补。 今天,我们齐聚於此,旨在选出主在尘世的合格代言人,引领日耳曼尼亚的教眾,奔赴通往天国的道路。 愿圣灵庇佑我们,作出正確的抉择。 经过严格的审查,我们选定了两位大主教座的候选人。 他们在教义的研习上造诣深厚,在德行的修炼上堪称楷模,对教会的事业忠心耿耿。 迪特尔·冯·依森堡和阿道夫·冯·拿骚,下一任大主教將从他们之中选出。” 执事隨后开始介绍两位候选人的生平经歷,功绩和对教会的贡献。 与迪特尔所获得的功绩和讚誉相比,阿道夫的履歷单薄的可怜,他本身也只是靠著家族的支持了几十年才混到主教的位置。 两相对比之下,比他更加年轻的迪特尔显然更加出色。 等到主持仪式的执事介绍完候选人的情况,阿道夫已经面色铁青。 这几个执事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油盐不进的老东西,根本没给他收买的机会, 他们明显更偏向於前任大主教推荐的迪特尔。 隨后,执事们拿出一个投票箱,並给予选举人们一小段时间进行交流,討论。 迪特尔对於这次选举非常自信,他在美因茨选侯国的威望仅次於大主教,根本不是阿道夫能比得上的。 因此,他神態自若,温和地与坐在身旁的支持者沃尔姆斯主教交谈。 对面的阿道夫则紧张不已,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紧成拳,手心沁满汗水。 他眼神游离,时而望向迪特尔,时而盯著地面,试图从周围人的言行中捕捉一丝希望。 当听到迪特尔与支持者们愉快的交谈声,他的心猛地一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硬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选举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无比漫长,仿佛在等待一场未知的审判。 这场选举本应是一场成功的交易,都怪该死的迪特里希大主教,还有这个该死的迪特尔。 阿道夫寧愿相信是迪特尔出价比他更高,因此才能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 可是实际上迪特尔出身於一个落魄的小贵族家庭,財力远远不及他。 阿道夫所受的煎熬终於结束,执事將两张选票依次分发给选举人们。 在投票正式开始之前,一位执事將一张选票向眾人展示,隨后投入票箱:“这一票来自迪特里希大主教,投给迪特尔。 现在,选举的关键时刻已然来临。 诸位手中的选票,不仅关乎美因茨教区的未来,更承载著主的期许。 望大家拋却世俗的杂念,以对主的虔诚,作出公正无私的选择。” 第195章 选举结果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5章 选举结果 第195章 选举结果 投票阶段很快就结束了,执事们將选票从票箱中一张一张取出,逐一声明选票归属:“这一票,投给迪特尔;这一票,同样属於迪特尔;这一票,投给阿道夫......” 执事每念出一张选票,就像是给阿道夫的心臟一记重钟。 最后的结果稍微有些出乎执事们的预料,迪特尔竟然並没有对阿道夫取得决定性的优势,只有个位数的票数领先。 不过这也足以確定结果了,根据绝对多数原则,迪特尔的票数超过半数,成功当选为新一任的美因茨大主教。 选举委员会正准备正式宣布选举结果,阿道夫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 “我抗议!”阿道夫的目光警向一旁正在为胜选而喜悦的迪特尔,义正词严地指责道,“大家看看这场选举,既没有教宗陛下的代表,也没有皇帝陛下的代表。 教友们,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关起门来办这样一场选举,大家也许会以为我们选的是个偏远边区不甚重要的小主教! 可是我们选的是日耳曼尼亚大教长,帝国选帝侯院首席,帝国大宰相,教宗陛下在阿尔卑斯山北的代表! 你们忘记了吗? 根据二十年前在这里颁布的《美因茨国事詔书》,美因茨大主教最终的选举结果必须经过皇帝陛下的裁定,然后受到教宗陛下的认可,方能成为名正言顺的大主教。 这里既没有皇帝,也没有教宗的代表,这场选举的合法性从根本上就是缺失的! 你们无权宣布谁就任大主教,成为选帝侯!” 眾人眼神惊地望著一脸正气的阿道夫,如果不是大家知道他刚刚败选,他们说不定还会相信阿道夫现在这套说辞。 迪特尔微微皱眉,语气也逐渐变得冷漠起来:“你不必在这里无理取闹,拿骚的阿道夫阁下。 没有人规定大主教的位置一定是你们家族的囊中之物,你也不必因为失败而在这里发狂。 在德意志,选举主教的传统源自三百多年前的《沃尔姆斯协定》,皇帝陛下只在出现爭议时拥有裁决权。 现在显然没有任何爭议,你也不必在这里显示你对皇帝的忠诚。 如果你执意要在这里闹事,我只能请城市卫兵送你出城去了。” “你......你给我等著!” 阿道夫看到神色不善的迪特尔,原本强硬的態度只维持了几秒,马上就软下来,只能选下一句狠话,气冲冲地离开了市政厅。 没办法,谁让迪特尔是美因茨的常驻主教呢,在人家的地盘,怎么斗都是他吃亏。 但是想让他就这样轻易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美因茨大主教,这可是整个基督教世界除了教宗之外唯一可以被称作“圣座”的神职人员,更別提美因茨大主教带来的其他尊荣。 除开对大主教宝座的,还有更强大的动力驱使著阿道夫一一欠款! 为了这次竞选,他从家族,从皇帝的银行里借了一大笔钱。 可是现在他败选了,要是就这样认输放弃,那就全完了。 虽然帝国银行的利息与那些黑心的犹太人相比低得多,与义大利诸国的银行持平,大概为5%的年利率。 但是架不住他借的多啊,要是选不上美因茨大主教,他该从哪里搞钱来偿还这些贷款呢? 想到这里,阿道夫最终决定搏一把一一他要去维也纳向皇帝申诉! 说干就干,阿道夫马上带著两个隨从的教士回到旅店收拾行李,搭上了前往维也纳的马车。 美因茨市政厅內,选举人们纷纷向成功胜选的迪特尔道喜。 美因茨城市二十四人议会也向新任大主教献上贺礼和祝福,他们对於这位与美因茨市政府关係良好的大主教非常欢迎。 沉浸在喜悦和荣耀中的迪特尔完全没想到阿道夫为了扭转败局,会做出怎样疯狂的决定。 维也纳,霍夫堡宫內,仓促赶回来的拉斯洛根本顾不上管即將在维也纳召开的全奥地利会议。 他几乎一回到皇宫就立刻召集帝国的大臣们入宫,召开一次紧急的枢密院会议。 熟悉的会议厅內,各部门的大臣们难得齐聚一堂,与皇帝一同商討美因茨大主教的继任问题。 “埃青,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拉斯洛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点在会议圆桌上,思考著应该如何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 埃青手中拿著一份详实的报告,他作为负责主管外交和帝国事务的枢密院主席工作一向严谨,到位。 他起身向皇帝和其他大臣们介绍道:“根据我们在美因茨教区搜集到的情报,美因茨大主教去世前曾推荐过一位继承人,並要求立刻成立选举委员会。 在情报回传之前,美因茨教区的主教和修道院院长们几乎都受到这个选举委员会的召集,前往美因茨进行选举。” “没有信使到维也纳来?” 拉斯洛皱著眉头问道,这可关乎到选举程序是否合法,只要美因茨的主教们没疯,他们就不应该忽视皇帝。 埃青摇头,遗憾地说道:“他们似乎篤定您对帝国事务漠不关心,因此才会自作主张举行美因茨大主教选举。” 艾伊尼阿斯有些不解:“按照帝国法律,德意志地区的主教就任时必须先得到皇帝授予的世俗权,再取得教宗授予的宗教权。 他们凭什么敢在没有皇帝代表在场的情况下举行选举?” “哼,还能有什么理由?”阿道夫元师的语气冰冷,“他们这就是在视皇帝陛下的威严!” 拉斯洛倒没有阿道夫元帅这么生气,实际上帝国境內的许多主教选举都没有认真执行帝国法律的规定。 在法律严格限制皇帝权威先於教宗权威的德意志地区尚且如此。 而在教宗权威更加强势的勃良第,义大利地区,主教们根本不认为自已和皇帝有什么直接或间接的联繫。 只是让拉斯洛没想到的是,费尽心机想要迫使他的集权改革流產的美因茨大主教迪特里希临死之际居然来了这么一手昏招。 果然,哪有不会犯错的人呢? 迪特里希大概以为只要先促成他选定的继任者成为下一任大主教,皇帝將不得不认同这一既定事实。 可是他忘了,规则都是由那些拳头更大更硬的人制定和詮释的。 既然美因茨大主教选择在他拉斯洛实力达到巔峰的时候视皇帝的威严,那就必须做好承受皇帝怒火的准备。 第196章 演都不演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6章 演都不演了 第196章 演都不演了 “埃青,关於美因茨大主教迪特里希推荐的继任者,有什么情报吗?” 拉斯洛决定先研究一下这次要面对的对手再做决定。 埃青將一张纸递给拉斯洛,上面记录著迪特尔·冯·伊森堡的详细信息。 拉斯洛详细阅读完这份调查资料。 迪特尔出身小贵族家庭,父亲是一名颇有资產的帝国骑士,而迪特尔是家里的次子,因此在很小的时候便被送入修会学习。 等到稍微年长一些,他被送入海德堡大学进修神学。 这所学校是帝国继布拉格大学和维也纳大学后建立的第三所大学,也是莱茵地区最重要的高等学府。 在这里迪特尔取得了神学博士和法学博士的双重学位,因此他一抵达美因茨,便被大主教看中,成为了一名教会下级执事。 在经过美因茨大主教一系列提拔以后,他成为了美因茨副主教。 大主教外出时迪特尔负责代为管理教区事务,更多时候是大主教派他作为代表去处理帝国事务。 “我记得他代表美因茨大主教出席和主持过帝国会议。” 拉斯洛隱约记得自已在纽伦堡见过一位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杰出教士作为美因茨大主教的代表出席帝国会议,那大概就是迪特尔。 儘管迪特尔看起来不错,但是他的许多发言让拉斯洛感到极为不满。 “是的,陛下。 他不仅出席过帝国会议,还曾多次在会议上击帝国改革的设想,声称这是在侵犯诸侯们自古以来的权利。 他是一位优秀的演说者,常常能调动人们的情绪。” 埃青对於迪特尔这个人也颇有些忌惮,因为这傢伙可能是比迪特里希更难对付的对手。 拉斯洛倒是对这个迪特尔產生了一些兴趣,大概是爱才之心作票,他对埃青问道:“你说,迪特尔有没有可能只是大主教的传声筒,实则他对帝国改革有不同的看法?” 埃青马上就看出了拉斯洛在想什么,他轻嘆一声,迎头浇上一盆冷水:“陛下,迪特尔的確对帝国改革有不同的看法,他甚至可能因此与美因茨大主教发生过爭论。但是......“” “但是?”拉斯洛本来听到埃青前面的话,还以为有戏,结果这个但是让他的心立刻沉了下来。 “迪特尔的想法是不能够放任帝国继续处於无序状態,因此必须建立一个有威信,有实权的帝国政府。” “这不是挺好吗?” “问题就在於他主张建立由选帝侯们主导的帝国执政府,严格限制皇帝的权力。 在扩大诸侯自主权的同时又想实现中央集权,我实在很难想像现在帝国內持这种可笑想法的人居然占据多数。” “荒唐!” 拉斯洛冷哼一声,果然他就不该对这些傢伙抱有一丁点期待,还是扶持一个便於操纵的愧儡上台比较好。 “关於其他竞爭者的情报呢?” “陛下,我可以为您介绍美因茨大主教之位的另一位竞爭者,”財政大臣雅各布起身,“阿道夫·冯·拿骚,拿骚伯爵的弟弟,他先前是美因茨教区的一位重要主教。 在不久前,他从帝国银行贷了一笔五千莱茵盾的巨款,用来作为竞选资金, 他將一些地產和他所在教区的部分什一税作为抵押。 这是帝国银行建立以来最大的一笔贷款,因此我稍微做了一些了解。” “五千金幣?”拉斯洛有些担心,“他一个主教还得起这么多钱吗?这完全是胡闹.: “陛下,只要他能够成功当选美因茨大主教,有的是办法还上这笔贷款,”雅各布露出奸猾的微笑,“到时候我们趁机提出用贸易特权抵偿一部分贷款,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拉斯洛有些无奈,这怎么看都是一笔风险投资,雅各布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大。 “那要是他选不上,这钱不就打水漂了?要是他敢挪用教会公款还债,到时候还会给银行惹上一堆麻烦。” “陛下,您不觉得这位拿骚的阿道夫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吗? 如果您想要在帝国议会获得美因茨大主教的支持,最好的办法就是扶持一位便於操控的大主教上台,不是吗?” 看著老毛病復发开始谈起生意的雅各布,拉斯洛有点想骂人,但是又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纠结片刻后,拉斯洛还是神情严厉地警告雅各布:“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谨慎考量,最好能够及时上报。 虽然我把帝国银行的经营权交给你,但是这不意味著你可以藉此机会捆绑我为银行提供额外的支持! 政治交易需要额外的筹码,你应该很清楚。” “是,陛下,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雅各布心头一紧,他的小心思完全被皇帝洞悉。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皇帝最终的选择,因为这道题本身就只有一个选项。 “这个拿骚的阿道夫,对於我的態度,对於帝国改革的態度如何?” 埃青摇头说道:“陛下,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能证明他关注帝国改革。 至於对您的態度,如果您真的答应帮他取得美因茨大主教的宝座,他必然会向您献上忠诚。” “好吧,起码比迪特尔好,就扶持这个拿骚的阿道夫好了...... 这时,突然有一位侍从走进会议厅,向拉斯洛通报导:“陛下,有一份来自美因茨的急报。” 拉斯洛从侍从手中接过信件,打开一看,挑眉对好奇的大臣们说道:“选举结果出炉了,迪特尔取胜,继任美因茨大主教。” “这是完全没有给我们留下操作时间啊。” 雅各布心有不甘,刚准备说些什么,埃青却抢在他之前开口了:“陛下,迪特尔虽然胜选,但到底是否由他继任美因茨大主教,最后还是由您说了算!” 埃青的语气异常坚定,这让拉斯洛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阿道夫元师信心满满地说道:“陛下,只要您下命令,我就有把握为您攻取美因茨!” “別说这种话!”拉斯洛赶紧打断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要美因茨干什么? 诸侯们现在畏我如猛虎,要是直接对美因茨选侯出手,恐怕诸侯们马上就会选出对立皇帝跟我玩命。” 雅各布连忙站出来劝说道:“陛下,如果您扶持拿骚的阿道夫爭夺大主教宝座,那就是美因茨內部事务,跟您又有什么关係呢? 您只不过是根据帝国法律,做出了公正的裁决,仅此而已。” 这群傢伙现在也是演都不演了,前面还在考虑怎么隔空操控选举,现在想的却是怎样武装干涉选举。 艾伊尼阿斯从沉思中回神,提醒道:“陛下,可別忘了教宗陛下的作用。 如果您能够取得教宗的支持,与他一同发布詔令否定美因茨大主教的选举结果,我们就有了更加正当的藉口干涉此事。” 拉斯洛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好主意,会议结束后,我会亲笔写一封信给教宗,爭取他的支持。 等到合適的时机,我会发布詔令否定美因茨大主教的选举结果,然后”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作为帝国改革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美因茨大主教必须受到皇帝的彻底支配。 会议结束后,奥地利政府立刻开始筹划,持续搜集情报,安抚帝国诸侯,联络关键人物,等待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这件事说起来挺重要的,但是拉斯洛发现甚至连调集部队的需求都没有,因为美因茨的实力甚至挡不住一个帝国军团的攻击。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如何做到师出有名,名正言顺才能平息人们的恐惧和猜疑 第197章 对立大主教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7章 对立大主教 第197章 对立大主教 在紧邻霍夫堡宫的小修道士广场上,现在已经搭建好规模庞大的露天集会场地。 来自全奥地利各地的等级代表们齐聚於此,共同討论作为一个完整国家的奥地利的各项事务。 拉斯洛不仅在会议召开的第一天对全奥地利代表们发表讲话,还接连参加了后两天的会议,对於这场会议表现出高度关切。 至於说会议的成果,拉斯洛已经不对各种各样所谓的“会议”抱有期待,因此自然也没有失望。 大家聚在一起討论法律、贸易相关的事务,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意义的爭吵。 每个州都认为自身应该承担更少的税收,而想要让维也纳的法律在整个奥地利境內通行也绝非易事。 现在拉斯洛已经完全认清了这样一个事实,召开各种各样的会议除了浪费时间外,几乎很难取得他期望的成果。 毕竟一场会议其实就是一场谈判,既然是谈判,肯定不可能单方面要求对方满足自己的要求,偏偏拉斯洛又不想付出太大的代价。 最后,各种各样的会议换来的结果就只有无意义的辩论和爭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处当然也是有的,那就是显示出他有解决问题的態度和决心,至於决心有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虚爭空言毫无意义,拉斯洛认定以后还是把心思放在干实事上比较好。 当然,也不是没有单方面要求对方满足自己要求的谈判,那就是战胜者对战败者的羞辱和惩罚。 无论在哪个时代,刀剑远胜唇舌都是永恆不变的真理。 重新悟出这个道理的拉斯洛立马將全奥地利会议扔给艾伊尼阿斯去处理,他则专注於美因茨方面的事务。 出乎拉斯洛预料的是,在他派人去接触阿道夫·冯·掌骚之前,这位心怀不甘的败选者已经先一步来到维也纳的皇宫前求见皇帝。 维也纳的朝会上,皇帝与大臣们一同对阿道夫主教的到访表示欢迎。 拉斯洛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面相阴驁,头顶亮的主教,对他的突然到来感到有些惊喜。 “来自拿骚家族的阿道夫主教,”拉斯洛端坐在翻新过的精美王座上,手中漫不经心地摆弄著皇帝的权杖,“你千里迢迢从美因茨赶来维也纳,是为了什么?” 阿道夫主教微微垂首,声音恭敬中带著几分委屈:“陛下,美因茨大主教的选任对帝国而言向来至关重要。 可就是这样一场庄严的选举仪式,却让我受尽了不公正的对待,而且肆意践踏了帝国的法律和您的威严。” 拉斯洛微微前倾,鹰集般的目光审视著这位心怀鬼胎的主教。 他的面板呈现在拉斯洛眼中,態度是友善,这点倒是不错。 然而这傢伙作为顾问的才能极其平庸,拉斯洛確信自己不会使用这样一个属性不高,却拥有【贪得无厌】和【残暴】两项特质的“极品”顾问。 不过让他去做美因茨的大主教却刚刚好。 “阿道夫主教,你详细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美因茨大主教的选举本应秉持公正,我多年来为教会,为帝国鞠射尽,不遗余力。 然而,迪特尔却与其他势力暗中勾结,使用卑鄙的手段操控选举,致使我不幸以微小的差距落败。 最重要的是,他们居然在没有您或者您代表在场的情况下擅自进行选举並宣布迪特尔为下一任大主教。 这是赤裸裸地藐视帝国法律和您的威严啊!” 阿道夫主教越说越激动,双拳紧握,好像他真的是为了声张正义似的。 这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高手。 拉斯洛靠回王座,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一一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持完美的演技也是他苦练的成果,他语气低沉地说道:“美因茨大主教的位置举足轻重,作为选侯之首和日耳曼尼亚宗教领袖,大主教对教会的权力平衡和帝国的稳定有深远的影响。 你所说的情况与我了解的大体一致,这样的恶行的確不可容忍。 但是美因茨大主教毕竟地位特殊,我也不便贸然行动。” 听到皇帝已经有鬆口的意思,阿道夫心中一阵狂喜,连忙说道:“陛下,继续放任那些乱臣贼子胡作非为只会助长他们的囂张气焰! 若您能够支持我成为新任美因茨大主教,我將全力支持陛下的一切决策! 不仅仅是帝国改革,我还能在教会事务上为您爭取更多的话语权,確保教会的行动与帝国的利益保持一致。” “哦?”拉斯洛饶有兴趣地凝视著光速滑跪的阿道夫主教,沉吟片刻后说道,“阿道夫,你要知道干涉美因茨的选举绝非易事。 这世上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帮助和陷害,希望你能记住今天在这里说过的话。 我本打算让你立下字据,不过如果你真的打定主意违背对我许下的诺言,恐怕无论什么方式都无法约束你。 我只希望你能牢记背叛皇帝的后果,时刻警醒自己,不要让我失望。” “请您放心,陛下。”阿道夫主教的腰彻底弯了下去,看起来比谁都更加忠诚。 拉斯洛微微点头,又问道:“你打算用什么手段夺回大主教之位?把计划说来听听。” “陛下,我原本想暗中联络一些主教和贵族,但是他们害怕迪特尔的权势和力量,不愿意提供支持,我只能到此来向您求助。 我们可以先从舆论方面入手,指责美因茨大主教的选举仪式非法,並指控迪特尔操控选举。 同时,我们在军事上做好准备,等到时机成熟时,便迅速採取行动,重新夺回美因茨大主教的宝座。” 阿道夫的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不错,但是我还要將这份计划完善一下,埃青,说说你的主意。” 被点到名的埃青立刻上前一步,这样的计划正好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因此他立刻给出建议:“陛下,指控迪特尔操控选举还是太空洞了,我们可以製造一些『人证”,想做到这一点並不难,只要有足够的钱財。 除此之外,我们还可以寻求教宗的支持,只要教宗也认可阿道夫主教继任美因茨大主教之位,所有人都將无话可说。 至於军事准备,等到教宗的答覆一到,您便可颁布詔书宣布美因茨的选举结果非法,任命阿道夫主教为新任美因茨大主教。 之后,阿道夫阁下只需要以美因茨大主教的名义僱佣皇帝陛下魔下的某一支僱佣军团,让他们护送您回美因茨即可。 僱佣军团的费当然也需要由美因茨教区承担,如果陛下心情好的话,也许会给予一些优惠。” 拉斯洛满意地点头,將目光转向一旁惊的阿道夫,轻笑道:“怎么样?我的首席大臣给出的建议不错吧?” 阿道夫回过神来,激动地点头说道:“非常完美!我会永远铭记您的帮助, 尊贵的陛下。” “嗯,那你就先在维也纳住下吧,等待时机到来。” “是,陛下。” 阿道夫庄重地向皇帝行了一礼,隨后在侍从的引导下转身离去。 拉斯洛望著阿道夫离去的背影,心情极为舒畅。 美因茨大主教宝座的爭夺,他势在必得,这很可能会使帝国改革的进程向前推进一大截。 阿道夫走出皇宫,初冬的寒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心中燃烧著欲望的火焰。 接下来,他將开启一场残忍的復仇,夺回本应该属於他的一切,然后赚更多的钱,获取更大的权势! 第198章 美因茨大主教继任战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8章 美因茨大主教继任战爭 第198章 美因茨大主教继任战爭 1460年末,教宗的特使来到维也纳,以教宗庇护二世的名义认可阿道夫·冯·拿骚为新任的美因茨大主教。 同一天,皇帝拉斯洛发布詔书,宣布经由主教选举產生的迪特尔为非法大主教,並正式认可阿道夫为美因茨大主教,称选帝侯阿道夫二世。 一份由教宗和皇帝联合发布的通諭很快就在帝国境內疯狂传播,诸侯们也根据自身的態度分成了几派。 极少一部分诸侯,包括普法尔茨选侯和兰茨胡特伯爵,选择在暗中给迪特尔提供援助。 绝大部分诸侯保持中立態度,毕竟美因茨大主教和皇帝的爭端根本不是普通诸侯能够插手的。 深夜,美因茨大主教府邸的书房內,昏黄的烛光在黑暗中摇曳不定,墙壁上的影子也隨之晃动。 迪特尔双眉紧锁,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紧著一份来自帝国皇帝的詔书。 与先前收到的那份废他的大主教之位,任命阿道夫上位的通諭不同,这份詔书是专门写给他的。 皇帝限令他必须在明年一月份前往维也纳接受帝国宫廷法院的审判。 他被指控的罪名是操控大主教选举,破坏帝国稳定。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詔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刃,刺痛著他的心。 在迪特尔对面坐著的是他的哥哥路易斯。 路易斯原本继承並经营著家族资產,在迪特尔当选为大主教后,他立刻將路易斯找来,並委任他为顾问和將领,负责统帅美因茨选帝侯卫队。 看到弟弟迪特尔垂头丧气,满脸沮丧的模样,路易斯张了张嘴想说些劝慰的话,却发现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久前,兄弟俩还在为选举胜利,掌控大权而喜悦,没想到变故来的如此之快。 迪特尔缓缓抬头,眼中满是疲惫和迷茫:“皇帝和教宗心意已决,要废我这个大主教,皇帝似乎还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我。 看来皇帝暗中仇恨迪特里希大主教的传闻並不是空穴来风,连带著我也被皇帝所憎恶......我到底该怎么办?” 说著,他重重嘆了口气,將詔书扔在桌上。 路易斯皱了皱眉,拿起詔书快速瀏览一番,沉声道:“咱们这位年轻的皇帝跟他的外公一样卑鄙无赖。 迪特尔,你打算就此放弃吗? 你为教会和美因茨做出的贡献,所有人都有目共睹,他们选举你为大主教是出於尊重和敬仰,错的不是你!” 迪特尔苦笑著摇头说道:“话虽如此,但皇帝和教宗的势力太过强大,与他们对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一旦爆发战爭,美因茨采邑领地內的民眾必將生灵涂炭,我又怎能忍心?” 他的內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一方面是对自身政治理想的坚持,另一方面是对现实困境的无奈。 在皇帝的裁决传到美因茨后不久,他首先就向最重要的选帝侯们请求援助。 普法尔茨选侯排特烈一世几乎立刻对他表示支持,科隆大主教的態度却暖昧不清,迟迟不愿明確表態,一如往常那样。 特里尔大主教更是坚定声明他支持皇帝的立场,並表示如果迪特尔执意反抗皇帝,他將站在皇帝一方对抗反叛者。 美因茨大主教在图林根境內的下属主教代为传达了萨克森选侯的意见,萨克森选侯表示他可以提供极为有限的支持。 布兰登堡选侯更是表示愿意提供除帮助外的一切支持。 除了这些选帝侯外,还有一个愿意支持他的强大诸侯,那就是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易九世。 他出於与皇帝的私怨选择暗中援助迪特尔,不仅提供大笔贷款,还同意让一部分兰茨胡特伯爵卫队的土兵作为僱佣兵加入美因茨的军队。 这是唯一让迪特尔感到有些安慰的支持。 然而,比兰茨胡特伯爵更靠近美因茨的是皇帝的忠实伙伴,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元帅,他很可能会在战爭爆发后进攻美因茨。 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书房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啪”声。 时间过去好一会儿,路易斯起身走到迪特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迪特尔,你还记得自己曾经的理想吗? 你说要传播主的光辉,为民眾谋福祉,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加美好。 你还说要建立一个强有力的帝国政府,使庞大的帝国秩序並然,使帝国的臣民们免受敌国欺凌。 如今你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难道要因为眼前的困难而放弃吗?, 迪特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想起了这些年来为美因茨付出的心血,想起了民眾们和教土们对他的支持与信任。 “可是,战爭一旦打响,会有多少人失去生命?我不想成为美因茨的罪人。”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颤抖。 “不,迪特尔。如果我们现在退缩,美因茨的百姓將会陷入更深的苦难。 阿道夫是怎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他背后是教皇和皇帝的势力,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压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 而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再说了,即便你选择退让,他们就会轻易放过你吗? 与其將生死寄托在皇帝的仁慈上,不如为了生存拼死一搏! 我们还有美因茨市议会的支持,还有沃尔姆斯主教,普法尔茨选侯和兰茨胡特伯爵的支持,我们並非孤立无援!” 迪特尔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中回想起支持他的人们,还有对他寄予厚望的迪特里希大主教。 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心中的迷茫也被一扫而空。 “你说得对,路易斯。”迪特尔站起身来,目光如炬,“为了美因茨,也为了帝国和教会,我不能退缩。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抗爭到底。” 不久后,迪特尔在美因茨采邑主教区各个领地內发布公告,拒绝皇帝和教宗不公正的裁定,拒绝让出大主教之位。 除此之外,他还专门写了一封书信给皇帝,信中言辞恳切,向皇帝表达了他的忠心,並请求皇帝收回对阿道夫的任命。 矛盾终於彻底激化,到达了一个无可挽回的地步。 1461年的第一天,阿道夫二世在维也纳宣布迪特尔及其支持者为美因茨反叛势力,並正式向其宣战。 第199章 群狼的盛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199章 群狼的盛宴 第199章 群狼的盛宴 又是一个寒冬,大雪覆盖了大片土地和山谷,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二世原定的进军计划也被迫推迟。 独立军的一个军团三千多人马已经从格拉茨转移到林茨,接受大主教的僱佣和调遣。 只等天气情况改善一些,他们便要从这里深入帝国腹地,进攻帝国的敌人。 而奥地利的民眾们无不庆幸今年可以度过一个安稳的新年一一这在拉斯洛皇帝登基后几乎成为了一种奢望。 虽然前不久由皇帝在幕后操控的美因茨內战爆发,但对於奥地利人来说,这只不过是千里之外的帝国中部发生的一件小事而已。 这场战爭並不会对奥地利人造成什么影响,只不过给他们提供了更多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要说真正受到这场还未开打的战爭波及的,大概要属维也纳-法兰克福贸易路线上的商人们。 他们生怕哪天美因茨內战打起来把他们的財路给断了。 但是担心也没用,战爭必然会波及到法兰克福和美因茨周围的一大片区域他们只能祈祷战爭早日结束。 凛冬如同一层冰冷的纱幕笼罩著大地,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天际,將日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寒风裹挟著雪,如同锋利的刀刃,肆意划过大地上的一切。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由四匹健硕的马匹拖拽著,艰难地在寒风和飞雪中前行。 车內,大主教阿道夫二世与皇帝派遣的特使克莱门斯相对而坐。 阿道夫二世,眼神炽热,红光满面,一身紫袍高冠,手持权杖神气十足。 克莱门斯则神色平静,显得沉稳许多。 他作为首席大臣埃青的助手,这次居然有幸受皇帝钦点担任特使。 这让他感到非常兴奋的同时,也带来了沉甸甸的压力。 好在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已经同意在符合约定条件时出兵援助阿道夫二世。 他们现在正走在从斯图加特前往巴登的路上,接下来他们將拜访巴登侯爵卡尔一世,並请求他提供援助。 卡尔一世与阿道夫是老相识,阿道夫作为施派尔主教与巴登侯爵家族的关係相当密切,因此他对这一趟游说充满信心。 马车在风雪中摇摇晃晃,车轮滚滚发出沉闷的声响,阿道夫掀开窗帘看到窗外的大雪,皱著眉头说道:“这鬼天气,真让人受不了!真希望卡尔侯爵能够念及往日情谊,別让我白跑一趟。” 克莱门斯微微頜首,心怀希望地说道:“大主教,巴登侯爵与您素有渊源, 而且这一次有陛下做担保,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理。” 阿道夫对此表示肯定,他现在已经开始畅想美因茨大主教的宝座將会带给他怎样的荣光。 他会踩看所有凯者的户体登上那宝座,建立起新的权威。 数小时后,马车缓缓驶入巴登侯爵的领地。 高耸的城堡在白雪的映衬下宛如威严的巨兽屹立於风雪中,城墙上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彰显看侯爵的威严。 马车驶入城堡,阿道夫和克莱门斯在侍从的引领下来到侯爵的会客厅。 温暖的炉火驱散了些许寒意,墙壁上掛著精美的掛毯,描绘著古老的战爭场景和圣经故事。 巴登-巴登支系的巴登侯爵卡尔一世,身材魁梧,眼神深邃,他自1453年开始统治绝大部分巴登藩侯国的领土,只有巴登-索森贝格支系仍然独立存在。 他身著华丽的貂皮大衣,端坐在大厅的高背椅上,身旁站著几位神色冷峻的骑士。 “大主教,还有皇帝的使者,欢迎你们远道而来。” 看到客人进入房间,巴登侯爵立刻起身,微微欠身示意。 阿道夫二世快步上前,握住侯爵的手:“卡尔大人,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克莱门斯也对侯爵回了一礼,这场谈判他扮演的角色就是作为一面大旗,提醒巴登侯爵皇帝的態度,为阿道夫提供一些威势上的援助。 三人坐定,阿道夫立刻诚恳地说道:“卡尔大人,我想您应该也听说了我与美因茨的叛乱者开战的消息,如今我急需您的援助。” 侯爵扫了一眼克莱门斯,目光深沉,意有所指地回答道:“大主教,依我看,目前的情况对您相当有利,恐怕用不著我的援助吧?” 私交好是一回事,但是国家之间讲外交不讲私交,卡尔一世可不会做费力不討好的生意。 阿道夫摇头嘆息道:“其实皇帝陛下的鼎力支持已经化解了我不少的麻烦, 但是唯有一个人令我感到担忧。 如果他加入这场战爭,並站在叛乱者那方,情况就不妙了。” 侯爵眼神一凝,虽是疑问却近乎以肯定的语气说出:“你是在担心普法尔茨选侯参战?” “是啊,”阿道夫露出担忧的神情,“皇帝陛下虽然同意提供一些援助,但如果普法尔茨选侯执迷不悟要协助叛贼,那我目前的力量还略有不足。 符腾堡伯爵已经答应在普法尔茨参战的情况下提供援助,我现在同样请求您的援助,当然我也会给予相应的回报。 2 巴登侯爵轻轻点头,起身在大厅中来回步,心中权衡著此事的利弊。 他想到了巴登如今的困境,这让他对阿道夫的提议有些心动。 在中世纪末期,巴登家族的各个支系逐渐凋零,他们的土地被巴登-巴登支系所吞併,到现在卡尔一世已经几乎统一了分裂的巴登藩侯领地。 然而巴登的进一步扩张却遇到了极大的瓶颈,在南方巴登的布莱斯高领地与外奥地利紧密相连,也就是说巴登其实严格来讲也算是奥地利的邻国。 在西边是自由市米卢斯和斯特拉斯堡大主教区,有皇帝的压制,他胆子还没大到对这两块地动手。 东边的施瓦本地区更是被皇帝视为禁,他敢把手伸过去无异於找死。 而在仅剩的扩张方向上,巴登北面的邻居是强大的普法尔茨选侯。 要说放在平时,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跟普法尔茨开战。 但是现在却是个绝佳的机会,支持阿道夫,既是帮老朋友的忙,方便以后从美因茨大主教那里討到更多好处,又能討好皇帝,增强巴登在帝国的权势。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在皇帝许可的条件下吞併普法尔茨的土地,扩张巴登的领土。 但是他也看到了其中的风险,从阿道夫的话语中不难判断出皇帝提供的援助其实並不算多。 皇帝根本就是想打一场代理人战爭,因此阿道夫还得亲自跑外交,拉盟友。 要是最后他们没能战胜反叛者,也许皇帝会亲自出手,但那时候就没有他们这些人什么事了。 到时候说不定不仅会损兵折將,还可能要割地赔款, 他只犹豫片刻,诱惑战胜了理智。 巴登侯爵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回復道:“大主教,我决定支持你。如果普法尔茨选侯参加这场战爭,我將亲自率领巴登的军队援助你夺回美因茨大主教的宝座!” 阿道夫面露欣喜,再次紧紧握住侯爵的手,感激地说道:“侯爵大人,患难见真情啊。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援助!” 窗外,风雪依旧,但阿道夫的心中希望的火焰却燃烧的愈发热烈。 他已经预见到不久后他就会以胜利者的姿態进入美因茨,將那些阻碍他的人统统击败。 第200章 格拉茨军械库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0章 格拉茨军械库 第200章 格拉茨军械库 进展缓慢的美因茨內战很快就被拉斯洛搁置在一旁,交给埃青负责跟进和协调。 他这次派出去协助阿道夫大主教的部队是战斗力最强悍的独立军第一军团。 该军团由轻、重骑兵,大剑士,长矛兵和火枪手混合而成,装备有最坚固的胡斯战车和最新的轻型火炮。 负责指挥这支部队的是贡特尔將军手下最勇猛的指挥官弗洛里安·米特尔斯巴赫,这是拉斯洛有意栽培的一位优秀將军。 如今宫廷军事委员会主席阿道夫元师还有波西米亚军事统师罗森贝格元师都已经垂垂老矣,在奥地利军中却缺少可以接替他们的帅才。 拉斯洛听闻罗森贝格元帅的长子亨利不久前在布拉格病逝,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剧让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元帅一病不起。 为此拉斯洛还专门派出使者去布拉格探望老元师,期盼他能够缓过来,但是医生却表示希望渺茫。 当消息传回维也纳时,拉斯洛不知道自己是该喜悦还是该忧伤。 罗森贝格就是波西米亚版本的亚诺什,位高权重,忠心耿耿支持皇室对抗胡斯派异端。 他的死亡將標誌著一个时代的结束,哈布斯堡家族在波西米亚的控制力也將进一步提升。 老將们逐渐凋零,而拉斯洛一手构建的奥地利军官体系正在逐步完善。 建设军队最重要的两点,其一是军官培养,其二便是军械装备。 在军官的培养上,拉斯洛亲自选拔优秀將领,建设奥地利军事学院培养骑兵和步兵基层指挥官,这些都已经初见成效。 而在军械装备的生產和升级上,拉斯洛同样投入了不小的资源和精力。 不久前,从因斯布鲁克搬迁到格拉茨来的奥地利兵工厂经过一年多的建设终於完成。 只有一小部分工匠留在因斯布鲁克附近的堡垒中,继续生產军械器具填充因斯布鲁克的军械库。 而新建成的格拉茨军械库规模要比因斯布鲁克军械库更加庞大,兵工厂的军械生產能力也得到进一步提升。 来自克恩滕矿区的铁矿和铜矿源源不断从阿尔卑斯山区输送到格拉茨,为皇帝服务的工匠们挥动铁锤生產更多的武器和盔甲。 奥地利军队常年征战,武器装备的缺口较大。 仅凭奥地利兵工厂的產能有时並不足以填补这些装备缺口,还得从纽伦堡, 奥格斯堡等地採购武器盔甲。 不过在义大利战爭结束后,拉斯洛与米兰的制甲世家米萨基利亚家族签订了长期合同,由该家族的制甲厂承包军队的盔甲订单。 他们生產的米兰板申质量优於德意志地区仿造的板甲,而且价钱更加实惠。 在西里西亚,外奥地利和匈牙利西北部的特伦钦,还有一些小规模的兵工厂也在皇帝的资助下建成,他们的主要服务对象是驻扎在各地的军队。 对於武器装备生產非常重视的拉斯洛在听闻格拉茨军械库建成的消息后,立刻决定动身前往格拉茨。 冬日清晨,格拉茨城被一层薄霜覆盖,整座城市在朦朧的天色中透著静謐。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寂静,那是近卫军和隨行的官僚们正陪同拉斯洛皇帝前去视察格拉茨军械库。 拉斯洛身著华丽的貂皮大擎,骑著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在一眾衣著光鲜的贵族、身披鎧甲的侍卫簇拥下,威风凛凛地抵达军械库。 存储武器盔甲的库房和兵工厂都修建在格拉茨南郊,紧邻帝国独立军的驻防营地。 在那附近还有一座墓园,理葬著在格拉茨叛乱中阵亡的战士们。 这座城市曾经在叛乱中受损严重,不过这些年已经渐渐恢復过来。 守卫军械库的卫兵为皇帝打开军械库的大门。 拉斯洛催动马匹进入厂区,他一眼就看到了在前方的空地中央摆著一个无比硕大的铸铁火炮。 据他目测,这玩意得有將近三米长,口径估摸著快有一米,炮管厚实,倍径较小,体型短粗。 他知道这是什么一一这门炮是三十年前由利岑的火炮工匠生產的施蒂利亚巨炮,属於射石白炮类型。 炮身自重8吨,每次发射需要装填十几公斤火药,在10度仰角下可以將700公斤的炮弹拋射至600米外。 这门火炮是存世口径最大的锻铁拼接射石炮,展现了奥地利火炮工匠的工艺水准。 不过这门炮造出来以后总共只打过三发,然后就一直被扔在施蒂利亚公爵的宝库里吃灰。 在建设兵工厂的过程中,格拉茨的火炮工匠请求將这门炮挪到兵工厂內展出,拉斯洛当时没多想就批准了这个请求,甚至他自己都忘了有这回事。 现在来看,这门炮与兵工厂还挺搭的。 施蒂利亚巨炮的实际作用其实相当有限。 首先就是成本限制,一发炮弹下去,能產生怎样的效果不论,光是火药的费就是一个普通僱佣步兵小半年的工资。 家里没有金矿是玩不起这种火炮的, 其次,虽然这门火炮的製作工艺不错,可是实际上生產和设计思路都远落后於本时代的其他火炮。 无论是帮穆罕默德二世击穿君士坦丁堡的乌尔班大炮,还是勃良第公爵【好人】菲利浦赠送给苏格兰国王的蒙斯梅格巨炮都能在更小的火药消耗下对城墙造成更大的毁伤。 而且这两者的安全性能也要远远优於拼接製造的施蒂利亚巨炮。 因此这门火炮刚生產出来没多久就被扫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不过它看起来还是挺威武的,加上炮管上铭刻著“魔鬼钟爱的武器”,作为一件昂贵的收藏品也很不错。 后来,格拉茨的火炮工匠们学习法兰西人,勃良第人和匈牙利人的火炮技术,结合他们的锻造技术成功改良了施蒂利亚巨炮。 改良后生產的这些火炮就是现在奥地利军队列装的攻城重炮。 然而,这些火炮的运用场景並不算多。 虽然在当前时代,火炮的製造遵循“大就是好”的理论。 许多君主钟爱超大口径射石重炮,但是拉斯洛却知道轻型化才是火炮的发展趋势。 能够在野战中发挥作用,进行快速机动的轻型火炮將在未来改变战爭的规则。 因此拉斯洛几乎终止了关於超重型火炮的进一步研製和开发,而要求工匠將目標全部放在提高轻型火炮的杀伤力和机动性上。 拉斯洛最后再看了一眼摆在显眼位置的巨大火炮,便转头向储存军械的库房走去。 他大概能理解格拉茨火炮工匠们的心態,摆在这里的重炮是为了彰显他们引以为豪的火炮製造技术。 这確实是格拉茨军械库与分布在哈布斯堡领地內眾多兵工厂最大的区別一这里拥有熟练掌握火炮和火绳枪製造工艺的优秀工匠。 有这些工匠的支撑,拉斯洛相信將来奥地利的火药武器一定能够取得长足的进步。 不过,他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並不能过度依赖火药武器,裂颅查理的下场就是一个很好的警示。 因此他对大剑土,重骑兵的培养和长矛步兵方阵的研究也没有停滯。 奥地利宫廷军事委员会正在为下一轮军事改革进行积累和准备。 第201章 枪炮的发展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1章 枪炮的发展 第201章 枪炮的发展 拉斯洛与隨行人员很快来到库房门外。 从外观上看,这间库房宏伟壮观,墙体由砖石砌成,顏色古朴,有明显的义大利风格。 门口佇立著战神马尔斯和密涅瓦女神的雕像,增添了几分威严与庄重的氛围。 皇帝的双头鹰旗,奥地利的红白条纹旗和施蒂利亚的绿白条纹旗悬掛在库房正面的墙壁上,看的人眼繚乱。 已经正式接受任命成为奥地利兵工厂厂长的史密斯亲自担任皇帝的嚮导,为皇帝介绍了军械库內部的情况。 在他的引领下,拉斯洛踏入这间建成不久的军械库中。 一进入库房,各式各样的兵器整齐排列,刀枪剑戟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拉斯洛的目光几乎立刻被一桿精致的火绳枪吸引,他走上前,轻轻抚摸枪身:“史密斯,你们的兵器锻造工艺愈发精湛了。 不过,我先前委派你们研究的重型火绳枪,有什么眉目吗?” 史密斯神色一紧,说道:“陛下,重型火绳枪的製造,我们確实取得了一定成果。 您看,那边陈列的便是最新样品。” 他引领皇帝来到试做型火绳枪的陈列区,指著这些体型扩大几圈的火枪,继续介绍道:“这些火绳枪在射程和威力上,远超我们最初製作的火枪,能在百米外击穿品质良好的米兰板甲,可以为我军提供强力且有效的火力支援。” 拉斯洛仔细端详一阵,尝试拿起其中一支火枪,却发现这火枪比他想像中的还要沉重,很难用双臂平举瞄准射击。 他注意到在武器架旁边还有一根铁製的支架,是用来固定火枪的。 这种形制的火枪与他印象中的西班牙重型火枪已经很相似了,但是他不能確定这种火枪的可靠性和威力是否真能赶得上穆什克特火枪。 “看起来確实不错,但是这些火枪的可靠性到底如何?最重要的是,能否大规模生產?” 史密斯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说道:“陛下,实不相瞒,製造重型火绳枪的成本过高,严重阻碍了量產进程。 首先,其枪管锻造需採用优质铁锭,这类铁的治炼难度极大而且需要最好的铁矿石。 好消息是施蒂利亚的赤铁矿能够满足要求,但坏消息是產量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而且用义大利人的方法锻打此等厚度的铁块形成厚枪管非常考验工匠的体力和技艺,大多数工匠都无法胜任。 因此每锻造一根合格枪管,都要耗费大量人力与时间。 再者,枪上的精密部件,如扳机装置,对工艺要求极高,导致废品率居高不下,进一步增加了成本。” 拉斯洛皱起眉头,史密斯话中的意思也很清楚,要想量產这种重型火绳枪就必须加大投入。 从採购原料到招募工匠,还得承担废品的损失,而且这种火枪的火药消耗量是轻型火绳枪的三倍左右,这又是一大笔销。 而且隨著威力的提升,炸膛的机率也变得更大,很可能一个不注意就会报废一挺昂贵的火枪,消耗的火枪手反而成了更便宜的耗材。 纠结片刻后,拉斯洛决定还是先缓一缓,最近他减免赋税,賑济灾民,维持军队和政府,钱如流水。 为了省钱,他甚至不愿意直接派兵摆平美因茨,而是让阿道夫带著三千人自已去拼一把。 最后还是靠著威尼斯的赔款还有眾多属国的上贡才能勉强维持国库盈余,要增加军费投入还得等到税收恢復以后。 自前仍然只有独立军和近卫军实现了火枪的列装,不仅因为火枪的成本问题,还有火药储量的限制。 虽然击败了奥斯曼和威尼斯,但东方贸易仍然被奥斯曼人和威尼斯人所把持,硝石不足仍然是奥地利的一大痛点。 拉斯洛轻嘆一声,无奈地说道:“你们儘量尝试著优化工艺吧,重型火枪的量產问题暂时搁置,先確保其他装备的產量以及军械库的维护工作不出现问题。” 史密斯赶忙回应:“是,陛下。我们已著手进行相关研究,准备改进生產工艺,加强工匠培训,提升產品合格率。 但这些工作需要时间,短期內难以实现大规模量產。” 拉斯洛放下火绳枪,环顾整个军械库:“我明白,这並非一而就之事。 军械库作为帝国军事力量的后盾,绝对不能掉链子。 对了,库存的甲胃和其他兵器情况如何?” 史密斯鬆了口气,指著一旁的货架说道:“陛下,我们库存充足,现有甲胃和兵器,足以装备一个军团。 这些甲冑均採用改良后的锻造工艺,不仅坚固耐用,且重量较轻,提供防护的同时儘量不影响士兵行动。 我们还研发了一种新式轻型火炮,满足您要求的山地作战能力。” 拉斯洛步至存放轻型火炮的区域,饶有兴趣地问道:“这种轻型火炮,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又有何优势?” 史密斯立刻介绍:“陛下,您看,这是勃良第工程师使用的可以拆解,可以调节射击角度的炮架,能使火炮的运输更加灵活。 除此之外,我们使用强度更高的青铜来製造火炮,严格控制其长度与口径, 减轻不必要的配重。 相比於现在军队装备的轻型火炮,这种火炮的射程和威力略小。 但只要有足够的马匹,它就可以在山地间跟隨机动部队行军。” 拉斯洛满意地点头,这可都是他为了伺候那些山地里的瑞土人而专门准备的好东西。 那些瑞土人美滋滋的吞下图尔高,现在正对康斯坦茨和残余的外奥地利领地虎视耽耽。 拉斯洛下一个要收拾的目標就是这些该死的瑞土人。 不过要对付瑞土人自然不能完全依赖枪炮等新式武器,这些武器只能起到锦上添的作用,杀伤敌军,打击士气。 真正重要的是培养部队的绞肉能力,让其敢於直面瑞士人恐怖的长矛方阵。 “这种火炮可以投入量產,先给缺乏火炮的近卫军团列装这种火炮,一定要保证质量过关。” “是,陛下。” 参观完军械库,拉斯洛又走进兵工厂,工厂內一片忙碌景象。 火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军械库,工匠们汗流瀆背,正在有条不紊地打造兵器。 有些忙碌的工匠甚至无暇向皇帝行礼。 拉斯洛一边走一边观察著打造武器的过程,工厂规划的非常整齐,不同的区域用於生產不同的军械。 他在一个桶边停下脚步,拿起一把刚刚锻造完成,还没有开锋的长剑,挥舞了两下。 “这剑手感不错,”拉斯洛称讚道,“看来你们在兵器製造上確实下了不少功夫。” 史密斯心中非常得意,这些工匠可都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学徒,他將自已在纽伦堡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这些年轻人。 皇帝对工匠的夸奖让他非常高兴,也让厂房里的工匠们干的更加起劲, 视察接近尾声时,史密斯还向拉斯洛展示了新的火药配方和改进的兵器保养技术,並拍著胸膛向皇帝保证他们绝对可以保证帝国军队的军械供应不出现问题。 拉斯洛对此表示满意,下令给军械库的工匠们一笔赏赐,並表达了他心中的期待。 之后还有无数的战爭在等待著奥地利,等待著他。 帝国这个庞大的人力池可以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后备兵员,只要保证军械足够,他就能武装更多的部队。 隨著皇帝的离去,格拉茨军械库又恢復了忙碌,工匠们心中充满了自豪和动力,他们知道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皇帝的认可。 他们產出的武器將在未来的战场上为击败帝国的敌人发挥重要作用。 第202章 普法尔茨选侯的抉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2章 普法尔茨选侯的抉择 第202章 普法尔茨选侯的抉择 当拉斯洛从格拉茨视察归来时,他收到了阿道夫大主教已经率军出发的消息这支规模不大的军队將会穿过巴伐利亚和施瓦本去攻打美因茨采邑主教领地。 如果没有其他势力的支持,仅凭迪特尔这个非法大主教的力量並不足以抵挡久经战阵的帝国军的攻击。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皇帝终究对帝国中部鞭长莫及。 兰茨胡特伯爵在受到警告后暂且偃旗息鼓,而普法尔茨选侯则无所顾忌地继续支持迪特尔的反抗事业。 皇帝的书房內,拉斯洛正伏案奋笔疾书,他在写一封给普法尔茨选侯的信件。 书桌上还有几团废纸,那都是拉斯洛不甚满意的废稿。 他在仔细斟酌著措辞。 其实他很想直接写一封口吻严厉的书信指责选侯支持帝国的敌人,但是这无疑会激化矛盾。 他当然可以连带著普法尔茨选侯一起打击,但是那样就得动用更多军力。 劳师远征的后勤补给和军费开销会带来极大的財政压力,而且最后几乎什么也得不到。 要是他真的妄图吞併选侯,马上整个帝国就会联合起来反对他。 而如果只是对选侯做出一些惩罚,那完全不足以弥补战爭带来的损耗。 有时候他也挺无奈的,现实真的让他有一种实力越强,实力越弱的感觉。 並不是说他真的实力变弱了,只是隨著敌人的增多,他的实力就会显得相对有些不足。 比如现在,他还没有单挑整个神圣罗马帝国的能力,因此他必须在处理诸侯问题时保持足够的克制。 本身对美因茨大主教开刀就已经是在诸侯们的底线上挑拨,直接同时攻击普法尔茨和美因茨两大选侯,那绝非明智之举。 拉斯洛思索良久,提笔在信上写道:“近来在美因茨大主教继任一事上,纷爭不断。 迪特尔此人的诸多行径与相关法律及传统相,难以获得广泛认可,可被视为非法占据大主教之位。 我听闻你仍然与他交往甚密,並为其反抗帝国的行径提供帮助。 你作为重要的选帝侯,应始终秉持正义,在这复杂的局势中,我希望你能严守中立。 这是我最后的忠告,如若你仍然不愿听取劝阻,我將不得不宣布你为帝国之敌,並施以帝国禁令。” 拉斯洛將信件封装好,交给信使送去给普法尔茨选侯。 然而事情的发展似乎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更快。 在这封信还未送到普法尔茨选侯手中时,战爭就已经爆发。 1461年春,巴登侯爵与普法尔茨选侯爆发边境衝突,双方互相指责对方非法侵入已方的土地並肆意劫掠。 不久后,衝突迅速激化,巴登侯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劫掠並占领了普法尔茨在莱茵河左岸的部分领土,巴登-普法尔茨战爭隨之爆发。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二世率领的三千帝国军已经穿过半个帝国抵达了斯图加特。 在这里,阿道夫二世与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乌尔里希五世的军队会合,总计六千兵马。 他们准备隨后前往支持阿道夫的施派尔主教区,那里还有一支千余人的军队在等待著与他们会合。 普法尔茨首府海德堡的选侯宫內,选侯排特烈一世正面色阴沉地阅读皇帝寄来的信件。 他在不久前才带著从上普法尔茨(巴伐利亚地区)和兰茨胡特集结的援军秘密返回普法尔茨本土。 在英戈尔施塔特的一次谈话中,他与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易达成了一份秘密协议,关於对抗皇帝及其忠诚的支持者安斯巴赫藩侯的协议。 一旦安斯巴赫藩侯插手美因茨大主教继任战爭,兰茨胡特伯爵將加入迪特尔和普法尔茨选侯一方对抗敌人。 作为交换,普法尔茨选侯將出兵帮助兰茨胡特伯爵夺取多瑙沃特和訥德林根,並进攻安斯巴赫藩侯。 除了慕尼黑伯爵之外的整个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再次联合起来,准备向宿敌哈布斯堡家族发起又一次挑战。 拉斯洛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出於好心不愿扩大战爭而展示出的善意居然在阴差阳错之下被普法尔茨选侯视为最大的侮辱和挑畔。 “叔叔,皇帝陛下的信上说了什么?你的脸色好难看。” 排特烈一世的侄子,年幼的菲利普此时一脸担忧地望著自己亲爱的叔叔。 腓特烈一世挤出一丝笑容,温和地对菲利普说道:“没什么,就是一些平常的问候而已。 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然后快快长大,我就不用再这样烦心了。” 菲利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女僕的带领下转身离去。 腓特烈一世看著侄子的背影,思绪回到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他的长兄,当时的普法尔茨选侯路德维希四世英年早逝,留下年仅一岁的儿子菲利普和群龙无首的普法尔茨选侯国。 排特烈很快成为普法尔茨摄政,两年后,排特烈宣布收养菲利普,並宣称自已今后不结婚,不久宣布自己为普法尔茨选侯。 此举严重违反了帝国法律,当时的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拒绝承认排特烈一世的身份和地位。 然而那时候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要面对日益强盛的奥斯曼帝国,无力亲自出兵废排特烈这个非法选帝侯,因此只发来了一份措辞温和的信件试图劝说他遵守帝国法律。 巧合地是,当时那份信件的措辞与今天他收到的这份来自拉斯洛的信件极为相似,该说不愧是父子吗? 其中“迪特尔此人的诸多行径与相关法律及传统相悖,难以获得广泛认可, 可被视为非法占据大主教之位”这句话更是引起了排特烈一世的警惕和恐惧。 仔细思考一下,不难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拉斯洛这是在点他这个得位不正的普法尔茨选侯呢,这甚至可以视为是皇帝对他的威胁。 排特烈一世並非无能的君主,相反他的军事和政治才能放眼整个帝国都几乎无人能敌。 他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普法尔茨与美因茨不仅在领土上紧密相连,在政治上也几乎总是共同进退。 今天,皇帝敢直接宣布合法选举上台的美因茨大主教迪特尔为非法並发动战爭顛覆美因茨。 明天,皇帝就敢对真正非法上位的普法尔茨选侯,也就是他排特烈一世动手如果在此刻他真的袖手旁观,等到美因茨沦陷,大主教成为皇帝的走狗,那他將陷入真正孤立无援的境地。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支持他对抗实力强大的皇帝了。 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不知是否应该对抗皇帝的排特烈一世坚定了决心一一他要与迪特尔一起跟皇帝抗爭到底。 如果拉斯洛知道他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大呼冤枉,因为他根本就不清楚普法尔茨选侯身上还有这档子事。 其实他真的只是好心好意想劝说普法尔茨选侯別插手美因茨的事。 只是如今的结果对皇帝而言到底是好是坏呢?恐怕只有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才能见分晓。 第203章 什么?情报是假的!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3章 什么?情报是假的! 第203章 什么?情报是假的! 隨著战爭的主角阿道夫大主教就位,围绕美因茨的各方势力纷纷展开行动。 特里尔大主教与拿骚伯爵分別从两个方向入侵美因茨和普法尔茨北部,进展相当顺利。 南面巴登侯爵的入侵行动並没有遭到任何反制,很快,普法尔茨在莱茵河左岸的分散领土相继沦陷。 而阿道夫统领的帝国军,符腾堡军和施派尔军则在莱茵河右岸向普法尔茨境內缓慢推进。 整个1462年春季,联军都没有尝试向美因茨-普法尔茨同盟发起任何大规模的进攻。 一方面是因为联军对普法尔茨选侯以及他军队的动向不甚了解,害怕贸然深入会遭遇埋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联军仍在进行军队的集结,他们需要集中所有的力量一举击溃普法尔茨和美因茨的抵抗。 战爭初期,双方仍在不断试探,联军逐步蚕食普法尔茨领地,其中以巴登侯爵最为积极,他也是在这一阶段收穫实际领土最多的一位。 阿道夫甚至合理怀疑巴登侯爵就是故意挑起与普法尔茨的战爭,好將他们死死绑在一辆战车上。 亏他当初还好一阵感动,结果巴登侯爵压根就藏不住自己的小心思。 战端一开,他的贪念就显露无疑,这位侯爵像是没见过土地一样,不断进攻,劫掠,占领普法尔茨的领地时间飞逝,转眼就来到1462年初夏。 在阿道夫的反覆催促下,巴登侯爵这才恋恋不捨地拋下防守空虚的普法尔茨莱茵河领地,率军赶到施派尔主教区內的布雷滕要塞与联军会合。 联军的总兵力也终於超过一万,达到了预期的一万两千兵马。 当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临时徵召来的农奴兵,真正能打仗的只有骑士老爷和统师们的卫队,还有皇帝提供的常备僱佣兵。 初次见到这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军队时,所有人都为之惊嘆。 尤其是看到那些行进迅速的战车和火炮,还有奇特的新式火绳枪时,符腾堡伯爵和巴登侯爵更是毫不掩饰他们的羡慕和渴望,还有深深的敬畏。 一想到像这样的部队皇帝还有几万,他们就开始笑起普法尔茨选侯和美因茨叛军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夏季闷热的空气使得布雷滕城堡议事厅里的人们都有些焦躁, “诸位,根据密探送来的可靠消息,普法尔茨选侯仍然停留在巴伐利亚,似乎准备与兰茨胡特伯爵联手进攻安斯巴赫藩侯,”阿道夫紧盯著摆在桌上的地图,脸上闪过一丝按耐不住的狂热,“如今普法尔茨本土兵力空虚,防守薄弱, 这无疑是我们进军美因茨,彻底击败迪特尔及其党羽的天赐良机!” 符腾堡伯爵眉头紧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沉声问道:“这情报似乎不大对劲吧?普法尔茨选侯与迪特尔结盟已久,如今战爭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他怎么可能还留在巴伐利亚?” “我倒觉得这份情报的可信程度很高,”巴登侯爵一拳砸在桌上,酒液四溅沾湿了摊在桌上的地图,“不如说我们进犯普法尔茨这一个多月时间,他们居然毫无动静,这不正说明普法尔茨兵力空虚吗? 我也听说兰茨胡特伯爵仍然打算对他领地內的帝国自由市下手,正在准备与安斯巴赫藩侯的战爭。 再说了,以我们如今的强大实力,根本不必理会这份情报的真假。 莱茵河两岸的土地本就该在我们的掌控之下。 长久以来我们一直受制於普法尔茨选侯,现在不趁机打破局面,更待何时? 依我看我们明天就该直取海德堡把普法尔茨选侯的老家给端了。 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把被废的小选帝侯抓住,到时候排特烈这个老单身汉就不得不认输嘍。” 闻言,阿道夫和符腾堡伯爵父子都纷纷表示认同,他们的眼中闪炼著贪婪的光芒。 梅斯主教,同时也是巴登侯爵和特里尔大主教的弟弟,乔治·冯·巴登摩著手中的权杖,金属的触感让他冷静下来。 他有些担忧地说道:“贸然进军,一旦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再者,即便进军我们也应该沿著莱茵河进军,凭藉我们的兵力想要攻下海德堡无异於痴人说梦,还是儘快拿下美因茨,结束这场战爭为好。” 巴登侯爵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乔治,你总是这么怯懦,我当初就一直反对父亲把你和约翰(特里尔大主教)送进教会。 你要知道我们的军事行动是受到皇帝和教宗支持的,神的力量与我们同在, 胜利也必將属於我们!” “说得好!” 阿道夫大主教立刻带头鼓起掌来,他隨即大力讚扬了巴登侯爵的信仰和勇气。 在他们两人的强势煽动下,眾人最终达成共识,决定集结手头的一方两千兵马从布雷滕出发沿著莱茵河向北进发,绕过海德堡直取普法尔茨腹地。 等他们杀穿普法尔茨后就能抵达美因茨,到时候迪特尔拿什么来阻挡他们这支强大的军队? 一直在一旁坐看眾人爭论的帝国军指挥官弗洛里安仍然皱著眉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著古怪。 阿道夫的情报到底是否真实,他也无法验证,但是直觉带来的危机感让他决定耍个小招一一他向阿道夫申请让帝国军作为后卫部队行军。 阿道夫考虑片刻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第二天,联军离开布雷滕,向著西北方向进发,目標直指莱茵河与內卡河交匯处的曼海姆城。 只是这支士气高昂的军队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处在普法尔茨选候的监视之下。 很快就有探子將情报送回海德堡, 选侯宫的瞭望塔上,排特烈一世手中拿著地图,视线却凝视著远方涌动的战云,神色凝重。 他的卫队指挥官汉斯·冯·盖明根匆匆赶来,脚步在空旷的塔內迴荡。 “选侯大人,敌人动身了,与您预料的分毫不差,他们正在沿著莱茵河推进,”汉斯的神情中带著几分紧张和欣喜,“我们已经在塞肯海姆的森林附近设下埋伏,来自美因茨的援兵也到了,正在照计划待命。” 排特烈微微頜首,目光如鹰般锐利,冷笑一声说道:“阿道夫此人急功近利,那份假情报肯定会让他放鬆警惕。 再加上这次敌人倾巢而出,我们只要抓住机会,必能一击制敌。 你先赶去塞肯海姆调度军队,传令全军,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擅自行动,违令者直接处决,我隨后就到。” “是,大人。” 腓特烈最后看了一眼被战爭阴云笼罩的海德堡,心中默默祈祷战爭能够早日结束。 在与侄子菲利普道別后,排特烈率领十几名侍卫骑士快马加鞭赶往曼海姆城郊的塞肯海姆森林,准备指挥在那里设伏的八千普法尔茨-美因茨联军抵抗来势汹汹的帝国联军。 第204章 塞肯海姆之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4章 塞肯海姆之战 第204章 塞肯海姆之战 六月骄阳似火,烤的大地发烫,由帝国军和眾多诸侯拼凑的联合军队如同一条豌的黑色巨蟒,沿著莱茵河东岸缓缓蠕动。 弗洛里安骑著骏马带领著手下的帝国军以三车並行的方式缓慢进军,始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士兵们身著沉重的盔甲,汗水浸透了衣衫,但是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他们马上就要到曼海姆了。 这座並不享受特权的城市是普法尔茨除了海德堡外最富饶的城市,由於地处內卡河与莱茵河交匯处,天然就是贸易集散之地。 那里作为普法尔茨选侯的直属领地,一定积累了大量財富。 队伍中瀰漫著燥热和贪婪的气氛,下至扛著长矛,身披布甲的老农,上至穿著华丽鎧甲,骑著骏马的统帅们,他们无不对这座城市垂涎三尺。 儘管炎热的天气让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却也阻挡不了他们对財富和杀戮的渴望。 一名帝国军轻骑兵从前方匆匆策马来到弗洛里安跟前,向他匯报导:“军团长,巴登侯爵和梅斯主教已经率领前锋部队进入塞肯海姆森林了,穿过森林就能抵达曼海姆。 他们希望您能够加快行军速度,爭取今天就能抵达曼海姆並组织攻城。” 弗洛里安面色微变,眉头紧锁,连忙问道:“符腾堡伯爵和阿道夫大主教统率的主力军队明明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巴登侯爵的军队怎么可能已经到塞肯海姆的森林里去了?” 斥候有些无奈地回復道:“巴登侯爵一路上急不可耐,多次催促摩下军队加速行进,甚至將步兵扔在后面,自己率领一队骑兵远远走在大军最前方。” 弗洛里安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原本因为炎热的天气就很烦躁的心情这时候终於爆发。 “愚蠢!深入敌境却不小心谨慎,亲率骑兵踏足森林这种险地,恐怕侦察工作也没有做好。急急急,这么著急去送死的还是头回见,”弗洛里安低声咒骂几句,转头对斥候吩附道,“你现在立刻去中军询问阿道夫大主教是否可以让部队在进入森林地带前先休整,侦查一番,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通过的道路。 另外,询问一下能不能將冒进的巴登侯爵给拉回来。” “是,军团长!” 斥候接到命令,立刻快马加鞭赶往前方仍在缓慢行进的主力部队,將弗洛里安的建议告知阿道夫。 在队伍中间,阿道夫正与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五世策马並肩,带领著队伍向前方森林挺进。 其实没有人想穿过危险的森林,但是走塞肯海姆確实是一条捷径。 莱茵河谷地地势平坦开阔,河流交匯之处带来丰厚水资源的同时也形成了眾多漫滩和湿地,有些地方不適合大军穿行。 他们现在已经深入莱茵河与內卡河所夹成的这个三角地带。 曼海姆城就是这个三角的顶点,位於两条河流的交匯处。 而塞肯海姆森林则紧邻內卡河,只要穿过塞肯海姆森林,联军就有了两个选择。 他们既可以强攻曼海姆,拿下这座富饶的城市,也可以横渡內卡河,然后一路北上直取美因茨。 从这里渡河后,联军到美因茨的距离不会超过100公里,正常行军也只需要一周左右,速度再快一点五天就能抵达美因茨。 斥候很快来到两位中军统师跟前,向他们提出了弗洛里安的建议。 符腾堡伯爵听完当即表示认同,他策马靠近阿道夫,忧心地说道:“大主教,这一路上太过平静,我们连一点儿像样的抵抗都没有遇到。 斥候们短时间內也没法侦察清楚森林里的情况,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如就依弗洛里安军团长的建议先观察一番。” 阿道夫此时也有些动摇,他犹豫地说道:“弗洛里安的建议的確不错,但是巴登侯爵和梅斯主教的军队已经完全进入森林,目前好像也没什么状况。 我想我们应该加快脚步穿过塞肯海姆。 现在普法尔茨兵力空虚,自然无力抵抗,等拿下了曼海姆,所有人都將为我们的胜利欢呼。” “这.. 看著对普法尔茨的虚弱深信不疑的阿道夫大主教,符腾堡伯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没办法,既然阿道夫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只能表示认同。 但是出於保险考虑,他还是让自己的儿子率领一支符腾堡军队前往后卫部队跟隨弗洛里安,接受他的指挥。 弗洛里安得知阿道夫的决定后,轻嘆一声,当即下令调整行军队形,放缓行军速度,儘量多的派斥候侦察周围的情况。 当联军的主力部队进入塞肯海姆森林时,土兵们只感到茂密的黑森林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地上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阿道夫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和后悔,可是这时候下令停止行军已经为时过晚。 突然,一声沉重的號角划破长空,在森林间迴荡。 紧接著,箭矢如雨点一般从两侧的树林中倾泻而下,为缺少防备的联军土兵带去绝望和死亡。 阿道夫听到在更远的前方爆发出惊人的声响,喊杀声震得树叶作响,仿佛整个森林都在愤怒的咆哮。 一时间,联军仿佛置身千年前的古战场。 普法尔茨选侯的军队就像日耳曼蛮族屠罗马军团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森林中乱作一团的联军,与他们搅在一起奋力廝杀。 腓特烈一世亲临战场,挥舞著宝剑从密林中跃出,高声呼喊道:“为了正义!为了普法尔茨!杀光他们!” 他膀下的黑色战马嘶鸣著冲入战阵,马蹄扬起尘土,长剑闪烁寒光。 普法尔茨和美因茨的战士在统帅的鼓舞下杀向联军,吶喊声震耳欲聋,狭窄的战场让联军无法展开发挥人数优势。 很快,混乱的联军便被打的抱头鼠窜。 有的人惊慌失措丟下武器,试图钻进森林寻找藏身之处,有的人则盲目挥舞著武器,不分敌我地阻挡任何人靠近。 关键时刻,一支冷箭突然从混乱的军阵中射出,直击普法尔茨选侯的右肩。 选侯痛呼一声,险些跌落下马遭到践踏,还好亲兵们眼疾手快將统帅扶下战马护送看向安全地带退去。 而射出这支冷箭的符腾堡伯爵將手中精致的十字弩扔给隨从。 这把弩是他一年前大价钱请瑞士知名制弩工匠打造的,可以算是传家宝级別的珍贵武器,在一定距离內非常精准,而且威力惊人。 许多贵族都不屑於使用十字弩和火枪这类有违骑士精神的武器,但符腾堡伯爵却恰恰相反。 他非常喜欢收藏十字弩,长弓和火枪,並且经常练习使用这类武器,没想到今天这项能力就派上了用场。 亲手打伤敌方主帅的符腾堡伯爵立刻跃上战马,命令士兵挥舞旗帜大声呼喊“普法尔茨选侯已死”。 隨后,他开始收拢部队且战且退,使得联军免於被彻底击溃。 至於將大部队远远甩在身后的巴登侯爵,他虽然有心救援,却实在没这个能力。 第205章 惨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5章 惨败 第205章 惨败 林间战斗爆发之后不久,藉助精锐的轻骑兵斥候时刻关注周围情况的弗洛里安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当机立断,不是指挥手下人马拋弃战车和火炮衝进森林救援,而是下令立刻掉头选择一片较为空旷的地带设立车堡。 经过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训练,曾经为胡斯派叛军发扬光大的战术,如今已经成为帝国军的標配。 接到命令的帝国军土兵们立刻开始调整战车,架设车堡,挖掘简易堑壕和土垒。 趁著森林中血腥的廝杀还在持续的这段时间里,一个坚固可靠的车堡已经逐渐成型。 弗洛里安骑马巡视一圈,看到火枪手们正站在战车上严阵以待,车堡缝隙间半人高的重盾后方掩藏著隨时准备发出咆哮的火炮。 骑兵们则游弋在车堡之外,观察战场的情况。 在车堡侧面的两个开口处,久经沙场的大剑士和长矛兵隨时准备接受命令衝出车堡痛击敌军。 这一切是如此协调,让弗洛里安对自己的治军成果感到相当满意。 这时候,一名气喘吁吁,身上还沾著血污的传令兵与符腾堡伯爵之子艾伯哈德结伴来到弗洛里安跟前。 “大人,敌人在森林里设下理伏,我军损失惨重。大主教请求您立刻率军前去救援和接应主力部队,並与他们一起杀回去救援巴登侯爵。” 弗洛里安原本就很沉重的心情这时候变得更加糟糕,他冷眼看著这位传令兵,旋即轻嘆一声说道:“你既然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就留在车堡里休息吧,我会派遣另外的斥候去向大主教匯报情况。” 说完,他一挥手,卫兵马上拎著不愿离去的传令兵离开了这里。 艾伯哈德这时突然满腔悲愤地说道:“弗洛里安军团长,你难道只会像一只乌龟一样缩在这个可笑的堡垒里,坐视我父亲,还有大主教他们遇险吗? 如果你执意要当个懦夫,那我就自己带人去救他们! 我想就算你对我父亲漠不关心,可要是阿道夫大主教出了什么问题,皇帝陛下恐怕也不会轻易饶恕你吧?” 弗洛里安面色一沉,本来他还对这位伯爵之子挺客气的,没想到他也是个没脑子的,关心则乱。 如果符腾堡伯爵,巴登侯爵,甚至阿道夫大主教真的死在森林里,皇帝也许会象徵性责罚他一下。 但是如果让皇帝知道他命令部队拋弃战车,辐重和火炮,衝进情况不明,混乱不堪的森林战场里与实力未知的敌人绞肉,那他绝对会被判处绞刑。 独立军作为皇帝亲手组建的第一支帝国常备僱佣军,在皇帝心中有著非常特殊的地位。 他不可能带著这些奥地利的精锐衝进森林里白白遭受损失。 想到这里,他面色阴沉地回答道:“你父亲把你留在我这里恐怕正是因为预料到了现在这种情况,你是符腾堡伯爵唯一的继承人,我不会让你衝进去送死。 我会让人去查探情况,看看能否把你父亲他们救出来,至於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车堡里吧,来人!” 几名身强力壮的帝国军士兵马上就將伯爵之子和他的隨从们控制起来,他们將被带到车堡中央的营帐里“妥善看护”。 而在遥远的森林深处,一副地狱般的图景正呈现在人们眼前。 不久前才被暴雨冲刷的森林土地泥泞不堪,穿著沉重板甲的骑士们被普法尔茨伏兵打的人仰马翻,身上沾满了污秽的泥水。 很多人摔倒在地以后立刻被涌上来的敌人压住,用匕首刺入盔甲缝隙,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在这狭窄的环境里,战马和鎧甲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这支五百人左右的骑兵部队面对数倍於己的普法尔茨伏兵的突袭,很快就被屠殆尽。 巴登侯爵靠在一棵树边,满脸的惊恐和痛苦,早已不復当初那副神气的模样。 他的一侧肩膀被人刺伤,鲜血顺著手臂滴落,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刚刚看到弟弟梅斯主教乔治被几名普法尔茨土兵围住,然后跪地投降。 迎接他的是一顿满含怨愤的拳打脚踢,直打的这位温文尔雅的主教惨叫连连,发出野猪一般的豪叫。 现在轮到他了,几十名普法尔茨军的士兵將他团团围住,手中举著锋利的长剑或者长矛,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突然,这些士兵收到命令停下脚步,一名统帅模样的人穿过人群,来到侯爵跟前。 侯爵发现这居然是自己的一位老熟人一一莱寧根家族的沃尔夫冈。 莱寧根家族是阿尔萨斯地区的一个古老家族,但是其势力和影响力比巴登和普法尔茨要弱许多。 该家族同时与巴登和普法尔茨维持著友好关係,只是这一次他们显然选择站在普法尔茨选侯那一方。 “放下武器吧,卡尔。 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即便这些土兵们知晓你的恶行,並试图把你撕成碎片, 但是一位尊贵的侯爵不应该毫无尊严地死去。” 沃尔夫冈面色平静地向穷途末路的巴登侯爵发出劝告。 巴登侯爵扫视一圈,发现魔下的骑士们死的死,伤的伤,户体铺满了林间泥泞的土地,还活著的都成了俘虏。 沃尔夫冈的承诺巴登侯爵还是愿意相信的,这些日子以来他都数不清自己烧了多少普法尔茨的村子,他可不想落在这些疯狂且愤怒的普法尔茨老农手里。 於是他很乾脆地將手中长剑扔在地上,选择束手就擒,不过他的嘴依然很硬:“沃尔夫冈,你迟早会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的,皇帝陛下根本就不是你们能够抵抗的!” 沉默寡言的沃尔夫冈並不愿意与他爭辩,只是隨意地摆摆手。 两名战士立刻控制住巴登侯爵,將他带到战场后方与弟弟梅斯主教团聚,並一起接受医生的治疗。 隨后,沃尔夫冈带著手下的军队赶往另一处战场,去援助伏击帝国联军主力的普法尔茨选侯。 另一边,符腾堡伯爵与阿道夫大主教仍在收拢部队,且战且退。 经歷一番艰苦的战斗后,他们终於带著一些集结在他们身边的部队衝出了森林。 剩下的士兵们慌不择路,四散溃逃,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战场此刻更是变成了一滩浑水。 不过,急於为普法尔茨选侯报一箭之仇的汉斯·冯·盖明根还是找到了正在狼狐逃窜的符腾堡伯爵。 他亲自率领一部分选侯卫队的战士跟在他们身后穷追不捨。 这些精锐的普法尔茨军士们喊杀声如雷震,他们奋力挥舞著手中的长剑和战斧將挡在符腾堡伯爵跟前的联军土兵统统斩杀。 鲜血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符腾堡伯爵甚至可以看到衝到他附近的普法尔茨土兵那充满愤怒和仇恨的眼神。 就在符腾堡伯爵和阿道夫即將陷入绝境时,他们忽然发现森林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居然凭空出现了一座看起来相当坚固的堡垒。 当看到堡垒中飘荡的双头鹰旗帜时,两人几乎热泪盈眶。 阿道夫当即使劲抽打自己的坐骑,本已精疲力竭的战马此时进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带著大主教逃回了车堡之中。 符腾堡伯爵有样学样,带著少数几名亲卫摆脱了普法尔茨军的纠缠,逃进了车堡之中。 一些杀红了眼的普法尔茨追兵追逐著疯狂逃命的联军溃兵一路来到车堡跟前“砰!砰!砰!” 迎接这些溃兵和敌军的是密集的枪声,那声音比先前任何战吼都更加震耳欲聋,惊起一大片飞鸟,也让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所有胆敢向车堡正面发起衝击的人都被打成了筛子,子弹射入人体,爆出的血雾仍然停留在空气中,隨著大量笼罩战场的硝烟一起被微风吹散。 汉斯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防守严密的车堡和严阵以待的帝国军。 他知道现在就算所有普法尔茨军一起上都不一定能奈何得了这个坚固的堡垒,只能无奈地下令停止追击。 塞肯海姆的战场上,硝烟渐渐散去,只留下满目疮。 受伤士兵的呻吟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悲壮的輓歌,诉说著这场战爭的残酷与无常。 帝国联军遭遇了一场极为惨痛的失败,巴登侯爵成为了普法尔茨选侯的阶下囚,除帝国军外的骑兵部队几乎完全丧失。 不过唯一令人感到安慰的消息是阿道夫和符腾堡伯爵借著车堡的掩护收拢了许多溃兵,联军的实力得以稍稍恢復。 第206章 疲於奔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6章 疲於奔命 第206章 疲於奔命 深夜,车堡中央的大营內,阿道夫,符腾堡伯爵和弗洛里安围坐在桌边,三人的面色都阴沉的可怕。 阿道夫有心责问弗洛里安为什么不及时救援遭遇伏击的盟友军队,但是一想到刚刚才被人家救了一命,他又没好意思开口。 而符腾堡伯爵则在心疼自己的损失,心中已经开始为自己草率的决定感到后悔。 他就不该掺和这些破事,普法尔茨的土地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呢? 他和巴登侯爵都没能把持住自己,不过他的结局至少比巴登侯爵要好。 弗洛里安则在担心皇帝陛下的责罚,这场战役的结果虽说跟他关係不大,但是失败就是失败,这让他感到相当恼火。 沉默良久,三人开始商量起接下来的行动,明天该怎么办? 是继续头铁往森林里钻,还是先缩回去观察情况? 他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第二天一早,联军便开始有序地沿著来时的行军路线向南方退去,打算先回到布雷滕,在那里修武器,补充给养,招募军队,然后再次向普法尔茨发起进攻。 普法尔茨选侯的军队由於伏击的优势,付出的伤亡要比联军小得多,但是他们的情况却並没有改善多少。 从空虚的北部防线接连传来求援的消息,特里尔大主教的军队正在普法尔茨北部肆虐,拿骚伯爵的军队甚至已经出现在美因茨附近。 排特烈一世当即决定留下一部分军队防守首都海德堡以及莱茵河畔重镇曼海姆和沃尔姆斯。 他不顾自身伤势毅然决定亲率主力军队北上,打算先击退入侵普法尔茨的特里尔大主教,再去对付实力更弱的拿骚伯爵。 在出发之前,普法尔茨选侯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摇曳的火把將曼海姆地牢潮湿的墙壁照得忽明忽暗,腐臭和霉味在空气中肆意瀰漫。 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一世手持银质烛台,在两名卫兵的护卫下,踏入了巴登侯爵卡尔一世被囚禁的牢房。 侯爵坐在简陋的木凳上,儘管囚服残破,头髮凌乱,但他神色依然平静,透著与生俱来的贵族傲气。 “卡尔,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不知道你是否会为自己的暴行懺悔。”排特烈將烛台重重地放在满是灰尘的石桌上,烛火隨著动作剧烈晃动,“地牢可不是久留之地,只要你答应我提出的条件,便能重获自由。” 巴登侯爵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冷地回应:“腓特烈,有话就直说吧,別拐弯抹角。” 腓特烈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很简单,你必须归还所有非法侵占的普法尔茨土地,將杜拉赫以北的两座城堡和所有的土地全部割让给普法尔茨,支付十万莱茵盾的赔款和赎金,我便放你回去。” 侯爵闻言,愤怒地瞪看排特烈:“这简直是敲诈!排特烈,你得意不了多久,皇帝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也休想霸占巴登的土地!” 排特烈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语气愈发强硬:“卡尔,你现在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你的军队被我击溃,你现在也成了我的阶下因。 若是不答应,你就永远也別想从这里出去。 至於皇帝,你还是先考虑好你自己吧。” 巴登侯爵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步,心中的愤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 他停下脚步,直视普法尔茨选侯的眼睛:“你所说的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 这是无耻的敲诈勒索! 我会等著皇帝陛下的大军將我解救出去,到那个时候,希望你不会跪在地上求我宽恕你。” 排特烈冷哼一声,逼近卡尔:“看来你还没认清形势。地牢的滋味可不好受,你洗劫了我那么多领地,我不介意让你在这里多待些时日,直到你想清楚为止。” 说完,排特烈不再多费口舌,冷著脸转身离去。 与巴登侯爵不同,他的弟弟梅斯主教很快就同意支付一笔高昂的赎金,並退出这场糟糕的战爭。 处理完这对饱经磨难的难兄难弟后,胖特烈发现自己即將动身去对付巴登三兄弟中的最后一位。 巴登侯爵的弟弟,梅斯主教的哥哥,特里尔大主教约翰二世·冯·巴登。 这让一向沉稳冷静的普法尔茨选侯也不禁想要破口大骂,虽然他一直很討厌巴登家族,但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家族居然如此噁心。 隨著普法尔茨军踏上北进的征程,一系列新的战斗即將爆发。 而在遥远的因斯布鲁克,一切都是那么的岁月静好。 拉斯洛召集了来自奥地利,德意志,波西米亚,匈牙利甚至义大利的一些忠诚贵族,邀请他们一起来因斯布鲁克聚会,狩猎和避暑。 微风拂过山谷,皇帝的鹰旗隨风飘动,鹰旗下方是华丽的帐篷。 帐篷內,铺著柔软的地毯,摆放著精美的桌椅。 拉斯洛和一些重要的贵族们围坐在一起,享用著丰盛的美食和香醇的美酒。 悠扬的音乐声从帐篷中传出,伴隨著欢声笑语,与山间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闯入营帐的埃斯特將军打破了欢快的氛围,只见他拿著一张纸,步履匆忙地来到皇帝跟前,將手里的东西呈递给他。 “陛下,这是维也纳送来的紧急军情。” 闻言,拉斯洛脸上轻鬆愉悦的神情消失无踪,他立刻展开手中这份报告,仔细阅读上面记载的內容。 贵族们看到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眉头紧锁,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和好奇,但是又没人敢开口询问。 读完手中的报告,拉斯洛长舒一口气,眉头舒展开来,刚刚压抑到极点的紧张氛围骤然不復存在。 报告开头所描述的一场惨败確实让拉斯洛有些紧张和恼怒。 但是当他看到帝国军损失极小时,拉斯洛先鬆了口气,在报告的最后阿道夫元师给出了他的评估一一塞肯海姆之战的失败可能会导致战爭时间延长,但绝对无法改变战爭的结果。 看到这里,拉斯洛终於放下心来,仔细想想,这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遭遇惨败的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伯爵实力大损,影响力也会遭到削弱,以后恐怕不得不更加恭顺地依附於他这个皇帝。 这无疑大大减小了控制和整合阿尔萨斯,巴登及施瓦本地区的阻碍。 至於那个很能打的普法尔茨选侯,拉斯洛倒是不怎么担心。 区区一个神罗诸侯,再能打能比得过奥斯曼人和法国人? 帝国可不仅是打打杀杀这么简单,出来混要讲势力,要讲背景的。 既然普法尔茨选侯打贏了拉斯洛的狗,那就有资格受到皇帝的重视,只是这份重视对普法尔茨选侯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拉斯洛將这份报告收好,重新露出微笑,他隨意地摆摆手。 “接著奏乐,接著舞。” 第207章 嚮往自由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7章 嚮往自由 第207章 嚮往自由 收到前线的败报后,拉斯洛本来已经做好了收到阿道夫求援信的准备。 他甚至打算將整个独立军都派出去支援阿道夫大主教进攻普法尔茨,当然这一次指挥权將会由他亲自指派的將领掌握。 出人意料的是,阿道夫並没有送来求援信,而是送来一封满含歉意的书信, 向皇帝懺悔了自己轻敌的罪过。 对於请求支援的事情,这位初尝败绩的美因茨大主教只字未提。 据拉斯洛所知,符腾堡伯爵似乎已经带著魔下的军队先一步返回了斯图加特。 也就是说现在阿道夫手下的军队只有施派尔军和帝国军,再加上一些巴登的残兵,总计不会超过五千人。 就凭藉这么一支刚刚遭遇失败,实力大损的军队,拉斯洛实在想不到阿道夫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兵锋正盛的普法尔茨选侯。 不过既然阿道夫有自己的打算,拉斯洛也就由著他继续操作下去。 反正奥地利仍需要大把的时间来恢復元气,消化新征服的土地,增加国家的人力和税收。 在此之前,他都不会为了帝国事务大动干戈。 现在更让他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一一康斯坦茨城市议会的危险想法。 在义大利战爭中,瑞土人趁机夺取了奥地利的图尔高地区,因而將整个博登湖南岸尽数纳入掌控。 瑞土人的领地边界也来到了康斯坦茨附近, 这座施瓦本地区的名城由於承办过1414年的康斯坦茨大公会议,烧死过胡斯而被整个欧洲的人们知晓。 这里是施瓦本地区重要的宗教中心,康斯坦茨主教是帝国重要的宗教诸侯, 同时康斯坦茨还是典型的帝国自由城市。 它在主教,皇帝的影响下保持著相当高的独立性。 在义大利战爭结束时,瑞士人已经彻底控制了图尔高地区,失去了奥地利的阻隔,康斯坦茨和瑞士也正式成了邻居。 按照拉斯洛的设想,瑞土人的扩张如此猖狂且迅速,施瓦本地区的各方势力肯定会惊恐方分,团结在他周围共同对抗瑞土人。 但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布雷根茨女伯爵的府邸內,拉斯洛正在与从维也纳匆忙赶来的埃青进行著秘密谈话。 由於卖掉布雷根茨的乌苏拉女爵仍然维持著挥霍无度的生活,没过多久,她就不得不將整间豪华宅邸打包卖给了皇室。 这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巡游至此的皇帝的临时住所。 寂静的书房內,拉斯洛与埃青在书桌前相对而坐,气氛极为沉闷。 拉斯洛一目十行地扫视过手中这份由常驻在康斯坦茨的间谍商人传回奥地利的报告,这份报告由埃青亲自送到皇帝手中。 “埃青,”拉斯洛率先打破了沉默,“这回我是真的失算了,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搬石砸脚。关於康斯坦茨的变故,你怎么看?” 就在不久前,康斯坦茨的城市议会上出现了一个令人烦躁的议题一一关於是否举城加入瑞土联邦的议题。 其实有关这个问题的討论早已存在,只不过那时皇帝仍然对康斯坦茨拥有很强的影响力,而且保护著康斯坦茨免遭瑞士人的凯。 在1460年,瑞土人终於突破皇帝的封锁接近了康斯坦茨,城市內部很快分化为两派。 自由派认为加入瑞士联邦可以彻底摆脱皇帝的控制,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事。 而帝国派则认为瑞土人狼子野心,只有皇帝能够保护康斯坦茨免遭威胁,而且他们本就是帝国的一份子,不应该与皇帝的仇敌为伍。 拉斯洛原以为瑞土人的大肆扩张会引起施瓦本地区各方势力的恐慌,从而加深他们对皇帝的依赖。 在大部分地区,事实也的確如此,但是康斯坦茨却是个例外。 在这里,城市议会中的许多成员开始嚮往“瑞土式”的自由,希望取得更大的,近乎独立的自由权,而不受主教和皇帝的摆布。 他们认为这样能够使康斯坦茨获得更好的发展。 因此,自由派的声音很快就压过了帝国派,原本应该畏惧瑞士人的康斯坦茨市民们反而將瑞士诸邦视为榜样。 更令人烦心的是,这种现象似乎还有在施瓦本地区扩散的趋势。 埃青神色凝重地回答道:“陛下,根据我获知的另一些情报,此事有瑞士的苏黎世和伯尔尼两邦在背后推动,並非偶然。” 拉斯洛闻言,面色更加难看,在心里咒骂这些得陇望蜀的瑞士暴民,他迟早要將瑞士联邦这个非法组织从地图上抹去。 “我们不能再放任不管了,若它真的併入瑞士联邦,瑞士的势力將会进一步膨胀,我这个帝国皇帝的威严何在?施瓦本地区又如何维持安寧?”拉斯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关於建设施瓦本帝国圈的计划,必须开始推行了。 我们在奥地利的尝试证明,帝国圈制度虽然仍有许多不足,但的確是控制诸侯和维持帝国稳定的有力工具。 而且,等到美因茨那边的战事结束,帝国改革的推行將不再像从前那样困难,我们也该做好將改革体制推广到整个帝国的准备了。” “是,陛下,”埃青点头回应道,“不过在正式构建施瓦本帝国行政区之前,我们可先以外交为突破口。 陛下身为帝国皇帝,德高望重,您可亲自致信康斯坦茨的主教与其城市议会,强调康斯坦茨作为帝国自由市,加入瑞士是对帝国法统的公然违背。 要是他们真敢加入瑞土,您大可以藉口瑞士强行吞併帝国自由市,然后向瑞士发难。 对於康斯坦茨城市议会,您可以威胁撤销他们的自由市地位,並大力扶持城內亲近帝国的派系,使其得以对抗那些心向瑞士的不忠之人。” 拉斯洛手指轻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若是康斯坦茨对我的警告置若罔闻,执意加入瑞士联邦,我们就真刀真枪跟瑞土人再打一场战爭! 瑞士那帮人,向来不把帝国的权威放在眼里,说不定还会趁机煽动更多城邦生事。 我迟早要收復家族曾经失去的一切,征服这些桀驁不驯的山民,再用他们的鲜血祭奠利奥波德三世的亡魂。” 埃青本想出言劝阻几句,但是看到皇帝那坚决的神情,他知道皇帝的决定並不会轻易改变。 谈话结束后,埃青立刻开始著手安排召开第一次施瓦本帝国圈会议。 拉斯洛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康斯坦茨主教和康斯坦茨城市议会,希望他们能够慎重考虑城市的未来。 第208章 知耻而后勇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8章 知耻而后勇 第208章 知耻而后勇 康斯坦茨的变故使得帝国西南的局势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不过这件事在帝国內並未引起广泛关注。 毕竟整个帝国谁不知道皇帝的哈布斯堡家族与瑞士联邦是世仇,他们对於生活在阿尔卑斯山地的瑞土人既无了解,也不关心。 诸侯们还是更关心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莱茵兰地区,他们都在猜测皇帝会怎样对付风头正盛的普法尔茨选侯。 毕竟塞肯海姆之战,皇帝支持的诸侯联军是实打实的吃了个大败仗。 不过这时候並没有诸侯將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暴露出来,他们可不傻,任谁都能看出来皇帝还没有发力呢。 而这场战爭的主角阿道夫大主教此时正在为新的军事行动而尽心筹划。 在布雷滕,自符腾堡伯爵不顾劝阻执意率军返回斯图加特后,联军的士气和实力被进一步削弱。 而且,阿道夫已经无力负担数千军队所需要的补给和军了。 他现在不得不纵容帝国军就地徵集粮草物资维持军队消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继续拖下去,情况也许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恰巧此时,一个秘密的消息传来,这让阿道夫最终坚定决心,制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 刺眼的阳光洒进书房內,映照著阿道夫大主教兴奋又急切的脸庞。 坐在阿道夫对面的弗洛里安神色凝重,看向大主教的眼神里满是谨慎。 他不久前才带著军队去了一趟普法尔茨领地,在那里劫掠一番,这才勉强安抚住日益不满的士兵们。 拖欠军队粮的行为让原本就对阿道夫有些不满的弗洛里安现在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阿道夫就好像没看见弗洛里安糟糕的脸色似的,激动地对他说道:“弗洛里安,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的绝佳机会啊!” 弗洛里安狐疑地看了阿道夫一眼,从他手中接过一封书信,开始阅读上面的內容。 “我在美因茨找到了可靠的內应,他们愿意在夜晚为我们打开城门,只要我们能够趁敌人防备松解时突袭美因茨,一定可以结束这场该死的战爭!” 弗洛里安的眉头凝成一团,他重重地將这封所谓的“密信”拍在桌上,冷漠地说道:“大主教莫不是忘了日前在塞肯海姆的惨败? 您所谓的可靠情报让我们损失惨重,巴登侯爵现在还被关在曼海姆,符腾堡伯爵也跑了,无数士兵丟了性命,军队也士气低落。 如今你又说有可靠內应,我怎么知道你口中所说的可靠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到塞肯海姆,阿道夫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痛苦。 那场战役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大军满怀希望奔赴战场,最终换来的却是折戟沉沙,损兵折將。 他轻轻摇头,拋开脑中那些不好的回忆,双手交握,诚恳地说道:“弗洛里安,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可以用我的信仰发誓,这一次是真的!” “信仰?”弗洛里安轻蔑一笑,没有再多说一个词,只是平静地盯著阿道夫现在阿道夫给不起军了,他也就不必再对他保持什么尊重了。 当然,出於对皇帝陛下的忠诚,弗洛里安对他还算客气。 阿道夫有些看急,非常希望能够得到弗洛里安的理解,但是这位帝国军的指挥官显然不会再轻易信任他。 “这次的內应,”阿道夫认真地解释道,“这次的內应是我的旧友,他对迪特尔將美因茨拖入战爭的行为感到愤怒,因此才派人悄悄与我联繫,希望能够里应外合夺取美因茨,我可以保证绝对值得信任! 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只要我们的行动足够迅速...:. 弗洛里安没有立刻回復他,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明媚的景色,许久后才轻嘆一声说道:“美因茨城墙坚固,守军虽说实力不强,但强攻绝无可能拿下。 而且,突袭美因茨需要我们穿过普法尔茨腹地,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弗洛里安回头凝视著阿道夫,接著说道:“我们要把背后暴露给敌人,一旦突袭失败,没能快速突袭夺取美因茨,我们就会深陷敌境,时刻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等到普法尔茨选侯率军前来,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之境。” 阿道夫猛然起身,面色从纠结逐渐变得坚定,回答道:“弗洛里安,风险与机遇是並存的。 要是能够拿下美因茨,说不定能够一举结束战爭。 我对美因茨的情况了如指掌,城內又有人接应,这个险值得冒! 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率领帝国军队与我一同前往美因茨。” “哦?”弗洛里安有些好奇,“你难道有什么特殊的计划?” “不,”阿道夫摇头答道,“这次行动只有一个要点,那就是快,因此我打算只带五百人急行军穿过普法尔茨去突袭美因茨。 你只需要在莱茵河左岸袭击普法尔茨领地,最好在沃尔姆斯附近製造一些动静,为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行了。 当然,我希望你能够为我提供一些优秀的战士,协助我完成这个目標。” “五百人?”弗洛里安震惊地看著阿道夫,“你打算亲自带兵深入险地?” 阿道夫面色平静地点头说道:“皇帝陛下为我提供了如此多的帮助,我却辜负了他的期望。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要是没能一举拿下美因茨,我就..:..: 弗洛里安沉默不语,他看到了一个疯狂的赌徒。 阿道夫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大笔的债务,无力负担的军队,战败带来的非议,这位名义上的美因茨大主教这一次真的打算把自己也押上赌桌了。 以这种劲头,虽说成功的可能性仍然不大,但是弗洛里安决定帮他这一把。 “好吧,我会抽出三百名武艺精湛的勇士跟你一起去突袭美因茨,”弗洛里安深吸一口气,“你必须保证做足万全的准备,任何细节都不能疏忽!” 阿道夫露出一丝微笑,但是神色中的疲惫却无法掩藏,他自嘲般地说道:“ 这回我赌上的东西可不一般,怎么会像先前那样大意呢?” 弗洛里安轻轻点头,他其实想过劝阻一番,但是阿道夫如此坚决,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直谋划到深夜,关於大军的进军计划,声东击西的战略安排,以及一大堆细节方面的事务。 夏末时节,阿道夫和弗洛里安率军离开布雷滕,转头向西度过莱茵河,沿著莱茵河西岸向北方的普法尔茨领地挺进。 第209章 苏黎世会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09章 苏黎世会议 第209章 苏黎世会议 阿道夫再次率军出击进攻普法尔茨的消息传回因斯布鲁克,传到拉斯洛的移动宫廷里。 他对此感到有些惊奇,对於阿道夫那疯狂的赌博式的奇谋他还一无所知。 这些天里,他一直在巡视蒂罗尔领地,等待康斯坦茨那边的结果和正在筹备的施瓦本帝国圈议会。 偶尔他也会关注一下大公会议,北义大利的事务还有更遥远的东方事务。 就在不久前,维也纳大主教区正式设立。 半个萨尔茨堡大主教区被裂出来,包含整个奥地利的主体部分和一部分蒂罗尔领地。 现在这些地区的宗教事务全部由刚刚普升的维也纳大主教格奥尔格·冯·海恩堡负责管理。 他在此前就以萨尔茨堡大主教附属的身份管理维也纳周边的教会事务,现在则不再同时从属於萨尔茨堡大主教和皇帝,而是直接对皇帝负责。 格奥尔格也是一位优秀的法学家,他在宫廷总理府中担任重要职位,负责对庇护二世已经完成一部分的《帝国法典》编纂工作进行完善和审查。 在拉斯洛的大力推荐下,庇护二世已经有意將格奥尔格提升为红衣主教。 现在就缺少一个合適的契机,比如说一些功绩或者知名神学论文之类的普升材料。 枢机主教的普升大抵如此,大致可分为几种途径。 罗德里戈·波吉亚是血缘普升的典型代表,因为他们兄弟二人的舅舅是教宗卡利克斯特三世,所以兄弟二人得以一同普升枢机。 庇护二世,也就是尼古拉斯的普升则是依靠努力弥合教会分裂,坚定支持教宗的功绩。 这份功绩最终使教宗尤金四世无视了尼古拉斯论文中一大堆危险的思想,將他破格擢升为枢机主教。 还有一种就是有势力在背后扶持,义大利本土的枢机还有法兰西,伊比利亚的枢机大抵都是这种情况。 第三种方法要做的体面一些,就会让受推荐者做出一些成就,无论是感化异端,传播信仰,还是著书立说,潜心钻研,都可以作为普升之资。 总之,奥地利即將迎来下一位枢机,这將使拉斯洛在教会中的话语权进一步增强。 在匈牙利,改革的推行极为缓慢,这既符合匈牙利权贵们的期望,也让拉斯洛感到满意。 他要的只是时间和一个稳定的匈牙利,现在这些贵族们觉得抵制和延缓改革是他们的胜利,並为此沾沾自喜,殊不知皇帝已经在对他们磨刀霍霍了。 哪有什么不流血的改革,匈牙利的大贵族是早晚都要剷除的东西。 在更遥远的东方,保加利亚东部的圣乔治骑士团正在逐渐改善当地的情况, 传播罗马公教信仰。 德意志移民顺著多瑙河航线源源不断地穿过“铁门”来到保加利亚这片地广人稀的沃土。 这样的过程恐怕还得持续许多年。 广阔的领地註定了拉斯洛很难將整个庞大的哈布斯堡家族领地全部纳入掌控要是给他某东方大国那样完善的行政和官僚体系,他倒是有信心整合如此繁多的民族,宗教和国家。 但是现在,他只能儘自己所能加强奥地利本土的集权化,以期提升帝国的核心力量,维持王朝统治的稳定。 在发展奥地利之外,再兼顾一下融合波西米亚的工作,以及制衡无法无天的匈牙利贵族,这就是他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工作。 王朝內部事务牵扯他大量精力的同时,北义大利和教会改革,纷乱如麻的帝国事务,贼心不死的法兰西和奥斯曼,这都需要他来关注。 幸运的是依靠著前些年的艰苦奋斗,目前的局势对他相当有利。 除了瑞士这个让人感到噁心的国家..:::.不对,不能称其为国家,但是称其为诸侯又明显不符合现实。 瑞士人在中部高地的儿乎所有土地都是从哈布斯堡家族手中夺取的。 经过一百多年的激烈对抗,哈布斯堡家族无数次在瑞士折戟,使得原本弱小的三森林州同盟演变为如今“牢不可破”的八邦同盟。 如果康斯坦茨真的加入联邦,那就该改口叫九邦同盟了。 在瑞土,反抗哈布斯堡家族几乎成为了政治正確,只要有人提起这个,瑞土人很快就能与他找到共同话题。 而且瑞土人正在试图不断强化这样的思想,就比如现在,拉斯洛閒暇之余坐在书房里翻看的这本书籍。 这本书由瑞士联邦上瓦尔登州的一位书记官写成,上面记述了瑞土人抗击哈布斯堡统治的光辉歷史,还有瑞士歷史上的重要大会记录文献,数量繁多的瑞土法律条文,各邦间的交流和关係,各邦与外国势力的关係,堪称瑞士百科全书。 让拉斯洛有些惊讶的是,这本书中居然记载了威廉·退尔的传说。 虽然这个传说在瑞士民间广为流传,但这大概就是威廉·退尔之名第一次出现在书籍中。 即便身为哈布斯堡家族的家主,拉斯洛仍不自觉地將自己代入到故事的主角威廉·退尔身上。 在看到威廉退尔射杀总督盖勒斯时,他心里甚至感到有点爽。 但是转念一想,盖勒斯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瑞士总督,他的脸色马上又阴沉下来。 虽然他在这本书上找到了看古早龙傲天爽文的快感,但是涉及到国讎家恨的事情还是应该严肃对待。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继续透过这本书了解他的敌人瑞土的时候,侍从领著一位信使走进屋內。 信使向皇帝呈上一封密信,信中提到瑞士各州代表决定正式在苏黎世召开集会,商討吸纳康斯坦茨加入联邦的事宜。 而在康斯坦茨,他的警告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是城市议会中仍然有许多议员嚮往瑞士。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糟糕的方向发展,拉斯洛只能寄希望於发生一些他无法预料的变故。 因为他知道直到21世纪康斯坦茨仍然是德国城市,这就意味著康斯坦茨並未加入瑞士。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清楚。 如果真的因为他带来的蝴蝶效应导致最终的结果出现偏差,那他就不得不动用一些特殊手段修正不利於他的世界线了。 苏黎世的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仿佛也预示著即將在召开的这场会议的凝重氛围。 在苏黎世城的市政厅內,烛火映照著围坐在圆桌旁的各州代表们严肃的面庞,来自康斯坦茨的使者就坐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志芯地迎接眾多代表审视的目光。 今天,在这间屋子里,他们將会决定康斯坦茨到底该何去何从。 第210章 內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0章 內訌 第210章 內訌 会议正式开始,在苏黎世市长介绍完会议的参与者,並明確这次会议的议题后,由康斯坦茨的代表约翰內斯首先发言。 约翰內斯满怀憧憬地起身,眼中闪烁著希望,声音洪亮且饱含激情:“尊敬的各位代表,康斯坦茨作为帝国南部关键的贸易枢纽,文化底蕴深厚,商业繁荣。 我们的加入,一定会为瑞士联邦注入全新活力,带来无尽財富与机遇。 我们发达的纺织业和广泛的贸易路线,能与各州完美互补,有力促进共同发展。” 他的话语在空旷大厅里迴荡,描绘出瑞士联邦未来蓬勃发展的美好蓝图。 伯尔尼州代表汉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动,沉稳地站起身说:“我十分认同约翰內斯代表的想法。 当下正是联邦逢勃发展的时候,我们伯尔尼一直在积极寻求新机遇。 康斯坦茨的加入,对我们而言是绝佳契机。 商业融合定会带来创新与变革,我们绝不能错过让联邦强大的机会。 我们伯尔尼有信心携手康斯坦茨,开拓更广阔的市场,使联邦变得更加强大汉斯心里清楚,康斯坦茨的加入,將为伯尔尼的经济带来极大的好处。 不仅可以加强瑞士联邦与施瓦本地区的经济和政治联繫,还可以加强联邦內城市州的势力。 他渴望抓住这个机遇,让伯尔尼在联邦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然而,汉斯的话音刚落,乌里州代表阿尔伯特脸色微微一沉,他下意识地紧了紧拳头,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站起身,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表情冷峻,眼神中透著不满:“哼,说得好听! 康斯坦茨加入,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好?我看未必。 早在联邦建立之初,我们的先辈们就定下了重视吸收农业州的策略。 康斯坦茨是自由市,的確可以称得上是富裕,但这就意味著吸纳康斯坦茨加入联邦会带来无数的麻烦。 而且,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联邦內部搞特殊,破坏现有的和谐稳定? 阿尔伯特表面上担忧经济和秩序,心底却也藏著对自身权力和地位可能被削弱的不安。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康斯坦茨加入联邦,乌里州乃至所有森林州在联邦中的话语权或许会受到衝击。 施维茨州代表鲍尔眉头轻皱,眼中满是忧虑,立刻大声附和道:“没错!我们施维茨州珍视联邦的秩序和稳定,可是康斯坦茨城市內部情况复杂。 我们不能为了所谓发展,就把潜在危机引|入联邦。” 反对康斯坦茨加入的森林州代表们纷纷附和两位老大哥的发言。 瑞士建国三州乌里,施维茨(施维茨即瑞士名字的由来)和下瓦尔登都对康斯坦茨的请求持反对態度。 苏黎世市长鲁道夫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情绪激动,挥舞著手臂说:“你们这是固步自封! 时代在前进,我们不能守著过去的模式。 康斯坦茨的加入,能让我们与更广阔世界接轨,提升瑞士联邦在帝国內的地位和影响力。 商业交流能带来新技术、新思想,这对我们的发展至关重要。” 鲁道夫內心充满对未来的期待,他希望苏黎世能够利用和控制康斯坦茨,从而在联邦內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因此极力推动此事。 伯尔尼州代表汉斯再次补充:“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小利益和小安稳。 康斯坦茨的贸易网络能为我们的商品打开更广阔市场,这对经济发展是巨大推动。 而且,康斯坦茨的加入说不定会使得我们找到更多愿意加盟者,使联邦的实力进一步壮大!” 一时间,会议室內爭论声此起彼伏,各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有人激动地拍案而起,有人面红耳赤地大声辩驳,整个大厅瀰漫著紧张激烈的气氛,仿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正在进行。 书记员们忙得不可开交,笔尖飞速滑动,努力记录下每一个观点和爭论焦点。 就在爭论陷入僵局时,一直沉默的上瓦尔登州代表施里伯站起身,表情凝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还有个关键问题,想必大家都清楚。 在之前的战爭中,乌里州获得皇帝默许,侵占了萨伏伊的土地,势力得以扩张。 而苏黎世和伯尔尼也在同一场战爭中瓜分了奥地利的图尔高,那可是皇帝的土地! 若此时接纳康斯坦茨加入联邦,城市州的势力进一步扩大,也许会威胁联邦的稳定。 而康斯坦茨又是帝国自由市,贸然接纳这座城市极有可能引起皇帝的不满和愤怒,从而激化与皇帝的矛盾。 我们都知道皇帝的实力,一旦將他彻底激怒,我们之前所获的一切都將化为泡影,甚至还会面临更严重的报復。” 施里伯心里非常恐惧,他害怕因为这一决定,让整个联邦陷入方劫不復之地,之前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乌里州代表阿尔伯特连忙附和:“没错,我们不能因一时衝动,就把辛苦得来的成果置於危险之中。 为了联邦的稳定和未来,我们坚决反对康斯坦茨加入。” 这番话立刻引爆了与会眾人的情绪,爭论焦点瞬间转向如何抵抗皇帝。 伯尔尼州代表汉斯皱著眉头,提高音量爭辩道:“我们不能因为害怕皇帝就畏缩不前。 我们联邦也有自己的力量,而且你们可別忘了不久前我们与法国人的约定。 说到底,皇帝永远都是联邦的敌人,无论什么时候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就在不久前,新即位的法王路易十一与联邦的几个成员州续签了同盟协定。 法兰西王国每年还会向瑞士联邦支付一大笔钱,作为交换,法王获得了在瑞土徵召佣兵进入法兰西军队的特权。 这一举动无疑將两国绑死在一辆战车上,法兰西和瑞士有著共同的敌人一奥地利和勃艮第。 伯尔尼州地处瑞士联邦与奥地利,勃良第的交界地带,因此积极推动瑞士与法国的联盟,现在又一力主导联邦的扩张,为的就是积蓄更多的力量抵抗皇帝的威胁。 而乌里,施维茨等山地深处的森林州则认为这样的举动是在激化矛盾。 他们向来不情愿为了伯尔尼的事而与敌人交战,但是迫於联邦盟约规定不得不在伯尔尼陷入危机时组织军队共同抗敌。 有一次,击败敌人后由於没有获得足够的战利品,乌里州的军队洗劫了伯尔尼附近的一座城镇。 这在联邦內部引起了极大的风波,最后还是伯尔尼迫於森林州的庞大的势力选择忍气吞声,这件事才告一段落。 也是因此,苏黎世和伯尔尼这两个最富裕的城市州急於吸纳康斯坦茨,扩大联邦內城市州的力量,以抗衡这些以乡村为主,经济落后但军事力量强劲的森林州。 代表们各执一词,爭论愈发激烈,互不相让。 有人主张强硬对抗,认为瑞士联邦应该有自己的发展权利,完全不必在意皇帝的约束。 反正哈布斯堡家族已经在瑞土死过一位公爵了,如果那个年轻的拉斯洛皇帝敢亲自来瑞士的山地里,他们说不定能取得更高的殊荣一一弒杀皇帝。 有人则认为应该妥协,如今皇帝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实力前所未有的强大,为避免衝突和损失,还是维持现状比较稳妥。 窗外,雨浙浙沥沥地下个不停,雨滴不停地敲打著窗户,仿佛也在为这场艰难而激烈的爭论而嘆息。 关於康斯坦茨加入瑞士联邦的提案,在新的爭论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难以抉择。 第211章 难得克制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1章 难得克制 第211章 难得克制 苏黎世会议最终进入投票表决阶段, 为了阻止城市州的势力进一步扩大,为了不因为吞併自由市而激怒皇帝,绝大多数代表投出了反对票,康斯坦茨加入联邦的提案被彻底否决。 一向在扩张土地上非常积极的瑞土人难得冷静一次,他们看到了康斯坦茨这块肥肉后面隱藏的陷阱和危险。 会议结束后,各州的代表们纷纷离场,乌里州和施维茨州的代表手挽著手高兴地离开苏黎世的市政厅,他们之间的关係就像两州数百年的坚固友谊一样。 他们再一次挫败了这些后来者们增强权势的企图,將联邦牢牢掌控在手中。 瑞士联邦源自森林州,当然也应该由森林州主导! 他们这些喜欢种由,自由自在的农民看苏黎世和伯尔尼的奸商暴发户非常不顺眼。 因为这两州的权势总是掌握在少数富裕的寡头手中,与森林州的广泛民主体制格格不入。 也正因如此,苏黎世和伯尔尼常常因为自身利益而扰乱联邦秩序。 伯尔尼与奥地利,与勃良第的衝突牵扯了联邦多少力量就不必多言了。 还有二十年前的苏黎世战爭,苏黎世州与施维茨州爭夺托根伯爵领地失败后,居然转身向联邦的死敌哈布斯堡家族表示臣服,並宣布永远脱离联邦。 这引发了之后长达十年的苏黎世战爭,直到联邦军队將哈布斯堡家族的军队彻底击溃並攻陷苏黎世,苏黎世脱离危机才被彻底终结。 1453年签订的八邦同盟使在战爭中实力大损的苏黎世重新回归了瑞土的怀抱,此后苏黎世一直试图增强自身在联邦中的地位。 而使家族在瑞土又一次折戟的奥地利摄政排特烈也没有因为这样的失败而遭受责罚,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只是口头上批评了他几句。 毕竟相比起穷乡僻壤的瑞士和虚无縹緲的祖地,匈牙利和波西米亚更值得他关注。 康斯坦茨的代表约翰內斯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他怎么也没想到瑞土人对康斯坦茨居然如此排斥。 苏黎世市长走到他的身边,看他这副模样,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但他自己也著一肚子气呢。 没办法,最后他只能长嘆一声,轻轻拍了拍约翰內斯的肩膀,提醒他该回去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匯报给康斯坦茨城市议会了。 约翰內斯茫然地点点头,他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城市里那些大力鼓吹瑞士有多好的人,他觉得自己似乎被欺骗了。 他文想到那些极力反对加入瑞士的人,他也曾讽刺过这些人是皇帝的忠犬。 现在瑞土人亲手断绝了康斯坦茨的念想,这些人恐怕会在城市里彻夜狂欢吧? 他还想到因为康斯坦茨的变故而嚇得躲进梅尔斯堡的康斯坦茨主教。 恐怕这个消息传回去后,他马上就会乘船返回康斯坦茨的主教座堂吧? 还有皇帝,皇帝的使者在康斯坦茨市议会的大厅里高声宣读“帝国禁令”的威胁时,他们对此之以鼻。 而现在,康斯坦茨的自由派议员们看起来就像滑稽戏里专门逗人开心的小丑,两面都没有討到好。 当约翰內斯带著这个遗憾的消息返回康斯坦茨时,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潜伏在苏黎世的商人间谍將瑞士联邦的最终决定上报给了皇帝。 因斯布鲁克的皇室城堡內,拉斯洛正在与家人共进晚餐,侍从將一封密信呈递到他手中。 拉斯洛展开信件,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当他看到“联邦大多数成员拒绝康斯坦茨的请求时”,有些惊讶地微微瞪大眼睛。 有便宜不占,这还是瑞土人吗? 他小声嘟著,不过他马上又开心起来,既然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那么清算康斯坦茨“內鬼”的工作,也差不多该开始了。 他这些时日已经通过鼓励检举,秘密搜集证据等方式掌握了康斯坦茨“自由派”的主要成员信息。 身为皇帝,他想拿捏这些人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有对这些人进行严酷的清算,才能起到杀鸡做猴的效果,也可以让施瓦本地区那些躁动不安,心向瑞士的人稍微清醒一点。 抱紧他这个皇帝的大腿,构建和谐,完整的施瓦本帝国圈才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拉斯洛带著微笑收好信件,继续享用餐桌上的美食。 莱昂诺尔小酌一口產自勃良第的美酒,漫不经心地问道:“是什么美妙的事情吗?你看起来心情变好了许多。” 拉斯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是啊,这些天你老是心不在焉,愁眉苦脸的,像是又要打仗似的。” 拉斯洛认真地点头说道:“前些天我確实在考虑打仗的事,而且还是一场非常艰难的战爭。 不过我们的敌人退让了,所以这场战爭暂时打不起来。” 莱昂诺尔有些惊讶,好奇地问道:“居然还有敌人能让你觉得不好对付?我倒想听听到底是何方神圣。” “瑞士啊,”拉斯洛轻嘆一声,有些惆悵地说道,“瑞士就是帝国脸上的一颗粉刺,它吸食著哈布斯堡家族的血肉成长起来。 现在,这个噁心的联邦就像全身带刺的刺蝟,令人作呕和噁心。 要彻底征服瑞土,我恐怕需要十方兵马。” 听到拉斯洛夸张的描述,莱昂诺尔很是不解。 她的確听说过瑞士联邦那片土地曾经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土,但是关於哈布斯堡家族与瑞土之间的世代血仇她並无了解。 而且,拉斯洛也从来没有想过带她前往外奥地利,她只听伊莉莎白太后谈起过,说那里就是放逐之地。 谁要是惹大公不开心了,或者犯下什么大罪,奥地利大公就喜欢把人安置到外奥地利去与瑞土人做邻居。 从地图上看,瑞士只不过的一个面积狭小,土地贫瘠的小邦国。 而她的丈夫拥有比瑞士广的多,富饶的多的领地,瑞士不该让拉斯洛如此烦恼才对。 不过既然瑞士人退让了,想来是害怕她丈夫的赫赫军威,莱昂诺尔也就不再纠结这些事。 “说起来,我们已经在因斯布鲁克度过了整个夏天,什么时候回维也纳?” 听到莱昂诺尔的问题,拉斯洛有些纠结,不久后將有一场施瓦本行政区会议在布雷根茨召开,他打算亲自出席会议。 毕竟这是第一次在非哈布斯堡家族领地上构建帝国行政机构的尝试,可以说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再加上瑞土的退让,他可以將此包装为瑞土人对他这个皇帝的恐惧,到时候施瓦本碎成一地的诸侯们还能不俯首帖耳,喜迎王师? 正好,他还要在会议上找符腾堡伯爵问问他临阵脱逃的事。 这怕死鬼输过一次之后马上扔下阿道夫大主教跑回斯图加特,不给拉斯洛一个交代可说不过去。 “大概......十月回去?也许还要稍晚一些,施瓦本的事务也比较重要。 你不是老说我这个帝国皇帝当的非常憋屈吗?这回我可要实实在在尝试驯服帝国诸侯了。” “我那只是玩笑话罢了,”莱昂诺尔轻笑一声,有些失望地说道,“因斯布鲁克的风景確实很美,但果然还是繁华的维也纳生活更加有趣。” “你这是在埋怨我不让你出去骑马打猎是吧?”拉斯洛马上看穿了莱昂诺尔的小心思,无奈地说道,“你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能不能沉稳一些?那种危险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哪里危险了?”莱昂诺尔轻抿嘴唇,“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也没听说这种事有多危险...... ” 拉斯洛只是轻轻摇头,耐心地说道:“知道我的匈牙利王冠是哪里来的吗?” “不是先王传下来的?” “错了,”拉斯洛摆摆手,“其实我的匈牙利王冠来自我母亲,因为她的父亲西吉斯蒙德是匈牙利国王。 而西吉斯蒙德的匈牙利王冠来自他的第一位妻子,当然,不是我的外婆,而是另一位重要的女性玛丽女王。 她就死於坠马,这顶匈牙利的王冠兜兜转转来到了我的头上。 女人的力量不足以驾驭马匹,我不希望你发生什么意外... “好吧。”莱昂诺尔有些鬱闷地点头,不再与拉斯洛爭辩。 她发现自已的丈夫似乎开始变得像他叔叔排特烈那样死板。 莱昂诺尔没见过公公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但是这不妨碍她在心里揣测拉斯洛这古板沉闷的性格到底源自於哪里。 也许掌控一个庞大的国家真的会让人变成这样,莱昂诺尔能明显感觉到拉斯洛与几年前他们刚结婚时相比有了巨大的改变。 那些纷繁复杂的国务牵扯著拉斯洛的精力,使他可用於陪伴家人的时间越来越少。 莱昂诺尔也只是偶尔才会显露一丝幽怨,她在尽力扮演皇后和母亲的角色, 消除拉斯洛的后顾之忧。 第212章 堵上命运的突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2章 堵上命运的突袭 第212章 堵上命运的突袭 距离阿道夫大主教与弗洛里安率军离开施派尔沿著莱茵河北上已经过去三天五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前行,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瀰漫,宛如一片金色的雾气。 土兵们步伐整齐,盔甲在日光下闪炼著冰冷的光泽,长矛如同移动的森林般竖立看,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道夫骑在高大的战马上,华丽的罩袍上绣著美因茨的车轮纹章和象徵上帝的红色十字,在罩袍下是轻便的锁子甲。 他的神色冷峻而坚毅,不断在队伍中巡视,用言语激励著土兵们,希望能让他们的士气稍有提升。 黄昏已至,有斥候来报,再行进一段距离,军队就能抵达沃尔姆斯城下。 阿道夫当即下令大军就地扎营,好好休整一番,为接下来的计划做好准备。 营帐內,阿道夫与弗洛里安看著桌上摆放的莱茵兰地图,烛火映照著他们严肃的面庞,两人沉默良久。 “我会袭击沃尔姆斯周围的美因茨领地,甚至伴攻这座城市一一最多也就放几炮,想攻下这座城市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阿道夫听到弗洛里安的话,放心地点头说道:“你只需要製造动静,让敌人知道我们的主力一直都在沃尔姆斯附近就行了。 进攻沃尔姆斯只是个幌子,我们真正的目的是美因茨,现在正是分兵的时机。” 弗洛里安看了一眼目光死盯著美因茨的阿道夫,最后问道:“大主教,此举的確出其不意,但迪特尔的势力在美因茨根深蒂固,五百人,真的足够吗?” 阿道夫目光炯炯,信心满满地回答道:“放心好了,我们有內应,他们会为我打开城门。 还是那句话,整场行动的关键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趁他们不备攻入城內,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普法尔茨选侯正在我们的西北方向与特里尔大主教对垒,我们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弗洛里安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愿上帝保佑你我。” 当夜,阿道夫大主教率领著由他和弗洛里安精挑细选出来的五百精兵,以极快的速度从沃尔姆斯以西的小道绕过这座城市。 夜幕如浓稠的墨汁倾覆而下,星月被厚重的云层遮蔽。 万籟俱寂中,一支黑色的洪流悄然涌动。 土兵们將鎧甲的缝隙仔细缠绕布条,就连战马的蹄子也裹上毛毡,只余下细碎而压抑的脚步声,好似深秋枯叶在寒风中飘落。 小队长们手举火把明明灭灭,橘红色的光晕里,土兵们紧闭著嘴唇,他们的眼神中闪烁著紧张和渴望。 队伍婉穿过荒草没膝的原野,露水浸透了裤脚,寒意顺著皮肤攀爬而上, 却无人出声抱怨。 远处村庄的灯火微弱地闪烁著,像野兽幽绿的眼睛。 阿道夫刻意率军绕开大路,沿著隱蔽的小道急行奔向美因茨。 在美因茨和沃尔姆斯之间是一大片畅通无阻的平原,其间散布的森林並没有拖慢这支军队的脚步,反而为他们提供了藏匿踪跡的好地方。 而在另一边,弗洛里安率领四千多兵马的大部队开始伴攻沃尔姆斯。 他命令手下的工程师开始打造投石机和云梯,还命令炮兵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朝著城墙放几炮。 还真有一个倒霉蛋不幸被炮弹砸死,普法尔茨选侯留在沃尔姆斯的守军纷纷涌上城墙,严阵以待准备迎击攻城的敌人。 同时,他们派出信使去向美因茨,曼海姆等地的友军和普法尔茨选侯送去求援信,告诉他们敌军的主力全部集中在沃尔姆斯,攻势十分凶猛。 然而实际上,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弗洛里安除了组织手下的骑兵劫掠周围的几个村子外,根本没有对城墙发起过任何攻击。 时间很快来到分兵后的第三天,跟隨阿道夫的士兵们口袋里只剩下一天的乾粮,但好消息是他们距离美因茨已经非常近了。 下午时分,突袭部队的藏匿地点,阿道夫终於在焦急的步中等回来了自己的隨从。 “怎么样?” 阿道夫急切地询问刚刚从美因茨回来的隨从,就在不久前这位隨从乔装打扮混入美因茨,去与阿道夫的內应联络。 隨从有些兴奋地回答道:“大主教,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美因茨城里的人们对我军在沃尔姆斯的消息深信不疑,防备相当鬆懈。 阿尔伯特执事答应在午夜时为我们打开高托尔门。” “好!” 阿道夫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冰冷地望向美因茨的方向,今晚的战斗將决定美因茨和他的命运。 夜,愈发深沉,宛如一片无尽的黑暗海洋。 阿道夫大主教带领著手下的五百精锐,打著少量的火把,如同鬼魅一般趁著夜色迅速向美因茨潜行。 土兵们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连平时常听到的金属碰撞声也在他们小心谨慎的处理之下几乎被彻底消除。 当军队距美因茨城的高托尔门还有一些距离时,阿道夫谨慎地派出隨从前往城墙下打探情况。 不一会儿,一个人跟著隨从来到阿道夫面前。 阿道夫认得他,阿尔伯特执事,他与迪特尔意见不合而遭到排挤,因此心生怨恨暗中联繫阿道夫,甘愿充当內应。 “情况如何?”阿道夫急切地问道。 阿尔伯特回答道:“一切准备就绪,城门的守卫已经被我们解决,只等你们到来。 但是时间紧迫,你们必须在巡逻队下一次巡查前行动。” 阿道夫闻言,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向著美因茨的方向一指。 土兵们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涌向城门,阿道夫和阿尔伯特一马当先来到城门下。 对完暗號后,城门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哎呀”声,內里的铁闸门被缓缓拉起,打破了黑夜的死寂。 投靠阿道夫大主教的內应们用冒汗的双手颤抖著推开外侧厚重的木门,门轴转动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笑。 悄无声息摸到城墙下的突袭部队立刻涌入城门,月光在他们的兵刃上折射出幽蓝的冷光。 这支军队中有不少战士曾经参加过义大利战爭中的米兰攻城战,对於城市中的突袭巷战他们可谓是轻车熟路。 相比起面积巨大,人口眾多的米兰城,美因茨的规模就显得有些可怜,这也让他们作战的难度小了很多。 他们手持大剑长矛,利刃和盾牌,鱼贯而入,迅速分散占领各个要道,有的衝上城墙开始攻击墙上巡查的士兵,有的冲入城市的街道寻找巡逻队的身影。 这些精锐的战士们眼神冰冷,动作利落,一言不发,寂静的夜晚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和压抑的喘息。 而这一切,沉浸在睡梦中的美因茨市民们仍旧一无所知。 第213章 美因茨之劫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3章 美因茨之劫 第213章 美因茨之劫 城內,大部分居民都已沉睡,只有少数巡逻的士兵在街道上步。 阿道夫的部队迅速解决这些巡逻队,然后兵分几路,按照事先擬定的计划, 向著迪特尔及其支持者的所在地进发。 阿道夫亲自率领一队土兵,直奔美因茨选侯府邸。 就在此时,城墙上有人敲响了警铃。 不久前刚完成巡夜工作,回营休息的美因茨城市卫队统帅路易斯·冯·伊森堡从睡梦中惊醒。 他立刻衝出房间,卫兵们此时还一脸茫然地守在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路易斯气的大吼道:“这是敌袭的信號!快去瞭望塔敲响警钟,让卫兵们集合!” “啊,是,大人!” 刚刚反应过来的卫兵立刻爬上营地內的瞭望尖塔,这里本应有卫兵值守,但是轮值的卫兵却不见踪影。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名卫兵依照首领的命令敲响警钟。 洪亮的钟声响彻美因茨的夜空,將居民们从睡梦中惊醒。 人们茫然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透过窗根看到外面有黑影晃动,手起刀落之间,户体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尖叫声划破夜空。 解决完城墙上的守军后,阿道夫的军队开始向城市深处推进。 他们挨家挨户地端开房门,破开窗户,闯入屋內抢夺他们看到的一切財物, 任何胆敢反抗者都將被无情斩杀。 整座城市在这个黑暗的夜晚,被恐惧和绝望所笼罩, 美因茨城市卫兵中的精锐被派往普法尔茨选侯军中协助他与敌人作战,这导致美因茨的守备相对空虚。 许多被临时徵召的城市卫兵夜晚都会回到他们自己家中居住。 这就使他们很难在被突袭时重新集结起来有组织地抵抗入侵者。 一小部分卫兵穿上皮甲或者锁甲,拿著自己的武器,在安抚好家人后举著火把离开屋子来到大街上,寻找自己的战友或者敌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遭遇了如同鬼魅般穿行在街道上的帝国军的袭杀。 面对这些久经战阵的精锐佣兵,缺乏战斗技巧和经验的美因茨城市卫兵根本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在艰难召集了近百名卫兵后,路易斯立刻率领他们赶往选侯府邸。 他弟弟迪特尔大主教就住在那里,入侵的敌人一定会重点进攻那个地方。 不论美因茨怎么样,他必须带著迪特尔从这座城市逃出去,绝对不能让迪特尔落在敌人手里。 此时,选侯府邸大门紧闭,一些守卫发现袭击者,他们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但在阿道夫率领的精兵突袭之下,这些守卫显得不堪一击。 土兵们用盾牌抵挡看从院墙上射下的稀疏的箭矢,奋力撞开大门。 “衝进去!”阿道夫挥舞著手中的长剑,大声命令道。 土兵们怒吼著,如猛虎般衝进府邸府邸內顿时喊杀声四起,刀剑相交的声音迴荡在夜空。 迪特尔和他的追隨者们不久前才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他们毫无防备,很快便陷入了混乱。 一名帝国军的精锐土兵,名叫卡尔,他身形矫健,手持一把沉重的大剑,率先冲入府邸的前厅。 迪特尔的护卫迎面扑来,卡尔侧身一闪,避开对方的攻击,同时运用技巧快速挥动双手重剑。 一道寒光闪过,那守卫的手臂被一刀两断,顿时鲜血淋漓,惨叫著倒在地上。 卡尔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衝去,与更多的敌人展开搏斗。 在大厅的另一侧,一位手持战斧的帝国军勇土汉斯,与几个敌人陷入苦战。 敌人將他团团围住,但汉斯毫无惧色。 他瞅准一个破绽,猛地一斧砍向其中一人,那人连忙用盾牌抵挡,却被汉斯这凌厉的一击震得手臂发麻,盾牌脱手。 汉斯顺势一脚將其端倒,终结了他的生命,接著转身迎战其他敌人。 火光映照下的美因茨选侯府邸混乱不堪,刀光剑影,血四溅。 不过阿道夫依然很快在混战中发现了迪特尔的身影。 迪特尔身著睡衣,手持长剑,正仓促地试图组织突围。 阿道夫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立刻指挥自己身边的亲兵向前,直逼迪特尔。 “迪特尔,可耻的傢伙,你的末日到了!”阿道夫怒吼道。 迪特尔的视线转向阿道夫,顿时嚇得面色惨白,他努力想保持镇定,但却无济於事。 “阿道夫,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慌乱的神情被阿道夫尽收眼底,阿道夫的脑海中又回忆起选举那天,迪特尔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这让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快意。 迪特尔身边的两名卫兵奋力阻挡衝过来的敌人,试图为迪特尔爭取一些时间,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 府邸內的守军本身就不多,除了迪特尔和一些躲藏在府邸內的佣人,其他人都被斩杀殆尽。 无路可逃的迪特尔被阿道夫的手下抓住,两名壮硕的土兵架著被五大绑的迪特尔来到阿道夫跟前。 阿道夫正准备讥讽几句,选侯府邸门口却再次爆发战斗一一路易斯率军赶来营救他的弟弟。 被抄了后路的阿道夫只能硬著头皮下令应战。 双方很快就开始新一轮残酷的乱战。 然而人数占据微弱优势的城市卫队却在殊死搏斗中渐渐落於下风,他们的战斗力根本无法抗衡久经沙场的帝国军精锐。 路易斯急切地率领身边的亲兵想要去寻找迪特尔的踪跡。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几名帝国军的战士已经盯上了他这条大鱼。 混乱的黑暗中,正在与一位凶悍大剑士角力的路易斯並没有注意到一根长矛正飞快刺向他的后心。 隨著统帅的战死,美因茨的卫兵们被彻底击溃。 阿道夫下令让士兵们在城內四处搜寻迪特尔的余党,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被认为是迪特尔的支持者,便格杀勿论。 街道上血流成河,户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房屋被点燃,熊熊大火照亮了整个美因茨城,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仿佛人间炼狱。 一些居民试图反抗,但在训练有素的职业土兵面前,他们的反抗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阿道夫骑在马上经过美因茨的街道,冷冷地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之色。 这场可怕的杀持续了整整12个小时,从午夜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美因茨超过三分之一的城区在战斗中被躁,400多人被杀死,超过800名不愿屈服於阿道夫的人被驱逐。 阿道夫將夺取的財物一部分分给了手下的土兵和追隨者,剩下的他打算用来偿还债务。 他没有下令杀死迪特尔,而是打算把他交给皇帝的法庭去审判,这是皇帝与他提前约定好的。 战马停下脚步,阿道夫转头看向美因茨市政厅,这里曾是他的伤心之地。 而如今,他终於以胜利者的姿態归来。 第214章 取缔自由市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4章 取缔自由市 第214章 取缔自由市 美因茨市政厅在阴云下显得格外阴沉压抑,倖存的议员们围坐在长桌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美因茨的政府决策机构是二十四人议会,如今到场的却只有六名议员。 他们甚至不需要询问也能猜到剩下的议员都遭受了怎样的对待,现在还有许多户体悬掛在美因茨的城墙上。 阿道夫昂首阔步踏入大厅,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紧跟在他身后將大门堵住。 而早已在大厅里控制住议员们的土兵们也在此时亮出兵器。 金属的碰撞声和阿道夫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一下下敲击在议员们的心坎上。 阿道夫缓缓走到主位,居高临下地扫视著眾人,眼中闪炼著不容置疑的冷酷光芒。 “你们不必如此恐惧,”阿道夫的声音低沉中带著潜藏的得意,迴荡在挤满士兵的大厅里,“你们直到现在还活著,就是因为你们足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 说著,他一招手,身旁的书记官马上將一份决议摆在眾位议员跟前。 “迪特尔已经失败了,美因茨也该为反抗帝国付出代价,”阿道夫冷酷地说道,“美因茨已经自由的太久了,以致於人们忘记了这座城市的自由市地位是因为大主教的恩赐。 你们居然敢支持迪特尔这个叛贼而反对我这个真正的美因茨大主教! 先生们,今天,美因茨的自由市地位將成为歷史,现在这座城市重新归大主教统治!” 议员们听到阿道夫强硬的宣言,纷纷面色苍白。 一位老议员颤颤巍巍地起身尝试劝说道:“大主教,美因茨已经有数百年的自由传统,而且我们也是被迪特尔胁迫才不得已帮助叛乱者。 您现在宣布剥夺我们作为自由城市的地位,是否有些不妥..:::, “不妥?”阿道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別以为我不知道美因茨城市议会究竟是什么货色,你们也別在这跟我討价还价。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其他一切都是虚的。看看窗外吧,先生们。” 议员们顺著他的手势望向窗外,只见街道上,土兵们手持利刃正在追捕,屠杀仓皇逃窜的平民,他们都被指认为迪特尔的支持者。 惨叫声,哭喊声不绝於耳,响彻整座城市。 “大主教,武力逼迫是换不来人民的屈服的。” 另一位议员苦口婆心地劝说著,试图让阿道夫回心转意。 “人民?”阿道夫冷笑一声,“人民就像迷惘的羊群,他们总被有心人蛊惑和煽动,做出错误的选择。 可是他们的力量又是如此强大,以至於常常造成灾难性的结局。 所以,他们需要由正確的人来引导,这个人必须有坚定的信仰和强大的武力,那就是我! 羊群不听话的时候,只要你的鞭子足够有力,他们就会变乖。 而你们,议员先生们,是选择签下这份决议,成为我的牧羊犬,还是去莱茵河里餵鱼?” 议员们面面相,陷入了痛苦的沉默,他们本以为暗中勾结阿道夫能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好处,没想到却为美因茨带来了灾难。 有人低头盯著自己的双手,仿佛那上面沾满了罪恶,有人望向窗外,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还有人面色惨澹,为美因茨的未来感到绝望。 最终,还是亲手为阿道夫打开美因茨城门的阿尔伯特执事第一个在这份决议上籤下名字。 这就像打开了一个开关,议员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在那张令人绝望的纸上签字。 每签下一个名字,就像在美因茨的自由墓碑上添上一块沉重的石板。 当最后一个议员签下名字,阿道夫拿起文件,在上面盖上大主教的印章,脸上露出得意笑容:“好了,不用如此悲观。 从现在起,美因茨將在我的统治之下走向辉煌!” 说完,他不再理会市政厅里失魂落魄的议员们,率领著手下朝美因茨选侯府邸走去。 美因茨作为自由市的歷史也就到此结束。 阿道夫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心腹大患普法尔茨选侯仍没有被击败。 他已经派人到美因茨大主教的各个采邑领地去要求他们臣服。 同时阿道夫还与在莱茵河对岸驻扎的拿骚伯爵,也就是他的哥哥取得联繫。 奇袭美因茨,抓住迪特尔,这场战爭就已经贏了一半。 接下来还要击败普法尔茨,解救巴登侯爵,这场战爭才算是完全胜利。 考虑到正在跟特里尔大主教战斗的普法尔茨选侯隨时都有可能掉转矛头直奔美因茨而来,阿道夫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暂时放弃美因茨的准备。 当然,在离开美因茨之前,他必须在这里大捞一笔,最好能把欠下的债款全都还上,再充买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阿道夫正盘算著怎么从美因茨搜刮更多的钱財,突然看到前面有几名手下正合力搬起一台古怪的机器向选侯府邸缓慢移动。 在他们身后,还有两名土兵押解著六个被绳子绑住双手,连成一行的俘虏。 其中一个俘虏看起来非常苍老,在他身后跟著的几个年轻力壮的,应该是学徒,走在队伍最后的俘虏看起来像是外国人。 阿道夫於是催动马匹来到这对士兵身旁,他们看到来人,立刻將手里的东西搁在地上,向大主教行礼。 阿道夫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仔细打量著俘虏中那个看起来衣衫槛楼的老头子。 “你是......古腾堡?”他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大人,您认得我?”那老头浑浊的眼睛中出现一抹亮光,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阿道夫。 阿道夫微微皱眉,转头向小队长询问道:“你们怎么把他给抓来了?他在几年前的官司中败诉,不是已经一贫如洗了么?” 据阿道夫所知,在1456年一场著名的官司中,古腾堡与他的合伙人福斯特因为利益纠纷而对簿公堂。 美因茨法院將整个印刷厂都判给了他的合伙人,这也导致年近六旬的古腾堡几乎失去了一切。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心灵手巧的匠人似乎又找到机会重操旧业,干起了印刷的工作。 第215章 印刷机的妙用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5章 印刷机的妙用 第215章 印刷机的妙用 那小队长有些惊奇地警了古腾堡一眼,没想到大主教居然认识这个傢伙。 他马上恭敬地回答道:“大人,这傢伙可不像您说的那么穷,相反,他甚至可以称得上富裕。 他重新建立的工坊赚了大钱,有人检举他给迪特尔缴了很多税款,而且他的工厂里还藏著法国来的间谍。 按照您制定的规矩,他要么被绞死,要么被流放。 不过兄弟们不懂怎么操作这个稀奇的玩意。 像这样的机器我们在他的工坊里找到了好几台,另一间规模更大的工厂里也有许多这种玩意,但是会用这个的匠人早就跑没影了,就抓到了这么几个。 所以我就想著把他们抓回去等待您处置。” 阿道夫先转头看向队伍最后的那个俘虏,那就是土兵口中所说的法国间谍, 难怪看起来怪怪的。 他又看向摆在眼前的印刷机,开始在心里考虑怎么处理这东西。 “大人,我们可以把印刷机和这些人献给皇帝陛下。 这样不仅能抵偿一部分债务,说不定还能討得皇帝陛下的欢心。” 听到隨从的建议,阿道夫微微頜首,这的確是个不错的主意,就是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看向古腾堡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古腾堡被他的视线盯得心惊胆战,听別人说,阿道夫主教每次这样盯著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多半就快死了。 一想到这样的传言,古腾堡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心此时更是沉入谷底。 他不明白,自己这一生为何如此命途多歼,他改良印刷机后印刷的第一本书就是圣经,上帝却总爱跟他开玩笑。 算上这一次被阿道夫的军队洗劫,这已经是他这辈子第三次破產了。 “古腾堡,我对你的事跡早有耳闻,也很欣赏你的才干,”阿道夫难得温和地出言安抚道,“我打算將你举荐给皇帝陛下,至於能不能得到皇帝的欣赏,那就全看你的本事了。” 古腾堡有些茫然地望著阿道夫,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皇帝?他也有机会见到皇帝?这个帝国的主人,比美因茨大主教更加尊贵的大人物? 他的心中有对未知的恐惧,对未来的茫然,唯独缺少了喜悦。 他这一辈子都在四处漂泊,从美因茨到斯特拉斯堡,再到其他地方,有时是为了商机,有时是为了逃避债主。 现在他已快要走到人生的尽头,他好不容易才在故乡美因茨重新安定下来, 结果这场美因茨內战又一次摧毁了他的生活。 现在大主教又说要把他引荐给皇帝,他知道皇帝在哪,就在遥远东方的维也纳。 他听说从维也纳往东走,一直走到尽头的那片大海都是皇帝的领地,他真的能得到这位强大君主的赏识吗? 就在他还在纠结不已时,土兵已经解开了绑著他的绳索,不过他的学徒们还有那个法兰西来的学徒仍然被绑著,以防止他们逃跑。 阿道夫接著说道:“不过,你曾经的的確確支持过迪特尔,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你。” 闻言,古腾堡的脸色马上紧张起来,这大主教说话怎么这么喜欢大喘气,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刚要发问,阿道夫就抢先说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你和你的学徒加紧给我印刷赎罪券,能印多少印多少,我会派人去盯著你们的。 我知道你的老本行就是这个,我还兜售过福斯特印刷厂出產的赎罪券,那些都是你的手笔吧?” “是的,大人。” 古腾堡听到福斯特印刷厂这个令他心碎的名字,不禁有些伤感。 阿道夫也不管古腾堡到底在想些什么,他马上吩附这些士兵们把印刷机抬回古腾堡的工坊,把古腾堡和他的学徒们押回工坊进行印刷工作。 毕竟印刷工作需要的可不只有一台印刷机这么简单,只有在工坊里才能高效地完成印刷。 之后,他指派了手下的一位教士前去监督古腾堡的工作。 等到这些人离开后,阿道夫转头对身边的隨从说道:“从昨晚到今天,有不少人被驱逐出美因茨,他们中的许多人虽然支持过迪特尔,但也不是不能原谅。 立刻给我放出消息去,就说只要愿意购买我发售的赎罪券,就能获得救免, 並且允许重新回到美因茨生活。 同时,城里的人也必须购买赎罪券,他们可以少买一些,但是不能不买,否则一律视为迪特尔的同党,明白了吗?” “大主教,我马上去办。” 阿道夫的隨从对於这种敛財的手段可不陌生,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干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驾轻就熟。 这时候,阿道夫突然想到先前在维也纳听到过的关於大公会议的消息。 听说教宗居然主张废除赎罪券,在他看来这样的改革简直是愚蠢至极。 本来竞选大主教就要费大笔钱財,要是不让兜售赎罪券,那当选大主教后该怎么敛財还债,维持优质的生活? 听说皇帝也支持这项改革,他只能说皇帝並不懂得教会的难处。 要是不卖赎罪券,那他就只能大力加征什一税了,反正最后都是苦一苦百姓,先把债务的窟窿给填上才是最重要的。 加税会引起农民的不满,很可能还会爆发农民叛乱,但是赎罪券就高明多了。 它不仅能颳走那些愚味的信徒口袋里最后一分钱,他们还得谢谢仁慈的大主教代替上帝赦免和宽恕他们的罪过,让他们死后得以升入天堂。 想到这里,阿道夫的心情更加愉快,他兜售赎罪券可不是为了敛財,而是为了宽恕那些误入歧途,支持过迪特尔的罪人,让他们得以迷途知返,重新回到美因茨生活。 这样不仅可以回笼美因茨人口,还能够因为仁慈而得到市民的感激,简直是一举多得。 另一边,回到印刷工坊的古腾堡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刻带著手下的工人们开始排版,然后大量印刷赎罪券。 只过去一天他们就印出了超过500张赎罪券,这速度看的在一旁监督的教土目瞪口呆。 他想到曾经深夜挑灯手写赎罪券的日子,忍不住感嘆这印刷机的神奇,现在这机器在他眼里是越看越顺眼。 除了这间工坊里的印刷机,还有城里的另一间大印刷厂福斯特印刷厂,那里的印刷机和工人都比这里更多。 福斯特印刷厂融入了古腾堡多年的心血,却因为一场不公正的官司而瞬间被投资人福斯特夺去。 不过现在那间印刷厂也被阿道夫大主教的军队查抄,里面的印刷机和其他设备都被卖给帝国银行抵偿贷款。 这些印刷设备被装在马车上,打算成批运往维也纳。 福斯特本人也因为支持迪特尔而被阿道夫大主教抄家,他的大量资產全都进了大主教和他属下们的口袋。 至於古腾堡的这间小工坊,阿道夫打算將他们的印刷机和古腾堡本人作为礼物献给皇帝陛下。 毕竟在他前往维也纳求助后,皇帝给他提供了数不清的帮助,正好藉此机会回报一下。 战后的美因茨一片破败,残垣断壁在斜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冷风呼啸著吹过,扬起阵阵尘土。 阿道夫手下的土兵们再次接到大主教的命令,他们在街道上横衝直撞,將人们从家中驱赶出来。 广场上很快聚集起了一群担惊受怕,面容憔悴的市民。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士兵,站在高处,手中挥舞著一叠粗糙的纸张, 大声叫:“听著!这是赎罪券,只要几枚格罗申购买,你们的罪过就能被赦免,上帝会庇佑你们!大主教的军队也会保护购买赎罪券的良民,至於那些不愿意购买的,哼哼......“ 他的声音沙哑而凶狠,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我们连饭都吃不上,哪有钱买这个!”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小声嘟道。 他的话刚出口,就被一个士兵听到,土兵几步衝过去,一脚踢在他腿弯处, 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没钱?你们这些反抗帝国的罪人,不赎罪就等著下地狱吧!”士兵恶狠狠地说。 这时,一个穿著黑袍的教士模样的人走上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故作慈悲的语调说道:“各位,战爭的苦难是上帝对我们的惩罚,而购买赎罪券就是我们向主懺悔的方式。 只要你们献出钱財,主就会原谅我们的过错,让我们的生活重回安寧。” 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贪婪,扫过人群时,仿佛在打量著一个个待宰的羔羊。 民眾们交头接耳,面露难色。 可是土兵们却不管这么多,他们开始挨个儿搜查民眾的口袋,稍有反抗就会遭到一顿毒打。 他们將搜出的钱塞进一个破旧的箱子里,那些所谓的赎罪券则被隨意地扔给人们。 一个老人颤抖著接过赎罪券,看著手中这张毫无价值的纸,泪水夺眶而出:“这哪里是赎罪券,分明是催命符啊——“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美因茨的各个城区中心以及城门口。 那些惨遭驱逐的市民们乖乖掏空自己的口袋,拿到一张名为赎罪券,实为通行证的小纸片,终於得以返回美因茨,回到自己的家里。 那些买不起赎罪券的,或者没有抢到赎罪券的人就只能在城郊的空地上度过寒冷的夜晚。 藉助印刷机的力量和军队的武力胁迫,阿道夫在很短的时间內就搜刮到了足够偿还债务的钱財,甚至还有多出来的钱可以充当军费。 远在因斯布鲁克的拉斯洛听闻阿道夫的行径后沉默良久,他现在终於懂得了阿道夫【贪得无厌】和【残暴】的特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扶持他上台对美因茨的百姓来说是一件不幸的事,但拉斯洛知道阿道夫就是自己所需要的忠犬,因此他选择忽视这一切。 第216章 唏,能和解吗?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6章 唏,能和解吗? 第216章 唏,能和解吗? 美因茨的陷落震惊了整个帝国,谁都没有想到阿道夫大主教居然敢亲犯险境率军突袭美因茨,一举擒获迪特尔。 在他的威胁和拉拢下,美因茨领地纷纷选择屈服,並承认了这位皇帝钦点的大主教。 沃尔姆斯主教也在隨后宣布支持阿道夫为美因茨大主教,急需拉拢人心削弱敌人的阿道夫来者不拒,立刻与沃尔姆斯主教达成和解。 沃尔姆斯主教隨后主动向弗洛里安率领的围城军队提供了一笔赎金和物资, 以换取他们停止围攻。 在迪特尔被擒获的当下,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等迪特尔被押解到维也纳接受皇帝的审判,他多半难逃一死。 那时阿道夫大主教的地位將再也无法撼动,不如趁早低头,免得遭受更多的苦难。 要说谁最不愿相信这个消息,毫无疑问就是普法尔茨选侯。 他刚刚击退特里尔大主教的军队,正准备回师增援遭受围攻的沃尔姆斯,却没想到美因茨居然先一步陷落。 普法尔茨军队的大营中,胖特烈一世面色紧绷,听著手下的报告神色震惊, 受伤的肩膀处又开始隱隱作痛。 “这......这是真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向眼前的属下再次確认。 向他匯报消息的汉斯此时也是一脸沮丧地回答道:“千真方確,选侯大人美因茨已经陷落了,迪特尔主教也成了敌人的俘虏。” “这怎么可能?”普法尔茨选侯重重一掌拍在桌上,牵动伤口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只用五百人就拿下了美因茨?” “大人,美因茨城內有阿道夫的內应,他们里应外合,趁著夜色攻下了美因茨。” “选侯大人,我们得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沃尔夫冈提醒道。 排特烈一世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低声咒骂两句,开始思考起下一步该怎么走。 迪特尔既然已经被俘,那美因茨采邑领地和沃尔姆斯主教区肯定很快就会倒向敌人那边。 幸好他先击败了巴登和符腾堡,现在又击退了特里尔,接下来只需要面对拿骚,美因茨和皇帝派来的远征军。 而且美因茨和拿骚的实力极为弱小,不足为患,皇帝派来的远征军倒是棘手,但也並非没有取胜的可能,只是其中的风险和需要承担的损失让排特烈一世陷入纠结。 他起身在营帐中缓缓步,紧接著又停下脚步看向桌上摆放的地图,面色愈发阴沉。 “大人,我们连战连捷,士气正旺。如果此时挥师美因茨,定能夺回失地, 说不定还能抓住阿道夫,解救迪特尔主教..... 汉斯的话还没说完,腓特烈一世就打断了他,沉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我们的確可以继续在战场上取得胜利,可是在这场战爭再想打下去已经很难了。” 他死死盯著地图,恨不能从地图上看到一丝希望。 美因茨陷落后,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各地主教肯定会立刻倒戈投向阿道夫。 这样的话他军中的美因茨土兵多半也会丧失战斗的意志。 持续將近半年的战爭已经给普法尔茨带来了极大的经济负担,失去美因茨的经济支持后,这样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而且外交环境对他来说也是极为恶劣。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不说,唯一的盟友兰茨胡特伯爵现在还被帝国元帅安斯巴赫藩侯死死压制,根本不敢有太大动静。 另外,从上普法尔茨传来消息说,皇帝在波西米亚的军队似乎有一部分正驻扎在上普法尔茨与波西米亚边境,隨时准备入侵。 被他视为潜在盟友的瑞土人也在不久前与皇帝的交锋中选择退让。 这使得皇帝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他的身上,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原本局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但是猪队友迪特尔居然这么不顶用,不仅一转眼就丟了美因茨,他自己还成了俘虏。 这让普法尔茨选侯原本坚定的战斗决心立刻开始动摇。 『大人,您莫非想与阿道夫大主教和谈?” 腓特烈一世的目光扫过营帐內的每一个人,眼中满是疲惫和不甘:“我何尝不想继续打下去?可是现实摆在眼前,我们即將面临的是真正四面受敌的困境。 迪特尔已经失败,这场战爭几乎可以宣告结束,阿道夫成了毋庸置疑的美因茨大主教,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打下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卡岑贝格伯爵忽然说道:“事到如今,选侯大人觉得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胖特烈一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和痛苦清晰可见:“我半生征战,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向谁低头。 但是这一次,也只能向皇帝俯首了......况且我还没输呢,要是他们不想让这场战爭有个体面的收场,我们也可以鱼死网破。” 说到最后,他紧拳头,咬牙切齿,活像一只受伤的猛虎,正准备殊死一搏。 营帐內,眾位將领面面相,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恋屈,那就是明明打仗一直在贏,最后却输了战爭。 等到眾人告退后,排特烈唤来书记官为他起草了一份和平协议。 协议的內容是: 一、腓特烈一世同意归还洛尔施,黑彭海姆和本斯海姆等城镇给美因茨大主教一一这些城镇都是迪特尔为了换取排特烈一世支持而割让给普法尔茨的。 二、排特烈一世同意承认阿道夫的美因茨大主教地位。 三、排特烈一世同意释放巴登侯爵,並归还侵占的巴登土地,对参与战爭的联军各方支付战爭赔款。 他派遣使者將这份协议送到美因茨交给阿道夫大主教。 而他自己则打算率领普法尔茨大军主力向南逼近沃尔姆斯,作势要与驻扎在沃尔姆斯附近的帝国联军决战。 除此之外,普法尔茨选侯还备了一份丰厚的大礼,派遣他手下最得力的外交官前往蒂罗尔去求见皇帝,祈求皇帝的谅解。 等到所有人离去后,排特烈一世独自站在营帐中央,望著桌上摊开的地图, 久久不语。 曾经的壮志雄心,在现实的重压下显得那样不堪一击。 而在遥远的布雷根茨,拉斯洛对於普法尔茨选侯的决定还一无所知。 他正在等待重要的施瓦本帝国圈会议正式召开。 距离约定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而来自施瓦本地区七十多块领地的代表也从各地赶来。 在施瓦本,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视皇帝的权威,这一点让拉斯洛极为满意。 第217章 施瓦本帝国圈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7章 施瓦本帝国圈 第217章 施瓦本帝国圈 在布雷根茨的市政厅內,代表们依照自身的地位高低依次落座,皇帝就端坐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观察著数量眾多的与会者。 其实这次施瓦本帝国圈会议按照帝国行政区划来说应该在康斯坦茨,乌尔姆或奥格斯堡这三座城市中选择一座来举行。 但是,拉斯洛为了彰显皇帝的威严,选择在奥地利行政区与施瓦本行政区交界处的布雷根茨举办第一次施瓦本帝国圈会议。 这场会议的议题非常丰富,从法律约束,到行政体系构建,再到政治,经济,外交,军事等一系列议题,事无巨细无所不包。 正因为这场工作相当复杂,拉斯洛才指派埃青来亲自主持和操办这场变革性的盛会。 相比起体系健全,自成一体的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其他的帝国区域仍处於纷爭不止的无序状態。 而施瓦本帝国圈的构建,就是拉斯洛为了结束这种状態而迈出的第一步。 与构建在奥地利大公国基础上的奥地利行政区不同,施瓦本地区如今是实实在在的一盘散沙,其分裂程度在整个帝国来说都是独一档的。 加上施瓦本又紧邻哈布斯堡家族的核心领地,非常便於拉斯洛操控,这里也因此成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帝国圈试点。 曾经哈布斯堡家族也將施瓦本公国当作自己的应许之地,然而命运最终將他们引向了奥地利。 现在,拉斯洛打算带著哈布斯堡家族先祖的遗愿捲土重来,將这片土地纳入他的掌控之中。 来自施瓦本各地的地方权贵们几乎全部到场,下到帝国骑土,上到帝国伯爵,但凡有条件的全都是亲临现场。 没別的原因,只因为这一次皇帝放出话来,要建立施瓦本行政区政府。 皇帝將任命一名总督,总督下设四名执事负责管理四个分支机构,管理整个行政区的各项事务。 谁要是能得到皇帝的垂青,毫不夸张的说,那就是一飞冲天,平步青云。 等到代表全部到场,埃青將登记的名录首先拿给拉斯洛验看。 这份名录记录的非常清楚,帝国骑士,男爵,伯爵,帝国修道院,帝国自由市一自瞭然,甚至还標註了是代表参加还是本人到场。 许多修道院长,自由市执政官都亲自到场,更別说那些渴望进步的帝国贵族们。 就是这些人,总共七十多个,將这间市政厅填的满满当当,许多人都站在大厅的空地上。 即便这样还是显得格外拥挤,每个人都拼命想要往前面挤。 有资格坐在皇帝跟前的座位上的只有那么十几个格外尊贵的人物。 比如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乌尔里希五世,还有他的侄子符腾堡-乌拉赫伯爵艾伯哈德五世。 他们就坐在第一排,依照次序坐在一位体格肥硕的主教后面,乌尔里希和这位主教似乎有些矛盾,两人明显互相看不顺眼。 拉斯洛对著表看了好一阵,发现没什么头绪,於是便悄悄指了指那个坐在台下首位的贵族,对埃青问道:“那人是谁?” 埃青看了那主教一眼,低声回答道:“大人,那是梅斯主教乔治,他代替他哥哥巴登侯爵卡尔一世前来参加会议。 他自己的代表是梅斯的副主教,在后面那堆人中间。” “哦?”拉斯洛眉头皱起,“就是那个极快屈服於普法尔茨选侯,交了一大笔钱被放出来的梅斯主教?” “是他,陛下,”埃青警了不识好歹的梅斯主教一眼,补充道,“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就是斯图加特伯爵乌尔里希五世,您之前提到想要找他问责..... 一“啊,是的,”拉斯洛看著坐在他跟前的两个傢伙,眼神愈发冰冷,“这两个傢伙看起来並不是值得信任和託付的人选。 施瓦本行政区的总督,我想已经有了一个比较理想的人选。” 埃青微微一笑,揣测道:“陛下莫非是打算让巴登侯爵来当这个总督?”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看了埃青一眼,不知道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还是埃青对他太过了解。 “那也得先把他救出来才行啊,”拉斯洛摇头说道,“阿道夫元帅不久前送来的分析显示,战爭即將进入白热化阶段。 波西米亚的部队已经调动完成,贡特尔率领的独立军第二军团也已经到达外奥地利了。 既然阿道夫大主教都这么努力拿下了美因茨,我倒是不介意给他更大的助力。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这场会议也该开始了。” 拉斯洛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埃青就抱著一本厚厚的法典侍立在他身后,会议厅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望向年轻的皇帝。 “诸位,这是施瓦本的第一次帝国圈会议,亦是我推行帝国改革的重要里程碑,”拉斯洛高举双手,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长久以来,帝国处於一种无序且脆弱的状態,帝国的诸侯们互相仇视,无法调和,最后竟至於演变为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战爭。 这导致帝国的国力进一步衰颓,帝国的秩序进一步崩坏。 四面八方的敌人无不垂涎帝国的土地,虚弱且混乱的帝国根本无力阻挡敌人的侵袭,而我决心改变这一切。 今日,我召集你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你们用羊皮纸上的墨跡爭辩,也不是为了看你们因利益而廝打。 我们聚集於此,是为了构建一个强大,团结,稳定的帝国行政区。 行政区必须组建一支常备军保护臣民们的利益,当然,这支军队也必须为保护帝国的利益而战。 行政区还需要確立统一的律法,禁止血亲復仇,维持良好的贸易秩序,向帝国议会缴纳足够的税款用以维持帝国的运转。 听著,这不是温声细语的商量,这是必须得到贯彻的教条! 整个帝国必將在我的带领下重新走向强盛,而你们应该为见证和参与这一切而感到荣耀。” 拉斯洛说完,目光如鹰集般扫过施瓦本诸侯们的脸庞,观察著他们的反应。 大多数人对於他的话语是持认同態度的,毕竟施瓦本地区是帝国內少有的不受选帝侯太大影响的地区。 哈布斯堡家族將施瓦本视为自留地,而拉斯洛现在要来將这个想法变为现实了。 皇帝话音刚落,大厅里立刻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不管支不支持皇帝强势的宣言,他们都不会將自己的小心思表现出来。 隨后,拉斯洛退回自己的座位上,將会议的主持工作交给埃青来进行。 会议的第一项就是宣读行政区法律,毕竟法律约束是构建一个共同体的基石“第一条,確认施瓦本行政区边界为....: “第二条,禁止血亲復仇.:: “第三条,关於行政区最高法院.:::: 埃青一条一条宣读手中法典记载的条款,这场重要的会议正式宣告开始。 第218章 苛责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8章 苛责 第218章 苛责 (这张地图应该是义大利战爭之前的施瓦本地区图,中间的奥地利领地就是图尔高,现在归瑞士所有) 第一天的会议並没有爆发太大的爭论,人们主要討论了一些適合於施瓦本地区的法律法规。 就哈布斯堡家族在施瓦本地区首屈一指的影响力而言,贵族们和自由市大多倾向於支持皇帝的律法,因为他们的確需要一个地区性的同盟来维护自身的利益。 是的,不是需要帝国行政区,而是需要一个地区性同盟,只不过皇帝提出的帝国行政区使得这个同盟有更强大的外力促成和约束。 在帝国的歷史中也曾出现过几个强大的地区性同盟其中包括莱茵同盟和施瓦本同盟,这些同盟最初由帝国城市组成,目的是为了对抗妄图扩张势力,吞併城市的封建贵族。 施瓦本同盟和莱茵同盟合併后没过几年,整个同盟就在哈布斯堡家族等一眾大贵族的打击下土崩瓦解。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的施瓦本同盟是为了对抗大封建主而建立的,而拉斯洛要建立的施瓦本帝国圈则是为了操控整个施瓦本地区。 要实现这个目標还需要长久的努力,拉斯洛倒是不担心施瓦本地区有太激烈的反抗。 现在整个地区最强大的巴登侯爵和两位符腾堡伯爵都渴望为他效力,其他的那些什么骑土,男爵或者主教更不必说。 说起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伯爵,在会议第一日的晚宴结束后,拉斯洛专门在一间安静的屋子里接见了梅斯主教和符腾堡一斯图加特伯爵。 长桌旁,坐在拉斯洛对面的两人神色多有惶恐,他们发现皇帝面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拉斯洛的目光如利刃般扫向他们,声音冰冷:“哼,本来坐在我对面的应该是忠诚的巴登侯爵,而不是你们两个怯懦的傢伙。” 虽然巴登侯爵在他看来也只是个鲁莽不堪大用的傢伙,但是好岁比这两个傢伙更加忠诚。 符腾堡伯爵微微垂下头,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那场战爭太过惨烈,我的军队同样损失惨重,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暂时退却,保存实力,等到日后还能再为陛下效力。 , “哼,藉口!”拉斯洛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前几天阿道夫大主教只带了五百人就攻破美因茨,生擒迪特尔。 你的部队可不止五百人吧?你明明已经答应过大主教要与他一同奋战,我將这视为你的承诺,然而你却如此轻易就背弃承诺,你让我如何再信任你?” “陛下,这..... 司符腾堡伯爵哪还听不出皇帝的言外之意,这是在质疑他的忠诚和能力。 可是他却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能涨红了脸接受皇帝的挖苦。 拉斯洛的语气这时缓和了一些,接著说道:“不过,我听说你在塞肯海姆射伤了普法尔茨选侯,还组织部队有序撤退,掩护阿道夫大主教脱离险境。 你的功劳我不会视而不见,现在我给你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接下来阿道夫大主教与普法尔茨选侯的决战將要来临,你是选择继续做怯懦的背盟者,还是说再次向我证明你的....: 均符腾堡伯爵神色严肃,郑重地回答道:“陛下请放心,我会证明我的忠诚。” 拉斯洛微微頜首,將目光转向一旁战战兢兢的梅斯主教乔治。 “至於你,我想你的两位兄长都会为你感到羞耻,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乔治慌忙解释道:“陛下,我当时被普法尔茨选侯威胁,想著先保住性命, 才能有机会再回来为陛下效命,还望您能够体谅。” 拉斯洛听到他的狡辩,怒极反笑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可知道,你的兄长巴登侯爵,与你一同被俘,他寧死不屈,坚定地支持著阿道夫大主教,与扰乱帝国的叛贼抗爭到底。 而你,却如此懦弱贪生,做出这等让巴登家族蒙羞的事!” 乔治面色发苦,对於皇帝的指责颇有些无奈。 毕竟依照传统来说,贵族被俘后缴纳赎金换取自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在这场战爭中也没有获得什么利益,只不过是为了支持兄长才率军参战。 至於皇帝指责的缺乏忠诚,那更是无从谈起。 他本就与普法尔茨选侯无冤无仇,又在战场上还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暴打,差点丟了性命。 在他看来,他对皇帝的忠诚已经超过了九成的帝国诸侯,事实也確实如此。 在金璽詔书颁布之后,皇帝与帝国诸侯的封建关係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帝国皇帝处於一种大权没有,小权不少的尷尬境地,有诸侯愿意因为各种因素为皇帝作战那都是这个皇帝当得好的体现。 气氛一时间陷入沉默,正当拉斯洛打算继续说下去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埃青走入屋內,来到拉斯洛身旁,附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拉斯洛闻言稍稍有些错,又向埃青確认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符腾堡伯爵与梅斯主教说道:“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希望你不要忘记对我许下的承诺,不要再临阵脱逃了。 至於你,梅斯主教,虽然你屈服於帝国的敌人,但是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就不再过多苛责了,希望你下次能做出正確的抉择。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陛下。” 如蒙大赦的两人步履匆忙地离开房间,生怕多待一秒皇帝就会改变主意对他们降下责罚。 等到两人离开后,拉斯洛才一脸严肃地向埃青询问道:“你是说,普法尔茨选侯派使者前来见我,想要求和?” “是的,陛下。” 埃青倒是对此不感到意外,毕竟迪特尔已经成了阶下囚,再打下去普法尔茨选侯铁定要吃亏。 不如趁现在莱茵兰的战局对普法尔茨选侯仍然有利,与皇帝和美因茨大主教签订一份不那么苛刻的和平条约。 拉斯洛托著下巴沉思片刻,皱著眉头说道:“普法尔茨选侯居然在这种时候认怂了?埃青,你怎么看?” 第219章 花落谁家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19章 花落谁家 第219章 落谁家 “陛下,我认为如果能够通过外交手段迫使普法尔茨选侯屈服,既能减少我们的投入,又能彰显皇帝的威势,那將是这场美因茨大主教爭夺战的完美收场。” 这也是埃青一向奉行的理念,外交为上,谨慎用兵。 凡是能够通过对话和谈判解决的事情,或者可以驱使僕从去完成的事,那就不必空耗奥地利的国力。 拉斯洛看了埃青一眼,他和这位有才干的首席大臣在此时观点出现了一些分歧。 “埃青,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拉斯洛摇头说道,“也许普法尔茨选侯派来使者求和只不过是缓兵之计,他的真实目的是趁著我们反应不及取得更大的战爭优势,我们不能放鬆警惕啊。” 埃青认同了拉斯洛的话,但仍然坚持著自己的观点:“陛下,普法尔茨选侯如今仍然手握六千以上的军力,而且这支部队连战连捷,士气正盛。 如果能通过谈判迫使普法尔茨选侯屈服,这无疑將极大减轻我们的伤亡和消耗。 如果一定要在战场上將普法尔茨选侯击败,恐怕到时候付出的代价会远远大於我们这场战爭的收穫。” 拉斯洛端起酒杯浅尝一口,眼睛盯著盘中剩下的食物,语气莫名地问道: “你觉得我们在这场战爭中最终能收穫什么?” 埃青不假思索地答道:“威望,诸侯的敬畏,控制美因茨大主教,还有.... .削弱普法尔茨选侯?” “即便如此还是不够,”拉斯洛的手指轻轻点在桌上,“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同时对普法尔茨选侯和美因茨大主教出手。 你知道这一次的美因茨-普法尔茨同盟让我想起了什么吗?” 拉斯洛的话没头没尾的,让埃青有些摸不著头脑,只能说道:“恕臣愚笨, 还请陛下明示。” “你还记得六十年前,帝国发生过的一件大事吗?”拉斯洛提醒道。 埃青眼睛一转,马上就想到了拉斯洛所说的是什么:“您是指选帝侯联合会议表决废皇帝瓦茨拉夫四世的事?” “没错!”拉斯洛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自帝国建立以来,出现对立皇帝的次数不在少数,而离我们最近的一次就是瓦茨拉夫四世。 说起来,他还是我外公的兄长,也可以算是我的长辈了。 而他作为查理四世之子,却遭到了选侯的背叛,这一切的主导者又是谁?” 埃青这时也开始严肃地分析起来:“据我所知,关於这件事情的记载相当匱乏,当时人们只说是由选帝侯会议得出了这个决议。 而当时的布兰登堡选侯西吉斯蒙德刚在尼科波利斯被奥斯曼人打的全军覆没。 他本人还处於匈牙利贵族的监禁中,需要瓦茨拉夫四世的援助,不可能反对他的兄长。 也就是说剩下的选帝侯几乎都参与了这次『反叛”。” 埃青非常机敏地將选侯们废黜瓦茨拉夫四世的举动称为『反叛”,果然,拉斯洛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鬆了口气,接著说道:“而事后我们可以看到,普法尔茨选侯鲁普雷希特三世当选为新任皇帝。 也就是说普法尔茨选侯在这其中一定是出了很大的力气。 而美因茨大主教作为七大选侯之首,没有他的鼎力支持,选侯会议不可能通过废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决议。 所以,这就是您真正的目標吗?您想要控制美因茨大主教和普法尔茨选侯, 从而解除选侯们对您皇位的威胁?” 拉斯洛重重地点头说道:“我甚至听到过一种民间传闻,人们说普法尔茨选侯和美因茨大主教联合起来就可以另立皇帝。 其实出现偽皇帝这种事情在大空位期结束后就已经不多见了,我的先祖阿尔布雷希特一世就曾亲手斩杀过拿骚家族的偽皇帝。 我也不惧怕他们再立一个废物来与我相抗一一那些各怀鬼胎的诸侯们只会选择一个傀儡,他们不会真的为自己选一个主人。 话虽如此,我还是希望儘可能维持帝国的稳定,在此基础上完成帝国的改革没办法,我掌握著太多帝国外的领土,四面八方的敌人都对奥地利虎视耽耽,我不能让帝国牵扯我太多的精力。 那么最简单的办法显而易见,就是控制住美因茨大主教和普法尔茨选侯不,此战过后,普法尔茨也许就不再是选侯了。 既然选帝侯的权力大到这种地步,那我就得將这种权力置於我的影响之下。 ” “陛下,这......”埃青听到拉斯洛大胆的话语,不由面露难色,“选帝侯的人选是由金璽詔书確定的,这份詔书在帝国內具有最高法律效力。 您如果想要剥夺普法尔茨-莱茵行宫伯爵的选帝侯之位,恐怕会激起诸侯们的反对。” 拉斯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吐槽了几句,无奈地问道:“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普法尔茨选侯才好?” “普法尔茨选侯得位不正,我们也许可以废他的选侯之位,让原本应该即位的菲利普来担任普法尔茨选侯。 这样完全合情合理,不会引起诸侯们的恐慌和反对。 您还可以藉此机会要求小选帝侯的监护权,培养出一位忠於您的新选帝侯。 , “这种方法听起来確实不错,相比於直接剥夺选侯之位,似乎是温和了一些,但这仍然不能让我安心。 我欲直接剥夺普法尔茨-莱茵行宫伯爵的选侯之位,將其授予帝国忠良。” 埃青眼见劝不住皇帝,只能问道:“陛下觉得,这选帝侯之位应该转让给谁?” “安斯巴赫藩侯如何?” “这样霍亨索伦家族將占据两个选侯席位,並非明智之举。” “那就,给巴登侯爵?” “实力不济,德不配位,必然引发爭端。” “难道要我把选帝侯之位扔给兰茨胡特伯爵?不,给野心勃勃的兰茨胡特伯爵不如留著普法尔茨,慕尼黑伯爵怎么样?” “慕尼黑现在由两兄弟共治,权势衰弱,远不如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另外两支普法尔茨和兰茨胡特,便於控制。 但是选他们又能为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保住一个选帝侯的席位,可以减少一些非议。 只是,慕尼黑伯爵於帝国无尺寸之功,若是让他们出钱买下这个选帝侯的席位,他们恐怕也负担不起。” “对啊,这选帝侯席位还能再卖一笔,”拉斯洛发现还有意外之喜,当即摆手说道,“无妨,买不起我们可以给慕尼黑伯爵打个折,再诱骗他们贷款买。 这选帝侯之位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买的,那么多人想买我还不卖呢!”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与普法尔茨的叛贼一直打下去,打到完全胜利为止了。” 看著埃青忧心的神情,拉斯洛斩钉截铁地说道:“埃青,你要记住,战场上得不到的,永远也別想在谈判桌上得到! 真正应该为战爭担忧的是腓特烈一世,他虽然是莱茵兰最强大的诸侯,但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块稍大一些的绊脚石而已。 我有预感,错过了这个机会,將会遗患无穷,无论如何都必须消除选帝侯们对皇位和帝国稳定的威胁!” “是,陛下。” 这对君臣之间的秘密谈话到此结束,拉斯洛决定在明天听听普法尔茨的使者怎么说,只是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220章 此时此刻,你莫非在开玩笑?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0章 此时此刻,你莫非在开玩笑? 第220章 此时此刻,你莫非在开玩笑? 次日一早,普法尔茨选侯的使者吕迪格·安森堡便来到皇帝在布雷根茨的住处求见,拉斯洛很快接见了他。 不过在此之前,拉斯洛的信使已经出发前往外奥地利的弗赖堡和波西米亚边境,通知驻扎在这两地的部队可以开始行动了。 拉斯洛压根就没打算能跟普法尔茨选侯谈拢,不过既然人家远道而来,还是需要见一见。 晨光透过布雷根茨伯爵府邸的彩绘玻璃,在会客室的精美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拉斯洛正在仔细阅读普法尔茨选侯提出的和谈条件,面色看起来十分放鬆, 似乎对纸上的內容毫不在意。 吕迪格坐在皇帝对面,紧张地观察著皇帝的神情,希望能从中分析出皇帝对此的態度,可惜他什么也没能看出来。 过了一会儿,拉斯洛將手中的和平协议轻轻掷在面前的长桌上,像是隨手扔掉一份毫无意义的垃圾。 他虽然面带微笑,但是语气中的不悦却十分明显:“使者先生,难道说你家主人以为用一些没什么价值的礼物,就能免去背叛帝国,反抗皇帝的罪吗?” 吕迪格闻言立刻起身,向皇帝深深鞠了一躬,当他抬头时,正好对上拉斯洛锐利的目光。 皇帝的面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他的皇冠上镶嵌的各色宝石在阴影下泛著幽光。 还没有开始谈话,吕迪格就知道自家选侯的计划算是落空了。 皇帝看完了那份和平协议,却对普法尔茨选侯自认为很大的让步只字未提, 而是將苛责的点放在他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礼物上。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吕迪格开始思考起自己应该用怎样的说辞让皇帝相信普法尔茨选侯真的有达成和平的诚意一一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份诚意实在是有些欠缺。 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恭敬地说道:“尊贵的皇帝陛下,普法尔茨选侯愿意补偿在这场战爭中各方的损失,並愿意在帝国议会中支持您的一切合理的决议以向您表示忠诚。 美因茨的事情纯属误会,选侯大人也是被奸诈之徒蒙蔽,这才不得已与您產生一些微小的衝突.:: ”” “哈哈哈哈,”拉斯洛听著吕迪格绞尽脑汁想要狡辩的样子,不由得先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的表情立刻变得冷漠,“普法尔茨选侯的忠诚? 我敢发誓,这绝对是我这一生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不是吗,使者先生?” 听到皇帝戏謔讥讽的话语,吕迪格的脸色也变得窘迫起来,他已经看出来了,皇帝这就是在藉机羞辱他。 还没等他开口继续辩解,拉斯洛又说道:“美因茨的战爭是误会吗? 难道普法尔茨选侯在塞肯海姆屠杀前去討伐美因茨叛贼的大军是我的幻觉? 那些痛失丈夫和父亲的妇孺们的哀豪难道是在为普法尔茨选侯的荣耀高歌? 战爭既然已经打到这个份上,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既然普法尔茨选侯不愿意亲自跪在我脚边谢罪,那就让战火焚尽一切吧。” 拉斯洛唤了一声,守在门口的几名近卫军士兵走入屋內,他们来到吕迪格身边,显然已经打算送客。 吕迪格后颈渗出冷汗,他扯了扯令人不適的领口,喉结上下滚动,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排特烈大人愿意退位,愿意將普法尔茨的统治权和爵位都归还给菲利普大人,这场战爭的罪过皆由他来承担。” “由他来承担?”拉斯洛冷笑一声,“他承担的起吗?反抗帝国,反抗皇帝,这种罪行是他能承担得了的? 也是,普法尔茨选侯常常有反叛帝国的举动,这甚至都快成了一种传统。 可是普法尔茨选侯曾经也因为反叛帝国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更是因此丟掉了一个选帝侯席位。 为什么他们从来就是不长记性呢? 你回去告诉排特烈,我所求的不是土地,也不是金幣,而是威严! 我要让整个帝国知道,时代已经变了,任何公然挑战皇权的人,都將付出惨痛的代价!” 会客室陷入死寂,唯有远处传来的风琴声隱约飘荡。 吕迪格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他喉咙发乾,苦涩地问道:“究竟怎样的条件才能够平息您的怒火?” “普法尔茨的臣服,真正的臣服。” 拉斯洛淡淡地回答道,说完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卫兵们將不愿离去的吕迪格带离了房间。 从一开始他就不对这场谈判抱有期待,果不其然这又是一场空耗时间的交谈。 埃青这时走进屋內,拿起桌上那份和平协议,才看了两眼,他马上就理解了皇帝为何急不可耐地结束了这场交谈。 普法尔茨选侯居然提出了一些他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作为筹码,比如归还美因茨领地,承认阿道夫大主教。 也许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对皇帝的极大让步了,毕竟再怎么说他也不是战爭中的失败方,似乎提出这样的条件已经很给皇帝面子了。 很不巧,这样的错觉直接导致了拉斯洛的震怒,打从一开始,这份协议就透著一股异想天开的味道。 “我们这位选侯大人,该怎么说呢?”埃青有些无奈地摇头嘆息道,“他居然觉得让一切恢復原本的样子就能当作这场战爭没有发生过......不知该说他是天真呢,还是该说他狂妄。” “天真且狂妄!”拉斯洛起身来到窗前,望著远处热闹的街景,面色却愈发淡漠,“我確实不该对普法尔茨选侯的智慧抱有什么期望,他能为了区区几座城镇就站在叛贼这边,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埃青心中却暗暗思索著,普法尔茨选侯加入战爭的因素其实很多。 迪特尔割让的土地当然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巴登侯爵蓄意挑动边境衝突,再加上皇帝的步步紧逼。 感受到威胁的普法尔茨选侯做出这样的决策看似是在意料之外,但实际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没人在乎普法尔茨选侯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反正现在一切都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这一战过后,普法尔茨的实力恐怕会被大幅削弱。 虽然不至於跌出重要诸侯的行列,但几乎没有可能再恢復曾经那样强大的影响力。 “让你准备的材料,带来了吗?” “在这里,陛下。” 埃青將施瓦本地区的一些德高望重或者地位较高的贵族,教士和城市政治家的资料呈递到拉斯洛跟前。 拉斯洛隨后將从这些人中挑出总督,副总督,四执事以及一些其他重要官员的人选。 “永固议会的地址选定了吗?” “嗯,陛下,原定的会址在乌尔姆,不过我最终说服他们將会址定在康斯坦茨。” “不错,之后瑞士也要融入施瓦本大区,议会放在康斯坦茨还可以震一下那些不安分的瑞士人。” “陛下英明。” 拉斯洛拿上资料,返回书房开始处理公务,由於他长期停留在蒂罗尔,移动宫廷再次开始发挥作用。 一个旅行家皇帝必备的大量执达吏使得他能够与维也纳保持密切频繁的联繫一些重要的事务仍然由他决断。 等到这几天忙完,他差不多就该回维也纳了。 美因茨那边的战事他选择全权交给阿道夫,之后是交给贡特尔去处理,他並不完全了解战场的情况,因此不会轻易微操。 而且,匈牙利那边文派人来催促他去召开国会,这实在是让人感到厌烦。 第221章 延续的战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1章 延续的战爭 第221章 延续的战爭 施瓦本的会议仍在继续,而拉斯洛在处理了一些需要他关心的帝国圈事务后便带著自己的移动宫廷启程返回维也纳,將剩下的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都拋给埃青和其他官僚去解决。 在通过了组建施瓦本永固等级议会的决议后,这场会议的目標就已经基本达成。 关於总督的任命,拉斯洛最后授予了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乌尔里希五世代理总督的头衔,由他来领导建立帝国行政区总督府。 不过,这个所谓的政府实际上形同虚设,短期內既不会真正组建,也无法发挥任何实际效用。 它名义上是施瓦本行政区的行政机构,但是其一切权力都来源於在施瓦本等级议会上通过的法案和皇帝的授权。 而《金璽詔书》所確认的地区自治早已成为了帝国的基本法律。 总督府的职能与《金璽詔书》的规定產生了极大的衝突。 因此要强化这个行政机构的效力,还需要继续扩大皇帝在施瓦本的影响力, 这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过好在最难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剩下的大空位期遗留下来的老问题要由拉斯洛来一点点解决。 现在,他正急於返回维也纳。 拉斯洛已经在蒂罗尔待了整整半年,在此期间他通过到各地亲自巡视和审查,强化了对蒂罗尔这片土地的掌控。 这也是他长期停留在这里的另一个重要目標。 毕竟蒂罗尔有重要的银矿和其他矿產资源,还有最忠於哈布斯堡家族的那批子民。 他得表现出对奥地利的全体臣民一视同仁的重视,才能收穫更多的支持,为此,总留在维也纳可行不通。 这次回维也纳以后,他就该准备来一次真正的东巡了。 巴尔干半岛上的领地他已经好久没有亲眼看到过了,也不知道表舅乌尔里希糟糕的身体状况是否好转了些。 在皇帝踏上回都的旅途之时,美因茨的战爭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在波西米亚方向,一位波西米亚贵族將领率领波西米亚军的一个军团,三千兵马,从布拉格经由比尔森抵达上普法尔茨领地边境。 在得到皇帝的命令后,这支部队开始向巴伐利亚地区的上普法尔茨领地挺进如今的上普法尔茨兵力极度空虚,唯有地区首府和选帝侯宫的所在地安贝格城防守严密。 这支从波西米亚入侵的虎狼之师一路长驱直入,將他们见到的所有財物洗劫一空,兵锋直指安贝格城。 在另一个方向,贡特尔率领的独立军第二军团与休整过后再次率军出击的符腾堡伯爵之子艾伯哈德打算在施佩尔合兵一处。 他们总计有五千兵马,计划合流后沿著莱茵河左岸向北推进,希望能与沃尔姆斯附近由弗洛里安率领的军队匯合。 此时,在沃尔姆斯城外的帝国联军大营中,弗洛里安与从美因茨撤退到此的阿道夫正在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大主教,普法尔茨选侯正在率军赶来此地,我们下一步真的要全军退回施派尔吗?” 弗洛里安此时已经完全收起了当初对阿道夫二世的轻视。 只率领五百人夜袭美因茨还成功取胜,一举擒获了叛乱的元凶,阿道夫的胜利甚至可以用传奇来形容,弗洛里安也被他的勇气所折服, 只是让他有些难以理解的一点是,为什么大主教拿下美因茨后没过多久就像逃跑似的从那座城市里逃了出来,將城市的守备工作扔给他的哥哥拿骚伯爵。 不仅如此,阿道夫甚至想拉著弗洛里安继续南撤回到施派尔。 阿道夫面色凝重,盯著地图上的標註比划了几下,头也不抬地解释道:“我在美因茨见到了普法尔茨选侯的使者,他希望与我单独进行和平谈判。” 弗洛里安心中先是一惊,不过一想到现在阿道夫正与他在这里商討对策,马上又安下心来问道:“和谈?他给出的和平条件是什么?” “所有领土恢復战前状態,释放巴登侯爵,然后给每个参战国一点战爭赔款。” “就这些?” 弗洛里安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对,普法尔茨选侯都打出了塞肯海姆战役那样的史诗大捷,能给出这样的条件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起码在他看来是这样,因为他作为战爭第一线的存在,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普法尔茨选侯带来的强大压力。 光是听说普法尔茨选侯率领军队正在往沃尔姆斯赶来,他心里就有些打鼓。 倒也不完全害怕失败,主要是弗洛里安认为自身兵力劣势的情况下,不应该鲁莽地与敌人决战,那样只会平添伤亡。 阿道夫嘆了口气说道:“老实说我很想当场就与普法尔茨选侯签订和平协议,因为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我最初的预期了。 毕竟经歷过塞肯海姆的惨剧后,我本来已经对这场战爭不抱有太多期望,谁知道如今却峰迴路转....· 不过我最后还是委婉地回绝了这份和平协议,因为这场战爭不只是我的战爭, “你是说陛下那边?” “是啊,”阿道夫的表情有些狂热,“皇帝陛下给予了我如此多的支持,我若是与敌人私下达成和平岂不是对陛下的背叛? 我还做不出这样忘恩负义的事情。 再说了,普法尔茨选侯给我製造了那么多麻烦,就这样跟他结束战爭的话, 我心里总有些不甘。 还是等皇帝做出决断吧。 反正美因茨的价值已经被我榨乾,我本来就没想长期驻守那座城市,所以我就直接从那里撤了回来与你匯合。 现在普法尔茨选侯来势汹汹,我们可以先退回去暂避锋芒,等到时机合適时,再与他一决雌雄!” “好,那我们就先退回施派尔,动作得快些,要是让普法尔茨选侯的军队追上恐怕免不了一番苦战。 只是,美因茨的大片土地,还有这沃尔姆斯,就这样放弃了吗?” 弗洛里安还挺想衝进沃尔姆斯劫掠一番的,毕竟是帝国內有名的自由城市, 又是主教驻地,想想就肥得流油。 阿道夫胸有成竹地回答道:“担心什么?等击败了普法尔茨选侯,这些土地就都会回到我们手中。”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进入营帐,带来了皇帝的信件。 阿道夫打开信件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 “怎么了?”弗洛里安好奇地问道。 阿道夫激动地说道:“皇帝陛下又派遣了一个军团前来援助我们由你的上司贡特尔將军统率,他还强令符腾堡伯爵再次出兵增援,现在有两支援军正在赶往施派尔。” 弗洛里安闻言长舒一口气,这下双方的实力此消彼长,普法尔茨选侯盟友尽失,军队长期行军作战早已疲惫不堪,而他们这边又得到增援,实力变得更为强大。 接下来,只需要稳扎稳打,击败普法尔茨选侯將只是时间问题。 心中大定的两人立刻开始组织军队开拔,沿著来时的路向南退却,目標直指施派尔,他们將在那里等待来自奥地利和符腾堡的援军。 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皇帝和美因茨大主教,战爭似乎很快就能结束。 第222章 驻军问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2章 驻军问题 第222章 驻军问题 当拉斯洛带著大量隨从浩浩荡荡穿过维也纳城门时,天空中已经飘起小雪, 人们开始迎接这年的最后一个季节。 今年是一个难得的丰年,自有记载以来,奥地利的土地上很少出现这种大丰收,人民已经把这当成了神明青睞的跡象。 两年的和平与安定给了奥地利的民眾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 先前由於连年战乱而徵收的高额赋税也在和平时期略有减轻,这也算是拉斯洛对奥地利民眾的一种补偿吧。 多年战爭后的轻薄赋是非常必要且行之有效的手段,可以加快国力的恢復。 即便如此,拉斯洛仍然试图对军队进行一些调整。 奥地利现存的常备军数量依然太多。 他在战爭期间疯狂扩充的军队在和平时期给整个奥地利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在和平时期,这些常备僱佣兵的薪水只有战时的三分之二左右。 即便如此,庞大的军队仍然足以榨乾奥地利的国库。 为了减轻奥地利的压力,他只能採用一种非常无赖的方法,即將全奥地利的军队分在不同的州屯驻。 当一支军队抵达某个州后,会以军团为单位分散进驻该州的重要城镇,一般是州首府和发达城市。 之后,军团会再次分散,以中队为单位屯驻到各州下辖的省份中,一般是驻扎在各个城市附近。 而这支军队的军费就由维也纳政府和各州的等级会议平摊。 当然,他们也不是白拿州议会的钱,平时这些军队也会承担维持治安,修城防,剿灭流寇的工作。 即便如此,大多数州仍然对军队的进驻非常抗拒,因为军队真的很费钱,谁要是运气不好摊上了,那就只能捏著鼻子掏钱。 要是有人不肯交钱? 都不用皇帝下令,这些骨子里仍然保留著一些僱佣兵习气的土兵们马上就该架起火炮轰击城墙了。 於是,许多有军队驻扎的城市时常会向皇帝递交请愿书诉苦。 在请愿书里城市代表们声泪俱下地倾诉已经供养某支军队多长时间,实在是难以维持。 还有的请愿书是未雨绸繆,先向皇帝卖惨,然后请求皇帝不要將军队的驻地安排在某座城市。 就臂如拉斯洛手里这一封请愿书,就是波西米亚的某座城镇请求皇帝將驻军调离。 这种事放在以往一般都是奥地利地区最多,现在驻扎在奥地利的独立军外出作战,波西米亚这边反倒是闹起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新占据的威尼西亚州倒是很安分,因为战后那里有大量遗留的僱佣兵落草为寇,有一部分流寇背后有威尼斯人暗中资助。 正是这些潜藏的危险让威尼西亚的居民们在战爭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內依然人心惶惶。 不过,驻扎在那里的奥匈军很快就行动起来,在北义大利领地对流寇进行巢灭,收编和驱逐工作。 由於他们良好的纪律和出色的战斗能力,一些富庶的城市很乐意钱供养这些正规军队来保境安民,维护贸易通道的安全。 这为拉斯洛省去了不少开销,也让奥地利的財政分配更加均衡。 拉斯洛看著手中的请愿书,发现又是千篇一律的內容,希望將驻扎在某地的一个中队调到別处驻扎。 请愿来自布拉格附近的某座城镇,他考虑片刻后便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至於军队应该向哪里调动,宫廷军事委员会附在请愿书后面的建议给的很清楚,拉斯洛採纳了他们的意见。 现在整个哈布斯堡王朝领地內就属波西米亚的负担最重,以一个地区的財力要供养近万人的军队。 萨克森军的总部虽然已经搬迁到摩拉维亚的奥洛穆茨,但库腾堡仍然驻扎著一个军团。 而在布拉格周边驻扎著唯一一支並不由皇帝亲自组建的帝国常备军一一波西米亚军。 这样一来,波西米亚各地就不得不供养近万人的军队一半的军费和物资开销。 一方面是因为波西米亚的富裕更在奥地利之上,另一方面是为了彻底断绝胡斯派余孽东山再起的可能。 拉斯洛將请愿书放在一旁,发出一声嘆息。 现在也只能苦一苦波西米亚的百姓了,骂名他来背,反正一切都是为了维持波西米亚的绝对稳定。 关於维持军队的问题,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很久以前的一个设想。 拉斯洛当初在考虑帝国行政区的组建时,曾经思考过一种模式。 那就是由他出军队,帝国行政区出钱,供养一支既属於行政区,又属於皇帝的军队。 不过这个设想最终只停留在幻想阶段,因为这本质上还是拿诸侯的钱来养他自己的军队。 诸侯们又不是傻子,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但是在施瓦本行政区,这种模式好像並不是完全不可行,只是需要稍微做一些调整。 据拉斯洛所知,在近代早期,马克西米利安大帝划分的十个帝国行政区中, 严格来讲只有施瓦本行政区真正实现过组建帝国常备军的构想。 施瓦本拥有惊人的七十多个帝国等级,单独一个诸侯的力量实在不足以千大事,因此他们不得不联合在一起组建共同的军队,还有贸易联盟。 在1499年发生的施瓦本战爭中,马克西米利安就曾在施瓦本行政区徵召了一千骑兵和一方步兵协助他进攻瑞士。 虽然这支部队在战爭中几乎全程划水毫无作用,而且最终还导致了马克西米利安的失败和瑞士的事实独立,但这也表明施瓦本地区是完全有能力供养一支一万人以上的军队进行作战的。 这个期限虽然不会很长,但这笔资金带来的诱惑足以让拉斯洛上一些心思他开始考虑如何將一部分奥地利的军队转变为施瓦本的帝国军队,然后劝说施瓦本的等级会议乖乖为这支军队支付军。 哪怕只是在战时承担一部分帝国军队的开销,那也足以缓解奥地利的经济窘境。 想方设法將自己的军队塞给別人,这也实属无奈之举,拉斯洛心里很清楚,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奥地利就是穷。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的同时还得维持庞大的军队以应对各个方向的军事威胁,为此他不得不寻找一些別的办法来减轻负担。 想了一会儿,拉斯洛的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但是能否实施还得在枢密院会议上討论一番。 他將这件事情记在自己的备忘录上,隨后开始察看下一份文件,內容是关於对扰乱帝国,掀起叛乱的迪特尔主教进行审判。 他在不久前才被押送到维也纳,拉斯洛也恰好在这段时间归来。 思索片刻后,拉斯洛同意了宫廷法院提出的两天后公审迪特尔的建议,届时他也会亲自出席这场重要的审判。 第223章 王座前的裁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3章 王座前的裁决 第223章 王座前的裁决 奥地利帝国宫廷法院,这是名义上的帝国最高法院虽然一般来说诸侯们都不认这个皇帝的“私人法院”,但是在拉斯洛自己发表的文件中,肯定了帝国宫廷法院的地位。 反正他是皇帝,像是確认《大特权书》,或是確立帝国最高法院,都不过是顺手的事。 只要他还保持著克制,没有骑到选帝侯们的脑袋上作威作福,帝国的诸侯们几乎都不会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不过今天,宫廷法院还真就充当了一次帝国最高法院,只因为法院这次要审判的可不是一般人。 由於选举过程非法而被废的美因茨大主教迪特尔,他就是今天的审判对象。 这还是奥地利的帝国宫廷法院建立以来第一次审理与选帝侯密切相关的案件,而且还是非常劲爆的叛国罪。 为了彰显法律的公正和皇帝的威严,拉斯洛决定在帝国宫廷法院对迪特尔进行公开审判。 这场审判立刻吸引了维也纳的贵族和神职人员的注意。 他们中一些较为显赫者,比如一些亲近皇室的奥地利贵族,甚至还有维也纳大主教都亲临现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市民代表也被允许来到审判现场。 他们將亲眼目睹这场前所未有的大事件一一皇帝对美因茨大主教的审判。 当然,这样的说法多半都是坊间流行的传言,让这件事听起来更有头,也更加带劲。 实际在官方的文书中,从来没有承认过迪特尔曾当选美因茨大主教,而是直截了当地將他贬斥为叛国者。 原本这场审判应该通知更多的帝国诸侯,並邀请来自帝国各地的代表前来参加公审,以此达到威帝国诸侯的目的。 不过,由於拉斯洛已经在准备东巡的事宜,於是这场审判就被提前到了现在在圣史蒂芬大教堂门前的广场上,人头赞动,场面非常壮观。 不过这些来看热闹的维也纳市民们都被强壮的近卫军排成的人墙牢牢挡在审判庭之外。 在中央的空地上,此时同样坐满了人。 拉斯洛端坐在高高的王座至上,在他的右手边坐著宫廷大法官,在他的左手边坐著记录案件的书记官。 他的亲信大臣们,还有那些前来观看审判仪式的贵族,教士和市民代表都坐在稍远的地方。 面容憔悴的迪特尔手上戴著沉重的被两名近卫军牢牢控制著跪倒在皇帝跟前。 从他身上乾净整洁的衣物和外表来看,这位犯下重罪的囚犯並没有受到太多虐待。 这也许是看守他的卫兵们对將死之人最后的一点儿怜悯。 人们饶有兴趣地观察著这一切,其中就包括维也纳大主教格奥尔格。 虽说这位迪特尔主教掀起了一场反抗皇帝的叛乱,但是对奥地利人来说,这件事几乎没有对他们產生任何影响。 叛乱发生在美因茨,那么遥远的地方,对於大多数维也纳市民来说,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去往那里。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们瞻仰皇帝的威严与荣光。 毕竟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发生的叛乱都被皇帝陛下轻鬆平定,可见皇帝的实力多么强大。 的確有不少人因为这场审判而误以为美因茨的叛乱已经被扫平。 不过那些真正了解和关心帝国事务的人当然知道战爭仍在持续。 这场审判对格奥尔格而言又有更加独特的意义。 美因茨大主教,这可是日耳曼尼亚大教长,也是整个帝国最高的宗教权威。 现在,代表著美因茨宗教权威的迪特尔就这样匍匐在皇帝的脚下,瑟瑟发抖等待接受审判。 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迪特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叛乱者。 但作为维也纳的大主教,同时也作为资深的法学家,格奥尔格能够看到更多。 他了解帝国的歷史和法律,因此很清楚从《沃尔姆斯宗教协定》到《美因茨国事詔书》,再到如今这场审判到底意味著什么。 在《沃尔姆斯宗教协定》中,教宗与皇帝的主教敘任权爭端暂时终结,德意志主教的选举需要在皇帝本人或其代表的监督下,按照严格的教会法选举產生。 在隨后的歷史中,皇帝干涉选举的权利被渐渐淡化,直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颁布的《美因茨国事詔书》,强化了皇帝对德意志教会的影响。 而在这次的美因茨大主教宝座爭夺中,迪特尔是经由教会法选举產生的,且受到美因茨世俗领地支持的大主教。 这就意味著他在没有皇帝和教宗授权的情况下已经实际掌握了大主教的世俗权力和教会权力。 根据格奥尔格研究教会法和帝国法律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下美因茨大主教这样重要的人选一般不会再出现变动。 可现实是,迪特尔此刻正跪倒在皇帝脚下,不仅遭到废,而且即將被判处叛国罪。 也就是说,如今的皇帝拉斯洛相比起他温和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对德意志教会的影响和控制已经更进一步。 就连美因茨大主教,这个帝国宗教诸侯之首的敘任权,他都几乎要將其握在手中。 阿道夫大主教凭藉著向皇帝表示臣服,现在已经基本上坐稳了美因茨大主教的位子。 这並不是一个好的开始,当然,这是对德意志的教会来说。 站在皇帝的立场上,这是皇帝对教会,对选帝侯的一次巨大的胜利。 格奥尔格收回发散的思维,审判已经开始,大法官正在逐条宣读迪特尔的罪状。 格奥尔格认真地倾听著,希望能为他正在完成的教会法学著作寻求一些灵感。 等到大法官宣读完罗列的那些罪状之后,皇帝开口了,他冷酷地询问道:“迪特尔,你可知罪? 我允许你为自己辩护,但希望你不要在神圣庄严的帝国法庭上满口胡言。” 迪特尔冷笑一声,抬起头直视皇帝的眼晴,大声回应道:“上帝知我无罪, 美因茨的民眾知我无罪,唯独你这个暴君,还有你的走狗们指认我有罪。 你不可能依靠恐怖统治整个帝国! 总有人会为了让帝国重回正轨挺身而出,你所求的残暴的独裁永远也不会实现!” “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拉斯洛顿感兴致缺缺,有些失望地看了迪特尔一眼,这傢伙倒是挺有骨气的,可惜坚持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放任诸侯自治根本就不可能形成强大的中央政府,也不可能构建强大的帝国只有他才能统合一盘散沙的神圣罗马帝国,並让这个国家再次强盛起来。 不过这些话他也不屑於对一个將死之人说,看到皇帝的示意,大法官立刻与分列两旁的八位法官进行最终的討论, 隨后,他们將討论结果上呈给皇帝,在皇帝认可后由书记官宣读。 最终,迪特尔被指控叛国,贿选等总计五项罪状,並被判处死刑。 这项判决並没有得到立即执行,而是要在通报教宗,得到教宗的意见之后才会施行。 这其中涉及到教会的顏面问题,拉斯洛还是决定尊重一下庇护二世,虽然这点尊重並不算多。 第224章 美因茨的礼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4章 美因茨的礼物 第224章 美因茨的礼物 根据教会法確立的“教土豁免权”,教会成员犯下的任何罪行都將由教会组织的法庭进行审判。 世俗君主往往畏惧教廷的权威而不敢违反这项特权。 迪特尔原本身为美因茨副主教,地位与普通主教相当,自然也享有这项权利。 不过,拉斯洛经过慎重考虑,最终决定向老前辈法兰西国王排力四世学习。 歷史上不是没有君主越过教宗直接审判主教的案例。 比如几十年前的英王亨利五世就以叛国罪处决了罗切斯特主教。 远离教廷的英格兰人从老早以前就不想再服从罗马的教宗了,只是近些年举动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还有大名鼎鼎的法兰西国王腓力四世,解散圣殿骑士团,將教宗绑架並囚禁在阿维尼翁。 与这些轰动欧洲的壮举相比,他以叛国罪处决的几位亲近教宗的主教反而常常被人们忽视。 正是他的这些举措,最终导致了教权在法兰西的彻底衰败。 隨后的查理七世颁希《希尔日国事詔书》,几乎彻底断绝了教宗对法兰西的影响。 不过,让拉斯洛略微有些惊讶的是,路易十一这个大孝子为了换取教宗的好感和支持,居然在不久前公然宣布废除《布尔日国事詔书》,恢復了给教宗上供的传统。 这也让拉斯洛对法兰西如今危如累卵的局势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路易十一在国內承受著巨大的压力,现在就看法兰西什么时候开始乱起来。 而在帝国,卡诺莎之辱至今仍然是其他国家的笑柄,与教宗的爭端带来的结果是帝国长久以来的动盪不安。 因此,后来的帝国皇帝纷纷选择与教廷合作,在各种事务上都给足了教宗面子,他们也因此获得了许多好处。 但拉斯洛的作为就比先代的皇帝们要激进许多。 他借著普鲁士战爭的机会驯服衰落的条顿骑士团,背后操控教廷选举让德意志人当上教宗,现在又公然顛覆美因茨,並对一名地位较高的神职人员进行审判仔细想想,他的所作所为比之腓力四世好像还有些共通之处。 他所希望的正是在帝国,在哈布斯堡的广大领土上建立起一种凌驾於教宗之上的权威。 这样的想法到自前並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麻烦,不过在现任教皇升入天堂后,事情会变得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审判结束的几周后,教宗的使者来到维也纳,同意了皇帝的要求,將迪特尔的一切教职革除,並从教会除名。 但是,教宗同时也提出了一个建议,那就是適当减轻迪特尔的刑罚,將死刑改为送入终身修道院进行隱修。 拉斯洛坚称迪特尔的行为严重威胁到国家安全,扰乱帝国,掀起叛乱,罪无可恕,执意將迪特尔处死,以做效尤。 就在教宗特使抵达维也纳的同一天,迪特尔在维也纳的闹市被当眾斩首处决,以震镊帝国內那些心怀不轨的恶徒。 他至死都坚信自己坚持的道路並没有问题,他的心里不仅怀揣著改革帝国的理想,还有改革教会的理想。 只可惜,他所选择的改革道路与拉斯洛的帝国改革背道而驰,与庇护二世的教会改革也大不相同,这便是他最大的罪孽。 迪特尔的生命就此终结,而因他而起的美因茨战爭仍在持续,为莱茵兰的人们带来毁灭与灾难。 在拉斯洛踏上东巡的旅途之前,一份来自美因茨的礼物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阿道夫从美因茨为他送来了几台有趣的机器,还有几名技艺精湛的匠人。 这些人为维也纳,为奥地利带来了成熟的活字印刷技术。 一直被拉斯洛所忽视的印刷技术,如今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来到他的手中。 霍夫堡宫的朝堂之上,拉斯洛摩著手中的书卷,看著上面精美的印刷字。 每次看到德意志人的哥德式字体总让他有种奇妙的感觉。 儘管那些奇形怪状的字符其实是普通的拉丁文,却仍让人感到华丽和怪诞。 他手中这本书上印刷的字体虽然仍能看到哥德式的影子,但总体而言字体更加秀美,读起来也没有那么艰涩。 这本书是印刷版《圣经》,正是他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印刷机发明者约翰內斯·古腾堡的杰作。 这是古腾堡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东西,適合作为献给皇帝的见面礼。 在霍夫堡宫的藏书室中,其实也有一本古腾堡印刷的《圣经》,也就是艾伊尼阿斯几年前托关係从美因茨弄来的那本。 当时古腾堡还没有因为商业爭端而破產。 不过拉斯洛从来没看过那本书,甚至连那本书的存在都不清楚。 他对手中的这把《圣经》同样没有多少兴趣,真正让他陷入沉思的是印刷技术背后潜藏的巨大价值以及其可能造成的影响。 拉斯洛听说,在美因茨城被攻破后,所有印刷厂全部被关停,那些逃难的印刷工人们带著技术四散逃离美因茨。 也许正是这样的契机使得原本集中於美因茨的印刷技术开始在帝国境內广泛传播,並很快受到教会的关注。 现在拉斯洛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推动了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反正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古腾堡非常有自信地声称他带来了一件足以改变世界的技术。 拉斯洛从书本上收回视线,饶有兴趣地打量著他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老者, 他就是古腾堡。 站在他旁边的是兴致极高的艾伊尼阿斯,他非常欣喜地亲自向皇帝引荐了这位心灵手巧的发明家。 然而,皇帝的视线却很快就被站在他后边的学徒们中那个法兰西学徒给吸引过去。 这个法兰西人比起初次见到皇帝的学徒们,甚至古腾堡本人,都要镇定的多,仿佛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拉斯洛惊奇地上下打量著这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他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已没有看错。 在他的视线中,赫然出现了这位“学徒”的信息。 他的名字叫尼古拉·詹森,在他的身份那一栏,赫然写著“铸幣大师”和“前法兰西图尔铸幣厂主管”。 这还是一位行政能力+2的优质顾问。 要不是確信他来到维也纳的皇宫中只是个意外,而且態度是中立,拉斯洛都要误以为这是法王派来的间谍了。 他將目光转向紧紧抱著一个木匣的古腾堡,示意他展示一下怀里的宝贝。 古腾堡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打开木匣。 拉斯洛微微眯起眼晴,看见匣中躺著整整齐齐的金属活字,每个字母都闪烁著冷冽的光泽。 “这就是印刷术的奥秘,陛下,”古腾堡的声音中带著一丝紧张,他在担心自己能否令皇帝满意,从而保住性命並在维也纳开始新的生活。 他继续说道:“只需要在印刷机中將这些活字排好顺序,均匀涂抹上油墨, 再覆上纸张用力按压,当纸张揭起的剎那,优美的文字就会被印在纸上。 一本僧侣需要耗费数月光阴来抄写的书籍,依靠印刷机很快就能完成。” “我听说你们在美因茨为阿道夫印刷了许多赎罪券?”拉斯洛询问道。 古腾堡微微一愣,不知皇帝的问话是否別有深意,只能如实相告:“是的, 陛下,我们了一周的时间印出了四千张赎罪券。” 拉斯洛点了点头,这样的速度可以说是相当惊人。 他托著下巴开始考虑起来,那些昂贵的书籍限制了知识的传播一一虽然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总有需要用到书籍的地方。 就比如维也纳大学,还有教会对神学书籍的需求和贵族们的爱好,这里面蕴藏著巨大的商机。 儘管在如今的欧洲大陆,超过九成的人大字不识,甚至连日常的沟通交流都成问题,但社会是进步的,书籍的需求也在日益扩大。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蒙味的时代,掌控印刷厂几乎等同於掌控了舆论,可以更加轻鬆地传播皇帝的荣光。 “我决定了,我要在维也纳建立皇家印刷厂!”拉斯洛突然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古腾堡,“古腾堡,我听说你在美因茨创办了第一家盈利的印刷工坊,还给叛贼迪特尔交了许多税一一这不是要追究你的责任,而是对你能力的肯定。 既然你有本事在屡遭挫折以后重整旗鼓,那就再奋斗一次吧,我打算將皇家印刷厂交给你负责,並授予你宫廷职位。” 古腾堡几乎要站立不稳,他不敢相信这份好运居然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就连站在后面的詹森和其他学徒也开始低声为他欢呼起来。 詹森虽然1458年才受查理七世之命去往美因茨学习印刷技术,但几年的相处让他与古腾堡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而且现如今,他的主君查理七世病逝,詹森並不確定自己返回巴黎能否得到新王的信任和启用,还不如就先在维也纳安顿下来。 “陛下,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开明且富有智慧。”艾伊尼阿斯由衷地感嘆道。 拉斯洛看得出来,自己的这位老师对印刷术非常感兴趣。 艾伊尼阿斯也曾极力主张引进印刷技术,但是碍於成本问题,一直未能实现,如今才终於得偿所愿。 “陛下,感谢您的赏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回报您的信任。” 古腾堡感动地回答道,他在经歷人生的第三次破產后,如今终於是苦尽甘来,得到皇帝的赞助,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已经好久没有向上帝祈祷过的古腾堡此时在心底默默向上帝表达懺悔与感激,这一切是皇帝的恩赐,也是命运的馈赠。 “嗯,”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在义大利战爭中被毁的特雷维索有一部分產业迁移到了维也纳,其中就包括特雷维索造纸厂。 这间造纸厂供应了南德意志最大份额的纸张,现在已经重建完成,正在扩大规模。 那些义大利工匠们的造纸手艺非常优秀,皇家印刷厂要大量购买纸张的话, 我想他们会很乐意给出一个实惠的价格, 另外,教会和维也纳大学的订单你们应该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很乐意与一家產量大,效率高的印刷厂合作。 也许你们还可以开闢一些新的业务,印刷一些优秀的通俗文学作品,比如艾伊尼阿斯先生的大作。 我敢保证那些书绝对会成为爆款,在市民阶层间饱受欢迎。” “咳咳,陛下......”艾伊尼阿斯老脸一红,不理解皇帝为什么老揪著他年轻不懂事时写著玩的东西不放。 “嘿嘿,我可没在开玩笑,”拉斯洛认真地对古腾堡叮嘱道,“我的这位老师可是三十年的宫廷桂冠诗人,像他这样的著名文人的作品,你们可以找一些来印刷,绝对会卖的很好。 还有一点比较重要,那就是在各地开设营销场所,扩大销路和市场。 最好能在几年內让整个奥地利的民眾都能读到你们印刷处理的书籍。” “我都记下了,陛下。”古腾堡认真聆听皇帝的叮嘱,在心底感嘆这一次破產后终於不用再白手起家了,这让他非常开心。 拉斯洛坐回王座,將目光再次转向一旁的詹森,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古腾堡正欲带著学徒告退,却听见皇帝突然开口:“现在该谈谈你的问题了,这位来自法兰西的学徒,你的名字是...... 分“我叫尼古拉·詹森,陛下。” 詹森明明是个法国人,却操看一口流利的德语,不过这也不奇怪,要是没点真本事,他文怎么会被查理七世看中呢? “我听说你曾为法王查理七世效力。”拉斯洛玩味地盯著詹森。 周围的人们立刻警惕地望著詹森,就连那些学徒们也悄悄往旁边挪了几分, 生怕被他波及,唯独古腾堡有些焦急。 一派从容淡定模样的詹森此时瞳孔微微颤动,一种恐惧的情绪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是什么时候暴露身份的?皇帝又是怎样知晓他这个人和他过往的经歷的? 他对此一无所知。 既然皇帝已经捅破了这一点,詹森也就不再隱瞒,如实回答道:“是的,陛下,我曾经为法王经营王室铸幣厂,后来受命前去美因茨学习印刷技术,现在来到您的宫廷中。” “陛下,詹森他绝对没有对帝国不利的想法,他是一位雕刻大师,我的金属活字上的这种新字体都是由他设计出来的,他..:::.他的確只是想要学习印刷技术。” 听到古腾堡的护,拉斯洛有些无语,有没有可能一个外国人来学习印刷技术其实已经构成间谍罪了呢? 不过他並没有处罚詹森的想法,而是温和地说道:“我对你並无恶意,只是有些好奇你对將来有什么打算。 若是你想回到法兰西,我会给你一笔路费,当然,我更希望你能留在维也纳为我效力。” “陛下,您......”詹森顿了一下,“我会留在维也纳,我很享受在印刷厂的工作,这是一份有意义的事业。” “不错,那你就协助古腾堡,担任印刷厂的副主管吧。” “多谢陛下。”詹森对於这样的结果颇感意外,古腾堡则为他感到高兴。 古腾堡等人离开皇宫后,立刻投入到印刷厂的建立工作中。 他们本身就跟隨著一批印刷设备一起被送到维也纳,接下来只需要寻找地方建立工厂,招募学徒工,然后联繫原料供应商和买家就可以开始运转。 財政大臣雅各布和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为印刷厂的建设提供了很多便利,以期加速建成维也纳的第一家印刷厂。 而拉斯洛也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即將踏上东巡之路。 第225章 普雷斯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5章 普雷斯堡 第225章 普雷斯堡 在將奥地利的大小事务都安排妥当后,拉斯洛再次带著他庞大的移动宫廷启程离开了维也纳,踏上东巡的旅途。 数千人的队伍顺著多瑙河旁边宽阔的大道一路向东方进发。 这支队伍里有数百名皇室僕役,有负责管理各项事务的廷臣和顾问,有数以百计的执达吏和外交官,有精锐的近卫军团,还有隨同皇帝一同前往东方的传教土,艺术家,诗人和学者们。 每一个见到这支庞大队伍的人无不为之感到震惊。 这样一个庞大的帝王宫廷正是哈布斯堡王朝强盛实力的显现,在整个欧洲, 没有任何君主的宫廷能够与拉斯洛的宫廷相比。 四匹骏马拉著那辆插著双头鹰旗帜和多面国旗的豪华马车在碎石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之处扬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车窗外,维也纳城的轮廓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广无垠的田野和稀疏的村庄。 车內,拉斯洛,莱昂诺尔与伊莉莎白太后安坐在宽敞的车厢里,悠閒地聊著天。 今年的冬天相比起往年並不寒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暖冬,一场大雪都未曾降下,因此道路上没有积雪,正適合出巡。 莱昂诺尔对这趟旅行十分期待,自她嫁给拉斯洛以来几年的时间里一直都因为各种原因而不能到访匈牙利王国和其他王朝领地,这是她的一大遗憾。 这些年里她除了结婚后隨拉斯洛完成过一次帝国巡游外,就一直待在奥地利,要么在维也纳,要么在因斯布鲁克。 像是波西米亚王国和匈牙利王国,身为两国王后的她都没有机会去看一看, 这次巡游算是满足了她的心愿。 伊莉莎白太后同样对这次的旅行兴致很高,她从小在布达的王室城堡中长大,这次巡游可以称得上重返故乡。 她自从1421年嫁给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后就经常往返於布达和维也纳之间,对奥地利和匈牙利的政治產生了深刻的影响一一就如同她的母亲芭芭拉·冯·采列对匈牙利和波西米亚政治的影响一样。 不过在拉斯洛登基以后,这位精明强干的母亲很快就不再插手政治事务,转而专心为儿子打理好宫廷中的一切。 隨著时光的流逝,太后日渐衰老,身体也变得越来越差,她甚至开始考虑自己的身后事。 她向拉斯洛提到过,希望在死后能被安葬在塞克什白堡。 这样的想法令拉斯洛颇感惊讶,伊莉莎白居然不想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一同葬在维也纳的圣史蒂芬大教堂內。 倒也不是说不想,实际上伊莉莎白太后几次提到过希望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迁到塞克什白堡下葬。 她的理由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世时显然更加重视匈牙利国王的头衔和地位,因此也应当与歷代匈牙利国王一样葬於“百城”。 她自己想葬在塞克什白堡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的父亲,丈夫和儿子都是匈牙利国王,匈牙利在她心中的地位是要高於奥地利的。 对於这样的观念,拉斯洛表示可以理解,但是他会始终將奥地利放在第一位当然,他也对太后的愿望表示尊重,如果在最后伊莉莎白希望葬在匈牙利, 拉斯洛会满足她的遗愿。 除了还乡探望外,伊莉莎白太后还有另一个重要的目的需要藉助这次巡游实现,那就是去贝尔格勒见她的表亲乌尔里希一面。 在西吉斯蒙德,芭芭拉和阿尔布雷希特相继离世的今天,伊莉莎白就只剩下几个联繫紧密的亲人一一远嫁的两个女儿,儿子拉斯洛和表弟乌尔里希。 如今乌尔里希病重的消息传到维也纳,这也是引起她对死亡的焦虑的重要原因。 她希望能再见乌尔里希一面,表达对他的关切,然后劝说他谨慎地分配采列家族庞大的遗產,最好能全部留给她的宝贝儿子拉斯洛。 毕竟亲缘关係摆在这里,乌尔里希的父亲和伊莉莎白的母亲是亲兄妹。 等到乌尔里希逝世,采列家族便会绝嗣,到时候乌尔里希这些年来挣得的大量领地理应传给拉斯洛,这是完全合理合法的。 关於这个想法,伊莉莎白並没有向拉斯洛提起,她打算悄悄把这件事办妥, 给儿子一个惊喜。 至於拉斯洛,他完全没有考虑这么多。 如果乌尔里希有別的继承人选,如果那个人敢来竞爭这份遗產,拉斯洛將会让他认识到哈布斯堡家族在吃绝户这件事上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在巡游的第二天,队伍抵达了奥地利和匈牙利的交界地带。 隔著多瑙河远望,可以清晰地看到喀尔巴阡山脉的尽头被河水阻断,开始由南北朝向转为东西朝向,並最终融入平原。 队伍在多瑙河南岸扎营休整,拉斯洛带著一队护卫和隨从渡过多瑙河,径直来到河畔的枢纽重镇一一普雷斯堡。 这座城市在未来被称为布拉迪斯拉发,是斯洛伐克的首都,不过现在它还只是匈牙利王国边境的一座皇家自由市。 早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在凛冽的寒风中带来一丝暖意。 普雷斯堡的城门早早便装饰一新,市民们聚集在道路两侧,翘首以盼皇帝的到来。 很快,拉斯洛骑著神骏的白马,在眾多匈牙利轻骑兵的护卫下从远方赶来。 身著盛装的市长和官员们在城门前列队迎接,一同前来迎接皇帝的还有普雷斯堡驻军长官,拉斯洛钦点的皇家督军保罗·基尼齐。 他们以最隆重的礼仪將拉斯洛迎入城中,道路旁市民们的欢呼声响彻整座城市,拉斯洛向热情的市民们挥手致意,脸上洋溢著亲和的笑容,尽显帝王风范。 在城市內巡游一圈后,拉斯洛对这座看起来质朴平凡,实则地位重要的匈牙利边境重镇有了更深的认识。 歷史上在匈牙利王国崩坏后,普雷斯堡便被確立为哈布斯堡家族皇家匈牙利的新首都,直到奥地利人从奥斯曼人手中收復布达。 从地理上来看,普雷斯堡与维也纳一衣带水,直线距离仅为六十公里。 而且该城又是匈牙利西部最重要的要塞和政治经济中心,实际上很有作为陪都经营的价值。 拉斯洛將这个想法记在心底,在市政厅召见了普雷斯堡的地方官员,详细询问了城市的发展状况。 包括市长在內的官员们显然预先就进行过精心准备,他们从城市贸易往来, 农业水利建设,到人口增长,再到文化发展,一一向皇帝进行了详细匯报。 值得一提的是,隨著裁军后三大军团之一在普雷斯堡长期驻扎下来,一直困扰城市的强盗骚扰也被彻底解决。 盘踞在匈牙利王国西北的那些猖的盗匪们很快就在边防军骑兵的马刀下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支驻军的到来保障了商路的安全与贸易的顺畅,给城市带来了更好的发展。 不同於奥地利的中央与地方摊派军费的制度,匈牙利王国的军队完全由国库收入供养,不至於影响地方经济发展。 领土广的匈牙利王国能收上来的税可比奥地利要多得多,而需要供养的部队却比奥地利要少。 省下来的这些钱,一部分被用来接济奥地利財政,大部分都被投入到王室领地的发展之中。 在听取完城市官员们的匯报以后,拉斯洛马不停蹄地赶往普雷斯堡军营视察。 普雷斯堡坐落於多瑙河岸边的一座丘陵之上,最初是一座古罗马城堡,经歷过多次重建。 西吉斯蒙德皇帝在几十年前对其进行哥德式改造,將城堡变成了坚固的要塞和舒適的皇室住所。 普雷斯堡的驻军营地就在城堡附近不远处,皇家督军保罗亲自为皇帝担任嚮导,引著他一路来到军营。 这是拉斯洛第一次视察裁军后的匈牙利边防军营地,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从安插在军队中的眼线的匯报里了解过这些军营的情况。 刚一踏入军营,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整齐划一的营帐,並然有序的队列映入拉斯洛的眼帘。 匈牙利王国的旗帜在营帐上空隨寒风飘荡,士兵们身姿挺拔,眼神坚毅,无不彰显著这支军队的威势与力量。 营地中央,宽阔笔直的主干道贯穿南北,道路两侧的碎石经过反覆碾压,平整如砥。 主干道延伸出的小径纵横交错,將整个军营划分成规整的区域,每一块区域的功能都清晰明確。 武器库內的长矛如林,金属矛头在阳光下闪烁著冷冽光芒,盾牌与鎧甲整齐叠放,表面擦拭得一尘不染。 马既里,马匹安静站立在划分好的隔间中,马槽、草料架的摆放位置都严格统一,乾草的气味与马匹特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训练场的沙地上,清晰可见整齐的队列痕跡,士兵们训练时的站位早已被反覆踩踏出固定印记。 木製的训练器械,如箭靶、障碍物等,分布均匀且排列有序,上面磨损的痕跡正是土兵们刻苦训练的证明。 沿著军营边缘,高高的木柵栏笔直挺立,每隔一段距离便设有瞭望塔,塔上的哨兵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注视著四周,与地面上巡逻的士兵相互呼应,构成严密的防御体系。 整个军营中,无论是堆放的粮草辐重,还是备用的车轮、绳索等物资,都分类码放得稜角分明。 营地內还存放有大量的胡斯战车,虽然匈牙利军队並不经常使用车堡战术, 但这个巧妙的战术显然也是他们训练的项目之一。 这个军营的规模一点儿也不小,简直就像是在普雷斯堡旁边又建了一座新城镇。 这样规整的营地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拉斯洛也开始对保罗愈发欣赏。 他曾经在亚诺什手下作战,后来受到匈雅提·拉斯洛的提拔成为边防军的重要將领,现在他又成了执掌普雷斯堡军团的皇家督军。 现在看来,他能够在猛將如云的匈牙利军中快速晋升,与他自身强悍的实力有很大关係。 保罗是一个塞尔维亚人,他出身平民,是一个磨坊主的儿子,后来由於某些原因当上了僱佣兵。 毫无疑问,他拥有成为將军的天赋。 “你做的不错,保罗。” 拉斯洛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治军严明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支军队的战斗力绝对不会很弱。 保罗听到皇帝的夸讚,心中欣喜不已,不过依然谦逊地回答道:“陛下谬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拉斯洛微微頜首,在保罗的陪同下沿著军营的主干道徐徐前行。 他检查了一些营帐,確认军营里的过冬物资足够充裕,又亲自检查了土兵们的伙食状况和军餉情况。 令人欣慰的是,没有任何的异常情况。 在军队裁撤以后,匈牙利王国的军费平摊到三个军团立刻就变得宽裕起来。 士兵的军餉和伙食都有保障,而且还有多余的军费用来修军械,更新装备。 臂如保罗就大大提高了手下军团步兵的远程武器持有数量。 大量的十字弩和火门枪列装军队,军团中有接近一半的士兵持有弩或者火器。 保罗无愧於他4点火力的属性,他最喜欢的战斗方式就是使用远程火力大量消耗敌军的有生力量,打击敌人的士气,然后利用骑兵的衝击一举击溃敌人。 离开营房后,拉斯洛与隨从们来到军营的训练场內。 在这里,步兵们正在进行实战演练,吶喊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拉斯洛饶有兴趣地观看他们演练的过程。 这些士兵们手中的武器五八门,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有著精湛的武艺和默契的配合。 这些来自匈牙利,波西米亚和德意志地区的步战佣兵们既掌握著结阵作战的技巧,又有看不俗的单兵作战能力。 久经沙场磨练筛选出来的战士无一不是百战精锐。 骑兵们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进行训练,他们驾驭著骏马穿梭在训练场上,扬起大片尘土。 披著锁甲的草人被反覆劈砍,已经变得摇摇欲坠在匈牙利人的军队中,骑兵的数量比步兵还要多,这是非常奇特的。 在最后,拉斯洛召集了整个军团的所有战土,对他们进行了一番鼓励和肯定,並向他们强调了忠诚的重要性。 在夜幕降临之前,皇帝便带著护卫们渡过多瑙河,回到东巡的大部队中,他们將在明天继续向东行进。 第226章 冬季战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6章 冬季战爭 第226章 冬季战爭 离开普雷斯堡后,皇帝东巡的队伍继续沿著多瑙河东进,向匈牙利王国的首都布达进发。 这场巡游无疑將会费拉斯洛很长的时间,他已经做好了將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在旅行上的准备。 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他不必像歷史上的查理五世那样在奥地利,尼德兰和西班牙之间频繁进行长途旅行。 他的领土绝大部分是连成一片的,这样的版图既让人舒適,又省去了不少麻烦。 庞大的巡游队伍终究还是行进太慢了,按照预计,在这一年结束之前,队伍都很难走到布达。 於是拉斯洛便先派出了升任宫廷顾问的匈雅提·马加什,代表他前往布达, 协助摄政韦斯特大主教一起召开匈牙利国会。 马加什从义大利游学归来后便被拉斯洛招入顾问团,不过在这一年里他並没有单独完成什么重要的工作。 最初,他仍然担任拉斯洛的贴身秘书官,替他分担一些政务的压力。 后来,他被拉斯洛安插进维也纳宫廷总理府,跟在艾伊尼阿斯身边学习,以提升行政方面的能力。 现在他又作为拉斯洛的几名隨从顾问之一踏上东巡之路,这也是拉斯洛特意安排的。 一方面是照顾到马加什的情绪,他离开匈牙利多年,要说不想念家乡那是不可能的。 另一方面,马加什作为西拉吉的外甥,匈雅提·拉斯洛的弟弟,在处理匈牙利的问题时有天然的优势。 虽然拉斯洛並不打算將马加什的才能用在治理匈牙利上一一他不得不想办法阻止匈雅提家族在匈牙利的权势进一步扩大,但现在利用一下马加什身上的这层关係还是挺不错的。 因此,他就將召集匈牙利国会,应付那些怨气衝天的匈牙利贵族们的麻烦差事扔给了马加什和韦斯特大主教。 他自己则继续陪伴家人游览沿途的山水,享受轻鬆愉快的旅行时光。 与莱昂诺尔和伊莉莎白对布达的期待不同,他心底对布达已经產生了一定的牴触情绪。 一想到那些嘴脸丑恶的匈牙利贵族,他都有些作呕。 偏偏他为了维持匈牙利的大致稳定,还不得不与这些傢伙虚以委蛇。 他做梦都在盼著一个合適的时机到来,也许就在明年,或者后年,他差不多就要开始清算这些无法无天的匈牙利大贵族了。 只不过现在,就让他们再蹦踏一会儿吧,这是他们最后的好日子了。 閒暇之余,拉斯洛还会考虑一下更远的地方。 保加利亚,那片土地虽然名义上为他所有,但实际上保加利亚每年也就只是顺著多瑙河送来一些贡金,与普通的附庸国没什么两样。 他是保加利亚的国王,这一点得到了教宗的肯定,任何人都无法质疑。 那么保加利亚也是他財產的一部分,但是这个国家明显价值不高。 奥斯曼人曾在这里榨取大量的人力和赋税,不过十字军东征对保加利亚的摧残太过严重。 距离十字军结束已经过去五年多,他对於保加利亚的人口和实力能恢復到什么程度还是非常期待的。 当初,他將保加利亚这个破碎,衰败的国家扔给废柴叔叔排特烈时,並没有抱任何期待。 当时他一心想的是重新统一奥地利,然后快速拿下波西米亚,然后积蓄力量向西扩张。 现在,这些既定的战略目標基本都已经实现,再想向西扩张就必须等待合適的时机。 而操控帝国政治的阻碍也將在美因茨战爭后消弹於无形,他只需要安心等候阿道夫大主教和贡特尔將普法尔茨选侯彻底击败。 在这种情况下,拉斯洛终於有机会再次將自己的目光投向东方领土。 根据拉斯洛获知的情报,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仍在臥薪尝胆,疯狂积蓄力量。 就在这年的早些时候,他率领军队再次大败卡拉曼贝伊国,倾吞了不少卡拉曼的领土。 原本向奥斯曼表示臣服后来叛离的特拉布宗帝国被穆罕默德二世率军围攻, 只了一个月便攻破城池。 自称拜占庭继承者的特拉布宗皇室全部沦为苏丹的阶下囚,特拉布宗也就此覆灭。 不过,特拉布宗的覆灭导致了原本与奥斯曼帝国交好的白羊王朝开始敌视奥斯曼帝国,矛盾的种子已然埋下。 在安纳托利亚的其他地区,原本连绵不断的国內叛乱在穆罕默德二世连续不断的打击下已经被彻底平息。 虽然穆罕默德二世更擅长经营领地,发展国力,但是现实却逼迫他不得不变成一位马背上的君主。 自十字军结束后,他已经连续征战多年,隨著领土的持续扩张,遭受重创的奥斯曼帝国正从战败的伤痛中渐渐恢復。 这一切都不得不让拉斯洛重新警惕起来,如果奥斯曼人重返欧洲大陆,保加利亚作为第一道防线是否能抵挡住他们的进攻? 很显然是不能的。 现在保加利亚的情况也只是稍微有些好转,宗教矛盾的缓和,移民带来的人口增长,这些举措都在发挥作用。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相比起他曾经带来的毁灭与破败,这些加强保加利亚国力的举措无疑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每每想到这里,拉斯洛就不禁开始头疼。 破坏还真是比建设要容易得多啊。 他必须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想一个好办法增强保加利亚的边防力量,不能让奥斯曼人轻而易举就攻破他设立的第一道屏障。 这边,拉斯洛正在为自己的东部大开发绞尽脑汁时,在遥远的西方,莱茵兰的战爭仍在延续。 莱茵河畔的大道上,马蹄踏著细雪缓缓前行,贡特尔驾驭著战马望著远方, 地平线的尽头是一些起伏不定的山峦。 远远望去,那些山峰已经披上了一层银装。 不过贡特尔是个粗人,他並不懂得欣赏这些景色,实际上他討厌在冬天还要继续作战。 冬天,队伍很容易因为恶劣的天气而造成大量的非战斗减员,损耗也会更加巨大,甚至可能造成士气的波动。 而且,冬日的寒风吹过时,即使戴著厚厚的绒帽,他光溜溜的头顶也依旧感到有些凉的,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距离大军离开施派尔已经过去三天,他们这一次依然选择从莱茵河左岸进军。 与他並排前行的还有阿道夫大主教和符腾堡伯爵的儿子艾伯哈德。 正是他们两个极力主张沿著这条路进攻普法尔茨。 自从他们第一次沿著莱茵河右岸进军,在塞肯海姆被打的大败而归后,阿道夫大主教仿佛对那里有了阴影,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从那里进军。 贡特尔本来还想先进攻曼海姆,试试能不能把巴登侯爵救出来,不过最终在阿道夫大主教的劝说下,他还是选择与大主教一同进军。 虽然拉斯洛陛下在他临行前曾专门叮嘱他,由他掌握战场的决断权力,但他还是决定尊重大主教的意见。 阿道夫披著华丽的紫色教袍,看上去完全就像一位大摇大摆出行的主教,而非一支军队的统帅。 他的神情颇为放鬆,脸上带著自得的微笑,对战爭的前景充满美好的期盼。 “贡特尔將军,我们在施派尔会合,休整的时候,叛逆的普法尔茨选侯却不得不遣散他一半的部队一一他终於没钱再支撑那支庞大的部队啦!” 阿道夫拿起胸前悬掛的银色十字架轻轻吻了一口,满脸欣喜地感嘆道,“上帝保佑,皇帝陛下保佑。 帝国禁令终於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没有自由市愿意借钱给普法尔茨选侯, 他的僱佣兵们险些譁变,为他服役好几个月的普法尔茨贵族们怨声载道,带著他们的人马离开了普法尔茨选侯的军队。 现在,我们的敌人已经到穷途末路了。 他只能將少得可怜的部队驻扎在几个重要的城市进行防守,这正是上天赐给我们的良机。” 说著,他从战马的口袋里掏出一份地图,开始向身旁的两位同行者展示普法尔茨的全貌。 莱茵河畔的行宫伯爵领地相当庞大,虽然有些细碎,但总体来看確实是莱茵兰最大的诸侯。 半年多的征战,即便是强如普法尔茨选侯也无力承担庞大的军费开销。 虽然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易九世仍然在背后支持著他,但是战爭前景的渺茫让兰茨胡特伯爵开始逐渐减小资金投入。 无力长期维持庞大军队的普法尔茨选侯不得不解散了一部分军队。 现在他的主力全都驻扎在莱茵河东的领土上,保卫以海德堡为中心的普法尔茨核心领土。 而阿道夫非常精明地选择带著大军进攻莱茵河西岸,既可以沉重打击普法尔茨选侯,又可以减少军队的损失。 当然,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带著这支庞大的军队重返美因茨。 美因茨仍在阿道夫的掌控之下,被搞得焦头烂额的普法尔茨选侯根本没心思重新夺回美因茨。 而这一次阿道夫重返美因茨之后,他就不需要再从城里仓皇逃窜,躲避普法尔茨选侯了。 责特尔的目光从阿道夫的地图上收回,心中稍微有些纠结。 如果能以美因茨为中心,將普法尔茨选侯在莱茵河以西的领土全部攻陷,那样可以在打击普法尔茨选侯的同时保存军队的实力。 但是,贡特尔总想直接带著大军去围攻海德堡,一举结束这场战爭,或者攻击曼海姆,营救不知道是否仍被关押在那里的巴登侯爵。 在他心里,最好的结果就是围攻一些战略要地,迫使普法尔茨选侯率军与他在野外决一死战。 如果能正面击溃普法尔茨选侯,他就可以取得更大的战功,让自己的威名更加响亮,而且,说不定还会得到皇帝陛下的嘉奖。 责特尔仍然记得年轻的皇帝授予他双头鹰旗帜的那天,他在那时成为了帝国的第一位將军。 帝国的荣耀,家族的荣耀,个人的荣耀,在那时开始交织在一起。 现在,他正曙满志,打算为自己再添一笔战功,以期获得皇帝的擢升,成为帝国的第六位元帅。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可能就是阿道夫元帅的接班人,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热血沸腾。 成为奥地利的军事统帅,成为皇帝最信任的將领,这样的殊荣不断诱惑著他去贏得更多战爭的胜利。 贵特尔摇了摇头,將脑海中的杂念拋开,不让那些大胆的想法继续扰乱他的內心。 无论是从战略上还是战术上,显然都是阿道夫大主教的计划更有价值。 海德堡和其他的重要城市的防守肯定极为严密,短时间內很难攻克。 如果钝兵于坚城之下,等到来年开春,普法尔茨选侯抓住机会重新集结部队,到时候想要取胜说不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相比之下,还是在防守空虚的莱茵河西岸攻城略地更加明智。 “如果普法尔茨选侯真的无力阻止我们的话,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失去所有的河西领地。” 年轻的艾伯哈德相当兴奋,由於他父亲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忙於施瓦本事务,他这才得以作为统师领兵参加对普法尔茨选侯的征伐。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担任军队的统师,与他年龄相仿的皇帝拉斯洛却已经统率军队纵横沙场多年。 每每想到勇武非凡的皇帝,艾伯哈德心底都会涌起一股敬仰之情。 贡特尔瞄了艾伯哈德一眼,心中也有些感慨。 他的佣兵团曾经与符腾堡伯爵签订过长期协议,佣兵团的总部就设立在斯图加特。 在他率领佣兵团离开斯图加特为拉斯洛效力前,他曾见过艾伯哈德一面。 当时,这位伯爵之子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小个子,如今已经有了几分男人的模样。 阿道夫大主教听到艾伯哈德的话,拍著胸脯说道:“你们就放心好了,我的情报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艾伯哈德脸色一变,几乎立刻想起了塞肯海姆的惨剧。 看到他的表情,阿道夫哪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焦急地解释道:“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被那个卑鄙的腓特烈欺骗两次!” “无妨,就算他真的有足够的军队渡过莱茵河来攻击我们,也不过是送死而已,”贡特尔面色平静地仿佛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不如说我希望他能够勇敢一些,而不是像懦夫一样龟缩在城堡里。 我会在战场上亲手击碎他的荣耀。” 阿道夫和艾伯哈德纷纷点头,认同了贡特尔的话语。 他们现在手握近方军队,普法尔茨选侯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不久,这支庞大的军队踏入普法尔茨的领土,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即將再次遭到帝国铁蹄的躁与践踏。 第227章 普法尔茨之灾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7章 普法尔茨之灾 第227章 普法尔茨之灾 阿道夫与贡特尔统率的大军在普法尔茨境內长驱直入,所到之处,那些村庄、城镇见到这样规模庞大的军队,无不望风而降。 大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每到一处,阿道夫便会发动他高超的敛財技巧,將当地的財富,物资搜刮一空。 遇到有敢於反抗的,阿道夫直接命令部队整村整村的物理超度,送那些不愿意喜迎王师的叛乱民眾去见上帝。 他非常慷慨地允许土兵们將劫掠所得的財物中的大部分据为已有,作为交换,他可以少支付一大笔军餉。 全军上下没有人不感到满足和喜悦,就连独立军的將士们也没能禁得起这样的诱惑,他们立刻就回想起了敛財带来的快乐。 於是,这支军队经过的地方全部化为一片焦土,许多被抢去全部家当的平民只能在风雪和酷寒中绝望地迎接死亡。 而兴高采烈的土兵们全身上下的口袋里已经装的满满当当,身上还背看不少劫掠所得的財物。 充足到过分的补给使得整支军队的士气愈发高昂,而且因为各种原因损耗的士兵数量也非常稀少。 当然,赚的最多的还是阿道夫,以及在他的带领下加入他一起敛財的贡特尔和艾伯哈德。 到如今,他已经还清了身上背负的所有债务,並且凭藉这场战爭积赞了上万莱茵盾的巨额財富。 傍晚时分,大军在一座小镇附近驻扎下来。 这座镇子里的大部分人也如先前那些城镇的居民一样,在阿道夫的军队到来之前便先一步逃离了此地。 而那些想逃走却没有能力的人,只能留在小镇里遭受士兵们的劫掠和欺凌。 哪怕人们知道在寒冷的冬季踏上逃难之路必然是九死一生,他们仍怀揣著一丝希望逃离自己的家园,妄图寻求一线生机。 隨著大片普法尔茨领地的沦陷,普法尔茨的民眾们已经完全不再寄希望於美因茨大主教和帝国铁骑的怜悯。 投降的人会被抢走所有的財物,在寒冷的冬天悽惨的死去。 而那些不愿坐以待毙,选择奋起反抗的人,很不幸,全都沦为了帝国大军的刀下亡魂。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阿道夫根本没打算给这些人活路。 正因如此,才会有如此多的人选择逃亡,只有逃走才有可能活下去。 在一间气派的屋子里,阿道夫,贡特尔和艾伯哈德正围坐在长桌旁。 壁炉里柴火烧得正旺,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为整个房间带来舒適的暖意。 火光映照在三人脸上,让他们看上去红光满面。 酒杯相碰的声音格外清脆,这產自威尼斯的玻璃杯子,盛装上勃良第的美酒,真可谓是绝配。 阿道夫美美地品了一口,將一袋沉甸甸的金幣扔在桌上,笑著说道:“今天总共就刮出来这么一点儿,一百多一点儿,还是按老规矩分了吧。” 艾伯哈德微微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大主教,咱们这些天以来搜刮到的钱財越来越少,您怎么反而有些开心?” 他的心里是有些怀疑的,怀疑阿道夫大主教暗地里私吞了一部分钱財,不过他还不敢表露的太明显。 贡特尔扒开袋子,抓起一把金灿灿的古尔登金幣,仔细端详著上面的图案, 钱幣上的图案是圣母玛利亚抱著婴儿耶穌,在周围一圈还刻著巴塞尔铸幣厂的铭文。 这点钱根本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不过他並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军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取得胜利,赚钱是次要的。 他看出了艾伯哈德的疑虑,於是出言提醒道:“我们的確应该为此高兴,因为搜刮钱財並不是我们的主要自的,我们的自的是一一” “彻底摧毁普法尔茨选侯的领地!”阿道夫大主教接过话茬,发出了强硬的宣言,“陛下最后当然会严惩普法尔茨选侯,但绝对不会直接摧毁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在普法尔茨的统治。 我要做的就是將这片土地彻底变成一片焦土,让普法尔茨选侯即便收復这些土地也必须投入大量的精力和金钱来重建领地。 这正是对他反抗皇帝陛下的惩罚,也正好对诸侯们起到警醒的作用。” 贡特尔点头认同道:“现在人们听闻我们的大军到来立刻就拋下一切不管不顾地逃往远方,我们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一半了。 只是,现在我们的推进速度还是太慢了,我想我们也许需要兵分多路,爭取在明年开春之前夺取所有莱茵河以西的普法尔茨领土。” 艾伯哈德听到两人的解释,这才放下心中的疑虑,不过他仍然有些不满足。 他这一趟过来,一方面是因为皇帝对他父亲做出了要求,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捞取更多的好处, 如果能够聚敛更多钱財那自然是好的。 不过战爭胜利后,想来皇帝也不会忘记符腾堡伯爵的贡献,好处肯定少不了。 阿道夫听到贡特尔的提议,神秘一笑,掏出他的那张地图在桌上铺开,將烛台拿过来充当镇纸压在地图边缘。 火光映照在地图上,將贡特尔和艾伯哈德的视线吸引过来。 阿道夫伸手在地图上一指,看了两人一眼,低声说道:“我的確有分兵的打算,毕竟现在普法尔茨选侯几乎无力阻挡我们。 不过在分兵之前,我们还有个大赚一笔的好机会。 “大赚一笔?” 听到这话,贡特尔和艾伯哈德对视一眼,眼神中的热切与贪婪显露无疑。 阿道夫大主教已经很好地向两人证明了他的敛財能力,所以他们都对这话深信不疑。 阿道夫將手往地图上某个点一指,那个位置离他们並不远,再往北行军一两日便可抵达,但是那里並不是普法尔茨选侯的地盘。 艾伯哈德有些疑惑地问道:“沃尔姆斯?大主教,这不对吧?沃尔姆斯主教不是已经弃暗投明,决心支持您了吗?” 阿道夫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的確原谅了他支持迪特尔的错误扶择,但与叛贼一起反对皇帝,这样的罪责並不是我能够轻易免除的,他必须取得皇帝陛下的谅解。 很遗憾,他现在还没能得到陛下的赦免。” 阿道夫这番玩弄规则的发言把艾伯哈德和贡特尔唬的一愣一愣。 贡特尔看著地图上的沃尔姆斯,心中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对於这座城市早有耳闻,沃尔姆斯是帝国最古老的几座城市之一,曾是勃艮第王国的古都, 歷史悠久,地位尊崇。 这座城市又被称为“尼伯龙根之城”,人们耳熟能详的尼伯龙根之歌发生的地点正是沃尔姆斯。 教宗和皇帝曾在这里签订《沃尔姆斯宗教协定》,终结了主教敘任权之爭。 当然,比以上任何一点都更重要的是,沃尔姆斯是帝国最初的七座自由城市之一,至今也仍然是重要的帝国自由城市。 想到这里,他有些担忧地提醒道:“我们不该贸然进攻这样一座重要的帝国城市,更不能借著皇帝陛下的名义做这种事。 你们上一次进攻沃尔姆斯,皇帝就收到过抗议,沃尔姆斯自由市在这场战爭中始终保持著中立就算要惩罚,我们也只能针对沃尔姆斯主教。 在这种事情上,我奉劝您还是別耍小心思为好。” “好吧,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说了...... 阿道夫有些无奈地放弃了自己大胆的计划。 上次洗劫美因茨让他尝到了甜头,这次他打算藉助大军的威势,对更加富庶的沃尔姆斯下手。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计划並不合適。 一提到上次他和弗洛里安带兵攻打沃尔姆斯,他就有些来气。 沃尔姆斯的守军说什么恪守中立,维持城市的稳定,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率军入城的请求。 实际上是因为沃尔姆斯主教钱买通了沃尔姆斯市政府,让那些议员们最终选择包庇躲藏在城里的沃尔姆斯主教。 没想到事后这些傢伙居然还敢倒打一耙,说什么皇帝的军队居然进攻帝国自由市,还要求补偿。 拉斯洛隨手把他们今年的税给免了,虽然本来也没多少税就是了。 阿道夫只能在心里暗暗感嘆沃尔姆斯主教运气不错要是当时沃尔姆斯同意把他交出来,恐怕在维也纳被以叛国罪斩首的就不止迪特尔一个人了。 皇帝只关心迪特尔,还有普法尔茨选侯这两条大鱼,对於其他那些微不足道的从犯並不关注, 这也是沃尔姆斯主教至今仍未被清算的原因。 阿道夫希望藉机除掉沃尔姆斯主教也是出於对他的怀疑。 毕竟这人先前是迪特尔的坚定支持者,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阿道夫的忠实拥是。 相比起这样一个反覆无常的傢伙,阿道夫更想在沃尔姆斯主教这个重要的位置上安插一个自己人。 想了一会儿,阿道夫决定之后专门写一封信去向皇帝陛下討一道詔令,这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把沃尔姆斯主教给办了。 至於说教宗?嘿,他美因茨大主教就是山北的教宗! 在义大利也许教宗说话还有些分量,但是在帝国的德意志地区,美因茨大主教同样拥有极高的权威一一在受到皇帝支持的情况下。 打定主意后,阿道夫与另外两人不再纠结沃尔姆斯的事,开始在地图上比划著名,討论分兵的事情。 “我要回美因茨去,”阿道夫首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回我要巩固我在美因茨的统治,顺便收復美因河畔那片被普法尔茨选侯非法占据的美因茨领地至於进攻普法尔茨的事情,就拜託你们二位了。 我会在美因茨等你们的好消息,等到莱茵河西岸的地盘全部拿下,我们就在美因茨会合,渡过莱茵河南下进攻普法尔茨的核心领土。” 责特尔和艾伯哈德也根据自己手中的兵力各自划定了目標区域。 次日一早,大军一分为三。 贡特尔率军向西挺进,攻击普法尔茨在莱茵河以西的核心领地, 阿道夫沿著莱茵河继续前进,率领军队返回美因茨。 艾伯哈德率领符腾堡的军队向北挺进,去进攻偏远,缺乏防备的普法尔茨领地。 时间飞速流逝,各路军队的进展都非常顺利。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城堡或市镇陷落的消息传到海德堡。 海德堡城市旁的山丘上,一座庄严宏伟的古堡耸立於此,这便是海德堡的选侯宫。 腓特烈一世在城墙上漫步,俯瞰著海德堡的景色。 他抬手理了理被寒风吹乱的红狐毛领,袖口露出一截金狮刺绣,那正是普法尔茨的標誌。 斗篷下摆的雪隨著他的脚步坠落,腓特烈將手轻轻按在肩上,他感到已经癒合的伤口仍在隱隱作痛。 这时候,选侯卫队指挥官汉斯来到他跟前,准备报告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 排特烈轻嘆一声,催促道:“说吧,又是什么坏消息?” “选侯大人...:..茨韦布吕肯遭遇敌军的围困,他们正在顽强抵抗。” “是吗?”腓特烈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原本停住的脚步再次迈出,“好了,你下去吧。” 汉斯有些担忧地看著腓特烈孤寂的背影,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为选侯搜集各地的情报。 排特烈已经有些麻木了,就在这周早些时候,他收到了上普法尔茨首府安贝格城陷落的消息。 来自波西米亚的帝国军洗劫了这座发达的城市,就连他的选侯宫也未能倖免,上普法尔茨(巴伐利亚地区)全境宣告陷落。 而刚刚的消息......茨韦布吕肯就是莱茵河以西的普法尔茨领土的中心,同样是地区首府。 那座城市的防卫力量倒是不弱,说不定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即便如此,茨韦布吕肯也很难逃脱陷落的命运,除非他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做些什么,扭转糟糕的局势。 他手中尚有数千可战之兵,只要给他一个合適的机会,他並非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 只是这个机会,又在哪里呢? “大人!美因茨大主教正率军进攻您从迪特尔主教那里取得的美因茨领土,”去而復返的汉斯喘著粗气,神情颇有些激动,“他只带了本部人马,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腓特烈猛然回头,严肃地问道:“情报属实吗?” “千真万確,大人,洛尔施派人送来了求援的信件。” 汉斯將手中的信件呈递给腓特烈,特烈接过信件仔细阅读完,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看来阿道天真以为我完全失去抵抗之力了:::::.去,集结部队,我们明早就出击。” “是,大人!” 汉斯感觉到那位熟悉的选帝侯又回来了,他一定能再次率领军队取得胜利。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动员和筹备后,普法尔茨选侯排特烈一世亲自率领一支两千余人的军队渡过內卡河,以极快的速度向北面不远处的美因茨领地进发。 第228章 经营匈牙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8章 经营匈牙利 第228章 经营匈牙利 1462年元旦刚刚过去不久,匈牙利王城布达,如今正开它的大门,迎接国王拉斯洛的到来。 庞大的巡游队伍在布达城外驻扎,搭载著皇帝,皇后和太后的马车在一队威武的近卫骑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日渐繁华的布达。 即便天气寒冷,布达城里的居民们依然兴高采烈地迎接拉斯洛的到来。 作为这个国家的主人,拉斯洛待在布达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儘管在西吉斯蒙德的时代,那位当时的匈牙利国王就常常不在匈牙利的首都生活。 他更喜欢在神罗境內四处旅行,两次大公会议一一康斯坦茨会议和巴塞尔会议都与他关係紧密,他还曾去往义大利旅行並完成加冕。 在他统治匈牙利的中后期,西吉斯蒙德几乎一直统率军队在波西米亚征伐,直到他於1436年正式加冕为波西米亚国王。 不过他的继承者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扭转了这样的状况,他每年有超过十个月的时间都待在匈牙利。 阿尔布雷希特总是待在布达,有时还会到匈牙利各处去视察情况,平定叛乱,或者去特兰西瓦尼亚视察,巩固边防。 他以这种方式將自己的影响施加於整个匈牙利的民眾和贵族之上,以期实现他的目標, 在他统治的时期,匈牙利的政治局势得以维持长久的稳定,抵御奥斯曼人的威胁。 因为这些原因,阿尔布雷希特受到匈牙利人的广泛爱戴,他们希望他的儿子拉斯洛也能够將匈牙利放在第一位。 然而,拉斯洛国王的態度已经非常明確一一他现在更加珍视他的奥地利,而非匈牙利。 他每年待在匈牙利的时间少得可怜,有时甚至一整年都不会踏足匈牙利。 当然,拉斯洛並不是完全对匈牙利事务不管不顾。 恰恰相反,通过与韦斯特大主教的通信了解匈牙利王国的状况,施行一些政策和法律,这也是拉斯洛的日常之一。 只不过韦斯特大主教与拉斯洛定下的施政方略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期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方面,拉斯洛安抚大贵族,提拔中小贵族,稳定国內局势,压制贵族们进一步扩大权力的企图。 另一方面,拉斯洛致力於通过交易,政治或者法律手段收復过去几十年里丧失的王室领地。 事实上,阿尔布雷希特和拉斯洛这些年在匈牙利所作的一切都是在为西吉斯蒙德擦屁股。 (匈牙利1386,红色为王室领地,粉紫色为教会领地,黄色为贵族领地) 在1386年,拉约什一世的匈牙利王国传到西吉斯蒙德手中时,匈牙利国王拥有著广阔的王室领地以及强大的权势。 然而,西吉斯蒙德在尼科波利斯惨败於奥斯曼人,导致国王威望大损。 后来他为了维持统治,为了竞选皇帝,为了侵吞波西米亚,又费了不知多少金钱,打了不知多少仗。 胡斯战爭的泥潭更是险些成为西吉斯蒙德的葬身之地。 在无数次的失败,破產后,西吉斯蒙德卖掉了无数財產,卢森堡,布兰登堡和选帝侯席位,他统统转手卖掉。 后来,再没別的东西可卖的西吉斯蒙德开始贩卖匈牙利的王室领地,而且卖掉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於是,当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於1439年正式接受匈牙利时,王国已经风雨飘摇,王室的威望几乎碎成一地。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在西吉斯蒙德的统治时期內,匈牙利竟然硬生生出现了第四个阶层,这对其他国家,对其他的统治者而言都是极其难以想像的。 (匈牙利1439,红色为王室领地,粉紫色为教会领地,黄色为贵族领地,橙色为男爵领地) 这第四个阶层就是由下层贵族构成的男爵阶层。 西吉斯蒙德为了制衡国內强势的大贵族势力,开始以各种方式扶持新兴贵族和中小贵族,比如赏赐或者售卖土地,授予重要的王室官职等等。 通过这些方式,以匈雅提·亚诺什为代表的小贵族们开始走上匈牙利的政治舞台。 之后的结果就是匈牙利王国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的同时,却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均衡。 不过到如今,匈牙利王国的王室领地已经大大恢復,国王的权威也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 虽然国王在匈牙利的领土仍未恢復到拉约什大帝时期的水准,但是在匈牙利王国之外,拉斯洛还拥有大片的领土。 这些领土意味著大量的財富和军队,也就是国王的力量,这份强大的力量让匈牙利贵族们在与国王的对抗中保持著克制。 而拉斯洛一边稳住大贵族,一边拉拢小贵族,利用和平手段继续恢復王室领地,同时开始逐步投资发展匈牙利的王室领地。 在边防军大裁撤之后,匈牙利的国库不再被国库支出占比70%的惊人军费拖累,如今才渐渐充盈起来。 但是隨著上一次国会结束,“土耳其税”在和平时期被取消,从贵族那里收取的赋税大幅减少再加上拉斯洛定下的轻薄赋的国策,实际上王室每年的財政情况並未改善多少。 裁军省下来的那些钱里,拉斯洛又拿了相当一部分去补贴奥地利財政。 对於这一点,即便一向忠实支持王室的韦斯特大主教也颇有微词。 拉斯洛最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向韦斯特大主教竭力阐释了匈牙利与奥地利坚固的传统友谊,这才说服这位掌管匈牙利国库十余年的老摄政。 由於没有多余的財政支持领地投资,拉斯洛便开始从別的方面想办法发展匈牙利的王室领地。 其中最重要的举措就是改革行政体制,扩大官僚体系,吸纳更多的有產市民,下层贵族还有那些才干出眾的技术官僚进入王国政府。 这个举措主要是为了强化对王室领地的掌控,顺带著调和一下王国內部的矛盾。 除此之外,统一领地律法,鼓励工商业,引进德意志移民和先进农业技术等政策也正在稳步推行。 从这些政策中获利的人们,主要包括小贵族,市民阶层和自由民,他们都对拉斯洛更加拥戴, 因此希望国王能够更加重视匈牙利。 以上这些政策,几乎不涉及匈牙利的大贵族们,拉斯洛暂时也没心思对这些傢伙动手。 在此之前,宗教会议和帝国事务一直牵扯著拉斯洛的精力,让他不愿贸然破坏匈牙利的稳定, 只能一心耕耘自己的王室领地。 接下来,帝国那边应该可以安稳一阵,费拉拉的大公会议依旧在爭论不休,迟迟无法得出確切的结果。 这正是拉斯洛所需要的时机,一个处理匈牙利问题的时机。 不过他还是打算等到美因茨战爭尘埃落定,然后再来对匈牙利的大贵族们开刀。 至於这一次,那些贵族们又吵吵把他请到匈牙利来召开国会,应该並没有什么重要的诉求估计是看他一年多都不来一趟匈牙利,真把他们惹急眼了,这才又一次要求拉斯洛遵守1222 《金璽詔书》的规定召开国会。 国会就是这些贵族们表达诉求,维护自身利益,限制国王权力的平台,也是拉斯洛极力想要绕开的东西。 拉斯洛发现自己跟《金璽詔书》真是过不去了。 在帝国,查理四世颁布的1356《金璽詔书》从法律上確立了选帝侯的巨大权力,以及诸侯们的自主权,让他的帝国改革寸步难行。 在匈牙利,安德烈二世颁布的1222《金璽詔书》更是匈牙利版本的“王在法下”,简直是个翻版的英格兰《大宪章》。 这直接导致了如今匈牙利大贵族肆无忌惮,横行霸道的局面。 他有时也会想想,被君主们所珍视,且谨慎使用的《金璽詔书》拥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那么他將来颁布的《金璽詔书》又会是什么內容呢? 如果可以,他希望詔书的內容就是废除上面提到的两份《金璽詔书》中对他不利的部分。 马车驶入布达城堡山顶上的匈牙利王宫,拉斯洛刚刚安顿好妻子和孩子,韦斯特大主教就带著马加什前来覲见。 拉斯洛对此早有预料,立刻召见了二人。 王国的议事厅內,拉斯洛见到了面色憔悴的韦斯特大主教以及同样累得不轻的马加什。 主持匈牙利国会可不是一件轻鬆的差事,应付那些贵族们更是让人心力交。 本来韦斯特大主教平日里政务就已经够繁忙了。 他不仅要统筹匈牙利王国和王室领地的大小事务,还依旧把持著匈牙利国库,为拉斯洛管理王室財政。 现在又多了国会这个沉重的负担,在皇帝到来前的这一个星期里,他就没睡几天好觉, 这对年近七旬的老摄政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挑战, 而马加什,作为皇帝的特使,再加上身份特殊,自然是被韦斯特委以重任,承担了许多工作。 在过去的几天里,国会已经召开了两次会议,他们今天就是来向拉斯洛报告这两次会议內容的拉斯洛看到他们疲惫的模样,知道这都是因为他临时想偷懒导致的,於是略带歉意地对两人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韦斯特,还有马加什。 都坐吧,让我听听今年这些大贵族们又想干些什么?” 一老一少两位臣子在拉斯洛的手边坐定,马加什掏出一份捲轴,將其展开,看著上面匯总的议题,开始向拉斯洛匯报。 “首先是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匈雅提·拉斯洛匯报了多起农奴叛乱和大规模逃亡事件,因此他提出了限制农奴迁徙的提案。” 没想到第一个议题就是个大麻烦。 拉斯洛微微皱眉,默默观察著马加什的反应,发现他並没有因为这是自己哥哥的提案而產生任何情感波动,或者说些多余的话。 这让拉斯洛感到满意,他沉吟片刻,转头对韦斯特大主教问道:“关於农奴的叛乱,还有逃亡,背后是何原因?” “咳咳,”韦斯特大主教看了马加什一眼,眼神略带深意,隨后回答道,“陛下,据我所知, 匈雅提总督在特兰西瓦尼亚仍旧以边区防务的理由徵收类似『土耳其税”的新税种。 这样的重税导致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农奴生活条件远不如王国的其他地区,发生农奴叛逃的事也在情理之中。” “他想干嘛?”拉斯洛冷哼一声,几乎立刻对匈雅提的提案有了决断,“我之后会专门找他谈谈这件事,贵族们支持这项提案的多吗?” “很多,陛下,”韦斯特大主教的面色有些忧虑,“由於贵族领地內的农奴忍受不了沉重的赋税役,他们中不少人逃亡到待遇优厚的王室领地內。 那些贵族们无奈只能改善农奴的处境,这导致他们的財富遭受损失,因此他们希望能推动这项提案通过。”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拉斯洛原本轻鬆愜意的神色已经变得阴沉起来。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厚顏无耻的人。 这些贵族们显然是卷不动农奴待遇,导致人口和財富开始流失。 因此他们急不可耐想要通过法律强迫农奴不许迁徙,將他们死死束缚在土地上。 这样一来,大家谁都不用优待农奴,通过让出一些好处来吸引更多人口。 只要法令通过,农奴们就算长了腿也不可能跑出那些贵族们的手掌心,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剥削底层民眾,撰取更多財富。 这项提案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在维护社会稳定,保障財政收入上確实是有作用的。 但是,如果他同意这样一份提案,无疑会极大加剧社会矛盾,还会阻碍经济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此举会被视作他向贵族们屈膝妥协,民眾对他的支持也会因此而消减,甚至有可能將更多人推到他的对立面。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拉斯洛长出一口气,平復好心情接著说道,“还有匈雅提的问题, 他擅自在特兰西瓦尼亚徵收重税的事,我会让他亲自向我解释。 好了,还有什么別的事,都说说吧。” “还有......以恰克伯爵为首的一批贵族希望能够获得与奥地利贸易的税收减免特权,他们声称这是他们应得的补偿。” “在多瑙河上设卡收过路费的事他是只字也不提,奥地利那边的贵族还不总是抱怨匈牙利人做生意不讲究......没意义的提案,下一个。” “克罗埃西亚总督报告,他已经完成了达尔马提亚海盗的清剿和收编工作,关於克罗埃西亚与奥地利的舰船交易问题,他希望能与您谈一谈。” “这个不错,准了。还有呢?” “波士尼亚总督科萨奇正在建设一个新的城市作为波士尼亚首府,名为塞拉耶佛,他请求王室的財政支援。” “塞拉耶佛......”拉斯洛微微挑眉,这个地名对奥地利人可不太友好,不过这个要求却是合理的,“我知道了,这件事也可以同意,只是提供多少资金援助....:.韦斯特,由你来斟酌和处理这件事吧。” 听到又要从国库拨款,韦斯特面色一苦,但还是点头答道:“我明白了,陛下。” 匈牙利各地的重要议题就这么些,还有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议题,韦斯特基本都给出了处理意见,拉斯洛只需要確认之后稍作修改即可。 这场简短的会议很快结束,拉斯洛打算在下一次国会会议召开之前,先把刚刚提到的那些议题解决掉。 第229章 匈雅提双子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29章 匈雅提双子 第229章 匈雅提双子 次日一早,勤政爱民的拉斯洛国王便开始为解决匈牙利王国的疑难之事而操劳。 以匈雅提等顶层贵族为代表的大贵族势力又一次借著召开国会的机会来向他施压,试图取更多的利益。 这种事情拉斯洛甚至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他意识到这並不是一个好兆头。 书房內,拉斯洛一边翻阅匈牙利王国的编年史,一边在纸上写下他的想法和感悟。 要想更进一步强化匈牙利王国,那就必须施行改革,改革的方向也很清楚,財政,行政体制以及军队。 改革的首要目的就是增加王国的税收,而后强化忠於王室的军队。 再利用军队打压反抗的贵族,然后藉此从贵族的口袋里压榨更多的钱財。 匈牙利贵族的胆子在整个欧洲都是出了名的大。 1222年他们就曾挟持国王,逼迫他颁布《金璽詔书》確认了贵族极大的特权, 1401年大贵族们也曾囚禁过国王西吉斯蒙德,直到他答应进一步扩大贵族特权。 他们不仅大胆,而且非常顽固和狡诈。 除了这些被记载在编年史里的事,拉斯洛还清楚地了解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匈牙利王国的结局。 原本的世界线,拉斯洛五世,也就是他,在1457年死於布拉格。 匈牙利贵族们决定推举一位新的,便於操控的国王。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后,西拉吉率领两万匈牙利边军包围国会,强迫贵族们推举年幼的马加什上台,他自己担任摄政王。 而贵族们也乐於看到马加什登上王位,一来他尚且年幼,二来马加什的身上没有一点儿王室血统。 唯一赋予他统治匈牙利合理性的是他的身份,抗土英雄亚诺什的儿子,至於合法性则完全没有。 贵族们自以为抓住了马加什的弱点,可以轻易操控国王,就连扶持他上位的舅舅西拉吉也仗著摄政的身份肆意妄为。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马加什並不是一位软弱无能的君主。 以拉斯洛的视角来看,马加什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上位第三年,马加什就借刀杀人,把舅舅西拉吉逼死在对抗奥斯曼人的前线上。 隨后他开始掌控军队,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废除了诸多贵族特权,迫使他们缴纳大量赋税。 他上位时匈牙利王国已经爆发了贵族叛乱,部分叛军希望迎接哈布斯堡家族入主匈牙利。 经过六年的艰苦奋战,马加什平定了国內的一切暴乱,处死了非常多的贵族。 他藉机吸纳中小贵族进入国会,实现了匈牙利国会三分之一席位的大换血。 隨后每隔几年,匈牙利几乎都会爆发规模不小的贵族叛乱,但无一例外都被黑军扫平。 他引入文艺復兴浪潮,改革王室財政,建立完善的官僚体系,不断强化黑军。 在马加什统治的33年里,他通过铁血的集权手段和高效的体制改革使匈牙利的疆域和国力达到顶峰,世人称其为匈牙利黄金时代这时候的匈牙利王国,不仅拥有超过百万弗罗林的税收,还有一支三万人以上的常备僱佣军。 大半个奥地利,还有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都被他强势吞併。 此时的匈牙利是欧陆上仅次於奥斯曼和法兰西的第三强国,如此强大的国力使奥斯曼人都不敢轻易对匈牙利动武。 然而,马加什统治33年所进行的一切集权和军事改革,在他死后只过去一年便被彻底推翻。 马加什死时未能留下合法子嗣,唯一的私生子亚诺什却是个文弱的书生,完全没有继承其祖父和父亲的军事才能。 大贵族们於是选举软弱的波兰王子及波西米亚国王乌拉斯洛为匈牙利国王,然后开始了极其迅速的反攻倒算。 强大的黑军很快就被解散,其中很大一部分被宣布为流寇和叛军遭遇贵族们的清剿。 马加什推行的一切改革在短短一年內全部被废除。 33年的努力一朝之间化为飞灰,匈牙利王国重新倒退回西吉斯蒙德统治的时期。 寡头政治,军阀割据,贵族共和,国王无能..... 这一切的一切最终导致了匈牙利王国在黄金时代结束后仅仅不到四十年便被奥斯曼帝国轻而易举地灭亡。 正是因为熟知这样的歷史,拉斯洛才会对匈牙利王国的未来抱有一些悲观的看法。 马加什在位期间杀了那么多反抗他的匈牙利贵族,最终还是因为绝嗣导致一切改革努力功亏一簧。 这么看来,匈牙利王国的灭亡完全是咎由自取。 要是没有亚诺什,马加什这两父子的苦苦支撑,匈牙利也许早几十年就被奥斯曼人给灭了。 这也是强人政治的缺陷,一旦君主变得软弱可欺,这些贵族们立刻就会从家犬变为恶狼,並露出他们锋利的疗牙。 拉斯洛忍不住为將来考虑。 如果他完成对匈牙利大贵族的清算,並在匈牙利推行强化国力的改革,能否用一些手段確保那些保守的封建大贵族势力不会在他去后发起反扑,推翻改革呢? 拉斯洛突然停笔,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马加什的改革之所以被推翻,究其原因是他没有合法的子嗣,而且还有外部势力的强势干预。 但是拉斯洛显然不会有这样的忧虑,首先他有儿子,而且將来还会有更多的儿子。 从这些孩子中,总能挑出才能出眾的人来统治匈牙利。 其次,他的王朝可不像马加什那样脆弱,他对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这三个核心国家的统治都是合理合法的。 这些年来,他不断加强奥地利自身的实力,就是为了在属国发生大变故时,奥地利方面有能力摆平一切。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都重活一世了,还管那么多干嘛?当然是怎么爽怎么来。 那些狗一样的匈牙利大贵族,光是一想到要跟那些傢伙东拉西扯,拉斯洛就感觉噁心的不行。 他在纸上写下最后一项改革的设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再等等吧,等到帝国那边的事情结束,匈牙利大贵族们的好日子就该到头了。 拉斯洛將发散的思绪收回,开始考虑起眼下面临的问题。 限制农奴迁徙的提案,不论如何也不能通过。 如此一来,那些大贵族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拉斯洛几乎立刻想到妥协了事,在其他一些地方做出让步,从而拉拢更多人站在自已这边。 让步,妥协,什么时候他也变成了这个软弱的样子,被生活磨平了稜角。 他明明打贏了那么多战爭,那些贵族们应该惧怕他才对! 可是,这些傢伙就是敢年年催他来匈牙利召开国会,敢联合起来向他施压,逼迫他做出有利於贵族的让步。 他猛然回想起多年以前,他第一次来到布达时,站在城墙上,在马加什面前发出的豪言壮志。 要让整个欧陆都匍匐在他脚下,如今却连匈牙利的贵族都无法摆平,更別提神圣罗马帝国那多如牛毛的帝国诸侯和帝国等级了。 等他慢吞吞地从这两个大坑里跳出来,恐怕几十年就已经过去了。 毫无疑问,他需要强硬起来,不能再让这些贵族们轻易得偿所愿。 想通这一切后,拉斯洛立刻派马加什去召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入宫覲见。 他要与胆大妄为的匈雅提当面对质,迫使他放弃这项荒唐的议案。 而在匈雅提·拉斯洛的府邸內,匈雅提也正在精心准备入宫朝见难得来到匈牙利的拉斯洛皇帝他对著镜子理了理身上简约的冬装,对自己威严得体的装扮感到满意。 在匈雅提手中紧握著的是一封由他起草的请愿书,在这些天里,他已经收集到了一半以上的国会议员的签名。 这封联名请愿书就是他打算今天送给皇帝陛下的礼物,虽说这份礼物皇帝陛下可能不会特別喜爱就是了。 匈雅提最后检查了一遍请愿书的內容,確保其中没有太过激进的话语触怒皇帝。 隨后,他开始斟酌早已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其中有语气温和的请求,也有藉助眾多贵族声势的胁迫。 在心底里,匈雅提並不希望与皇帝的关係闹得太僵。 可是农奴逃亡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他不得不要求皇帝以法令约束那些不安分的农奴。 正当他还在纠结措辞时,一位侍从走进屋內,匯报导:“总督大人,您的弟弟来了,他带来了国王陛下的旨意。” “是他啊,”匈雅提愣了一下,“带他进来吧。” 马加什跟著侍从来到匈雅提跟前,看到兄长身上的打扮,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便说道:“总督大人,皇帝陛下召您入宫覲见。” “走吧,我们一同去王宫。” 匈雅提与马加什並排骑著骏马在通往王室城堡的道路上前行,在他们身后,匈雅提家族的卫兵们紧紧跟隨。 匈雅提的袍子上绣著象徵匈雅提家族的黑色渡鸦,而马加什的衣服上却绣著象徵皇室威严的双头鹰。 这是拉斯洛授予皇室近臣的殊荣。 就像一些神圣罗马帝国诸侯会主动在家族的旗帜上加入双头鹰標誌,以显示与哈布斯堡家族的亲密关係一样。 血脉相连的两兄弟,如今却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不得不令人感嘆。 匈雅提的自光时不时落在马加什面无表情的脸上,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自马加什成为皇帝的侍从,已经过去六年,不知不觉间,原本关係极好的两兄弟之间,也出现一些隔阁。 不论如何,血缘的纽带总是牢固的,匈雅提希望能藉此做些文章。 “马加什,我亲爱的弟弟,你应该知道这次陛下召见我是为了什么事吧?我想应该是要与我討论关於限制农奴迁徙的法令,你觉得呢?” 匈雅提旁敲侧击地询问马加什,希望能从他口中获知更多信息,最好能提前知晓皇帝的想法, 这样他就能更好地应付皇帝。 “总督大人,皇帝陛下考虑的事情很多,您也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是为了王国,想想父亲的教诲......“ 马加什依旧面无表情,语气淡漠地回答道, 但是匈雅提还是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担忧,看来他的弟弟並不像表面上那样淡漠。 马加什在心底为匈雅提的所作所为感到忧虑,他很清楚有些事情是皇帝的底线,而他的哥哥正在底线上疯狂试探。 可是,对皇帝的忠诚让他不能直接將皇帝的想法告诉匈雅提,只能同样以旁敲侧击的方式提醒他。 父亲的教诲么..... 、 匈雅提开始默默体会马加什话中的深意。 他们的父亲,大名鼎鼎的【白骑土】亚诺什,他在兄弟俩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对他们进行军事教育,教导他们如何战斗,如何统率军队。 匈雅提·拉斯洛更是年仅十二岁就被父亲带到军营中歷练,在对抗奥斯曼人的血腥战场上摸爬滚打。 除此之外,亚诺什还努力將自己信奉一生的骑士精神传递给兄弟二人。 作为一个骑士,除了在战场上英勇无畏,还需要具备许多其他的美德。 其中最重要的两点就是忠诚爱国和仁慈善良。 亚诺什的一生都致力於保卫匈牙利的领土和人民,对三代国王都忠心不二,身居摄政王之位却从不结党营私,始终公正严明,甚至因此遭到了大贵族集团的嫉恨。 他曾將超过八成的私人財產投入到匈牙利边防军中,为士兵提供良好的待遇和保障。 他在年轻时秉持著骑士精神隨西吉斯蒙德入侵波西米亚,波西米亚十字军的暴行震撼了年轻的亚诺什,也让他认识到了战爭的残酷本质。 隨后,他自愿请求调任到匈牙利东南边区,从此在对抗异教徒奥斯曼人的前线一干就是三十年。 他作为一位勇猛的战士,在治理地方时却非常仁慈,儘量避免对匈牙利平民进行残酷的剥削虽然这往往建立在劫掠外国领土的基础上,他將其视为迫不得已採取的手段。 也正因如此,普通民眾和中小贵族都非常尊重和支持亚诺什,在亚诺什死后这些支持转嫁到了匈雅提家族身上。 不过事到如今,已经带领著匈雅提家族完全融入大贵族阶层,並成为其中领导者的匈雅提亲手將那些支持匈雅提家族的民眾推到了皇帝的身边。 在马加什看来,自己的哥哥已经完全背离了初衷,也违背了父亲的遗愿。 他的所作所为看起来与匈牙利歷史上那些贪婪奸恶的大贵族们並没有什么差別。 总是嫌弃自己赚取的金钱太少,获得的土地太少,手中的权势太少。 当马加什听闻哥哥开始压榨家乡特兰西瓦尼亚的民眾来充实家族財政,养更多私军时,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看到匈雅提陷入沉思,似乎仍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哪里做错了,马加什就知道自己的大哥已经走远了。 他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如何让误入歧途的哥哥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心思各异的两兄弟就这样一路来到了王室城堡跟前,兄弟俩结伴入宫面见皇帝。 第230章 对峙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0章 对峙 第230章 对峙 布达王国的朝堂上,厚重的天鹅绒惟幕遮蔽了大半阳光,只余下几缕昏黄的光线挣扎著穿透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暗影。 气氛几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匈牙利国王拉斯洛端坐於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恭敬地跪在阶下的匈雅提两兄弟。 看到忧心的马加什,还有意气风发的匈雅提,拉斯洛不禁皱起眉头。 现在他一看到这两兄弟,就会忍不住回想起老迈却仍旧忠诚坚毅的亚诺什,那就是他理想中臣子该有的样子。 他原本期盼亚诺什的两个儿子也能继承他们父亲的高尚品行,成为他稳定匈牙利的一大助力。 可是现实却事与愿违,马加什经过他多年的培养已经成为了他的忠实支持者,而匈雅提对他这个国王的態度居然从先前的【友善】变成了如今的【警惕】。 看在亚诺什的面子上,他已经给过匈雅提机会了。 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时至今日匈雅提·拉斯洛仍然如此猖狂,不懂得珍惜国王的信任与恩惠。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不客气了。 “都起来吧,亚诺什的儿子们,”拉斯洛挥挥手,神情严肃地说道,“匈雅提·拉斯洛,我今日召你入宫,是为了与你详细討论一下匈牙利王国的大事。 但是在此之前,有些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的忠诚將受到怀疑!” 骤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原本意欲向皇帝呈上贵族联名请愿书的匈雅提神色一滯,有些僵硬地直起身子,不解地询问道:“陛下,这......您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对您的忠诚绝无可质疑,我以上帝和我父亲的名义..... 》 “住嘴!”拉斯洛高声喝止了匈雅提毫无信义的起誓,冷声说道,“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提起你父亲? 我收到消息,说你在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私自以加强边防为名徵收重税,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劈头盖脸的责问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匈雅提的胸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又迅速转为苍白,嘴唇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自亚诺什战死瓦尔纳,奥斯曼人败退之后,匈牙利王国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一职空置数年。 拉斯洛给出的理由是,特兰西瓦尼亚总督本为巩固边防,抵御外敌入侵而设。 如今边境危机解除,自然可以不必著急任命新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 而在此期间,正是匈雅提·拉斯洛利用其父亲的余泽暗中掌控特兰西瓦尼亚的政治事务,继续扩大匈雅提家族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影响力。 拉斯洛则趁著这个时机重新建立了对北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掌控。 至於南特兰西瓦尼亚,那里是匈雅提家族的核心地盘,拉斯洛暂时没有將手伸到这个地区,去触碰匈雅提的敏感神经等到拉斯洛差不多重新在北特兰西瓦尼亚和其他王室领地建立起牢固的王室统治,他与匈牙利大贵族们的矛盾也来到了最尖锐的时刻。 於是,在上一次国会期间,拉斯洛以空置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职位换取了匈雅提的支持。 然而,这个总督职位的权势实际上是打了对摺的,当时的匈雅提还不知道皇帝在这里跟他耍了个小心思。 在上一次的国会期间,拉斯洛大肆启用和提拔北特兰西瓦尼亚出身的小贵族。 他將重要的王室城堡的防卫工作,司法事务,以及北特兰西瓦尼亚的王室领地財政全部交由忠於王室,依赖王室的小贵族管理, 这些王室领地都获得了国王亲自签发的特许令,直接对匈牙利王国的摄政內阁负责,而不受总督管辖。 至於特兰西瓦尼亚的多座富饶的德意志移民城市更是自古以来便享有高度自治权,完全不受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控制。 而匈雅提家族与巴蒂尼亚家族的盐矿之爭最终导致了北特兰西瓦尼亚的大贵族势力领袖巴蒂尼亚·乔尔吉与匈雅提反目成仇,甚至不惜倒向国王拉斯洛。 因此,匈雅提作为新任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实际上能直接掌控的也只有南特兰西瓦尼亚的领土。 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匈雅提自家的封地,剩下的王室领土早在他父亲亚诺什的时代就已经为匈雅提家族所控制。 在南特兰西瓦尼亚,一些重要的王室城堡由匈雅提家族的亲信把守。 王室领地產出的税收也有相当一部分进入了匈雅提家族的口袋。 说起来,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作为匈牙利王国的四大总督之一,在王国內地位仅次於国王。 在地方上,总督拥有广泛的行政,司法和军事权力。 当然,这些权力的来源如今只有一个,那就是国王拉斯洛。 在亚诺什活著的时候,他个人极高的威望和战功使得人们认可他並推崇他,因此愿意接受亚诺什的管辖。 可以说,如果让特兰西瓦尼亚的人们在亚诺什和国王之间选一个,他们很可能会选择亚诺什。 幸运的是,亚诺什始终对王室保持著忠诚, 而现在,正在拉斯洛眼前的这一位匈雅提,他缺乏必要的忠诚,却试图触及他父亲的权势。 匈雅提的这个总督之位,相比於他的父亲,权势缩水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正是出於对国王强大权势的恐惧,他才在回到特兰西瓦尼亚后开始疯狂积蓄力量,试图藉此提高他在王国內的话语权, 在特兰西瓦尼亚各地收取重税补充家族財政,以此券养更多匈雅提家族的军队,正是为了达到这一目的。 匈雅提沉思良久,拉斯洛也不急著催促他,而是打算看看他这回能想出什么说辞来诡辩。 其实最开始,他还是挺看好匈雅提的。 毕竟匈雅提的確是一位才能出眾的青年將领,又曾经担任过他的近卫军统帅,理应对他这个皇帝保持忠诚。 可是人心难测,短短几年的时间,继承父亲的领地和爵位,成为匈牙利重要的军事统帅后,匈雅提的野心就开始膨胀。 当然,这也与他接触到的人有很大的关係。 在从前,匈雅提跟隨在父亲身边,后来又跟隨皇帝,一心想的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成就一番美名。 可是后来,他与那个权欲薰心,心怀鬼胎的舅舅西拉吉共事,很可能就是受到了那个人的影响正当拉斯洛在脑海中设想最后应该怎么处理匈雅提和他的家族时,沉默许久的匈雅提终於开口了。 “陛下,我在特兰西瓦尼亚徵收的赋税,的的確確是为了巩固边防啊,”匈雅提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向拉斯洛喊冤道,“特兰西瓦尼亚边境防区漫长,许多城堡要塞因为常年战爭破败不堪。 我收取那些赋税,就是为了修补那些残破的要塞,增强边境的防卫。 除此之外,这笔钱还被用来招募边防要塞守军,训练后备民兵,这都是延续先王和我父亲的举措啊。” “哼!”拉斯洛差点被这番说辞给唬住,不过他立刻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继续严词质问道,“我已击退奥斯曼人,如今特兰西瓦尼亚三个邻国皆是我的属国,你的这些举措,到底是在防备谁呢? 再者,去年的国会上,不正是你们哭喊赋税过重,要求我取消『土耳其税”吗? 我念及民眾饱受战乱摧残,苦不堪言,这才同意在和平时期取消『土耳其税”。 你倒好,不必再向我这个国王缴纳土耳其税,你却仍旧巧立名目逼迫民眾缴纳边防重税? 这样的举动,也能称得上忠心? 你身为我寄予厚望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將我定下的轻薄赋的国策视为何物? 你从民眾们身上压榨的那些钱,到底是不是用来巩固边防了呢?恐怕不是吧? 我看,你就是假託此藉口取国家的財富,养你匈雅提家族的私军!” “陛下,我......我没有您所说的这许多想法,我只是想为您治、治理好特兰西瓦尼亚而已。” 匈雅提面色惨白,面对皇帝的步步紧逼,感受到那强势的气场,他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但最后他还是咬紧牙关,打死也不承认皇帝的指控, 他所作的一切都掩饰的相当到位,什么私兵?那都是边境要塞的守卫,那可是王国忠诚的战士! 自匈牙利边防军调离和裁撤后,大量与塞尔维亚接壤的边境要塞守备空虚。 他只不过是把这些要塞用匈雅提家族的士兵填满了而已。 如果这也有罪,那他势必要向皇帝討一个公道, 在一旁默默观察两人的马加什忍不住轻嘆一声,他的兄长大人已经完全落入皇帝陛下的节奏中了。 这样下去,別说限制农奴迁徙的提案了,就连他这个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官职还能不能保住都另说。 拉斯洛突然起身,脾著眼前恐惧不安的匈雅提,冷笑一声说道:“想为我治理好特兰西瓦尼亚? 若是你父亲亚诺什还在世,若是他看到你这样对待特兰西瓦尼亚的民眾一一横徵暴敛导致民眾叛乱,农奴大规模逃亡,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现在,你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提出限制农奴迁徙的议案,而不是想著在难得的和平时期减轻赋税,恢復民生。 我看,你这个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当的完全不合格! 既没有理解和贯彻我这个国王的意志,又没有获得民眾的支持和尊重,你可知罪?” 匈雅提听到拉斯洛提起他的议案,这才明白前面皇帝做那么多铺垫是为了什么。 他当即回答道:“陛下,如果您坚持认为我治理无方,我今后一定会改过自新。 只是,这份提案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这是眾多贵族联名签署的请愿书,还请您过目。” 马加什將匈雅提手中的请愿书接过,上前呈递给拉斯洛。 怒气未消的拉斯洛展开请愿书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签著几十个名字。 不出所料,匈牙利有名有姓的大贵族都在上面,还有一些教士也跟著掺和,在上面签了名字。 反而是土地面积不大,只享有部分特权,依附於王室的新兴贵族和中小贵族们对於农奴的迁徙並没有太大的牴触。 奸臣们都自己跳出来了,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拉斯洛强忍住將手中这封请愿书撕碎的衝动,开始阅读其中的內容。 不出所料,匈雅提等一眾大贵族希望能够严格限制农奴的迁徙,甚至打算搞出古早的户籍制度他们打算標明农奴的所属贵族,一旦发现逃亡农奴,贵族们有义务进行抓捕和送还其主。 至於逃跑后被抓住的农奴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想也能知道。 拉斯洛放下请愿书,看向匈雅提的眼神冰冷到极点:“这么说,你是坚持不愿撤销这份提案也不愿意减轻特兰西瓦尼亚的赋税了?” “不不不,陛下,”匈雅提连忙摇头否认,“我已经决心不再继续徵收重税,只是这份提案恐怕就算我想要撤销,那些国会的同僚们也不会答应吧?”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不敢剥夺你的总督头衔?” 拉斯洛声音比先前低沉许多,但是无论是匈雅提还是马加什都能清楚地感觉到皇帝不同於先前的虚张声势,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匈雅提这时候反而面无惧色,想到身后有那么多贵族支持自己,他认定皇帝也不敢轻易对他怎么样。 而且,如果不是匈雅提家族的人一一不是由他来担任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话,无论谁来,他都有把握让新总督变成一个空壳总督。 “陛下,您可別忘了,王国的总督必须是在该地区有较强影响力的大贵族方可担任,若是您贸然委派,只怕会惹人非议。” 匈雅提的底气越来越足,除非拉斯洛皇帝现场就將他拿下斩首,否则特兰西瓦尼亚终归还是他的。 拉斯洛摇头说道:“你莫非忘了,你父亲刚担任特兰西瓦尼亚总督时,身份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层贵族。 难道说你的记性如此之差,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你就忘记了你们匈雅提家族的来时路? 你们的权势都是国王给的!是我外公西吉斯蒙德,还有我父亲阿尔布雷希特,还有我,是我们给了匈雅提家族如此殊荣。 当然,你们的父亲自身的忠诚和勇武值得这样的信任和赏赐,但是你......恐怕就没有那么值得了。 如果你能够重新向我展示你的忠心,先前的这些破事我都可以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既往不咎, 当然,仅此一次。 哦,我忘记告诉你,就在不久前,巴蒂尼亚·乔尔吉还曾向我表达过他的忠诚。 你说,如果巴蒂尼亚成为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你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呢?” “这......”匈雅提怎么也没想到,巴蒂尼亚那个傢伙居然会背叛大贵族集团,倒向皇帝。 巴蒂尼亚上位后,会不会忠於皇帝他不知道,但是针对匈雅提家族是必然的。 强夺盐矿的仇恨,无论如何巴蒂尼亚家族都不会善罢甘休。 如今,匈雅提作为特兰西瓦尼亚总督,自然是不必担心巴蒂尼亚的报復,可万一立场翻转..., “陛下,“匈雅提艰难地说道,“我明白了,我愿意撤销这份议案,希望您能原谅我的无礼。” 拉斯洛挑了挑眉,他还是更喜欢这傢伙刚刚桀驁不驯的样子。 “我不希望下一次再听到特兰西瓦尼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拉斯洛最后警告道,“我会派遣王室执达吏秘密前往特兰西万尼亚探视,如果你仍然对我的旨意阳奉阴违,我不会再对你如此宽恕,明白了吗?” “是,陛下。” 这场朝见到此结束,匈雅提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从王宫回到匈雅提宅邸的,当他回过神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在宅邸中,早已等候他多时的西拉吉立刻拉著匈雅提开始进行密谈。 而在王宫的园里,拉斯洛也与马加什进行了一次君臣之间的交谈,关於匈雅提家族的事情, 拉斯洛有一些新的想法。 第231章 拆分匈雅提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1章 拆分匈雅提 第231章 拆分匈雅提 王宫的园內,莱昂诺尔正抱著女儿海伦娜,与伊莉莎白太后一起在雪地里漫步。 至於拉斯洛的两个儿子,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他们已经开始接受来自义大利,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多位老师的教导。 四五岁的年纪,正应该接触一些基础的教育。 不求让两个小傢伙將来能精通德语,拉丁语,匈牙利语甚至法语,起码今后要能够与各属国的人正常交流才行。 在园的另一边,拉斯洛远远望著轻鬆愉快的家人们,刚刚遭受匈雅提顶撞的怒气也消解了不少。 马加什侍立於拉斯洛身侧,有些好奇皇帝专门將自己叫到这里来,是为了与他谈论些什么。 “马加什,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单独交谈过了吧?”拉斯洛有些感慨地说道。 马加什点头说道:“是啊,陛下。几年前我隨您从这里出发,踏上了一段艰难而漫长的旅途。 太多的难题困扰著您,如此庞大的领地需要依靠您的智慧来统治,繁多的事务牵扯著您的精力。 即便此时此刻,也依旧有许多事情需要您来操心,我真希望能为您排忧解难。” 拉斯洛微微一笑,马加什確实比他那让人头疼的哥哥好上许多。 毕竟是他一直带在身边培养的近臣,总归要好过那些野心勃勃的傢伙。 不过马加什的话倒是正合拉斯洛的心意,他还真需要马加什来帮他排忧解难。 “今年,是你追隨我的第七个年头吧?” “是的,陛下。” “按照匈牙利人的传统来说,你现在也算正式成年了,对吧?” “是,陛下,”马加什有些疑惑地看向拉斯洛,“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拉斯洛满意地点头说道:“成年了好啊,成年了的话,你就应该取回属於你的那份家產。” “陛下,您的意思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 “你与你兄长同为亚诺什之子,理应获得他遗產的一部分,”拉斯洛扭头看向马加什,目光凝重,“我有意为你取得一片领地,你觉得怎么样?” 马加什微微低头,沉思片刻,眼神中透著沉稳与睿智。 他开始思考皇帝在此时提出这样的想法到底是何意图, 其实,皇帝的想法並不难猜,恐怕他是打算借著这件事做些文章,进一步削弱匈雅提的实力和权势。 对於马加什来说,他並不介意作为皇帝限制他兄长的工具。 实际上他自己也希望从父亲留下的丰厚遗產中获得应该属於他的那部分。 而且,只有分家这种方法可以减少皇帝对匈雅提家族的猜忌和敌视。 匈雅提家族的领地巨大,横跨四个郡,在整个匈牙利王国內领土规模仅次於王室。 其领地內有28座城堡,57座城镇和上千个村庄,这还是拋开匈雅提家族实际控制的王室领地后的规模。 谁能想到在两代之前,匈雅提兄弟的祖父沃伊克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边境小骑土。 由於他在战场上拼死护卫国王,心怀感激的西吉斯蒙德將匈雅提堡赏赐给他,从此这个家族便被人称为匈雅提家族。 传到这一代,两兄弟一人是位高权重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一人是皇帝亲信的近臣。 这样的恩宠与殊荣,在整个匈牙利王国,甚至整个哈布斯堡王朝领地內没有谁能不羡慕。 即便是那些传承数百年的匈牙利大贵族,如今也无法与匈雅提家族相提並论。 更別说那些以匈雅提家族的发家之路激励自己效忠国王的匈牙利中小贵族了。 那些在心底里嫉恨和鄙夷“暴发户”匈雅提家族的大贵族们如今更是聚集在匈雅提周围,试图对抗国王的权势。 可家族越是显赫,马加什的內心就越是担忧。 他看到了自己哥哥正在日渐膨胀的野心,而这很可能是匈雅提家族的催命符。 匈雅提忘记了忠诚才是获得国王信赖和恩赐的唯一途径,而妄图以权势和武力迫使国王让步。 他不能让父亲一生的奋斗因为他大哥愚钝的行径毁於一旦。 想到这里,马加什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道:“陛下,这是我合理的诉求,希望您能为我做主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接著说道:“这件事,我会再与你兄长详谈,只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马加什目光一凝,果然不出他所料,皇帝的想法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陛下请讲。” “我希望在为你取得领地之后,能够与你达成一份领地交换协议。 將你在匈牙利的领地划归王室,我会给你一块价值对等的奥地利领地,还有额外的经济补偿。 此后,你和你的后代將作为奥地利的贵族享有特权,而不再是作为匈牙利贵族。 这样的条件,你是否愿意接受?” 拉斯洛目光灼灼地注视著马加什,等待他的回答。 老实说,他很清楚自已提出的要求甚至可以称得上无理。 毕竟人家匈牙利贵族是什么待遇?你奥地利贵族又是什么待遇? 匈牙利贵族们拥有比奥地利贵族优越得多的经济和军事特权,两者的特权差异在政治层面体现的尤为明显。 奥地利贵族多半与皇室牢固绑定,除了哈布斯堡本家內乱,奥地利几乎没有发生过贵族叛乱。 而匈牙利贵族,依照1222年《金璽詔书》的规定,可以在国王违背这份詔书时“合法”发起叛乱。 要说奥地利贵族比匈牙利贵族好的地方在哪里,那大概就是奥地利贵族能够享受更加安稳的生活。 而且奥地利作为哈布斯堡王朝的中心,有更多的机会参与到王朝的政治生活中。 马加什权衡利弊后,立刻就想通了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以他对皇帝的观察和了解,恐怕不久以后,匈牙利王国就该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了。 如果继续待在匈牙利,搞不好会被捲入乱局之中,走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復。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所有贵族都通晓的真理。 皇帝显然有意促进奥地利和匈牙利两国贵族的杂, 他作为匈牙利最显赫的贵族家庭的成员,也可以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 而且,答应皇帝的要求后,他会获得皇帝更多的信任一一奥地利贵族无疑会获得皇帝最大的信任,而匈牙利贵族却会受到皇帝最大的猜忌。 “陛下,我同意您的要求。” 听到马加什的回答,拉斯洛转身轻轻拍了拍马加什的肩膀,对他明智的选择极为满意:“很好,马加什。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亚诺什的影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谈话到此告一段落,拉斯洛准备在国会结束后再与匈雅提商议分割其家族领土的事。 贵族改封这件事在东方很常见,在欧洲却较为少见,只有法国和英国曾经使用过这种方法来强化王室的权威。 而拉斯洛上台以后,已经通过“胁迫”的手段完成过一次大规模的领土转封,將叔叔排特烈一脚端去了保加利亚。 像这样的跨国转封,在欧洲的歷史上还是头一遭。 而马加什无疑將成为第二个接受跨国转封的贵族,从匈牙利贵族转为奥地利贵族。 第232章 重建奥地利海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2章 重建奥地利海军 第232章 重建奥地利海军 结束与匈雅提两兄弟的谈话后,拉斯洛一点儿没閒著,立刻召见了克罗埃西亚总督米哈伊洛·弗兰科潘。 在控制克罗埃西亚两百多年的名门舒比奇家族衰落后,弗兰科潘家族接过了克罗埃西亚的头把交椅,垄断了克罗埃西亚总督的职位。 弗兰科潘家族作为克罗埃西亚当地延续数百年的地头蛇,对於匈牙利王国的政治也能產生不小的影响。 类比於匈雅提家族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地位,弗兰科潘家族同样对克罗埃西亚有著极高的控制力。 要说二者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克罗埃西亚总督对拉斯洛的忠诚度极高,这其中的原因也较为复杂。 自从西吉斯蒙德击败安茹家族的匈牙利王位竞爭者拉迪斯劳后,克罗埃西亚总督便一直对匈牙利国王忠心耿耿。 尤其是在义大利战爭后,拉斯洛收回了几十年前被拉迪斯劳以几万弗罗林的价格贱卖给威尼斯人的大片克罗埃西亚领土。 他將这些海岸领土重新划归克罗埃西亚王国,使其恢復到王国巔峰时期的疆域,此举得到了克罗埃西亚贵族们的尊重和爱戴。 而且,克罗埃西亚的情况十分复杂,此处大致可以分为四股势力。 南部沿海以弗兰科潘家族为首的克罗埃西亚本土势力: 北部以卡罗伊·马塔为首的匈牙利边境贵族势力; 东部以奥尔西奇家族为首的波士尼亚迁徙贵族势力; 还有西部以采列伯爵乌尔里希为首的奥地利附属贵族势力, 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使得克罗埃西亚的政治环境相较於王朝的其他地区复杂得多。 而这恰又使得克罗埃西亚地区对哈布斯堡皇室的忠诚度比之其他地区反而要高一些。 最重要的是,克罗埃西亚与奥地利接壤,距离实际上非常近,这使得拉斯洛能够更有效地控制克罗埃西亚。 克罗埃西亚的地理位置可谓相当重要。 在陆地上,克罗埃西亚是奥地利的南部屏障,可以阻挡东方敌人的侵袭。 在海上,克罗埃西亚王国如今拥有拉斯洛治下所有国家中最长的海岸线和唯一一支海军。 拉斯洛理论上其实是有海军的,只不过奥地利没有海军。 而克罗埃西亚的海军皆为贵族私有,战斗力又远弱於奥斯曼人和威尼斯人,因此才没有什么亮眼的发挥。 即便如此,在义大利战爭中,克罗埃西亚的海军仍然在亚得里亚海上给威尼斯海上贸易航线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义大利战爭结束,克罗埃西亚收回了一部分达尔马提亚领地,剩下的部分划归王室之后,拉斯洛將清剿达尔马提亚海盗的任务交予米哈伊洛。 米哈伊洛掌管的弗兰科潘家族是来自岛屿的贵族家族,克罗埃西亚王国的海军也是由弗兰科潘家族的航队作为主力。 崛起於海上的弗兰科潘家族没有辜负拉斯洛的期待,他们成功完成了海盗的清剿和收编工作。 而现在,米哈伊洛要来与皇帝达成一项交易,这也是皇帝交给他的秘密任务。 早几年前,拉斯洛还对海军建设不太感冒。 主要原因是奥地利既没有海军传统,又没有钱与疯狂卷海军军备的威尼斯和奥斯曼竞爭。 但是,义大利战爭之后,拉斯洛开始对建设一支属於皇室的舰队產生兴趣, 奥地利的海岸线延长,威尼斯先进造船技术的流入,奥地利財政状况的改善,这些有利因素都让拉斯洛决心推进海军的重建工作。 而且,有亚诺什创建匈牙利多瑙河水师的经验在前,拉斯洛对建立一支海军还是有些信心的。 虽然那匈牙利水师实际上多半是临时拼凑的舰船,但战绩是不会说谎的。 这支水师一战剿灭了奥斯曼人的多瑙河舰队,气得穆罕默德二世大骂水军提督的事可没过去几年。 从这件事上,拉斯洛学到了一个非常实用的经验一一別管舰队是从哪来的,好用就行。 在重建海军的事上也是一个道理,奥地利海军想要从无到有,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钱买。 买船,僱佣水手,教官和提督。 从零开始建立一支海军当然也可以。 譬如的里雅斯特就有奥地利最大的造船厂,掌握著製造大型桨帆战船的技术。 还有威尼斯人割让给奥地利的领土上,也有不少形成规模的造船厂。 这些船厂以后自然会发挥他们的作用,但是在此之前,拉斯洛需要先给自己的海军打个底子。 因此,他决定直接购买舰船和水手。 要买战舰,那自然得挑个好卖家,拉斯洛最想买的当然是威尼斯人的军舰。 虽然威尼斯人的陆军拉跨,但是海军是实打实的强悍。 基奥贾海战一战灭了热那亚海军,后续与奥斯曼人的多次海上交锋也是胜多败少。 强確实是强,但奈何威尼斯人个个都恨不得生啖拉斯洛之肉,將他视为共和国最大的仇敌,怎么也不肯卖船。 拉斯洛只能退而求其次,打算去找热那亚人。 可是热那亚人做生意实在有些不厚道,卖的船贵不说,质量也是良不齐。 至於说更远一些的葡萄牙,阿拉贡,拉斯洛更是没做考虑。 其实葡萄牙人的舰船是很厉害的。 当初葡萄牙国王和阿拉贡国王联合组成的送亲舰队在马赛港外击溃了在此劫掠的加泰隆尼亚海盗。 那场海战拉斯洛从莱昂诺尔这个亲歷者口中听过。 虽然过程似乎很凶险,但葡萄牙人最后以极低的战损全歼了海盗的船队,甚至可以称得上降维打击。 但是葡萄牙人的帆船更適合大西洋航行,而且也不愿意出售。 没办法,拉斯洛只好將视线转向国內。 思来想去,还是从克罗埃西亚总督手里买战舰最好。 不久,接受召见的克罗埃西亚总督来到王宫,向皇帝匯报了他清剿海盗的收穫。 说是清剿,实际上达尔马提亚地区的海盗中有相当一部分背后都与弗兰科潘家族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威尼斯人纵横地中海数百年,每年仍需要费大量资源清剿盘踞在达尔马提亚的海盗,可见这些海盗的实力不容小。 米哈伊洛非常灵活的採用招安和清剿双管齐下的策略,重点扫荡海盗的海岛据点,对海盗势力造成了重大的打击。 在这个过程中,米哈伊洛俘获了数十艘战舰,其中只有一艘大型桨帆战舰,其余的都是些轻型舰船。 他对这些战航的价值进行了合理的评估,又因为是与皇帝做交易,因此给予了相当大的优惠。 唯一的那艘大型战舰,是一伙海盗从威尼斯人手中强夺来的,造价估计在三万弗罗林上下。 但是考虑到船体损伤,装备一般,於是连带几十名水手一起,以五千弗罗林的优惠价卖给皇帝作为奥地利新海军的旗舰。 至於那些小型桨帆战船,拉斯洛决定买十艘较为完好的,又去五千弗罗林。 这笔总价值一万弗罗林的交易最终在匈牙利王宫內敲定。 作为对米哈伊洛剿灭海盗功劳的奖赏,拉斯洛决定给予克罗埃西亚两年的税收减免。 除此之外,在海军提督的人选方面,米哈伊洛推荐了他的同宗兄弟杜詹姆为奥地利的海军提督。 考虑到奥地利確实缺乏海军方面的人才储备,拉斯洛同意了他的提议。 等到之后皇帝承诺支付的一万弗罗林到帐,这笔交易就算正式达成。 杜詹姆·弗兰科潘,这位新任的奥地利海军提督,將会率领在克罗埃西亚港口整修完毕的舰队前往的里雅斯特驻扎。 第233章 此间事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3章 此间事了 第233章 此间事了 在布达,拉斯洛待了將近一个月,期间又举行了数次国会会议。 由於主导者匈雅提·拉斯洛自己首先撤销了关於限制农奴迁徙的议案,最棘手的难题隨之迎刃而解。 至於匈牙利各阶层的多种诉求,拉斯洛在仔细斟酌后谨慎地做出回应。 不少合理的诉求得到满足,比如部分城市请求扩大自治权,或是请求贸易保护政策。 在他们拿出足够的报偿或者给出让皇帝心动的筹码后,拉斯洛同意了其中的一些合理的诉求。 他拒绝了另外一些不利於王朝领地团结的诉求,比如调整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三国的关税壁垒。 他必须考虑领地整体的发展状况。 匈牙利的粮食、牲畜,奥地利的铁器,手工业產品,波西米亚的纺织品、矿石。 这些重要商品在王朝领地间流通,可以为皇室带来大量的贸易税收。 他不愿意轻易改变现行的经济政策,主要原因是捨不得这笔钱。 此外,各国的支柱產业大不相同,他需要保护奥地利及各属国的核心產业健康发展,以维持政治和经济均衡。 教士们倒是没有太多的诉求, 这些傢伙在1439年曾通过政治施压迫使刚刚即位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给予了“教会贵族”完全免税权,与匈牙利贵族对等。 他们又將目標瞄准了什一税,这笔钱原本要分一大半给国王,现在他们不想分了。 但是,由於匈牙利宗教领袖埃斯泰尔戈姆大主教,也就是王国摄政韦斯特的极力压制,这样的诉求最终没有真正形成。 教士们也失去了让拉斯洛国王对他们发怒的机会,他们今后的日子才不至於更加难过。 不过他们撰取免税特权的事情仍被拉斯洛记在心底將来改革税收的时候,除了匈牙利的大贵族们,这些贪婪的教士们也跑不了。 下层贵族中能获得国会议席的其实並不多,他们代表著底层贵族的利益。 这些人最关心的是王室官职的选任。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一一多半是送钱,希望能够得到国王的赏识和提拔。 拉斯洛儘可能地回应了他们的期待。 然而能得到国王启用的终归只是少数,大多数下层贵族仍然在地方议会中遭受大贵族的欺压。 除了上述三个阶层之外,在国会中占据大多数议席的大贵族们提出的诉求最多,而且五八门。 少部分合理的请求得到了拉斯洛的认同。 那些明显无理的扩大贵族特权的要求被毫不客气地彻底驳回。 坐在从布达前往贝尔格勒的马车上时,拉斯洛仍在回味那些贵族们无能狂怒,指责他违背金璽詔书时那气急败坏的模样。 就算那些贵族们再怎么恼恨,也拿他无可奈何。 他的思绪一转,又想到了与匈雅提谈判分家的场景。 当时,那位志得意满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著弟弟马加什,似乎觉得自已遭到了背叛。 到底谁才是那个背叛者,拉斯洛心中自有评判。 皇帝一上来就以亚诺什未曾留下遗瞩为由,要求在匈雅提家族內实行均分继承。 这可把匈雅提嚇得不轻,他立刻搬出匈牙利的古老传统,表明均分继承制並不適用於匈牙利。 在经过一番討价还价之后,匈雅提家族的领地最终避免了被平分的命运。 匈雅提將位於穆列什河流域的琼格拉德郡的领地划给了马加什。 这个郡原为王室领地,在西吉斯蒙德时期大部分土地被售出,只有地区首府赛格德仍归王室统治,是王国自由城市。 匈雅提家族在这里拥有一座城镇和一座城堡,以及其周边的大片土地,大约占据了整个郡的三分之一。 除此之外,匈雅提还交出了不少零零碎碎分布在匈牙利本土的小领地给马加什。 其中就包括曾为王室领地,后被赏赐给匈雅提家族的一座位於斯雷姆郡的城堡。 这座城堡紧邻斯雷姆郡的首府“圣德米特里乌斯之城”斯雷姆斯卡米特罗维察,是匈牙利王国东南边境重要的要塞。 当初皇家骑士团的队伍正是从这附近经过时遭遇了匈雅提家族守卫的刁难。 这座城堡距离贝尔格勒直线距离仅70公里,坐落於萨瓦河畔。 在拉斯洛的极力坚持下,匈雅提最终同意让出这座城堡。 但是,匈雅提家族的核心领地,匈雅提郡和泰迈什郡,这两大块南特兰西瓦尼亚领地匈雅提寸土未让。 除此之外,匈雅提家族位於瓦拉几亚大公国塞维林地区的地產也没有接受分割。 匈雅提家族掌控著塞维林伯爵领內超过一半的土地,匈牙利与瓦拉几亚之间的陆上隘口被其牢牢把持。 从这个层面来看,匈雅提家族在瓦拉几亚也是数一数二的大贵族,影响力更是直逼瓦拉几亚大公【穿刺公】弗拉德三世。 在塞尔维亚,匈雅提家族同样有著不少地產,那都是亚诺什率军攻打塞尔维亚时获封的领地, 並没有被计算在要分割的財產內, 越是统计匈雅提家族的財產,拉斯洛越是心惊。 匈雅提家族几乎完全发展成了一个地区性势力,而不仅仅是匈牙利王国首席贵族这么简单。 这也多亏了亚诺什在担任特兰西瓦尼亚总督期间不断地南征北战。 他打过塞尔维亚,打过瓦拉几亚,甚至打过摩尔达维亚,將匈牙利王国的影响力强加於这些邻国之上。 不过越是这样,拉斯洛就越高兴。 匈雅提插手的地方太多,遭到的针对和敌视自然也会很多。 如果他恭顺忠诚,就像他的父亲亚诺什一样为哈布斯堡家族,为匈牙利王国鞠躬尽,那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他要是不老实,到时候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討论,最终,马加什分得了家族在匈牙利王国境內將近五分之一的领地。 虽然所有领地的价值加起来还够不上一个匈牙利伯爵领,但要是放在神圣罗马帝国,也能当个一方豪强。 这在奉行长子继承制和诸子析產制的匈牙利,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其他家族的次子三子之类,要么什么也分不到,要么只能分到一些极差的,长子不愿意继承的领地和头衔。 尤其是在亚诺什並未留下遗瞩分配家產的情况下,马加什还能分得不少领地,可以说是赚的盆满钵满。 拉斯洛当然不会忘记他与马加什的约定。 在韦斯特大主教和宫廷大法官的公证下,匈雅提与马加什签订了领地分割协议,隨后马加什又与拉斯洛签订了领地交换协议。 只不过这份协议的具体內容,主要包括用哪些奥地利领地来交换,这需要对地產价值进行合理评估后才能决定。 交易达成后,拉斯洛立刻挑选了几位忠诚的匈牙利官员前去接管新的王室领地。 马加什对此並无异议,反正这些土地最后都是要给皇帝的。 他也没工夫去看几眼这些土地,因为他马上就要跟隨皇帝继续东巡前往塞尔维亚了。 还是將来可能获得的奥地利领地更值得他期待,他相信皇帝不会,也不屑於在这么点儿財產问题上贪小便宜。 从今往后,匈雅提家族將分为匈牙利支系和奥地利支系。 这个如闪亮的流星般迅速崛起的显赫家族的命运也將被引向未知的结局。 第234章 重返贝尔格勒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4章 重返贝尔格勒 第234章 重返贝尔格勒 萨瓦河上的塞姆林城內,此时早已经人满为患, 午后的阳光肆意倾洒,为周遭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放眼望去,宽阔的多瑙河奔腾不息,河水裹挟著泥沙,翻滚出浑浊的浪。 河面上,商船往来穿梭,木质的船体在水流的衝击下微微摇晃,船帆被风鼓起,好似即將展翅翱翔的雄鹰。 船夫们皮肤黑,肌肉结实,他们一边吆喝著號子,一边熟练地操控著船只,身上散发著质朴的气息。 远处,两条河流交匯之处,河水的顏色截然不同,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绘製的一幅奇异画卷。 塞姆林城依河而建,错落有致的房屋多是土石结构,红色的瓦片层层叠叠,屋顶上还不时冒出炊烟。 城镇的街道並不宽阔,青石板路豌曲折,路旁有一些小商铺,售卖著各种生活物资和手工艺品。 偶尔有马车缓缓驶过,车轮碾压在石板上,发出“哎呀吱呀”的声响。 街角处,几个孩子正在嬉笑玩耍,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在小镇上空迴荡。 码头周边,矗立著一些简易的瞭望塔,由粗壮的原木搭建而成,上面有士兵值守。 他们身著厚重的鎧甲,手持利器,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不远处的城墙,虽不算高大雄伟,但墙体厚实,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跡,还有战爭的伤痕。 城墙上的垛口排列整齐,可以看到上面正在巡逻的城市守卫。 河岸的码头上,几艘渡船停靠在栈桥边,船体饱经风雨侵蚀,木板上的纹理清晰可见。 一些码头工人正忙著搬运货物,有沉重的木桶、成捆的布匹,还有装满粮食的麻袋。 他们汗流瀆背,肩膀上搭著破旧的毛巾,时不时用手擦去额头的汗水。 周围的人群熙熙攘攘,有行色匆匆的旅人,背著行囊,眼神中透著对未知旅途的期待。 有衣著朴素的当地居民,提著菜篮,与熟人热情地打著招呼。 还有一些商人,穿著考究,正与买家或卖家激烈地討价还价,试图在交易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拉斯洛就坐在马车上一路观察著塞姆林民眾的风貌。 路旁的人们看到由塞姆林守备长官亲自护送的豪华车驾以及车顶飘扬的双头鹰旗帜, 还有那些手持长矛,身披铁甲,看起来十分威武的近卫军,纷纷露出敬畏的神情。 也有不少人对年轻的皇帝充满好奇,伸长脖子想要看一眼皇帝是什么样子。 看到如此安寧繁荣的景象,拉斯洛心中立刻变得平静,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並不是拉斯洛第一次来到塞姆林,此前他还来过两次,最近的一次是从巴尔干班师回朝时。 谁能想到,就在几年前,这里还是对抗奥斯曼人的前线。 奥斯曼人曾经沿著多瑙河逆流而上,对贝尔格勒发起猛烈的进攻,塞姆林也是奥斯曼人进攻的目標之一。 如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不必再为外敌的入侵而担惊受怕,这怎么能不算是他的功绩呢? 塞姆林,这是匈牙利人的称呼,塞尔维亚人称其为泽蒙。 这座城与贝尔格勒共处萨瓦河与多瑙河的交匯处,隔河相望。 在匈牙利王国控制贝尔格勒的时期,塞姆林被视为贝尔格勒的双子堡。 这座城以及周边的一大片夹在两条河流之间的河间地全部都是王室领地塞姆林就是地区首府,郡治所的所在地,由拉斯洛亲自选任的一位军功贵族镇守和管理。 除此之外,这里也是匈牙利水师的驻地,这里新修建的军港规模毫不逊色於对岸的贝尔格勒军港。 当皇帝的车驾浩浩荡荡抵达塞姆林渡口,原本嘈杂忙碌的码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威严所笼罩。 近卫军很快就驱散了码头上的閒杂人等。 准备载皇帝及其隨从渡河的匈牙利军舰和临时徵用的大量客船,商船陆续驶入港口。 拉斯洛与皇后,太后踏上第一批驶向对岸的船,正式踏出了匈牙利国境,等船到对岸,他们就將进入塞尔维亚主国。 后面的数千隨从,僕役,近卫军则需要分好几批运送过河。 渡河所的时间並不长,当皇帝的渡船缓缓靠上对岸的码头,船桨划破多瑙河浑浊的水面,激起细碎的浪。 早已等候在此的塞尔维亚国王乌尔里希,在侍从的扶下,强撑著病体向前挪动了几步。 他面色苍白如纸,两颊凹陷,原本笔挺的王袍此刻松垮地掛在身上,腰间的金带显得格外空荡。 唯有头上那顶镶嵌著宝石的王冠,还勉强彰显著他的尊贵身份。 岸边的塞尔维亚士兵们手持长枪,枪尖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形成一道威严的仪仗。 拉斯洛亲自牵著伊莉莎白太后的手缓缓走下渡船,走向强撑著病体迎上来的乌尔里希。 无论是拉斯洛还是伊莉莎白,当他们看到乌尔里希这幅病入膏育的模样时,都露出了心痛的神情。 乌尔里希看到许久未见的小外甥和表姐,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却又饱含热情:“皇帝陛下,还有..:::.太后,欢迎你们。 咳咳,本来该是我去维也纳见你们,没想到最后反而是你们到贝尔格勒来看望我, 喉......“ 他微微欠身,却因为体力不支险些摔倒,还好身旁的侍从眼疾手快將他扶稳。 拉斯洛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乌尔里希,关切地说道:“亲爱的表舅,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早先听闻你在塞尔维亚身染顽疾,我和母亲都心急如焚,却一直未能找到机会亲自探望。 这次来到塞尔维亚,见你如此,我心中实在是担忧啊。” 他的话语中满是忧虑,眼神中也透露出关切之情。 这份情感倒不是作假,乌尔里希作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留给他的辅政大臣,真的给他提供了许多帮助。 原本一年多以前,拉斯洛听说乌尔里希染病,本以为表舅要就这样没了。 结果没想到,乌尔里希的宫廷医师居然真的训练有素,这才让他挺了过来。 只是在那一次大病一场过后,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看现在的情况,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他的妻子早已经先他一步离世。 这下,刚刚復国没几年的塞尔维亚,马上就要迎来王冠空悬的大麻烦了。 表舅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给哈布斯堡家族做贡献,这怎么能不让拉斯洛感动呢? 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笑的....: 伊莉莎白太后此时也走过来心痛地说道:“早些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乌尔里希可是她仅有的娘家人,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她坚定的政治盟友,哪知如今乌尔里希却要先走一步。 乌尔里希颇受感动,缓了缓神说道:“感谢你们心中还记掛著我。走吧,贝尔格勒上下早已为你们的到来做好了准备,定然以最高的礼遇迎接皇帝陛下。” 他一挥手,雾时间鼓乐齐鸣,悠扬的號角声响彻贝尔格勒。 塞尔维亚国王与皇帝,皇后和太后乘上一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塞尔维亚王宫。 第235章 采列之名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5章 采列之名 第235章 采列之名 黄昏时分,夕阳透过雕的窗户,洒在贝尔格勒王宫古朴的地面上。 乌尔里希躺在柔软的靠椅上,面色苍白,神情憔悴,但心中仍能感受到一些安慰。 在他对面,坐著拉斯洛,伊莉莎白和莱昂诺尔这三位尊贵的客人。 他们就如同其他那些许久未见的亲人之间一样亲切地寒暄,閒谈著。 可是聊著聊著,话题却不知不觉间转向了令人伤感的问题,也就是乌尔里希的身后事。 采列家族,到乌尔里希这一代已经传承百余年。 这个家族的领地采列伯国夹在匈牙利与奥地利之间,换別的家族来早已被吞的渣都不剩了。 可是采列家族的先辈们也是通晓贵族政治,擅长保全和发展家族的高手。 他们通过各种联姻手段使得奥地利,匈牙利,波西米亚甚至波兰等国的王室均与采列家族有亲缘关係。 乌尔里希的曾祖父就曾迎娶波兰公主,他的姑姑,也就是拉斯洛的外婆芭芭拉更是嫁给了西吉斯蒙德。 除了联姻之外,采列家族的歷代伯爵还对帝国皇帝非常忠诚,並且总是尽心竭力辅佐皇帝。 这是采列家族得以在中欧地区迅速发展的另一个重要原因1322年,采列家族的创始人排特烈一世依靠一场联姻,吃了亨堡伯爵的绝户。 他藉此获得了卡林西亚,卡尼奥拉,施蒂利亚和采列的大片地產。 这些地產广泛分布在奥地利的施蒂利亚州,卡尼奥拉州和卡林西亚州,以及现在仍独立存在的采列伯国。 在1341年,时任皇帝路德维希四世正式册封排特烈一世为采列伯爵,享有帝国议会席位,采列家族的崛起之路正式开始。 采列家族通过多次联姻,很快积累起庞大的財富,掌握二十多座城堡,甚至与波兰国王【伟大者】卡齐米日三世结成亲家。 采列家族发展的第二次重要转折点是1396年。 这一年,在尼科波利斯战役中,采列伯爵赫尔曼二世奋力血战,拼死从奥斯曼人的包围中救出了西吉斯蒙德。 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西吉斯蒙德將克罗埃西亚的大量地產,包括克罗埃西亚重镇瓦拉日丁王室城堡都赠送给了采列伯爵。 不仅如此,在1405年,西吉斯蒙德还迎娶了采列伯爵的女儿芭芭拉,采列家族的地位再次飞跃。 等到乌尔里希即位时,家族已经在奥地利,克罗埃西亚,匈牙利甚至波西米亚都拥有不少地產。 在此期间他们又依靠联姻吃了几次绝户,扩张了不少领土。 再加上皇帝赏赐的土地,采列家族的实力甚至足以与匈雅提家族相抗。 1436年,西吉斯蒙德终於成功加冕波西米亚王冠。 之后,他考虑到乌尔里希在胡斯战爭后期的杰出贡献,下詔將采列伯爵从帝国伯爵提升为帝国诸侯(一说是提升为公爵),地位再加一等。 1432年,乌尔里希效仿祖辈们开始了又一次政治投资,他迎娶了塞尔维亚专制公的女儿。 这原本是一次失败的投资,因为不久以后塞尔维亚就因为奥斯曼人和匈牙利人的入侵而灭亡了。 谁知道最终峰迴路转,在十字军击退奥斯曼人后,凭藉这一次联姻,乌尔里希最终得偿所愿取得了塞尔维亚国王的位子。 爱看热闹的人们为拉斯洛皇帝手下的四大贵族按照实力和影响力排了个名次。 位居榜首的便是领地庞大,对王朝领地內各个国家都影响力极强的采列伯爵兼塞尔维亚国王乌尔里希二世·冯·采列。 当然,他作为皇帝表舅的身份同样不容忽视。 排在第二位的自然是匈牙利王国的首席贵族,英雄亚诺什之子,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匈雅提。 只是最近匈雅提似乎正在遭受皇帝的打压。 排在第三位的是波西米亚首席贵族乌尔里希二世·冯·罗森贝格。 作为打满两场胡斯战爭的波西米亚天主教贵族领袖,他如今的荣耀和地位正是他应得的。 只是一年前他的长子病逝,如今他也已经病入膏盲,奄奄一息,罗森贝格家族日后会如何还未可知。 排在最末尾的是皇帝“最信赖”的堂叔,特尔诺沃亲王兼保加利亚摄政王排特烈。 这位的实力大家没什么办法评判,毕竟他主导的苏黎世战爭惨败给瑞土,后来的战爭几乎都与他无关。 不过作为四大贵族中唯一一位属於哈布斯堡本家的成员,想必他一定深受皇帝的信赖藉此也能看出,采列家族如今已经是哈布斯堡王朝內至关重要的一员。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靠著吃绝户和效忠皇帝崛起的家族,最终却也栽倒在绝嗣的危机上。 每每想到这里,乌尔里希总是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 “陛下,表姐,我这一生,隨三位皇帝东征西討,在波西米亚,匈牙利和巴尔干浴血奋战,为家族和帝国贏得荣耀。 可如今,如此庞大的家业却无人继承,怎能不令人伤感呢?”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名女僕赶忙上前递上一杯温水,乌尔里希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拉斯洛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对於采列家族百年经营,最终却將化作春泥养肥哈布斯堡家族的命运很是感慨。 上一个这样滋养哈布斯堡的家族,好像叫卢森堡..:...咳咳,想到母亲还在,拉斯洛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多少是有些不礼貌了。 他绷著脸,摆出一副悲伤的神情,真诚地关切道:“表舅,您先別著急,好好养身体采列家族的继承问题,我定会谨慎处理。” 伊莉莎白也轻轻点头,目光柔和地望著表弟,轻声说道:“乌尔里希,你这一生,已经做的够好了。 我想,祖父的在天之灵也必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乌尔里希闻言扯出一抹微笑,他的確做的比自己的所有祖辈都要好一一他拿到了歷代采列伯爵梦霖以求的国王头衔。 实际上,他年轻时也曾通过偽造西吉斯蒙德遗詔,差点取得波士尼亚国王头衔。 要不是匈牙利贵族,尤其是亚诺什的阻挠,他说不定早就当上国王了。 但是,丟了波士尼亚,却获得了大量的波士尼亚领地作为补偿,这也不算亏。 在这之后,他又奋斗了一次。 终於,在好外甥拉斯洛的帮助下,他拿到了塞尔维亚的王冠。 他这一生,歷经三代皇帝,南征北討,在行政,外交,军事领域均有建树,得到了皇帝们的肯定。 这样的人生,完全可以称得上精彩。 他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留下一儿半女,继承这份庞大的家业,继承这个正在蒸蒸日上的采列家族。 第236章 家族祖传的秘密武器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6章 家族祖传的秘密武器 第236章 家族祖传的秘密武器 天道好轮迴,老天饶过谁, 纵使乌尔里希万般悲伤,采列家族的绝嗣也已经成了无可扭转的事实。 而且,这还不是仅仅主家断绝这么简单。 采列家族从创立至今一百三十多年,传到乌尔里希这一代旁系早已悉数断绝,只剩下乌尔里希一脉苦苦支撑。 一旦乌尔里希离世,这世间采列家族血统最浓的就是伊莉莎白太后,紧隨其后的便是拉斯洛。 这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上帝对采列家族降下的惩罚,惩罚他们以吃绝户的方式大肆扩张家族领地。 不过拉斯洛可不信上帝,在他看来,贵族绝嗣的原因非常简单。 意外事故,蓄谋暗杀,医疗落后,遗传疾病等等,这些都导致贵族经常生不出儿子, 生出儿子早天,最终招致绝嗣。 因此在吃绝户这件事上,拉斯洛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表舅乌尔里希天生【枯枝败叶】,只能说是天佑哈布斯堡。 在表舅离世后,他便可以轻而易举收回塞尔维亚王冠。 不仅如此,大量奥地利,克罗埃西亚,匈牙利领地,还有采列的世袭领地和帝国议会席位也將由他继承。 这无疑將使哈布斯堡皇室在帝国,奥地利和各属国的影响力和实力进一步提升,巩固他对各国贵族的优势。 一想到这些,拉斯洛悲伤、感动的泪水都快要从嘴角流出。 当务之急是要巩固他对采列家族遗產继承的合法与合理性。 但是,乌尔里希如今正病痛缠身,眼看命不久矣。 若是藉机要求他签订协议,確立拉斯洛的绝对继承权,难免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这让拉斯洛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倒不是因为对乌尔里希的同情而不好意思开口,主要是觉得如果直接提出要求,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拉斯洛虽说不算是一个很爱惜名声的人,但这样的事他也做不出来。 就在拉斯洛还在纠结应该找个什么名头让表舅確定把遗產留给他时,一旁的伊莉莎白太后却掏出了一个信封。 乌尔里希看到表姐手中的东西时,眼神微微一动,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他认出了太后手里拿看的是什么。 拉斯洛此时也注意到太后的动作,他有些不明所以,在心底暗自思:莫非太后打算直接劝说表舅签字画押? “乌尔里希,还记得这个吗?” 伊莉莎白小心地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份保存完好的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什么东西,末尾还有皇帝的印章,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和乌尔里希的签名。 乌尔里希轻轻点头,突然露出释怀的表情,缓缓说道:“没想到这份协议由我签下, 也要由我来履行了。” 蒙在鼓里的拉斯洛和莱昂诺尔满头问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拉斯洛的视线在伊莉莎白和乌尔里希这对表姐弟之间徘徊,最后锁定了太后手中那张纸:“母亲,那是什么?” 伊莉莎白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將这份有些年头的协议递给拉斯洛。 拉斯洛接过协议,与一旁同样好奇的莱昂诺尔一起快速瀏览。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是一份於1443年签署的互相继承协议。 不过,人们往往会称呼它为对赌协议。 赌的东西也很简单,那就是赌谁的血脉先断绝。 这份协议上还將赌注也写的明明白白。 如果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后代血脉断绝,则乌尔里希的后代有权继承匈牙利,克罗埃西亚王位。 奥地利的领地仍將交由哈布斯堡家族支系继承。 如果乌尔里希的后代血脉断绝,则采列家族的一切財產將由哈布斯堡家族继承。 这里的哈布斯堡家族不仅局限於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而是根据亲缘关係距阿尔布雷希持二世远近,在家族內依次顺位, 在协议的最后还写的明明白白,这份协议是为了稳固两个家族的长久同盟,並为了制正波士尼亚王位爭端而签订。 协议內容还没读完,拉斯洛就已经开始两眼冒光。 这便宜老爹虽然在他刚穿越过来不久就猝然离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他埋下的后手。 要说起这样的对赌协议,拉斯洛可是一点儿也不陌生。 这玩意可以说是哈布斯堡家族除联姻外吃绝户扩张领地的终极武器,属於祖上传下来的好办法。 在原本世界的歷史中,哈布斯堡家族比较著名的两次对赌协议就是与两位匈牙利国王的对赌协议。 第一次是与马加什一世,废柴排特烈三世与马加什一世签订对赌协议,索取匈牙利王位。 后来马加什真的生不出合法的继承人,因此想要反悔,但排特烈不愿就此作罢。 这直接导致了马加什兴兵大举进犯奥地利,並於1485年攻陷维也纳,几乎要灭亡奥地利大公国。 等到1490年马加什暴病而亡,哈布斯堡家族想要索取匈牙利王位,却被波兰的雅盖隆家族捷足先登。 痛失匈牙利王冠的哈布斯堡家族好岁是收回了奥地利的土地,国破家亡的危机也终於渡过。 此后仅仅不到二十年,哈布斯堡家族又与雅盖隆家族的匈牙利国王在普雷斯堡签订对赌协议。 赌注是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两顶王冠。 这次的对赌协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匈牙利国王拉约什二世率领的部队被奥斯曼帝国的苏莱曼大帝打的几乎全军覆没,他本人年纪轻轻便战死沙场。 他的王后,深爱著拉约什的玛丽·冯·哈布斯堡还没来得及为他生下任何子嗣。 哈布斯堡家族凭藉这份协议如愿以偿取得了波西米亚王冠和三分之一个匈牙利,剩下的三分之二已经被奥斯曼人夺去。 眼前这份隱秘的协议就连他都不曾知晓,要不是太后今天拿出来,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呢。 没想到啊,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为了拉拢乌尔里希居然同意跟他签下这样一份大胆的对赌协议。 不过仔细想想,当时的阿尔布雷希特有儿子,而乌尔里希却没有儿子。 乌尔里希也就比先皇年轻十岁左右。 这么看来,阿尔布雷希特確实有自信签下这样一份贏面很大的对赌协议。 拉斯洛的目光转向乌尔里希,发现乌尔里希也正望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拉斯洛感觉乌尔里希看他的眼神中居然多了几分慈祥。 就像是长辈对寄予厚望的晚辈露出的眼神。 “陛下,这份协议本就是为了预防如今的情况发生,您也不必担心我背弃这份协议,”乌尔里希缓了口气,温和地说道,“您是我看著长大的,虽不是采列家族的后代, 可血缘的纽带如此紧密,无法忽视。 如果能將我的遗產交到您手中,我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拉斯洛大为感动,硬是挤出几滴眼泪,感动地望著乌尔里希:“表舅..:.: 这场短暂的谈话不久就结束了,隨后是贝尔格勒王宫內的迎宾晚宴。 塞尔维亚的贵族们纷纷聚集在王宫內,瞻仰皇帝的威严。 作为宴会的主人,乌尔里希却只在开始时露了一面,隨后便拖著病体回寢宫休息去了伊莉莎白太后也跟去照顾乌尔里希,陪重病的表弟多说说话,把拉斯洛和莱昂诺尔留在宴会厅里。 不少重要的贵族还主动到拉斯洛跟前露个脸,希望能混个脸熟。 这里的贵族也是鱼龙混杂,匈牙利人,塞尔维亚人,阿尔巴尼亚人和德意志人一应俱全。 拉斯洛在其中物色了一些才能出眾的贵族,与他们多聊了几句。 如果將来继承塞尔维亚王国,这些人都是用得上的。 这场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当塞尔维亚的权贵们离去时,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塞尔维亚王国很快就要变天了。 第237章 老將渐凋零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7章 老將渐凋零 第237章 老將渐凋零 拉斯洛与他的东巡队伍在贝尔格勒停留数周时间,为之后的旅程做些准备。 接下来的东巡路就不再像先前那样一马平川。 进入巴尔干山区后,路马上就会变得不那么好走了。 在贝尔格勒停留期间,拉斯洛也在抓住机会了解塞尔维亚的形势,为以后的统治提前做准备。 在此期间,不断有信使从维也纳前来,向拉斯洛匯报国內外的情报。 这天,一位由埃青派来的使者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陛下,罗森贝格元帅在半个多月前病逝於布拉格,享年60岁。” 信使將这个令人悲痛的消息亲口告知了正在翻看埃青送来的情报匯总的拉斯洛。 拉斯洛翻动文件的手僵在空中,他將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一年多以前,他还常与罗森贝格见面,了解波西米亚的情况。 那时他的身体还很硬朗,看起来能再奋斗许多年。 可是就在上一个冬天,罗森贝格最疼爱的长子海因里希病逝。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剧对罗森贝格造成了巨大的打击,这直接击垮了这位坚强的元帅的意志和身体。 在煎熬一年后,罗森贝格也在悲痛中去世。 至此,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留给他的几位辅政元老几乎尽数凋零。 捍卫匈牙利的亚诺什战死,清扫胡斯派的罗森贝格病逝,顾命大臣乌尔里希的生命也已经进入倒计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还剩下的就只有这些老臣中最废物的堂叔腓特烈一想到腓特烈还有三十年可活,拉斯洛就不由有些感嘆,有的时候能活也是一种难得的能力。 作为同时代的豪强中最废物的那一位,排特烈却是他们之中活得最久的一位,而且比別人活得久的多。 拋开心中对堂叔的百般鄙夷,拉斯洛开始考虑起罗森贝格的身后事。 “记下我的命令,回去告诉埃青,让他以最高规格的国礼厚葬罗森贝格元帅。 我允许將他下葬於布拉格圣维塔大教堂,以此表彰他为波西米亚和哈布斯堡家族所作出的杰出贡献。” “是,陛下。” 圣维塔大教堂是为了纪念波西米亚王国的守护圣人圣维塔而建造的主教座堂,也是多位波西米亚国王的墓地所在。 罗森贝格的一生都在为波西米亚而奋战,就连扬·杰士卡这样恐怖的敌人也不曾让他屈服。 拉斯洛允许將其葬於圣维塔大教堂,也是出於对他功绩的认可一一不是谁都有资格与国王葬於一片墓地的。 上一个举行国葬的还是亚诺什。 他的心臟依照他的遗愿带回匈雅提城堡安葬,遗体则被安葬於塞克什白堡的匈牙利王室墓地,以此表彰其卓越的功绩, 反正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者既不会葬於布拉格,也不会葬於塞克什白堡。 他们只会被理葬在哈布斯堡家族位於维也纳的皇室墓地中。 允许这些为王朝做出了杰出的功臣们进入王室墓地下葬不失为一种拉拢人心的绝佳手段。 歷史上的欧根亲王就安葬於哈布斯堡皇室专用的墓地中,他也是少有的下葬於此的非哈布斯堡成员。 除了他之外,还有特蕾莎女王最亲近信赖的女僕长被葬於皇室墓地中。 这是为了表明一个態度,哈布斯堡家族绝对不会亏待忠心可嘉且功勋卓著的臣下。 除了安葬罗森贝格的事,更重要的是接替他的人选。 首先就是罗森贝格家族的遗產继承问题。 作为波西米亚首屈一指的大贵族,罗森贝格家族的领地几乎囊括大半个南波西米亚。 这样大的领地都將由谁来继承呢? “关於罗森堡家族的继承问题,是否有爭端。” “没有,陛下。罗森贝格元帅的长子病逝后,他的次子约翰將作为唯一继承人继承全部的家族领地。” “约翰?他现居何职?” “陛下,约翰现在担任西里西亚总督,负责管理西里西亚的王室领地,受西里西亚总理府管辖。” “罗森贝格家族还有其他重要成员吗?” “元帅的弟弟彼得,如今是波西米亚的財政总管。” 嗯拉斯洛沉吟片刻,罗森堡家族的核心成员如今都身居高位,为波西米亚的发展和稳定做出贡献。 他完全不担心这个家族会权势过重。 一方面,波西米亚王国已经被他拆解。 另一方面,罗森堡家族的体量相比於采列和匈雅提来说根本不够看。 这两者是实打实能对哈布斯堡家族造成一定的威胁,但是罗森堡家族就没这个能力, 只能依附於皇室。 因此只要这个家族的继承方面不出岔子,波西米亚就乱不了,拉斯洛也就安下心来。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关于波西米亚军新统帅的人选,枢密院有任何建议吗? 拉斯洛確实想直接掌控波西米亚军,但是空降统帅倒也没有这个必要。 如果让奥地利將领去统帅波西米亚军队,那么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恐怕不会很强,波西米亚本土將领们还有可能心生怨言。 而且波西米亚军的中队指挥官及以上的將领都是由罗森贝格推荐,经由拉斯洛亲自选拔產生的。 这些指挥官必须要有清白的家世,良好甚至优秀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对皇帝的忠诚。 从这些波西米亚贵族將领中选出一个作为罗森贝格的接班人是合情合理的。 “我记得,那个率领波西米亚军队攻克上普法尔茨的军团指挥官好像叫..::: “其名为麦可·冯·赛因斯海姆男爵。 皇帝陛下,宫廷军事委员会经过慎重考虑和反覆商討后,向您推荐他作为波西米亚军的新统帅。” 听到信使的话,拉斯洛托著下巴开始回忆。 他能清晰地记得自己审查过的每一位波西米亚將领的属性。 这位名唤麦可的將领曾给他留下过较为深刻的印象。 他的父亲埃尔金格也是当年追隨西吉斯蒙德发动波西米亚十字军的一位贵族。 此后,该家族便一直与罗森堡家族保持盟友关係,作为波西米亚政治舞台上天主教贵族的重要成员参与地区事务。 麦可与罗森贝格是同年出生的同辈人,他深受罗森贝格的信任,被举荐和任命为波西米亚军第一军团的指挥官。 真正引起拉斯洛注意的是麦可的主头衔,施瓦岑贝格男爵。 拉斯洛不知道这个施瓦岑贝格是否与后世的那个施瓦岑贝格亲王有关联,反正麦可给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他的將领属性在同一批波西米亚將领里是最高的,虽然略逊色於现役的几位高级將领,但仍可堪一用。 “好,我同意他们的意见,就由他来接任波西米亚军统帅的职位。 此外,將他的军衔提拔为帝国將军,让他继续统领正在与普法尔茨作战的波西米亚军队。 等到战爭结束,我会对他另行封赏。” “是,陛下。” 不久,信使就带著皇帝的詔书快马加鞭返回维也纳。 等到埃青接到詔书,立刻开始处理罗森贝格离世后留下的空缺。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著,並未出现太多的混乱。 第238章 国际丑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8章 国际丑闻 第238章 国际丑闻 除开罗森贝格病逝的消息,一些来自帝国和法国的最新情报也引起了拉斯洛的关注。 东巡队伍在二月下旬离开贝尔格勒,沿著罗马时代便已存在的古道出发前往保加利亚的首府索菲亚。 马车上,拉斯洛正在阅读由埃青搜集和匯总的二月份各国动向,主要是一些引起轰动,便於探查的大事。 首先就是普法尔茨的战局变化,这是拉斯洛最关心的。 继上普法尔茨领地沦陷后,普法尔茨选侯在莱茵河以西的领地也几乎全部沦丧,只有茨韦布吕肯还在贡特尔的围攻下苦苦支撑。 而在莱茵河的另一边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阿道夫派出美因茨的军队前去收復迪特尔割让给普法尔茨选侯的几座城镇。 普法尔茨选侯在洛尔施突袭了这支军队,几乎將美因茨军队全歼。 按理来说,这又是一场惨痛的失败,拉斯洛本应该恨铁不成钢才对。 但是,阿道夫很快就给出说法,为自己的失败找了个理由。 他声称自己派出去的这支美因茨军只有少部分是他的嫡系军队,大多都是美因茨本地徵召来的部队。 这样做也只是为了削弱美因茨采邑主教区內各下属主教的势力,实际上是在借刀杀人,剷除异己。 拉斯洛也不知道这到底是阿道夫无顏承担失败的责任而拋出的挽尊说法,还是说他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根据贡特尔的匯报,阿道夫与他们约定不会独自进攻莱茵河东岸的普法尔茨核心领地。 而洛尔施等城镇恰好就位於莱茵河东岸,距离普法尔茨的中心海德堡非常近。 这么看来,经歷过塞肯海姆惨败的阿道夫应该是不会再犯这种愚蠢轻敌的错误。 这阿道夫也是够狠,为了稳固自己在美因茨的统治,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拉斯洛现在有些担心自己是否正在养一只豺狼,不过想到双方巨大的实力差距后, 他便將心放回了肚子里。 只是,拉斯洛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打算之后做些布置,抓住阿道夫的把柄,让阿道夫永远不敢性逆他这个皇帝。 隨后,他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情报上。 那支美因茨炮灰部队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好互他们替阿道夫和贡特尔试探出了普法尔茨选侯究竟有多少余力。 现在,阿道夫已经確定普法尔茨选侯的军队规模不会超过三千,这样的军力他们可以轻鬆应对。 贡特尔已经计划在攻克莱茵河以西最后的普法尔茨要塞茨韦布吕肯后,与阿道夫合兵一处南下进攻普法尔茨的核心领地。 对於他们还称得上稳扎稳打的作战计划,拉斯洛相当满意。 这一次进攻普法尔茨是由帝国军担任绝对主力的,要是再整一次塞肯海姆森林战役那样的大败,拉斯洛真的会高血压发作。 除开普法尔茨的战事,来自法国的八卦新闻更加吸引拉斯洛的眼球。 “喷喷,不愧是法兰西啊..... 》 拉斯洛一脸愉悦地翻看著手里的情报,口中喷喷称奇。 坐在他身旁的莱昂诺尔好奇地凑过来问道:“亲爱的,是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拉斯洛直接將手中这一页展示给莱昂诺尔看,与皇后分享著难得的趣事。 乳法的乐趣,一般人都很难抵御。 原本莱昂诺尔对拉斯洛常关注的这些军国大事並不关心,但纸上的这份情报立刻吸引了她的兴趣。 “天哪,这种事.... 才看几句,莱昂诺尔就惊讶地捂著嘴发出一声惊呼,她的俏脸也泛起一抹红晕。 这份情报上记录了法国政坛的一次大地震。 路易十一的重要政敌阿马尼亚克公爵在巴黎遭受公审,並被判处叛国,叛乱和乱伦罪,並遭到路易十一的流放。 其实前俩条都是子虚乌有的罪名,是【万能蜘蛛】路易十一看阿马尼亚克公爵不爽才加上去的,最重要的是第三项罪名。 这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也是个狼人。 他跟自己的妹妹伊莎贝尔发生不伦关係,两人还育有不止一个孩子。 这件事情被揭露以后,引起了法国社会的广泛关注和强烈遣责。 不仅如此,这位让五世还强迫康布雷主教偽造了一份教宗特许状,试图使他和妹妹的关係合法化。 看到这里拉斯洛都惊了,这妹控是真爱啊,为了跟妹妹幸福生活他也是够拼了。 可惜啊,越拼命错误越大,在这件事一起被揭露出来后,他的罪行已经到了无可饶恕的地步。 而路易十一非常高兴,一直以来让他忌惮不已的阿马尼亚克公爵,他弟弟忠实的支持者,居然是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蠢货。 於是,路易十一顺应民意在巴黎对让五世进行了公开审判。 数罪併罚,阿马尼亚克公爵最终被流放。 他本人被迫逃亡阿拉贡王国,而其领地被王室强占。 这件事情还有一个疑点。 那就是在阿马尼亚克公爵被流放后,他的弟弟雅克·德·阿马尼亚克却被授予內穆尔公爵的头衔,並且分到了一大块家族领地。 拉斯洛几乎已经脑补出了弟弟为了权势投靠国王,出卖兄弟的狗血戏码。 笑过之后,拉斯洛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仔细想想,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坏事啊,尤其是结合之前的一份情报。 埃青先前送来的事关法兰西的情报中提到,路易十一已经通过协议获得了阿拉贡王国的鲁西永、塞尔达尼两地。 这份协议的缘由要追溯到更早之前,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毒杀长子卡洛斯亲王,此举激起了加泰隆尼亚人的大规模叛乱。 而实力虚弱的胡安二世无力平定这些叛乱。 於是,胡安二世无奈之下决定將叛乱最严重的鲁西永和塞尔达尼两地割让给法王,换取法王借兵为他平定国內的叛乱。 路易十一如今正在巴黎厉兵秣马,听说在义大利战爭中损失的敕令骑兵已经全部补齐。 並且救令骑士的数量还要比他父亲查理七世在位时更多。 眼看他就要挥师南下平定鲁西永等地的叛乱,再进军阿拉贡平定其內乱。 这次过后,恐怕阿拉贡王国直到新君主上位,都会一直依附於法国。 面对如此弱小的阿拉贡,即便没有得到拉斯洛的支持,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仍然选择出兵西西里。 在过去几年的战爭中,他已经几乎控制了整个西西里岛。 这些事情拉斯洛没心思干涉,也没有太多插手的机会。 雄才大略的【宽宏者】阿方索五世去世后,他的两位继承者,儿子【私生子】费迪南多和弟弟【弒亲者】胡安二世都远远不如他。 实在是令人感嘆啊,这两位在他死后都被法兰西国王折磨的死去活来,不能不说是一种报应。 想到这些事情,拉斯洛发现自己完全笑不出来了。 路易十一上位不过一年,便有开疆拓土,驱逐政敌,加强集权,扩充军队等多项积极举措。 拉斯洛第一次认识这位君主还是在雨果的名作《巴黎圣母院》中。 没想到现在这位活在传说中的君主成了他的对手。 难怪他能在歷史上被冠以【万能蜘蛛】这样帅气的称號。 这是一位比查理七世更加棘手的对手。 拉斯洛只希望【好人】菲利普和姐夫查理能够顶住压力,给路易十一多製造些麻烦, 打断他加强法兰西集权的进程。 在这个过程中,拉斯洛决心提供自己所能给予的最大的帮助。 只是目前法兰西的予盾还在积赞,他自己也要处理国內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又成了一场赛跑游戏。 是他拉斯洛先完成哈布斯堡王朝內部的整合,还是路易十一先击溃法兰西各路封臣收拢大权,这將直接决定最终欧陆霸权的归属。 第239章 君临保加利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39章 君临保加利亚 第239章 君临保加利亚 1462年早春时节,拉斯洛的巡游队伍沿著贝尔格勒-尼什-索菲亚大道一路从塞尔维亚进入保加利亚主国境內。 从这条路走的话,进入保加利亚国境的位置距离索菲亚非常近。 索菲亚本身距离塞尔维亚王国边境就不算太远。 拉斯洛將王国首都设置在这里有很多考虑。 首先,索菲亚作为保加利亚地区传统的经济政治中心,天然適合作为首都使用。 其次,这里离塞尔维亚近,离奥斯曼远,相对来说较为安全。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对王国东部的掌控要稍弱一些,但这一点小小的劣势完全可以忽略。 在保加利亚地区的奥斯曼领主们被驱逐后,立下战功的十字军领主们完全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这些领主开始在自己的领地內打造或大或小的坚固堡垒,为抵御奥斯曼人的再次入侵做足准备。 在王国东部,由於奥斯曼人的威胁近在眼前,领主们需要藉助王国的力量来保障自己的领地,因此並不会轻易违抗摄政宫廷的旨意。 在大患未除的紧张状態下,保加利亚的新贵们表现出了空前的团结,这极大促进了保加利亚的稳定。 拉斯洛骑著高大的骏马缓缓前进,马蹄踏过新铺的碎石大道上。 被马蹄踏碎的不仅是道旁的荆棘,还有往昔岁月里交织的苦难记忆。 放眼望去,曾经被十字军铁蹄踏碎的土地上,嫩绿的麦苗正隨风起伏。 远处的白杨林后,新砌的教堂尖顶在阳光下闪烁著圣洁的白光,而更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已悄然隱没在荒草之中一一这是保加利亚人用数年时光在废墟上重构的独特风景。 望著这样的景象,拉斯洛的心中无限感慨。 五年前,当他从索菲亚启程返回维也纳时,以这座城市为中心的一大片土地都被化作焦土。 虽不至於到“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地步,但也可以称得上人烟稀少,土地荒芜。 几年的时间过去,起码索菲亚附近的土地已经重新焕发生机。 在更远的地方会是怎样的情景,他之后会亲自去看一看。 在出发之前,他就已经为自己设定好了这趟旅途的终点一一瓦尔纳。 他要重临故地,亲自祭奠那些阵亡的十字军战士们,並激励自己继续奋进。 不远处,索菲亚的城墙已经完全展现在人们眼前。 那老旧的石墙上仍保留著斑驳的痕跡,新修补的城墙与旧城墙犬牙差互,无声地向人们诉说著战爭的残酷。 城门口,阔別已久的“皇叔”排特烈正带领自己的摄政宫廷在城门口耐心等候皇帝车驾的到来。 与他並肩而立的还有受召而来的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和圣乔治骑士团大团长马丁。 至於摩尔达维亚的斯特凡大公,他本欲亲自前来拜见皇帝,但克里米亚的韃人再次进入摩尔达维亚的国境四处劫掠, 斯特凡亲自率军迎击劫掠者,保卫摩尔达维亚民眾的生命和財產安全,因此只能派遣一位使者代替他到索菲亚来向皇帝表明忠心。 斯特凡对待摩尔达维亚的民眾极其尽心,他整伤秩序,確立法度,解放农奴,巩固边防,轻薄赋。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短短几年间摩尔达维亚国力稳步增长,民眾生活虽称不上富足,但安稳地活下去还是可以保障的。 因此年纪轻轻的斯特凡便有了“祖国慈父”的称號。 他的能力让拉斯洛眼馋不已,但是斯特凡作为一国主君,恐怕不会愿意拋下国民到维也纳为他效力,因而拉斯洛早早就断了徵募斯特凡的念头。 回过神来,拉斯洛已经在眾人的簇拥下穿过了索菲亚的城门。 这座城市在十字军东征中遭到过罗森贝格统帅的波西米亚军队的猛烈攻击。 城市陷落后,十字军在此劫掠数日,驱逐异教徒,几乎將索菲亚彻底毁坏。 当拉斯洛在索菲亚加冕为保加利亚国王时,这座城市只有一小片城区仍保持完好,其余的地方尽皆化为废墟。 如今,硝烟瀰漫的废墟残骸早已被清扫,新的房屋,教堂和集市拔地而起,这座饱经磨难的古城再次焕发生机。 沿途走来,人们纷纷跪伏在路旁,没有任何人敢抬头看一眼皇帝的模样,生怕任何冒犯的举动会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他们並不在乎到底是谁统治,奥斯曼人也好,拉丁领主们也好,从来就没有领主將他们这些平民放在眼里。 可皇帝带来的恐怖杀深深烙印在保加利亚人的心中,光是听说皇帝的车驾来临就能激起他们內心深处的恐惧。 石板路被小贩泼洒的污水浸得发亮。 暗巷里堆积著昨夜清扫的马粪与烂菜叶,几个骨瘦如柴的流浪儿正用木籤翻找其中可食之物。 市场街口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鱼贩们將刚从多瑙河运来的鯡鱼码在沾满血污的木板上,热闹地吆喝著。 几个头戴缠头巾的老嫗蹲坐在角落,偷偷售卖自家醃製的玫瑰酱,见巡逻的土兵走近,立刻用褪色的祈祷幣盖住陶罐街角的铁匠铺里,铁砧敲击声混著风箱的轰鸣。 教堂的钟声撕裂雾靄,身穿黑袍的传教士捧著铜香炉走过,乳香混著瀰漫街道的恶臭在空气中盘旋。 这样纷乱的景象让拉斯洛顿时兴致全无,连排特烈在一旁洋洋自得介绍自己政绩的话语也听不进几句。 他一味催动马匹,加快速度,向著保加利亚王宫的方向前进。 路过市政厅前的广场时,他突然发现广场上居然立著几尊威武的雕像。 带有明显东罗马风格的雕塑极为细腻,拉斯洛一眼就认出了最高大的那尊雕像一一那就是他自己。 这雕像约莫两人高,描绘的是他身披坚甲,高举宝剑,面容坚毅,號令大军的英姿, 脚下还有破碎的新月。 在他的雕像后面还立著几尊稍矮一些的雕像。 他认出了那些人,亚诺什,罗森贝格,乌尔里希,约翰修士,阿尔布雷希特,弗拉德,费尔南多,还有菲利浦,这些人是各路十字军的统帅。 原本变得糟糕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拉斯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排特烈敏锐地察觉到侄子的心思,心中不由窃喜。 这可是他揣度拉斯洛的喜好,专门命人雕刻的,立在索菲亚的市中心,表明他对拉斯洛的忠心,也可以震镊那些不安分的保加利亚人。 皇帝的车驾终於来到经过大肆修和扩建的保加利亚王宫前,看著这间气派的宫殿, 拉斯洛的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复杂。 “走吧,排特烈叔叔,我们到王宫去,再详细聊一聊保加利亚如今到底怎样了。” “是,皇帝陛下。” 第240章 藩卫东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0章 藩卫东疆 第240章 藩卫东疆 保加利亚王宫的议事厅內,拉斯洛端坐在主位之上,下首坐著保加利亚的摄政王,內阁诸臣,弗拉德和马丁大团长。 一张囊括整个巴尔干半岛的地图就摆在长桌上,保加利亚位於地图中央。(图片之后放,暂时没找到合適的) 排特烈开始为拉斯洛详细地讲解保加利亚的军事防御体系。 一条十分显眼的主干道在地图上被標註出来,这是从索菲亚通往君士坦丁堡的道路。 这条道路是连接奥斯曼帝国首都和鲁米利亚总督府的重要道路。 奥斯曼人出於军事和贸易的需要,常常对这条重要道路进行维护,並悉心管理。 现在,这条道路贯通保加利亚王国东西,同样是王国境內最重要的道路。 保加利亚重要的索菲亚城和普罗夫迪夫城都在这条主干道上。 越靠近王国东部,道路网络就越发达,因为奥斯曼人用的多,而在西部只有索菲亚附近有较为完善的道路网络。 北方多座重镇几乎都在山沟沟里,比如腓特烈的特尔诺沃公国首府大特尔诺沃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这座城市曾是保加利亚古都,在一百多年前还是巴尔干半岛的第二大城市,仅次於君土坦丁堡。 1396年,十字军惨败於尼科波利斯后,保加利亚第二帝国覆灭,大特尔诺沃被恼恨其易守难攻的奥斯曼人付之一炬。 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那座城市才重新繁荣起来。 再往北一些,维丁,尼科波利斯等北方城市紧靠多瑙河,运输倒是发达,也是保加利亚主要的贸易出口中心。 十字军领主们来到保加利亚,带来了两样重要的东西。 一是等级森严的封建体系,二是西方教会的那一套宗教仪式和教义阐释。 排特烈利用他在奥地利多年的执政经验,在保加利亚王国建立起一套主要由各地贵族和教士组成的较为完备的官僚体系。 领主们同时承担著军事义务和经济义务,既要上缴一部分税收,又要在必要时刻为中央政府提供军事支持。 对於大多数出身下层贵族家庭,或者是无继承权贵族子弟的十字军领主们来说,这就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面对这些纯洁如白纸的保加利亚贵族们,拉斯洛不由得流下感动和羡慕的泪水。 虽然他很清楚,这些保加利亚贵族们之所以到自前为止还没有通过各种手段寻求扩大特权,主要是摄於奥斯曼人的威胁和他这个皇帝的权威,但这也足以令人感慨了。 想想神圣罗马帝国,再想想匈牙利,拉斯洛只觉得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是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忘记了封建体制本来的样子。 也只有在保加利亚这个新生的国度,他才能看到还未经歷礼崩乐坏,贵族做大,寡头割据等一系列混乱的封建王国。 神罗的那些诸侯..:::.不提也罢,还有一毛不拔,拒绝出国作战的匈牙利贵族。 一想到凡此种种,拉斯洛推行改革的决心就更加坚定。 老话说得好,采邑领主就得给君主交钱,就得为君主打仗。 你別管这是哪里的老话,这就是封建体制该有的样子。 至於说中央集权?像东方王朝那样? 拉斯洛现在已经完全认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他如果能够通过改革强迫所有向他效忠的贵族缴纳该交的赋税,每年服超过40 天的兵役,后世的歷史学家会这样评价一一这位君主极大推进了xx国家的集权化,近代化进程。 將思绪从匈牙利王国改革的设想中抽回来后,拉斯洛开始仔细观察地图上的標註。 匈牙利要改革,拉斯洛可以断言一定会发生叛乱。 叛乱就会引起边境防务的空虚,如果这时候奥斯曼人趁机来攻,则万事皆休。 因此,巩固保加利亚防线,藩卫哈布斯堡王朝领地的东部边疆就显得至关重要。 这张地图上標註出了保加利亚东部密密麻麻的军事要塞,有些是原本就有的城堡和要塞,经过加固和扩建以后,成为地区的防卫中心。 还有不少要塞是新修建的,大多还在建设中,但已经具备了基础的防卫功能。 广泛分布在保加利亚领土上的庄园,村庄和城镇也开始修建基础的防御工事。 在东部接近奥斯曼边境的地区,拉斯洛在回师之前下令仿照东罗马军镇建立一个驻兵基地,在那里留下了一小支驻军。 如今那个基地的规模已经得到扩大,城墙、塔楼、兵营、马既等军事设施一应俱全。 其中驻扎的军力也大大扩充,驻军达到了五百人。 更大规模的军队都被集结在索菲亚附近,拱卫王都。 在索菲亚西南的克斯滕迪尔,正在日渐壮大的圣乔治骑土团也是保加利亚不容忽视的一股常备军事力量。 在拉斯洛的詔令下,马丁大团长最终取消了仅允许德意志人加入骑士团的限制,开始接纳更多来自不同地区的新成员。 除了这些常备的军力,保加利亚还有徵召数千军队的潜力,甚至极限一些,榨出一万人也不成问题。 只是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恐怕奥斯曼人还没来,这些原本就不太恭顺的保加利亚人已经先一步举起反旗了。 只要穆罕穆德二世不是发疯了举国来攻,那保加利亚这样的严防死守拖延奥斯曼人半年甚至更久不成问题。 而这段时间足以让拉斯洛在大后方的维也纳做好充足的准备。 还有另一个让拉斯洛极为关注的问题,那就是保加利亚人的服从性问题。 这个问题主要与宗教和文化衝突掛鉤。 保加利亚人反抗拉丁领主那也不是第一回了。 1204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覆灭拜占庭,建立拉丁帝国。 1205年保加利亚人就在亚德里亚堡战役中大败拉丁帝国军队,还俘获了拉丁帝国首任皇帝鲍德温一世。 可以说保加利亚人反抗十字军领主是老传统了。 只是六十年內几经易手的保加利亚,如今人口凋零,大片土地无人居住,全国上下人口不足七十万。 这个数据不及奥地利的一半,匈牙利的六分之一。 即便如此,保加利亚人仍时常爆发骚乱。 直到近些年,隨著越来越多的传教土从罗马涌入保加利亚,更多人开始皈依罗马公教,叛乱的危险才大大降低。 奥斯曼人在君士坦丁堡另立的偽牧首金纳迪乌斯二世多次试图煽动东正教信徒叛乱。 他曾极力反对东正教与罗马教会合併,还曾公开遣责推动东西方教会合併的东罗马皇帝,如今又当了奥斯曼人的走狗。 早些年他的鬼话还有些人信,现在,保加利亚人更害怕武装传教的骑士团手中锋利的宝剑。 拉斯洛也在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在东方另立一位由他操控的新的东方宗主教,用来制衡教宗对哈布斯堡王朝的影响。 这份计划尚不成熟,拉斯洛决定等到再完善一些,尝试著实施一下。 保加利亚的情况大致就是如此, 如此多的堡垒建设,还有维持军队和政府开销的税收,还有十字军领主们享乐的开销。 拉斯洛已经可以想见保加利亚人在高压下的痛苦生活了。 但时逢乱世,他儘管有心宽待治下各国民眾,四面八方的敌人却不容许他这样做。 为了不让他每天担心奥斯曼人捲土重来担心到睡不著觉,只能苦一苦保加利亚的百姓了。 骂名就让排特烈来背。 只要能阻住奥斯曼人西进的念头,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241章 观海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1章 观海 第241章 观海 瓦尔纳城外,海风裹挟著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拉斯洛的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站在弗兰根高地上,高地下面就是曾经尸山血海的血腥战场。 如今漫山遍野的简陋十字架在暮色中宛如一片惨白的荆棘林。 这处高地的视野非常好,能够俯瞰下方狭长的原野,稍远一些的瓦尔纳湖,还有一望无际的黑海和海岸边衰败的瓦尔纳港。 站在此地,拉斯洛虽不敢自比魏武,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六年前的那些惊心动魄的喊杀声和哀豪声仿佛还在耳畔迴荡。 如今已是暮春,距离他从维也纳出发踏上东巡路已经过去数月。 遥想六年前,他同样是冬季从维也纳踏上征途,发起了近两百年来规模最大的十字军东征,剑锋直指他最大的敌人奥斯曼帝国。 那时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一年。 现在,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想像当时是怎么敢押上一切与奥斯曼人赌国运的。 也许主要原因是那个神秘的面板? 也许是因为当时胸中奔涌的一腔热血? 他將手按在胸口,此时此刻,面对平静的大海,他的心里仍然对发起奥斯曼东征这个疯狂的决定心悸不已。 两辈子加起来年龄不超过四十岁的年轻人,却阴差阳错地扛起了神圣罗马帝国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大旗,带领著欧洲联军与奥斯曼帝国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 这要是放在古代,高低得写一部史诗一一就算放到这个时代,他的功绩也同样为人称颂。 可是,令他痛心的是,当他凯旋而归时,所受到最多的並不是讚扬,而是毫不掩饰的忌惮和低毁。 果然,欧洲大陆上的国家疑似有点太多了。 等到他把那些反对他的声音全部消除,这片大陆大概就会迎来和平吧? “拉斯洛,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莱昂诺尔兴致勃勃的呼唤打断了拉斯洛的回忆, 他转头来到妻子身旁,发现她正站在几块巨大的基石之间,地上还有几道极深的车辙一直通向高地下方。 “这是..:..:”拉斯洛微微有些恍惚,耳边仿佛响起了轰鸣的炮声,“这是奥斯曼人安置重炮的地方,这些石头是安置奥斯曼重炮的基石。 穆罕默德二世就是在这里堵住了我的退路,迫使我与他拼死一战。” 莱昂诺尔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不是没有见过火炮,奥地利的重炮已经大到超乎她的想像,从这些基石炮架的大小来看,奥斯曼人的重炮恐怕比奥地利的炮还要大上几圈。 “上帝啊,他们居然拥有这样恐怖的火炮。 如果敌人的火炮安置在这里,你们当时又在哪里?” 迎著莱昂诺尔好奇的目光,拉斯洛指向瓦尔纳周围那片狭长的荒原。 “那你们岂不是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无处可藏?甚至连逃跑的路也..::: 拉斯洛轻轻点头,看到莱昂诺尔居然开始为几年前的战斗担心,不禁莞尔一笑。 当时的情况可以说是方分危急,实际上他的本阵离战场一线也不是很远。 虽然奥斯曼人的炮火主要集中在倒霉的菲利浦的勃良第军身上,但也有那么几枚炮弹落在他附近。 他清楚地记得一位年轻的萨克森骑士在他眼前被炮弹轰杀。 当时的他似乎因为见到太多的战士死去,已经变得麻木,就连那样恐怖的情景也没有让他恐惧到崩溃。 他並非感受不到恐惧,只是沉甸甸的责任和极大的求生欲望让他战胜了恐惧。 现在回想起来,他只觉得痛心不已。 来自欧洲各地的將近四万名勇士葬身於此,那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如今却化作野草野的养分,滋养看这片土地。 最让他痛心的是亚诺什,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信任的人,也殞命於此。 尤其是当拉斯洛的视线扫过侍立在旁的马加什时,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事到如今,拉斯洛也只能不断在心底重复“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以此来宽慰自己那颗仍保留著一丝柔软和脆弱的心灵。 他早已不再是初到此方世界的那个自视甚高的愣头青了。 现在,他是唯一的罗马皇帝,真正的皇帝! 他既肩负著维护天主教欧洲秩序的使命,保卫著天主教世界的边疆,又是令那些君主们打心底里感到惧怕的大魔王。 “陛下,海风太凉,也许我们该回去了。” 马加什的声音打断了拉斯洛的思绪。 拉斯洛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凝视著远方。 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猩红,恍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场决定命运的战役。 不知怎的,几年后的故地重游让拉斯洛这个年轻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乱世啊..::::”拉斯洛低声呢喃,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数年来他南征北战,击败了一个又一个敌人,使哈布斯堡家族的权势和威望达到顶峰。 这几年的和平时间里,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匈牙利贵族步步紧逼,帝国诸侯各怀鬼胎,四面八方的敌人暗中勾连,还有.... 拉斯洛遥望南方,沿著海岸一路南下,那里屹立著世界渴望之城。 他还没能收復那座伟大的城市,而盘踞在那里的奥斯曼人正在舔伤口,如同一只受伤的猛兽,蓄势待发准备再次扑向欧洲。 他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总有一天,我要结束这一切。”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欧陆不应该是四分五裂的战场,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也不应该在战火中顛沛流离。” 海风愈发猛烈,吹动看他的长髮。 拉斯洛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一群海鸟正展翅高飞,它们洁白的身影与昏黄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 莱昂诺尔环住他的手臂,有些担忧地望著拉斯洛,轻声问道:“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安安稳稳的生活不正是我们所期盼的吗?” 拉斯洛摇了摇头:“危险只是暂时隱藏起来了,而不是彻底消失了。我的敌人们正在密谋反对我,这几年的安逸似乎让很多人忘记了我的力量,我得帮他们回忆起来才行。” 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寧静又荒凉的土地,拉斯洛的信念更加坚定。 瓦尔纳这样艰难的时刻都挺过来了,还有什么能挡住他? 第242章 以怖治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2章 以怖治国 第242章 以怖治国 拉斯洛在瓦尔纳停留两日,祭奠过亚诺什和阵亡十字军將士的英灵后,终於踏上归途他的巡游队伍不久后抵达特尔诺沃。 拉斯洛本欲在此渡河,到瓦拉几亚的久尔久要塞巡游一番,一份从多瑙河对岸传来的消息却差点儿让他惊掉下巴。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夜色如墨,厚重地压在古老的城堡之上。 城堡深处,一间密室中烛火摇曳,微弱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一个个扭曲的影子,犹如潜藏在黑暗中的鬼魅。 这是在瓦拉几亚大公国首府特尔戈维什泰附近的一座城堡內,一群瓦拉几亚贵族们此刻聚集在城堡密室中。 密室內还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卫兵把住房门,他们身披重甲,手持战斧,腰间还別著弯刀。 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让房间內的人们都不寒而慄。 屋內,几个身影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神色凝重。 坐在首位的贵族名为丹,他眉头紧锁,手中的酒杯被他无意识地握紧,指节泛白。 “诸位,我想你们都很清楚,今天我把你们召集到这里的原因,”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却充满了愤怒,“我们的一位同伴,宽厚的加勒斯已经不在了。” 眾人的目光一齐看向圆桌旁空出来的那个座位, 隨后,几人集体起身,在心中默默为逝去的盟友祈祷一番,其间还夹杂著对自身未来命运的祈祷。 直到眾人再次落座,丹继续说道:“该死的弗拉德,自从皇帝让子手亚诺什把那条疯狗放回瓦拉几亚,这才过去六年,他已经屠杀了几百名贵族!” 说这话时,他甚至已经开始咬牙切齿,这其中確实有愤怒的原因,但更多的是笼罩在內心挥之不去的恐惧。 余下的贵族们脸上同样浮现出恐惧的神情。 另一位贵族,来自塞韦林的彼得冷哼一声,接话道:“他的统治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他的铁腕手段对我们每个人的权力和財富都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加勒斯就因为说错了一句话,现在他在久尔久的尖木桩森林里跟那些腐烂的奥斯曼人作伴.:” 另一位贵族安德烈微微頜首,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点:“要是我们不趁早行动, 那个疯子的屠刀迟早有一天也会落在我们头上! 我看他是要把所有不顺他意的人全部杀光,你们难道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 “怎么可能甘心?”在场唯一的一位女性贵族玛丽亚也忧心不已,“弗拉德要更强的权势,因此才会像这样打压我们,我们在自己的领地上都失去了往日的自由。长此以往, 我们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早先瓦拉几亚政权更选极其频繁,换大公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城头变幻大王旗,今天掛奥斯曼人的新月旗,明天掛匈牙利人的阿帕德旗,这都是常有的事。 可无论大公的宝座归谁,他们这些地头蛇总是生活的最滋润的。 早年间,弗拉德二世在瓦拉几亚两度出任大公,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內,瓦拉几亚的贵族们还是一副服服帖帖,不敢造次的样子。 1442年,弗拉德二世转投奥斯曼人,在一场战役中被亚诺什俘虏。 亚诺什另立了一位新的瓦拉几亚大公,然而这位新大公没有任何能力管束瓦拉几亚。 於是,缺乏强力管束的瓦拉几亚贵族们开始在各自的领地內行使近乎独立领主的权利,形成了贵族割据的雏形。 谁知一年后,1443年,弗拉德二世向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认怂並宣誓永远效忠。 於是,匈牙利军队护送他们的俘虏弗拉德二世重返瓦拉几亚,那位由亚诺什册立的“临时大公”被一脚端开。 在武德充沛的弗拉德二世治下,贵族们的日子又变得难过起来。 谁知道一切再次出现转机。 几年后,弗拉德二世再次屈服於奥斯曼人的威胁,將自己的两个儿子送入了苏丹的皇宫。 这件事情激起了亚诺什的极大愤怒,他率军攻入瓦拉几亚,在1447年的一场战斗中斩杀了弗拉德二世和他的长子米恰尔。 隨后,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旨意下,弗拉迪斯拉夫二世被扶持上位。 这又是一位软弱的大公,瓦拉几亚贵族们纷纷弹冠相庆。 同年奥斯曼人扶持的弗拉德三世捲土重来。 隨后,亚诺什率军正面击溃了弗拉德三世的军队,让弗拉迪斯拉夫坐稳了大公宝座。 等到拉斯洛登上匈牙利王位,弗拉迪斯拉夫二世已经不再完全忠於匈牙利国王。 於是,先前被匈牙利人赶走的弗拉德三世又被匈牙利人给送了回来,弗拉迪斯拉夫二世则因为自己的软弱而丟了大公宝座。 想到这位年近三旬才重归故土的弗拉德大公幼年时的悲惨遭遇,贵族们还以为他们又迎来了一位软弱的大公,可以继续肆无忌惮地割据一方。 然而这一次,他们错的很离谱。 弗拉德三世的屠刀不管你是老是幼,也不管你是瓦拉几亚人还是奥斯曼人,更不管你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不顺从他的旨意,任何人都难逃一死。 当年穆罕默德二世的使者都被弗拉德热心赠送了一顶永远摘不下来的帽子,更別提他们这些只敢在自己领地作威作福的割据贵族了。 “你们说的倒是坚决,但是,弗拉德手里有军队,而且他的背后站著更加恐怖的皇帝。 贸然行动,能有几分胜算?” 一直沉默的老头子阿德里安用沙哑刺耳的声音提醒在场的眾人。 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已经和一位神秘的盟友取得了联繫,他答应支持我们。 至於皇帝那边,你们应该也知道吝嗇的弗拉德並没有太將从属关係当回事,如果我们能够向皇帝许诺更好的臣服条件,证明我们的忠诚,皇帝很可能会成为我们坚强的后盾。” 彼得微微皱眉,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盟友,不会是匈一一“喷。”丹一个眼神,彼得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巴,剩下几人还蒙在鼓里,他们都没听清彼得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皇帝真的是这么好摆平的吗?”玛丽亚皱著眉头,造反这种掉脑袋的大事,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那微小的可能性上呢? “难道我们现在还有別的出路?”丹再次示意眾人看看那个空缺的位置,“穿刺之刑的滋味,你们都亲眼见过的。 早晚都是一死,不如先下手为强。 只要我们能杀了弗拉德,皇帝就算不想答应我们,也不得不答应!”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密室中,阴谋的气氛愈发浓重,隱匿在黑暗中的恶狼们正等待一个时机,向他们的主君弗拉德三世发起致命一击。 第243章 围猎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3章 围猎 第243章 围猎 特尔戈维什泰附近,有一片宽阔的猎场,同时也是荒无人烟的禁地,这里是弗拉德大公最钟爱的地方。 猎场中央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因为贴近山脉,地形略显崎嶇。 这里森林茂密,野兽繁多,不仅是狩猎的绝佳场所,也是弗拉德训练手下亲卫骑兵的军事基地。 瓦拉几亚地形相当复杂,多山地,森林,沼泽。 弗拉德通过对手下的亲卫骑兵们进行严格的训练,使他们能够做到在复杂的地形中进退自如,灵活机动。 在此基础上,他在军中大力推广游击战术,要求每名骑兵都必须熟练掌握骑射本领。 骑兵们从而具备了快速出击,迅速撤离的能力。 他们能在短时间內找到敌人的薄弱环节並对其发起攻击,然后迅速消失在山林或者旷野中。 他以库曼人和蒙古人作为標杆,力图打造出了一支胜过匈牙利骑兵和奥斯曼骑兵的骑兵军队。 为此,他时常召集亲卫们到特尔戈维什泰附近的猎场进行围猎活动,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加强军队的实力。 他从成为大公开始,便一直在招募马术了得的瓦拉几亚牧民加入他的亲卫队。 曾经,他落难流亡匈牙利接受亚诺什庇护时,身边只有寥寥几骑隨他浪跡天涯。 如今,他掌握著一支超过两千人的精锐骑兵部队,这支部队是他亲手组建,训练出来的虎狼之师。 他们曾跟隨他扫荡过多瑙河对岸的特尔诺沃,向奥斯曼人復仇。 他们也曾隨他镇守久尔久要塞,使奥斯曼人顿兵坚城之下。 他们还隨他参加过瓦尔纳的十字军,阵斩了穆罕默德二世的左膀右臂马哈茂德帕夏。 大公亲卫队的每个战士都骑骏马,持强弓,腰挎弯刀,来去如风。 弗拉德甚至敢自豪地拍著胸膛对人说:“如果在瓦拉几亚作战,无论是苏丹的耶尼切里,还是皇帝的近卫军团,都不是瓦拉几亚骑兵的对手。” 他这话虽然有几分夸大其词的意味,但也有些道理。 这天,才从保加利亚回来不久的弗拉德再次带领百余名亲卫离开特尔戈维什泰的大公城堡,向看他阔別已久的猎场进发。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鸟鸣和野兽的低吼声,仿佛是大自然演奏的神秘乐章。 弗拉德一身漆黑的鎧甲,骑著他精挑细选的黑色骏马,一手扯著韁绳,另一手执猎弓,全副武装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要打一场恶战。 打猎哪有不穿鎧甲,不戴头盔的?更何况弗拉德的首要目的並非狩猎玩乐,而是练兵。 在他身侧,骑兵们已经按照大公的指示开始散开,他们手中同样持弓,不过需要等收到大公的命令后方可射击。 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充当猎犬的角色,驱马进入丛林將猎物驱赶到弗拉德附近。 弗拉德在丛林中举目四望,开始寻找猎物的身影。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打猎了,最近的手痒难耐。 前些年他还可以狩猎奥斯曼人,还有那些叛乱的贵族和农民。 这几年,不老实的傢伙几乎都被他杀净了,瓦拉几亚贵族割据的局面几乎被他终结, 似乎以后的日子就只剩下和平了。 无论是匈牙利还是保加利亚,只要向那个年轻的皇帝俯首称臣,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就不会有麻烦。 北边,他的表弟斯特凡与他关係极为密切,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已经完全变成了“ 兄弟之国”。 这样太平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近贵族们都乖乖把税交上来,再加上从那些暴民和叛乱贵族身上刮出来的钱,弗拉德的日子过得別提多愜意。 边防重镇久尔久要塞?扩建! 旧王宫库尔泰亚宫?扩建! 首都地標日落塔?扩建! 弗拉德很享受钱的感觉。 他奋斗多年终於制服了这些无法无天的贵族,重建了大公的权威。 有钱给他,这钱也该他! 只是这样的平静之下似乎透著一抹无法言说的诡异,弗拉德心中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轻轻摇头,驱散了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猜想。 他手中可牢牢掌握著瓦拉几亚数千兵马,一部分是驻扎在久尔久要塞的边军,另一部分就是驻扎在首都特尔戈维什泰的亲卫部队。 而贵族们早已被他用法令约束,解散了绝大多数私兵。 整个瓦拉几亚,除了他以外最强大的贵族也只有不超过一百名私兵,而且受到严格的监视。 起码在明面上,那些贵族们不敢养更多的军队,更没有能力与他这个实力强大的大公抗衡。 而且,他背后可还站著皇帝呢,现在有谁敢站出来挑战皇帝的权威? 弗拉德不再多想,將精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狩猎上。 东边的树丛里传来动静,那是他手下骑兵的哨声,提醒他猎物接近。 果不其然,一头牡鹿从白樺林间隙跃出,油亮的鬃毛沾著晨露,分叉的鹿角像两簇燃烧的荆棘。 弗拉德屏息凝神,从箭袋中抽出一根製作精良的倒刺箭,搭在弓弦上。 这是库曼人最爱用的箭,穿透力强,而且会对猎物造成巨大的伤害。 不过他们只拿这种箭射人,用来狩猎的话有些太浪费了。 弗拉德倒是没有这种顾忌,无论是折磨人还是动物,都能让他感到心情舒畅。 牡鹿调转方向试图避开眼前的猎人,然而弗拉德並不会轻易放过它。 弓弦喻鸣的剎那,锋利的箭失穿透了猎物的腹部。 那牡鹿仍然顽强地奔跑著,试图逃离猎人的视线,可是步伐已经逐渐放缓。 “陛下?”侍从牵看猎犬向弗拉德发出询问。 弗拉德一挥手,几只凶猛的猎犬立刻飞奔向逐渐逃往远处的牡鹿。 等到弗拉德策马来到猎物跟前时,这只牡鹿已经在猎犬的围攻下倒地不起,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紧紧跟隨著弗拉德的侍从和骑兵立刻发出欢呼声,为他们大公精湛的箭术而欢呼。 弗拉德露出一抹微笑,仅仅一只猎物可满足不了他,真正愉快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猎场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然而,一场惊心动魄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244章 三方合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4章 三方合谋 第244章 三方合谋 一支潜藏起来的军队,大约有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土,此时正在猎场附近的一座城堡中进行最后的准备。 他们將在弗拉德和他的手下最疲惫鬆懈的时候,发起一场精心密谋的袭击。 要问这些军队是哪来的,其中的主力自然是瓦拉几亚贵族的私军。 丹大价钱收买了同样对弗拉德心怀不满的监察官吏,將贵族们集结私军的消息隱瞒下来。 现在他准备带著手下的军队给弗拉德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这支军队中还有两股不同的势力。 分別是由匈雅提家臣吉拉克斯率领的匈雅提私兵一一现在则偽装成僱佣兵,还有施特罗伊夫率领的一小支特兰西瓦尼亚一萨克森佣兵。 虽然双方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大敌当前,匈雅提家族的人马和萨克森移民的军队並没有当场爆发衝突。 他们来这里的原因都是为了援助勇於反抗暴君的瓦拉几亚贵族。 议事厅里,丹、吉拉克斯和施特罗伊夫围坐在桌边。 其他一起起事的贵族们都返回了各自的封地等待消息。 一旦计划失败,他们將召集各自的军队准备进行下个阶段的抗爭。 “感谢两位前来相助,”丹看到眼前的两个人,心中的忧虑也消减了一些,“弗拉德残暴不仁,不得民心。 我今日迫不得已,起兵反抗,还希望两位能够与我协力,共同討伐暴君。” 吉拉克斯身材瘦削,面容冷峻,左眼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眼神中透著阴驁。 他咧嘴露出骇人的笑容,低声说道:“这一点无需多言。 我为您带来了您兄长们的信件,他们托我向您表达祝福,希望您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 说看,他掏出两封书信,交到丹手中。 丹並没有在此时拆开信件,而是用略含深意的眼神瞄了吉拉克斯一眼。 丹是什么人? 他是巴萨拉布-因德內什蒂家族如今的家主。 巴萨拉布家族是瓦拉几亚影响力最强的贵族家庭。 弗拉德三世出身的德古拉家族实际上全称为巴萨拉布-德古列什蒂家族。 从名字上就能看出,这两个家族其实同宗同源,只不过是一个大家族的两个分支而已。 而且,这两个分支分开並不久。 確切来说,两家直到1436年弗拉德二世上位时才正式决裂。 隨后,瓦拉几亚大公的宝座一直在这两个支系中反覆横跳。 1443年弗拉德二世被亚诺什击败,亚诺什扶持的【老者】巴萨拉布二世就是【年轻人】丹的长兄。 1448年,弗拉德二世和其长子米尔恰被杀,其次子弗拉德三世被驱逐后,亚诺什另立的弗拉迪斯拉夫二世正是丹的二哥。 从族谱上来看,弗拉德三世还得喊丹一声叔叔。 可是血缘关係反而更加深了两家的仇恨,因为继承权的爭端往往是最激烈的。 就比如现在,弗拉德一直忌惮自己的叔叔篡夺权位。 但是丹身份特殊,他又不好无缘无故下手除掉丹。 这就给了丹一个先下手为强的机会。 继大哥,二哥被送去特兰西瓦尼亚养老之后,丹也想尝试爭夺一下瓦拉几亚大公的宝座。 就算输了,他也可以跟兄长们一样逃到特兰西瓦尼亚,在那里安度晚年。 可是这时候,匈雅提那边的人掏出这两封由他的兄长们写来的信是什么居心,这就值得好好考虑一下了。 丹心里清楚,这恐怕是匈雅提在提醒他,不要忘了是谁在背后支持他。 一旦他篡位成功,绝对不能忘记匈雅提家族的恩惠,否则他的两个哥哥就是下场。 两人都是由亚诺什扶持,被亚诺什废,最后接受亚诺什的庇护,甚至就连弗拉德也是如此。 似乎现在瓦拉几亚实际上不是巴萨拉布家族说了算,而是匈雅提家族说了算。 丹已经察觉到匈雅提的野心並不小。 与他父亲相比,匈雅提的那些小心思既上不得台面,又藏得不深,指不定哪天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给匈雅提家族的忠犬听。 现阶段他需要匈雅提家族的支持,所以可以利用一下。 如果真的夺权成功,他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倒向皇帝那边一一他可不想跟著匈雅提找死“谢谢你,吉拉克斯先生,之后还请您將我的问候带给我的兄长们。” “没问题。”吉拉克斯微微頜首,他很欣赏丹的自信。 决定命运的日子就是今天,如果不能一举拿下弗拉德,就会有很多人惨死。 丹又將头转向另一边,对施特罗伊夫说道:“施特罗伊夫先生,感谢你们秘密运来的武器鎧甲,实在是帮大忙了。” 施特罗伊夫那张特点鲜明的面孔此时摆著一副严肃的神情。 即便他的家族已经在特兰西瓦尼亚生活百余年,他的面容看起来仍然更像德意志人。 他先是斜了一眼吉拉克斯,然后才对丹说道:“我们本不愿趟浑水,但是放任弗拉德这样一位残暴的君主胡作非为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希望我们能在今天结束这一切。” 丹轻轻点头,他当然清楚这些萨克森移民来干涉瓦拉几亚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因为弗拉德对萨克森商人徵收重税,以此保护本国贸易,这引起了萨克森人的极大不满。 当然,萨克森七城中的绝大部分都没兴趣参与这种破事。 拉斯洛皇帝已经给了这些几百年前来到匈牙利的德意志移民更大的好处,让他们在匈牙利活得更加滋润。 只有临近瓦拉几亚的德意志移民城市才会插手这件风险不小的事情。 他们偷偷为丹的军队送来了更多装备,这样对上弗拉德才能有更大的胜算。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们精心策划了每一处细节,经过周密的考虑,確保计划不会出现什么闪失。 行动的时刻终於到来。 此时正值午后,弗拉德与他的隨从们在猎场的营地里略作休整,享用今天猎获的野兽。 他们浑然不知,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午后的阳光晒的人有些发困,战马悠閒地吃著草料,骑兵们经过一上午的围猎和训练,正在营地中休息。 就连弗拉德也有些慵懒地坐在树桩上,沉重的鎧甲早已卸去,只留下一件贴身的锁甲。 远处隱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並没有人注意到有一支军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这个营地袭来。 第245章 惊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5章 惊变 第245章 惊变 保加利亚王国北部,特尔诺沃公国首府大特尔诺沃城,返程的队伍暂且停留在这里。 拉斯洛將叔叔排特烈的大公府邸当做自己的临时行宫,在这里休整一日。 他准备隨后北上渡过多瑙河,到久尔久城那里去巡游一番。 臥房內,他和莱昂诺尔正在因为一件小事发生爭执。 “好了,別生气啦,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吵架的理由让拉斯洛颇有些头疼。 他只能楼住背对著自己生闷气的皇后,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安抚她。 不过这样哄小孩儿一样的手段並没有让莱昂诺尔的心情有任何好转。 她抿了抿朱唇,有些伤心地低语道:“果然,我现在已经不再年轻,没法討你的欢心,所以你要把我丟在这边,自己渡过多瑙河去寻欢作乐,对吧?” 拉斯洛以手扶额,颇感无奈,苦口婆心地劝说道:“我到久尔久城去,只不过是为了看一眼那个大名鼎鼎的尖刺森林到底是什么样。 这原本不在行程安排中,我只是好奇,决定过去看两眼,並不打算久留。 之所以不愿意带你一起去,主要是怕你受不了。 你想想,你一个战场都没有见过的女人,要是见到那样阴森恐怖的场景,也许会做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喔。 即使这样也要跟我一起去吗?” “这:: 听到拉斯洛那夸张骇人的描述,莱昂诺尔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但是,她果然还是更想陪在拉斯洛身边,陪他去更多的地方。 毕竟这难得的巡游,她一直都是当做夫妻蜜月在享受。 这些日子他们形影不离,可以说是莱昂诺尔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等回到维也纳,拉斯洛恐怕又会化身无情的工作狂人,將老婆孩子全部扔在一边,心里装著天下,却装不下他们母子几个。 想到这里,莱昂诺尔心里涌起一股委屈,她心一横,坚定地答道:“我就是要跟你一起去看...:..看那什么森林,我倒是很好奇一些破木桩子怎么那么吸引你。” 此前,无论莱昂诺尔怎么问,拉斯洛都只告诉她那是一片很阴森的,由尖木桩组成的森林。 至於其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一一奥斯曼人,瓦拉几亚人和匈牙利人,他只字未提,生怕仅仅是语言描述就刺激到没怎么见过血的莱昂诺尔。 没想到这反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莱昂诺尔说什么也要跟著去。 拉斯洛无奈点头,换来的是莱昂诺尔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可是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他现在开始纠结,到底是去参观十五世纪限定罗马尼亚网红打卡点重要,还是让老婆晚上睡觉不做噩梦重要。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远远看一眼吧,应该不会在莱昂诺尔心里留下太深刻的阴影吧? 拉斯洛篤定自己是肯定不会感到恐惧的。 毕竟他也是经歷过户山血海的大军统帅、罗马帝王,只不过是几千个被穿刺刑处决的人而已.::::.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正当拉斯洛还在纠结应该办才好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拉斯洛有些不满地看向门口,眉头微皱。 这都已经入夜了,怎么还有人来敲门呢? 拉斯洛从床上爬起来,披上一件外衣,来到门口打开房门,发现敲门的是皇后的葡萄牙女僕。 “有什么事吗?” “陛下,马加什大人来了,他说有要紧事向您稟报。” “要紧事?” 拉斯洛心头一跳,马加什可不是什么没有方寸的人,能让他深夜前来稟报的事必然极为重要。 他立刻跟著女僕一路来到会客室,马加什神情紧张地等候在此。 看到一向沉稳冷静的马加什此时却是这副模样,拉斯洛心中不详的预感更加浓重。 他挥退女僕,来到马加什对面坐下,正欲开口询问,马加什却抢先开口了。 “陛下,弗拉德大公......出事了。 他在外出狩猎时遭遇贵族叛军的突袭,身受重伤,奋力拼杀才得以返回特尔戈维什泰。 如今,瓦拉几亚大公国西南地区多名贵族举起反旗,越来越多的瓦拉几亚人加入到叛乱之中,情况不容乐观。” “什么!?” 拉斯洛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明明一个多月前才在索菲亚见过前来拜见的弗拉德。 那时的弗拉德比起他们在布达王宫初见时,气色不知道好了多少。 而且,弗拉德那种意气风发,英雄得志的气概很轻易就能感受到。 拉斯洛甚至觉得他的精神状態还挺正常的。 不过他知道这仅仅是在他面前的表现, 在其他时候,弗拉德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而且是那种试图將一切权力抓在手里,让所有人都顺从他的疯子。 弗拉德那些疯狂的事跡让他声名大噪,【穿刺公】的凶名早已传遍东欧。 甚至有一则关於他的传说在匈牙利广为流传一一弗拉德·德古拉其实是一个吸血鬼。 这多半是匈牙利人出於恐惧对他做出的低毁。 而记载他嗜血暴行的书籍居然已经开始在帝国境內流传,只是不知是哪位作家的作品拉斯洛几乎可以確信这是一位奥地利作家写的,因为只有奥地利人常常能听到弗拉德的故事,也知道他是皇帝的臣属。 这种多少沾点猎奇的“恐怖暗黑纪实文学”居然成为了帝国境內的畅销书, 上述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在描绘弗拉德那深入人心的负面形象。 不过,拉斯洛了解真实的弗拉德,知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虽然行事乖张,嗜血成性,却也是个实干家。 在他治下,瓦拉几亚的国力蒸蒸日上。 军队训练有素,弗拉德亲自训练的骑兵让拉斯洛都眼馋不已。 堡垒修完好,许多要塞甚至经过多次扩建,这都是由弗拉德亲自指定的工程。 除此之外,建设道路沟通东西南北,大力发展多瑙河航运,推动本地农业工商业大力发展,法度严明,社会秩序安定,这也都是弗拉德的政绩。 当然,代价就是数不清的违法乱纪者被当眾折磨致死,其中不乏不尊號令的贵族。 这样的统治方式无疑会树敌无数,但却也行之有效,瓦拉几亚的情况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拉斯洛原以为弗拉德背后有自己撑腰,应该不会像歷史上那样三天两头遭遇贵族叛乱,最终被奥斯曼人联合他的弟弟推翻,第二次復辟后惨死在奥斯曼人刀下,还被传首科斯坦丁尼耶,以做效尤。 令拉斯洛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弗拉德的高压统治根本就是不给人留活路。 瓦拉几亚贵族们现在被打服了,在弗拉德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对他俯首帖耳,听凭处置。 即便如此,弗拉德仍时不时找些藉口杀几个贵族,將他们的土地兼併,扩大自身的实力。 这种情况下,別说他身后站的是拉斯洛这个皇帝了,就算上帝站在他身后,瓦拉几亚的贵族们也必然会发起反扑。 在此之前,弗拉德已经平定过不知多少次贵族叛乱。 只是这一次,他似乎马失前蹄,被那些心怀愤恨的贵族们钻了空子。 经过短暂的烦躁不安后,拉斯洛冷静下来,开始考虑他应当如何处理这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 第246章 属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6章 属国 第246章 属国 瓦拉几亚的內乱出乎拉斯洛的意料,但並没有对他產生太多影响。 对他来说,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这两个卫成国的地位並没有那么重要,他也没有在这两个国家建立实质性的统治。 比起主从关係,也许这两个武德充沛的罗马尼亚小国更像是他的军事盟友,就像阿尔巴尼亚与奥地利的盟友关係。 他最初扶持弗拉德和斯特凡上位,主要看重的就是他们的军事才能。 说来也怪,东欧和巴尔干地区的这些尔小国,在奥斯曼人的重压之下,居然涌现了如此多杰出的军事人才。 斯坎德培,弗拉德,斯特凡都是世间少有的名將。 拉斯洛最初的想法是,给自己找几个能打的小弟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斯坎德培在那不勒斯战场大破法军,阵斩如今米兰公国军事统帅小皮奇尼诺的亲哥哥大皮奇尼诺。 弗拉德在久尔久,瓦尔纳两场战役中出力甚多,第一次大败马哈茂德帕夏,第二次更是將其斩杀。 斯特凡一个月不到击溃彼得·阿隆,入侵波兰,北却靶,纵横疆场未有败绩。 他们都没有让拉斯洛失望,拉斯洛也没对这几个小国起什么別的心思。 歷史上穆罕默德二世曾在这些小国身上数次折载,他虽然有自信彻底摆平它们,但那样肯定得不偿失。 不如维持一个相对友好的主从或者盟友关係,关键时刻能够驱使它们为己所用即可。 至於眼下的情况,毫无疑问叛乱必须儘快平息。 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后园,所有巴尔干属国都得维持稳定。 念及於此,拉斯洛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马加什,关於瓦拉几亚的叛乱,还有更详细的情报吗?” 拉斯洛决定再深入了解一下瓦拉几亚的情况,然后做出最终的决断。 马加什有些无奈地摇头说道:“陛下,我们在瓦拉几亚並没有太多的情报来源。 这份情报还是您派去拜访弗拉德大公的使者带回来的。 现在唯一清楚的是叛乱的发起者是弗拉德大公的叔叔丹。 他是被您废的弗拉迪斯拉夫二世的弟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弗拉德大公被叛军打成重伤,不过他的医生很快为他提供了治疗,希望他能挺过这场灾难。” “这样.. 拉斯洛眉头一皱,眼前突然蹦出许久未见的面板。 【事件:瓦拉几亚君起事】 【瓦拉几亚的巴萨拉布家族人丁兴旺,其中有不止一位认为自己比弗拉德三世更应当获得瓦拉几亚大公的权位。 如今,前任统治者的兄弟已经召集起眾多支持者,正在向特尔戈维什泰进发,计划將所谓正统的叛军领袖丹扶上大公宝座。 一场內战已经爆发,瓦拉几亚的命运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这並非只是简单的血亲爭权夺位,其背后有多方势力共同推动。 不论如何,作为瓦拉几亚名义上的宗主,这对你而言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加强对瓦拉几亚的控制。 瓦拉几亚最终归於谁手,这取决於你的选择。】 【选项一:成王败寇】 【这是巴萨拉布家族的家事,不必过多插手。 无论谁统治瓦拉几亚,只要向我献上忠诚即可。 內战中的胜利者將取得瓦拉几亚大公之位。】 【获得修正(隔岸观火):各属国效忠派忠诚度下降,瓦拉几亚叛军友好度提升,弗拉德三世、摩尔达维亚大公忠诚度大幅下降。】 【选项二:君臣之谊】 【表明立场支持属臣弗拉德,並对他提供军事和经济援助,进一步深化从属关係。】 【获得修正(及时援助):各属国效忠派忠诚度提高,瓦拉几亚大公忠诚度视援助程度提高,瓦拉几亚有机率转为附庸国,自主性降低。】 【选项三:一位新大公】 【弗拉德三世的残暴统治引发了叛乱,也许他並不適合继续统治瓦拉几亚。 然而叛乱者也並非可以託付之辈。 巴萨拉布家族还有另一位大公权位的宣称者,如果能扶持他上位..:::.】 【获得修正(强效附庸):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四世即位,瓦拉几亚由卫成国转为附庸国,瓦拉几亚稳定度大幅降低。摩尔达维亚大公忠诚度大幅降低,弗拉德三世將成为第二位叛军领袖。】 这三个选项倒是没有出乎拉斯洛的预料,他確实考虑过各种可能,如今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面板对於这次事件的描述。 所谓的“背后有多方势力共同推动”,这话的意思值得好好揣摩。 拉斯洛本身对瓦拉几亚就了解不深,他还以为这次的叛乱与此前没什么不同。 现在看来,是他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 若不是面板点出这其中的隱秘,他恐怕还会继续蒙在鼓里。 到底是谁在背后支持叛乱势力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压根一点儿也不难猜! 叛军主要集中在瓦拉几亚西南,再加上叛军领袖丹的特殊身份,他的支持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保加利亚与瓦拉几亚一水相隔,拉斯洛確信废柴叔叔排特烈还没那个胆子密谋顛覆瓦拉几亚。 而匈牙利正好与瓦拉几亚在陆地上接壤,而且从匈雅提郡到两国边境的蒂米什瓦拉要塞,再到瓦拉几亚边境的塞韦林郡西部全都是匈雅提的家族领地。 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支持叛军反抗弗拉德。 可是,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拉斯洛瞧了一眼正在等待他吩附的马加什,默默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马加什,再派出使者去告诉弗拉德,就说我坚定支持他对瓦拉几亚的统治。 如果他实在无法击败叛军,我会提供援助,但需要以修改附庸条款作为交换。” “是,陛下。” 马加什接到拉斯洛的指示后,立刻下去执行。 而拉斯洛目送马加什离去,重新陷入沉思。 如果匈雅提真的希望顛覆瓦拉几亚政权,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拉斯洛很快就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弗拉德三世效忠於他拉斯洛,而且弗拉德非常厌恶杀害他父兄的亚诺什,这份仇恨现在转移到了匈雅提头上。 这意味著如果未来匈雅提家族与他这个皇帝发生衝突,弗拉德毫无疑问会站在他这边。 这对匈雅提来说无疑是如芒在背。 也许是先前拆分匈雅提家族的举措让匈雅提·拉斯洛感受到了危机,他现在居然决定链而走险,支持叛军顛覆瓦拉几亚,然后扶持一个受匈雅提家族操控的政权。 这样可以確保匈雅提家族背后无忧。 如果这一切猜测都是真的,那匈雅提无疑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无论此事是真是假,拉斯洛都不会让阴谋家们得逞。 “亚诺什啊,你一生为人正直,忠诚,为何偏偏是你的儿子,成了我最大的威胁呢?” 拉斯洛长嘆一声,有些无奈地低声自语看。 等到明天一早,他还需要派出更多探子了解瓦拉几亚的具体情况,然后决定调动多少资源提供援助。 从匈牙利和保加利亚,藉助多瑙河的航运便利,很快就能將钱粮兵马输送到瓦拉几亚。 弗拉德的力量並不弱小,说不定他自己就能够摆平叛军。 拉斯洛现在更想探查出这场叛乱背后的真相。 请假一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如题,今天杂事颇多,请假一天,万分抱歉qaq 第247章 又一顶王冠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7章 又一顶王冠 第247章 又一顶王冠 特尔戈维什泰,弗拉德三世斜靠在大公的雕宝座上,绷带渗出的血渍染红了领口, 面色因为严重的伤势而显得无比苍白。 在猎场的突袭中,他的亲卫拼死血战护送他逃出生天,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永眠於那片繁茂的森林中。 就连弗拉德自己,虽然侥倖逃得一命,却也差点被一箭射中要害殞命当场。 这个仇,弗拉德永远也不会遗忘。 他发誓要用所有叛乱者的鲜血来洗刷耻辱和仇恨。 他那卑鄙的叔叔丹一击不成,立刻远遁,返回自己的封地开始召集更多的军队。 那些心怀鬼胎的贵族们纷纷响应,叛军的规模正在极速膨胀,短短数日便聚集起超过五千人的庞大队伍,正准备进军围攻特尔戈维什泰。 弗拉德虽然惊讶於居然有这么多心怀反意的叛贼,但却没有太多的担忧, 那些叛军號称成千上万,实则全都是一群乌合之眾。 要是他现在不是重伤在身,说不定已经统帅亲卫军神速进击,剿灭叛贼了。 可惜的是,他虽然练出了一支强悍的军队,手下却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將领。 先前久尔久要塞的守將加勒斯是弗拉德三世最器重的一名將领。 然而有人秘密告知弗拉德,称加勒斯与他叔叔丹暗中勾结,打算掀起叛乱。 儘管告密者只提供了模糊不清的证据,弗拉德还是隨便找了个理由將加勒斯处决。 现在久尔久边军的统帅是他的幼弟【僧侣】弗拉德,並没有太多统率才能, 弗拉德三世的长兄米尔恰被亚诺什所杀,他和弟弟拉杜被送到奥斯曼苏丹的宫廷做人质,他们还有一个幼弟,名字也叫弗拉德。 这位小弗拉德目睹了父兄丧命的惨剧,隨后又见证了家族內部为爭权夺势而爆发的永无休止的爭端。 他心灰意冷,选择加入教会成为一名东正教修土,希望通过自己的懺悔洗刷家族的罪孽。 从此,他就被人们称为【僧侣】弗拉德。 然而,四处树敌的弗拉德三世並没有太多可以完全信任和託付的人,【僧侣】弗拉德就是其中之一。 他因此被兄长召回,並被任命为新的久尔久守將。 可是让他镇守要塞当然没什么问题,要让他作为主帅统领军队迎击叛军,弗拉德三世很清楚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正因如此他现在才会无比头疼。 就在他还在纠结应该怎样应对叛军时,他收到了皇帝的使者去而復返的消息。 一位侍从引著皇帝的使者来到弗拉德三世面前。 “咳咳,使者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弗拉德三世重重咳嗽几声,强打起精神对使者说道。 使者恭敬地向弗拉德鞠躬行礼,表明对这位大公的尊重,生怕哪里惹到这位喜怒无常的瓦拉几亚大公,导致自己的小命不保。 他快速打量了一番弗拉德,发现他看起来非常虚弱,这让他有些担心。 “大公阁下的伤势.... 3 使者关切的话语刚刚出口,就被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打断。 身受重伤的弗拉德此时却用权杖强撑著身体站起,乌木杖头的狼首浮雕仿佛正对著使者和廷下的群臣牙咧嘴。 “只是小伤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弗拉德面不改色,沉著冷静地询问道,“很遗憾让皇帝陛下看了笑话。 我本想恭迎陛下大驾光临,不过眼下的情况稍微有些棘手,恐怕並不允许我迎接陛下来瓦拉几亚巡游。” 使者回想起自己的使命,连忙说道:“大公阁下,陛下能够体谅您的难处,目前已经取消了到瓦拉几亚巡游的计划。 这次陛下遣我来此是为了告诉大公阁下,陛下支持您对瓦拉几亚的统治,这一点不会改变。 另外,陛下想问您,在平定叛乱的问题上,您是否需要皇帝陛下的帮助。” 弗拉德心中微微一动,只要皇帝是支持他的,那么叛乱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於使者所说的这个援助,弗拉德不得不怀疑拉斯洛是不是別有用心,毕竟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思索片刻,自信地回答道:“你就回去告诉皇帝陛下,我弗拉德感谢他的信任和支持,让他不必担心,我很快就会將所有叛乱者绳之以法。” “我会將您的回覆如实转告陛下。” 使者完成使命后,几乎一刻也不想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宫廷里多待。 在叛军赶来围困这座城市之前,他已经先一步离开,快马加鞭赶往南方去向皇帝復命然而就在差不多同一时间,正停留在特尔诺沃的拉斯洛接见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使者。 “尊贵的皇帝陛下,我代表塞尔维亚议会前来,邀请您早日前往塞尔维亚继承国王之位,以十字军之王的身份,带领我们走向辉煌。” 来自贝尔格勒的使者向拉斯洛呈上了塞尔维亚议会的决议书,上面写明了一切。 拉斯洛立刻仔细阅读了这份决议。 就在不久前,塞尔维亚国王乌尔里希病故,临终前留下遗嘱,將采列家族的一切財產全部留给外甥拉斯洛。 塞尔维亚贵族们按照古老的封建传统,在君主绝嗣以后举行了一次国王选举。 这原本应该是选举新王的神圣仪式,但这次的选举却变成了走过场。 全体塞尔维亚贵族一致投票选举乌尔里希国王指定的继承人拉斯洛为新的塞尔维亚国王。 这些贵族们个个都是人精,他们可不会蠢到想要自取灭亡。 乌尔里希临终前指定拉斯洛为塞尔维亚国王的继任者,这就相当於给了皇帝统治塞尔维亚的正当性。 如果他们真的敢选举出另一位国王,恐怕不久以后皇帝的大军就会从四面八方涌入塞尔维亚。 到时候,塞尔维亚可能会直接变成人间炼狱。 为了避免这种悲惨的境况发生,塞尔维亚贵族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况且退一步来讲,他们也乐於接受皇帝的统治, 毕竟在此之前,塞尔维亚与奥地利之间的关係非常复杂,很大程度上依赖乌尔里希与拉斯洛的私人关係维繫,这对国家来说並不安全。 塞尔维亚的领地一面临海,剩下三面几乎都被皇帝的领土包围。 作为巴尔干半岛上排的上號的中型国家,皇帝绝对不会容许塞尔维亚脱离他的掌控独立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不如主动一些,直接融入哈布斯堡王朝,这样做对塞尔维亚王国来说绝对是利大於弊。 出於以上种种原因,拉斯洛成功当选为塞尔维亚国王。 他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的第多少顶王冠了。 总之,他早年间的布局得到了丰厚的回报首先就是塞尔维亚的王冠。 塞尔维亚王国的归附意味著上一次十字军攻占的所有土地,如今全部被他纳入统治之下。 其次是采列家族的其他地產。 作为一个横跨数国的庞大家族,采列的遗產全部归入皇室领地。 克罗埃西亚、波士尼亚等地的王室领地比例大幅提升,奥地利和匈牙利境內的王室领地也会大大扩张。 奥地利將兵不血刃兼併采列,还能白捡一个帝国诸侯席位。 这些都还只是采列家族的地產,还有更多其他的財富没有计算在內。 一想到这堆积如山的收穫,拉斯洛的嘴角就忍不住上翘。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 【让別人去打仗吧,你,幸福的奥地利,结婚去吧!战神马尔斯给別人的东西,爱神维纳斯会赐给你。】 他对塞尔维亚的继承权来源於母亲的血统,而乌尔里希对塞尔维亚的统治权来源於与塞尔维亚亡国公主的联姻。 欧洲的王室血统和统治合法性掛鉤,合法性就是这样通过一场场联姻,在欧陆的各个王室之间传递。 塞尔维亚的统治权从已经消亡的布兰科维奇家族转移到采列家族,现在又从消亡的采列家族转移到他的哈布斯堡家族。 真是让人忍不住感嘆世界的奇妙。 不过,拉斯洛並没有表现的多么高兴。 这一切收穫都伴隨著表舅乌尔里希的逝世,拉斯洛对此略感忧伤。 辅佐他的老臣们接二连三的离世,也就是说接下来就將由他来创造新的时代。 拉斯洛抬手轻轻抹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对使者说道:“我很快就会前往贝尔格勒继承王位,在此之前,塞尔维亚议会应该维持王国的稳定。” “是,陛下。” 在使者离开后,拉斯洛陷入短暂的纠结之中。 是继续留在保加利亚关注瓦拉几亚的情况,还是前往塞尔维亚摘取新的王冠呢? 拉斯洛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皇帝的队伍启程离开了特尔诺沃,向著贝尔格勒的方向进发。 与塞尔维亚王国相比,瓦拉几亚就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弗拉德没有死在叛军的突袭之下,那么接下来叛军想要击败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弗拉德能够凭藉一己之力荡平叛军当然更好,这样瓦拉几亚的事情也就不需要他过多操心一一他现在没心思在东欧的领地倾注更多的资源。 可要是两边打到两败俱伤仍然无法奈何对方,这时候拉斯洛再入场就可以坐收渔利。 平定叛军之后顺势降低瓦拉几亚的自主权,让其承担更多的附庸义务,弗拉德到时候也没多少力量能够反抗他。 如果弗拉德不幸败亡於叛军之手,那拉斯洛只能含泪进攻瓦拉几亚为他復仇,將那里变成一个新的总督区,使其成为哈布斯堡王朝领地的一部分。 三种方法的成本是依次递增的,收益同样如此。 拉斯洛虽然愿意给弗拉德提供援助,但是提供多少,何时提供,主动权掌握在他手中。 陷入內乱的瓦拉几亚显然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更何况,心高气傲的弗拉德三世愿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还不好说。 第248章 漫漫归途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8章 漫漫归途 第248章 漫漫归途 瓦拉几亚的战事仍在推进。 在叛军彻底围困特尔戈维什泰之前,弗拉德及时將久尔久城中的边军主力召回,一同防卫首都。 至於久尔久,这座坚固的要塞只需要留下五百人防守便可以阻挡叛军的进攻。 这样,特尔戈维什泰城內的守军达到了接近三千的规模。 这样的兵力已经超过了叛军的一半。 別说攻城了,哪怕只是看到高大坚固的城墙上站著的密密麻麻的守军,叛军统帅丹都会头疼不已。 他所期待的自己举起反旗,公国境內心怀不满的贵族们群起响应的情况也没有如他预期那样发生。 皇帝明確表示支持弗拉德的统治,这让许多原本犹疑不定的贵族纷纷偃旗息鼓。 拉斯洛出於各种原因没有轻易调动保加利亚和匈牙利的军队进入瓦拉几亚协助平叛。 不过他还是象徵性地为弗拉德提供了一些金钱和精神上的援助,以此表明他的態度。 至于丹派出去向皇帝示好的使者,在被近卫军暴打一顿后,狼狐地逃回去向丹匯报了皇帝坚决的態度。 拉斯洛绝对不会支持任何针对他认可的属国君主发动的叛乱。 当然,如果这个属国君主不那么让他满意,那种情况另算。 就目前的情况来讲,弗拉德是拉斯洛最看好的瓦拉几亚统治者。 让他继续统治下去,瓦拉几亚既不会达到一个绝对稳定的状態,又能维持强大的军力供拉斯洛驱使。 而且,弗拉德也不是没有任何外援。 摩尔达维亚的斯特凡大公已经击败了来打秋风的靶人,正在整顿兵马,打算挥师南下驰援表哥。 叛军自开战以来取得的最大的战果就是重伤弗拉德。 弗拉德受伤后无力率军出击,只能暂且採取收缩防御的策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说起来也实在无奈,有兵无將的情况对弗拉德来说是一种常態,这种状態其实有利有弊。 好处就是,弗拉德几乎一手掌握著瓦拉几亚最强大的军队,也就是他的亲卫军。 他驱使这支军队如臂使指,只要有他在,这些来去如风的瓦拉几亚轻骑兵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本人是一位充满奇思妙想的勇武猛將,常常亲身犯险,身先士卒,对待手下军士关怀备至一一这一点与他对待其他人截然相反。 因此,他在瓦拉几亚军中的威望无与伦比,土兵们都敬服弗拉德,並且愿意追隨他。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弗拉德曾经亲自率领小股部队化装为奥斯曼人,深夜潜入奥斯曼十五万大军营地刺杀苏丹穆罕默德二世。 可惜的是踩点的时候將苏丹的营帐与大维齐尔的营帐搞反了,致使最终让穆罕默德二世逃过一劫。 即便如此,在之后的夜战中,弗拉德指挥2.4万瓦拉几亚军仍大破奥斯曼十几万大军。 此战,瓦拉几亚军斩首奥斯曼军1.5万人,並对超过两万名战俘施以穿刺之刑。 当穆罕默德二世亲眼目睹弗拉德的杰作时,自以为见惯了大场面的苏丹嚇得大惊失色,喃喃自语著:“我不可能征服採用如此酷刑统治的国家。” 隨后,他率军狼狐撤退,在埃迪尔內举行了“庆功盛典”,试图掩盖这样耻辱的失败。 这样看来,拉斯洛因为意外而放弃参观久尔久“尖刺森林”的决定无疑是明智的。 因为只要一个人的心中尚存一丝良知且知晓恐惧,都不可能面对那样惨烈骇人的场景无动於衷。 瓦拉几亚军这种组织形式的坏处同样明显。 一旦弗拉德失去统帅兵马作战的能力,这支部队就无法发挥出全部战力。 这也是弗拉德犹疑不定,不敢委派將领率军出击的原因一一整个瓦拉几亚根本没有能完全让他信任和满意的將领。 叛军正是借著弗拉德重伤,无力率军出击的这个时机在瓦拉几亚境內肆虐。 然而,叛军没能直接杀死弗拉德,这就使得这场叛乱变得前途渺茫。 而此时,城內的弗拉德大公正在医生的协助下恢復伤势,等待时机亲率大军一举剿灭叛军。 前不久,皇帝派来的使者还曾交给他一封信,信上是皇帝对他做出的提醒一一叛军的背后也许有野心家的支持。 而且,拉斯洛直接在信中指名道姓的怀疑是匈雅提在背后操纵一切。 拉斯洛希望弗拉德能够查明这一切。 虽然就算他不这么要求,眶必报的弗拉德也绝对会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密谋反对他, 並且对这些阴谋家们实施报復。 瓦拉几亚的乱局暂且按下不表,另一边,皇帝巡游的队伍正以最快的速度出发前往贝尔格勒。 拉斯洛更是嫌弃庞大的队伍行动迟缓,於是便亲自率领一队轻骑先行一步。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贝尔格勒吊表舅,然后加冕塞尔维亚王冠早有大批皇室执达吏前往各处领地,代表他这个皇帝去接收和清点采列家族在各个地区的大量遗產。 宽阔的大道上,拉斯洛驾驭著战马踏著轻快的脚步向前进发。 由埃斯特亲自统率的近卫军骑兵紧跟在皇帝身后,警惕著隨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这一路上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塞尔维亚国境,所到之处,贵族和城市皆对皇帝表示热烈的欢迎。 现在,塞尔维亚人已经知晓这位统治几乎整个巴尔干半岛的伟大君主被指定和承认为塞尔维亚的新国王。 未来,这个国家將由他来统治,就像塞尔维亚的其他几个邻国一样。 马背上的顛簸完全无法影响拉斯洛美好的心情,尤其是当贝尔格勒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时。 他现在居然对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有些上癮。 比起四面出击,南征北战,艰难地夺取土地,拉斯洛还是更喜欢用这种和平的方式扩张地盘。 只是通过一些稀薄的血缘关係,他就能轻而易举地继承这么多土地和財產,这种滋味实在令人著迷。 他现在开始设想將来也能用这种方法取得更多的土地而无需消耗一兵一卒。 几乎在下一刻,他就想到了一位重要的人物, “唔,看来与姐夫查理的联姻得提上日程了,趁现在他还没有发觉自己生不出儿子. , 拉斯洛的低声自语吸引了身旁与他並行的莱昂诺尔的注意,但是她並没有听清拉斯洛说了什么。 皇后於是偏头问道:“亲爱的,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一件大事,我之后再找个机会跟你说。” “好吧。”莱昂诺尔有些狐疑地看了拉斯洛一眼,心中愈发好奇。 拉斯洛暂时还拿不定主意,也就没有向莱昂诺尔透露他的想法,更何况现在也不是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 现在【好人】菲利普都还活著呢,这时候就在想吃盟友绝户的事情,多少是有些不地道了。 不过,这个想法已经在拉斯洛心底扎根。 將来奥地利与勃艮第亲上加亲,同盟更加稳固,对付法国也会轻鬆不少。 心中想著这样的事,拉斯洛带领队伍穿过了贝尔格勒高大的城门,整座城市都在为新王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第249章 入主塞尔维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49章 入主塞尔维亚 第249章 入主塞尔维亚 贝尔格勒,时隔数月的故地重游让拉斯洛不禁心生感慨。 塞尔维亚,虽然不是他设想的巴尔干版图的最后一块拼图,却也可以称得上至关重要的一块。 贝尔格勒作为大名鼎鼎的“巴尔干之钥”,对於匈牙利王国的防卫至关重要。 在十字军结束后,拉斯洛极力主张將贝尔格勒交还给塞尔维亚。 一方面是为了巩固乌尔里希在塞尔维亚的统治,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削弱匈牙利对塞尔维亚的影响,避免匈牙利贵族势力进一步膨胀。 现在他將塞尔维亚收入囊中,哈布斯堡家族在巴尔干的统治地位將再无法撼动。 贝尔格勒新扩建不久的主教座堂內,塞尔维亚王国的权贵们齐聚一堂,观摩一场难得的盛典。 拉斯洛与莱昂诺尔正在接受加冕。 为他们加冕塞尔维亚王冠的也是拉斯洛的老熟人。 此人正是如今被人们誉为【活圣人】的约翰·达·卡皮斯特拉诺。 他在与乌尔里希合作率领农民十字军解放了塞尔维亚地区后,顺水推舟被教宗任命为了贝尔格勒大主教。 约翰隨后与乌尔里希携手管理刚刚復国的塞尔维亚。 然而,他刚刚成为贝尔格勒的大主教,就遭遇了非常棘手的问题。 贝尔格勒同时出现了两位大主教,即贝尔格勒大主教和萨瓦大主教, 原本的萨瓦大主教是塞尔维亚东正教领袖,圣萨瓦的继承者,也是塞尔维亚大部分地区共同遵奉的宗教领袖。 由於十字军光復塞尔维亚,教宗特意將塞尔维亚的三个匈牙利主教区分割出来,新创立一个塞尔维亚大主教区。 作为资深传教士的约翰承担起了这个重任,成为第一任贝尔格勒大主教。 他的首要任务就是扭转塞尔维亚的信仰分布,使东正教信徒成为少数,罗马公教信徒成为多数。 这无疑是一个艰巨的工作。 在他上任之前,塞尔维亚只有匈牙利占领区和威尼斯占领区信奉罗马公教,剩下广大的奥斯曼占领区则主要信奉东正教。 所以约翰这个贝尔格勒大主教確实是名副其实一一只有在原属匈牙利的贝尔格勒他的宗教领袖地位才会得到承认。 乌尔里希在位的几年时间里,约翰尽其所能在塞尔维亚推广公教信仰。 在塞尔维亚国王的大力支持下,这项工作已经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在此期间,塞尔维亚的最后一位萨瓦大主教离世,死因可疑。 此后萨瓦大主教传承中断,屈服於奥斯曼人的君士坦丁堡偽牧首任命的大主教既不被塞尔维亚国王承认,也不被塞尔维亚的民眾认可。 渐渐的,塞尔维亚的东正教会实际上被废除,约翰开始主导塞尔维亚的宗教事务。 就在这样一个形势大好的节骨眼上,乌尔里希却身染重病去世。 现在,新的塞尔维亚国王即位。 拉斯洛,这位在约翰看来最虔信的君主,无疑將是他进一步推行天主教信仰的有力支持者。 因此,约翰怀著期待的心情为拉斯洛念诵加冕的颂词。 “罗马皇帝陛下,您蒙上帝垂爱,驱逐邪恶的异教徒,光復塞尔维亚王国。 如今,您被赋予治理这个国家的权柄。 愿主赐你王冠为荣耀,以权杖为正义之象徵,你的统治当彰显上帝的旨意。 您是否承诺捍卫天主教信仰,保护教会不受侵犯,压制异端,施行公义,怜悯贫乏? “我承诺。”拉斯洛手按圣经,平静地回答道,这样的场景他已经不知道经歷过多少回。 闻言,约翰露出和蔼的微笑,亲手將乌尔里希专门托人从纽伦堡定製的塞尔维亚王冠戴在了拉斯洛的头顶。 “愿上帝赐你平安与胜利,使你王位稳固,百姓安居乐业,死后得享永恆的荣耀。阿门。” 之后,约翰又为莱昂诺尔戴上了另一顶属於女王的冠冕。 在眾人的注视下,拉斯洛牵著妻子的手缓缓起身,转身面向注视著他们的眾人。 约翰高举双手,大声疾呼:“看啊,这就是你们的王!他由上帝拣选,由教会祝圣, 今以圣父,圣子及圣灵之名,宣告他为塞尔维亚的合法统治者!” 人群中突然跪倒一片,隨后整间教堂里的权贵们纷纷向新国王屈膝,恭贺他登上王位。 拉斯洛与莱昂诺尔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出教堂,搭上了前往王宫的马车。 一路上,民眾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少女们拋洒玫瑰瓣,吟游诗人开始弹唱新编的小曲。 得益於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曾经拯救过这座城市,而拉斯洛又从这里出发击退了奥斯曼人,贝尔格勒的民眾对皇帝的態度极为友好。 远处,塞尔维亚王国的旗帜在城墙上猎猎作响。 红底白色双头鹰標誌,倒是与一旁的黄底黑色双头鹰旗帜相得益彰。 坐在马车上,莱昂诺尔兴致勃勃地回应一片欢腾的民眾,扭头却发现丈夫拉斯洛似乎在为一些问题而头疼,此时正在沉思。 “拉斯洛,你又在担心什么呢?” 听到妻子的问话,拉斯洛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我只是在想,我应该怎样统治塞尔维亚,这个国家...:..情况並不比保加利亚要好。” 莱昂诺尔微微一笑,柔声说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总能找到合適的人替你管理庞大的土地,不是吗?” “这么说倒也没错..::: 手握面板的拉斯洛完全不担心找不到合適的人替自己治理塞尔维亚,关键问题在於塞尔维亚摄政的人选。 他最开始的考虑是按照传统,將自己的另一个堂叔西吉斯蒙德给扔到塞尔维亚来,让他帮忙管理这个王国。 但是,西吉斯蒙德毕竟有反叛的前科,將他贬斥到外奥地利正是对他的惩罚。 虽然上一次见到西吉斯蒙德时,这位堂叔对他的態度是臣从,但是塞尔维亚毕竟地处偏远而且地位关键。 要是自己的叔叔再起反心,到时候可能会有些麻烦。 至於说用一个奥地利贵族来担任塞尔维亚摄政是否会引起本土势力的抵抗,拉斯洛並不担心。 毕竟来的又不是什么外人,而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堂叔,哈布斯堡皇室的一员。 用他,可以加强哈布斯堡家族对塞尔维亚的控制力,但是有一定机率引发动乱。 西吉斯蒙德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別有才能的人,但比起另一位堂叔排特烈还是好上不少歷史上他多次用土地交易戏耍【大胆】查理,致使查理急火攻心发兵进攻阿尔萨斯。 隨后西吉斯蒙德与洛林、瑞士化敌为友,组成三方同盟,最终使查理殞命南锡,留下“铁头”之名为后世讥笑。 这样一位堂叔让拉斯洛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可如果直接指派一位本地贵族担任摄政,那么匈雅提家族就是前车之鑑。 他不可能將边远地区完全交给当地的外姓贵族,那样做无异於將土地拱手让人。 也只有亚诺什这种程度的忠臣才能得到多位皇帝的信赖。 思来想去,拉斯洛还是决定启用西吉斯蒙德。 他与排特烈同出一脉,都是战死於瑞士的利奥波德三世的后代,两人的父亲腓特烈四世和【铁腕】恩斯特是亲兄弟。 把他们一个安置在保加利亚,一个安置在塞尔维亚,正好可以互相扶持,巩固哈布斯堡家族在当地的统治。 次日一早,在贝尔格勒的王宫里,拉斯洛召开了登基后的第一次內阁会议。 在乌尔里希执政晚期,他因身体问题无力治理国家,內阁的权力实际上有所扩张。 不过,面对整个基督教世界最显赫的君主,这些平日里在塞尔维亚王国呼风唤雨的大臣们也不得不收敛一些。 “诸位,我信任你们的能力。 因此,关於內阁的席位,我暂时不会进行调整。” 拉斯洛看到紧张兮兮的诸位大臣,立刻出声安抚道。 闻言,大臣们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悬著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王登基按理来说需要培养自己的班底,但是拉斯洛却直接沿用了乌尔里希时期的统治体系。 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塞尔维亚內阁在乌尔里希时期已经证明了自己维持王国政治稳定的能力。 这背后隱藏著权力的衝突和平衡,这是拉斯洛所需要的。 现在,他要在这份平衡中加入一些变量。 “另外,在王国的內阁之上,我会设立一位塞尔维亚摄政,他將代行我的职责,统治塞尔维亚王国。” 拉斯洛的目光扫过大臣们,发现他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不过他的决定並不会因此而改变。 “我的堂叔西吉斯蒙德·冯·哈布斯堡將担任塞尔维亚摄政。 你们要尽心辅佐他,维持塞尔维亚的稳定,传播神圣的信仰,稳固王朝的边疆。” 作为首席大臣的约翰站在离拉斯洛最近的地方,他第一个认同了皇帝的决定。 无论是由谁来担任摄政,约翰最关心的问题都是塞尔维亚民眾的信仰问题。 只要这位新摄政继续支持他的传教事业,一切都没有问题。 而剩下的几位大臣却有些不甘,他们本以为王国內阁的权力会进一步扩大,乾脆直接取缔君主的绝对权威。 这样他们就可以在塞尔维亚王国为所欲为,不必再受到君主庞大权力的约束。 现在看来,新国王拉斯洛一直对塞尔维亚贵族心存戒备,自然不会让他们的企图得逼西吉斯蒙德虽说不会拥有类似“专制公”所拥有的“绝对权威”,但背后有拉斯洛支持的他仍然拥有不小的权力。 就这样让堂叔西吉斯蒙德与塞尔维亚的摄政內阁相互牵制,避免任何一方独霸塞尔维亚政坛。 而拉斯洛只需要把握好大方向,让他们顺著自己的意思执行即可。 几位大臣面面相,有人想开口建言,但是看到拉斯洛冷厉的眼神,立刻將想说的话恋了回去。 “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大臣们纷纷摇头,能在皇帝手下保住自己原本的权位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至於那位將要从天而降的摄政王,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他一无所知。 塞尔维亚的政治环境已经足够复杂了,本土派,匈牙利派和国王派交织,现在又將迎来一位从奥地利来的摄政王。 天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约翰,关於传播信仰的事,就拜託你了,在这件事情上,我会给予你充分的信任和支持。” 拉斯洛扭头看向约翰,认真地对他叮瞩道。 塞尔维亚最大的问题就是信仰分歧,这一点虽然不及保加利亚那样严重,却也不多让。 “是,陛下。” 约翰热情地回应了拉斯洛的期待。 有皇帝的这句话,他立刻感觉浑身充满干劲,恨不得马上到贝尔格勒中心的广场上召集一批民眾对他们进行洗脑..:::.不对,应该是传播信仰。 拉斯洛轻轻点头,又將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財政总管。 “塞尔维亚的金矿和铜矿需要加大开採力度,金矿的开採收益需要直接向维也纳匯报。 记住,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如果出现什么疏忽的话..::: “请您放心,陛下,我一定如实上报。” 皇帝冰冷的语气让塞尔维亚王国的財政总管鬢角渗出几滴冷汗,心惊胆战地回答道。 拉斯洛轻轻点头,除了这两件事外,其他的事情倒不用他过多操心。 乌尔里希留下的官僚体系,虽尚不成熟,但也可堪一用。 等到內阁会议结束,拉斯洛漫步在贝尔格勒的王宫里,欣赏著这里的一切。 他在一幅画像前驻足,凝视著墙上这副褪色的斯特凡·杜尚的画像。 上次来时他就曾注意到,乌尔里希没有保留那些塞尔维亚统治者的画像,唯独將斯特凡·杜尚留了下来。 这位曾加冕为“塞尔维亚与希腊,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皇帝”的强势君主,此时正用画像中冰冷的目光俯视看他。 从这幅画像就可以看出,自己那位表舅所图不小,可惜最后还是给自己做了嫁衣。 “你的王朝已经被奥斯曼人毁灭,现在是我的时代。 你就好好看著我是怎么扫平一切的吧,妄称皇帝的越者。” 第250章 废公爵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0章 废公爵 第250章 废公爵 外奥地利,弗赖堡。 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在一眾师生的欢送下缓缓驶出弗赖堡大学。 今天是哈布斯堡家族建设的第二所大学,即弗赖堡大学建校五周年的日子。 作为大学的主要赞助者,西吉斯蒙德·冯·哈布斯堡受邀协妻子苏格兰公主埃莉诺参加校庆典礼。 此时,庆典已经结束,西吉斯蒙德与埃莉诺正坐在返回大公府邸的马车上。 虽然西吉斯蒙德因为一些原因已经被剥夺了奥地利大公称號和蒂罗尔伯爵的头衔,但他还是得以作为奥地利诸王公之一入主弗赖堡,镇守外奥地利。 在奥地利的民眾看来,这简直就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天大的仁慈,居然对发动叛乱的堂弟网开一面,还扔给他一块领地维持生活。 尤其是在后来,阿尔布雷希特六世叛乱被年轻的拉斯洛皇帝铁腕镇压,即便是皇帝的堂叔也逃不过殞命沙场的结局。 这样看来,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似乎真是一位宽仁的君主。 然而,如果有人敢在西吉斯蒙德跟前说这种话,这位惨遭废的公爵恐怕会与对方拼命。 如果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將他扔在下奥地利,或者奥地利的其他帝国领土,那確实是仁慈。 但是,弗赖堡是什么地方? 外奥地利首府,抵御瑞土人的第一道防线。 这里距离瑞士两大强邦苏黎世和伯尔尼都非常近。 在图尔高地区沦陷后,瑞士联邦的军队曾从沙夫豪森方向进攻弗赖堡。 好在这座城市在西吉斯蒙德的多年经营下城墙坚固,物资充足。 因此直到义大利战爭结束,瑞土人都未能越过弗赖堡一步,深入外奥地利领地。 就是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在抵达这里的前几年,西吉斯蒙德几乎没有睡过多少好觉。 他生怕哪天被人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听到“瑞士人打过来了”这样的消息。 西吉斯蒙德常常回想起自己的祖父利奥波德三世。 他一生开疆拓土,夺取弗赖堡、的里雅斯特、费尔德基希等领地,使哈布斯堡家族的实力大大增强。 然而,当他率领六千大军一一其中包括四百多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一一进军瑞士时,一支一千六百人的瑞士农民军重创了奥地利军队,並將利奥波德三世乱刀砍死。 还有十几年前爆发的苏黎世战爭,他的堂兄阿尔布雷希特六世率军进攻瑞土,却遭遇大败,险些殞命山林。 后来阿尔布雷希特六世又因为掀起叛乱而被拉斯洛的军队所斩杀,这更加深了西吉斯蒙德的恐惧。 他一方面担心如狼似虎的瑞土人捲土重来,另一方面又担心自己的好侄子会不会因为自己发动过叛乱而清算自己。 纵使每天这样担惊受怕,西吉斯蒙德仍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在尽心经营著外奥地利。 建立弗赖堡大学就是他最得意的政绩之一。 他本欲將弗赖堡打造为“西部领地的维也纳”,然而,经济条件的限制导致这个计划只能停留在设想阶段。 街道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人们在各自忙碌,看到西吉斯蒙德的车队,纷纷向他行礼。 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起家之地,外奥地利的民眾对哈布斯堡家族抱有一些朴素的归属感。 车上坐著的夫妻二人一言不发,好似两个陌生人同乘一辆马车。 当年埃莉诺嫁给西吉斯蒙德是一场纯粹的政治联姻,其中更是牵扯到一个政治阴谋。 这桩婚姻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极力反对下依旧达成,这直接导致了西吉斯蒙德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决裂。 西吉斯蒙德刚刚与埃莉诺结婚不久就发动叛乱,结果战败后直接被剥夺权位,发配到外奥地利成边。 於是,这场政治联姻最终没有带来任何结果,只造成了西吉斯蒙德和埃莉诺两人的不幸。 埃莉诺不爱西吉斯蒙德其实还出於更重要的原因一一这位哈布斯堡家族的奥地利王公居然没有生育的能力。 这样的丑事说出去只会让外人耻笑,而埃莉诺只感到数不尽的悲伤。 一想到还要和这个无能的男人生活几十年,这位远嫁而来的苏格兰公主就忍不住垂泪。 她常常回想起在法国宫廷时的美好生活,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在她十二岁时,她的父亲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一世將她送到法王的宫廷中。 之后她作为当时的法国王后,即现在的太后玛丽·德·安茹的贴身侍女在法王宫廷中接受教育。 她热爱书籍,博学多才,能用拉丁语,法语,德语和苏格兰语进行书写。 她还曾將一些骑士小说从法语翻译成德语,在帝国境內广受女性贵族的喜爱。 当她年满十六岁时,苏格兰国王和法王一致决定將她嫁给外奥地利公爵及蒂罗尔伯爵西吉斯蒙德。 这次联姻的目的是离间奥地利与勃良第的关係,打击英格兰王国的好盟友勃艮第。 不过隨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將女儿嫁给勃良第公爵之子【大胆】查理,直接导致法王和苏格兰国王的计划破產,这场联姻也就失去了所有意义。 马车缓缓驶入大公府邸,西吉斯蒙德与埃莉诺从马车上下来,总管立刻迎了上来。 “安东尼大人来了,现在正在会客室等您。” 闻言,西吉斯蒙德微微頜首,安东尼的长途旅行终於结束,也不知道他会从低地带回来什么消息。 “我马上去见他,还有什么事吗?” “皇帝陛下的使者也来了,似乎还带来了皇帝陛下的詔书.... “拉斯洛的使者?”西吉斯蒙德眉头一皱,紧张兮兮地问道,“他怎么会想起我来了? 你看那使者的神情、態度如何? 总管思索片刻,回答道:“他看起来非常恭敬,神色也很温和。” “这么说不是坏消息?” 西吉斯蒙德眉头舒展开,心中的担忧也减轻了不少。 埃莉诺只是在一旁冷淡地注视著丈夫,因为心中有气,所以对西吉斯蒙德哪哪都看不顺眼。 被侄子的一道不知写著什么的詔书给嚇得不轻,还有比这更窝囊的叔叔吗? 一想到与自己同龄的葡萄牙公主莱昂诺尔如今贵为帝国皇后,地位尊崇,家庭幸福美满,埃莉诺就觉得羡慕不已。 而她却被嫁给了皇帝的堂叔,一个比她大许多,而且无能的老男人,过著悽苦的婚后生活。 不过,听说安东尼先生回来了..:: 这件事让埃莉诺心里有些开心。 相比於无趣的西吉斯蒙德,英俊瀟洒,风流调的安东尼为她带来过不少乐趣。 不过安东尼常常会往返於勃良第与奥地利之间,一年中有许多时间都在为维护两国的同盟关係而奔波。 这也让埃莉诺只能在大部分时间里独自品尝寂寞。 当然,西吉斯蒙德对於妻子过分关心安东尼的事並不知情。 他现在急著见见自己的两位客人,了解一些当下的情况。 第251章 成为龙骑士吧!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1章 成为龙骑士吧! 第251章 成为龙骑士吧! 会客室內,西吉斯蒙德与刚从尼德兰返回的安东尼,还有从塞尔维亚匆匆赶来的皇帝的使者围坐在长桌边。 西吉斯蒙德举杯小酌一口,视线在安东尼和使者之间来回游走。 正如管家所说的那样,使者的面色非常温和,而安东尼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起来勃良第似乎遇到麻烦了。 斟酌片刻后,西吉斯蒙德打破了沉默:“使者先生,听说你带著皇帝陛下的旨意前来,那份詔书的內容到底是什么呢?” 使者微微一笑,將皇帝的詔书取出,在两人跟前展开。 安东尼心中一惊,微微偏过头去,礼貌地问道:“这种重要的詔书,我是否需要迴避—下?” 使者摇头答道:“不必如此,安东尼大人。倒不如说正好赶上您返回弗赖堡的时候, 因为这份詔书中也有关於您的內容。” 安东尼有些好奇地看向使者:“还有我的事?陛下的旨意到底是..:: ? 使者见两位重要人物都直勾勾盯著自己,马上轻咳一声,向两人娓娓道来:“拉斯洛陛下在不久前取得了塞尔维亚王国的王位,不知道两位大人是否知晓此事?” “我记得塞尔维亚由乌尔里希国王统治,难道说..... 安东尼的封地马其顿公国紧邻塞尔维亚,对塞尔维亚的状况自然不会一无所知。 “乌尔里希国王已经离世,他將王位传给了皇帝陛下。”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吗?” 西吉斯蒙德皱著眉头,有些不解地询问使者。 他可没心思去关心千里之外发生了些什么,这位使者卖关子的行为让他感到有些焦躁。 拉斯洛到底又要怎么折腾他?他在心里不安地揣测著。 “您先別著急,西吉斯蒙德大人,”使者警了西吉斯蒙德一眼,並不清楚他为何如此坐立不安,“塞尔维亚虽然处於偏远的边疆,但是地位十分重要。 皇帝常居维也纳,不便於管理偏远的属国,便决定挑选一位具备皇室血统和不俗才干的忠臣来代他管理塞尔维亚。 所以,您被选为塞尔维亚摄政,代表皇帝陛下治理塞尔维亚,稳固边防。” “你说谁?我?我去做塞尔维亚摄政?” 西吉斯蒙德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又与同样震惊的安东尼对视一眼。 “是的,西吉斯蒙德大人,就像排特烈大人一样,您也要前往巴尔干治理王朝的新属国。” 使者再次確认了西吉斯蒙德的新身份。 此时的西吉斯蒙德心中虽然还留存著一些对未来的担忧,但更多的是期待和喜悦。 他终於能够理解当年排特烈被发配到保加利亚时的那种心情了。 並不是说待在奥地利帮侄子治理家族核心领地不好,只是去属国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毕竟待在奥地利整天要被皇帝死死盯著,不能有一点儿出格的举动,还得任劳任怨做些苦差事。 但是到了遥远的东方,那才真叫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待在拉斯洛鞭长莫及的地方,怎么也比待在他眼皮子底下要强吧? 而且,外奥地利这鬼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瑞士人在一旁虎视耽耽,另一边还有洛林,勃艮第和法兰西凯著这片哈布斯堡家族的祖地。 就连施瓦本的诸侯都对这里垂涎三尺,只不过因为畏惧皇帝强大的威势而没有表露出来。 外部威胁是一方面,內部的压迫同样让人难受。 外奥地利的一些请求经常被维也纳方面驳回。 除去必要的物资援助和堡垒维护开销,皇帝的政府几乎不会往外奥地利投入一枚弗洛林。 西吉斯蒙德知道这是祖先定下的国策,先发展奥地利的其他部分,最后再尝试收回瑞士。 到那时,外奥地利才可能得到长足的发展。 儘管如此,西吉斯蒙德作为外奥地利的实际管理者,对於这样的现状仍感到不满。 要是他还是蒂罗尔伯爵,绝对会狠狠开採蒂罗尔银矿,然后把钱拿来投资外奥地利..::..好吧,如果真是那样,西吉斯蒙德发现自己也一定会先建设蒂罗尔。 外奥地利太贴近瑞士和法兰西了,隨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显然不適合进行投资和建设想到这里,西吉斯蒙德突然回过神来问道:“我要是去了塞尔维亚,这里怎么办?” 听到西吉斯蒙德问话,使者转头看向安东尼说道:“陛下的另一条旨意是任命您,安东尼大人,为外奥地利代理总督,管理外奥地利的大小事务,直到皇帝正式任命的外奥地利总督到来。 在此期间,与勃良第的联繫仍需保持。” 安东尼点头,对於皇帝的任命倒没有多大反应。 他自己的马其顿领地都好久没有回去看过了,一直交给家臣代为管理。 而他则作为奥地利与勃良第之间的外交专员,在皇帝的枢密院外交委员会任职, 现在皇帝又把这个外奥地利总督的职位扔给他,还真是没把他当外人。 常年往返於外奥地利与勃良第,与西吉斯蒙德合作多年的安东尼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份好差事。 外奥地利经济不算发达,军事压力却大得出奇。 要是与瑞士爆发衝突,他除了向维也纳求援外,免不了还要向第戎求援。 说不定,在皇帝的大军赶到之前,他父兄的援军就已经先一步到紧邻勃良第的外奥地利了。 他开始有点怀疑,皇帝的內心是不是真的打著这样的小算盘。 不过这回他还真是冤枉拉斯洛了。 拉斯洛只是一时没想好应该用谁来接替西吉斯蒙德留下的职位空缺,所以才让专司外交事务的安东尼暂时顶包。 至於之后会由谁担任正式的外奥地利总督,拉斯洛其实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哦,还有一件事。” 使者想到另一件大事,又从包裹中掏出几份装订起来的小册子放在两人跟前。 “这是什么?” “这是龙骑士团的宪章和法令,您二位应该听说过龙骑士团吧?” 西吉斯蒙德与安东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使者只能开口解释道:“龙骑士团就是西吉斯蒙德·冯·卢森堡皇帝於五十四年前创立的军事骑士团。 骑士团最初由二十一名各国权贵组成,下辖若干军队。 在西吉斯蒙德皇帝陛下离世后,骑士团分崩离析。 如今只有奥匈军中的骑兵部队仍然沿用骑士团的名號。 在获得塞尔维亚王国后,皇帝陛下决定重建这支由他外公组建的光荣且神圣的骑土团,皇帝本人兼任骑士团的大团长,是骑士团的最高领袖和效忠对象。 骑士团旨在从敌人手中保卫基督教世界免受侵害,拱卫哈布斯堡皇室。 二位作为巴尔干地区的重要贵族,都在皇帝的徵召名单之中,你们只需要在这份宪章上籤下名字,便將被视为龙骑士团的成员。 授勋和授旗仪式会在之后进行。 两位大人,你们的决定是什么呢?” 西吉斯蒙德和安东尼並不愚钝,他们马上就明白了皇帝此举何意。 重建一个打著“捍卫信仰,拱卫皇室”旗號的贵族骑士团,这种感觉就像..::: 安东尼从衣领里掏出一串黄金项链,项链下面掛著金羊毛勋章。 虽然不如菲利普亲手为拉斯洛佩戴的那枚勋章那样豪华,但也比一般的金羊毛骑士团成员的勋章更加华丽。 这也是安东尼这次去低地的收穫之一。 【好人】菲利普正式为儿子【大私生子】安东尼授勋,吸纳他进入金羊毛骑士团。 只不过,在授勋仪式后的晚宴上,安东尼因为调戏贵族少女而被父亲当眾斥责,还被关了禁闭,並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与条顿骑士团或是皇帝从中分离出的圣乔治骑士团这类宗教骑士团不同,英格兰的嘉德骑士团,勃良第的金羊毛骑士团,还有现在这个所谓的龙骑士团都是贵族骑士团。 前者是真正的军事组织,拥有强大的作战能力,警如十字军东征时期的三大骑士团。 而后者则是採取会员制的荣誉组织,以荣誉和忠诚约束入会者,巩固自身的统治权。 龙骑士团建立的初衷就是保卫十字架和匈牙利王室,不过拉斯洛对於这一条稍微做了一些修改。 只要签下名字,就意味著能够加入皇帝的核心圈子,这没什么可犹豫的。 安东尼和西吉斯蒙德粗略地读了下宪章后就將名字签在上面,隨后西吉斯蒙德还命人取来两人的印章,印在签名之上。 “两位,加入龙骑士团后,请务必对皇帝陛下保持绝对的忠诚。 【白骑士】亚诺什·匈雅提和【龙之公爵】弗拉德二世算是前代龙骑士团最出名的两位成员。 弗拉德二世背叛宪章屈服於奥斯曼人,因此【白骑士】率军取下了他的头颅告慰西吉斯蒙德皇帝。 这是血的教训,还希望两位大人能够铭记於心。” 使者的话让两人心中一凛,这话无疑是皇帝特意叮嘱过的,专门说给他们听。 拉斯洛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背叛,如果有人辜负他的信任,那么下场只有一个一一死亡送走了皇帝的使者后,西吉斯蒙德与安东尼举杯共饮,开始谈起最近西欧发生的一些重要的事情。 第252章 列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2章 列国 第252章 列国 西吉斯蒙德与安东尼在皇帝的使者离开后,开始谈论起最近在欧陆西部发生的大事。 儘管西吉斯蒙德已经开始畅想將来在塞尔维亚的美好生活了,但他还是决定在走之前与自己的同僚兼好友安东尼深入交流一番,然后留下一些中肯建议。 “好了,先说说你到低地去都发生了些什么?我进屋的时候看见你脸色很糟糕。” 西吉斯蒙德缀饮一口,用好奇的目光注视著坐在对面的安东尼。 安东尼轻嘆一声,颇为无奈地说道:“低地的情况有些糟糕,不少城市受到法王的挑拨,已经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叛乱。 也许更大的危机正在配酿。” 西吉斯蒙德微微挑眉,有些同情地看著安东尼。 明明是一家的臣子却要操心两家的事,怎能不让人心累。 现在皇帝又把他安置在外奥地利这个敏感的位置,之后安东尼的日子估计会更加操劳。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从这样深重的苦难中解放,无需再直面瑞士一法兰西同盟的压力,西吉斯蒙德心里都忍不住开始欢呼雀跃。 顾及到安东尼沉重的心情,西吉斯蒙德並没有將自己的喜悦表现出来。 “法王么......我听说他不是带兵前往南方平叛了吗?怎么还有心思煽动低地的叛乱?” “別提了,”谈起路易十一,安东尼的脸色变得更加糟糕,“那傢伙只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荡平了鲁西永等地的叛军,甚至还派兵深入阿拉贡王国解决叛乱的加泰隆尼亚人。 他打仗確实有一手,而且自他即位以来,法兰西王国的军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虽然贵族们对他加强集权,加徵税收和不顾眾人反对吞併阿拉贡领土的事颇有微词, 但如今已经没几个人敢逆他了。” 西吉斯蒙德面色变得凝重,心情也不再如先前那样放鬆。 法兰西王国的威胁日益凸显,西吉斯蒙德清晰地认识到將来奥地利与法兰西之间必然还会有一场大战。 战爭的规模很可能比义大利战爭还要大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此之前,作为两大强权缓衝区的勃艮第肯定会首先遭殃,外奥地利估计也不会很太平。 “难道就没有什么好消息吗?” “很遗憾,几乎没有。 受我父亲扶持的约克家族的爱德华四世成功坐稳英格兰王位。 安茹的玛格丽特已经带著她的儿子,也就是英格兰王子逃回法国。 把她的丈夫,疯癲的亨利六世留在英格兰继续抵抗。 现在他们就寄住在玛格丽特的父亲安茹公爵勒內的城堡中。 你也知道,路易十一登基后立刻將舅舅安茹公爵封为王国的首席大臣。 现在,勒內几乎每天都在路易十一跟前游说,希望法王能支持他的女儿女婿反攻英格兰。 按理来说,爱德华四世应该要与勃良第结成更加紧密的同盟,共同应对法兰西的威胁可是,爱德华四世的宫廷似乎一致认为与法王联姻,拋弃勃良第才是上佳之选。 我父亲为自己资助了一只白眼狼的事情伤心许久,希望事情不会走到最糟糕的地步。” 西吉斯蒙德只能轻轻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安慰道:“放宽心,起码拉斯洛陛下是绝对不会拋弃勃良第的,不是吗?” 安东尼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西吉斯蒙德的说法。 他本人就是维繫奥地利-勃良第同盟最关键的一环,今后也需要他多加努力。 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后,安东尼又为自己斟上一满杯酒,眯著眼晴对西吉斯蒙德询问道:“你这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事情,还请全部告知我,以免將来出现疏漏。” 西吉斯蒙德摩著下巴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確实有几样值得注意的事。 首先就是那些不安分的瑞士人。” 听到西吉斯蒙德的话,安东尼马上紧张起来,毕竟接下来需要面对瑞土人威胁的就是他这个代理外奥地利总督了。 於是他连忙问道:“瑞士人最近又有什么异动?” “哼哼,他们派使者来见我,说想要购买温特图尔。” 西吉斯蒙德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讥笑,毫不掩饰对这些得寸进尺的瑞土人的鄙夷。 “温特图尔?”安东尼努力回想这个地名,他一定在哪听过。 西吉斯蒙德命人取来一份外奥地利辖区的大致地图,在安东尼面前摊开。 安东尼一眼就找到了温特图尔的位置。 温特图尔位於被瑞土人强占的图尔高西面,是哈布斯堡家族在这一段莱茵河南岸的最后一块领地。 早在瑞士联邦建立之前,温特图尔就已经被哈布斯堡家族收入囊中。 在图尔高被攻陷后,温特图尔城却因为守军的坚守而没有陷落,战后仍是奥地利的一部分。 只是如今这片领地几乎已经被瑞士联邦完全包围。 与温特图尔隔河相对的克莱特高领地也是哈布斯堡家族非常重要的一块土地。 大约在1020年左右,克莱特高的拉德波特为扩张家族领地,在阿尔高地区建造了一座城堡,命名为“哈布斯堡”。 从拉德波特的孙子奥托二世开始,该家族改称为哈布斯堡家族。 也就是说,早在哈布斯堡建立之前,克莱特高就已经是该家族的核心领地了。 克莱特高与外奥地利的核心区域直接相连,是从外奥地利进军瑞士的桥头堡。 温特图尔则是嵌在瑞士这边的一枚楔子,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捨弃。 “所以你回绝了他们的请求?” “当然!”西吉斯蒙德理所当然地回应道,“本来当初拉斯洛要把图尔高让给瑞士我就非常反对,怎么可能出售更多的家族领地给那些山里的野蛮人?” “瑞士联邦对此有何反应?” 安东尼担心瑞土人软的不行来硬的,虽说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毕竟当初瑞士联邦就是靠造哈布斯堡家族的反起家的,现在依然还在反抗皇帝。 “放心好了,我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次是苏黎世州私自派出的使者,他们的联邦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 “又是苏黎世?”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安东尼心下瞭然。 从苏黎世战爭,到义大利战爭期间入侵外奥地利,再到康斯坦茨请求併入瑞土,还有现在的求购温特图尔。 每件事都跟苏黎世州紧密相关,造成了奥地利和瑞土之间不知多少矛盾。 “十几年前,我们本有机会降伏苏黎世州,重创瑞士联邦,可惜......唉,不提也罢。” 西吉斯蒙德与安东尼碰杯,揭过这个话题,开始谈论外奥地利的其他事务,还有工作交接的事宜。 数日后,西吉斯蒙德带著妻子离开弗赖堡,踏上了前往塞尔维亚的漫漫征途。 第253章 雅努斯?潘诺尼乌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3章 雅努斯?潘诺尼乌斯 第253章 雅努斯?潘诺尼乌斯 布达城的初秋像是被扔进了熔炉,天气炎热,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多瑙河的雾气裹著松脂味,瀰漫在清晨的原野上。 这种糟糕的天气让拉斯洛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並未在贝尔格勒久留。 在他任命的塞尔维亚摄政西吉斯蒙德抵达之前,他就已经带著巡游队伍渡过多瑙河, 重新踏上了匈牙利的土地, 看著远处隱匿於薄雾中若隱若现的山城布达,拉斯洛思绪翻涌。 自义大利战爭结束后,已经过去三年。 这三年里,他竭力维持治下各领地的稳定,恢復民力,积蓄力量。 与此同时他也未曾忘记厉兵秣马,一边维持著庞大的军队,一边加大对军械库的投入。 现在,差不多又到使用这股力量的时候了。 在拉斯洛返回匈牙利之前,他已经派人发出詔令,將驻扎在北义大利的奥匈军,还有驻扎在摩拉维亚的萨克森军召回奥地利本部,屯驻在维也纳新城。 波西米亚军作为维持波西米亚稳定的核心力量並未受到徵召。 独立军现在还在围攻海德堡,这场围攻已经持续数月有余。 然而普法尔茨选侯仍然率军坚守城市和城堡,攻城军队发起了不下三次强攻,均以失败告终。 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不下。 阿道夫大主教和贡特尔统率的军队未能对海德堡实行全面封锁,普法尔茨选侯仍能通过內卡河航道获得补给。 老实说,仗打到这个份上,拉斯洛已经有点不想打了。 毕竟,接下来可能会有更重要的衝突需要用到独立军的力量。 而持续一年多的美因茨战爭已经大大消耗了独立军的军力。 尤其是在近几次强攻海德堡的战斗中,独立军承受了不小的损失。 而且,距离战爭结束的日子还遥遥无期,普法尔茨选侯怎么看都是一副打算鱼死网破的样子。 不过,考虑到这场战爭的重要意义,拉斯洛还是决定克服一下困难。 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作为遣外僱佣军团作战的独立军绝大部分军费都由阿道夫大主教负担。 而阿道夫通过与独立军签订协议,以劫掠许可取代实际军的方式满足了战土们的需求,从而解决了军餉难题。 这样一来,奥地利政府可以节省一大笔军费开支,还能获得额外的財政收入。 既然独立军暂时是指望不上了,拉斯洛也就没再多想,除开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军队,他还有匈牙利的王室军队可以使用。 考虑到他將要面对的敌人们,这些军队勉强足够,只是仍有不小的风险。 即便如此,真正的匈牙利改革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时间不等人,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绝佳的时机,可以避免奥斯曼人和法国人横加干涉,他必须抓住这个窗口。 “陛下,这位就是我要向您引荐的著名学者,不久前才从义大利归来的雅努斯·潘诺尼乌斯,如今在我手下任执事。” 韦斯特大主教指著身旁站立的青年学者,向拉斯洛介绍道。 拉斯洛看著眼前这位文质彬彬的青年学者,目光却微微有些出神。 不过韦斯特和雅努斯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在拉斯洛的视角里,一个堪称豪华的面板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人物:雅努斯·潘诺尼乌斯(凯森采伊·亚诺什)】 【身份:埃斯泰尔戈姆大主教执事,人文主义学者】 【態度:友善】 【顾问属性:行政+3】 【特质:大学者(文艺復兴思潮传播效率大幅提升)】 【特质:哲学家(有概率触发事件大幅提升王室威望)】 很强,这个人真的很强,並且他身上有许多让拉斯洛好奇的东西,比方说.... “雅努斯·潘诺尼乌斯,听起来像是罗马人会用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用拉丁语名称呼自己?从你名字里的潘诺尼乌斯可以看出,你应该是匈牙利人或者克罗埃西亚人吧?” 拉斯洛將目光聚焦在雅努斯身上,好奇地打量著他,同时发出询问。 潘诺尼乌斯,指代的自然是罗马帝国的潘诺尼亚行省,大概范围就是如今的匈牙利西南和克罗埃西亚北部。 雅努斯则是古罗马双面神,这个名字的来歷也许是因为他的本名叫亚诺什,也许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隱喻。 不论怎么讲,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罗马帝国时期生活在匈牙利地区的归化者,可惜罗马帝国早就没了.:: 不,罗马帝国还在,不然拉斯洛的皇帝头衔又从何而来? 只不过此罗马非彼罗马,不是罗马人的罗马,而且日耳曼人和其他诸多蛮族的罗马。 “陛下,我的本名叫凯森采伊·亚诺什,来自克罗埃西亚。 在我十三岁时,父亲將我送到费拉拉求学,我的老师是瓜里诺·达·维罗纳,他教授我许多拉丁文与希腊文经典。 之后我文进入帕多瓦大学研习教会法,在我毕业后不久您的大军就攻占了帕多瓦。 此后我在罗马的教廷任职,直到不久前我才收到韦斯特大主教的邀请返回匈牙利。 由於我常年在义大利旅居,因此常用拉丁语名,本名反倒用的少些。” 听到雅努斯的解释,拉斯洛微微頷首。 凯森采伊这个姓氏他听说过,是克罗埃西亚北部地区的贵族。 当然克罗埃西亚人称其为切斯米奇,凯森采伊是为了融入匈牙利贵族阶层而使用的匈牙利语姓氏。 这么说这位雅努斯也是出身名门了,多半是家里没有继承权的孩子,因此才会在13岁就被送去义大利求学。 现在,游学多年的雅努斯终於想起自己的国家,打算回来为王室效力了。 对於这样的大贤,拉斯洛自然要启用,而且还是要重用。 因为眼下拉斯洛正缺少一位深受文艺復兴思想薰陶,同时又具备匈牙利身份认同的大学者来为他完成大量重要的工作。 “我一向欣赏那些具备真才实学的人才,如果你真的如韦斯特大主教所言那般,我绝对不会理没你的才干。” 拉斯洛观察著雅努斯的神情,发现他依旧维持著不卑不亢的样子,气质沉稳,看上去胸有成竹。 这让他感到相当满意,他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有风度的人了。 要是换做一般人,此时早就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巴结他这个皇帝,以期谋求一官半职。 “我本应该更加详细地考察你的才能,不过既然韦斯特大主教极力推荐,那我就破例一次好了。 雅努斯,从现在起,你被任命为新的王室书记官,负责领导王室书记处。 你的工作就是成为我的笔桿,我要你为我书写诗篇一一不,不是颂歌,而是戒律。 让整个匈牙利王国都能领悟我的意志!” “我愿意为您效劳,陛下。” 雅努斯微微垂首,向高居王座上的拉斯洛表示臣服。 “不错,”拉斯洛闻言露出一抹笑容,“我现在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来完成,正好就藉此考验一下你的能力吧。” 第254章 再编《金璽詔书》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4章 再编《金璽詔书》 第254章 再编《金璽詔书》 “陛下还请儘管吩咐。” 雅努斯对於皇帝下达的第一个任务心怀期待。 他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政绩取得皇帝的信任,从而实现自己的政治理想。 拉斯洛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用低沉的声音对雅努斯说道:“你应该知道安德烈二世签署的《金璽詔书》吧?” 雅努斯点头,这份詔书在匈牙利可谓是人尽皆知,其中的条款极大限制了匈牙利王权。 如果皇帝交给他的任务与这份詔书有关,那这个任务很可能相当艰巨。 不论如何,先听听皇帝想让他干什么吧。 “陛下,我知道《金璽詔书》的內容,正是它授予了王国贵族们广泛的特权。” “没错,”拉斯洛重重一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这份詔书並不合理,而且不合时宜。 现在,王国的贵族们就拿著那张羊皮纸作为他们的挡箭牌。 免税特权,券养私兵,反抗条款...::.就连守卫王国边境的边防军军费都得从他们的手指缝里一点点抠出来。 这些混蛋把我当安德烈二世一样戏弄,这难道不荒唐吗? 贵族们即便羞辱並吊死了安德烈二世的王后,这个无能的国王仍然拿贵族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我不一样,我会將所有偕越者送进坟墓! 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所以我决定找人为我起草第二版《金璽詔书》。 我要用新的詔书打破贵族们的免税特权和司法豁免权。 雅努斯,你来负责这项重要的工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雅努斯面色微变,深吸一口气,这才回答道:“陛下,我会尽力而为。” 韦斯特大主教皱眉抚须,担忧地说道:“陛下,贵族们对此事的反应恐怕会相当激烈圣史蒂芬王冠的权柄並没能使我们绕过国会一一“国会?”拉斯洛突然冷笑一声,“当他们拒绝缴纳『土耳其税”,將自身利益置於国家安危之上时,国会就已经烂透了。 雅努斯,新的詔书要取消贵族的反抗条款。 一切反抗国王的行为將被视作叛国,必须由我的王室法庭进行最终审判。” “陛下,这几乎完全推翻了1222年的《金璽詔书》,是否...:..太过激进?” 即便是雅努斯这种支持改革的激进派都觉得拉斯洛的想法太过激进。 他听说皇帝在近几年的匈牙利国会上始终保持克制,维护王国的稳定,还以为皇帝是温和派呢。 现在看来,皇帝欺骗了所有人,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韦斯特大主教。 拉斯洛只是摇头,並没有回应雅努斯的质疑。 韦斯特突然轻咳一声,手掌盖住胸前的银十字架:“陛下,教会的免税权.... “大主教放心,”拉斯洛抬手打断韦斯特,语气稍缓,“圣伊斯特万的遗產自然要保护。 不过,教会的財產固然神圣,但事关国家安危,教会也不能置身事外。 我会保留一部分教会的免税特权,但是土地税必须恢復。” 韦斯特大主教面色快速变幻,从惊到阴沉,最后他长嘆一声,像是认命般说道:“好吧,陛下,这也是为了王国。” 埃斯泰尔戈姆大主教区作为匈牙利最重要的教区,每年会贡献五千弗罗林左右的財政收入。 这笔钱相比於他们从教会土地上汲取的財富而言简直不值一提。 待到雅努斯与韦斯特大主教离开王宫后,拉斯洛立刻召来马加什,让他著手安排召开本年度的匈牙利国会。 今年的国会非常难得的由拉斯洛主动召开,而不是在贵族们多次要求后被迫召开。 这也意味著,今年的国会將与往年大不相同。 只不过,当大量的王室执达吏將召开国会的消息传达到王国的每个角落时,贵族们还纷纷惊讶於皇帝的转变,並没有意识到情况有什么不对劲。 拉斯洛將国会召开的期限放在深秋时节,那时正是农民们收穫的日子,他的税收改革也將从那时开始。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进行了长达数年的准备。 首先就是建立匈牙利宫廷法院。 这个机构本是为了解决王国境內的贵族领土纠纷而建立,但拉斯洛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將这作为税收改革的监察机构使用。 当初那些贵族们为了確保领地的合法性,爭先恐后地上报自己的全部地產,並按比例缴纳“法院税”。 这些地產確实得到王室的承认,成为了他们的合法领地, 但与此同时,他们上报的地產均被登记在纹章官办事处的名录中,隨时可供调取。 那么,又是谁会需要调取贵族的地產信息呢? 那自然是拉斯洛组建的匈牙利王室財政委员会啦。 因为他们需要通过这些信息確定税基,明確要向谁徵税。 这个委员会由韦斯特大主教向拉斯洛举荐的財政大臣厄努斯特·亚诺什领导,是直接管理王室收入的財政机构。 在此之前,匈牙利王国的税收体系相当混乱。 在中央政府,大司库,王国摄政和宫廷总管都有管理王室財政的职能,而且三者管理的范围相互交叉,导致税收总是出现问题。 在地方上,王室领地內地方长官是由拉斯洛亲自挑选和任命的郡守和总督。 他们负责徵收王室领地的各项税款並將大部分上缴中央。 但是许多地方官员经常会截留税款,或者以其他方式敛財。 比如就在去年,匈雅提·拉斯洛在特兰西瓦尼亚的王室领地超额徵税,结果上交给王室的只有正常徵收的那部分税款。 多出来的钱全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挪用的税款达到了惊人的三万弗罗林。 也就只有最具权势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敢这么千了。 关税、特別税、教会的財政贡献和城市的商业税收同样乱象频出。 为了统一財政管理,整治税收乱象,拉斯洛將国库与私库合为一体,全部交由財政大臣和王室財政委员会管理。 他將財政机构进行明確的三级划分,採用“中央-郡-村庄或庄园”的三级结构,实行垂直管理。 此外,拉斯洛频繁派出执达吏巡查匈牙利王室领地,监察地方官员。 在几名贪官污吏被作为典型处决后,王国西部的大多数王室官员变得收敛起来。 在完成这一系列初步改革后,拉斯洛认定时机已经相当成熟,完全可以將这样的税收体系由王室领地扩展到全国范围。 至於说贵族们掀起叛乱怎么办? 调集军队,击溃叛军,抓捕叛贼,法院审判,剥夺財產,斩首示眾。 这一条龙下来,匈牙利王国的一切疑难杂症自然会解除。 在做好万全的准备后,拉斯洛终於打算揭下假面,向自由惯了的匈牙利贵族们露出獠牙。 第255章 选贤任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5章 选贤任能 第255章 选贤任能 在等待国会议员们赶来布达的这段时间里,拉斯洛一点儿也没閒著。 如今的匈牙利王国疆域辽阔,几乎已经超越了法兰西王国。 虽然人口仅不到法兰西的二分之一,但仍然政务繁多,好在有韦斯特大主教分担压力。 此外,还有庞大的隨行顾问团为拉斯洛处理这些纷繁复杂的国务,这才没有让拉斯洛累倒。 这段时日的操劳,再加上匈牙利税收集权改革的需要,拉斯洛开始重新审视起匈牙利简陋的官僚系统。 韦斯特大主教就任匈牙利王国摄政的这几年里,大肆提拔教会精英进入王国政府,协助他管理王国。 这些具备出色读写能力的教士们非常善於处理繁琐的文书工作。 他们在韦斯特大主教的带领下將王国打理的並井有条......起码王室领地確实打理的不错。 但是,拉斯洛从来就没有对教会放下过戒心。 教会势力往往会与王权对立,他们是王国的第三阶层,低於大贵族,又高於下层贵族近些年来,教会的土地不断被蚕食,缩水严重。 这才使得王室与教会的合作愈发深化。 拉斯洛也愿意任用匈牙利宗教领袖韦斯特做摄政为他看顾匈牙利王国。 对於韦斯特大主教大肆提拔神职人员的行为,拉斯洛觉得这也无可厚非。 现在是15世纪中叶,全欧洲九成以上的人都是大字不识,剩下的那些识字的人里九成是教士。 即便如此,大肆任用教士就跟大贵族掌权一样都不是什么好苗头。 昔年教宗英诺森三世藉助匈牙利教会扰乱匈牙利政治,甚至一手操纵了匈牙利王位继承爭端,直接导致匈牙利王权衰败的往事歷歷在目。 教会对行政的干预也是不得不防备的事情。 因此,拉斯洛自1460年匈牙利国会召开后广开晋升之门,將目光转向下层贵族和非贵族的世俗知识分子。 就拿最重要的“小枢密院”摄政內阁来说。 其中七名核心大臣几乎都是依附王室的下层贵族和教会精英,只有西拉吉和韦斯特大主教例外。 当然,这些教会精英往往也受到大主教很深的影响。 只不过拉斯洛所挑选的內阁成员除去被架空的西拉吉之外,基本上都是对他保持忠诚的人才。 而在日渐充盈的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中,下层贵族、教士和有產市民成为了中流砥柱。 下层贵族,这里特指身为“王室附庸”的男爵阶层。 也就是那些曾为王室效力获得封赏,成为新贵,並不享有完整特权的贵族们。 除开匈雅提家族这个另类,大部分所谓男爵都需要依靠国王的赏识继续往上爬。 而拉斯洛为了削弱大贵族势力和教会的影响,便大肆启用真正具有一定才能的下层贵族们。 其中的所有王室领地郡守都由他亲自选拔一一就依靠他那简单却实用的识人之能。 他们在王室领地的地区行政事务上发挥著重要的作用。 与此同时,有產市民们通过购买拉斯洛出售的詔书爵位获得了进入政府任职的机会。 这一般被称为政治献金。 当然,用低劣一些的说法就是卖官爵,不过两者还是略有差异的, 这些有產市民中的大多数都加入了財政系统,开始为拉斯洛编织一张遍及匈牙利王室领地的税收网络。 虽然拉斯洛一年中待在匈牙利的时间並不长,但他启用的官吏却多不胜数。 寂静的王宫书房內,拉斯洛翻看著今天要处理的政务,有些痛苦地闭上眼晴。 他开始怀念起在维也纳霍夫堡宫的悠閒生活,埃青会为他打理好一切。 奥地利虽然也经歷了行政体制改革的阵痛,但是如今已经完全走出了困境,连带著波西米亚的情况也变得好起来。 在奥地利,维也纳大学和弗赖堡大学每年都能为哈布斯堡家族提供不少行政人才。 在波西米亚,布拉格大学重建后,也为波西米亚持续输血。 两国本土的贵族势力同样是行政体系的支柱。 再加上拉斯洛在义大利战爭期间“邀请”到维也纳的义大利学者。 如今奥地利的行政体系已经初步成型,拉斯洛收拢了许多廷臣在身边为自己出谋划策有时,他们会充当信使、外交官甚至作为执达吏代表他巡视指定的皇室领地。 供养一个初步成熟的官僚体系需要费的金钱並不少,因此先於行政改革进行的一定是税收改革。 拉斯洛在奥地利检地,设立监察机构整治贪腐,建立专业的税收机构,都是为了保证主室领地的税收能切实收归主室。 当然,关税、王室產业收入、战爭赔款和矿业垄断也是重要的经济支柱。 尤其是波西米亚和奥地利的银矿,为他提供了扩张资本。 在匈牙利则不必像奥地利那般麻烦。 他需要的只是完成税收集权,把那些本该属於他的钱收回自己手中,仅此而已。 不过这已经触及到了匈牙利大贵族们的底线,肯定会有一些心怀怨恨的傢伙跳出来。 叛乱是必然会发生的,拉斯洛也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拋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拉斯洛的注意力被手中的一份请愿书吸引。 其中的內容是请求拉斯洛拨款重新开启佩奇大学。 “佩奇大学?” 拉斯洛微微皱眉,倒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让他想到了某只粉色吹风机,而是因为佩奇伯爵。 那个屡次顶撞他,在多瑙河中游胡作非为的匈牙利大贵族恰克·伊斯特万就是佩奇伯爵。 不过看到结尾,拉斯洛却觉得这份请愿甚为合理。 请愿书中反覆强调佩奇大学是由拉约什大帝建立的,匈牙利的第一所大学,地位非常重要。 近些年来,因为王室的拨款减少,大学被迫关停。 到如今,这所匈牙利王国境內仅有的大学也不再招收学生,教师们纷纷另寻出路。 这导致匈牙利王国直接失去了定向培养专业人才的能力,不利於王国的长久发展。 “这倒是提醒我了,”拉斯洛托著下巴,低声自语道,“先前我还打算在普雷斯堡建立一所新大学,促进匈牙利和奥地利的文化交流呢。 没想到这还有个佩奇大学.::::: 拉斯洛取出自己的记事本,动笔將在匈牙利建设大学的提案写进其中。 光是从贵族,教会和市民中挑选人才还是太不稳定了,邀请外国人才同样如此, 果然,还是建立大学比较好。 虽然大学仍然会受到教会的影响,但比起直接启用教会出身的神职人员已经好太多了。 不过现在他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投资大学的事情只能稍微延后一下了。 拉斯洛收起记事本,看向请愿书的署名,这居然是雅努斯的请愿书。 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再编《金璽詔书》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 拉斯洛正犯嘀咕呢,一名侍从此时进来通报,雅努斯正在宫外求见。 第256章 文字游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6章 文字游戏? 第256章 文字游戏? 拉斯洛快速瀏览著雅努斯起草的第二版《金璽詔书》。 他需要根据这份詔书的內容判断它有没有资格盖上金璽印章,成为他拉斯洛的第一份强效詔书。 这里的强效並不是来自金璽詔书本身,而是来自拉斯洛的决心。 一旦他盖上了自己作为匈牙利国王和罗马皇帝的印章,那么上面的內容就必须得到贯彻。 除非..:::.除非他败在匈牙利贵族们手中,那种情况下又得另当別论了。 看著手中的詔书,拉斯洛眉头微皱,显然对於其中的一些內容並不太满意。 雅努斯谨慎地观察著拉斯洛的神色,看到皇帝眼眉低垂,心中“咯瞪”一声,暗道情况不妙。 果然,拉斯洛一开口语气就不太友善。 “雅努斯,我不是说了这份詔书要强硬一些,打破贵族的免税特权吗?” 拉斯洛指著詔书上的某处对雅努斯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採用这样的方式来糊弄我? 將『三十分之一税”改称『王室財政税”,还有这个“商会税”改称“贸易税”,这不就是在玩弄文字游戏吗?” 雅努斯连忙向皇帝解释道:“陛下,这不止是文字游戏而已。 实际上,古老的文书总是存在眾多的逻辑漏洞,无论是法律条文还是金璽詔书规定的贵族特权。 我们只需要做一些小小的改动,就可以让王国的各个等级乖乖交税,还不会有太大的怨言。” 拉斯洛对於雅努斯的话不置可否。 文人就是这样,老是想著用一些弯弯绕绕法子。 巧立名目破除免税特权当然不失为一种办法,但是对拉斯洛来说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加强硬的手段,现在他手下有两万多蓄势待发的精兵,时刻准备踏平匈牙利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不趁著这个机会把匈牙利贵族彻底压住,后面就该他难受了。 拉斯洛继续阅读下去,发现雅努斯並没有完全违背他的指示。 除了用改名的方法破除贵族们的免税特权外,詔书中还明確指出了一些不合理的免税权。 许多地区、城市和贵族家庭的免税特权都被明令废除,使许多此前免税的对象重新纳税。 这一条主要是针对大贵族和一些自由城市,还有被特別指名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区。 他轻轻点头,这倒是看著不错,他已经可以想像到国会上那些贵族们看到这些改革条款时难看的面色了。 “改革税制一一由按门徵收改为按户徵收,这一条是向厄努斯特请教过吗?” 拉斯洛看到这一条改革举措,不禁眼前一亮。 雅努斯鬆了口气,点头说道:“是的,陛下。厄努斯特大人说按门徵收常常出现瞒报人口和收成等避税现象,如果能够按户徵收,则可以扩大税基,打击逃税现象。” 所谓的门,指的是房屋大门和商铺门,以往的税收都是根据门的数量来徵收。 而户则是指生活在门之后的家庭的实际人口和住户数量。 以户为基础徵税就可以避免贵族和城市虚报门数逃税, 拉斯洛紧接著开始看下一条。 这条並不是对应於1222年《金璽詔书》的內容,而是对应1460年的《匈牙利国会告別书》。 其內容是废止“土耳其税”,引入针对农民的“王室特別税”。 这种税收明確指出针对匈牙利境內一一不包括克罗埃西亚,斯洛维尼亚和波士尼亚的其他地区一一所有的农民徵收。 在匈牙利王国战爭期间或者需要进行公共建设时,国王有权召开国会进行徵税。 “嘶,够狠,”拉斯洛这时反倒有些忧虑地说道,“不过我们这样针对农民徵收重税,很可能引发大规模的叛乱。” “的確有这种危险,陛下,不过下一条是对农民的补偿,应该可以抚平他们心中的怒气。” 雅努斯提醒拉斯洛继续看下去。 拉斯洛顺著往下一看,果不其然,下一条就提出了限制贵族对农民额外盘剥的法条。 比如將农民一周六天的劳役改为三天,还有限制大贵族的横徵暴敛。 这些条款听起来挺过癮,实际上很难落到实处。 “这一条需要再补充一下,匈牙利王室宫廷法院將受理违反此法令的案件,让那些贵族们收敛一些。” “是,陛下。” 这是最后一条关於税收改革的条款,拉斯洛对於这一部分大体上是满意的。 虽说开头那样玩弄文字的计谋有些可笑,但確实有几分道理。 掌握最终解释权的意义就在於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別人即便想反驳,那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这样来看,这些改革举措可以说是刚柔並济。 还有一些没有涉及到的方面,之后可以再行补充。 拉斯洛又查看了一些其他条款。 关於司法权利,雅努斯將“国王不得在未经首席大臣主持的正当审判前监禁贵族”这一条改为了“涉及贵族的案件都將由王室宫廷法院审理,国王具有最终裁决权”。 关於军事权利,原本《金璽詔书》中规定“贵族一年只需为国王服役15日且可拒绝出境作战”被改为了“按照贵族领地规模严格限制私兵数量,私兵过多者將被视为叛国”。 当然,限制私兵的同时,这一条几乎免除了贵族的军事义务,反而明確了贵族军官特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关於贵族的“反抗特权”。 这一条款声明“若国王违反《金璽詔书》,则贵族与主教有权合法反抗,且不应被以叛国罪论处”。 毫无疑问,这是必须废除的条款。 雅努斯对其做出的修改是“贵族与主教无论以任何理由反抗国王,都將被视为叛国並接受王室宫廷法院的审判”。 还有一些不太重要的条款,比如噁心了拉斯洛很多年的那一条“匈牙利国王每年至少召开一次国会”。 这一条被雅努斯修改为“国王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任意召开国会,且可由首席大臣或摄政代为召开”。 “不错!”拉斯洛放下手中的这份詔书草稿,对雅努斯满意地说道,“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雅努斯,这份詔书起草的不错。” “陛下谬讚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雅努斯谦逊地说著,向拉斯洛深深鞠躬表达谢意。 “我看了你的请愿书,关於重建佩奇大学的事,我同意你的请愿,不过真正重建那所大学估计还要等些时日。” 听到拉斯洛的话,雅努斯面露惊喜之色,高兴地说道:“多谢陛下成全。” 等到雅努斯离开后,拉斯洛又拿起这份詔书反覆观看,对其中的一些小瑕疵进行了一番修改。 直到再也找不出什么问题之后,他才命亲信將这份詔书誉抄下来,一式七份。 等到在国会上宣布並通过这份詔书后,他將在上面盖好印章。 到那时,这份詔书才能被真正称为《金璽詔书》。 至於说国会里的贵族们会不会允许这份詔书通过,想到这里,拉斯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257章 神速溃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7章 神速溃围 第257章 神速溃围 清晨,阴云笼罩著瓦拉几亚北部重镇布泽乌。 从远处看去,荒凉贫瘠的丘陵地带突然出现一层铁灰色的惟幕。 再仔细看时,人们才发现那是一支快速行进的骑兵部队。 他们如同云般漫过布泽乌丘陵时,朝阳正將远处的地平线熔成金红色。 泥泞的道路旁,风车的木翼正在冷风中哎呀转动。 收割后的麦田里散落著几堆被雨水衝散的草垛,偶尔有乌鸦扑棱著掠过破旧、简陋的房屋。 人们躲在屋里带著惊恐和好奇打量著这支军队。 嘈杂的马蹄声让他们回想起了奥斯曼劫掠者,心中恐惧更甚。 斯特凡三世的黑色披风上已经沾满了旅途的尘土。 他无心欣赏布泽乌美丽的自然风景,也没有在任何村庄、城镇多做停留。 前不久,刚刚率军略施巧计全歼韃劫掠者的斯特凡还未来得及返回苏恰瓦休整,便收到了瓦拉几亚发来的求援信件。 他当即下令將临时徵召来的民兵和牧民骑兵就地解散, 然后,斯特凡带著手下三千多亲兵一路轻装急行从摩尔达维亚赶到瓦拉几亚。 从比萨拉比亚赶到布泽乌,摩尔达维亚的军队只用了半个多月。 现在,斯特凡只想火速赶往特尔戈维什泰解救自己的表哥。 这也算是为了报答弗拉德当年助他归国、夺回大公之位的恩情。 远处,坐落在布泽乌山脚下的布泽乌城出现在斯特凡眼前。 这座城市位於布泽乌河左岸的丘陵地带,藉助地势修建起结实的城墙和城堡。 这里就是瓦拉几亚北部的交通枢纽和地区防御中心。 斯特凡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渴望,不过他很快就將这种想法掐灭。 他勒住韁绳,战马发出响亮的嘶鸣声。 不远处的橡树下,一个贵族扮相的男人正牵著一匹枣红马站在树下,身后跟著两名战战兢兢的僕人。 早有几名斥候围在他身边,防止他逃跑或者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不过这人一点儿也不慌张,像是专门在此等待斯特凡。 “你是布泽乌城的代表?” 斯特凡问道。 “不,勇敢的斯特凡大公,”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份带有黑鹰徽记的宫廷信物,恭敬地说道,“我是米哈伊·沃达,代表弗拉德大公前来,专程在此迎接您和您的大军,並为你们担任嚮导。” 斯特凡轻轻点头,对於这人的身份倒也不怀疑。 弗拉德送到摩尔达维亚的求援信中就指出了斯特凡率军进入瓦拉几亚应该走的行军路线。 现在见到弗拉德委派的嚮导,斯特凡总算放下心来。 他的少年时期都在瓦拉几亚度过,对於这里相当熟悉,其实不太需要嚮导指路。 只不过,摩尔达维亚的军队毕竟是外来者,有一个瓦拉几亚人帮助,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弗拉德大公和特尔戈维什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斯特凡在心里盘算著,从布泽乌到特尔戈维什泰不过一周路程。 如果他再快些,五天之內就能赶到。 沃达沉吟片刻,答道:“叛军在数日前刚刚抵达特尔戈维什泰,並围困了城市。 不过,城內守军有数千人之多,大部分守卫城市,还有一些守护大公的城堡。 城防非常坚固,我確信叛军不可能通过强攻拿下城市。 而如果是围城的话,也许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 “这样吗?”斯特凡在脑海中快速思考策略,“如果不出所料,叛军应该还不清楚我已经率军赶来。” “是的,斯特凡大公,说实话就连我也未曾料到您会来的如此之快,”沃达长出一口气,语气低沉地说道,“距离那些可耻的叛贼袭击弗拉德大公才过去一个多月。” 斯特凡有些担忧地询问:“你们大公的身体..... “还请您放心,弗拉德大公並无大碍。” “那就好,”斯特凡將视线转向远处的布泽乌城,“还劳烦你去与城里的居民沟通一下,我的部队需要在这里进行补给,休整一番后向特尔戈维什泰进军。” 沃达闻言,面色微变,小心翼翼地说道:“斯特凡大公,这样是否太快了? 弗拉德大公的主意是,等到叛军围城日久,士气低落之时,您再与他里应外合一举击破敌军。 在此之前您可先带著援军前往兵力空虚的久尔久驻扎,威胁叛军侧后,等待合適时机。” 斯特凡闻言微微一笑,心中瞭然。 看来表哥实在是不放心他的实力啊,居然想採用这么保守的战略。 他是了解弗拉德的,论起用兵打仗,斯特凡可以自称大胆,而弗拉德更比他大胆数倍。 这么大胆的弗拉德居然想跟叛军玩对垒,这让斯特凡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不必这么麻烦,”斯特凡转头看向正欲再劝的沃达,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会击溃那些叛军的,只要你能说服布泽乌的人们让我的战士们进城好好睡一觉。” “这: 沃达面色发苦,別看现在斯特凡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可是万一援军战败,到时候弗拉德大公就要追究他这个信使的责任了。 我不想被穿刺之后晾在久尔久城外变成肉乾啊......沃达欲哭无泪。 但是,看斯特凡的样子恐怕也不会更改他的决定。 沃达只能勉强点头:“好吧,既然您坚持如此。”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眼前这位年轻的斯特凡大公真如传说中那般勇武和强大。 不久,斯特凡率军进入布泽乌,在城內好好休整一番。 隨后,在沃达震惊的目光中,斯特凡下令全军携带五日的乾粮,拋下一切不必要的拖累,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特尔戈维什泰。 四天后的黎明时分,特尔戈维什泰城外的叛军围城营地里静悄悄的。 无论是丹还是他的盟友们,亦或是城內的守军,谁都没有意识到一支迅捷如风的骑兵部队已经在不远处的浅滩强渡多瑙河支流。 斯特凡率领著他的军队以极快的速度逆流而上, 在太阳升起之前,已经行军了半个夜晚的摩尔达维亚军几乎没有任何休息就发动了对叛军营地的突袭。 斯特凡將部队分为六股,分批从四面八方向叛军营地发起突袭。 刺耳的號角声和叫喊声迴荡在营地上空。 然而,摩尔达维亚人的铁蹄还是轻而易举地踏破了缺少防御工事的叛军营地。 一时间,叛军营中乱作一团,喊杀声四起。 有的营帐被点燃,还有一些睡眼朦朧,出来查看状况的士兵被迎面而来的弯刀收去性命。 斯特凡亲自率领摩尔达维亚仅有的一队重甲骑兵直插营地中央。 由於天色灰暗,叛军们根本无力组织有力的抵抗。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来的敌人, 当丹从营帐中爬起来,好不容易跨上战马,开始尝试收拢残兵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该死的!吉拉克斯,你要去哪?” 丹大声呼喊,换来的只是匈牙利人一个冷漠的回眸。 战斗进行的异常迅速,许多叛乱贵族见势不妙直接带著自己的人马四散奔逃。 更別说占据叛军绝大部分的农奴们,他们很快就失去战斗欲望,作鸟兽散。 等到沉浸在大公美梦中的丹清醒时,他已经被斯特凡的人马团团围住。 绝望之中,这位叛军领袖想自杀却没有那个胆量,只得乖乖下马受缚。 等待看他的,將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折磨。 不过这跟斯特凡没关係,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258章 真相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8章 真相 第258章 真相 特尔戈维什泰,经过扩建后的库尔泰亚宫看起来气势磅礴。 斯特凡有些羡慕地观赏著这座气派的宫殿,在侍者的带领下,一路来到大公的会客室。 在这里,弗拉德屏退眾人,准备与解救了特尔戈维什泰之围的表弟斯特凡来一次秘密谈话。 “弗拉德,你的身体看起来恢復的不错。” 斯特凡的心情相当不错。 虽然他对叛军的实力早有预料,但是这群乌合之眾比彼得·阿隆还弱,这就让他有点没想到了。 斯特凡打量著弗拉德,发现他的气色不算太差,看来伤势恢復的很迅速。 弗拉德常年冷酷无情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有些遗憾地说道:“是啊,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 本来我还想等身体恢復一些之后亲自率军击溃这些该死的叛贼。” 斯特凡有些无奈地看向弗拉德,笑道:“弗拉德,你还在坚持你那套道理啊?” 弗拉德的面色突然变得严肃,认真地说道:“我对萨克森人,瓦拉几亚贵族还有你都说过这句话。 当一个人或王公强大时,他可以隨心所欲地讲和。 但是当他虚弱的时候,一个更强大的人会对他做他想做的事。 这是我从皇帝陛下身上悟出来的道理。” “所以你就一直不想展现出虚弱的样子?” 斯特凡虽然认同弗拉德所言,但是觉得他的做法有些太极端了。 弗拉德轻嘆一声,说道:“可惜你还是没有听我的建议,现在皇帝已经看出了我的虚弱,谁知道他今后又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可知道,叛乱发生的第一时间,皇帝就想让我用降低瓦拉几亚自治权的条件换取他的增援。 还好我拒绝了,否则,皇帝绝对会把瓦拉几亚变成匈牙利的第五个总督区,说不定就连你的摩尔达维亚也......” 斯特凡闻言也微微皱起眉头,沉吟片刻后说道:“也许皇帝对我们的土地確实有一些野心吧?但我感觉他的野心並不大。 要知道就算只是管理现在的国土都已经让皇帝痛苦不已。 他的领地从黑海一直延伸到遥远的西方海岸,我们的领地对他恐怕没那么有吸引力。 而且,皇帝还要靠我们对付奥斯曼,波兰和立陶宛呢,不用太过担心。” 弗拉德警了斯特凡一眼,淡漠地说道:“你的领地自有喀尔巴阡山阻隔,所担心的只是来自北方游牧民的威胁。 可我西边是虎视耽的匈雅提,东边是不怀好意的腓特烈,怎么能不多加小心呢?” “这.:: 斯特凡不知该怎么劝说弗拉德,他好像因为杀人太多而开始用怀疑的眼光看所有人, 就连皇帝也不例外。 於是,斯特凡只能转移话题:“那些俘虏有吐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 提到这个,弗拉德的面色立刻变得阴沉无比,那杀气腾腾的样子饶是斯特凡都有些心惊。 “皇帝给我的提醒是对的,叛军的背后果然有该死的匈雅提支持,” 弗拉德语气冰冷,如果匈雅提出现在他跟前,他会立刻拔刀与那傢伙拼命, “他在写给布拉索夫和锡比乌的萨克森人的信里指责我『无意对匈牙利国王保持忠诚”,教唆他们给丹提供武器和金钱援助。” 斯特凡面色微变,有些头疼地说道:“布拉索夫和锡比乌...:..那不是皇帝特別关注的那几个德意志移民城市吗?难道说他们......” 弗拉德轻轻点头:“布拉索夫回绝了匈雅提的要求,但是锡比乌向叛军提供了很多支持,他们甚至想要拉拢我的弟弟密谋反对我。” “嘶。” 听到这话,斯特凡的脸色终於变得凝重起来,他现在担心一个搞不好弗拉德就把自己弟弟给穿刺了。 “他应该,严词拒绝了那些萨克森人的邀请吧?” “哼,当然,否则你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他的人头了。” 弗拉德淡漠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除了教唆萨克森人,匈雅提自己也派了一些兵马过来,偽装成僱佣兵一一那个软骨头全招了。” 斯特凡当然知道弗拉德指的是丹。 论辈分,丹是弗拉德的堂叔,跟斯特凡也有一些亲缘关係。 不过,在罗马尼亚的地界,杀父杀子杀兄弟都是家常便饭,更別说一个公然造反的叔叔了。 像拉斯洛皇帝那样,不仅不处置叛乱的堂叔,还委以重任的,只能说实在少见。 不过这样说也不太对,因为保加利亚摄政王排特烈的亲弟弟、皇帝的另一个堂叔阿尔布雷希特六世就因为叛乱被皇帝给宰了。 也许,皇帝处置自己的叔叔们完全是看心情。 心情好,说不定就宽恕了,心情差,那多半是要见血的。 斯特凡摩著手中的指环,打量著弗拉德的脸色,斟酌片刻后说道:“你打算....: 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些萨克森人,还有匈雅提,恐怕都不好办吧?” 弗拉德一拳砸在扶手上,牵动伤口传来一阵痛楚。 不过他浑然不觉,只是盯著墙上父亲的画像,沉声说道:“亚诺什杀了我的父亲和大哥,现在他的儿子又想来杀我。 哼哼,我跟匈雅提家族不死不休! 至於那些萨克森人..::..你说,皇帝会为我主持公道吗?” 斯特凡很想点头,但是考虑到拉斯洛对特兰西瓦尼亚的那些德意志移民的宽容程度, 他只能用沉默回答弗拉德。 “那看来我需要亲手为自己討个公道了。” 弗拉德露出残忍的笑容,一个狠毒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 “你不会是想去扫荡特兰西瓦尼亚的萨克森人定居点吧?” 斯特凡皱著眉担忧地问道。 弗拉德摇头否认:“我还没有那么愚蠢,不会公然挑皇帝的权威。 但是,在瓦拉几亚可还有不少萨克森商人.::: 斯特凡张了张口,终究没有再劝。 像弗拉德这种眶必报的人,受了冒犯肯定立刻就会发作,绝不等到將来。 只希望这件事別闹得太大,不然到时候跟皇帝的关係可能会遭受极大的损害。 “你准备怎么处置丹?” “本来我应该对他处以穿刺之刑,不过作为证明匈雅提·拉斯洛罪行的重要人证,我打算將他送去见皇帝,”弗拉德对皇帝与匈雅提的恩怨颇感兴趣,“说不定到时候皇帝一高兴,决定不再偏那些萨克森人,我一定会带著我的木桩到特兰西瓦尼亚去好好挑选祭品。” “这..... 2 谈话在斯特凡的沉默中告一段落。 丹被弗拉德派遣一队人走多瑙河航道秘密押送前往布达。 之后,瓦拉几亚军和摩尔达维亚军合兵一处,向西南进军,打算扫清残余的乱党。 弗拉德似乎还打算趁机收回塞韦林地区属於匈雅提家族的那些重要的隘口和要塞。 不过这都是后话。 第259章 抉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59章 抉择 第259章 抉择 普雷斯堡,宏伟又略显阴森的城堡耸立在多瑙河畔的小山上。 城堡的书房里,皇家督军保罗·基尼齐坐在桌旁,眉头紧锁。 他的手中紧紧著一支羽毛笔,桌上则摆放著一封还未写完的书信。 保罗想要下笔,手却不听使唤地颤抖看。 窗外,秋风呼啸,像是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足以顛覆整个匈牙利王国的风暴。 心中犹豫不决之际,保罗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少年时光。 那时他的家乡塞尔维亚饱经磨难,匈牙利人和奥斯曼人在那片土地轮番肆虐。 他决心参军报国,最终几经辗转,加入了贝尔格勒的匈牙利边防军,成为亚诺什磨下的一名士兵。 之后的故事很老套,保罗凭藉自己的勇武和机敏在战场上崭露头角,很快得到亚诺什的赏识,节节高升。 在亚诺什离世后,其子匈雅提·拉斯洛也对保罗非常看重,多次在统师西拉吉面前为保罗美言。 这最终使保罗得以独领一军,路身匈牙利边防军最高层。 可是,皇帝的裁军与改制使得一切都发生了巨变。 西拉吉元帅被召回布达,又是提升军职,又是加入內阁,名义上总管匈牙利军事。 实则遭到皇帝的严密监视,而且他手无实权,就连回特兰西瓦尼亚的封地都要经皇帝同意。 匈雅提將军的处境要好上不少。 虽然他军权被夺,但起码承袭父位当上了特兰西瓦尼亚总督,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在保罗看来,皇帝並没有太亏待匈雅提家族。 而对他自己来说,成为整个匈牙利三位皇家督军之一,实打实的掌握著王国三分之一的军权,这是莫大的恩宠。 他的身份也因此发生了一些转变。 原本,人们普遍將他和其他一些將领视作匈雅提的家臣,就像他的一位好友吉拉克斯那样。 不过,现在他被视作皇帝的直属臣子,就连內阁都不能轻易干涉三大军营的事务。 皇家督军,正如这个官职名称所言,是直接听命於皇帝的。 驻扎在斯帕拉托的赫沃耶將军与克罗埃西亚总督私交甚密,手下又多半是克罗埃西亚军队,平常自主性很高,只接受皇帝调遣。 驻扎在布达的塞切尼將军肩负著保卫首都的重任,塞切尼更是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將领,忠心毋庸置疑。 唯独他这个原属匈雅提派系的普通將领,居然被安排驻扎在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交界地带的普雷斯堡营地。 这让他甚至无法判断皇帝到底是否信任他。 如果不信任,怎么会让他率军驻扎在这么关键的位置呢? 可如果信任,维也纳那边怎么三天两头就会有人到军营里来巡察呢? 不管皇帝內心是怎么想的,反正保罗心中对皇帝是怀有感激的,因此他对皇帝保持著忠诚。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旧主匈雅提,保罗並不傻,他能够察觉到时局的变化。 因此他在心底告诫自己应该要与他们划清界限,可是亚诺什老爷子的知遇之恩让他无法狠下心来。 正因如此,他现在才会在这里犹豫不决,迟迟无法下笔。 难道真的要写一封密信去提醒匈雅提大人,告诉他已经有一万多奥地利军队抵达普雷斯堡,让他早做准备吗? 保罗无法做出决断。 他来到窗边,冷冽的秋风拍打在他脸上,这位心乱如麻的督军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聚焦在对岸,那支从奥地利来的大军如今正驻扎在多瑙河对岸。 天色渐晚,营地间升起炊烟,威武的双头鹰旗帜在风中飘扬这支军队明天就要开拔前往布达,而保罗却迟迟没有收到调令,这正是他忧心的根源。 到底是为了对付谁,皇帝才会將奥地利的绝大部分常备僱佣军抽调到匈牙利来呢?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一一匈雅提家族,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让皇帝做出如此防备。 保罗几乎见到这支军队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猜测,猜测皇帝也许要对匈雅提家族下手了。 不管这样的猜测是不是真的,保罗心里都很清楚,自己必须与过去做个了断。 与其心怀匈雅提家族的旧恩,不如想想他要怎么在接下来將要爆发的风波中大显身手,以博取更多普升之资。 他回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封写了一半的密信。 这次保罗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就將手中的纸扔进了旺盛燃烧的壁炉中,仿佛只是隨手扔掉一件垃圾。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皇帝的命令即可,他也不想再思考更多..::: 布达城,西拉吉的府邸內,此时一场晚宴正在举行。 西拉吉专门设宴为刚刚抵达布达的匈雅提接风洗尘。 原本他还对马加什发出了邀请,不过马加什以身体不適为由拒绝了舅舅的邀约。 於是,这场晚宴除了西拉吉和匈雅提外,只有几位与他们关係亲近的贵族参与。 等到宴会结束,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西拉吉这才拉著匈雅提到一个隱秘的房间里与他交谈。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西拉吉微微皱眉,打量著心神不寧的外甥,“从刚刚有人给你送来那封信开始,你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苦恼?” “舅舅,情况好像有些不妙,”匈雅提拧著眉头,將密信直接从怀里掏了出来,“我在瓦拉几亚的谋划......失败了。” 西拉吉闻言眼晴微微睁大,从匈雅提手中一把夺过密信开始阅读起来。 这是一封从特兰西瓦尼亚加紧送来的信件。 其內容是瓦拉几亚叛军遭遇摩尔达维亚大公突袭,全面溃败,叛军领袖丹生死未下。 西拉吉长嘆一声,沉声说道:“你还是动手了。 为什么不在做好更周密的计划之后再开始行动呢?” 匈雅提爭辩道:“谋划已经足够周密了,况且那些萨克森人比我还要急不可耐。 可是谁知道该死的弗拉德竟然如此好运,如果那次袭击得手的话....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西拉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望向忧虑不已的匈雅提,“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继续待在布达的话,风险很大,不如直接...., 匈雅提没有回答,他的心中此刻正纠结万分,迟迟无法做出抉择。 第260章 事发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0章 事发 第260章 事发 布达王宫城堡內,此刻气氛非常凝重, 拉斯洛端坐於王位之上,马加什侍立在侧。 由於消息来的非常突然,拉斯洛甚至没时间召集其他大臣。 埃斯特带著两名近卫军士兵押著一个身形楼,戴著沉重手脚的囚犯走进宫內。 还有一位隨行的瓦拉几亚外交官员走在埃斯特身旁。 “陛下,人都带来了。” “嗯,”拉斯洛看了一眼几乎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囚徒,这才把目光转向瓦拉几亚使者,“这人就是发动叛乱的罪魁祸首?” “不不不,尊贵的皇帝陛下,”使者米哈伊·沃达连忙摆手说道,“他只不过是一枚棋子,而阴谋顛覆瓦拉几亚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拉斯洛目光一凝,看来弗拉德已经替他把真相都探出来了,这倒是省了不少事。 “哦?详细说说。” “是,陛下。” 沃达警了一眼神情颓丧,痛苦不堪的丹,將一切向皇帝娓娓道来。 拉斯洛细心倾听著,一旁的马加什也竖起耳朵。 当他们听到匈雅提的名字被提及时,两人都不由心头一紧,不过两人心中的想法却截然相反。 好啊,匈雅提·拉斯洛,我本已经对你屡次迁就,这回可是你自己將把柄送到我手里的。 拉斯洛心底这样想著,隱隱有些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其实,如果匈雅提不整这么多么蛾子,拉斯洛並不打算真对他怎么样。 拆分匈雅提家族之后,匈雅提的威胁稍微小了一些,对王权的威胁也可以逐步削弱。 就算是看在亚诺什的份上,拉斯洛也不想让匈雅提家族最后惨澹收场。 但是,既然匈雅提这傢伙如此不甘寂寞,那拉斯洛可就不会再继续跟他客气下去了。 另一边,马加什面色几经变幻,最终化作满脸的无奈。 他想发出一声嘆息,却又怕近在哭尺的皇帝察觉不久前,皇帝才吩咐奥地利政府为他在施蒂利亚州和威尼西亚州划了一些价值不低的土地作为交换后的封地。 这些封地的价值明显要高於他哥哥匈雅提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那几座城堡和大片荒地的价值。 这让他既感动又纠结。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一边是待他如手足,对他宠信有加的皇帝。 说不定,这一次就得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了。 无论选哪边,马加什觉得自己都不会安心。 这边马加什还在纠结之中,另一边拉斯洛的心情却急转直下。 “你是说,叛军的背后有德意志移民城市的支持?” 拉斯洛紧紧盯著沃达,那严厉的眼神看的沃达这位经验丰富的外交官都忍不住有些腿软。 但他还是挺直身子,非常篤定地回答道:“是的,陛下。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萨克森人也参与了这场阴谋,试图推翻弗拉德大公的统治。” 闻言,拉斯洛轻嘆一声。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件事背后牵扯居然这么广呢? 原以为这只是匈雅提的一次阴谋,没想到他居然还想把特兰西瓦尼亚的德意志移民城市全部拖下水。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移民城市中最富饶也是最重要的布拉索夫没有参加这次阴谋。 否则,拉斯洛还真不好处置这次的矛盾。 毕竟,要把一碗水端平並没有那么简单。 要是罚的过重了,到时候肯定会有“皇帝偏瓦拉几亚外族人,迫害德意志同胞兄弟”这样的流言。 不必怀疑这一点,因为拉斯洛已经搞清楚了关於“穿刺公”的流行作品到底从何而来正是特兰西瓦尼亚边境这些靠近瓦拉几亚的移民城市里流传出来的。 故事沿看商路一路传播到帝国深处。 现在,在帝国西部的莱茵兰甚至低地都已经有不少人知晓了穿刺公的威名。 什么“穿刺了两万多名奥斯曼异教徒”之类的传言,听起来就很威武。 当然,正常人只会觉得残忍,但是在宗教热情越发高涨的欧洲,人们已经开始將这样残忍的事情当作伟业来吹捧了。 在这样恐怖的传播速度之下,一旦他做出了偏向瓦拉几亚的裁决,帝国境內的移民热情恐怕会受到沉重打击。 而要是罚的太轻了,以弗拉德那种睡毗必报的性格,恐怕会製造出更加血腥的杀戮来宣泄他的不满。 到时候,匈牙利和瓦拉几亚边境的矛盾恐怕会更加激化,这很不利於属国的团结。 幸好,现在被认定参与了这次阴谋的只有锡比乌,拉斯洛可以轻易做出大致公正的裁决。 “回去告诉弗拉德,我会为他主持公道,在此之前,让他务必保持克制!” 沃达有些意外地看向皇帝,愣了一瞬,然后立刻恭维道:“英明的陛下,您的公正將会受到人们的尊敬和传颂,愿上帝永远护佑您和您伟大的帝国。” 不过,他在心里暗暗叫苦。 弗拉德大公可不像是那么能忍耐的人。 要是等他回去,恐怕瓦拉几亚的所有萨克森商人都已经成了穿刺森林的“新苗”吧? 但是这话他是方方不敢跟皇帝说的。 而拉斯洛听到一个东正教徒对他说“上帝保佑”,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看向一旁待命已久的埃斯特,郑重地说道:“埃斯特,我可以信任你,对吧?” “陛下,我的剑永远为您效劳。” “好,”拉斯洛轻轻点头,“那就去把匈雅提带到我面前来,儘量不要伤其性命。” 埃斯特用力点头,带著属下和两个瓦拉几亚人离开宫殿,执行皇帝的命令去了。 这次,他要抓的是他的老上司和前辈匈雅提·拉斯洛。 不过,他可不会有丝毫的侧隱之心。 自匈雅提回归匈牙利后,埃斯特接替他成为皇帝的近卫军统领,常年追隨皇帝左右, 屡受封赏,对皇帝极为忠诚。 对於背叛皇帝的匈雅提,埃斯特只感到惋惜和鄙夷。 很快,埃斯特骑著战马率领一队近卫军战士向著匈雅提府邸奔去。 大街上,民眾见到这支从王宫中衝出来的部队,纷纷让到道路两旁。 一些好事者不免好奇,这支气势汹汹的军队到底是要干嘛? 其中不乏一些噢觉敏锐的贵族,他们开始意识到事情变得有些不对。 王宫內,隨著眾人退去,拉斯洛开始与马加什交谈。 “马加什,你觉得这件事我应该怎么办?” 拉斯洛语气温和地问道,一点也不见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 马加什心中一紧,年轻的脸庞上居然浮现出沧桑的神情。 沉默片刻,马加什才向拉斯洛深深鞠了一躬,郑重地说道:“作为您的臣子,我会说这种叛国的罪行就应该公事公办,抓捕匈雅提·拉斯洛,与他对簿公堂,然后做出最终的审判。 作为匈雅提家族的次子,我希望您能够念及先父尽心辅佐三皇的功绩,对我那叛逆的兄长稍加宽恕,这是我的请求。” “嗯。” 拉斯洛闻言,微微頜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第261章 叛国者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1章 叛国者 第261章 叛国者 身披铁甲的近卫军来到匈雅提家族豪华的宅邸门前,埃斯特还专门派了一队士兵去堵住后门和小了,儘量不放跑任何一个人。 然后,在叫门许久无果后,他们破开大门,穿过庭院,直接衝进大宅內展开搜捕。 然而,翻遍宅邸上下,他们也只抓住了几个躲藏在地下室里瑟瑟发抖的僕人。 这些人是负责常年打理这间宅子的匈雅提家族的佣人。 当埃斯特问及他们的主子去哪里了时,僕人们都说不清楚,只告诉他匈雅提在一天多以前就乔装打扮后悄悄离开了宅邸。 闻言,埃斯特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显然,匈雅提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现在恐怕早已经踏上了逃亡之路。 无奈之下,埃斯特只能带著手下回王宫復命。 夜色下的多瑙河奔流不息,在河上,一艘桨帆船正以极快的速度顺流而下。 网雅提·拉斯洛站在船头,面色极不平静。 他时不时回头望向布达的方向,虽然早已无法看见布达,但他知道今后想要再回到那里恐怕会非常艰难。 匈雅提现在很后悔。 倒不是后悔阴谋顛覆瓦拉几亚,而是后悔自己怎么这么乐观地跑来布达参加国会。 不然的话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狼狐逃窜,还可以早做更充足的准备。 早在丹没有第一时间除掉弗拉德时,匈雅提其实就已经感觉到这次的谋划恐怕要失败。 即便如此,在收到皇帝的徵召时,他依然选择远赴布达参加国会。 现在想想,他还真是没动脑子,就这么跑去布达,不是直接就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皇帝手中了吗? 当时他心里还怀有一些侥倖,说不定丹还能多撑一些时日,在这期间他也许能说服皇帝放弃支持弗拉德,转而支持丹。 谁承想那个多管閒事的摩尔达维亚大公居然轻而易举就击破了瓦拉几亚叛军。 这样一来,刚到布达的他可就危险了。 万一丹被俘,万一有人吐露了消息,皇帝完全能够以此为藉口逮捕他,並对他进行审判。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皇帝,绝对会以叛国罪判处自己很重的刑罚。 也许是没收封地,当然,可能性最大的是直接处死。 一想到这一点,匈雅提的心臟又开始快速跳动。 要不是舅舅提醒的及时,他此时恐怕已经成了皇帝的阶下囚吧? 谁能预料到一切都变化的如此之快, 从踏出布达城门的那一刻起,匈雅提·拉斯洛就清晰地认识到他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此一去,皇帝绝对会宣布他为叛贼,他的出逃也就成了畏罪潜逃,不会再有任何辩驳的机会。 虽然他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如果硬要说,那就是弗拉德危害到了特兰西瓦尼亚的领土安全,或者说弗拉德並没有真心臣服於皇帝,所以他才会扶持丹掀起叛乱。 但是这些说法统统站不住脚。 匈雅提望著夜色下奔涌的河水,微微眯起眼睛,握著剑柄的手也握的更紧了些。 “父亲,为什么你能轻易做到的事情,我却无法做到呢?” 匈雅提拔出长剑,看著月光洒在剑上显出一抹寒芒,失落地低声喃喃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滔滔不绝的多瑙河发出的水流声。 听起来简直像是在嘲笑他似的,让匈雅提心烦意乱。 他父亲三度废立瓦拉几亚大公,还曾攻灭波士尼亚,干涉过摩尔达维亚和塞尔维亚。 这些事情明明应该很轻鬆才对,可是等到他来的时候,事情又变得不太一样了。 事已至此,再患得患失已经没有意义。 等他回到特兰西瓦尼亚,回到匈雅提城堡后,就该开始厉兵马,准备向皇帝陛下掀起反叛了。 布达王宫內,拉斯洛听到埃斯特的匯报,原本放鬆的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会放跑了呢?我不是已经派人去监视匈雅提府邸了吗?” 拉斯洛站在窗前,俯瞰著依山而建的布达寂静安寧的夜景,有些烦躁地说道。 埃斯特此时单膝跪地,低垂著头,自责地说道:“匈雅提让自己的隨从分批离开宅邸,他自己乔装打扮混入其中,如今已经远遁出城, 陛下,是我无能,还请您责罚。” “好了好了,他既然一天前就跑了,跟你有什么关係?”拉斯洛摆摆手说道,“起来吧,不用自责了。 哦,负责监视匈雅提的傢伙,以玩忽职守的罪名论处。” “是,陛下。”埃斯特起身,暗暗鬆了口气。 拉斯洛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成拳头,直到手心因为太用力而发白,他才鬆开了拳头。 可惜,实在是可惜啊。 明明只差一点就能逮住匈雅提,自己手里还有个人证,也就是那个囚徒丹。 只要上了匈牙利王室宫廷法院,这就可以说是铁证如山,那时匈雅提就是再能说,也只能是百口莫辩。 在国会开始之前,如果能够当著眾多贵族的面將王国首席贵族斩首..::..即便是监禁加剥夺领地,也足够造成极大的震效果。 到时候,那些平日在国会里跟他嘻嘻哈哈,东拉西扯的大贵族们恐怕都要收敛不少。 不过,就算匈雅提跑了,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的两个军很快就该从奥地利赶来了。 算算日子,再过不久他们就能抵达布达。 这一万多的军队原本並不是为了现在这样的情况准备的。 这是拉斯洛为了之后在国会中威镊那些大贵族们,迫使他们同意税收改革,然后镇压可能发生的叛乱才调来的。 没想到瓦拉几亚的叛乱如同一场闹剧一般,轻而易举就被扑灭,与匈雅提的矛盾也因此直接爆发。 实际上,拉斯洛要是知道歷史上弗拉德只了几十天就將匈牙利国王支持下的丹和他的追隨者全部钉在木桩上,不知会作何感想。 总之,奥地利军队的到来恰好赶上了匈雅提即將掀起的叛乱。 拉斯洛沉吟片刻,对站在身旁的韦斯特大主教说道:“唔,就按照紧急情况处理,宣布推迟国会,直到一切可能发生的叛乱平定之后,再安排召开国会。” “这..::..好的,陛下。”韦斯特大主教迟疑片刻,顺从了拉斯洛的安排。 毕竟,这位年轻的罗马皇帝和匈牙利国王似乎终於將匈牙利的事情摆在第一位了。 儘管韦斯特现在已无法明確判断这到底是好是坏。 “此外,以『叛国者”的罪名全国通缉匈雅提埃斯特,把你手下最精锐的斥候都派出去,向全国各地传达这个消息。 尤其是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王室领地和自由城市,让他们坚决抵抗匈雅提家族的反叛,等待我率军前去救援。” “是,陛下。” “马加什,”拉斯洛看向身旁心情不佳的马加什,见他的忠诚度仍然没有出现波动, 心中暗暗鬆了口气,“你去写两封信,第一封信以我的名义规劝匈雅提不要做蠢事,他还有机会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 第二封信,就写些你想对你哥哥说的吧。” “陛下......我明白了。” 马加什茫然地抬头看著面无表情的拉斯洛,这时候皇帝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 “雅努斯。” 拉斯洛喊出了站在房间边缘的书记官的名字。 雅努斯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连忙迈出几步来到皇帝跟前。 “现在该你的笔桿子发挥作用了,就將匈雅提勾结瓦拉几亚叛军,扰乱属国秩序的行径详加描述,我要將你写的东西公之於眾。 具体的细节我允许你去探视关在王宫城堡內的囚犯,从他口中你会得知一切。” “没问题,陛下。” 雅努斯自信地回答道,写作这种事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一切安排妥当后,拉斯洛屏退眾人,独自在房间中待了很久。 第262章 屯田日久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2章 屯田日久 第262章 屯田日久 叛乱还未彻底爆发,但匈雅提·拉斯洛叛国的消息已经在布达和周边地区传开了。 而国会的议员们也收到了国会推迟召开的通知,从而了解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布达城堡山附近的边防军营地里,拉斯洛刚刚巡察完营地。 此时他正与督军塞切尼·米克洛什还有埃斯特等人在大营中共进午餐。 “陛下,不知道您是否吃的习惯,” 塞切尼有些小紧张地看著拉斯洛面色如常地享用並不那么美味的麵包和醃肉, “这是我们的士兵用您恩准使用的土地自己耕种出来的麦子做成的麵包。 口感上大概远远不如您的义大利厨师做出来的食物美味。” 拉斯洛微笑著摇头说道:“塞切尼,你把我想的太娇贵了。 我十五岁时便开始率军南征北战, 前些年我有时几乎一整年都待在军营中,你怎么会觉得我受不了这样的食物? 哈哈,老实说,在维也纳,因斯布鲁克和布达的王宫里待的太久,我都快生锈了。 这回,我又可以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 帐內的將军们和近臣们都清楚皇帝指的是匈雅提叛国的事。 塞切尼闻言悄悄鬆了口气,高兴地说道:“陛下能吃的习惯就好。” 先前皇帝特意提出要尝一尝土兵的伙食,他还觉得紧张不已,让人把军队里最美味的食物送到皇帝的餐桌上。 当然,不是他和其他军官时常去河对岸的佩斯城里享用的那些美味的食物。 毕竟,把那些食物送到皇帝跟前的话,只要皇帝不傻马上就能看出他是在敷衍。 幸运的是,皇帝似乎对他吃到的食物感到满意,这让塞切尼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拉斯洛啃著手里稍微有些咯牙的黑麵包,就著一口酒將嘴里的东西一齐咽下。 老实说,这些东西比起他平常在王宫里吃的差远了,大概也就勉强能称得上食物的水准吧? 拉斯洛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嘴已经养刁了。 原本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个时代的食物,尤其是军队的伙食。 不过,这几年的和平让他很少再常住军营,住在宫廷里当然不能亏待了自己。 现在突然再尝一口军队的伙食,还真有点吃不习惯。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军营已经按照他的构想施行了屯田之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早先的匈牙利边防军也有这样的行为,不过那都是士兵们自发的。 从前与奥斯曼人直接对峙时,匈牙利边防军维持著庞大的规模,这样的负担几乎生生拖垮了奥地利和匈牙利两国的財政。 为了削减军费开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开始允许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要塞的驻军自行耕种要塞周边的土地抵偿军费。 只有蒂米什瓦拉,贝尔格勒等核心要塞维持著常备机动兵力,可以时刻应对奥斯曼人即边的威胁。 在十字军结束后,拉斯洛不再用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財政资助匈牙利,並且快速缩减边防军规模。 与此同时,他將更多的钱在供养奥地利的军队上。 短短六年之间,两国的立场就发生了惊人的反转。 现在反而是匈牙利需要上缴一部分財政收入来供养奥地利的军队。 两年前,也就是1460年,“土耳其税”被迫停止徵收。 本来因为贵族们持续抗税就收不上多少钱,现在更是一分钱也別想拿到。 因此,支撑匈牙利边防军的经济完全来源於王室领地的收入,这带来了相当大的財政负担。 正是为了解决这样的问题,拉斯洛才迫不得已选择让仅剩不到一万人的匈牙利军队开始自行耕种放牧。 这种方式確实大大缓解了匈牙利王国的財政困境,王室金库终於可以实现收支平衡。 这个举措的弊端也相当明显,那就是將原先那些职业的战士转变成了半农夫半战土。 这样无疑会导致部队的战斗力遭到削弱,不过拉斯洛倒没有太过担心,因为这毕竟不是长久之策。 大概,等到今年或明年税收改革后,匈牙利军队就不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节省军费了。 而且,他们也不再需要驻扎在匈牙利主国腹地的王室核心领地上,却还顶看“边防军”的名头。 “接下来的战爭,又要在冬季进行啊,”拉斯洛已经结束用餐,有些头疼地说道,“我最討厌在冬天打仗。 天气寒冷,不利於行军,战士们也会变得士气低下。 只希望这一次的战爭別拖得太久,不然损失可能会进一步扩大。” “陛下,既然要速战速决,我们应该何时进军王国东部討伐匈雅提叛党呢?” 塞切尼有些关心这个问题,自他担任督军以来,匈牙利国內常常有质疑的声音。 毕竟,比起另外两位督军,他並没有足够的履歷和战绩,却获此殊荣,遭人嫉妒也是很正常的。 正因如此,塞切尼才急於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是向那些质疑他的人,而是向皇帝。 只要能让皇帝看到他的价值,那么谁都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拉斯洛托著下巴稍作思考后说道:“我的奥匈军和萨克森军预计在三天后抵达布达。 到时候与这里的近卫军团还有你的布达军团合兵一处,总计约有一万八千兵马。 这样的兵力,我果然还是不放心,毕竟对手是匈雅提,所以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普雷斯堡军团稍后也会赶到布达与我们会合,等他们抵达以后,我们就出兵东进,荡平特兰西瓦尼亚。” 塞切尼轻轻点头,在心里思考著战爭双方的实力对比。 皇帝手里有两万出头的精锐军队,实力可谓相当强劲。 不过,掌握著南特兰西瓦尼亚的匈雅提如果发狠的话,也能拉出一支规模不小的叛军。 以匈雅提家族的私兵为核心,加上大量被逼迫、裹挟的农民,说不定真会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 看到塞切尼似乎还有些放心不下的样子,拉斯洛微微一笑。 他转头看向埃斯特,意有所指地说道:“埃斯特,我的召集令,你应该都发出去了吧?” “是的,陛下,”埃斯特答道,“龙骑士团的每一位成员都將接受您的徵召,助您剿灭叛军。” 拉斯洛闻言,满意地说道:“很好,巴尔干半岛的人们享受了数年的安寧,也该让他们回想起硝烟的气味了。 免得等到奥斯曼人捲土重来的时候,一个个被杀的丟盔弃甲。” 下午,拉斯洛回到布达的王宫,又开始应付起那些络绎不绝的贵族们。 有些人还在为匈雅提求情,不过更多人选择划清界限,向皇帝表忠心。 真忠诚还是假忠诚,拉斯洛心中自有定夺,不过他也没有在此时戳破那些心怀鬼胎的傢伙。 原本拉斯洛打算將匈雅提和心怀鬼胎的傢伙们一併收拾掉。 不过既然匈雅提跑掉了,这时候再逼迫剩下的贵族显然不明智。 毕竟饭还是要一口口吃的。 第263章 十国联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3章 十国联军 第263章 十国联军 贝尔格勒,金碧辉煌的王宫內,摄政西吉斯蒙德·冯·哈布斯堡此时正与拉斯洛指派的內阁大臣们聚在一起。 他们正在商议关於皇帝发布的召集令的事情。 与內阁大臣们脸上凝重的神情不同,西吉斯蒙德的心情相当放鬆。 就在不久前,他带著妻子翻过阿尔卑斯山,在北义大利乘船横跨半个亚得里亚海。 之后,他们在克罗埃西亚海岸登陆,又跋涉许久,终於来到了遥远东方这座大名鼎鼎的“欧洲门户”贝尔格勒。 在这里,他受到了极高的礼遇,经济状况和政治地位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这样美好的日子才过去几天,侄子的詔书就送到了塞尔维亚。 这让他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需要通过立功贏取拉斯洛的信任,这样才能確保他的塞尔维亚摄政之位能够长久稳固。 与满志的西吉斯蒙德相比,塞尔维亚的內阁大臣们就没这么乐观了。 原本保加利亚接受从天而降的奥地利人摄政的统治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谈资和笑柄。 谁能想到没过多久他们也迎来了一位奥地利人摄政,而且这位摄政与隔壁保加利亚的摄政还是同出一脉的堂兄弟。 听说,摄政西吉斯蒙德幼年丧父,是保加利亚摄政排特烈將他抚养长大.. 这样亲近的关係,再加上西吉斯蒙德与另一位邻居马其顿公爵私交匪浅,似乎他的到来对塞尔维亚是一件大好事。 反正,到目前为止塞尔维亚的摄政內阁还在与这位新来的摄政磨合。 谁承想皇帝这时候居然发布了召集令,当然还有一份一同送来的詔书。 詔书是给塞尔维亚內阁的,而召集令则是给西吉斯蒙德个人的。 虽然他还没有接受皇帝的亲自授勋,但是他无疑已经是重新建立的龙骑士团中的一位重要成员。 这份召集令正是针对散布在整个东欧地区的龙骑士团成员的。 作为骑士团的第一份正式的召集令,拉斯洛非常贴心地將所有成员的身份和名字都写在了召集令上。 这些人按照排名先后分別是: 保加利亚摄政排特烈,塞尔维亚摄政西吉斯蒙德,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摩尔达维亚大公斯特凡,克罗埃西亚总督弗兰科潘,波士尼亚总督科萨奇,马其顿公爵安东尼,摩里亚专制公托马斯。 嗯,最后好像混进去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成员。 不过无需在意,因为摩里亚也是拉斯洛巴尔干战略的重要一环。 这份名单的先后顺序也是相当讲究的。 打头的是两位皇室成员,同时也是巴尔干防御圈的核心。 紧隨其后的是两个强大的卫成国君主,这也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接下来是两个有双重附庸关係的地区总督。 因为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实际上是以王国头衔併入匈牙利,然后被改为总督区。 所以,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实际上也可以算是属国的属国,即奥地利的联合统治国匈牙利的两个附庸。 这也是巴尔干半岛的重要防御力量。 至於匈牙利王国的另外两大总督一一斯拉沃尼亚总督和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情况则比较特殊。 斯拉沃尼亚是克罗埃西亚与匈牙利交界地带设立的总督区,是匈牙利王国的一部分。 直到几个月以前,斯拉沃尼亚总督仍旧由拉斯洛的表舅乌尔里希兼任。 他一直都有派遣代表为自己管理斯拉沃尼亚。 在乌尔里希去世后,拉斯洛全盘接受他的遗產,斯拉沃尼亚总督的位置也空缺下来。 拉斯洛还没来得及挑选出一位合適的人选担任斯拉沃尼亚总督。 於是他便任命乌尔里希曾经指派的代表约翰·图兹作为临时总督管理斯拉沃尼亚。 既然是临时总督,又不是皇帝旧臣,自然没有加入龙骑士团的机会。 至於特兰西瓦尼亚总督..:...拉斯洛並没有向匈雅提发出邀请,即便他的父亲亚诺什曾是龙骑士团的绝对核心成员。 而现在,匈雅提则变成了龙骑士团要合力討伐的对象。 排在两位总督后面的是两位实力最弱的成员,马其顿公爵和摩里亚专制公。 不过远在西部边境镇守外奥地利的安东尼显然没法亲自率军接受皇帝的徵召。 马其顿公国作为保加利亚王国的一部分,其军队也將併入保加利亚军队交由排特烈统一指挥。 其实,龙骑士团本来应该还有一位成员,即阿尔巴尼亚的斯坎德培,但是他婉拒了皇帝的邀请。 拉斯洛对此只是略感遗憾,也没有太过强求。 斯坎德培既然不想加入那就算了,反正他已经垂垂老矣。 等到他去后,阿尔巴尼亚恐怕马上又会变成一盘散沙,还不是任由拉斯洛拿捏。 每每想到这种事,拉斯洛都会忍不住感嘆一句“年轻真好”。 这边,西吉斯蒙德仔细点了一下这份召集令上的国家,再加上皇帝自己的军队组成, 正好是十个国家。 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克罗埃西亚、波士尼亚、塞尔维亚、保加利亚、摩尔达维亚、瓦拉几亚和摩里亚。 恐怕匈雅提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有遭到十国联军围剿的一天吧? 这样想看,西吉斯蒙德的神情更加轻鬆。 一旁的大主教约翰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於是出言提醒道:“摄政大人,请您仔细看看皇帝陛下的吩咐。” “哦,好的。” 西吉斯蒙德从自己大破匈雅提,令侄子拉斯洛刮目相看的幻想中回过神来,开始仔细查看皇帝对他的具体要求。 “这是..::..让我集结塞尔维亚军队渡过多瑙河,从西南方向攻入匈雅提家族领地,”西吉斯蒙德继续阅读拉斯洛的叮嘱,“谨慎进军,如有可能,则伺机攻取蒂米什瓦拉要塞,为大军扫清障碍。” “蒂米什瓦拉要塞易守难攻,皇帝陛下这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 军事总管有些担忧,他將地图展开在眾人跟前,將地图上明確標註出来的蒂米什瓦拉指给眾人。 这里是特兰西瓦尼亚的重要门户,也是从匈牙利本土进入特兰西瓦尼亚的重要通道。 作为曾经与贝尔格勒相呼应的匈牙利边防重镇,蒂米什瓦拉的位置就在贝尔格勒以北不远处。 奥斯曼人也曾多次围攻蒂米什瓦拉,但都被匈牙利边防军击退。 在亚诺什的多年营建之下,蒂米什瓦拉儼然已经成为匈牙利边境防线上第二坚固的要塞,仅次于贝尔格勒。 要是匈雅提派兵卡住这里,皇帝的大军就没法顺利攻入南特兰西瓦尼亚了。 西吉斯蒙德马上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担子似乎並不轻鬆。 毕竟匈雅提家族控制的地盘与塞尔维亚隔多瑙河相对,最先打起来的肯定是他和匈雅提。 本来想著跟著侄子的大军混一点军功,现在看来他要完成的任务好像还挺关键的。 西吉斯蒙德收起轻鬆的表情,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对內阁眾人做好安排,命他们克日集结军队,准备好粮草军备。 等到这一切工作完成之后,他將亲自率领塞尔维亚军队渡过多瑙河率先向匈雅提发起进攻。 第264章 皇帝的力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4章 皇帝的力量 第264章 皇帝的力量 (行军路线示意图,標註:白色为皇帝势力,红色为匈雅提势力,黄色为德意志移民城市,绿色为特兰西瓦尼亚犹太聚集地) 收到皇帝命令的各方势力纷纷开始准备。 不过除了塞尔维亚和瓦拉几亚之外,其余的从属势力並不需要进行太大规模的动员。 本身剿灭区区匈雅提並不算什么难事,精明如排特烈很快就猜到了皇帝的意图。 他清楚,拉斯洛这是在藉机向匈牙利的贵族们展示肌肉,而匈雅提家族只是恰好成为了一个绝佳的標靶。 因此,保加利亚,马其顿和摩里亚三国总共才勉强凑出了三千人马。 排特烈很清楚自己没有统兵打仗的才能,而且他很不喜欢出远门。 因此他將这些军队全部交由皇家圣乔治骑士团的马丁大团长统师马丁將率军渡过多瑙河与瓦拉几亚大公会合,然后一同进军特兰西瓦尼亚东南。 而在瓦拉几亚,弗拉德与斯特凡已经合兵一处,率领五千余兵马南下清剿叛乱贵族的残余势力。 同时弗拉德还將匈雅提家族在瓦拉几亚塞韦林地区占据的五座重要的枢纽城堡作为目標,率军进行围攻。 在另一边,斯帕拉托军团,斯拉沃尼亚军,克罗埃西亚军和波士尼亚军总计六千余人也在皇家督军赫沃耶的统领下北上与皇帝的军队会合。 塞尔维亚的军队尚未集结完毕,皇帝的大军就已经从布达渡过多瑙河。 拉斯洛打算沿著横贯匈牙利王国的大道穿过地势平坦的匈牙利大平原。 他的第一站是王国中南部的中心城市赛格德。 这里一直是王室直属的重要城市,也是郡治所的所在地。 在匈雅提將家族在这里的重要要塞和领地转让给马加什后,这些土地经过领地交易来到皇帝手中。 赛格德所在的郡於是重新被归为王室领地,拉斯洛在该郡任命了新的郡守进行管理。 现在,这里成为了进攻匈雅提家族领地的桥头堡。 从这里顺著穆列什河推进,不久就能抵达匈雅提家族控制的地盘。 如此声势浩大的征伐行动甚至惊动了远在小亚细亚的穆罕默德二世和北方的立陶宛大公。 穆罕默德二世一度以为拉斯洛打算撕毁三十年的停战条约,集结大军再次围攻君士坦丁堡。 当他听说拉斯洛如此大动干戈只是为了围剿叛乱的匈雅提时,又不禁感到有些惋惜。 要是再给他几年时间,这样一次影响重大的叛乱绝对是他反攻欧陆的大好机会。 然而现在他还深陷於安纳托利亚的泥潭中无法抽身。 因此,穆罕默德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的宿敌拉斯洛一步一步扫除障碍,获得更强大的权势。 这倒是给他提供了更大的动力,激励著他加紧对安纳托利亚诸国的侵攻。 拉斯洛当然不知道他的“大动作”给奥斯曼苏丹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莞尔一笑。 因为,这龙骑士团和巴尔干半岛防御圈本来就是为奥斯曼人准备的,这次只不过是在匈雅提身上先试试锋芒。 这样大规模的行动除了让邻邦惊之外,也给那些飞扬跋扈的匈牙利大贵族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佩斯城,奢华大气的佩奇伯爵府內,恰克·伊斯特万摆好宴席,此时正与两位贵客举杯共饮。 筹交错之间,三人却不见多少笑意,反而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斯拉沃尼亚的卡罗伊率先忍不住了。 他的视线扫过恰克与巴蒂尼亚,有些焦虑地说道:“你们应该都看见了吧?今天在城外的时候,那支庞大的军队。” 巴蒂尼亚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看皇帝陛下都恨不得带著他的军队绕著布达和佩斯各转一圈,好让聚集於此的全国贵族都能瞻仰一下他的光辉。” 恰克阴沉著脸,心中极不平静,低声说道:“如今的皇帝,似乎与几年前大不相同。 年轻人喜欢耀武扬威,这我倒是能理解。 但是,在如今这个敏感的时候,他在王国的勛贵们面前展示武力到底是何用意?” “这还不好猜吗?”卡罗伊猛灌一口美酒,有些忌惮地揣测道,“我看他就是想震慨一下贵族们,让大家不要起什么歪心思。” 巴蒂尼亚露出一抹冷笑:“先別管我们有没有歪心思,反正匈雅提这混蛋马上就要完蛋了。 四面八方全是皇帝的大军,上次我见到这么多军队,还是在十字军东征的时候。 卡罗伊,你是他父亲的旧部,又与他共事多年,难道就没什么想法?” 卡罗伊的脸马上黑了下来,恼怒地说道:“你想陷害我好列也找个更高明些的法子吧? 別说我跟匈雅提的关係亲不亲近了,就连他的舅舅,我们的大元师西拉吉不也缩在布达城里当缩头乌龟吗? 这几天他一直闭门谢客,说什么得了重病,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连他都急著跟匈雅提划清界限,难道我会蠢到上赶著去送死?” “那可说不准.:::: “你找死吗?” 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吵起来,恰克连忙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的爭吵。 “两位,如今的情况对我们而言不容乐观,还是先停止爭吵吧。” 恰克有些无奈地说著。 虽然他和卡罗伊之间存在著大量的领土纠纷,但是眼下並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正因如此,他才会將卡罗伊邀请过来,希望能与他暂时搁置爭议。 “你到底想说什么?”卡罗伊对恰克含糊不清的话语有些不满,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我怀疑,皇帝这次的目標其实並不只是匈雅提,他还有別的目的。” 听到恰克的话,巴蒂尼亚和卡罗伊都开始思考。 皇帝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不就只是將奥地利的军队调来匈牙利平定叛乱吗? “两位,你们谁有底气站出来说自己不惧怕皇帝的力量?”恰克问道。 巴蒂尼亚和卡罗伊纷纷摇头。 恰克接著说道:“过去,我们之所以掌握国家的权柄,是因为国王需要我们为他提供钱財和军队。 税收和贷款也好,兵役也罢,都需要国王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这是建立在我们的实力比国王更强的基础上。 可是现在,拉斯洛陛下的力量即便是我们合力,再加上更多的贵族联合起来恐怕也很难抗衡。 这意味著国王不再惧怕我们的军队,而我们又掌握著令他题的財富。 最近从王宫里传出风声,说皇帝陛下要推行改革。 虽然改革的具体內容尚不清楚,但绝对不会对我们有利。 到时候,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之前不怕,是因为恰克篤定皇帝没那个决心跟匈牙利国会翻脸掀桌子。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那两万多大军可不像是吃素的..::, “像往常一样在国会里向皇帝施压,迫使他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改革计划?” 巴蒂尼亚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三人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放在过去,这种办法兴许还有用。 可是如今皇帝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此时正急速东进,欲要荡平叛乱的匈雅提。 匈雅提作为国王之下领地最大,权势最强的首席贵族,面对皇帝都没有丝毫胜算。 这种情况下再跳出来在国会顶撞皇帝.::: 三人对视一眼,绝望地发现他们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等著皇帝扫清匈雅提,將特兰西瓦尼亚重新收归王室,然后携大胜之威归来强势推行改革。 要么,现在就响应匈雅提叛乱,跟皇帝拼个你死我活。 可是,谁又有那个胆子呢? 这场秘密的谈话最终在沉默和嘆息中收场。 第265章 匈家防线,固若金汤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5章 匈家防线,固若金汤 第265章 匈家防线,固若金汤 特兰西瓦尼亚高原的西南部,在易守难攻的山丘顶端,耸立著一座规模庞大的城堡。 匈雅提城堡,以及山脚下的匈雅提城镇,这里是匈雅提郡的郡治所,也是匈雅提家族的统治中心。 在亚诺什的多年经营下,匈雅提城堡儼然已经成为特兰西瓦尼亚最大的城堡,在匈牙利王国內也仅次於布达城堡。 这里平常驻扎著超过八百名守军,只比布达的王室城堡守军规模小一点儿。 此时,在城堡的议事厅里,仓皇逃回此地的匈雅提·拉斯洛正召集自己的眾多家臣一起商议对策。 长桌旁坐著许多亚诺什为他留下的老臣,其中就包括他最信任的將领吉拉克斯。 虽说吉拉克斯並没有完成匈雅提交给他的任务,在瓦拉几亚遭遇了失败,但匈雅提依然很看重他。 毕竟,这个波西米亚人曾经四次率军击败亚诺什。 直到第五次战斗,亚诺什才將他击败,收做家臣並委以重任。 匈雅提扫视一圈,来的人的確不少,但是没来的人更多。 比如,宣誓效忠匈雅提家族的阿拉德郡守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些没来的人显然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还留在这里支持他的基本上都是与他父亲匈雅提·亚诺什交情匪浅的老臣和挚友。 匈雅提现在也顾不上为背叛者感到恼恨或是心灰意冷,因为他知道皇帝的大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而且,从他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一次他將面临的可能是来自多个方向的进攻。 匈雅提將地图在眾人跟前展开,家臣们全都聚拢过来。 “皇帝的大军来势汹汹,但是他距离我们最远,而且我们西边有山脉作为天然屏障, 暂时无需担忧,”匈雅提认真地分析道,“唯一要注意的是蒂米什瓦拉,这个要塞正好卡住大道。 如果皇帝选择绕开这里,就必须要穿过崎嶇的丘陵地带,行进速度减慢,损耗也会大大增加。” “可是塞尔维亚王国的军队距离蒂米什瓦拉很近,”阿尔巴尤利亚大主教维特兹·亚诺什皱眉提醒道,“如果决定在这里拖延皇帝的大军,我们必须赶紧加派增援。” “嗯。”匈雅提轻轻点头,有些感动地看向身旁这位长者。 他作为匈雅提家族长久的政治盟友,同时也是匈牙利王国三个大主教之一,本可以直接抽身离去。 但是,他最终还是选择帮助匈雅提。 回过神来,匈雅提指著地图上的两个关键的隘口,分別是卡住西北部山口的德瓦城还有卡住西南部山口的科尔奇城堡。 “我们不得不做好蒂米什瓦拉快速失陷的准备,”匈雅提谨慎地考虑著,“皇帝会选择哪条路穿过山川阻隔进入特兰西瓦尼亚呢?”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数万人的大军走北线的可能性明显大於南线,”匈雅提两兄弟的老师,波兰教士萨诺克分析道,“南边的山路要难走很多,而且地势更加险要。 我们只需要扼守住关口,皇帝就算有十万大军也一样寸步难行。” 闻言,匈雅提转头看向一旁的科尔奇城守埃菲肯德:“南线的防守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大人,只要我还活著,就一个敌人也不会放过去。” 科尔奇城堡其实是埃菲肯德的家族城堡,从一百多年前建成起,曾遭遇过多次围攻, 但从未陷落。 匈雅提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锁定了北线的德瓦城。 “如果皇帝要走最方便的路线,那就是从阿拉德到蒂米什瓦拉,然后再沿著大路走到山口附近,接下来仍需经过一段不太容易通过的山路才能抵达德瓦,”匈雅提的语气中透著一丝急切,“如果我们在此设伏......” “那皇帝纵有千军万马,也难逃兵败的命运。如果能让皇帝授首於特兰西瓦尼亚山间,那这匈牙利.....:”萨诺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即便伏击不成,我们仍可退守坚城德瓦,皇帝想要进入特兰西瓦尼亚,恐怕没那么简单。” 匈雅提吐出一口浊气,將目光转向另一边:“塞韦林地区的几座城堡都送来求援信, 弗拉德的进攻非常迅猛。 恐怕等他拿下了那几座城堡后,立刻就会穿越山脉袭击我们的东部,他带来的威胁比皇帝还大。” 沉默良久的吉拉克斯突然开口了:“只要我们堵住锡比乌的山口,弗拉德就无法攻入特兰西瓦尼亚。” “锡比乌?”匈雅提眉头紧锁,有些不確定地说道,“锡比乌是萨克森人的城市,向来是亲近皇帝的,不太可能愿意帮助我们吧?” 吉拉克斯摇头道:“也许先前锡比乌確实不太可能帮助我们,但是现在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弗拉德的性格,我想锡比乌的萨克森人一定相当了解。 他们先前不遗余力地出钱出力支援丹发起针对弗拉德的叛乱。 如果现在让弗拉德率军进入锡比乌,那一定会出现一场血腥的屠杀。 而且,我想锡比乌的萨克森人也非常担心阴谋暴露后,皇帝会对他们施以怎样的惩罚。 也就是说,他们与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愿意为您出使锡比乌,说服那些萨克森人阻挡从瓦拉几亚方向入侵的敌军。” 匈雅提犹豫片刻,同意了吉拉克斯的意见,又补充道:“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萨克森人身上,东部的几处要塞也要增强防御,这个方向的守备就拜託你了。 不要再让我失望,吉拉克斯。” “是,匈雅提大人,”吉拉克斯向匈雅提深深的鞠了一躬,“我终於在您身上看到了您父亲的影子,愿上帝与白骑士的英魂保佑您。” 匈雅提微微一证,並没有更多的反应,只是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如果他真的能像他的父亲一样,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大人,除去各条防线驻防的士兵外,我们在匈雅提城堡还有五千左右的机动兵力,”萨诺斯向匈雅提进行著最后的匯报,“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力量了。” “怎么会..:..只有这点兵马?” 匈雅提有些错,只有五千人,这不就意味著他下令在特兰西瓦尼亚临时徵兵实际上只招募了不到三千人吗? 他父亲当年为了抵御奥斯曼人,曾在特兰西瓦尼亚进行过超大规模的民兵训练。 那时,民兵的规模甚至一度达到两万人之眾,怎么会招不到兵呢? “近几年您徵收重税,加固要塞,招募更多职业士兵,导致民眾不满,再加上镇压叛乱...... 萨诺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匈雅提一拳砸在长桌上,咬牙说道:“五千就五千,五千兵马我也要跟皇帝拼到底!” 南特兰西瓦尼亚的防守固若金汤,就算只有五千兵马,匈雅提也有把握跟皇帝一较高下。 他在赌,赌皇帝劳师远征,顿兵於高山坚城之下,损失惨重,元气大伤。 只要皇帝无法攻入特兰西瓦尼亚,他匈雅提就有机会取胜。 第266章 復仇者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6章 復仇者 第266章 復仇者 一辆马车缓缓驶离匈雅提城堡,几名骑士护卫著马车远离这个危险的叛贼巢穴。 可是,马车的行进速度极慢,慢到匈雅提驾驭著战马缓慢行进时就能与马车保持平齐。 在车队后头不远处,匈雅提的军队正跟在后面缓慢前进,马蹄声,脚步声,盔甲刀剑发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属於匈雅提家族的渡鸦旗帜在寒风中凌乱,恰如匈雅提家族的命运一样变得捉摸不定马车的帘子被一双小手掀开,一位可爱的小姑娘从车里探出头来,对著眼前的匈雅提露出灿烂的微笑,期待地问道:“拉斯洛哥哥,你要送我们回贝斯泰尔采吗?” 匈雅提微笑著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小女孩儿突然被人抱回车里,又有另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母亲...... , 匈雅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 西拉吉·伊莉莎白,匈雅提·拉斯洛和匈雅提·马加什的母亲,此时正用复杂的眼神好好打量著自己的儿子。 她要把儿子现在的样子永远记在心底。 前方不远就要到岔道了,她要往东去西拉吉家族的领地,而匈雅提要往西去德瓦城为迎击皇帝的大军做准备。 说不定,这次分別就是永別。 “你...:..我没想到最后还是会走到这一步,”伊莉莎白有些哀伤,“你父亲在世时,时常对我说他一生所遇到的都是知人善任的明主,因此能君臣齐心,一致对敌。 但是他始终担心在他离世后,匈雅提家族恐怕会威权震主,不为国王所容。 我对这一天早有预料,没想到居然会来的这么快,明明离亚诺什亡故才过去六年. 怪我和你舅舅,不仅没能挽救,还亲手將你推进了深渊。” “別说了!母亲,”匈雅提的神情变得冷漠,用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说道,“所有的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不怪舅舅,也不怪你。 我果然还是不甘心屈居人下。 这匈牙利王国的疆土能够保全,奥斯曼人最终被击退,这其中匈雅提家族、我父亲的功绩最大! 可是现在,皇帝屡次三番欺压於我。 夺我兵权,削我土地,我实在是忍不了这口恶气! 战端已开,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匈雅提家族的未来不用我担心,马加什在皇帝手下做事,而且很受皇帝的信任。 要是最后..:::.您也可以隨他一起迁居奥地利,我想皇帝看在父亲和马加什的份上也不会为难您。” “孩子... 车队正好抵达岔路口,匈雅提勒紧马韁绳,在原地驻足目送搭载著母亲的马车向远方驶去。 送走了最珍视的亲人,匈雅提的身边只剩下愿意隨他一同死战的部下们。 现在他总算可以拋却一切,与皇帝来一场真正的殊死搏斗了。 从远处收回目光,匈雅提调转马头,顺著井然有序的行军队列向德瓦城堡的方向进发。 瓦拉几亚公国,塞韦林堡。 城堡坐落在多瑙河畔的高地上,城墙高大坚固,易守难攻。 这里非常靠近多瑙河流域重要的铁门峡,是控制多瑙河上下交通最关键的节点。 塞韦林堡是瓦拉几亚南部地区最大的城堡,也是匈牙利王国数百年来的边境重镇。 匈牙利王国曾经依靠这座堡垒对抗过保加利亚,瓦拉几亚和奥斯曼。 可以说,塞韦林是匈牙利王国边防线上重要的一环。 歷代瓦拉几亚大公一直以来都在宣称这座重镇的统治权。 不过,匈牙利人从来没有將弱小的瓦拉几亚放在眼里,自然也不会让出这座城堡。 尤其是,在二十多年前,才从波西米亚战场调到王国东南边境巩固边防的亚诺什出任的第一个官职就是塞韦林守备长官。 自那以后一直到当前这个时间,塞韦林堡一直都被匈雅提家族牢牢掌控,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摆在眼前,可以光明正大地收復塞韦林堡,弗拉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率军包围了这里。 至於说穿越险要的山道进攻特兰西瓦尼亚的事,弗拉德决定稍微等一等,观望一下。 毕竟皇帝的大军还在离特兰西瓦尼亚很远的地方,估计要走上一个多月才能抵达特兰西瓦尼亚边缘山区。 他如果急匆匆地翻山越岭,贸然进军,说不定会首先遭到匈雅提的迎头痛击,得不偿失。 別看弗拉德是个偏激,固执的疯子,在有些方面他比谁都精明。 这次征討匈雅提,皇帝的大军才是主力,他们这些从属军只不过是添头。 真让他豁出命去跟匈雅提拼了,虽说他有这样的动力,但是这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在这种安逸的战爭环境下,还是应该多想想怎么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收回心中散乱的思绪,弗拉德將目光重新匯聚在远处坚固的城堡上。 瓦拉几亚的士兵们已经围住了这座城堡的三个方向。 距离城堡不远处的城镇也在弗拉德抵达此地的同一时刻向他开城投降。 这回,弗拉德倒是没有再徒增杀,这是他偶尔才会施捨给他人的仁慈。 当然,也有可能是斯特凡对他苦口婆心的劝说起了效果。 斯特凡策马来到弗拉德身旁,他马上注意到弗拉德今天似乎换了一套盔甲。 这身盔甲非常眼熟,暗沉的色泽,加上胸甲上那非常显眼的標记一一一只盘踞在十字架上的红龙。 “这是....::【龙公】的盔甲?”斯特凡有些意外地问道。 弗拉德先是摇头,接看又轻轻点头。 这身盔甲虽然不是他父亲【龙公】弗拉德二世的遗物,但確实是照著弗拉德二世的盔甲打造而成。 他父亲常常以自己龙骑士团成员的身份而自豪,並因此获得了“德拉库什”的称號, 即龙之公爵。 而作为他的儿子,弗拉德三世在成为瓦拉几亚大公后,被人们冠以“德古拉”的称號,意为龙之子。 此时的人们恐怕很难想像,如此霸气的称號居然会在几百年后成为吸血鬼的代名词。 可惜的是,以【龙公】名號自居的弗拉德二世却选择了屈服於奥斯曼人,他自己也因此死於亚诺什之手。 如今,作为弗拉德二世的儿子,弗拉德重新披上了这身盔甲。 他高举著瓦拉几亚和龙骑士团的旗帜,准备向匈雅提家族復仇。 隨著弗拉德一声令下,土兵们如潮水般涌向坚固的石质城墙,向匈雅提家族在瓦拉几亚最后的据点发起猛烈的进攻。 第267章 哈布斯堡联姻网络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7章 哈布斯堡联姻网络 第267章 哈布斯堡联姻网络 整个十月,拉斯洛的时间都在行军中度过, 不过,他並没有紧张,期待,厌倦等诸如此类的复杂情绪。 数年的戎马生涯让他早就习惯了战爭的规则。 在生產力和动员能力都相当低下的中世纪和文艺復兴早期,战爭的规律仍然与过去数百年没有太大的差別。 冷兵器战爭,基本都保持著长期静默,瞬时爆发的特点。 在长时间的行军和小规模衝突的试探后,双方几乎势必会爆发一场决定性的战爭,一举奠定战爭的结局。 除非,有一方的实力远远压倒另一方,这时候战爭就会向著另一个方向转变。 就比如现在,拉斯洛仍在为如何穿过特兰西瓦尼亚的山地而发愁。 网雅提的力量与他相比自然是远远不如。 这种时候,匈雅提多半会选择龟缩在关卡隘口严防死守。 如何突破敌人的防御,快速闯入特兰西瓦尼亚高原,这是拉斯洛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不过,他还没有仔细探查过特兰西瓦尼亚山区的地形,对於具体情况也不甚了解,暂时还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赛格德城外的军帐里,拉斯洛正坐在书桌旁阅读一份从维也纳送来的报告。 算算日子,他居然已经快一年没回奥地利了。 埃青依旧贴心地將国內、国际事务分门別类,按照重要性排好先后顺序,方便拉斯洛查看。 经过长久的等待,莱茵兰那边终於给拉斯洛送来了一份好消息。 曼海姆城在被围百余天后终於选择开城投降。 阿道夫大主教耀武扬威地在城市內游行一圈,好像是为了洗刷自己在塞肯海姆遭受的屈辱。 不过遗憾的是巴登侯爵早已被转移到海德堡的监牢中,至今仍未被解救出来。 说到巴登侯爵,拉斯洛直到收到一封来自他堂姑的信件,才知道原来巴登侯爵居然还是他的堂姑父。 確切来说,巴登侯爵卡尔一世的妻子是他叔叔腓特烈最小的妹妹凯萨琳·冯·哈布斯堡。 这位姑姑在信中苦苦哀求拉斯洛,希望他能够允许巴登侯爵先行退出与普法尔茨选侯的战爭,以此换取人身自由。 拉斯洛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写信回应这件事。 因为巴登侯爵被关押一年多仍不屈服似乎是因为普法尔茨选侯开出的条件太过苛刻, 他捨不得出这么多钱,所以一直被关押著。 没办法,拉斯洛只能无奈地作出承诺。 他会让军队早日將巴登侯爵解救出来,並且在事后给他应得的补偿。 在发觉巴登侯爵居然与哈布斯堡家族有姻亲关係以后,拉斯洛更加坚定了对他委以重任的想法。 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没有將潜在的盟友和僕从全部发掘出来。 於是,他开始深入发掘哈布斯堡家族庞大的联姻网络,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反而將他气得够呛。 堂叔排特烈的另一个妹妹玛格丽塔嫁给了萨克森选侯排特烈二世。 然而,萨克森选侯也是选帝侯会议和帝国议会中数一数二的刺头,根本不將他放在眼里。 还有他的亲姑姑,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长姐玛格丽塔嫁给了前代兰茨胡特伯爵海因里希十六世。 虽说这对夫妻已经分別逝世於1447年和1450年,但亲缘关係的確存在。 也就是说,现任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易九世是他拉斯洛的表哥。 这位可真是他的“好表哥”啊。 带头抵制他颁布的移民政策,妄图吞併自由市製造地区紧张局势,暗中资助普法尔茨选侯对抗皇帝。 暗地里不知还有多少牵扯到他的阴谋没有被揭露。 看起来,联姻也並不一定能带来牢固的同盟。 相比之下,拉斯洛的两个姐姐为奥地利的和平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大姐安妮嫁给查理,带来了奥地利的铁桿盟友勃良第。 二姐伊莉莎白嫁给卡齐米日,时至今日立陶宛与奥地利几乎没有爆发过严重的边境衝突。 从这些或成功,或失败的联姻案例中,拉斯洛开始慢慢总结经验教训,为自己今后的联姻战略做些准备。 拉斯洛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中的报告上。 曼海姆沦陷后,普法尔茨选侯就只剩下海德堡这一座被围困近半年的孤城。 既然他想要继续苦守,拉斯洛也不急,就这么跟他对著熬下去。 反正独立军已经完全適应了就地取食取的作战方式,对奥地利这边造成的负担也小了很多。 这才是常备僱佣军的正確打开方式啊, 除了帝国境內这场已经持续许久的美因茨战爭外,法兰西方面也有最新消息。 阿拉贡王国的叛乱终於被平定,路易十一才回师巴黎,转眼间鲁西永的加泰隆尼亚人再次爆发叛乱。 而在第一次征討鲁西永的战斗中立下功勋的內穆尔公爵雅克·德·阿马尼亚克遭到路易十一的刻意打压,与国王的关係急速恶化。 当路易十一再次派遣他去征討鲁西永时,雅克拒绝了国王的要求。 愤怒的路易十一下令將雅克抓起来,关在王宫的地牢中。 雅克还有一位狱友,那就是向来保持中立的波旁公爵。 他在朝堂上与路易十一发生了爭执,公然质疑他侵略性的外交政策,这直接触怒了独断专行的国王。 路易十一將波旁公爵抓了起来,还削去了他吉耶那总督的职位。 这两位难兄难弟相比起被没收领地,流亡外国的阿马尼亚克公爵还是要好上不少。 不过,这样的举措已经足以引起法兰西诸侯们的极大恐慌。 法兰西王国的朝堂之上中立派和反对派的身影越来越少。 如今,在路易十一的宫廷中担任要职的只有富瓦伯爵和他的叔叔奥尔良公爵没有融入他的派系。 富瓦伯爵也遭到路易十一的厌弃,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遭到国王的针对。 意识到情况开始变得严峻起来的勃良第公爵【好人】菲利普与布列塔尼公爵联合向路易十一施压。 他们希望能迫使路易十一將弟弟诺曼第公爵查理放回封地,然后释放被他无端囚禁的內穆尔公爵和波旁公爵。 这是过去几个月里发生在法兰西的大事。 拉斯洛看完这份报告,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別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拉斯洛很清楚,路易十一试图在法兰西加强王权的举措最终会导致公益同盟的產生。 说到公益同盟这样的诸侯联盟,拉斯洛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大量痛苦的回忆。 选帝侯,帝国诸侯,匈牙利贵族,每个都比法兰西的诸侯更加麻烦。 这下,路易十一也能体会一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持续遭受的痛苦了。 拉斯洛觉得,要是他像路易十一这样操之过急,鲁莽行事,那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现在早就叛乱四起,分崩离析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太过急躁,不过到了该下手的时候,就绝对不能手软! 拉斯洛的目光转向桌上的地图,聚焦在那个显眼的匈雅提城堡上。 第268章 初「战」告捷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8章 初「战」告捷 第268章 初“战”告捷 尘土漫过天际,数万大军在寒风中向著远处的群山跋涉。 他们已经快要走到平原的尽头,接下来的路將会困难重重。 不仅道路变得崎嶇难行,沿途还有叛军的诸多要塞阻拦,每一步都会相当艰难。 不过,上至皇帝,下至土兵,这支军队士气饱满,充满了取得胜利的信心。 在赛格德与南方赶来的军队会合后,拉斯洛手下的部队膨胀到了接近三万人。 这样一支军队,放在整个东欧几乎都无人可挡, 即便是威名远扬的匈雅提家族也无法与皇帝匹敌。 將领们和土兵们都抱著这样乐观的想法向著阿拉德城推进。 这可是他们经过长途行军后见到的第一座在匈雅提家族势力范围內的大城市。 作为郡城的阿拉德规模自然不是那些偏僻的小镇和贫穷的村庄可以比得上的。 大城市意味著一场危险的攻城战,与之相伴隨的还有大把的战利品。 財帛动人心,仅仅只是远远望见阿拉德的城墙,军队就开始躁动起来。 作为前锋的塞切尼此时正骑著一匹强壮的黑色战马,披著皇帝赏赐的米兰板甲,目光灼热地注视著越来越近的阿拉德。 这场围攻也许就是他升任皇家督军后的第一场战斗,因此他既紧张又兴奋。 他不断派人催促手下部队加速前进,跟在他身边的骑兵部队已经將身后的步兵甩开了一大截。 这时,派出去侦察的斥候突然从远处策马飞驰而来。 “將军,我们在前面遇到了阿拉德的郡守,他带著一些人守在路边,想要求见皇帝陛下。” 斥候的来报让塞切尼微微一愜,紧接著马上反应过来。 阿拉德城的人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他们决定喜迎王师,从而避免一场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 这让塞切尼稍稍鬆了口气,却又有些悵然若失, 阿拉德是匈雅提家族在匈牙利大平原地带唯二的核心据点,另一个是蒂米什瓦拉, 这座城地处王国腹地,城防要比蒂米什瓦拉脆弱的多,又没有地形优势,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这里大概就是整场战爭中最容易攻下的一座城市了。 真让他去率军强攻蒂米什瓦拉,他觉得就自己手下这点人胜算不大,就算侥倖取胜也必定损失惨重。 可惜了,一个刷战功的绝佳机会就这样从指尖溜走。 虽然心里这样想著,塞切尼还是派兵將阿拉德的郡守和隨行的阿拉德主教一同送往皇帝的大营。 很快,拉斯洛在一处空地上接见了阿拉德郡的郡守,主教,还有本地有名望的贵族们。 大军的脚步並未停止,从一旁行军道路上经过的士兵们非常好奇地观察著这幅少见的景象。 一位在义大利战爭后才被选拔进入皇帝近卫军团的奥地利贵族子弟利特尔看到刚刚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群人此时齐刷刷地跪倒在皇帝脚边,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教士一一看装束大概是个主教,此时正在与皇帝交谈。 他们作为皇帝隨行的护卫,此时正停留在四周,护卫皇帝的安全。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应该保持严肃,不过利特尔还是没有忍住。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微微斜过身子,小声向身旁与他住同一个帐篷的老兵瓦尔特问道:“嘿,老贝尼,他们这是在干嘛?” 贝尼,近卫军团为数不多的老兵之一,他曾隨皇帝经歷过新皇登基后的所有战爭。 顺带一提,他是最初亚诺什交给拉斯洛的数百名特兰西瓦尼亚骑兵之一,也就是匈雅提·拉斯洛的旧部。 最初的那些特兰西瓦尼亚骑兵们几乎在战爭中消耗殆尽,剩下的也拋下了曾经的身份完全融入了不断重组扩张的近卫军。 即便如此,这一次的討伐对象仍然让贝尼心情不佳。 面对平时就一直很活泼的利特尔,贝尼一如往常一样板著张臭脸,不耐烦地回答道:“看看这些人,衣著光鲜亮丽,肯定是阿拉德城里的贵族老爷和有钱人。 他们不想为了匈雅提家族对抗皇帝,所以选择了最轻鬆的方式结束可能到来的战斗, 你看一” 利特尔扭头看向皇帝那边,只见那位主教现在正忙著亲吻皇帝的手背,讚美他的仁慈。 另一边,离皇帝最近的那位朝见者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皇帝跟前跪下,战战兢兢地將阿拉德城门的钥匙奉上。 在他身后,已经有几名近卫军的同僚抬著几个沉重的木箱子往皇帝的辐重车那边走去。 利特尔看到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们起身时面色显然轻鬆了不少。 儘管还有几个人的目光死死盯著被皇帝收去的那几个木箱子,不过大多数人更乐意钱买平安。 “嘿,说不准今天还有赏钱拿。” 贝尼也注视看这一幕,突然冷不丁地说道。 利特尔倒是不在乎赏不赏钱,他感慨道:“我们就这样拿下了一座城市? 要是之后也能像这样走到哪里敌人自己出来投降就好了。” “你在做什么梦呢?”贝尼被利特尔的异想天开给逗笑了,一直板著的脸也在这时破功,“要是打仗真有这么轻鬆,那还要我们干嘛? 特兰西瓦尼亚的山路虽然比不上阿尔卑斯那样崎嶇,可也比这宽敞的平地难走的多。 要是稍微一个不注意,你的小命可能就得留在山里了。” 利特尔对於贝尼的话不以为意,自信满满地说道:“老贝尼,皇帝陛下是战无不胜的! 你不是已经跟著皇帝贏得了那么多胜利吗?现在怎么.::: “整队,继续行军。” 埃斯特將军的命令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皇帝已经送走了那些向他俯首的人们,他们也该继续踏上征途了。 很快,阿拉德投降的消息就在队伍中传开了。 与之相伴的是皇帝下令搞赏大军,为大军的战士们发放了一些奖金。 阿拉德周围的牧民们还“赠送”了许多特兰西瓦尼亚特產灰牛到军营中,为士兵们改善伙食。 土兵们齐声欢呼“皇帝万岁”,然后就收到了在城外扎营,不许入城的命令。 儘管一些奥地利军队的士兵一一尤其是维尔纳魔下的萨克森佣兵们有些遗憾,但是皇帝的补偿让他们感到满足。 不管怎么讲,叛军的第一座重要据点阿拉德城就这样兵不血刃地被皇帝拿下。 这是一个难得的好兆头,使大军的士气变得更加旺盛。 第269章 兵分两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69章 兵分两路 第269章 兵分两路 阿拉德城外的营帐里,拉斯洛召集了魔下所有独立领军的將领们。 由於军队的规模实在太大了,在离开大平原地带后,军队的补给可能会出现一些麻烦。 思考再三,拉斯洛还是决定分出一支偏师从另一条路进军。 这样不仅可以缓解后勤压力,还有可能造成匈雅提的误判,致使其兵力分散。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帐內眾人。 奥地利方的维尔纳和卡尔站在一边,匈牙利方的三位皇家督军站在另一边,埃斯特和马加什分別站在拉斯洛左右。 原本打算开口的拉斯洛突然想到了点事情,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间营帐里有三个匈牙利人,一个塞尔维亚人,一个克罗埃西亚人,一个丹麦人和一个不伦瑞克人。 就他自己一个奥地利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拉斯洛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置身於苏丹的营帐。 一种微妙的情绪突然產生,又突然消失。 这年代连国家的界限都不甚清晰,哪还管谁是哪里人? 唯才是举才是正道。 在对自己狭隘的民族国家思想进行一番严酷的拷打之后,拉斯洛重拾了作为一个庞大君合国君主该有的觉悟。 “咳咳,诸位,”拉斯洛驱散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来看看这张图。” 拉斯洛將一张製作精良的地图在眾人跟前铺开,上面將匈雅提家族的据点全部清楚地標註了出来。 这份地图甚至精確到了村庄,只要是匈雅提家族的领地,都被標註出来。 儘管並没有像布防图那样標註出兵力配置,但也让將领们对他们的前路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当然不是隨军参谋们即时侦察,仓促绘製的那种行军地图,而是阿拉德郡守献给拉斯洛的礼物。 “现在有两条路摆在我们跟前,儘管早先我们已经研究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到了做决定的时刻。” 拉斯洛的手在地图上比划出两条道路,对眾人解释道:“从阿拉德转向南方,是一条直接通向蒂米什瓦拉的大道。 这一条路足以供大军快速行进,我將亲率大军主力走这条路。 不过,蒂米什瓦拉的情况尚不明了,我们无法绕过这座坚固的边防要塞,因此我不打算让整支大军挤在这一条路上。 从阿拉德向东,沿著穆列什河有另一条道路,同样可以通行。 从这里,一直到利帕都没有阻碍。 然后到了利帕,这里是临郡的郡城。 原是王室领地,我父亲在十二年前將其赏赐给匈雅提家族。 从那时起,穆列什河谷地两端的隘口和城市一一利帕城和德瓦城都成了匈雅提家族的领地。 整个狭长富饶的河谷地都成了匈雅提的囊中之物,我听说有人称其为『匈雅提的河谷。 我需要一位將军率军为我夺下河谷的前半段,然后在穆列什河渡口准备一些船只,为之后突破德瓦隘口做准备。 两支军队要在河谷的后半段会师,然后一起向特兰西瓦尼亚腹地突击。 那么,谁愿意承担这个关键的任务?” 眾將面面相,谁都没有率先站出来回应皇帝的召唤。 跟隨主力大军进军,只要皇帝足够谨慎,那就几乎不会有什么失败的风险。 但是,作为偏师,要进攻的还是地势狭窄豌的河谷地带,这风险就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要是连利帕城都没拿下,被完全堵死在河谷外面,那岂不是要让皇帝大失所望。 进入河谷后,还有可能遭遇匈雅提的伏击,一个不小心就很可能出现全军覆没的惨剧在山谷间想要逃跑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这样的想法困扰著在场的诸位將军们,让他们有些犹豫不决。 “陛下,我想我的部队足以承担这项任务。” 最后,还是卡尔率先站了出来。 这位来自丹麦的將军具备非凡的勇气。 “卡尔,你还是如往常那般激昂勇敢。 不过你的奥匈军是整支军队的主力,骑兵占比较高,而且装备有大量胡斯战车和火炮,本身就走在队伍最后保护辐重,承担这个任务..::..不妥。” 拉斯洛並没有同意卡尔的请求。 他不可能放奥匈军去做偏师,因为奥匈军作为他手下两大主力军之一,战斗力久经考验,是他手里的底牌之一。 而且,卡尔魔下的部队確实不適合在那样的地形下行军作战。 “陛下—”“陛下!” 这时,赫沃耶和维尔纳突然同时开口,他俩互相警了对方一眼,又开始谦让起来。 “维尔纳,你先说吧。”拉斯洛打断了两人的默契。 “陛下,我的部队多步兵,適合承担这项任务。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打住!” 拉斯洛还能不知道维尔纳在想什么? 这个萨克森佣兵头子估计是旧病復发,又想向他申请自由劫掠权了。 虽说在匈雅提的领地上这么干好像没什么,但是在这之后拉斯洛可是打算將匈雅提的领地全部收归主室的。 也就是说,那將来都是他的地,肯定不能让维尔纳像蝗虫过境一般將那里化作一片焦土。 他將目光转向赫沃耶,想听听这位克罗埃西亚將军的想法。 “陛下,我的部队中多轻步兵,而且我们克罗埃西亚人十分擅长在山地间战斗。 我愿意承担这项艰巨的任务,为您取得胜利。” 赫沃耶非常恭顺地向皇帝说道。 他作为克罗埃西亚派系的代表人物之一,並不是没有政治野心。 只不过,匈牙利王国的贵族势力错综复杂,而克罗埃西亚只是一个属国,看上去天然就低人一等。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三百多年。 现在,他和他的好友克罗埃西亚总督弗兰科潘看到了一个提升克罗埃西亚地位的机会。 要是能够在皇帝打压匈牙利人的战爭中做出突出贡献的话,克罗埃西亚贵族的话语权肯定能够提升。 拉斯洛却不知道赫沃耶心里的这些小心思,他开始认真考虑起赫沃耶的话。 让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军队,再加上正规军斯帕拉托军团,这样的军力进攻穆列什河谷正合適。 “好,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赫沃耶,別让我失望。” “请您放心,陛下。” 维尔纳有些懊恼自己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承担这个任务,导致错失了一份肥差。 而保罗和塞切尼则悄悄鬆了口气,他俩的军队都是骑兵居多,而且兵力又是最少的, 並不適合进攻险要的河谷地。 卡尔並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他开口本身也有起带头作用的意图。 他心里很清楚,皇帝派谁去都不会派他这支主力军去打別处。 就这样,分兵的计划敲定下来。 次日一早,赫沃耶率领他的部队沿著穆列什河畔的道路向东进发,兵锋直指利帕。 而拉斯洛则率领南下,向著蒂米什瓦拉进发。 不过,大军才刚出发,一份从蒂米什瓦拉送来的战报就破坏了拉斯洛的好心情。 他的堂叔西吉斯蒙德在指挥塞尔维亚军队围攻蒂米什瓦拉时,由於离城墙太近,被一支弩箭射伤了肩膀。 本来拉斯洛因为西吉斯蒙德行动迟缓导致匈雅提得以加固蒂米什瓦拉的城防而感到愤怒,现在拉斯洛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叔叔们一个二个都是这样,拉斯洛只感到十分心累。 第270章 坚城却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0章 坚城却步 第270章 坚城却步 寒风呼啸而过,天空中乌云密布,远处还传来阵阵雷声。 看样子好像要下一场大雪。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拉斯洛终於率领大军抵达了蒂米什瓦拉。 大军还没有碰到前来接应的塞尔维亚军队,拉斯洛远远就望见了那座引人注目的高塔仅仅只是一眼,拉斯洛就断定那塔绝对不止三十米,也许要高过四十米。 “站在那样的高塔上,很远的地方也能够一览无余,我想城里的人们应该已经得知了我的大军到来的消息。” 拉斯洛此前並未来过蒂米什瓦拉,他两次前往东方走的都是多瑙河大道,並没有走过特兰西瓦尼亚路线。 此时,初次见到蒂米什瓦拉的拉斯洛在心底暗自思。 这座要塞永远是匈牙利边防的核心,他绝对要將其握在掌中。 一旁隨行的马加什露出一抹怀念的神情,有些惆悵地说道:“是啊,站在那座高塔上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那座塔是我父亲下令扩建的,他命人將塔楼加高,以便更快速地发现奥斯曼人的动向。 我还记得小时候常常登上那座高塔,可以將蒂米什瓦拉周围的景象尽收眼底。 塔上还有一口铜钟,可以提醒城里的人们敌军的到来..:::.现在城里应该正在警钟长鸣吧?” 闻言,拉斯洛发出一声轻嘆。 马加什又提到了亚诺什,每每想到那位老將军临终之际对他的殷殷期顾,拉斯洛就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不过他很快就恢復了自己的冷酷,不断在心底告诫自己,这都是使王朝通向鼎盛的必经之路。 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都必须扫除,绝无例外。 回过神来,拉斯洛开始观察起这座逐渐展现在他眼前的城市。 结实的外墙保护著城镇,在城市中心,贝加河北岸的一片空地上,蒂米什瓦拉堡垒就静静佇立在那里。 蒂米什瓦拉这地方也可以称得上歷史悠久。 在早先,这里有一座东罗马兵营,被称为泰迈什堡。 后来,兵营被废弃,直到匈牙利安茹王朝的查理一世在此地重建堡垒,命名为安茹城堡。 从此,这里成为匈牙利王国边境重镇,在这里驻军可以直接威胁贝尔格勒。 后来,斯科拉里家族依靠援助拉斯洛的外公西吉斯蒙德皇帝取得了泰迈什伯爵的头衔。 新伯爵发现用来抵御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和奥斯曼人的重镇居然已经年久失修,状况极差。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数代伯爵都不断加固要塞的防护,並正式將其更名为蒂米什瓦拉。 伯爵將此地作为整个泰迈什的治所,很快就吸引来了大量定居者。 於是,围绕著坚固的要塞,一座横跨贝加河两岸的边境要塞都市拔地而起。 后来,斯科拉里家族绝嗣,泰迈什伯爵头衔传承断绝。 於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废除伯爵头衔,重新设立泰迈什郡。 1443年,升任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亚诺什·匈雅提兼任泰迈什郡守,他同时还是塞韦林郡守和贝尔格勒守备长官。 此后,他將蒂米什瓦拉和贝尔格勒这两座城市作为自己的常驻地。 为了建立起令自己满意的边境防线抵御奥斯曼人,亚诺什开始对蒂米什瓦拉的城防结构进行大规模的扩建和改进。 加高加厚城墙,开掘护城河,加高塔楼和主堡,大量囤积军械物资,蒂米什瓦拉的常驻兵力一度高达2000人,全部由职业佣兵和特兰西瓦尼亚骑兵组成。 高昂的城堡维护费一直都是由亚诺什自掏腰包承担,这座城堡也不负所望多次击退奥斯曼人的侵袭。 1453年,为了表彰亚诺什的功绩,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將泰迈什伯爵的头衔重新捡起来,加封亚诺什为新的泰迈什伯爵。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亚诺什和他的匈雅提家族也被正式授予了“真正的王国贵族”身份。 这使其彻底脱离新兴贵族行列和男爵阶层,成为受金璽詔书保护,享受所有特权的所谓“大贵族”。 从此,以蒂米什瓦拉为中心的泰迈什郡全部变成了匈雅提家族的领地,是匈雅提家族四郡领地之一。 一想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对亚诺什大加封赏的举措现在给他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拉斯洛就感到头疼不已。 虽然换他来肯定也会对亚诺什大封特封,但是事到临头该后悔还是要后悔的。 幸好,匈雅提並没有他父亲那样的觉悟,而且再加上他的经济来源受到拉斯洛的多方限制,他不得不放任蒂米什瓦拉的守备日渐鬆弛。 即便如此,拜塞尔维亚人迟缓的集结和行军所赐,匈雅提再次將城堡的守军补充到八百人,这还没算协助守城的民兵,城內还有大量的战略物资储备。 亚诺什亲自监督扩建的城墙依然高大厚实,潺潺流淌的护城河也令这座要塞城市的人望而却步。 如果可以,拉斯洛是真的不想在蒂米什瓦拉死磕到底。 纵使手下有数万大军,要拿下此城也绝非易事。 而且,即便不顾牺牲拿下要塞,大军也很可能承担超乎想像的巨大伤亡。 可是,就这么跟城里的守军乾耗著? 听说城里有够守军吃两年的粮食,两年已经足够把拉斯洛的军队拖到崩溃十次的地步了。 就在拉斯洛一边行军,一边纠结不已的时候,一名塞尔维亚人被带到皇帝跟前。 拉斯洛马上就认出了这人是塞尔维亚王国的军事总管。 两人简短交谈一番后,便由这人引路將大军带向了塞尔维亚军驻扎的地方。 在一间装饰华丽,香气四溢的帐篷里,拉斯洛见到了臥床不起的堂叔西吉斯蒙德。 这位塞尔维亚摄政此时正悠閒地躺在榻上,感受著火炉的温度。 大冬天里,他只穿了一件略微加厚的衬衣,肩膀上缠著绷带还渗出一些血跡。 拉斯洛掀开帐篷时,一阵冷风吹进来,把西吉斯蒙德冻得一哆嗦,正欲开口咒骂,突然看清来者竟然是自己亲爱的侄儿,尊贵的皇帝陛下。 西吉斯蒙德马上挤出一张笑脸,挣扎著想要起身迎接拉斯洛。 “受伤了不要乱动,躺好就行。” 拉斯洛放下帐篷的门帘,此时帐內就只有这对叔侄,他连忙阻止了西吉斯蒙德的动作。 拉斯洛耸了耸鼻子,又拿手在跟前扇了扇,皱著眉问道:“怎么这么大味道?你用了多少香料?” “呢......就用了一点儿,”西吉斯蒙德不知道拉斯洛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可能是帐篷里太闷了,所以味道散不出去。” 他一向喜欢使用香料,因为这会使他心情舒畅, 拉斯洛警了一眼西吉斯蒙德身边的火炉,暗嘆一声:这傢伙心可真大,也不怕一氧化碳中毒..:::.亏我还担心这傢伙有可能在塞尔维亚搞小动作了,完全是多余担心这种事。 西吉斯蒙德才当上塞尔维亚摄政几天,他的营帐就已经装饰得比皇帝的营帐还要华丽,而且很香拉斯洛觉得以后最好找个机会敲打他一下,不然,谁知道这个混帐会把他的塞尔维亚王国整成什么样子。 拉斯洛將一把椅子挪到西吉斯蒙德床边,坐下以后马上与他攀谈起来。 第271章 三十倍则攻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1章 三十倍则攻之 第271章 三十倍则攻之 “解释一下吧,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刚刚任命的塞尔维亚摄政身上?” 拉斯洛抱著胳膊,目光始终停留在西吉斯蒙德的伤处,有些无奈地问道。 西吉斯蒙德有些惭愧地回答道:“陛下,其实我在收到您的命令后立刻就开始集结部队。 只不过,塞尔维亚的贵族们一直在拖延,这才导致我比原定的出兵时间晚了整整两周等到了这里,我发现蒂米什瓦拉周围地势平坦,便於攻城,於是立刻命令军队分三路进攻贝加河南岸的城区。 不过,城里的守军抵抗非常顽强,我手下又只有五千多人马,两次进攻全部被打退。 第二次进攻时已经有士兵攀上城墙,我本欲上前鼓舞士气,谁知道卑鄙的匈牙利人居然放冷箭!” “我觉得你应该感谢上帝给你留了条小命,”拉斯洛轻嘆一声,“狮心王就是这么死的,而你侥倖捡回一条命。 我不希望下次再听到这种令人惊讶的消息,塞尔维亚不容有失,所以別再拿自己的性命冒险,明白吗?” “我......我明白了,陛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西吉斯蒙德鬆了口气,他很意外自己居然没有迎来皇帝的责骂和惩罚,反而受到了额外的关心。 怎么说呢?西吉斯蒙德心中对拉斯洛的评价又提高了不少。 起码相比起他的父亲,拉斯洛显然更加重视亲情。 至於死於乱军之中的【浪子】阿尔布雷希特六世则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战场上毕竟刀剑无眼,战死沙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反正西吉斯蒙德是不愿意相信堂哥【浪子】阿尔布雷希特是死於拉斯洛的暗中指使。 仔细想想,阿尔布雷希特六世战死后,拉斯洛允许他进入皇家墓地下葬,还在圣史蒂芬大教堂懺悔数日。 怎么看这件事都不像拉斯洛有意为之。 拉斯洛当然不知道眼前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要是知道了,拉斯洛高低得吐槽一句:“要不是无人可用,还轮得到你们这些心怀鬼胎的怪叔叔帮忙治理属国?” 拉斯洛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快快长大,等到他们稍微成熟一些,这几个重要的属国也就该分给儿子们管了。 他曾著手指数过,要完全控制奥地利以外的家族领地,他和莱昂诺尔还得生五六个儿子。 在发兵之前,他仍在继续努力耕耘,不过莱昂诺尔的肚子却总是没什么动静。 这种事情反正急不来,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近东地区的大片领土只能先交给两位叔叔打理了。 拉斯洛又询问了一些关於蒂米什瓦拉的守备问题。 按照西吉斯蒙德的描述,城內守军的防守能力似乎没有那么强。 塞尔维亚人鲁莽的进攻並非毫无作用,起码为拉斯洛探明了城內守军的虚实。 如果真如情报所言,驻守此地的正规军不足千人,那么他现在就有接近三十倍的兵力优势。 而且,蒂米什瓦拉周围地势平坦,很適合大军团围攻作战。 拉斯洛叮嘱西吉斯蒙德好好休养,隨后便起身离开了营帐。 刚刚西吉斯蒙德的解释虽然有推卸责任的嫌疑,不过他所说的问题很有可能是真的那些塞尔维亚贵族们对这场战爭並没有多少兴趣,因此才会拖拖拉拉。 其实,站在拉斯洛的立场上,他还真没什么理由指责这些贵族。 且不说他才成为塞尔维亚国王没多久,塞尔维亚的贵族本就没有出兵为他这个匈牙利国王剿灭叛军的职责。 他们之所以接受徵召,聚集军队向蒂米什瓦拉进攻,也只是向拉斯洛这位封君履行契约中的军事义务而已。 服役期满四十天,他们就可以拒绝继续为皇帝作战,然后率军返回塞尔维亚。 想到这里,拉斯洛放弃了召集塞尔维亚贵族进行问责的想法。 继承得来的君合国与真刀真枪打下来的领地就是不一样,很多事情会受到肘,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算算日子,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正好服役到第十天,再有一个月就可以返回塞尔维亚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留下继续为皇帝作战,这样拉斯洛就需要向留下来的人支付军餉。 三十天的时间,对拉斯洛而言稍微有些吃紧,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 无论如何,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平定匈雅提的叛乱。 如果让这场叛乱持续下去,很可能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后续影响。 而如果他的行动足够迅速,那对其他大贵族的震镊效果可能会超出他本来的预期。 皇帝的大帐內,隨军参谋们详细地將蒂米什瓦拉的防线进行划分,只用了一天不到就制订好了作战计划。 次日一早,眾將聚集在皇帝的军帐中接受调遣, 卡尔,作为绝对的主力,他的军队与拉斯洛的近卫军团一起被留做预备队,只有炮兵部队被暂时借给友军用来轰击城墙。 维尔纳这一次终於抢到了主攻的任务,他的萨克森军將负责对蒂米什瓦拉正北面的城门发起进攻。 保罗和塞切尼的两个军团同样在贝加河北岸,他们各自负责一段城墙的围攻,以分散敌军的防守兵力。 塞尔维亚军仍旧负责南岸的进攻,本著物尽其用的原则,拉斯洛下令让塞尔维亚军队率先发起试探性进攻。 在正式开始强攻之前,土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进行最后的攻城准备。 奥地利人打造了大量云梯,匈牙利炮手不停调试和维护火炮,塞尔维亚人甚至已经造好了几架简易的投石机。 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被城墙上的守军看的一清二楚。 他们看到城外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营帐,一个围城营地连接著另一个营地,这些营地连成一个巨大的圈,將蒂米什瓦拉团团围住。 要塞被战爭的阴云所笼罩,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室息的紧张气息。 守將加莱·贝姆穿梭在城墙上,不断安抚著人心浮动的部下。 只是,他的內心深处也对这场实力差距悬殊的战斗不抱任何期望。 他是匈雅提的妻弟,是已经逐渐没落的加莱家族的成员。 想当年他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都曾担任过王国御前大臣,甚至有两位出任过位高权重的匈牙利总督。 可是到如今加莱家族已经沦落为匈牙利的下层贵族,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父亲加莱拉约什在国会上触怒了阿尔布雷希特二世。 皇帝的恩宠显然不可能再次降临到几乎被人遗忘的加莱家族身上,而匈雅提给了他復兴家族的新希望。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贝姆都必须在蒂米什瓦拉与皇帝的大军死战到底。 围城军队的准备工作费了整整五天,在此期间,又有七门重型火炮被送到蒂米什瓦拉城外。 这些重炮並非格拉茨兵工厂的杰作,而是匈牙利王家火炮厂的產品。 虽说是王家火炮厂,实际上主营业务还是各类军械装备,只不过掌握著製造各类火炮的技术。 匈牙利毕竟是诞生了天才铸炮大师乌尔班的国家,其製造和使用火炮的传统在欧洲也相当出名。 这些重炮就是匈牙利铸炮工艺的证明,它们大多於1450-1455年间被製造,用以对標奥斯曼人的大炮。 本来这些火炮是要装备边防军的,后来由於边防军出现了诸多变故,这些火炮就被雪藏在布达王宫旁的渔人堡军械库中。 现在,拉斯洛使这些重炮重见天日。 炮手们將火炮从牵引牛车上卸下,將炮管固定在临时搭建的炮架上,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岁发可危的蒂米什瓦拉。 等到一切准备工作完成,一位匈牙利勇士自告奋勇地承担了为皇帝送劝降书的任务。 拉斯洛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观察著北面城墙的情况。 很遗憾,他目睹了自己的使者被守军从城墙上拋下,掉进了护城河里,再也不见踪影。 拉斯洛一挥手,沉重的號角声响彻云霄,这场血腥的战斗正式拉开惟幕。 第272章 克日破城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2章 克日破城 第272章 克日破城 “撤去盾牌!” 临时调来的炮兵指挥官接到指令后,立刻开始指挥手下的炮手们將用来保护火炮的木盾挪开。 说是木盾,其实就是一块一人高的大木板,斜著摆放就可以將城墙上所有的拋射攻击全部挡下。 城墙上的敌军也装备有一些火炮,仍然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 不过,那些火炮多半是长管轻炮,说是大號火绳枪也不为过,真正带来威胁的是那些口径较大的群击炮。 不少老炮手听到城墙上的炮声就辨识出了那极具特色的短管炮发出的动静。 群击炮就是奥夫尼斯炮,炮身短炮口大,威力足但射程不够。 皇帝最初为奥地利各军列装的就是这种火炮。 只是隨著兵工厂对火炮製造工艺的不断改进,群击炮早早就被淘汰。 他们现在装备著经过多次改良的青铜火炮,射程,精度和威力相比於群击炮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 四十门火炮被集中起来,用来轰击蒂米什瓦拉坚固的城墙。 炮兵护卫们合力將盾牌撤去,黑洞洞的炮口显露出来,看得城墙上的守军心中惊惧不已。 这边还没开火,另一边已经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那是负责轰击另一侧城墙的匈牙利重炮发出的怒吼。 “开炮!” 这边,奥地利炮兵也不甘示弱,他们的火炮可不会输给匈牙利人! 炮手们点燃火绳,早已装填完毕的火炮雾那间喷涂出灼热的火蛇,將重达数公斤的铸铁炮弹发射出去。 第一枚炮弹呼啸看飞向蒂米什瓦拉的城墙。 紧接著,一门又一门火炮接连发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一时间,城墙上砖石横飞,烟尘瀰漫。 守军虽然早有准备,將自己的身体掩藏在墙壁后方,却仍然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石块被炸得粉碎,有些土兵被飞溅的碎石击中,当场倒地,鲜血染红脚下的城墙。 更多的炮弹直接轰击在加固过后的墙壁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跡。 贝姆一边提醒手下不要乱跑,注意躲避炮击,一边死死盯著奥地利炮兵后方的木墙。 那是围城军队打造的掩体,攻城的军队就躲藏在那道墙后面隨时准备对城墙发起衝击。 然而,攻城部队迟迟没有从掩体后面钻出,而是任由炮兵轰击著城墙。 在另外两个方向,保罗和塞切尼率领的军队也没有发起进攻,他们正在等待时机配合主攻部队。 炮击仍在持续,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城墙上的守军尝试还击,但是零星的炮击和射击並没有取得多少效果。 而在蒂米什瓦拉的南面,塞尔维亚人在使用投石机拋射了不少石弹和燃烧弹后,立即开始强攻。 不出所料,他们的攻击很快就被击退,留下了一地户体。 但是,守军的防守物资也越来越少,伤亡也在逐渐扩大。 直到几个小时后,炮击才彻底停止,匈牙利重炮率先取得了成果。 蒂米什瓦拉的城墙出现了几处缺口,砖石散落一地,其间填充的夯土也塌陷下来形成了一个小土坡。 负责主攻的萨克森军统帅维尔纳时刻关注著城墙的情况,见时机已到,他立刻下令停止炮击。 萨克森军的土兵们扛著云梯,如潮水般涌向蒂米什瓦拉的城墙。 他们高举盾牌,吶喊著冲向敌人。 贝姆立刻从藏身处现身,高声鼓舞守军发起反击。 他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在城墙上,將他的命令传达给城墙上的每一个人。 守军纷纷探出身子,用弓箭,火枪向敌军射击。 利箭带著呼啸声射向攻城的土兵,火枪喷出的硝烟瀰漫在城墙上空。 许多士兵在衝锋的路上被箭矢或子弹射穿身体,惨叫著倒下,鲜血汨汨流出。 但是,他们的人数非常之多,前赴后继几乎看不到尽头。 跑在前头的士兵將带在身上的一捆捆木柴或是其他杂物扔进护城河里。 一些扛著木柴的士兵倒下,后面的土兵自会捡起木柴继续向前衝锋。 箭矢和子弹如飞蝗般笼罩在攻城军队头顶,城墙上的火炮又开始发出轰鸣。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一次便能带走许多士兵的性命。 然而,这仍然无法阻止护城河被逐渐填平,形成一些可以通行的“浮桥”。 贝姆对此早有准备,他立刻命人將涂满焦油的木炭混著其他易燃物扔向这些“浮桥”,试图用火阻住奥地利军队的水上通路。 然而,城墙下不断进行掩护射击的火枪手和弩手打断了他们的计划。 虽然有一些地方確实被火焰阻隔,但是对攻城部队几乎没有造成什么阻碍。 当士兵们终於接近城墙时,守军將早已准备好的石块,金汁,滚木等任何可以造成伤害的东西投向他们。 石块如雨点般落下,十字弩手和火枪手也不再漫无目的地射击,而是开始精確地点射跑在前头的人。 石块,箭矢砸在厚实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热油混著一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泼洒下去的瞬间,贝姆亲手投下一根火把。 城墙下瞬间燃起一片大火,让被笼罩在其中的奥地利士兵发出阵阵惨叫。 他们在火中痛苦地挣扎,四散奔逃,不少人选择跳进航脏,腐臭的护城河里。 有些侥倖捡回小命,有些则再也没有爬出来过, 然而,这样顽强的抵抗也没能击垮奥地利军队的意志。 他们没有退缩,顶著伤亡继续衝锋,终於將一架架云梯搭在了蒂米什瓦拉的城墙上。 在那城墙塌陷形成的缺口处,数不清的守军与攻城军队扭打在一起。 他们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力图將对方从这个缺口处驱赶出去。 来自萨克森的精锐战士们挥舞著长剑最终贏得了这场爭夺的胜利一一他们占住了这个缺口。 越来越多的土兵从这里爬上城墙,与不断赶来的守军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在不远处的围城工事后观察著战局的维尔纳紧张地紧拳头。 他看著如蚂蚁般攀爬城墙的士兵们不断从空中坠落,跌在地上粉身碎骨,面色铁青, 心中多了几分焦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运气太差,每一次都是由他来承担最艰巨的任务,最后也必然会损失惨重,实力大减,需要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復军力。 希望这一次不要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但是现在,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想到皇帝允许他的军队率先劫掠城市,维尔纳的心中又感到几分安慰。 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地对维尔纳匯报导:“將军,匈牙利人的两个军团都被击退了,他们差点连护城河都没跨过!” “你说什么?” 维尔纳猛然回头,有些气愤地瞪大眼晴。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他立刻扭头看向城墙,果不其然,那个缺口已经被隨后赶来的守军重新夺回。 衝进城內的士兵恐怕多半都凶多吉少。 加莱·贝姆此时正手持利刃,带著手下的亲兵死死卡住缺口,將源源不断衝过来的奥地利士兵斩杀或逼退。 鲜血將他的全身都几乎染成红色,手也酸的几乎只能无意识地挥动手中的长剑。 但他依旧咬牙坚持著,不断鼓舞周围的土兵。 天色临近黄昏,萨克森军在扔下五百多具尸体后被迫撤回了围城营地。 塞尔维亚人同样在这天损失了数百人,而两个匈牙利军团的伤亡就小了许多。 城墙上的守军同样不好过,光是贝姆手下的正规军就损失了超过四分之一,还不算那些大量伤亡的民兵。 一些人开始动摇,尤其是那些被胁迫一起守城的市民,还有一些想要保卫自己財產的人。 现在他们也不怕匈雅提家族的私兵们威胁了,因为皇帝的军队显然更加可怕。 在贝姆亲手斩杀了几个想要煽动其他守军土兵一起投降的人后,骚乱暂且平息。 城外,夜晚的围城营地依然灯火通明,奥匈军的士兵们承担起了警戒任务,不断在营地间巡逻,防止敌军可能的夜袭。 而在皇帝的营帐附近,近卫军的守卫们此时正在皇帝的营帐附近巡逻,保卫皇帝的安全。 只不过,营帐里不时传出来的愤怒的咆哮声让他们更担心那些被召入营帐的將军们。 “你们就这样辜负我对你们的信任?” 拉斯洛冷著脸,压抑著怒火向两位匈牙利督军质问道。 在一旁,维尔纳同样阴沉著脸,眼中的怒火恨不得直接將这两个该死的匈牙利將军吞噬。 保罗垂著头,沉默不语,旁边的塞切尼则涨红了脸,心中羞愧万分。 “陛下,这...:..不是我们不够拼命,实在是敌军的抵抗太过顽强。” 塞切尼顶著皇帝那沉重的视线,试图为军队的糟糕表现做一些解释。 保罗张了张口,犹豫片刻后说道:“陛下,我们手下多轻骑,擅长野战,不擅攻城。” “这么说你们手下的士兵下了马连路都不会走了?”拉斯洛怒意更盛,嗓音一瞬间拔高八度,“边防军的脸都让你俩给丟尽了!” “陛下,我愧对您的信任,下一次攻城我绝不会让您失望一一我会亲自带人登上蒂米什瓦拉的高墙!” 塞切尼心一横,直接向皇帝立下了军令状。 拉斯洛也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气势嘘得一愣,心想是不是自己说的太过头了。 但是转念一想,维尔纳的军队一下午承受了那样巨大的损失,这两个出工不出力的匈牙利督军罪责难逃。 於是,他沉声说道:“好!明日大军休整一番,后天我將亲自督战,这一次必须拿下蒂米什瓦拉,否则.....” 后面的话皇帝没说,但是两位督军心中一震。 皇帝这话里的意思,再像今天这样的话,他们的下场可不仅仅是被革除军职这么简单“请陛下放心。” 夜里,伤员的哀豪声时不时迴荡在营地间,强攻失利导致部队的士气遭到了不小的打击。 即便如此,拉斯洛仍未打算给城里的叛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围城第十五日清晨,新一轮的炮击又开始了。 这一次,他下令加大炮击力度,炮击整整持续了半天,原本依旧被守军趁著夜色修补得差不多的城墙再次出现大量缺口。 卡尔的奥匈军被调到城市北面的围城掩体后,拉斯洛特意让城里的守军目睹这支士气高昂,状態饱满的军队进入掩体。 士兵们时而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时而吹响疗亮的號角,让守军时刻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態。 南岸的塞尔维亚军的强攻终於取得了突破,他们成功击破了守军愈发薄弱的防守,占领了整个南岸城区。 不过,这个城区並不大,只占到了城市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跨河的桥樑被守军拆毁,让衝进城內的塞尔维亚土兵们只能止步於河岸边。 在对岸,城市中心耸立著坚固的要塞一一那才是真正的蒂米什瓦拉要塞。 其城墙比城市的墙更加高大坚固,城墙上遍布的塔楼表面是密集的射击孔,几乎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而且,就在这座城堡外还有一条窄一些的护城河直接与贝加河连通,將城堡所在的土地变成了一座河中小岛。 面对这样一座坚固的堡垒,塞尔维亚人最终没有选择冒险渡河。 第十六日,皇帝的大军再次出动,向蒂米什瓦拉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大军倾巢而出,就连卡尔的奥匈军和埃斯特的近卫军都离开围城营地,推进到了掩体附近。 在寒风中飘扬的鹰旗鼓舞著土兵们的勇气,而奥地利火枪手黑洞洞的枪口则用另一种方式激励著匈牙利边防军。 在经过漫长的炮击后,大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土兵们如疯狂的野兽般冲向城墙。 早已残破不堪的城墙此时已经出现多个可以利用的缺口。 不断有士兵登上城墙,即便贝姆率领守军拼死抵抗,仍难阻挡这猛烈的攻势。 匈牙利边防军今天也是一反常態,勇猛无比。 塞切尼真的如他向皇帝承诺的那样亲自率军登上了城墙,他还在墙上插上了匈牙利国旗。 当然,代价是他的身上多了两处箭伤,外加被刺了一剑,所幸盔甲护住要害,並无性命之忧。 约莫拼杀了两个多小时,隨著城门开启,城墙上的防线宣告破灭,土兵们源源不断第涌入城內。 贝姆见大势已去,纵然心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收拢残兵退入城市中央的蒂米什瓦拉要塞。 他清点了一下,发现要塞中包括他留下的几十名守军在內,总共只有不到两百人。 皇帝的大军很快就扫清了整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將城中所有人尽皆斩杀,財物任由土兵们劫掠。 曾经一度繁华的城市,此刻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尸体、鲜血和断壁残垣。 最后,大军对要塞形成了合围。 拉斯洛登上了蒂米什瓦拉最高的塔楼,从这里可以將蒂米什瓦拉要塞的景象尽收眼底“这座要塞比城市更加坚固,”马加什在一旁介绍道,“其城墙的厚度和高度都要超过外围城墙,而且主堡也有不俗的防护。 如果发起强攻的话,很可能再次承受巨大的伤亡。” 拉斯洛拧紧眉头,无比纠结地盯著眼前的要塞。 这不是他见过的最难啃的城中堡,实际上他已经攻克了这世界上规模最大,防御最坚固的城中堡垒一一布拉格王宫。 可是,他拿下布拉格王宫的时候,布拉格城里已经到了人相食的惨烈境地,而眼前这座要塞里有著极其充足的补给。 “我不能再继续將兵力空耗於此了,”拉斯洛有些头疼地说道,“半个月的围城,已经造成了超过四千人的伤亡,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將军们,下令道:“保罗·基尼齐,我认命你为蒂米什瓦拉守备长官,负责王国东南的边境防御。” “这......多谢陛下提拔,我绝不会让敌人踏过边境防线一步。” “有这样的觉悟是好的,接下来我会率军继续向特兰西瓦尼亚进发,围攻和夺取那座要塞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拉斯洛最终选定了保罗来作为边防长官。 相比起塞切尼,他治军严整,领兵能力更加卓越。 保罗此时心中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感激。 皇帝將蒂米什瓦拉交给他,可不仅仅是將围攻任务交给他这么简单,而是將大军的后路都交给他来守护。 他作为原属匈雅提派系的將领,却能够得到这样的器重,实在是出乎意料。 这让他更为前日的私心感到羞愧,那时候產生的保存军力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可笑。 因此,他的回答掷地有声:“陛下,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的眼光,这里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拉斯洛做好一切安排后,大军在蒂米什瓦拉休整两日,便沿著大道继续向东北方向进发。 一路上城镇、村庄闻知蒂米什瓦拉的惨状纷纷望风而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 匈雅提在特兰西瓦尼亚之外的大片领地就这样被拉斯洛平定。 第273章 势如破竹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3章 势如破竹 第273章 势如破竹 离开蒂米什瓦拉后,拉斯洛率军一路向东,来到卢戈斯城。 这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边界,即匈雅提家族领地与王室领地的边界。 自卢戈斯始,一直到匈雅提牢固掌控的德瓦城,这之间两个郡的土地全都是毫无爭议的王室领地。 在匈雅提家族领地以东还有两个郡的王室领地, 只不过,在布达的摄政宫廷很难管到特兰西瓦尼亚这样偏远的地方。 因此才需设立特兰西瓦尼亚总督来代为管理庞大的王室领地。 在特兰西瓦尼亚北部,以萨克森移民城市为中心发展起来的王室领地还有喀尔巴阡山脉领地拥有较高的自治权。 歷代国王除了徵税以外几乎没有干涉过这片地区的发展一一偶尔会从这里招募一些士兵,但数量不多。 拉斯洛倒是向这里输送了不少德意志移民,贏得了这些移民城市的好感和支持。 他为了彻底压制匈雅提家族的势力扩张,將特兰西瓦尼亚北部的以德意志移民城市为核心的几个郡划为王室直辖。 这一举动实则给予了这些地区很高的自治权,使其不受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干涉。 这几个移民城市也没有出乎拉斯洛的预料,很快就跟匈雅提爆发了尖锐的矛盾。 即便如此,匈雅提还是將自己的影响施加於距离匈雅提家族核心领地最接近的萨克森城市锡比乌。 將锡比乌拖进了顛覆瓦拉几亚的阴谋之中。 这给拉斯洛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他现在还没有对锡比乌做出明確的惩处决定。 锡比乌虽说不是最繁荣的那一座萨克森城市,但是它有个非常重要的使命。 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德意志移民会议都是在这里召开的。 近些年来锡比乌作为【七城之首】的地位虽然逐渐被布拉索夫取代,但仍然对这一地区的德意志移民有很强的影响。 这让拉斯洛在处理锡比乌和瓦拉几亚的矛盾时不得不保持审慎。 在被操控的锡比乌之外,匈雅提还曾试图对另外几座重要的萨克森城市施加强力的影响。 比如特兰西瓦尼亚王室领地的中心,名义上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驻地科洛茨瓦尔。 这座城市就是后世罗马尼亚第二大城市克卢日-纳波卡,特兰西瓦尼亚地理,政治和经济意义上的绝对中心。 有意思的是,匈雅提·拉斯洛和匈雅提·马加什两兄弟都出生在科洛茨瓦尔。 而科洛茨瓦尔市民现在是皇帝的忠实支持者,他们拒绝了匈雅提提出的任何要求。 除此之外,还有锡吉什瓦拉这座有趣的城市。 【穿刺公】弗拉德三世就出生在这里,好几位瓦拉几亚大公在这里定居十年以上,现在还有两位被废点的大公被安置在这里。 锡吉什瓦拉,一座位於匈牙利的德意志移民城市,却饱受瓦拉几亚大公们的偏爱,世界就是这样奇妙。 而作为这个时代特兰西瓦尼亚最繁荣的萨克森城市,以纺织业,高大的城墙和哥德式风格的大教堂闻名的布拉索夫则几乎不受匈雅提的任何影响。 在接受皇帝的特许状后,布拉索夫的城市议会宣称他们只向伟大的德意志人皇帝效忠,不受特兰西瓦尼亚总督节制。 由於布拉索夫地处王国最东北,是“国王属地”的郡治所,匈雅提对这座城市一点办法也没有。 在向北特兰西瓦尼亚扩张势力和影响力的图谋宣告失败后,匈雅提转而加紧了对南特兰西瓦尼亚王室领地的控制。 在匈雅提家族领地周边四个郡的王室领地中建立起了相对牢固的统治。 为什么说是相对牢固呢? 因为在拉斯洛的大军將抵抗到底的蒂米什瓦拉屠戮一空后,这些王室领地內的城堡, 城镇和村庄里的人们几乎立刻回想起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他们本来就是皇帝陛下的臣民啊! 他们所居住的也並非叛贼匈雅提的土地,而是皇帝本人的领地。 大家都不愿意为了匈雅提家族对抗皇帝的大军,更不想因此而遭遇残酷的屠杀和洗劫就这样,拉斯洛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卢戈斯城,他在这里一口气接受了五座城市的投降,从卢戈斯到马尔奇纳。 卢戈斯,市政厅內烛火摇曳生辉。 拉斯洛端坐在主位上,战甲早已卸下,身上的杀气却未曾散去。 堂下,近卫军骑士们手持出鞘的长剑分列两边,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泛著寒光的宝剑和甲胃,还有透过覆面甲的缝隙射出的冰冷眼神,几乎要將几座城市的使者嚇得软倒在地。 就在刚刚,他们向皇帝献上了各自城门的钥匙,並奉上一大笔金钱作为皇帝的军资, 实则就是赎金。 而马尔奇纳的使者还为拉斯洛带来了一样礼物。 “陛下,这是马尔奇纳关隘的守將。”马尔奇纳的使者將一颗用布包裹的,鲜血淋漓的头颅呈上,“他不愿意背弃叛贼匈雅提,我们趁他熟睡后將其梟首,將这颗头还有马尔奇纳的隘口献给您。” 拉斯洛轻轻点头,夸讚道:“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我会免除马尔奇纳未来三年的税收。” “多谢您的仁慈和宽恕,陛下。” 马尔奇纳的使者有些惊喜和激动地回答道。 其他几位使者很是羡慕地看向他,他们就是受各自城市守將的委派来向皇帝投降的, 自然不能用这种方式向皇帝表忠心。 不如说,只有马尔奇纳守將的人头有这么大的作用。 因为马尔奇纳正好是王国大道的尽头,穿过马尔奇纳的隘口,就进入了一片非常险峻的山地。 通过这段山地可以进入穆列什河谷中段,那里就是拉斯洛与赫沃耶约好的会师地点。 从那里往后到德瓦的后半段河谷会变得稍微开阔一些。 如果从穆列什河两岸及河上三路並进的话,大军也可以很快到达德瓦城下。 所以,马尔奇纳的市民主动献降倒是帮拉斯洛省去了不少麻烦。 既然有功,赏赐自然要给,让大家看看忠诚是可以换来回报的。 几座城市的使者被拉斯洛安排的近卫军士兵带到军营中留宿,他会率军一个一个拿下这些城市。 “陛下,塞贝斯和犹太堡的使者也到了,塞贝斯的使者还带来了一个身份神秘的人, 他声称只愿意在见到您时表露身份。” “哦?我没去找他们,他们却来找我了?有意思,让他们进来吧。” 马加什的通报让拉斯洛来了兴趣。 塞贝斯和犹太堡,一座德意志移民城市和一座犹太人聚居的城市居然在匈牙利王国边境成了“好邻居”。 当拉斯洛了解到这两座城市的情况后,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不太美好的前世记忆。 这两座城市都在南线的行军道路上,而且相隔很近。 由於走这条路进入特兰西瓦尼亚需要穿过更加狭窄险要的山道,拉斯洛放弃了从那里进军的想法。 这两座城市自然也就幸运地避开了皇帝的大军。 不过,塞贝斯和犹太堡本身就是自由城市,不受匈雅提的太多管束。 即便皇帝从南线进军,城市的居民也只会单食壶浆以迎王师,爆发战斗的可能性倒不大。 很快,三个样貌、打扮风格迥异的覲见者在马加什的引领下来到拉斯洛跟前。 非常有特色的面相和装扮让拉斯洛一眼就辨別出了谁是德意志同胞,谁是犹太人,剩下的那个则是匈牙利人。 第274章 兵行险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4章 兵行险招? 第274章 兵行险招? “说说你们的来意吧?” 拉斯洛的视线从那个让他有些在意的匈牙利人身上收回,转向跟前露出諂媚笑容的两个城市的使者身上。 “陛下,我们塞贝斯的城市议会听闻您大军远道而来,便筹集了些许军械物资,希望能与您的军队做些生意。” 塞贝斯使者用稍微带点异味的德语对拉斯洛说道。 “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的东西价格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陛下,您知道的,我们这些迁居东方的德意志人也常常思念自己的故乡。 听说您的魔下有一支名为萨克森军的部队。 这个名字让我们感到非常亲切,大家都很想与远道而来的同胞亲近亲近。” 他满心期待地望著皇帝,希望能够得到贸易许可, 得知要打仗的消息,塞贝斯的商人们可囤积了不少物资,就等看这时候来卖给士兵, 然后从他们手里低价买走劫掠所得的物品。 虽说与军队做生意风险不是一般的大,但往往收益也是很高的。 那些士兵们攻下城市后,口袋很快就会鼓起来。 这时候只要能满足他们的需要,钱自然不用愁。 这种钱就该那些胆子大的商人来赚,而他们德意志移民的商队又有一些天然的优势。 相比於隔壁的犹太人来说,从帝国境內远道而来,深入匈牙利东部山区的奥地利士兵们肯定会更乐意购买德意志移民的商品。 一旁的犹太堡使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在心底暗暗咒骂狡猾的萨克森人。 然后,他急切地向皇帝请求:“陛下,我们也可以谈,我们也可以一一” “好了,我会给你们两座城市的商人特许,但是会有人一直盯著那些到军营里来买卖东西的商人。 违禁品需要受到管控,哄抬物价的人会被斩首,你们得提前跟他们讲清楚。” 拉斯洛微微一笑,眼前这两个人倒是没什么坏心思。 做生意,赚钱嘛,不寒掺。 他手下的士兵也需要一个將到手的財物处理掉,或者將口袋里的钱掉的机会。 不过塞贝斯的使者提到了萨克森军的名头,这就有些幽默了。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德国人不骗德国人”。 据他所知,匈牙利王国最早的德意志移民一一也就是建立萨克森七城的移民一一实际上来自帝国中心的法兰克尼亚。 但负责处理移民事务的匈牙利官员忽略了这一点,直接將这些德意志移民称作萨克森人,这才造成了如今的误解。 而他的萨克森军,的確在建军之初这支军队是以萨克森黑色卫队为骨干,其中的士兵大多来自萨克森选侯国。 但是,隨著这支军队经歷一场场惨烈的血战,现在土兵来源早已不再如当初那样局限波西米亚本地招募的兵员和来自帝国境內各地的佣兵们成了这支军队中的大多数。 只不过,因为拉斯洛无趣的命名习惯才將这支军队仍称作萨克森军。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乌龙,但这些德意志移民在移居此地几百年后仍然保持著德意志人的一些传统也是不爭的事实。 也许士兵们会对这些异国他乡的同族感兴趣,拉斯洛则更需要利用他们来掌控特兰西瓦尼亚,进而掌控匈牙利。 两位使者虽然都为没能取得独家特许而感到遗憾,但也乐於接受这样的结果。 塞贝斯的使者这时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位重要人物,连忙向皇帝介绍道:“陛下,这位是科尔奇堡主埃菲肯德的弟弟埃西肯德。” “科尔奇堡?”拉斯洛微微虚起眼睛,“我记得这座城堡是匈雅提的势力范围,这么说你和你兄长也是叛军成员?” “陛下,我们先前確实被迫屈从於匈雅提,但这不过是为了让他麻痹大意。” 埃西肯德面对皇帝的质疑毫不露怯,反而露出一副愤慨的神情。 “其实,我们一直在等待陛下的大军到来。 匈雅提过於自负,並没有在南线布置多少人马,全仰赖我兄长卡住隘口,阻挡进入特兰西瓦尼亚的道路。 可是,他却不知我兄长早已对他的一意孤行深恶痛绝,暗中下定决心,只等您大军一到,我们兄弟二人就会开关献城。 陛下,如今匈雅提屯兵德瓦,后方防备空虚。 您只需派遣一队人马隨我从南边的山道进入特兰西瓦尼亚,便可直接威胁到匈雅提的老巢。 到那时,匈雅提腹背受敌,必然败亡。” 拉斯洛先是心中一喜,正欲开口,又觉得有些不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要是放在平时,拉斯洛肯定不会有太多的疑虑,大概率会欣然纳降,然后派兵分路进击。 可是,当下这种时候,由不得他不谨慎。 大军强攻蒂米什瓦拉,已折损数千兵力,又留普雷斯堡军团驻守蒂米什瓦拉,拉斯洛手头的兵力还剩大约两万。 要等到杀入穆列什河谷,才能与赫沃耶的军队会合,那边的伤亡情况拉斯洛还未曾知晓。 也就是说,拉斯洛如今能用的也只有两万人马。 更要命的是,在进占马尔奇纳之后,大军就必须穿过一段崎嶇难行,人跡罕至的山间险道。 拉斯洛早在攻克蒂米什瓦拉之前,就已经开始推测叛军可能选择的阻击地点。 除开敌军必然严防死守的河谷地,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从马尔奇纳到河谷地的这段山路他在早年间已经吃过了莽撞行事的大亏,差点被穆罕默德二世在瓦尔纳给他一锅端了。 自那以后,拉斯洛亲自率军作战几乎都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如果一场战斗没有必胜的可能,或是条件不利,那拉斯洛寧愿暂避锋芒再寻良机。 冒险確实给他带来过很多好处,瓦尔纳的决战,弗留利的赛跑,大胆的决策往往才能发挥奇效。 那么这一次,也要顶著遭遇伏击军力不足的风险来一次冒险分兵吗? 如果成了,那匈雅提后方起火,首尾不能相顾,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可若是在此之前便出现意外呢? 拉斯洛发觉自己似乎开始变得过分慎重了。 但是,事关大军生死存亡,一点也不能疏忽。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卢戈斯,这里也是一个岔路口,向南可以走南方山道,向北可以直入穆列什河谷。 “诸位,你们觉得呢?” 拉斯洛最终將问题拋给了坐在他手边的几位將军。 眾將面面相,无一人出言。 其实他们都觉得这样的计策確实可行,但是没人愿意走南边那更加崎嶇的山路。 最后,还是一向最少发表自己意见的近卫军团指挥官埃斯特率先开口:“陛下,我认为此时並不適合分兵。 作为一个特兰西瓦尼亚贵族,我非常不建议您这样做。 南边的山路曲折崎嶇,派兵从那里包绕费时费力,而且谁知道此人所说是真是假。 不如集结兵力一鼓作气衝破河谷。” “嗯,好!”拉斯洛露出笑意,心中有了决断,他转头看向面色稍缓的埃西肯德说道,“如果你和你兄长真的有意投降,那就完成一个任务,以此证明你们的忠诚。” “任务?”埃西肯德露出疑惑的表情,“还请陛下吩咐。” “我记得,科尔奇堡离哈特格不远吧?” “是的,陛下,两城相距仅半日路程。” “你应该知道哈特格是王室领地的郡治所所在。 我给你一封詔书,你去劝说或者胁迫哈特格的守將投降,然后你们合兵一处扰乱匈雅提的后方。 如果事情办得好,我大大有赏,若是你们无所作为,就以叛党论处。” “这......”埃西肯德犹豫片刻,轻嘆一声答道,“我明白了,陛下。” 几位使者隨后离开了市政厅。 埃西肯德带著皇帝的詔书,骑著骏马踏出卢戈斯的城门时,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嘆息。 看来,他们两兄弟的路已经確定了。 虽然最终仍没能完成匈雅提大人的计略,但是他们至少已经尝试过了。 接下来,他们就不再是匈雅提的助力,而是......敌人。 另一边,拉斯洛仍在思考著刚刚的事情,一些疑虑缠绕在他心底。 虽然那位埃西肯德的態度是【中立】,可见对他没有太大的敌意,但是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科尔奇堡的人,来的有些太巧了,就像是在专门等著他到来似的。 从地图上看,科尔奇堡到卢戈斯少说得有十天的路程,再加上中间传信耽搁。 很可能大军刚刚包围蒂米什瓦拉,这两兄弟就已经在想著投降了。 匈雅提会放任这样的人把守自己的后门?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活该失败。 这样想著,拉斯洛不再细想此事,开始研究起接下来可能遭遇的战斗。 第275章 难所行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5章 难所行军 第275章 难所行军 拉斯洛的军队沿著贝加河行军四天,成功接收了早已向他开城献降的四座城镇。 在马尔奇纳,可以轻鬆容纳胡斯战车通行的道路就到此为止了。 这里又出现了五条岔路,三条通往山间,一条近路直通穆列什河谷中段,一条远路绕到河谷前半段。 拉斯洛站在马尔奇纳堡垒的城墙上,眺望著远方笼罩在薄雾中的山峦,心中已有了决断。 若是一味求稳,也可以选择绕远路进入河谷与赫沃耶的偏师提前匯合,然后沿著河谷地进军。 然而这样一来,大军起码要白白耗费半个多月的时间翻山越岭,徒增损耗,消磨土气。 所以摆在他眼前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条路可走一一从马尔齐纳穿过山谷直抵河谷。 匈雅提显然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一定会在山谷设下理伏。 只是,这狭长文略带曲折的山谷中,敌人会在哪里设伏呢? 拉斯洛苦恼地握紧剑柄,这种情况实在是令人无奈。 大兵法家孙子说过,若是敌人抢先占据险地,就应当率军撤离,而不是与之交战。 还有所谓“地无舍”、“围地则谋”的说法,不能在险地扎营,面对敌军率先占据的关隘要灵活运用谋略,否则很可能就被人以少打多,陷入困境。 差不多一百年后,在一个像木桶一样狭窄的地方,就有一个“大傻瓜”用两千人击溃了几万大军。 拉斯洛可不想成为被砍头的那个。 可是撤退和绕路,这都不是什么可行的备用选项。 硬著头皮往里闯又太蠢了,果然还是应该找一个替他挨打的倒霉蛋。 拉斯洛的目光几乎立刻看向了旁边的维尔纳。 不过,维尔纳手下的佣兵们虽然抗揍,但总让他挨打肯定会动摇军心,这回还是换一个沙袋吧。 维尔纳突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却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好在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也就没有多想。 而皇帝的视线已经转向了塞切尼,这位匈牙利督军伤势未愈,不过並没有太影响到他正常活动。 相比之下,受伤更轻的堂叔西吉斯蒙德此时还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 这两位都是不错的人选,可以作为大军的前锋先入山谷探路。 如果叛军堵住山谷的出口,他们就需要尝试攻城只要能拿下那边的关隘,拉斯洛就有信心在一天之內將大军的主力运过去。 “陛下,您要找的熟知山间地貌的嚮导我找来了。” 马加什领著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走来,向拉斯洛报到。 这人头戴卷边羊毛帽,帽檐插著一根羽毛,身上穿一件束腰亚麻长袍,外搭一件褪色的斗篷。 他身材高大,甚至可以赶得上一些士兵,皮肤很粗糙,眼角皱纹深且密集。 按照这个时代的標准,这位嚮导大概能算半个老头。 他此时似乎有些紧张,微微佝僂著身子,不太敢直视年轻的皇帝。 “不必紧张,我只是需要你回答一些问题。首先,告诉你是做什么的?” 拉斯洛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嚮导深吸一口气,听到皇帝的问话,赶忙答道:“陛下,我、我是个跑商的商贩,平时总与山里的那些村子做生意,所以对特兰西瓦尼亚的山路很熟悉。” “嗯,不错。” 拉斯洛轻轻点头,心想这人的外表看起来確实很像整日风餐露宿,翻山越岭的商贩。 於是他便接著问道:“从马尔奇纳到山谷尽头,其间是否存在其他通向河谷的道路? ” 在来到马尔奇纳之后,拉斯洛便派了许多斥候进入山地打探情况。 从这些斥候的匯报中,他得知了这片山地的大致情况。 虽然是山地,但是实际上有不少小路曲折豌通向山地深处的某些小盆地。 许多村子就这样分布在山间,与外界的联繫相当紧密。 斥候们也不敢过於深入,只探索了山路的前半段,即从入口处的科萨瓦村到山间巴什蒂亚村的这段路。 在巴什蒂亚村附近有一片较大的空地可供大军暂时驻扎。 再往后的大段山路就像被笼罩在战爭迷雾中一样,拉斯洛对此知之甚少,所以才需要寻找一位优秀的嚮导。 而这个直奔主题的问题,其实是拉斯洛进行的一个简单的推断。 如果是他来设伏,肯定要预先准备好退路,以防在出现紧急情况时无路可走。 那么,能通向河谷地的小路显然就是匈雅提最可能埋伏的位置。 等到他率军行至半路,他再突然杀出,大军限於山谷进退不能,到时候必然大乱,损失惨重。 就算伏兵被提前发现,叛军也可以从容撤退,返回河谷地死守关隘。 听到皇帝这个刁钻的问题,嚮导只思考片刻便答道:“陛下,的確有这样的小路。 在山路后半段有一座叫奥哈巴的村子,从巴什蒂亚走小半天山路就能到那儿。 那里有许多小路通往山间的眾多村庄,其中一条通往芬托格村的小路就直接连通著盖伦德。” “盖伦德?” 拉斯洛立刻便在脑海中回想起了这几天总看的地图,他都已经快把这些口的地名全部记住了。 “我记得,盖伦德好像是在河谷地里..:::.也就是说直接绕过了山谷口?” “是的,陛下。”嚮导补充道,“不过那条路很少有人走,因为从奥哈巴再走一个小时就能走出山谷。 而从那条路走恐怕得多走好几个小时,而且很难走。” “那看来就是那个位置了。” 拉斯洛心下瞭然,底气也足了几分。 他一摆手,马加什便掏出一袋银幣扔给那嚮导,引得那人连连向皇帝道谢。 “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全都告诉我一一之后,你得与我的前锋一起行动,为他们指路。” “没问题,陛下。” 钱是个好东西,这些钱可抵得上他跑好多趟赚的,他哪还有什么別的心思,连忙开动脑筋。 “陛下,確实没有其他通向河谷的道路了。 不过山里那几个村子的人我都很熟,我可以让他们村里的长老亲自来向您的人说明情况,这样通过山谷更加保险。” “不错,就这么办,我会派斥候跟你一起过去接受他们的投降,”拉斯洛决定將谨慎贯彻到底,“如果哪里有异常,你就向我的前锋匯报,然后派兵將其拿下。” 他转头看向眾將,所有人都面色一紧。 他们知道,皇帝这是打算选前锋了。 “西吉斯蒙德,你的部队最先进山。 塞切尼,你率军紧隨其后,若是前军发生战斗必须先稳住阵脚再进行接应,同时火速派人向我匯报。” “是,陛下。” “我与维尔纳的部队为中军,卡尔殿后保护辐重,各部没有得到指令不可妄动!” “是!” 做好安排后,眾將各自回营整顿兵马,依次进入狭窄的山谷,向著穆列什河谷地进发。 第276章 险道遇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6章 险道遇敌 第276章 险道遇敌 层云遮蔽阳光,让原本就十分寒冷的冬日更添几分阴冷。 寒风扫荡山谷之时,两万大军已豌在苍青色的山间。 铁甲泛著冷光,矛尖挑著尚未散尽的晨雾,被震落的晨露在山岩上晕开暗痕。 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惊起几只寒鸦,黑压压的羽翼掠过拉斯洛的鹰旗。 他骑著战马,抬眼望向天空,心情不是很美妙。 这鬼天气,清晨还好好的,这时候却突然变得非常阴沉。 不出意外的话,稍后也许会有一场大雨,或者是大雪。 崎嶇的山路严重限制了大军的行进速度,整整走了两个小时,拉斯洛的中军才走到巴什蒂亚村。 西吉斯蒙德的塞尔维亚军正在继续向前推进,塞切尼也正准备进军。 卡尔的部队又被远远甩在身后,大量的战车、火炮、辐重成为了累赘,只能在山道间艰难行进。 拉斯洛下令中军在巴什蒂亚附近的空地中暂且驻扎,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让前锋先去探路。 西吉斯蒙德率军在前,下令部队缓慢行进,保持警惕。 嚮导已经与斥候一同前往大山深处。 没多久,一个山村的长老跟著他们一块来见西吉斯蒙德,並表明了村民们对国王的忠诚。 儘管大多数村民都不太清楚国王是谁,他们只认识匈雅提,並因为他徵税太多而憎恶那位高高在上的总督大人。 不过,当嚮导告诉他们如果不向国王展现忠诚,他们也会被视为叛军时,村民们马上决定效忠他们真正的领主一一匈牙利国王拉斯洛。 在確定这个村子没问题后,西吉斯蒙德继续率军前进他因为有伤在身,受不了战马的顛簸,便找人做了个轿子让人抬著他行军。 山道愈发险峻,骡马的嘶鸣与锁链的摩擦混作一团。 身披轻甲的步兵缓慢挪动著脚步,有盾牌的就把盾牌顶在头顶抵御隨时可能滚落的山石。 其实,大军行进时往往是不要求士兵披全甲的,因为那样光是走路就可以耗尽士兵的体力。 但是,在山谷间突然遇敌时,如果不穿甲胃,绝对会被敌人打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拉斯洛寧可让部队每走一段都稍微休息一下,也不让土兵们卸甲。 而塞尔维亚军的士兵多穿轻甲,行进速度相对而言最快,所以拉斯洛派他们做前锋。 跟在后头的塞切尼领著大队轻骑兵牵著坐骑在狭窄的山道间小心挪动。 等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他就只能带著手下的步兵和下马的骑兵出战,能发挥的战斗力极大受限。 而且,更糟糕的事情紧隨其后一场暴雨倾盆而下,很快就將山道变得泥泞不堪, 这让正在行军的战士们更加苦不堪言。 巴什蒂亚村外的临时营地,拉斯洛听著雨滴打在盔甲上发出的“滴答”声响,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变得更强。 “陛下,村中长老愿意將他的房子让给您避雨,您作为大军统帅,得好好保重身体才行。” 马加什来到拉斯洛身旁劝道。 拉斯洛有些担忧地望向前方的山路,前锋军队已经消失在曲折的山谷中。 看了好一会儿,拉斯洛才收回视线,跟著马加什,在亲兵的护卫下向著村庄走去。 “马加什,你说你哥哥到底会不会在这里设伏呢?” 拉斯洛突然的发问让马加什措手不及,他愣了一下,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思索了一会儿,他才审慎地答道:“我认为他有很大的可能在这里打一次伏击战。 穿过山谷后,我军便会进入后半段宽阔的河谷地。 虽说德瓦城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並不能完全扼住要道,自然也无法阻止我军推进。 所以,他只有在这里才有可能击败我军。” 拉斯洛微微頜首,又咒骂了几句这该死的天气,正准备进村,突然有一位斥候驾驭战马飞速赶来。 他一路来到皇帝跟前,滚鞍下马,焦急地匯报导:“陛下,前军在奥哈巴村发现敌军,现在正与敌军交战。” “什么?” 拉斯洛瞪大眼睛,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对。 匈雅提竟然直接在山谷中摆开阵势迎战? 看起来他似乎是小瞧了亚诺什之子的血气之勇。 可是,仅仅依靠勇气可没法弥补双方力量的巨大差距。 “传我命令,全军停止休整,即刻开拔, 我要正面击溃匈雅提的抵抗,今天我们就穿过这该死的山谷!” “等等,陛下!”马加什赶忙劝阻道,“陛下,这件事情有些蹊蹺。 我兄长即便勇气过人,也绝对不会捨弃关隘不守,而在野战中对抗数倍於己的敌军。 拉斯洛目光一凝,沉声问道:“你怀疑这其中有问题?” “是的,陛下,”马加什沉著地答道,“我怀疑这不过是他的诱敌之计。” “如果是这样的话..::.:”拉斯洛眼珠一转,下令道,“让萨克森军即刻出发去探明情况,支援前军,勒令西吉斯蒙德不可轻易追击敌军!” “是,陛下。” 接到命令的维尔纳儘管並不想在这糟糕的天气、地形下作战,但皇帝的命令不容违背。 他立刻整顿兵马,向著前方进发。 而此时,在两段山谷之间的一片开阔地,匈雅提亲自统帅的叛军正与塞尔维亚军隔河对峙。 名为奥哈巴河的小河在两军阵前急速流淌,暴雨打在水面溅起阵阵水。 匈雅提命手下在雨中用力挥动他的渡鸦旗帜,又命人大声辱骂皇帝, 可惜他们说的匈牙利语並没有几个塞尔维亚土兵能听懂, 就连西吉斯蒙德这个统帅都是听了侍从的解释才知道对面在骂自己的好侄子。 这他能忍吗? 他当然忍不了,那可是匈雅提,叛军的领导者,要是能將他活捉或者干掉的话,拉斯洛一定会对他大加褒奖,刮目相看。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下令军队向敌人发起衝击。 奥哈巴河又浅又窄,很轻鬆就能跨过。 战吼声撕裂了寂静,塞尔维亚土兵们也不管什么队列不队列了,就这样挥舞著刀剑长矛冲向河对岸。 反正这么狭窄的战场也无法展开,骑兵被迫下马,大雨又使得火枪和弓弩失去了大部分作用。 接下来就是拳拳到肉,以命相搏的斯杀。 匈雅提立刻挥军迎击,双方在河岸边,甚至在河水中展开惨烈的廝杀。 山谷中,源源不断的塞尔维亚士兵涌入战场,很快就压制住了匈雅提手下规模不大的部队。 刀光剑影之间,鲜血染红了奥哈巴的河水,喊杀声在山谷间迴荡。 匈雅提挥动长剑斩杀一名向他逼近的塞尔维亚骑土,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 “撤!快撤!” 匈雅提高声下令,同时带著亲兵,高举著他的大旗向后方的第三段山谷退去。 叛军土兵也不恋战,立刻找机会脱离战场。 正杀得兴起的塞尔维亚军眼见敌军主帅都被杀退,士气更加高涨。 还不等西吉斯蒙德下令,一些塞尔维亚贵族就带著人率先追击进入山谷。 “全军听令,追击敌军,斩杀匈雅提者重重有赏!” 西吉斯蒙德只道自己已经正面击溃了匈雅提,当即兴奋地挥军追入山谷,还不断催促抬看他的几名土兵加速前进。 殊不知,在两侧刀削般的崖壁上,不知何时已经立满了匈雅提家族的蓝色战旗。 第277章 山谷鏖兵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7章 山谷鏖兵 第277章 山谷鏖兵 碎石夹杂著箭矢,隨暴雨倾泻而下,將正在追击溃逃叛军的塞尔维亚人砸的人仰马翻,惨叫声混著金属撞击声迴荡在山谷间。 西吉斯蒙德惊恐地望向两侧的峭壁,只见不知多少叛军此时正站在上面朝下方拋掷石头。 碎石在头顶落下,砸在士兵头顶,进出红白相间的浆液混著雨水溅落在泥泞的地上。 这里难道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吗? 西吉斯蒙德被眼前这一幕嚇憎了,心中方寸大乱。 他此时已经完全不知该怎么指挥陷入大乱的塞尔维亚军。 更糟糕的是,诈败诱敌的匈雅提此时又突然率军回头杀向追击的塞尔维亚军。 他的军力在得到关隘守军的补充后非常充裕,很快就將乱作一团的追兵打的节节败退。 “该死的,我们得从这里退出去!你们快保护摄政大人往后撤,与接应我军的匈牙利部队会合!” 关键时刻,塞尔维亚军事总管波约维奇站出来接过了指挥权。 他先命人护送西吉斯蒙德与后面的部队一起退出山谷。 而他自己则来到前军指挥部队艰难抵挡面雅提猛烈的反扑,且战且退为后面的部队爭取时间。 他的命令很快就在塞尔维亚军中传开,然而这种时候想要做到有序撤退根本没有可能土兵们爭先恐后地向著他们身后的山谷口奔去。 西吉斯蒙德的轿子在混乱的人流中被撞得左摇右摆,差点把这位惊魂未定的皇叔甩飞出去。 山谷上方的攻击没有丝毫减弱。 不断有大量的碎石,滚木从头顶落下,偏偏急著逃出山谷的塞尔维亚士兵们还挤作一团。 越来越多的塞尔维亚士兵被砸的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波约维奇这边的殿后部队也不好受,匈雅提的攻势非常凶猛。 他亲自带著一队精兵踏碎了塞尔维亚人脆弱的军阵,双方士兵很快交织在一起展开廝杀。 这边,塞切尼才收到皇帝的命令,让他阻止西吉斯蒙德追击,那边西吉斯蒙德的军队就已经大半冲入第三段山谷。 就在塞切尼准备带人前去接应,让塞尔维亚军撤出山谷时,从芬托格村方向的小路突然杀出一队叛军。 这是匈雅提一早就准备好的伏兵。 原本他们埋伏在芬托格村的事已经被拉斯洛猜到了。 然而西吉斯蒙德头脑一热让拉斯洛步步为营的谋划失去了意义。 现在,这支伏兵重新占据了奥哈巴村附近的开阔地。 他们堵住了塞切尼的前路,同时也阻断了塞尔维亚军逃出山谷的退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督军大人,敌人已经重新占据了两段山谷的连接地带,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副將的询问,塞切尼阴沉著脸,望著已经在隔河结阵的叛军,咬牙说道:“还能怎么办? 皇帝的叔叔被困在山谷里面,我们难道能见死不救? 杀过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给前面的部队凿出一条生路!” 布达军团在塞切尼的命令下依次涌出山谷,冲向阻住前路的叛军。 时间已经来到午后,暴雨也渐渐小了些,泥泞的山谷早已化作沸腾的熔炉。 链甲与皮甲相撞的闷响,刀剑劈进盾牌的碎裂声,长矛刺穿喉管的响,混著此起彼伏的咒骂与惨叫,在岩壁间来回激盪。 奥哈巴河的小桥上,一位体型壮硕,身披重甲的匈牙利指挥官举盾格开敌人的劈砍, 反手就用钉头锤给那人的脑袋开了瓢。 他微微晃了晃发麻的手臂,眼神冷静地扫过战场。 作为塞切尼最信任的副將和战团指挥官一一现在称中队指挥官,巴托里·伊斯特万常常作为前锋出战,这次也不例外。 他出身於特兰西瓦尼亚名门巴托里家族的埃切德分支。 他的父亲伊斯特万三世曾短暂担任过匈牙利总督,並於科索沃战役中阵亡。 他的大伯巴托洛梅乌斯则在1432年死於第一次胡斯战爭。 这样的家世完全可称得上是满门忠烈。 他在成年后便进入匈牙利边防军中服役,只不过未能获得赏识。 后来,拉斯洛皇帝裁撤边防军,並主持召开国会。 作为老牌大贵族巴托里家族的一员,伊斯特万却坚定地站在了皇帝这边, 他也因此得到擢升,成为边防军布达军团的重要指挥官。 不过,巴托里家族在他的时代还不够有名,只是在匈牙利王国颇具权势。 真正让巴托里家族成为匈牙利歷史上最重要的贵族家庭的,是该家族的另一个支系索姆柳支系。 在原本的歷史中,这个支系诞生过特兰西瓦尼亚君主和波兰-立陶宛联邦国王。 他的一位远亲斯特凡九世·巴托里更是一手缔造了大名鼎鼎的波兰翼骑兵。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巴托里·伊斯特万仍是巴托里家族的代表,也是为数不多被皇帝接纳的传统大贵族。 只是,他的家庭背景仍然在限制看他的仕途。 要是放在从前大贵族们把持国政的时代,他作为根正苗黑的匈牙利大贵族,有著这样显赫的出身,中队指挥官很可能只是他的起点。 可是现在,他已经在军队中摸爬滚打了十二年,期间起起落落,这才混到了一个中层军官的职位。 要说他心底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像塞切尼家族这种西吉斯蒙德时代才起家暴发户都能骑在他头上发號施令。 而他的巴托里家族可是匈牙利第一王朝一一阿尔帕德王朝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名门,现在却只能屈居人下。 伊斯特万非常希望能够向皇帝证明自己,然后获得他应有的地位。 这次征討匈雅提家族叛乱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且,他早就看这个暴发户家族不爽很久了。 看到自己身边的友军越来越多,伊斯特万更加振奋。 他发出一声满含怒意的战吼,身先士卒冲向占据桥头的敌人,三两下就將几名敌军挨个敲死。 虽说伊斯特万实际上是个骑兵军官,但是他的步战技巧也相当出色。 跟在他身后的匈牙利士兵们看到將领如此勇猛,顿时士气大振,向著河对岸的敌人猛衝过去。 叛军中根本没有人敢向这位狂战士附体的匈牙利將军发起挑战。 伊斯特万周围聚集了不少狂热的匈牙利轻骑兵。 虽然他们现在只能依靠双腿在战场上奔驰,可这也无法阻碍他们向叛军发起迅猛的衝击。 战况变得愈发焦灼。 第278章 相持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8章 相持 第278章 相持 布达军团的奋力救援最终起到了作用,兵力不足的叛军最终还是没有守住山谷的后门,將残存的塞尔维亚军放了出来。 眼见再打下去说不定要全军覆没,负责截断后路的叛军將领立刻带著残兵撤出奥哈巴村。 叛军沿著原路向芬托格撤去,准备从那里返回河谷地。 山谷之间遍地铺满户骸,奥哈巴河被彻底染成了一条血河。 塞尔维亚溃兵的精神近乎崩溃,他们在山谷间四散奔逃,甚至差点將匈牙利军队的队伍衝散。 直到塞切尼命人斩杀了几个衝击他亲兵队列的溃兵,这才震住那些四处乱窜的塞尔维亚人。 他隨即下令手下部队协助收拢溃兵,又安排一些部队把守道路,防备敌人的突袭。 这时候,在亲卫的捨命相护下侥倖逃得一命的西吉斯蒙德找了过来。 “塞切尼將军,还有一些部队仍留在山谷中,情况紧急,急需救援!” 西吉斯蒙德焦急地说道,波约维奇关键时刻的捨身让他大为感动。 这时候情况转危为安,倒也没有忘记去救援被匈雅提缠住的波约维奇。 可是,面色糟糕的塞切尼只是警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指著周围一圈,让西吉斯蒙德看看情况。 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只留下满地泥泞混著鲜红的血水,浓重的血腥味鬱积在山谷间, 就连呼啸的寒风也无法吹散。 士兵们瘫坐在满地的断矛破盾之间,还有些甚至直接坐在阵亡者的尸体上。 被雨水浸透的羊毛衣裹著瑟瑟发抖的身体,剑刃上凝结的血珠不断坠落,在地上溅起水。 即便是这样稍微喘息的机会,对他们来说也是相当奢侈。 没有人敢將手从武器上拿开,因为神出鬼没的叛军不知何时又会去而復返。 他们已经赶了大半天的路,然后几乎没有休息便投入到与叛军的战斗中。 除了最后加入战场的部队,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 医生们正在战场上寻找可能的倖存者,然后为他们治疗伤势,看看有没有恢復战斗力的可能。 虽说治疗有时候比伤势更加致命,但是简单的伤口处理和照料还是可以提高存活机率的。 与医生们一起打扫战场的是一些恢復了余力的匈牙利士兵们。 他们在遍地的户体中寻找没有死掉的叛军,然后给这些人一个痛快。 “我不会让我的人闯进那该死的山谷里白白送死,那山谷两边的高地上还全是叛军。 要接著打也应该先拿下两侧的高地,这是行军打仗最基本的常识,您下次可千万別忘了。” 塞切尼的语气相当冷淡。 要不是西吉斯蒙德自己不长心眼,他哪会是现在这副惨样。 再说了,塞切尼之所以如此奋力营救西吉斯蒙德,还不是因为他的皇帝的叔叔吗? 要是西吉斯蒙德死了,皇帝迁怒於他,那事情就糟了。 现在西吉斯蒙德救出来了,剩下的塞尔维亚人是死是活跟他也没什么关係。 西吉斯蒙德面色微变,一张脸涨得通红,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羞愧。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侄子了。 眼见塞切尼劝不动,西吉斯蒙德便打算重整塞尔维亚军,然后亲自前去接应。 可是,塞尔维亚士兵们早就已经丟盔弃甲,战意全无。 而且由於刚才四散奔逃的缘故,现在这些溃兵都被匈牙利边防军控制起来,以防再製造更大的混乱。 无计可施的西吉斯蒙德发现自己似乎只能向上帝祈祷, 要不然,身为军事总管的波约维奇死在山谷里,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塞尔维亚去当他的摄政王? 上帝听没听到他的祈祷没人知道,反正维尔纳是听到了。 他带著萨克森军在山谷间艰难跋涉,等到抵达奥哈巴村时,这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维尔纳將军,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1 见到维尔纳到来,西吉斯蒙德赶紧迎了上去,不得不说他现在的样子简直狼狐到了极点。 维尔纳看著西吉斯蒙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能轻嘆一声说道:“我需要先確保芬托格还有两侧的高地不再被敌军占据。 至於山谷里残存的军队,我只能祝他们好运。” 西吉斯蒙德的希望再次落空。 萨克森军的佣兵们一边抱怨著这糟糕的地形和瀰漫在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一边排好队形谨慎地向芬托格推进。 早先被派给西吉斯蒙德的嚮导此时成了维尔纳的引路人。 阻击失败后,叛军立刻从小路撤回了河谷,只在半道上留下了一些障碍物。 维尔纳很快命人扫清了这些障碍物,一路推进至河谷地的入口附近,才被叛军设立的柵栏阻住。 山谷上方的伏兵此时早已沿著小路撤回河谷地匈雅提领兵追击溃兵到山谷口,见已有兵马接应,知道敌方援军已至,便领军撤回隘口。 发发可危的波约维奇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小命。 接下来就不会再有任何伏击的机会了,匈雅提所能做的只有死守关隘,將皇帝的大军牢牢堵死在河谷地之外。 不过,他已经將敌军前锋彻底击溃,而己方只损失了数百人马,这样的战果令他满意。 虽说没能藉助这复杂的地形发起突袭一举砍下皇帝的人头,但是挫败帝国军锐气的目的已经达成。 如果不是因为下雨,他早先准备的火攻一旦发挥作用,那造成的杀伤一定会更大。 夜幕已近,儘管万般不愿,拉斯洛也只能下令大军在山谷间扎营。 萨克森军驻扎在芬托格,准备次日从小道发起突袭。 布达军团和塞尔维亚残兵驻扎在奥哈巴村,明日与主力会合后穿过山谷对泰尤的隘口发起攻击。 而近卫军团和奥匈军则依旧停驻在巴什蒂亚村,等待明早开拔前往奥哈巴与先锋匯合。 巴什蒂亚村中,拉斯洛躺在床上,地望著灶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这个点,他本该早已沉入梦乡,可是今晚他失眠了。 当从前线返回的斥候將战况匯报给他时,就註定了他今晚心情不会很平静。 “折损过半,无力再战..::: 拉斯洛用沙哑的声音呢喃道,屋外北风呼啸,让他的心情更加鬱闷。 现在,一口闷气卡在胸口,拉斯洛不吐不快。 他突然从床上坐起,用力一砸咯哎作响的床板,咬牙低吼道:“西吉斯蒙德,还我军团!” 在完成致敬罗马开国帝王的行为艺术后,拉斯洛终於开始冷静思考起来。 其实这次折损的基本上都是塞尔维亚军队。 別说什么嫡系部队了,这支部队连杂牌军都算不上。 这样来看,他的核心力量似乎没有受到多少损失。 可是,塞尔维亚人头一回跟他这个新国王出来打仗就被这么整,下次谁还愿意出来跟他干。 虽说不至於动摇他对塞尔维亚的统治,但是绝对会让塞尔维亚人心怀芥蒂。 再者,西吉斯蒙德作为这次失败的直接责任人,在塞尔维亚的声望肯定会一落千丈。 他多久前才上任塞尔维亚摄政啊,这时候就遭遇这样的惨败,后面管理塞尔维亚恐怕会困难重重。 难道马上又要换一个新摄政? 换其他外国人肯定会激起塞尔维亚人的强烈不满,而选择塞尔维亚本土实力派又会导致对塞尔维亚的控制力大减。 要不是无人可用,拉斯洛又怎么会选西吉斯蒙德这个草包来当塞尔维亚的摄政呢? 没办法,之后只能用减税之类的手段给塞尔维亚人一些补偿,也好安定动摇的民心。 第279章 稳操胜券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79章 稳操胜券 第279章 稳操胜券 次日清早,拉斯洛便率领近卫军团出发前往奥哈巴村,奥匈军及其他辐重、辅助部队则在后头缓慢前进。 至中午,皇帝抵达目的地,与在此等候的前锋部队合兵一处。 休整一段时间后,各军依次进入最后一段山谷,向著叛军把守的隘口泰尤进发。 另一边,驻守在芬托格的萨克森军也沿著小道向河谷地进军,势必要突破敌军的防守匈雅提指挥叛军顽强抵抗,藉助地利打退了皇帝大军的数次进攻。 泰尤的瞭望台上,匈雅提望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鬆的神情。 凭藉这个山谷口的险要地势,他可以一直守到老死,不可能让敌人突破一步。 至於另一边的那条小道,那里的守备更是简单,並不需要多少兵马就可以堵死道路。 任凭皇帝的大军再怎么凶猛,在无法展开围攻和使用大型攻城器械的情况下,最终也只能羽而归。 除非他们能够生出翅膀,飞过崇山峻岭绕到关隘后方,內外夹击攻克隘口。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就这么个鬼地方怎么可能还有別的路可走呢? 山谷中,拉斯洛回望了一眼隘口高大的城墙,还有城下遍布的尸骸,面色逐渐变得严肃。 只是討伐个特兰西瓦尼亚就已经如此狼狐,將来要对付瑞土,岂不是更加糟糕? 他的情绪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不可避免地变得低落。 倒不是因为对这场战爭的前景感到悲观,主要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大军持续遭受惨重的伤亡。 虽说这些伤亡並非不可接受,但对士气的打击仍然很明显。 其实他很清楚,继续这样对峙下去,贏的肯定是他。 別看匈雅提现在將他堵在这里得意洋洋的,实则他的失败早已註定。 赫沃耶统帅的克罗埃西亚-波士尼亚军此时正沿著河谷逆流而上,隨时都有可能到达叛军后方。 到时候內外夹击,叛军必然无力抵挡。 而且,从另一个方向的战场也传来了好消息。 塞韦林堡已经沦陷,所有守军都被弗拉德处决。 弗拉德、斯特凡和马丁大团长率领上万大军穿过山路进入了特兰西瓦尼亚,並抵达锡比乌城。 原本弗拉德打算带著大军强攻锡比乌,他还想对城里的所有人都施以穿刺之刑。 不过,锡比乌城及时表示屈服,再加上马丁大团长和斯特凡的极力劝阻,才没有让他疯狂的想法成为现实。 而匈雅提和吉拉克斯都低估了锡比乌对皇帝的忠诚。 锡比乌的城市议会在其他城市代表的劝解下,清楚地认识到只有皇帝能让他们免於瓦拉几亚大公的残忍报復。 因此,他们打匈雅提掀起叛乱开始就与匈雅提家族划清界限。 就连吉拉克斯派来劝说合作的使者也被囚禁起来,並被移交给弗拉德大公泄愤。 於是,匈雅提希望利用锡比乌阻挡巴尔干联军的计划彻底落空。 弗拉德、斯特凡和马丁兵分两路,从锡比乌出发,一路沿著南喀尔巴阡山脉西进,直插匈雅提家族腹地。 另一路在获得一些萨克森城市军队的援助后,进军阿尔巴尤利亚,打算攻下这座重要的宗教中心。 这封战报是弗拉德率军离开锡比乌时向拉斯洛传递的。 这时候弗拉德和斯特凡恐怕已经快衝到匈雅提的老家了。 这样想想,其实拉斯洛完全不必著急。 匈雅提本身就兵力有限,现在他又亲率手下近乎全部的机动部队前来围堵拉斯洛统帅的主力大军。 这势必导致其他地方守备空虚。 譬如穆列什河谷的前半段,匈雅提必然无力防御,就看赫沃耶到底有几分本事,多久能掌下那些防备空虚的河谷城镇。 匈雅提在领地东面构建的防线也许还有那么几分作用,但是面对弗拉德和斯特凡,这防线跟纸糊的其实也没多大差別。 还好这一回排特烈非常有自知之明地没有选择亲自领军一一在此之前他也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不然到时候按照地位高低来算,他应该统领整支巴尔干联军,而不能像现在这般灵活调度,各得其所。 西吉斯蒙德的蠢事倒是给拉斯洛提了个醒,今后这两个叔叔还是钉死在行政长官的位置上为好。 一旦让他们亲自统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除了这两支偏师外,拉斯洛先前在卢戈斯的布置说不准哪天就会发挥作用。 要是埃菲肯德和埃西肯德这两兄弟真照他的吩咐给匈雅提后院点上一把火,那他倒也不是不能考虑给两兄弟一些奖赏一一也许是更高的权位,也许是更多的土地。 但如果他们什么也没做的话,那就只能跟匈雅提一起下地狱去了。 想到这些,拉斯洛的表情舒缓了许多。 “陛下,今日的伤亡统计出来了,总计折损二百余人,萨克森军情况不明,两路都没能突破敌军的阻隔。” 马加什来到拉斯洛身旁,將统计得出的伤亡报告交予他看。 拉斯洛粗略扫了几眼,出现伤亡的主要是担任主攻的匈牙利军队,还有辅助进攻的塞尔维亚军。 他的近卫军也攻了一轮,折损一些兵马后无奈撤了下来。 匈雅提所占据的隘口处地势极其狭窄,根本无法展开军队进行围攻。 “强攻行不通,白费兵力,接下来让大军休整几日。”拉斯洛將这份报告收好,面色沉稳地说道,“只要等赫沃耶率军抵达敌军背后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是这雨一直断断续续,实在令人烦躁。” 今天依旧是阴雨天气,对拼死攻城的战士们很不友好。 “陛下,这山谷终究不是久留之地,危险重重而且对大军的士气不利,我们不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赫沃耶將军身上。”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拉斯洛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克罗埃西亚將军现在打到哪里了,他不可能让大军一直缩在这个狭窄的山谷中等待。 “明天,最迟后天,卡尔就会率领军队赶上来。 我看那泰尤隘口的城墙主体还是木质结构,只是临时进行了一些加固和强化。 只要有卡尔带来的火炮,我们绝对可以摧毁那道城墙。 等到奥匈军抵达,我们再尝试发起进攻,肯定能够取得进展。 走吧,隨我去营地里转一圈,了解一下部队的情况。” “是,陛下。” 天黑之前,拉斯洛在各军营地之间巡视一圈,在各国士兵们面前露了个脸。 他按照各军统帅的匯报,找到了一些作战勇猛的士兵和军官,当眾对他们给予嘉奖和鼓励。 之后他发表了一番主题为“优势在我”的演说,希望能够对大军的士气起到激励作用最后,拉斯洛来到了这次巡营的终点一一西吉斯蒙德的军帐。 第280章 无力回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0章 无力回天 第280章 无力回天 军帐內,其他人都被拦在外面,拉斯洛再一次与西吉斯蒙德单独对峙。 就像上次在蒂米什瓦拉城下的会面一样,这位叔叔又让他失望了。 拉斯洛的指尖轻轻叩击著桌面上的地图,纸面在青铜烛台下泛著冷光。 他的眼神毫无波动,静静盯著坐在自己对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西吉斯蒙德。 让他镇守外奥地利的时候,西吉斯蒙德乾的还是不错的。 他挡住了瑞土人的进攻,虽说丟了图尔高,但罪不在他。 毕竟那是瑞土人题已久的土地,上次战爭敌人也是全力围攻,最终才导致图尔高地区失陷。 除此之外,他在外奥地利建大学,鼓励工商业,维持与勃良第及施瓦本诸侯的友好关係。 这些政绩其实都挺不错的,所以拉斯洛才最终下定决心让他来当塞尔维亚王国的摄政。 可是谁能想到一场特兰西瓦尼亚叛乱居然打的这位新摄政几乎身败名裂。 上次对抗瑞土人,也是因为有拉斯洛的姐夫查理帮衬,所以才没显示出什么问题。 这回即便有塞尔维亚的军事总管协助,西吉斯蒙德还是打出了不少丟人的操作。 抢占蒂米什瓦拉不成,还可以赖贵族拖拖拉拉,貽误战机。 亲犯矢石鼓舞攻城军队导致中箭,这甚至可以称得上忠诚之举。 只是这一次贪功冒进致使部队陷入埋伏损失惨重,难道要把锅甩到他这个皇帝头上? 怪他让西吉斯蒙德做了先锋? 这样的指责没有任何道理。 因为早在进兵之前拉斯洛就已经千叮哼万嘱咐,可还是没能阻住西吉斯蒙德冒进的念头。 “陛下,我有罪,是我害了那些惨死在山谷中的战士..: 西吉斯蒙德强忍著身上的伤痛,单膝跪倒在拉斯洛脚边,艰难地开口说道。 “你確实有罪,”拉斯洛的语气不再如先前那样温和,像是淬过冰水的剑锋,犀利地指责道,“我不计前嫌,力排眾议,对你委以重任。 本来是希望你能与特烈叔叔联手拱卫王朝的边疆,让哈布斯堡家族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可是你已经屡次辜负我的信任,这次又带著断矛和残兵来见我。 告诉我,西吉斯蒙德,当你的部队在山谷里被敌人肆意屠戮时,你是先看到自己的军旗倒下,还是先听到士兵的哀豪?”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抽出镶嵌著宝石的精致匈牙利短刀,拿在手里把玩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还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送给他的成人礼,他在匈牙利王国境內时都会隨身携带这把刀。 当然,刀多半是起观赏作用,让他看起来与那些匈牙利贵族们更加相像。 不过现在,用来嚇唬一下西吉斯蒙德也没什么问题。 西吉斯蒙德能看到刀上的寒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回答道:“我... ..我已经记不清这些了。 但是,我一定会洗刷我的罪孽,重振哈布斯堡家族的荣光,只要您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一” “你是在说笑吗?”拉斯洛將手中的利刃狠狠刺入桌面讥讽道,“荣光是属於胜利者的,而你却总是祈求我的宽恕和恩赐。” “以上帝之名,我向您起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西吉斯蒙德咬看牙,斩钉截铁地发出誓言。 拉斯洛沉默片刻,眼见敲打的差不多了,便放缓语气说道:“你已经伤害了塞尔维亚人,也辜负了我的信任。 我会再给你一个机会,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族。 但是,你今后务必自勉,並且牢记我的耐心並不是无限的。 我不希望之后再听到塞尔维亚人质疑哈布斯堡家族对他们的统治,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西吉斯蒙德抬头对上拉斯洛的眼晴,信誓旦旦地说道:“陛下,感谢您的仁慈,我不会再让您失望。” 拉斯洛微微頜首,嘱咐西吉斯蒙德好好休养身体,隨后就离开了军帐。 光是敲打西吉斯蒙德还没完,拉斯洛又与塞尔维亚军事总管波约维奇交谈一番。 他夸讚了这位將军临危不乱的勇气和机敏,又对塞尔维亚军的伤亡情况进行了更深入的了解。 这是为了能在之后採取一些合適的抚恤政策重新收拢塞尔维亚的民心。 这本来应该是西吉斯蒙德的工作,不过拉斯洛决定亲自过问此事。 毕竟,这关係到他对塞尔维亚统治的稳定性。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期间拉斯洛还收到了一个令人欣喜的消息。 某日斥候在高处观察时,突然发现泰尤的守军出现了大规模的调动。 一支目测大约三千人的队伍以极快的速度撤离了泰尤营地,隱约间还能看到匈雅提的帅旗也混在其中。 不过,这支军队並不是往山谷来准备发起袭击,而是向著河谷深处去了。 拉斯洛马上意识到匈雅提的后方已经出现了大麻烦。 此时他怕是正急著回去救水晶,连泰尤这个高地塔都不守了。 事实也確实如他所料。 吉拉克斯在东面布置的防御虽然短暂抵挡了一些时日,但还是难逃被突破的命运。 他本人也在与弗拉德的交战中被斩首。 王室领地內的两个郡看到翻山越岭前来攻伐匈雅提的大军都打著皇帝的旗號,便立刻望风而降。 没投降的都被弗拉德给“清洗”乾净了。 他也不怕皇帝苛责,虽说这是皇帝的领地,但是敢於抵抗的无疑全都是叛贼。 帮皇帝清理掉这些叛乱分子,皇帝还得对他说声谢谢呢。 斯特凡和弗拉德的数千大军沿著穆列什河畔的大道一路杀向德瓦城。 匈雅提收到敌军逼近德瓦的消息,这才不得不率领主力回援德瓦。 而且,噩耗接连传来,哈特格城守与科尔奇城的埃菲肯德宣布效忠皇帝,起兵两千打算突袭匈雅提城堡。 虽然他们的军队在半路围攻奥索希洛什时就被击退,但也宣告了匈雅提彻底失去对匈雅提郡以外所有领地的掌控, 就连家族的核心领地匈雅提郡,此时也只有以德瓦城-匈雅提城堡一线为核心的半个郡仍在他手中。 他的盟友阿尔巴尤利亚大主教遭到匈牙利宗教领袖兼王国摄政韦斯特大主教的严厉遣责,皇帝似乎还向教皇申请废黜这位叛乱的大主教。 阿尔巴尤利亚此时也被马丁大团长率领的保加利亚军和萨克森城市联军围困。 在穆列什河谷的前半段,他抽不出一丁点兵力来防守。 在攻克利帕后,匈雅提的昔日同僚,克罗埃西亚將军赫沃耶带著军队长驱直入,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有力的抵抗。 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过几天,赫沃耶就带著手下的斯帕拉托军团利用收集来的船只逆流而上。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飞跃险阻来到泰尤隘口的后方,从河谷地向这里发起攻击。 在山谷中,暴雨终於停止,卡尔带来的火炮也发挥了应有的作用一一这有赖於奥地利车队日益成熟的火药储存技术。 很快,这个困扰拉斯洛数日的隘口就在两面夹击之下宣告陷落,守关的叛军全军覆没刚刚在德瓦城阻住穿刺公兵锋的匈雅提听闻皇帝的两万多大军此时正沿著河谷水陆並进向德瓦进发时,险些当场晕蕨过去。 一切都完了。 第281章 裁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1章 裁决 第281章 裁决 1462年的圣诞节,拉斯洛是在德瓦城外的军营中度过的。 自他从布达起兵平叛,已经过去將近四个月,叛乱势力也几乎被彻底扫清。 如今匈雅提和他手下的残余叛军只能据守德瓦、匈雅提堡这两座孤城。 不过令人头疼的是这两座城所居地势都十分险要,城防异常坚固,甚至比蒂米什瓦拉更加难以攻打。 德瓦三面环山,一面朝向奔腾不息的穆列什河,在城市背后还有几条山路通向大山深处和匈雅提堡。 匈雅提堡更是直接整座城堡都修建在山顶,周围又被群山环绕。 这样的地形別说攻城了,单单是想抵达城堡大门就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拉斯洛带著大军围困德瓦,不紧不慢地进行攻城准备,同时调遣一支偏师绕过德瓦, 前去截断德瓦城通向匈雅提堡的道路。 匈雅提本人现在就在德瓦城內,他手下的叛军残部加上德瓦城內原本的守军,规模可能接近五千人。 他为了减少城內的物资消耗,同时为了消除隱患,下令將城內的德意志移民尽数驱逐或处决,直接使德瓦的人口下降了三分之一。 德瓦,这座因德意志移民而繁荣的特兰西瓦尼亚城市,如今已经少见德意志人的身影。 能做到这样丧心病狂的地步,拉斯洛对匈雅提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虽说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匈雅提这个肆意妄为的叛乱者,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他砍下匈雅提首级的决心了。 不过,他手下匯集各方势力拼凑出来的三万多大军要想强攻拿下重兵守备的德瓦无疑非常艰难。 如果不计代价强行进攻,说不定最终会招致惨痛的失败,这样的结局可不是拉斯洛想要的。 所以,面对守备严密的德瓦城,拉斯洛选择了与对付布拉格时一样的策略一—一围到底。 要么城內的物资储备先告,要么围城大军的补给先出现问题。 总之,到目前除了跟匈雅提对著耗下去,拉斯洛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每天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为大军筹措更多的物资补给,然后拖到匈雅提支撑不住开城投降,或者出来跟他殊死一搏。 在此期间,拉斯洛的军营里迎来了一位前来谢罪的使者。 锡比乌的市长施密特亲自来到皇帝面前,希望能够在皇帝的支持下解决与瓦拉几亚大公的纠纷。 皇帝那过分朴素的军帐里,厚实的门帘隔绝了冬日的寒风,却挡不住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氛。 拉斯洛端坐在主位之上,少见地在军中身著华贵的皇袍,胸前佩戴的多枚徽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起来似乎年轻的过分,但那双眼睛却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阴谋与算计。 这是施密特对於这位帝国皇帝和匈牙利国王的第一印象。 站在他旁边稍远一些地方的弗拉德则有些感嘆,相比起几个月前的会面,皇帝的威严更加摄人。 这次剿灭匈雅提的叛乱无疑会使这位皇帝陛下的权势更上一层楼。 恐怕在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匈牙利都不会有人想不开起兵反抗皇帝。 这也算是为他出了一口恶气。 那该死的匈雅提居然阴谋推翻他,弗拉德恨不得立刻抓住匈雅提,然后对他施以穿刺之刑。 不过现在,他需要处理的是另一个阴谋的参与者一一身份敏感的锡比乌人。 虽说他自己並未对这次的裁决抱什么期望,但毕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皇帝为他主持公道。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锡比乌市长,面色冷峻,眼神中充满了对穿刺的渴望。 实际上在此之前他已经在锡比乌周围的几座村庄中进行了这项活动。 当恐怖的尖刺森林从瓦拉几亚蔓延到特兰西瓦尼亚的土地上时,锡比乌的城市议会一面加紧城防,一面果断选择认怂。 投降为锡比乌贏得了一时的安稳,而现在城市里的德意志移民希望能够彻底解决与瓦拉几亚大公的纠纷。 “陛下,锡比乌的商人们资助的叛军差点要了我的命!” 弗拉德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大厅中迴荡,拉斯洛还从没见过他这样歇斯底里的模样。 想想当初拉斯洛刚刚即位匈牙利国王时,弗拉德低声下气地祈求他给予帮助的模样, 不得不感嘆权力真的可以让人变成另一幅模样。 或者说,这才是弗拉德本来的样子,只是在境遇不佳时,他会灵活地变换自己的態度“萨克森人的佣兵们在我的公国境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其暴行简直令人髮指! 还请陛下一定要为您最忠诚的臣子主持公道。” 听到弗拉德的指责,在一旁看戏的维尔纳面色古怪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总感觉这位瓦拉几亚大公说的这些事他手下的萨克森佣兵都干过呢? 不过,他也了解东方人所说的萨克森人並非帝国境內通常所知的萨克森地区的人,而是特兰西瓦尼亚的德意志移民。 面对弗拉德大公的指责,施密特市长保持著优雅沉稳的姿態,眼神中透著精明和狡他向皇帝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陛下,瓦拉几亚大公所言实在是夸大其词,所谓的暴行根本就不存在。 我们之所以支持叛军,其实是受到了叛乱者匈雅提的蛊惑和威逼。 他利用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职权压迫我们,还曾给我写信称『弗拉德大公无意忠於皇帝陛下』。 再加上弗拉德大公错误地在瓦拉几亚实行狭隘的贸易保护政策,严重破坏了巴尔干的贸易秩序。 因此,我们才不得已选择支持叛军,希望弗拉德大公和皇帝陛下能够体会我们的苦衷。 锡比乌城市议会同意向瓦拉几亚大公支付五万弗罗林的赔款,只希望弗拉德大公能够停止迫害德意志商人的行为。 这只不过是我们锡比乌一座城市的罪责,却牵连到了所有的移民城市。 为此我们在萨克森城市联盟內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哼!”弗拉德冷哼一声,“我想在自己的领地內施行怎样的贸易政策与你们有何干係? 听你这么说,好像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我倒是想把你的脸皮剥下来看看到底有多厚。” “够了!” 拉斯洛重重一掌拍在桌上,將爭执不休的两人镇住。 他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內心快速权衡利弊。 瓦拉几亚是巴尔干地区和匈牙利王国的重要屏障,维持弗拉德的忠诚对於家族领地的安全和稳定至关重要。 上次的选择似乎因为他没有给弗拉德提供太多实质性的帮助而收效甚微。 弗拉德对他的態度仍然停留在【友善/畏怖】的程度,並没有上升到忠诚。 不过维持这样差不多就足够了。 想想歷史上弗拉德就因为穆罕默德二世拒绝帮他对抗亚诺什,稳固大公之位,在二次上位后疯狂挑战奥斯曼帝国。 杀使者,渡河扫荡特尔诺沃,每年都要杀害数以万计的奥斯曼平民。 面对这样一个心思极其敏感的疯子,想要彻底掌控他是很艰难的,但是要利用他又很简单。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既畏威又怀德,这样才能保持长久的稳定。 等到弗拉德死去,瓦拉几亚恐怕再也不会有这样强悍的君主,到时候拉斯洛有的是机会收拾掉这个小国。 而锡比乌作为德意志移民城市,不仅是特兰西瓦尼亚商业贸易的重要枢纽,更是他推行鼓励移民政策的关键一环。 虽说大部分德意志移民的目的地是保加利亚,但是也有不少移民被安置在匈牙利王室领地上。 其中,特兰西瓦尼亚的王室领地是面积最大,最完整的,而且有著深厚的德意志移民基础。 在两百多年前,这里就已经开始接纳德意志移民的定居。 如果处理不好锡比乌的问题,无疑会导致德意志移民的热情遭到一定程度的打击。 貌似几个月后就要召开下一年的德意志移民会议了。 而锡比乌作为长期的会议承办城市,其地位也因为牵扯进这个阴谋而广受质疑。 拉斯洛微微皱眉,开始考虑起刚刚锡比乌市长提出的十万弗罗林的赔款到底能不能平息弗拉德的怒火。 从对方表现出的態度来看,弗拉德明显主张血债血偿。 叛军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会展开疯狂的报復也不奇怪。 实际上,从施密特的话语中拉斯洛听出弗拉德已经开始实施他的报復了。 这傢伙貌似在瓦拉几亚境內肆意捕杀,虐待德意志移民商人,抢夺他们的財產。 这根本是把那些德意志商人当犹太人整..... “我不想听你们相互指责,我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 拉斯洛首先看向弗拉德,语气稍稍缓和:“弗拉德,你是由我扶持上位的瓦拉几亚大公,你对瓦拉几亚的统治权得到了我的认可。 因此,你无疑是阴谋的受害者,瓦拉几亚所遭受的一切,我不会坐视不理。” 弗拉德正待开口,拉斯洛却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这件事的主谋是我们此次攻伐的叛贼匈雅提,锡比乌的市民们迫不得已才参与这场阴谋。 而且,貌似你已经对他们施行了一些惩戒。” “是的,陛下。” 弗拉德承认了自己的行为,有些期待皇帝最终会做出怎样的裁决。 拉斯洛的目光转向施密特,语气变得严厉:“市长先生,你必须在十天之內將所有直接参与这场阴谋的人交予弗拉德处置。 他们的资產与你承诺的赔款一起交给弗拉德,用於补偿瓦拉几亚在这次叛乱中遭受的损失。 你对此可有意见?” 施密特仔细思考了一番,皇帝的裁决似乎具备不小的可操作性,这样的条件也称不上苛刻。 他当即表示认同。 弗拉德微微皱眉,这个条件倒是照顾了他的索求,好互会將那些真正参与反抗他的傢伙交给他处理。 只是,他总有种自己的人头就值五万弗罗林的感觉。 奥斯曼人对他的悬赏好像差不多也是这个价钱, 拉斯洛察觉到弗拉德的疑虑,又转头对他说道:“弗拉德,別急著感到不满,你还会得到其他的补偿。 匈雅提家族在塞韦林地区的所有领地从今往后都归你所有,但是匈牙利王国会保有塞韦林堡的驻军权。 你和我各派一部分守军进驻塞韦林堡,保护两国的安全。” 弗拉德微微挑眉,皇帝这一手借献佛玩的可真不错。 那些城堡都是他亲自领兵攻下的,本来就该是他的东西。 不过,皇帝承认了这些领地是他的,那么他与这些领地的关係就从占领变成了合法统治。 这倒是让他感到满意。 只是,皇帝还是不愿意撒手放弃塞韦林堡,这让弗拉德心中蒙上一层阴霾。 看来在匈牙利境內的时候,皇帝是真把自己当成了匈牙利人,就连匈牙利人对塞韦林的执念也没有放弃。 塞韦林就像是另一个贝尔格勒,是匈牙利王国维持对巴尔干地区强大影响力的重要因素。 要爭取吗?爭取对塞韦林堡的绝对控制。 弗拉德很想这么做,只要完全控制了塞韦林堡,瓦拉几亚就能自成一体。 这意味著他可以轻鬆防御从保加利亚、匈牙利和塞尔维亚方向的进攻。 到时候,他就可以更加自由地凭著自己的心意隨意揉捏瓦拉几亚。 可是真要违逆皇帝的话,结果必定得不偿失。 “多谢陛下为我主持正义,您公正的美名將被瓦拉几亚人永远铭记。” 拉斯洛微微一笑,这种恭维的话並不会让他高兴,但弗拉德对他的態度並没有出现明显的波动,这就足够了。 至於瓦拉几亚人会不会铭记他的公正,想必多半是不会的。 弗拉德在瓦拉几亚大公国並没有广受爱戴。 说不定还会有人因为他支持弗拉德上位而心怀怨念呢。 起码瓦拉几亚的贵族们肯定高兴不起来。 如今瓦拉几亚廷臣中,只有两个人在五年前就已经任职於宫廷,剩下的廷臣几乎全部未得善终。 这样的统治很残酷,但也很有效,只是不知道能够再延续多久。 当眾人离开皇帝的大帐后,施密特立刻將隨行的一些囚犯交予弗拉德。 其中就包括锡比乌的佣兵头目施特罗伊夫,他亲自参与了对弗拉德的突袭。 之后,拉斯洛听闻弗拉德带著这些囚犯到德瓦城的城墙附近。 在各路军队和城內叛军的注视下,他当眾展示了穿刺之刑的全过程, 隨后扬言要对城里的所有反抗者都施行这种刑罚。 土兵们终於確认了瓦拉几亚大公见血发狂的传言並不是虚假的。 拉斯洛並没有亲临现场观摩,而当夜传来了很多士兵失眠的报告。 锡比乌与弗拉德的矛盾被解决了一部分。 至於更深层次的矛盾,即弗拉德在瓦拉几亚施行贸易保护政策的问题,他並没有横加干涉的打算。 第282章 求贤若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2章 求贤若渴 第282章 求贤若渴 1463年三月,在经歷百余天的围城后,城內守军的物资终於快要耗尽。 拉斯洛的耐心也即將用尽,近些天以来在特兰西瓦尼亚多次强征粮草供养围城大军, 已经激起了民怨。 若是再僵持个把月,恐怕他將不得不下令大军强攻破城。 虽说税收改革还没有真正推行,但毫无疑问南特兰西瓦尼亚的农民们已经有幸提前体验了这个全新的税制,还是由王国的官兵亲自徵收的。 军营內,拉斯洛正在与一位“稀客”共进午餐。 坐在他对面的是阿尔巴尤利亚大主教维特兹·亚诺什。 他身为王国重要的教会领主,掌控著特兰西瓦尼亚一郡之地,影响力更是辐射整个王国东部。 今日一见,拉斯洛惊奇地发现这位大主教居然是少见的顾问属性为【行政+3】的顶级人才。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个【改革家】的修正。 这让他一时间起了爱才之心。 如今韦斯特大主教垂垂老矣,拉斯洛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来接替他继续治理庞大的匈牙利。 这位维特兹大主教就是他相中的匈牙利摄政候选人中最优秀的一位。 可惜,这是个叛党,而且对他的態度也不太友好,面板上显示的是【中立】。 不久前,阿尔巴尤利亚城在经歷一段时间的围困后开城投降。 马丁大团长並没有为难这位支持匈雅提反叛的大主教,而是派人將他送来交给皇帝处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拉斯洛本来也没有別的想法,只不过在见到气度不凡的维特兹后,他决定给这位大主教一个机会。 “大主教阁下,你怎么不吃呀?莫非是军营中的食物不合胃口?” 拉斯洛品尝著军中“大厨”烹製的燉牛肉,发现坐在对面的维特兹却端端正正地坐著,没有一点儿动作。 维特兹微微摇头,他看向皇帝的目光中充满不解。 按照这位皇帝暴戾的秉性,他现在应该在军营中最破旧的帐篷里遭受看守士兵的殴打才对。 怎么皇帝好像对他並不恼恨的样子。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这样好吃好喝地款待你?” 拉斯洛看穿了维特兹的心思。 其实他会这样想也正常,因为拉斯洛对於叛乱者向来是毫不留情的,不过对於维特兹这样的大才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 维特兹肯定了皇帝的说法:“我支持匈雅提向您发起反叛,在此之前就对自己的结局有了预料。” “说到这个,我倒想问问你,你为何要支持匈雅提这个乱臣贼子?”拉斯洛心中也很不解,“马加什曾多次为你求情,还有你的外甥也从布达给我寄来一封信,希望我能饶你一命。 据我所知,你出身克罗埃西亚贵族家庭,年轻时曾在维也纳求学,而且毕业於维也纳大学神学院。 此后你经常往返於匈牙利、克罗埃西亚和奥地利。 这样看来你应该对几个国家的情况都很明了,难道说你对我的统治有什么不满?” 维特兹听到拉斯洛提及自己的外甥,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雅努斯·潘诺尼乌斯。 那位新任的王室书记官是他妹妹的儿子,本来没多少交集,没想到居然会替他求情。 至於马加什,维特兹由於与亚诺什交情深厚,也曾教导过马加什一段时间,可称得上是师徒关係。 只不过,维特兹很清楚这两位的影响力还不足以让皇帝对他如此仁慈宽容。 对於皇帝的问题,他稍作思考后便答道:“我並非对陛下感到不满,奥匈联合才是对抗奥斯曼人的唯一出路,在这一点上您做的很好。 但是,近些年来您似乎不能很好地治理这个国家。” “哦?”拉斯洛眼神一变,犀利的目光直射向维特兹,“你是这样认为的?” “您在维护国家和平这件事上做的很好,甚至可以比肩武功赫赫的拉约什大帝。 但是,您对教育和文化的投入实在少得可怜,將那点微薄的税收全都投进了军队里。 而且您对这个国家的掌控能力与您的父亲相比反而有所倒退。 这几年来,贵族割据势力愈发壮大,您却在步步退让,对匈牙利王国的关注也远不如对奥地利的投入。 恐怕再这样继续下去,这个国家又要回到六十年前那种混乱的状態了。” 听到维特兹的解释,拉斯洛恢復了温和的態度。 果不其然,没有给错的特质,这维特兹还真是个改革家。 只是,改革家又为什么会加入匈雅提的叛乱呢? “难道说你认为匈雅提能够比我做得更好,所以才支持他发动叛乱?” 面对皇帝的疑问,维特兹摇头说道:“匈雅提的失败是註定的,我之所以支持他,不过是为了报答他父亲对我的大恩。 这几年他行事越发猖狂,肆无忌惮,我也时常劝他,可是他最终並未听从,还走上了现在这条不归路。” “他的野心终將招致他的灭亡,不过你不必隨他一同赴死。” 拉斯洛目光灼灼地盯著维特兹,像这样的顶级人才他还没见过几个,他不愿轻易放手当然,要是维特兹一心求死,那拉斯洛只能成全他了。 再好用的人才,如果没有忠心,那么才干越大,危害就越大。 维特兹有些意外地与皇帝对视,虽然他隱约猜到皇帝可能会对他从宽处置,没想到居然这么直白就说出来了。 “陛下,我不明白您为何对我如此宽容。” “我现在正打算在匈牙利推行改革,削弱贵族的势力。 因此,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拉斯洛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要震那些心怀鬼胎的贵族们,匈雅提的人头就足够了..::..也许还会有几个不怕死的跳出来,反正结局都是一样的。 而你作为教会的高层,拥有只接受教会审判的权利一一这是在我没有要求教宗革除你教籍的情况下。 只要你愿意向我宣誓效忠,我可以保证你不会受到很重的判罚。 但如果你仍执迷不悟,我只能被迫剥夺你的一切,包括生命。” 维特兹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向拉斯洛深深鞠了一躬,神色动容,恭敬地说道:“感谢您的仁慈,伟大的罗马皇帝与匈牙利国王,我愿意为您献上忠诚和生命。” “我接受你的效忠,维特兹,不,也许我应该称呼你为约翰尼斯·斯雷德纳。” 维特兹听到皇帝的话,稍稍有些恍,在匈牙利生活的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克罗埃西亚人。 皇帝显然在通过呼唤真名向他表示善意,他也乐於接受这样的尊重。 隨后,二人愉快地享用了一顿军中的美食,並畅谈起了往事一一主要是关於匈雅提· 亚诺什的故事。 维特兹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与亚诺什交好,並给他做过几年幕僚。 后来,亚诺什保举维特兹一路高升,先是成为了王国东部最富庶的主教区一一奥拉迪亚教区的主教,后又升任王国东部的总主教,即阿尔巴尤利亚大主教。 维特兹甚至还在亚诺什的举荐下做过一段时间的內阁大臣,之后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宫廷。 正是出於这样深厚的情谊,维特兹在受到匈雅提请求后,最终决定为他提供援助。 这次拉斯洛愿意留维特兹一命,不过阿尔巴尤利亚大主教的人选是绝对要变更的。 拉斯洛会扶持一个更听话的东部大主教上台,正好可以减轻经济改革的阻力。 第283章 尘埃落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3章 尘埃落定 第283章 尘埃落定 德瓦城堡內,匈雅提面色糟糕地將手中的书信揉作一团,恼怒地扔进火炉中。 这是他这几天以来收到的第三封信,內容无一例外都是劝他接受命运开城投降,免得城破之日生灵涂炭。 他弟弟写信劝他,他曾经的部下写信劝他,现在就连他最信任的盟友维特兹大主教也写信来劝他。 皇帝这一次倒是没有写信,这反而表明了他强硬的態度。 匈雅提知道,只要德瓦陷落,等待著他的除了死亡绝对不会有第二条出路。 因此,为了他的野心和欲望,他寧可拉上全城的人一起陪葬。 这些天来,趁著夜色悄悄从山路逃亡的士兵和居民不在少数。 起初,匈雅提还试图阻止人们的逃亡,以免城市的防御力量持续削弱。 但是,隨著每天配给的食物越来越少,所有想活命的人都不愿意在这座即將毁灭的城市中继续待下去。 许多人带著全部家当逃往深山,这使得山匪们赚得盆满钵满。 一些人企图通过小道逃往匈雅提城堡,他们被理伏在这里的克罗埃西亚军队抓住,没收全部財產后就地处置,或是被成批卖给奴隶贩子。 最终,城里仅剩下总计不到三千人的居民和叛军残部。 他们彻底弹尽粮绝,在皇帝的大军隨后发起的猛烈进攻中,德瓦城迅速失守。 担任攻城主力的奥匈军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城市,打算包围山地边缘的德瓦城堡, 匈雅提眼见大势已去,知道困守城堡只有死路一条,逃进深山同样没有活路,便决定冒险率领身边仅存的百余名亲兵从小道向匈雅提城堡突围。 只要能到达那里,他就还没有失败! 黎明前的黑暗像浸透墨汁的白纸,沉甸甸地压在山脊线上。 山间小道豌蜓如蛇,路旁的草间凝著夜露,泛出幽冷的光。 枯叶堆在道旁微微颤动,几片叶子被气流卷著打旋。 仓促的脚步声打破寂静,匈雅提一马当先领著残兵败將逃往家族城堡。 周围的黑暗让他感到灵魂的战慄,促使他不断加快脚步,即便身旁的追隨者们都已经气喘吁吁。 他知道这条路上一定会有伏兵,可是他没得选,往山里跑只有死路一条,往老家跑则尚有一线生机。 正当他惊疑不定,猜想著哪里会突然蹦出一队敌军时,他经过了一个拐角。 迎接他的是在路旁的灌木中严阵以待的射手们。 他们举著製作精良的热那亚弩,在看到敌人的一瞬间,数发弩箭以极快的速度被发射出去。 有两发弩箭穿透了匈雅提的胸甲,还有一发正中他的左眼。 匈雅提栽下马来,很快就失去了生命。 而在最后时刻仍愿意追隨他的叛军与埋伏在此的克罗埃西亚军队展开了惨烈的廝杀,最终全军覆没。 战斗在半个小时內就宣告结束,等到赫沃耶收到消息赶来时,只见到了被土兵们扒个精光的匈雅提的户体。 念在多年同僚的份上,赫沃耶命人用匈雅提的旗帜包裹其尸体,然后送回德瓦,交给皇帝处理。 原本皇帝的命令是儘量活捉匈雅提,因为拉斯洛打算將他押解回布达,当著那些贵族们的面对他进行审判和处决。 不过,战场上刀剑无眼,匈雅提就这样死去,也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军人的结局。 德瓦城堡內,拉斯洛在大厅里来回步,眾多將领和隨从都恭敬地分列两旁。 他们已经收到赫沃耶督军的消息,得知了匈雅提·拉斯洛的死讯。 人们脸上洋溢著喜悦,长达数月的征伐给每个將领都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其中,当属西吉斯蒙德和弗拉德最为高兴。 弗拉德虽然遗憾自己未能手刃匈雅提,但也为大仇得报感到欣喜。 西吉斯蒙德也不用再面对匈雅提带给他的噩梦了。 而马加什和维特兹则面色平静地站在一起,与他们一样的还有拉斯洛。 彻底消灭叛军,將一直令他头疼的心腹大患匈雅提斩杀,之后还要將匈雅提家族三郡领地尽数收归王室。 这原本应该是令人振奋的事情,可是拉斯洛只感到些微欣喜,还有无尽的晞嘘。 短短数年间,从同道走向殊途,一切都变化的如此之快,却又都在拉斯洛的算计之中。 从削夺匈雅提的军权开始,拉斯洛就一直在为这一天设计,今天终於得偿所愿。 也许在他心中还抱有一丝对亚诺什的愧意,但是这一切都是匈雅提·拉斯洛自找的。 拉斯洛绝不能充许匈雅提家族这个可以肆意挑战王室权威的庞然大物继续延续下去。 正当皇帝还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时,两名士兵抬著一副担架闯入大厅,担架上是一具尸体。 一面染血的渡鸦旗帜覆盖在户体上,让眾人无法直接看到户体的样貌。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匈雅提,白骑士之子,王国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 拉斯洛毫不迟疑地走到户体旁,揭开旗帜的一角,看到了那张扭曲却又熟悉的面孔。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將尸体重新掩盖好。 然后,他环视四周,用不大的声音向眾人宣告:“诸位,我们胜利了!” “皇帝万岁!” 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大家激动地互相庆贺。 有人赚的盆满钵满,有人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不论如何,这场该死的战爭终於结束了。 拉斯洛扭头,看到了马加什落寞的身影,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这位年轻的隨从,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弗拉德突然说道:“陛下,是否应该梟首示眾?” 拉斯洛轻轻摆手,拒绝了这个提议:“不,不必如此。 你们去给他找个棺材装好,隨大军一同前往匈雅提城堡,在那里下葬。” “是,陛下。” 当晚,大军在德瓦城召开了一次庆功宴,拉斯洛正式为亲自率军到来的龙骑士团成员一一授勋,並嘉奖他们的忠诚。 不久后,得知匈雅提死讯的匈雅提城堡守军开城投降。 匈雅提被安葬在匈雅提城堡內,就在亚诺什的坟墓旁。 拉斯洛將这座城堡封给了马加什,又给不少战功卓著的將领分封了土地。 布达军团的统帅塞切尼,作为特兰西瓦尼亚本土贵族,又深受拉斯洛信任,被选为新任特兰西瓦尼亚总督。 他的军职也因此解除,接替他成为皇家督军和军团指挥的是他举荐的巴托里·伊斯特万。 在平定了这场持续数月的叛乱后,各路人马隨即踏上返程的旅途。 皇帝的大军在返程途中再次经过蒂米什瓦拉。 这一次,大军成功击破了要塞的防御,將城中最后的叛军残党全部斩首,悬掛在蒂米什瓦拉城门口。 第284章 王者归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4章 王者归来 第284章 王者归来 春风吹拂大地,万物焕然一新,这样生机勃勃的景象令拉斯洛的心情更加美好。 他骑著骏马,骄傲地昂起头,感受明媚的阳光,仿佛摆在他面前的一切阻碍都已经被扫除。 跟在他身后的大军豌如长蛇般,在宽的大道上有序行军,一眼望不到尽头。 战士们士气高昂,脚步有力,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比之他们出征时还要更胜一筹。 再往前不远他们就会抵达佩斯,从佩斯过河到布达,他们就可以好好休整一番。 很快这支大军就浩浩荡荡来到佩斯城下。 城门大开,皇帝领著军队大摇大摆地进入城中。 佩斯近些天变得更加繁华,南来北往的商贩们聚集於此,皆因皇帝即將率军返回,召开推迟许久的匈牙利国会。 来自全国各地的贵族,教士和城市代表们纷纷赶来佩斯,参加一年一度的盛会。 每年一到这个时候,首都旁边的大都市佩斯就会变得热闹繁华,今年也不例外。 拉斯洛带著手下的军队在佩斯城內进行凯旋游行。 路上的行人和商贩纷纷避让皇帝的铁蹄,以欢呼和鲜为皇帝的胜利庆贺。 街道旁一栋小楼二层的房间里,面带伤疤的中年贵族面色阴沉地揭开窗帘的一角,用阴暗的眼神斜视著从楼下经过,引得人们阵阵欢呼的大军。 他的目光最终集中在领头的那人身上。 那个年轻人就是皇帝,穿著一身精致的雕板甲,还镶嵌著金边和宝石,看起来就跟他本人一样华而不实。 卡罗伊將窗帘放下,房间里又变得昏暗起来,只有烛火摇晃著发出些许光亮。 他的目光转向屋內聚集的六七位有头有脸的大贵族,这些人的脸色同样十分糟糕, 坐在眾人中央的是被推举为领袖的恰克伯爵。 他身材高大,脊背却微微佝僂,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依旧透著精明与狠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缓缓放下酒杯,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没想到啊,小国王还真把匈雅提给杀了。 就冲这份狠辣与果决,他就已经强过曾经那些国王们了。” “是啊,”卡罗伊有些不屑地笑道,“巴蒂尼亚那个胆小鬼,本来还看什么等匈雅提死了,就去找皇帝陛下討回他的盐矿。 现在別说是去找皇帝了,他就连我们的集会都不敢来参加。” 听到这话,眾人的面色更加凝重。 显然,並不只有巴蒂尼亚一个人感到害怕,这里的每个人都对皇帝的力量感到恐惧。 但是他们保护自己財產和权利的决心更加坚定,因此才聚在这里商討对策。 自从所谓经济改革的流言从皇帝的宫廷里传出来后,他们不知少睡了多少好觉。 期间也有人想过起兵呼应匈雅提,跟皇帝拼了。 可是皇帝的大军一路上势如破竹,很快就將匈雅提逼入绝境,这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坐在恰克身旁的是年轻气盛的丘达尔男爵,他在不久前才继承了家族在匈牙利南部的大片土地。 此时,他略显稚嫩的脸上带著愤怒:“那些胆小鬼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他们难道不知道皇帝的改革分明是要动摇贵族们的根基吗?” 坐在他对面的盖雷布伯爵一直沉默不语,他是个心思细腻,善於观察的人。 此刻,他摸著下巴缓缓开口道:“加莱家族被灭族,这个古老的贵族家庭现在隨著匈雅提家族的势力一起灰飞烟灭。 巴托里、西拉吉,这两个最有实力的傢伙从始至终都在装聋作哑。 那个老奸巨猾的西拉吉·米哈伊眼睁睁看著他的外甥覆灭,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巴托里·伊斯特万最近刚刚被提拔为皇家督军,他现在是铁了心要跟著皇帝。 就凭我们这些人,拿什么来阻止皇帝?” 他说出这些话时,目光直盯著被眾人视为主心骨的恰克伯爵。 坐在这里的人中真正实力强悍的只有恰克伯爵和靠著窗户的那位卡罗伊男爵。 丘达尔满心不甘地说道:“难道我们就只能任由他得逞吗?我们世代积累的財富和土地,怎能就这样被他轻易夺?” 说罢,他一拳砸在桌上,烛火晃动映出他涨红的脸庞。 “他现在摆平了王国最强大的贵族,携大胜的威望回来推行改革,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对付他。” 盖雷布的话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恰克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被天鹅绒窗帘严实挡住的窗口。 虽然光亮被挡在窗外,人们的欢呼声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屋內。 “我们的確不能盲目行动,”恰克轻嘆一声,“皇帝已经得到了新兴贵族和城市平民的广泛支持,他们都渴望打破现有的格局,获得更多的利益。” “那些暴发户和穷鬼们!”丘达尔不屑地了一口,“他们懂什么? 我们才是这个国家的基石,要是没有我们,匈牙利早在蒙古人到来的时候就彻底灭亡了!” 贵族们纷纷对他的话语表示赞同,只有卡罗伊露出讥讽的笑容。 原本在金璽詔书籤订后,继任的国王曾短暂地重新掌控局面,有一丝希望能够重新整顿匈牙利的政治格局。 正是蒙古人的西征彻底摧毁了匈牙利王国的城堡防御网络,使得地方贵族几乎完全摆脱了王室的束缚,逐渐成长为今天这副模样。 所以,这些傢伙能够享受两百多年的特权还得感谢那些来去如风的蒙古人呢。 而卡罗伊作为新兴的军功贵族,与他们本来尿不到一个壶里。 不过,卡罗伊按照地位划分,也是这些大贵族中的一员,加上他对皇帝心怀不满,所以才会参加这场集会。 恰克显然也注意到了卡罗伊的態度,他皱眉说道:“这些人的支持是一方面,皇帝已经把他的底牌亮明给我们看了一一那一万多的奥地利军队,我们根本没办法应付。 还有那些克罗埃西亚人,他们现在非常乐意为皇帝效劳,就连不可一世的匈雅提最后都死在克罗埃西亚人手里。 我们能够获得的支持实在是太少了::::: 》 “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丘达尔急切地问道。 盖雷布提议道:“我们不能正面与皇帝对抗,最好的办法是暂且退让,等待合適的时机一一比如说皇帝的改革触犯更多人的利益时,我们再出手一击致命,將那些所谓的改革统统扫进垃圾堆中。” 恰克闻言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狼厉,赞同道:“如今只能这么办了。 各位,在即將到来的国会上儘量委婉地表达意见,不要与皇帝爆发太过尖锐的矛盾。 像先前威逼他取消『土耳其税』的那种办法已经行不通了。 说话之前都好好想想,现在有一万多大军正驻扎在布达城外,没人知道皇帝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眾人纷纷点头,现在是形势比人强。 匈雅提覆灭后,那些真正能左右王国政治的大人物们要么匍匐在皇帝脚下,要么隱藏起来无所作为。 仅凭他们的力量根本无从阻止皇帝,只能暂时屈服,等待时机再向皇帝发难。 布达王宫內,拉斯洛还没来得及与內阁眾人商討颁布新《金璽詔书》,推行经济改革的事宜,就先收到了维也纳使者到来的消息。 等到使者进入大殿拜见皇帝,拉斯洛一眼就认出了来者。 “克莱门斯?” 拉斯洛有些惊讶地看著覲见者,如果没有大事,埃青不会將他最得力的副手派来做信使。 想到这里,他连忙问道:“是奥地利那边出什么大事了吗?” “是帝国出大事了,陛下。”克莱门斯难掩激动,匯报导,“经过长达一年的围攻, 海德堡终於陷落。 如今,位的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一世和被废黜的小选帝侯菲利普正被押解前往维也纳,不日便將抵达。 帝国诸侯们对此事感到震惊,萨克森选侯要求召开选帝侯会议商討处置普法尔茨选侯的事宜。” “哼哼,选帝侯会议?”拉斯洛冷笑两声,“普法尔茨选侯是我的阶下囚,特里尔和美因茨两大选侯都站在我这边,只要能再拉拢到科隆大主教或是布兰登堡选侯,这选帝侯会议不就是我的一言堂?” “陛下,的確如此,”克莱门斯掏出一封信,上呈给皇帝,“科隆大主教希望您能够帮助他重新取得科隆的统治权,作为回报他会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拉斯洛闻言略微有些惊讶,仔细阅读完手中的信件后,对克莱门斯问道:“这是埃青的手笔?” 克莱门斯点头肯定道:“埃青大人对於选帝侯会议的事早有预料,因此先一步与科隆大主教进行接洽並达成交易。 不过,如果您对这样的交易感到不满,也可以拒绝。 您已经在选帝侯会议中取得三席的支持,而美因茨大主教和您共同行使裁决权,也可以决定普法尔茨选侯的命运。” “不错,”拉斯洛满意地点头说道,“关於科隆大主教的请求,可以答应,但是最好能藉此爭取到他对於帝国改革的支持。 毕竟科隆是汉萨同盟的重要城市。 虽说其取得自由市地位的过程中使用了叛乱和逮捕大主教这样的非法手段,但到现在已经没几个人在意这件事。 要收回科隆並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一一起码要让大主教感觉到这並不轻鬆,然后才好谈条件。 关於选帝侯会议,等返回帝国后我自然会召开,让诸侯们稍安勿躁,等我先把匈牙利摆平。 你將我的话带给埃青。” “是,陛下。” 克莱门斯离去后,拉斯洛很快就召见了匈牙利王国的摄政內阁和一些其他的重要官员才刚刚得胜归来的拉斯洛又马不停蹄投入到匈牙利经济改革的事务中,忙的连陪伴家人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半个月后,推迟近半年的匈牙利国会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国会没有在布达举行,而是转移到了佩斯的市政厅。 国会的规模也是近几年来最大的一次,甚至超过了1460年的那次盛会。 近几年来国会中的下层贵族和城市代表的议席明显增多,而大贵族的政治空间则被挤占。 唯独教士阶层好似独立於王国政治之外,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会场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阳光艰难地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却驱不散满室的压抑。 市政厅內外站著许多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剑士,在皇帝身后就站著十几个目露凶光的大剑士。 他们身上还带著未曾消散的杀气,提醒著国会的议员们这些士兵不久前才参与了剿灭匈雅提叛军的战爭。 拉斯洛身著华丽的王袍,端坐在王座之上,目光冷峻而坚定,如同一把锐利的宝剑扫视著台下的贵族们。 “诸位,”拉斯洛照例进行国会的开幕演讲,“想必你们已经听闻了匈雅提覆灭的消息。 如今的匈牙利王国令我感到担忧。 王国经济凋,百姓生活困苦,奥斯曼人虎视耽,正欲捲土重来。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我最信任的首席贵族居然敢於掀起叛乱,这令我感到震惊。” 议员们都若寒蝉,不过许多人在心底腹誹,匈雅提的叛乱恐怕正是这位强势的皇帝所期盼的吧? “你们中有一些人,在匈雅提叛乱期间恐怕也產生过小心思,我对此心知肚明。” 此话一出,议员们面面相,几个心怀鬼胎的傢伙,比如恰克伯爵,此时顿感一阵后怕。 说不准什么经济改革之类的消息就是皇帝差人释放出来的,为的就是激起那些心怀不满者的反抗。 还好他们保持了足够的克制,不然很可能会有更多人遭遇与匈雅提一样的下场, “既然各位都能好好地坐在这里,那就是认可我的统治。 我欲在匈牙利王国推行改革,富国强兵,抵御外敌,希望各位能够好好配合。” 皇帝的话语掷地有声,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看贵族们的心。 第285章 谁赞成?谁反对?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5章 谁赞成?谁反对? 第285章 谁赞成?谁反对? “针对城市和自由农民徵收的各项税收,由以『门』为单位徵收改为按『户』徵收, 根据土地价值和收入分级收取。” “禁止一切在道路,港口,城镇私设关口收取关税的行为,一经发现按叛国罪论处。” “对全国上下所有採矿业收入徵收三分之一的王室份额,由王室矿业管理局负责徵收,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私自截留,一经发现按叛国罪论处。” “全国盐矿收归王室经营,禁止任何人走私,贩卖私盐。” “恢復教会税的徵收,匈牙利境內教会领主需將“教皇税”的三分之一按照旧例上缴给国王,教会徵收什一税的权利將得到国王的保护,任何人不得违抗。” “取消『三十分之一税』,改徵『王室財政税”,取消城市商会税,改徵『贸易税』”,以上两种新税针对一切符合条件的人群徵收。” “取消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关税减免特权及任何凌驾於其他总督区之上的特权,取缔特兰西瓦尼亚边区地位。” “废除国王一年至少召开一次国会的限制,改为隨国王意愿召开,连续缺席三次以上者剥夺议员身份。” “在战爭或王室財政紧急时,经由国会批准,国王將在王国境內徵收『土耳其税』”或『应急税”等特別税种,面向全体国民徵收。” “禁止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反抗国王,违者一律按叛国罪论处。” “重大案件必须由国王或宫廷大法官亲自审理,由王室宫廷法院管辖,不得通过大规模暴力手段解决贵族纠纷。” “王国郡守任命必须经由国王批准,以確保税收,法令和国王的意志得到贯彻落实。” 韦斯特大主教苍老的声音迴荡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厅里。 这位老摄政此时一脸云淡风轻地站在皇帝身前,向国会的眾多议员们宣读这份令人震惊的改革方案。 在他的一力爭取下,拉斯洛还是保留了教会的大部分权利。 唯独让拉斯洛心心念念的教会土地税,在雅努斯的提醒下,被粉饰成了从1439年开始停止徵收的所谓“教会税”。 通过这样的方式,韦斯特大主教最终同意向皇帝缴纳这部分税款。 这也算是填了当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挖下的大坑。 1439年初登匈牙利王位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马上需要面对波西米亚胡斯派、凯波西米亚王冠的波兰侵略军还有对匈牙利虎视的奥斯曼帝国。 为了稳住人心浮动的匈牙利王国,他不得不对匈牙利国內的各个阶层做出妥协,教土们就趁此机会胁迫他停止徵收教会税。 时隔24年,拉斯洛打算重新恢復这项税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更多的,拉斯洛也暂时没有找到什么好机会对教会下手。 毕竟,自他登基以来,匈牙利的教会势力就一直是他的一大助力。 因此,关於教会的一点小改革並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以韦斯特为首的教会势力仍然站在拉斯洛这边。 这次改革的重点当然是放在贵族身上,严格来讲是大贵族。 首当其衝的就是刚刚清洗过一次的特兰西瓦尼亚贵族, 唯独他们在这场改革中被指名道姓取消了诸多特权。 对此,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新总督塞切尼没有,也不敢有意见。 本来他的家族就依附於皇帝而崛起,现在有机会为皇帝整治特兰西瓦尼亚的大贵族们,他自然不会让皇帝失望。 当然,借著这个机会为自己和家族捞取一些小小的好处是必不可少的。 只不过匈雅提家族的前车之鑑摆在这里,塞切尼的行事会更加谨慎。 现在,不会再有人想成为下一个匈雅提了,除非他的目標也是那顶圣史蒂芬王冠。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他继任总督之位时,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权势已经被大大稀释。 广阔的王室领地,忠於皇帝的萨克森城市,等待皇帝任命的阿尔巴尤利亚大主教,这些势力將来都会与他相互肘。 还有更重要的军权,取消边区地位的同时也意味著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將不再掌握边军和地区军务。 那么,边区军队该由谁掌控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蒂米什瓦拉守备长官,皇家督军保罗·基尼齐被进一步擢升为东南边防长官,直接对皇帝负责。 这样一来,辖区被缩减,政治力量受到牵制,军权被完全剥夺后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再也无法掀起太大的风浪。 可即便如此,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仍然是眾人眼中的香饶饶。 作为王国境內权势最大的总督,这个官职能够带来的好处大得惊人。 令人欣喜的经济利益反而是次要的,最关键的一点在於能干到这个位置的人绝对是深受皇帝信任的重臣。 塞切尼,在被正式任命为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后,皇帝还亲自为他授勋,將他纳入到龙骑士团中。 这是何等的殊荣! 一想到自己现在也能加入到那些叱吒风云、镇守一方的大人物们的行列中,塞切尼就压抑不住內心的喜悦。 因此,在其他议员几乎都面色阴沉的时候,唯独他和他身旁坐著的克罗埃西亚总督弗兰科潘仍然保持著微笑。 弗兰科潘抱著双臂摆出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 皇帝的改革反正不会波及克罗埃西亚,他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烦心事。 在采列伯爵死后,他在克罗埃西亚的大片领地被皇帝继承,然后一大堆奥地利官僚就涌入了克罗埃西亚议会。 偏偏这些人代表的还是皇帝的意志,弗兰科潘就算心里有些不爽也没办法拿他们怎么样。 好在这些都是小事,如今看到匈牙利贵族们遭重,他的心情又变得愉悦起来。 而遭到针对的那些大贵族们就没有他们这么平静的心情了。 恰克伯爵此时极力压制著自己心中的怒火,强忍著衝动,没有在韦斯特大主教念到一半时起身打断。 同时,他还死死拉住了身旁早已按耐不住的丘达尔,没让他做出蠢事。 他们想过皇帝会拿他们开刀,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狠。 这连砍三刀让恰克直呼受不了。 第一刀砍在关税问题上,禁止贵族私设关卡,这是要断掉他们的一大財源。 第二刀砍在矿业收入上,不仅要专营盐矿,还要对其他所有採矿行业收取重税,恐怕是想以此摆脱对土地税的过度依赖。 第三刀砍在免税特权上,堂堂皇帝居然也玩起了文字游戏,给税种改个名,旧的那些免税特权就通通不作数了? 这就相当於直接掐住了他们的命门。 一旦改革真正推行,往后几十年的苦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更別提后面还有什么废除“合法反叛”的条款,以及扩大王室司法权的条款。 这完全就是將匈牙利王国古老的贵族政治传统按在地上摩擦。 要是放在从前,国会现场早就爆发出激烈的反对声了。 可是此时此刻,恰克的视线扫过大厅,竟没有一人敢站起来公然反抗。 不少人的视线在他和那位新任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之间来回晃荡。 很显然,这些比谁都惜命的贵族不敢贸然对抗皇帝,除非有人带头。 在三十年前,有出过三位匈牙利总督和五位宫相的加莱家族带头对抗国王。 在这几年,也还有权势滔天的匈雅提家族带领贵族们爭取权利。 可是今年,这两个家族已经被皇帝一战尽灭。 拉斯洛用血淋淋的现实告诫这些心怀鬼胎的贵族,敢於公然反抗他的权威,绝不会有好下场。 再看看坐在他前排的西拉吉·米哈伊和巴托里·伊斯特万,恰克更加心灰意冷。 单论实力,这两位现在可以说是国王之下最强的两位大贵族。 可是他们两个却在做些什么? 西拉吉居然闭看眼睛,疑似在打瞌睡。 这位装病几个月的王国军事统帅天天窝在家里好像真把自己的身子给搞坏了,也不知道他天天躲在家里干嘛。 巴托里则用灼热的目光注视著坐在高台上的皇帝,恐怕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在军中上更进一步。 这次他隨军平叛,本来没抱多大期望,没想到居然真让他捞到了皇家督军的职位。 这可是独掌一军的肥差,而且还是布达军团,可以算作半个禁军的存在。 现在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他也算没有辱没家族的威名。 那几位地位高贵的总督,还有这两位真正的实力派都一言不发,其他人再想说话就更没有底气了。 大厅內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 恰克虽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还是看向了聚成一团的城市代表们。 皇帝的税收改革虽然主要针对贵族,但是城市和自由农民也没有逃过。 首先就是徵税方式的改变,从前那种按“门”计税,每个门收取1弗罗林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现在,皇帝打算按“户”计税,按人头和资產收钱。 这对农民和城市平民来说可不算什么好事,他们很可能需要缴纳更多的税款。 而且,皇帝巧立名目不仅针对贵族,还有城市的行会。 一些城市行会的免税特权在更改税种后自然也会失去其效用。 想要获得新税种的免税权,恐怕又不得不与皇帝进行一番交易。 恰克不信这些人能忍住不向皇帝发起抗议。 不过结果令他失望,虽然有一部分城市代表在听到改革措施后表现出一些不满,但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他的思绪忍不住飘回几年前,那时的国会议员们谁不是慷慨激昂驳斥皇帝不合理的要求,最终迫使皇帝让步。 可时至今日,国会上哪还有敢於反抗皇帝的身影。 见眾人迟迟没有动静,韦斯特大主教侧身看向拉斯洛。 拉斯洛立刻从王座上起身,款步走到台前,目光扫过挤满大厅的议员们,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我將要颁布的新《金璽詔书》,上面的內容即是接下来將要推行的各项改革。 这上面的每一条,都经过我深思熟虑,对於匈牙利王国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诸位要是有什么意见,现在大可以畅所欲言。 有一点我要提前声明,这份詔书將会取代安德烈二世颁布的《金璽詔书》,成为匈牙利王国的国法。 如果你们都没什么想说的,那么现在告诉我,谁赞成?谁反对?” 皇帝的话语如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在大厅里激起一片窃窃私语。 一位神色温和的中年贵族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说道:“陛下,按规矩我们应该拥有一些討论时间,按照惯例是一周。 议员们需要时间来对您提出的这份惊人的詔书进行逐条討论。” 恰克看向起身发言的盖雷布,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这种时候只能先拖下去,爭取时间看看能不能让事情出现转机。 毕竟皇帝在屋里屋外摆这么多杀气腾腾的卫兵很容易干扰议员们的判断,让他们一时胆怯不敢表达自己的意见。 一些人也附和著盖雷布的提议,他们確实太需要时间思考这件事了。 皇帝给出的这些改革举措信息量太大,很多人到现在还没回过味来。 拉斯洛微微頜首,认可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一周太长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所以,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这份詔书在国会討论三天,期间我会酌情修改詔书上的条款。 三天之后,你们必须给出一个明確的答覆。” “多谢陛下。”盖雷布鬆了口气,缓缓坐下,开始考虑起这件事的对策。 大厅里开始出现零星的討论声,隨后便是更加激烈的爭论。 贵族们聚成一团,小声诉说著心中的愤,眼神却时不时谨慎地警向台上重回王座的拉斯洛。 如果可以,他们很想否决每一条不利於他们敛財的条款。 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与他们利益一致。 除开那些被“招安”而背叛阶级的大贵族外,受到皇帝赏识的下层贵族和新兴贵族也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这些改革並不会触及那些小贵族的根本利益。 皇帝承诺保留他们的部分税收减免特权,再加以王室官职的诱惑,於是大批下层贵族议员投向皇帝。 教士阶层也早已与皇帝同流合污,不可能站在他们这边。 现在只有那些城市代表们可能站在他们这边。 可惜,对於这些富裕的城市来说,他们更倾向於与皇帝进行交易。 通过一些其他方面的权利来换取对税收改革的支持,这也是他们一贯以来的做法。 现在,反倒是这些源远流长的古老贵族们成了国会中的少数派。 在匈雅提被攻灭后,他们甚至连最后的底牌- 一一通过武力威胁迫使国王妥协都不敢用了。 要是他们也能像几百年前的贵族们那样,抓住拉斯洛的皇后羞辱之后吊死在布达城门口,他们也不必在这里唉声嘆气了。 第一天的討论最终没能得出什么结果。 第二天,皇帝在佩斯的市政厅外集结了整整一个中队的近卫军。 这样的阵仗直接把一些胆小的傢伙嚇得两腿发软在国会召开期间,拉斯洛也与一些可以拉拢的对象达成了一些交易。 譬如承诺颁布法令確认王国主要自由城市的自治权,授予一些重要城市其他特权。 通过这种方式,拉斯洛最终將摇摆不定的城市代表们拉拢到了自己这边。 到了第三天,拉斯洛直接拉来了数千大军在国会外头严阵以待,大有一种今天不在詔书上签字,谁也別想出这个门的意思。 这次,就连一向倔强的大贵族们也软了。 他们只是来开会的,又不是来跟皇帝玩命的,实在犯不著找罪受。 就算是咽不下这口气,也没人敢在这时候蹦出来找死。 至於说这样高压的手段会不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拉斯洛对此早有打算,根本没將反对者们的怨气放在心上。 这种手段他也是跟別人学的。 原本的歷史中西拉吉亲率两万大军直接包围国会操控国王选举,给马加什送了一顶定製王冠,也没见大家有什么意见。 而拉斯洛只是推行一个“小小的”经济改革罢了,难道会有人多嘴? 就这样,匈牙利国会以绝对多数票通过了皇帝颁布的1463《金璽詔书》,一字未改。 一场轰轰烈烈的经济改革,即將在匈牙利王国拉开序幕。 第286章 你们的皇帝回来啦!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6章 你们的皇帝回来啦! 第286章 你们的皇帝回来啦! 在布达王宫內,以財政大臣厄內斯特为首的眾多负责税制改革主要工作的专业人才正在逐一接受拉斯洛的嘱託。 经过重整的匈牙利王国財政机构在拉斯洛的建设下已经在王室领地上建立起了一套运转良好的税收体系。 王室財政委员会由拉斯洛钦点的財政大臣厄內斯特总领,全权负责税制改革事务。 该委员会下辖四大机构,分別是王室金库,税务管理局,矿务管理局和关税管理局。 王室金库由厄內斯特担任大司库,作为中央財政机构总管全国的財政收入和开支。 拉斯洛专门为他配备了几十位来自佛罗伦斯和威尼斯的专业会计师作为財政秘书。 这些人负责为他处理繁杂的文书工作,將先进的复式记帐法引入王国財政系统。 还有一些受到拉斯洛信任的王室执达吏被任命为王室审计官,负责监督地方税收。 全国各郡的地方官员被要求每季度定期向该委员会提交財政报告。 在地方上,由国王直接任命的税务官隶属於税务管理局,负责在各郡和城市徵收各项税款。 大量向皇帝效忠的下层贵族和富裕市民得到启用,成为王国的税务官,被分配到匈牙利王国本土的六十多个郡进行徵税工作。 矿业管理局主要设立在克雷姆尼察、普雷斯堡和图尔达等重要的矿业城镇。 这个机构设立的依据却不是拉斯洛强硬推行的新《金璽詔书》,而是来自1222年《金璽詔书》。 在那份詔书中明確承认了国王对地下矿藏的所有权。 拉斯洛以此为依据推行新的矿业法。 王室矿务官负责徵收矿业税,將一切矿业產出的1/3收归王室。 这是一份肥差,只有深受皇帝信任的人才能得到这个职位。 其中,一些直接由王室管理的矿產一一主要是金银矿和盐矿,拉斯洛大胆启用更加专业的德意志官员。 通过僱佣德意志矿工,引进先进採矿技术的方式提升產量。 这在匈牙利国內引起了一些爭议,但是现在已经没几个人敢拿国王的德意志血统说事了,因此並未造成什么舆论影响。 关於盐矿的出售问题,拉斯洛在几个靠近盐矿的城镇设立盐仓卖盐。 商人们需要向王室购买贩盐许可证,然后才能参与盐的运输和贩卖。 更重要的出口贸易,由拉斯洛招募的王室商人专门负责,主要是向波兰出口,利润基本上可以翻几倍。 毕竟,波兰国內唯一的大盐矿相传还是多年前一位匈牙利公主的嫁妆。 与波兰进行的盐出口贸易不仅涉及经济利益,还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和战略价值。 最后一个地方机构是关税管理局,负责在全国重要口岸设立关税站徵收过境商品税。 这些关税站主要设立在多瑙河沿岸和主要贸易路线。 如普雷斯堡,布达,蒂米什瓦拉等商路枢纽都设立了关税站,由关税总监管理。 收税的关卡通常都设立在军队驻地,因此关税总监需要与军队保持密切合作。 顺带一提,普雷斯堡已经成为了萨克森军的新驻地。 他们留在匈牙利,除了为拉斯洛震匈牙利王国的宵小外,还肩负著打击走私的使命尤其是波西米亚、奥地利和匈牙利之间的走私。 虽说大家共享同一个君主,但毕竟还要分你我他。 商品过境,自然要向皇室缴纳一笔税款,这也是拉斯洛重要的財政来源之一。 商品无论从哪个方向,只要越过国境线,那就得给皇帝上贡。 这样一套体系一旦开始运作起来,不说让匈牙利王国现在少得可怜的税收翻一倍,但是肯定能够实现大幅增长。 在取消土耳其税后,匈牙利王国的税收从接近七十万弗罗林直接跌落到四十万出头。 由此出现的巨大亏空使拉斯洛不得不进行大裁军。 现在,新的税收体制之下,拉斯洛有信心將匈牙利王国的税收重新抬升起来。 不过,最后的效果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送走这一大群替他管钱的官僚后,拉斯洛总算能鬆一口气,心中也多了几分期待。 但是他很清楚,现在根本不是可以放鬆的时候。 別看那些贵族们在国会上表现的服服帖帖,只要一远离佩斯-布达他们肯定要痛骂甚至诅咒他这个“狗皇帝”。 这一点根本无需怀疑,拉斯洛很清楚那些傢伙是怎么想的。 他们现在暂时缩起来,看著服服帖帖的,不过是因为匈雅提刚死没多久。 等到过段时间,一旦让这些人抓住机会,说不定他们会在匈牙利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拉斯洛早已做好了应对反扑的准备。 公事处理完,拉斯洛將目光转向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马加什。 “伊莉莎白夫人愿意跟你到奥地利去吗?” 拉斯洛突然开口问道。 马加什被这个问题搞得猝不及防,面色复杂地看向皇帝,犹豫片刻后答道:“母亲说她不愿远离故土,打算带著我表妹回匈雅提城堡居住,陪伴我父亲和......兄长。” 拉斯洛心下瞭然,看来那位老夫人心中果然有恨。 歷史上匈雅提·拉斯洛被拉斯洛五世骗到布达当街斩首后,这位伊莉莎白夫人发誓要为儿子报仇。 她亲自奔走拉拢盟友,利用亡夫亚诺什遗留的威望煽动民眾,最终成功驱逐了拉斯洛五世。 此后,她又与弟弟合谋拥立次子马加什,並在尚且年幼的马加什统治初期为他稳定王国的政治局面。 在女性干政频繁的匈牙利王国,这位伊莉莎白夫人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位重要人物。 只不过这一回,这位夫人恐怕永远也没机会为死去的儿子报仇了。 拉斯洛掌握大义,又用实力正面碾碎了匈雅提, 就算伊莉莎白,甚至她的弟弟西拉吉想要报仇,他们也没这个实力。 唯一需要防备的就是暗杀,而惜命的拉斯洛几乎从来不会以身犯险。 现在想杀他的人要是排队的话,可以从巴黎一直排到君士坦丁堡。 一旦他发生什么意外,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庞大帝国马上就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是真不知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了。 拋开心中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拉斯洛不愿继续討论这个有些沉重的话题。 他將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我先前给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现在已经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1 马加什先是一愣,有点没跟上皇帝跳脱的思路,然后才反应过来皇帝所说的是什么。 不久前,拉斯洛曾向他透露过,有给他介绍一门亲事的打算。 对象是安斯巴赫藩侯,帝国元帅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的长女乌尔苏拉。 其实,这也是拉斯洛出於一点小小的愧疚心理而对马加什做出的补偿, 歷史上马加什的原配凯萨琳当初在库腾堡差点被拉斯洛一把火点了,后来又被送进终身修道院,自然是没机会嫁给马加什。 所以到现在才成年不久的马加什仍然是单身。 这时候给他介绍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的女儿,也是为了给他积赞一些政治资源,加速他“去匈牙利化”的进程。 不过马加什似乎不打算承这份情,他诚惶诚恐地回答道:“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安斯巴赫藩侯之女身份高贵,而我却是罪臣亲族。 这样的婚姻也许会损及您的声誉,还可能招致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的不满,还请您多加考虑。” 马加什这个藉口倒是无可指摘。 確实,现今马加什只不过是他的亲信近臣,没有担任过什么真正有分量的职位。 而匈雅提家族的权势和荣耀早已不復当年。 现在,“匈雅提”这块金字招牌就像是被人扔进泥坑里,谁路过都得踩两脚的那种。 而选择转封到奥地利的马加什更是被匈牙利贵族们,甚至他的亲人们视为背叛者。 想要在另一个国度重铸匈雅提家族的荣光几乎难如登天。 而且,那位出身霍亨索伦家族的安斯巴赫藩侯恐怕满心想的都是跟皇族联姻。 就在几年前,他迎娶了第二任妻子,拉斯洛的表姐萨克森的安娜。 多次充当拉斯洛爪牙的阿尔布雷希特元帅肯定想要加深与皇帝的联繫,而不是让女儿嫁给一个匈牙利人。 强行撮合这桩婚事说不定真可能引起那位元帅的不满。 “好吧,这件事就不再提了。” 拉斯洛也没有再固执下去,以马加什的地位,其实不愁找不到联姻对象,关键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愿。 “匈牙利,还有东方的一系列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该回帝国了。” “您似乎兴致不高?” 马加什看到拉斯洛低垂的眉眼,有些好奇皇帝为何对即將返回心心念念的维也纳没有表现出一丝喜悦的情绪。 拉斯洛斜靠在王座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匈牙利国会上吵吵的画面。 “永不停息的爭斗,没有尽头的旅途,实在令人憔悴。” 刚刚收拾了匈牙利贵族,拉斯洛发现一转头又要面对帝国的那堆诸侯。 虽然对那些人来说,他这个皇帝才是真正的洪水猛兽。 可是,一直跟来自欧洲大陆各处的权贵们斗来斗去,即便是精力旺盛如他也有感到疲惫的时候。 “您累了,陛下。” “是啊,不过现在还没到休息的时候。” 想想遥远东方那座屹立不倒的“世界渴望之城”,想想已经在他的威势下瑟瑟发抖的帝国诸侯,他的心中重新燃起斗志。 次日一早,告別了匈牙利摄政宫廷,皇帝的移动宫廷在近卫军、奥匈军的护送下启程返回维也纳。 不久,这支庞大的队伍返回维也纳,皇帝和皇后的归来受到了维也纳民眾的热烈欢迎。 人们听闻皇帝在匈牙利平定了一场规模很大的叛乱。 儘管此事与他们关係不大,但这並不妨碍吟游诗人们藉此歌颂皇帝的赫赫武功。 在拉斯洛出巡的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奥地利各地一片欣欣向荣。 尤其是北义大利领土,经过几年的休养,基本恢復了往日的繁荣,开始为奥地利提供大量的税收。 在初步了解完国內的大致情况后,拉斯洛结束了回国后的第一次枢密院会议。 几位大臣们却没有离开,而是跟隨皇帝一路离开了会议厅,来到霍夫堡宫的大殿里。 拉斯洛吩咐几句,没一会儿,侍从便领著几位客人来到他跟前。 老熟人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春风得意的阿道夫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符腾堡伯爵父子、拿骚伯爵,还有独立军统帅贡特尔。 还有一位身形消瘦,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要不是拉斯洛已经见过了被软禁在皇宫中的普法尔茨选侯,拉斯洛估计会把人认错。 这位大概就是在塞肯海姆被俘后,被普法尔茨选侯关押了一年多的巴登侯爵。 看样子他还真是糟了不少罪,不过此时他的脸上正带著丰收的喜悦。 他终於是熬到头了,不仅一枚金幣都没赔给普法尔茨选侯,现在还获得了上桌分蛋糕的权利。 “诸位,很高兴见到你们,”拉斯洛温和地笑著说道,“我们最终从叛逆者手中夺回了美因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眾人纷纷点头,对於皇帝的话深表认同。 这该死的战爭打了两年,在场的有几位还差点丟了性命。 现在,苦日子终於熬到头了。 普法尔茨选侯,还有被他废的侄子,现在全都落在他们手里。 这一回,普法尔茨不被去一大块肉,在场的各位都得被帝国诸侯们称作大善人。 不过,普法尔茨的地分不分,怎么分,最后还得皇帝和美因茨大主教说了算。 至於巴登两兄弟,即特里尔大主教和巴登侯爵,这两位的战爭贡献不算大,话语权自然少些。 与他们情况相似的还有拿骚伯爵。 不过作为阿道夫大主教的兄长,他相信自己最后分到的肯定不会少。 符腾堡伯爵虽然反覆无常,但最后还是提供了帮助,也可以分口汤喝。 最惨的还是巴登兄弟中的小弟梅斯主教乔治。 他被俘后先挨了一顿毒打,后又给普法尔茨选侯赔了一大笔钱。 因为中途背盟退出战爭,回来又被皇帝责骂一顿。 现在战爭胜利,分蛋糕的餐桌上却没有他的身影。 不同的选择造就了不同的命运。 在场的诸侯们都將灼热的目光投向拉斯洛,像极了一群飢肠的孩子,此时眼巴巴地望看家长,等他宣布开饭。 第287章 瓜分普法尔茨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7章 瓜分普法尔茨 第287章 瓜分普法尔茨 霍夫堡宫会议室,长桌上摆著一张地图,旁边散落著一沓厚厚的文件作为领地归属的参考和补充。 地图上凌乱的標记交错纵横,一条条假想的分界线將普法尔茨分割的支离破碎。 就在不久前,这间会议室里还在进行激烈的討论,每个人都想要吃到更多的利益。 不过,拉斯洛可没打算一场战爭毁灭一个选帝侯。 儘管普法尔茨的地是由眾多诸侯一起分的,但在世人眼中,这些诸侯都是臣服於他的帝国爪牙,皇帝心腹。 这样一来,侵略扩张的影响多半都会匯集到他身上。 要是他真的把规模不小的普法尔茨领地全部分了,帝国诸侯们绝对不会无动於衷。 而且,留著普法尔茨行宫伯爵还有个好处,那就是用来牵制莱茵兰地区的宗教选侯们,尤其是美因茨大主教。 现在,志得意满的阿道夫二世已经將本性显露无疑。 在完全掌控美因茨后,他並没有尽心安抚那片在战爭中化为焦土的领地,反而加紧敛財,为自己积累更多的財富。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会老实听命的傢伙。 因此,拉斯洛不能让美因茨大主教真的在莱茵兰一家独大。 哪怕在过去美因茨和普法尔茨总是结为紧密的政治盟友对抗皇帝,但是现在情况不同这场战爭过后,阿道夫和普法尔茨领主算是结下了死仇一一虽说他也一样,但起码美因茨和普法尔茨之间联合的机率大大降低。 这样,拉斯洛就可以更轻鬆地拿捏美因茨大主教,还有普法尔茨行宫伯爵。 在数个小时的激烈討论后,书记官將一份新鲜出炉的和平条约递给拉斯洛。 诸侯们围在他身旁,聚精会神地检查上面的条款,生怕自己的利益受到一丁点儿损害。 普法尔茨的许多飞地,还有南部的一些领土被割给巴登侯爵。 特里尔大主教得到普法尔茨西北的几座城镇,美因茨大主教和拿骚伯爵则在普法尔茨东北部圈了一大块地。 符腾堡伯爵拿到了海德堡以南的一些领地, 拉斯洛虽然没要莱茵兰的领地,但也没客气。 他打算直接吞掉大半个上普法尔茨,就留下一块靠近兰茨胡特的领地给普法尔茨。 除了领土之外,战爭赔款也一点儿不少,普法尔茨的人们接下来十年內恐怕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活。 (分割领地示意图,只標註了莱茵兰领地分割,图中红色为普法尔茨领土,黄色有一部分是,有一部分不是) 一旦签署了这份和平协议,普法尔茨將失去其一半的领地,实力大损,再难对拉斯洛造成威胁。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点是宗教诸侯的领土变动问题。 根据查理四世《金璽詔书》的规定,宗教诸侯的领土变动需要通过帝国议会或者皇帝本人的裁决。 这项法律赋予的权力在皇权衰弱时几乎没有任何意义,比如后世宗教战爭期间新教诸侯肆意世俗化教会领地。 但是,拉斯洛如今的威望和实力使得人们不得不承认金璽詔书中赋予皇帝的大多数边边角角的权力是合法且有效的。 如此一来,皇帝既承担起保护帝国宗教诸侯领土完整的义务,又享有裁决宗教诸侯领地扩张的权力。 想要皇帝的批准其实並不难,给钱就行。 特里尔大主教和美因茨大主教因此让渡了一部分经济利益给拉斯洛。 用一些金灿灿的小东西买到了皇帝对他们扩张领地的许可。 等到所有的利益交换完成后,差不多该请正主出场了。 想到那位被废的小选侯,拉斯洛露出一抹微笑。 他对菲利普的印象还挺不错的,那是一个机敏俊秀的少年。 別误会了,拉斯洛可没有苏丹们的爱好。 他只是在想,如果对菲利普善加培养,日后说不定会获得一个合格的傀儡或者僕从。 就是有一点儿不好,他太亲近他的叔叔了。 明明排特烈一世夺了他的选侯之位和大片领地,可这小傢伙就是把对方当父亲看待。 尚且年幼的菲利普对於腓特烈一世潜藏的黑暗面根本一无所知。 他的父亲路德维希四世是前任普法尔茨选侯。 路德维希四世曾与萨伏伊公爵的妹妹玛格丽特结婚。 玛格丽特在路德维希暴毙前一年为他诞下了继承人,就是菲利普。 在路德维希四世死后,按照《金璽詔书》规定,普法尔茨选侯职权和领地由路德维希的弟弟腓特烈代为掌管。 但是,玛格丽特察觉到了排特烈的狼子野心,因此尝试寻求援助来保住儿子的地位和安全。 可惜,排特烈一世深谱欺负孤儿寡母之道。 他將这对母子软禁起来,先是夺回了菲利普的监护权和抚养权,然后在兄长死后两年剥夺了侄子的选帝侯之位和领地。 之后不久,玛格丽特又在海德堡的选侯宫中神秘死亡。 这样一来,菲利普就完全落入排特烈的掌控之中。 腓特烈一直在菲利普面前扮演著“父亲”的角色,並藉此贏得了菲利普的依赖和信任。 为了堵住帝国的悠悠眾口,排特烈装模做样地宣布自己终身不娶,死后將归还选帝侯之位。 可拉斯洛知道,排特烈有一个已经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爱人,两人还有一个私生子。 那个姑娘名叫克拉拉,听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而且还是个小富婆。 更劲爆的是,克拉拉並非贵族出身,而是一个奥格斯堡富商的女儿。 排特烈为了筹集军费曾与这位富商有过交集,大概就是在那时看上了这位美丽且多金的小姐。 有传言说排特烈甚至打算冒著得罪皇帝和所有选帝侯的风险迎娶克拉拉,但是他现在显然没这个机会了。 拉斯洛也不是没尝试过將真相告诉菲利普。 但是,他这个“大反派”的话並没有动摇菲利普的態度,反而被认为是挑拨离间。 无奈之下,拉斯洛只能放弃了让这对叔侄反目的想法。 反正两个人现在都在自己手里抓著,以后有的是机会教育那个天真的少年。 至於现在,拉斯洛將手中的和平条约轻轻放在桌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侍臣。 “马加什,去把菲利普带过来。” “好的,陛下。那他的叔叔..:: 拉斯洛思索片刻,隨后答道:“把他也一起带过来吧,让他亲眼见证自己的恶行给普法尔茨带来了什么。 正好,省得往后又有人造谣说我欺负小孩儿。 闻言,在场眾人都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另一边,分开关押的菲利普和排特烈,此时的心情就没这么好了。 菲利普被软禁在皇宫里,受到皇帝的优待,而他的叔叔则因为巴登侯爵的强烈要求, 被关在了皇帝的地牢深处。 这时候,无事可乾的菲利普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担心著自己的叔叔,也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几天前皇帝与他见面时的场景。 皇帝跟他说了很多话,最后诚恳地对他说:“我发誓会保证你的安全和本应属於你的权利。” 那时,皇帝的语气极为真诚,也让他心中的忧虑消减几分。 他已经不小了,因此能听出皇帝话里的意思。 本应属於他的权利,大概就是普法尔茨选帝侯的头衔、领地、財富和地位吧? 帝国之內,皇帝之下,权势最大的七人之一。 要说他心中完全没有一点儿想法,那是在骗人。 只是叔叔他,真的是谋权篡逆,害死母亲的逆贼吗? 菲利普的心中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马加什走进屋內。 “菲利普阁下,皇帝陛下请您前往会议室。” 听到呼唤,菲利普马上从床上下来,紧张地打理自己的装束,思绪变得一片混乱。 等到两人走出软禁的房间,马加什警了一眼菲利普,低声提醒道:“扣子,菲利普阁下。” 面带慌乱的菲利普一低头,发现自己前襟的系带扣真的扣歪了。 他向马加什小声道谢,然后重新將扣子扣好。 在马加什注意不到的时候,菲利普小声嘟道:“皇帝陛下好像特別喜欢用扣子,可是卢卡斯神父说扣子是虚荣的象徵啊。” 那位神父是海德堡大学的教授,腓特烈为菲利普请的老师。 他转念一想,老师说的好像也没错就在菲利普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被带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马加什停下脚步,回头对负责看守菲利普的土兵吩咐两句,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地牢。 没一会儿,他就带著面色略显憔悴的排特烈一世从里面走了出来。 “叔叔!” 见到亲人后,菲利普马上高兴地叫出声。 但是,当他看见腓特烈手脚上的时,又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排特烈只是看了一眼菲利普,马上又移开了视线。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对侄子的那点微薄的关心完全是多余的。 菲利普作为唯一且正统的普法尔茨继承人,怎么也不可能遭到皇帝的虐待。 反倒是他,这个谋权篡位,公然造反的罪臣,才是最可能被皇帝清算的。 这次皇帝把他们两个叫过去,多半是要谈谈这场战爭的收尾问题。 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也许最开始选择与皇帝对抗就是错的,他也不该贪图迪特尔许诺的蝇头小利。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普法尔茨的未来说不定已经完了。 很快,两人就被带到了皇帝和一眾诸侯跟前。 拉斯洛首先看向菲利普,温和地问候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狼狐的排特烈,语气冷漠地说道:“排特烈阁下,不知这几天,你是否有好好反省自己的罪过?” 面对皇帝的质问,还有他身旁那些诸侯们脸上或讥讽或愤恨的神情,排特烈沉默不语。 现在不论他说什么,换来的不过是更多的屈辱而已。 拉斯洛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中暗道:呵,还挺有骨气的,可惜了这一身好属性。 排特烈的军事才能出眾,身上还带著【胜利者】和【治军严明】的特质。 单论属性,拉斯洛手下一眾將领中几乎没有比他能打的。 然而,看到態度那一栏的【憎恶】,拉斯洛就知道自己估计是没机会收服这位很能打的诸侯了。 既然如此,就让他在地牢里待到死吧。 拉斯洛转而对菲利普招招手,让他来到自己身边, 菲利普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叔叔,然后战战兢兢地走到皇帝身边。 拉斯洛揽著他的肩膀,带他来到长桌旁,將那份早已擬定好的和平条约放到少年跟前。 早有侍从取来了皇帝的印璽和普法尔茨选侯的印章,诸侯们也各自带来了自己的印章“读一读吧,然后在这上面签下你的名字,再盖上你的印章。 从今往后,你就是普法尔茨行宫伯爵了。” 虽然皇帝的话语非常温和,充满诱惑,但菲利普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虽然对於普法尔茨的领地没有一个特別清晰的概念,可是这条款是密密麻麻写著的、要割让出去的城镇和领地多的让他心惊胆战。 他的余光警见了桌上摆著的那份地图,隱约看见了这些大人们为了分割普法尔茨的土地而画下的线条。 菲利普抬头看了一眼拉斯洛,皇帝的手仍然搭在他肩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颓废、泪丧的叔叔,对方根本不愿与他对视。 侍从恭敬地站在一旁,给菲利普递来一支羽毛笔。 要签吗?似乎..::..也没有別的选择啊。 菲利普咬著嘴唇,接过笔在这份和平条约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盖上了印章。 他听到了欢呼声,是那些围著他的大人们发出的。 拉斯洛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场涉及半个帝国的战爭就这样结束了。 不过关於如何处置排特烈,还有小菲利普的问题,接下来还有一场选帝侯集会要召开。 在与帝国权力核心的选侯们商討过后,做出儘量让大多数人能够接受的决定。 第288章 谁来养这孩子?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8章 谁来养这孩子? 第288章 谁来养这孩子? “陛下,求您再考虑考虑我的请求吧。” “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討论,这毕竟事关莱茵兰的稳定,我没法现在给你答覆。” 拉斯洛正在侍女的服侍下更衣,背对著第三次前来覲见的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神色颇有些无奈。 阿道夫非常急切地保证道:“陛下,我一定会好好教导那孩子的。” 拉斯洛嘴角一扯,心说这阿道夫的话跟放屁好像也没什么差別。 这位美因茨大主教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脸上来了,真把他当成有求必应的“好吧国王”了。 他轻轻摇头,並没有回应阿道夫的请求:“菲利普和普法尔茨的问题放到之后的选帝侯集会上再来討论。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准备吧,我们今天出发前往沃尔姆斯。” 阿道夫有些不甘,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皇帝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只能轻嘆一声,有些失望地离开了皇宫。 拉斯洛看到这烦人精总算走了,稍稍鬆了口气。 隨著排特烈一世战败,他对普法尔茨行宫伯爵菲利普的监护权和抚养权也被剥夺。 现在,尚且年幼的菲利普並不能很好地管理自己的领地,承担选帝侯的责任。 帝国境內诸多势力很快就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鯊鱼一样聚拢过来,希望能够在破败不堪的普法尔茨取一些利益。 其中最有力的四位竞爭者分別是美因茨大主教、茨韦布吕肯伯爵、科隆大主教和兰茨胡特伯爵。 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作为邻近普法尔茨的强力领主,同时又是帝国宗教诸侯领袖,按照帝国传统有机会爭夺菲利普的监护权。 可惜他与菲利普的关係几乎等同於仇敌,又没有血缘纽带,所以很可能第一个被排挤出局。 为了增加自己的胜算,阿道夫打算藉助他与皇帝亲密的盟友关係。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趁著在维也纳的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勤见皇帝,希望能够得到皇帝的支持。 不过,拉斯洛並不打算將用来限制阿道夫的菲利普塞到阿道夫手里,那样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茨韦布吕肯伯爵史蒂芬,他是菲利普最小的叔叔,因为在腓特烈夺权时选择保护菲利普而遭到排挤,封地也被排特烈控制。 在这场战爭结束后,他从皇帝的军队手中收回了遭到毁坏的茨韦布吕肯和其他领地。 现在,史蒂芬正担任普法尔茨领地摄政,负责带领贵族摄政会议主持普法尔茨大小事务。 对菲利普来说,这位四叔是最合適的人选,但对拉斯洛而言就不是这样了。 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前任大主教赫尔曼的后继者,菲利普的三叔。 在返回维也纳后不久,拉斯洛收到了一个巧合却又惊人的消息。 与埃青达成协议的赫尔曼突然中风病逝,隨后拉斯洛的使者带回了普法尔茨的鲁普雷希特当选新任科隆大主教的消息。 这傢伙是排特烈夺权的协助者,之后受到排特烈的资助在教会內步步高升,现在更是直接当选宗教选侯。 有美因茨的前车之鑑,科隆采邑的主教们老老实实到维也纳奏请皇帝派使者参加新任大主教的选举。 事发突然,拉斯洛根本没有更多的精力和財力去影响这场选举,只能静观其变。 最终,鲁普雷希特脱颖而出,成为了新的科隆大主教。 这样一来,先前达成的协议直接作废,鲁普雷希特根本不可能同意拉斯洛大胆的要求。 甚至於,他本人也想参加这场监护权的爭夺大战,妄图一人控制两个选侯席位。 还好拉斯洛这边稳定掌握三票,並不是特別需要科隆大主教的支持。 作为皇帝,拉斯洛自然也不会让鲁普雷希特的野心得逞。 最后一位竞爭者是普法尔茨的传统盟友,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 他的长女在几年前与菲利普订婚,所以他算是菲利普的准岳父。 他希望能够爭取到菲利普的监护权,从而加强普法尔茨与兰茨胡特的联合。 要是真让他如愿,那拉斯洛就该头疼了。 这样看一圈下来,拉斯洛发现无论將菲利普的监护权给谁,他都不会太满意。 难道要將菲利普放在维也纳的皇宫中培养? 可惜这个计划刚提出来就遭到了埃青等一眾重臣的强烈反对。 这个提案绝对会在帝国內引起轩然大波。 如果拉斯洛强行挽留菲利普,恐怕要不了多久帝国境內就会传出皇帝囚禁选帝侯这样的风言风语。 这將对拉斯洛的威望和信誉造成不小的打击。 无奈之下,拉斯洛只能重新在几位竞爭者中挑出一个合適的人选。 阿道夫大主教和路德维希九世率先排除,他们中任何一个拿到菲利普的监护权都会成为拉斯洛的心头大患。 剩下的就是菲利普的两个叔叔,鲁普雷希特和史蒂芬。 两害相权取其轻,將菲利普放回去交给普法尔茨的贵族们,这是当下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打定主意后,拉斯洛开始考虑起另一件大事。 既然无法將菲利普抓在手里,那么就该想办法把普法尔茨的威胁降到最低。 正如他一年多以前就与埃青討论过的那样,剥夺普法尔茨行宫伯爵的选帝侯席位。 这毫无疑问是违背了1356《金璽詔书》规定的。 但是已经废除过一份《金璽詔书》的拉斯洛现在不太在乎这种东西。 而且剥夺选侯资格这事在歷史上已有先例,只是情况稍有些不同。 上个世纪末,同样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手握普法尔茨、布兰登堡两大选侯席位。 该家族的强大势力引起了诸侯们的恐慌,也引起了查理四世的警觉。 在隨后的权力斗爭中,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惨败, 查理四世隨即剥夺了布兰登堡选侯的领地和头衔,直接塞给了自己的儿子西吉斯蒙德,也就是拉斯洛的外公。 实际上这一回普法尔茨选侯的罪行已经比当时更加严重,问题也更加棘手。 首先,排特烈违反帝国法律,篡夺侄子领地和头衔的丑事使情况变得尤其复杂。 如果他是顺位继承,公然造反,那拉斯洛说不定还有机会直接把普法尔茨到手。 可偏偏有这么一个正统继承人菲利普在,而且还是个妥妥的受害者。 作为皇帝,无论是出於公义,还是碍於脸面,拉斯洛都不好直接出手强夺普法尔茨。 更何况,他的势力已经如此强大,如果真对普法尔茨下手,帝国內说不定会直接爆炸。 虽说拉斯洛有一点儿底气硬刚整个帝国,但真要发展到那个地步,再想收场可就不是他或者哪个帝国诸侯能说了算的。 到时候不出意外的话,绝对会演变为一场席捲整个欧洲的巨大灾难。 为了避免多面受敌的恶劣处境出现,拉斯洛决定换个思路。 不动普法尔茨,但是可以在选侯席位上动手脚。 按照之前的谋划,比较合適的解决办法是將选帝侯的头衔转让给同为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成员的慕尼黑伯爵。 今年年初,当拉斯洛还在特兰西瓦尼亚的深山里顶著寒风领军作战时,共治慕尼黑的两兄弟中的长兄约翰死了。 老二西吉斯蒙德成了唯一的统治者,坐稳了慕尼黑伯爵的宝座。 他对於奥地利人提出的转让选帝侯席位的交易很感兴趣,只是十五万弗罗林的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其实,拉斯洛还有些备选项,但是在与埃青商討过后,发现选择事实上相当有限。 譬如大名鼎鼎的韦尔夫家族统治的不伦瑞克,看起来好像实力不错,实际上也就那样。 虽说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伯爵手中握著不伦瑞克-吕訥堡公爵的头衔,但他能掌握的领地还不到整个公国的一半。 就在几十年前,不伦瑞克的市民们从衰弱的公爵手中脱离出来,成为了自由城市。 也因此,堂堂不伦瑞克公爵不得不將公国首府搬到沃尔芬比特。 在北德意志流传出这样的帝国笑话,科隆大主教没有科隆,而不伦瑞克公爵没有不伦瑞克。 由於公爵权势衰微,不伦瑞克城独立后连年动乱,成为继巴黎和根特后全欧洲最混乱的城市之一。 韦尔夫家族荣光不再,指望他们能挑起大梁买下选帝侯席位,还不如指望慕尼黑伯爵凑出钱来。 至於其他诸侯,那就更不用提。 纵观整个帝国,有实力能够拿下这个选帝侯席位的只有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 路德维希九世是真有钱,和普法尔茨的关係又是同族加姻亲,实力上也是选帝侯之下的天板。 但坏就坏在这个路德维希九世曾经对帝国自由市怀有野心,搞坏了跟拉斯洛的关係。 所以,拉斯洛寧可將选帝侯席位留给普法尔茨,也绝对不能卖给野心勃勃的兰茨胡特伯爵。 慕尼黑的西吉斯蒙德出不起钱,又不太愿意为这个选帝侯席位背上贷款,拉斯洛只能另作打算。 拉斯洛不再继续思考下去,反正接下来要去沃尔姆斯,路还很长他可以慢慢想。 在出发之前,拉斯洛亲自到地牢里走了一趟,见到了仍然被关押在这里的腓特烈一世。 昏暗的牢房里,只有火把发出昏黄的光,照在腓特烈脸上,映出他憔悴的样子。 他抬眼看向一身华服的皇帝,露出疑惑的表情。 “腓特烈阁下,我是来向你道別的,接下来我要去沃尔姆斯参加选帝侯集会,那场会议將决定你,你侄子,还有普法尔茨的命运。” 拉斯洛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態站在腓特烈跟前,眼神冷酷地盯著这个叛逆篡权者。 排特烈闻言,又將头垂下,他现在已经不太关心这些了。 早先他还常常回忆自己的一生,明明只败过一次,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想想人们为他取的绰號【胜利者】,他现在只觉得讽刺。 “你就不好奇我会怎样处置你吗?” 拉斯洛见排特烈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不禁感到无趣。 “无非是斩首,或者您想羞辱我,那就吊死我,这是我应得的。” 腓特烈一脸淡定地说出惊人的话语。 拉斯洛轻嘆一声,看来对方现在已经心如死灰了。 他沉声问道:“十二年前,你篡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排特烈自嘲一笑,突然抬头盯著皇帝,认真地说道:“我从前希望您的父亲死在奥斯曼人手里,后来又希望您死在奥斯曼人手里。 没想到上帝如此眷顾您,就连我都快要相信您就是天命所归。 既然我的希望落空了,沦落到这步田地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还真敢说啊,”拉斯洛倒也不恼,没必要跟一个囚徒置气,他戏謔地回应道,“虽然你的选帝侯席位是非法的,但是我大发慈悲,决定给你选帝侯的待遇一一我是指赎金,十万弗罗林。 如果你付得起,我会还你自由,在此之前,你就乖乖待在这儿吧。” “十万枚金幣?”排特烈摇头苦笑,“您在我身上一枚格罗申都榨不出来。” “你不是有一位富有的情人吗?” 拉斯洛讥讽他的虚偽,细数他的罪行。 排特烈的神情突然变得复杂,这让拉斯洛感到愉悦。 “那只是一笔交易,奥格斯堡的托特家族想要在莱茵兰拓展生意一一他们被您扶持的富格尔家族压的喘不过气来。 我也只是......只是缺钱而已。 要是我有足够多的军费,现在绝不会在这里任您嘲讽。” “是吗?”拉斯洛装作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真的爱上了一位平民姑娘呢。 你就继续在这里懺悔吧,我会从沃尔姆斯带回处置你的决议。” 拉斯洛离开了地牢,这里关押的犯人並不多,基本上都是贪污犯,或者通姦者。 无论是缴纳赎金还是闹事斩首,反正基本上没人在牢里常住,而排特烈显然是个例外告別依依不捨的莱昂诺尔和伊莉莎白太后,拉斯洛踏上了前往沃尔姆斯的旅途。 由近卫军护送的庞大车队穿过维也纳的街道,引得人们好奇观望。 在头一辆车里坐著皇帝和普法尔茨选侯,紧跟著的车里坐著美因茨大主教和特里尔大主教。 车队中有皇帝和四席选帝侯,这就是帝国的半壁江山。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向著遥远的莱茵河畔驶去。 第289章 买卖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89章 买卖 第289章 买卖 暮春的阳光洒在莱茵河畔的土地上,遍地盛开的鲜仍无法掩盖眼前景象的衰败与苍凉。 一支近百人的队伍以极快的速度涌入前方的村庄。 儘管队伍中有二十几位披甲战士和一些轻装骑兵提供保护,领头的慕尼黑伯爵西吉斯蒙德仍感到忧虑,听说这段路上有眾多拦路打劫的盗匪。 他们进入村庄,入眼的景象令人心情沉重。 残垣断壁间,焦黑的木樑斜插在瓦砾堆里,风卷著灰末掠过死寂的街巷。 鸦群盘旋在上空,寻找可供它们啄食的东西。 曾经的村落,如今只剩下冒烟的土坯和鸣咽的风。 西吉斯蒙德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面色阴沉,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非常不適。 而在他身旁,一袭黑色长袍的年轻神父正手握小十字架,开始为地上的累累白骨祷告。 那是他的弟弟阿尔布雷希特,他在很早以前就前往义大利留学,並进入当地的教会发展。 听说他很可能在米兰公国的帕维亚混到一个主教的职位,將来还能回帕绍来做个大主教,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不过,在他俩的长兄约翰病逝后,阿尔布雷希特选择放弃了在米兰的神职,返回慕尼黑打算辅佐兄长。 正因如此,西吉斯蒙德才会带著他一同前往沃尔姆斯接受皇帝的召见。 现在,他们刚刚领著队伍离开海德堡不久,再往前不远就能到曼海姆。 也就是说,他们脚下的土地是普法尔茨绝对的核心领土。 可令人意外的是,不仅海德堡遭遇洗劫残破不堪,就连周围的村庄和城镇也没能倖免美因茨大主教和皇帝的军队围困海德堡一年,差点在这片人口稠密的肥沃土地上製造出无人区。 “这简直就是地狱,”慕尼黑伯爵不安地打量著周围的景象,“我不希望这样可怕的景象出现在巴伐利亚。” 慕尼黑已经几十年没有经歷过战爭了,就连波及甚广的胡斯战爭也没有影响到慕尼黑与奥地利这种一直在打仗,但本土没有受到侵扰的情况不同,近几十年慕尼黑几乎没有参与任何爭端和战爭。 而且,每一位慕尼黑的统治者都坚信这种和平將会一直延续下去。 阿尔布雷希特听到兄长的话,深表认同地点头说道:“战爭是最不理智的行为,无论胜败都只会为人们带来灾难。 但是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接受挑战,除非,有强者为我们提供庇护。” 西吉斯蒙德哪能听不出弟弟拐弯抹角在说什么,他皱眉问道:“你是在担心路德维希那个老狐狸?” 阿尔布雷希特摇头说道:“路德维希虽强,但兰茨胡特要是想武力统一巴伐利亚,皇帝陛下绝不会袖手旁观。 反而是皇帝,如果他想染指巴伐利亚,又有谁能阻止他呢? 这新奇的角度让西吉斯蒙德微微一愜,有些不太確定地说道:“帝国诸侯?诸侯们一定不会一” “看看你周围,兄长,看看我们堂亲的遭遇,”阿尔布雷希特指著脚下的焦土,“这可都是诸侯们干的。” “这......”西吉斯蒙德沉默片刻,神色变得有些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需要皇帝的庇护和友谊!” “所以你想劝我买下那个位子?” “这是最好的时机,错过了绝不会再有第二次,”阿尔布雷希特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皇帝想將选帝侯的位子交给我们,没有人会反对,没有人敢反对! 我猜那位年轻的皇帝是想藉此机会试探一下诸侯们对他有多恭顺。 选帝侯有那样多的特权,只要我们能够拿下那个席位,將来绝对受益无穷。 而且,成为选帝侯之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就该由我们说了算。” 西吉斯蒙德有些心动,可是一想到那个价钱,就有些肉疼:“可是十五万弗罗林,这是不是太贵了?” “兄长,相信我,將来我们获得的回报绝对比这多得多,”阿尔布雷希特趁热打铁, 继续劝说道,“而且你也不是付不起。 我听说你正打算扩建布鲁腾堡,还要在那里修建两座教堂?” “建设领地同样很重要!” “但买下选帝侯的席位显然更加重要。” 西吉斯蒙德闻言沉思片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郑重地说道:“你说的对,我们得接受这笔交易。 走吧,这该死的鬼地方简直一刻也待不下去。” “嗯!”阿尔布雷希特高兴地跟上兄长的脚步。 兄弟俩跨上骏马,招呼隨行的侍从和护卫们继续赶路。 两天后,这支队伍抵达了封闭城门的沃尔姆斯, 慕尼黑伯爵的队伍是来的最晚的一批,在此之前,几乎所有受邀的诸侯都亲自抵达了沃尔姆斯。 有一个例外,布兰登堡选侯排特烈二世拒绝出席这次集会,理由是身体抱恙。 他只派了一位使者到沃尔姆斯。 对皇帝召开的集会敷衍到这个地步,古往今来也没见过几位。 不过,排特烈二世的使者交给拉斯洛一封信件,在信中这位选帝侯诚恳地向他表达了歉意,拉斯洛也就没再追究。 那位布兰登堡选侯自从白月光波兰公主雅德维加死后就罹患抑鬱症,现在他的病症似乎日渐加重,说不定哪天就精神崩溃了呢。 在慕尼黑伯爵到来之前,会议已经进行过一轮,普法尔茨宫伯菲利普的监护权也被正式授予给他最小的叔叔史蒂芬。 普法尔茨的贵族们对於领主能够回归本国表示热烈欢迎但是紧接著的下一个议题就让普法尔茨的人们如坠冰窟一一皇帝打算剥夺普法尔茨的选侯席位,將其授予真正有资格的人。 听说在第一轮会议上,关於这个议题吵得很凶,总体上来讲皇帝是占据优势的。 听到这个消息,刚刚安顿下来的两兄弟都不由鬆了口气。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皇帝的召见就行了。 在沃尔姆斯的另一个角落,萨克森选侯腓特烈二世与兰茨胡特伯爵路德维希九世正坐在一起交谈。 头髮白的萨克森选侯重重咳嗽几声,这可把身旁的路德维希嚇得不轻。 他连忙关切地问道:“岳父大人,您的身体.....: “一点小病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选侯摆了摆手,总算把气理顺近些年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时间不等人,他是真的老了。 先前召开的会议上,他发现一桌五个人居然都是新面孔。 三大宗教选侯在这短短几年內全都换了人,年轻的皇帝自不必说,还有那个不被允许上桌的普法尔茨小选侯菲利普。 七大选侯中唯有邻近的布兰登堡选侯是与他同一个时代的老傢伙,而且还缺席了。 这样的场面让腓特烈忍不住感嘆世事变迁。 不过,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皇帝这次来势汹汹,试图进一步扩大他在帝国中的权势。 老选侯有心想要限制皇帝的权势,然而这一次他似乎没什么机会。 “选帝侯集会的情况如何?” “很糟糕,”萨克森选侯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美因茨和特里尔的大主教都站在皇帝那边。 普法尔茨的那个小孩儿不被允许上桌,也没有任何发言权,他的席位现在成了皇帝的商品。 老实说,皇帝对钱的喜爱绝对超过他对皇后的爱一一他一直在用尽手段敛財,然后支撑他那支庞大到令人恐惧的军队, 听说匈牙利人前不久已经领教过那支大军的威力了,我想即便是奥斯曼人和法兰西人都不想与他对抗。” 听到老选侯的话,路德维希托著酒杯轻轻晃动杯中的美酒,凝望著窗外思考起来。 “科隆大主教还想保住他侄子的选侯之位,但这只是徒劳,皇帝心意已决,而且取得了多数支持。 布兰登堡选侯...:..那个野心勃勃的傢伙谁也不支持,他根本不关心这事儿。” 老选侯似乎对自己的邻居布兰登堡选侯有很大的意见。 毕竟,布兰登堡选侯近十几年的扩张政策已经在北德意志激起眾怒,而且萨克森与布兰登堡之间的边境摩擦从未停止。 在上一任美因茨大主教在世时,他们还能暂时搁置爭议,共同对付皇帝。 现在没人牵头,两个老对手又开始互相看不顺眼,没打起来都算好了,更別说什么团结一致之类的鬼话。 “您说,皇帝是想要钱对吗?” “是啊,他虽然有那么多银矿,那么广阔的领地,但要供养一支庞大的军队也不轻鬆。 钱对他很重要,如果他不希望手下的那些来自帝国各地的佣兵们掀起叛乱给他的后院点一把火的话。 我试过召回那些为他服役的萨克森人,但是没人响应,他们在领得到薪水的时候只对皇帝保持忠诚。” “他既然要钱,为什么要去找慕尼黑的穷鬼?”路德维希不屑地说道,“我还以为他会把这个位置卖给勃良第人,勃良第公爵跟皇室现在不是亲如一家吗? 他们那么有钱,皇帝还用发愁卖不到好价格?” 老选侯闻言也被逗笑了。 “要是事情真变成那样就好了,可惜皇帝不是傻子,他现在占尽优势,不会愚蠢到与三位宗教选侯彻底决裂。 他选慕尼黑恐怕主要还是为了针对你,这个席位只要还在维特尔斯巴赫家內部转移, 这就成了你们的家事,別人也没法说什么。” “那我也应该有资格买到这个席位才对,”路德维希的眼中闪过深切的渴望,“慕尼黑的那几个败家子能出几个钱?我可以比他们出多得多的金幣!” 老选侯无奈地摇头说道:“你先前对多瑙沃特和訥德林根的野心激怒了皇帝,你们已经是敌人了。 现在,你边上还有阿尔布雷希特在盯著,这让我很为难啊。” 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元帅同样是萨克森选侯的女婿。 阿尔布雷希特和路德维希这对连襟兄弟却因为立场不同而相互敌视。 老选侯曾多次调停二人之间的纷爭,这才没有让法兰克尼亚地区生灵涂炭。 现在的情况就是,皇帝铁了心要限制普法尔茨-兰茨胡特同盟,將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对皇室的威胁彻底消除。 而慕尼黑伯爵就是皇帝挑出来的棋子。 首先,慕尼黑与兰茨胡特的统治者虽为同族,却有面积巨大的领土爭端。 两方都想消灭对方,成为巴伐利亚吃鸡大赛的最终胜利者,重新统一巴伐利亚公国。 而普法尔茨又与兰茨胡特是长久的盟友,菲利普还是路德维希的准女婿,这就意味著普法尔茨肯定会站在兰茨胡特这边。 那么,慕尼黑伯爵想要对抗兰茨胡特伯爵,唯一的办法就是依附站在自己身后的皇帝。 同时,皇帝又有一位非常忠实的拥安斯巴赫藩侯,他在兰茨胡特伯爵的北方將他死死遏制。 如果慕尼黑支系真的投向皇帝一方,还获得了选帝侯席位,那路德维希的野心现在就可以宣告终结。 “我不甘心啊,”路德维希咬牙切齿地说著,握著酒杯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动,“不就是钱吗?我有的是! 岳父大人,下一次会议上,还请您再为我说几句,我愿意向皇帝懺悔自己的罪过。 只要他能给我这个机会,哪怕是二十万弗罗林也不在话下。” “你......好吧。”萨克森选侯只能轻轻点头,女婿的请求也符合他的利益,现在只能尝试一下了。 皇帝的临时住所內,慕尼黑伯爵带著弟弟一同接受了皇帝的召见。 拉斯洛看著眼前年纪轻轻就一副中年人身材的慕尼黑伯爵,心中暗暗吐槽。 倒是站在他身后,身穿教会服饰的年轻人让他眼前一亮。 这个阿尔布雷希特,属性不错,態度也是【友善】,有招揽的价值。 “西吉斯蒙德伯爵,关於我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陛下,我对您的恩赐深表感激,也很有兴趣,只不过这个价钱..:::, 拉斯洛警了他一眼,胖成这样肯定是个贪图享乐的傢伙,居然不肯在正事上多点钱没办法了,谁让慕尼黑伯爵拿到这个席位更符合他的利益呢? “我给你优惠一万弗罗林,这是底线。” “这...:::”西吉斯蒙德心中一喜,但还是装作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直到皇帝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才赶忙说道,“没问题,陛下。 十四万弗罗林,我会凑齐这笔钱。” “那就把这份协议签了。” 拉斯洛一招手,马加什从书记官手中接过刚刚修改好的两份协议,摆在西吉斯蒙德跟前。 十四万枚金幣,换取慕尼黑伯爵取得选帝侯席位。 西吉斯蒙德立刻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两份协议双方各保存一份,这场交易正式达成。 等到慕尼黑两兄弟离去后,拉斯洛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十四万金幣,这下先前平叛借的钱就能还上了,还有补充兵员,修兵甲的费用.” 帝国可真是个好东西啊,偶尔还能从里面捞一笔巨款来支撑哈布斯堡自己的帝国。 第290章 慕尼黑选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0章 慕尼黑选侯 第290章 慕尼黑选侯 沃尔姆斯的市政厅內,拉斯洛召集了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集会,所有受邀赶到沃尔姆斯的诸侯们全部参加了这场集会。 他此行的自的已经基本达成,现在他等不及要返回维也纳去与家人一起享受少有的和平时光。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从英吉利海峡到黑海之间的陆地上总算实现了难能可贵的和平。 虽说隱藏在这脆弱和平之下的,是正在配酿的又一场大战,但此时此刻,帝国的臣民们无疑可以稍微鬆一口气。 无论是对神圣罗马帝国,还是对哈布斯堡的帝国,这样的和平都是弥足珍贵的。 拉斯洛尚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自己庞大的领地,以便从各国榨取更多財富投入到他正在进行的事业中。 会议现场,气氛凝重。 选侯们,还有另外几位实力强劲的诸侯,现在全都站在皇帝跟前。 人们根据自己的派別分成几拨,互相之间保持著警惕。 “诸位,关於剥夺普法尔茨选侯席位的事,我已经有了决断。” 拉斯洛首先拋出了这个重磅消息。 虽说早在第一次会议时他就曾表露过这样的想法,但那时皇帝还在摇摆不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短短两天时间,皇帝就已经做好决定了? 萨克森选侯与女婿兰茨胡特伯爵路德维希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和焦急。 隨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站在另一边满脸欣喜的慕尼黑伯爵。 毫无疑问,这傢伙刚到沃尔姆斯就与皇帝达成了交易。 “动作可真快。” 路德维希低声说著,紧著的拳头显示出他的內心並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平静。 萨克森选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女婿稍稍放宽心,他们並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陛下,您的决定是...... 31 “因为对皇帝掀起叛乱,普法尔茨宫伯的选侯席位將被剥夺,然后,转移到慕尼黑伯爵手中。” 此言一出,会议现场一片譁然。 人们开始与身旁的朋友或是政见一致者小声交换意见。 萨克森选侯露出瞭然的神色,他还没打算放弃,不过他不会首先开口,因为还有一个人肯定比他更著急。 “陛下,还请您慎重考虑此事!” 站在小菲利普身旁的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立刻从人群中站出来,他不能接受侄子被剥夺选帝侯之位的事实。 “要知道,掀起叛乱的是那个非法夺权的排特烈,这一切都与菲利普无关,他是无辜的受害者。 陛下,您不能因为一个非法选侯的叛乱行为而剥夺一个合法选侯的权利!” 拉斯洛轻蔑一笑,他倒想问问这位科隆大主教身上是不是有一件叫做“神圣分离者”的神器。 “鲁普雷希特大主教,我有充足且確凿的证据表明,你是排特烈阴谋夺权事件的参与者。 在成为科隆大主教之前,你就与他兄弟情深。 怎么到了这时候又说他是非法篡位呢?” “这: 皇帝的讥讽使科隆大主教涨红了脸,他极力想要辩解,但是苦於曾经的所作所为,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皇帝。 “陛下,《金璽詔书》所確定的七位选侯已经为维护帝国的稳定服务百年,您难道要违背查理四世皇帝定下的规矩吗?” “查理四世是我的外曾祖父,他是皇帝,我也是皇帝!”拉斯洛展露出自己威严的一面,“他能够为帝国制定规则,我自然也能够为帝国改变这些规则。 至於你说的维护帝国稳定,我不否认你的祖父鲁普雷希特三世对帝国的功绩,他是一位合格的罗马国王一一除了对米兰公国的军事冒险,他几乎没有在治理帝国的问题上出现失误。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普法尔茨成了帝国秩序的破坏者,因此必须受到惩罚。” 眾人对皇帝的话反应不一。 大多数诸侯认为这是皇帝在尝试树立威信,而萨克森选侯却从中听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 他的目光紧盯著面色严肃的拉斯洛,心中暗自思付:皇帝为什么要专门提到鲁普雷希特三世呢?而且刚刚那个“罗马国王”的称谓明显加重了。 鲁普雷希特三世被人们称为普法尔茨的中兴之主他在1400年牵头废黜了无能的皇帝瓦茨拉夫四世,隨后几乎全票当选为“罗马人民的国王”。 在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上一位皇帝路德维希四世离世后,时隔60年该家族又一次获得“皇帝”的殊荣。 不过,由於瓦茨拉夫死撑著不愿意退位,加上鲁普雷希特在前往罗马加冕的途中折戟於米兰公国,致使他最终未能在罗马戴上皇冠,终其一生也只能使用“罗马人民的国王”这一头衔。 他在1403年得到了教宗的认可,算是真正成为了“皇帝”。 他在位十年,帝国內实现了基本和平。 尤其是莱茵兰地区,在拉斯洛掀起战爭之前,这里的政治格局已经使莱茵兰保持了接近60年的和平,而鲁普雷希特就是这一切的奠基人。 除了瓦茨拉夫治下的波西米亚乱成一团,施瓦本地区哈布斯堡和瑞士打的不可开交以外,其他地区均未爆发战爭。 严格来讲,他是一位优秀的帝王,但是拉斯洛皇帝对鲁普雷希特三世明显抱有敌意。 原因不言而喻,那就是鲁普雷希特曾废过一位皇帝。 虽说瓦茨拉夫是因为无能才被废,但普法尔茨选侯作为对立皇帝的优势也在这件事中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皇帝这是在有意防止一位可能威胁到他的对立皇帝诞生,所以才执意剥夺普法尔茨选侯的席位。 看来皇帝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帝国內到底激起了多少人的恐惧。 萨克森选侯这样想著,只不过他貌似是被小瞧了啊。 在除波西米亚国王外的三位世俗选侯中,皇帝似乎认为普法尔茨的威胁是最大的。 这好像也不奇怪,毕竟他这个萨克森选侯连自己的弟弟都摆平不了。 现在萨克森和图林根的分裂正在日渐加剧,他对此束手无策。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他的弟弟已经四十好几了仍然没有子嗣,而他自己的几个儿子.: 要是那几个不成器的小子里有一个能像皇帝这样勇武且富有活力就好了。 老选侯回过神来,现在的问题是他得想办法帮女婿兰茨胡特伯爵爭取一下这个席位。 不过,以皇帝对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敌意,想达成这个目的几乎没有可能。 “陛下,普法尔茨宫伯的確需要为叛乱付出代价,只是慕尼黑伯爵的实力是否足以承担选帝侯的职责呢?” 萨克森选侯意有所指“你是想说站在你身旁的这位路德维希伯爵更適合担任新的选帝侯,是这样吗?” 没等萨克森选侯出口作答,路德维希已经上前一步直面皇帝。 “陛下,我为我此前的性逆之举向您表示歉意,我已经对此进行了深刻的懺悔。 无论是军力,財力,血统,还是在帝国內的声望,我想我都不会输给我的堂亲,这位西吉斯蒙德伯爵。 我愿意遵从您的一切要求,与他进行一场公平的竞爭,来决定谁最终获得这个选帝侯席位。 还请您务必给我这个机会,我將证明我的忠诚和实力。” 看著这位一脸正气,口口声声说著为性逆之举懺悔的兰茨胡特伯爵,拉斯洛脸上的笑意更甚,眼中却闪过危险的光芒。 要不是咱开了天眼,看到你这態度还是【憎恶】,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拉斯洛这样想著,摇头拒绝道:“帝国內到处都是我的耳目。 此前我就怀疑你通过纽伦堡的商人暗中资助普法尔茨的叛军。 好在后来你停止了这个危险的举动,我也就没有追究此事。 但是,要想让我信任你可没有这么简单,你需要在更多地方证明自己的忠诚,而不仅仅是在这里竞选选侯席位时。” 路德维希心中一紧,皇帝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而且他的眼晴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看透人的內心。 “陛下,我一” “我心意已决,慕尼黑伯爵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眼见皇帝完全不给机会,路德维希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向皇帝微微躬身:“我明白了,陛下。” 慕尼黑伯爵此时从人群中走出,志得意满地向皇帝谢恩,那副样子看的路德维希眼皮狂跳。 不过,这位新晋的慕尼黑选侯在心底里仍然感觉到肉疼。 那可是十四万弗罗林,他需要借很大一笔贷款,接下来几年恐怕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不过想想昨天晚上弟弟劝慰他的话语,心情又好受了一些。 吉安·加莱亚佐·维斯孔蒂只是购买一个米兰公爵的头衔就了10万弗罗林。 霍亨索伦家族的选帝侯腓特烈一世更是砸锅卖铁凑了40万弗罗林才买下穷乡僻壤的布兰登堡和选帝侯席位。 这14万购买一个选帝侯席位完全不亏,选帝侯席位可比公爵头衔要尊贵许多。 诸如皇帝选举权,领地主权,司法豁免权,武装自主权等一系列特权,还有在帝国內仅次於皇帝的高贵地位。 相比於这样多的好处,他们只了14万,简直就是捡了大便宜。 皇帝出於政治考量,还给了他们足够的优惠,纵观歷史都没有过这样划算的买卖。 而对拉斯洛来说,他的主要意图是削弱普法尔茨和兰茨胡特的反抗力量,买卖选帝侯席位属於意外之財。 这笔钱刚好够解决他由於率领大军平定叛乱而面临的短期经济困境。 总而言之,这是一笔双贏的买卖。 与普法尔茨结下深仇的特里尔大主教和美因茨大主教都对这个决定表示支持。 他们现在很乐於看到普法尔茨的影响力被进一步削弱,这样他们將来就不会遭到报復。 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伯爵同样对此高兴不已。 失去了选帝侯的身份,普法尔茨宫伯对他们的威胁几乎被完全消除。 压在两位施瓦本诸侯头顶的大山总算是消失了。 不过,两人现在开始互相看不对眼。 巴登侯爵在不久前终於获得了心心念念的施瓦本总督的职位。 而符腾堡伯爵的代理总督职位被取消,作为补偿他被授予了副总督的职务。 拉斯洛的本意是想让两位曾经並肩作战的诸侯协力管理施瓦本行政区, 只不过他们似乎並没有理解皇帝的苦心,两人正在拉帮结派,在施瓦本帝国圈议会上玩起了党爭。 对於这样的情况,拉斯洛倒是没有干涉,甚至还有些乐见其成。 哈布斯堡家族凭藉自身在施瓦本地区的领地本就拥有不小的影响力,他的代表在施瓦本议会中甚至可以压这两位诸侯一头。 他们互相斗起来,拉斯洛反而更有机会控制这个由七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帝国等级组成的施瓦本行政区。 最后,眾人的目光看向憎懵懂懂的小菲利普。 拉斯洛又命人送来一份协议,內容是普法尔茨宫伯承认將选帝侯席位转让给慕尼黑伯爵。 菲利普一如先前那样在拉斯洛的注视下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真的不知道他失去了什么吗? 眾人在心里这样想著,没有人知道菲利普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自己也没有决定的权利“诸位,最迟到明年之內,我们需要再召开一次大规模的帝国会议。 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的精力,是时候回归帝国了,以免德意志人忘记谁才是他们的君主。” 拉斯洛握著权杖款步走出会议厅,所过之处,以往那些桀驁不驯的帝国诸侯们纷纷俯首,向皇帝表达他们的敬意。 在一场奢华的晚宴过后,沃尔姆斯的帝国集会宣告结束。 眾人各回各家,新选侯上位的消息也隨著信使传向四面八方。 这毫无疑问是一场令人震惊的政治事变,许多噢觉敏锐的诸侯察觉到此事並不仅仅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新选侯的出现也许是一种信號,预示看一场即將到来的、席捲整个帝国的政治风暴。 第291章 宫廷教师们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1章 宫廷教师们 第291章 宫廷教师们 从沃尔姆斯归来后,连续旅行两年,期间还率军平定了一场叛乱的拉斯洛终於可以享受一段短暂的安寧时光。 虽说波西米亚、北义大利甚至米兰领地都在请求他前去巡游,但拉斯洛还是决定给自己放个假,稍微休息几个月再说。 巡游是比高强度工作轻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事情同样多的让人头大。 一直带著庞大的队伍远行,给各地的人们也带来了不小的负担。 他可不想有朝一日获得神圣罗马帝国开国皇帝奥托大帝那样的待遇。 时至今日,仍有一句古语广为流传。 “奥托皇帝,愿上帝保佑他,愿他不会再到这儿来了。” 当年那位威名赫赫的奥托大帝总是带著手下的几千號人在整个帝国境內四处巡游。 对於中世纪欧洲领主来说,这样的活动是维持统治稳固的关键。 可皇帝巡游所到之处,民眾都需要奉献出他们的食物和其他东西来供养庞大的巡游队伍。 而拉斯洛的队伍排场比奥托大帝还要盛大,消耗的物资和金钱自然也更多。 巡游是必要的,尤其是他统治的广领地並不是同一个国家,也不太可能成为一个国家。 但適当控制频率也很重要。 出於这样的考虑,拉斯洛暂时在阔別已久的维也纳安顿下来。 霍夫堡宫內,拉斯洛正在为一件重要的大事发愁。 隨著时光的流逝,拉斯洛的两个儿子也渐渐长大。 克里斯多福前不久才过完七岁的生日,马克西米利安也有六岁了。 到这个年纪,先前请来的那些启蒙老师就不顶用了。 拉斯洛打算找一些真正有能力的学者,甚至政治家,作为儿子们的老师。 这倒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拉斯洛的宫廷中网罗了包括奥地利,波西米亚,匈牙利,法兰西,义大利诸国等眾多国家的优秀人才。 他们中不乏满腹才华的饱学之士,都有能力担任皇子们的导师。 但是,要从这些人中挑选身份、地位、立场和才学都符合拉斯洛期望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却成了一个难题。 书房內,拉斯洛看著手中这些候选人的资料,仔细斟酌起来。 首先应当考虑的当然是奥地利本土的学者。 有一个合適的人选摆在拉斯洛眼前,那就是前不久刚刚升任枢机主教的维也纳大主教格奥尔格。 他在一年前发表了一篇广受好评的神学论文。 其主要內容是从神学角度论证本世纪前几十年间出现的各类异端教派的“错误性”,讚颂皇帝的伟大功绩。 不久他就在皇帝的支持下正式升任枢机主教。 现在他作为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的副手在政府任职。 他的思想偏向於保守主义,学识方面也无需担忧,而且是纯正的奥地利本土贵族出身。 再加上他又是奥地利唯一的红衣主教,让他当两个孩子的老师似乎很不错。 然后应该考虑的是来自匈牙利的人才。 维特兹·亚诺什,因为支持匈雅提叛乱而被免职的阿尔巴尤利亚大主教,他现在作为私人顾问跟隨拉斯洛回到了维也纳。 將来他肯定会回归匈牙利政坛,不过目前可以发挥一下他的其他优势。 维特兹来自克罗埃西亚,曾在义大利,维也纳和匈牙利长期居住,对奥地利周边各国的语言、文化和国情有较深的了解。 將来要是让皇子去东方的属国历练,维特兹的教导一定会对他们有所帮助。 剩下的还有许多专注於学术和教学的专业学者。 来自义大利的小瓜里诺,他是文艺復兴大学者瓜里诺的儿子。 他继承了他父亲从君士坦丁堡带回来的大量希腊文手稿还有东罗马帝国各种各样的宝贵知识。 不过,他最后成了一个同时教授拉丁文和希腊文的修辞学教授。 在义大利战爭期间,他接受皇帝的邀请放弃了博洛尼亚大学教授的身份和家族在费拉拉的学院,来到维也纳大学担任教授。 还有来自柯尼斯堡的维也纳大学教授雷乔蒙塔努斯, 他在1452年进入维也纳大学学习,1457年毕业后留校担任教员,如今已经是维也纳大学的教授。 这位教授在数学和天文学方面造谐颇高,如今正在修订和翻译托勒密的《天文学大成》。 值得一提的是,他有一位关係亲密的好友贝萨里翁,正是这位重要人物为他和他的老师提供了《天文学大成》的原本。 贝萨里翁来自已经被奥斯曼人毁灭的特拉布宗,血统上属於希腊人。 在宗教见解上,他是禁欲主义和教会改革的狂热支持者,在这一点上他与庇护二世的观点高度一致。 因此,他在不久前被教宗任命为枢机团团长,隨后又被授予君士坦丁堡宗主教的虚衔。 他本人则作为教宗的使者频繁出使各国。 拉斯洛与这位贝萨里翁见过几面,维持著良好的关係,並一直有书信往来, 主要探討的是巴尔干半岛东正教会的处理问题。 对拉斯洛来说,这个希腊人是一个潜在的可扶植对象。 一旦庇护二世去见了上帝,要想让进展缓慢的教会改革不至於被中断或者完全被推翻,扶持贝萨里翁上位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而且,他收藏的巨量希腊文手抄本是一笔宝贵的財富,拉斯洛对此相当眼馋。 因此,將雷乔蒙塔努斯吸纳进入宫廷还可以为將来拉拢贝萨里翁提供一些帮助。 这些学者中有一些政治能力出色,具有一定的政治地位,还有一些专注学术,才华横溢。 在一番纠结过后,拉斯洛做出了决定。 他打算让奥地利枢机主教格奥尔格担任克里斯多福的导师,而让维特兹·亚诺什担任马克西米利安的导师。 除此之外,小瓜里诺和雷乔蒙塔努斯负责教授两位皇子语言,文学,数学等基础知识。 哦,还有拉斯洛的宫廷剑术大师塔尔霍夫,他將负责两位皇子的剑术及其他战斗技巧的训练。 在亲自编排课表时,拉斯洛还是保留了几分仁慈,没有一上来就给他们太多的负担。 毕竟这两个孩子才刚刚到上小学的年纪,真让他们学很多东西他们也不可能学的进去。 等到他们年纪大一些了,拉斯洛自然会好好规划,使他们得到全面的发展, 成为这个庞大帝国优秀的继承人。 “哈布斯堡的帝国啊拉斯洛放下手中的笔,发出一声轻嘆。 明明是在为儿子寻找合適的导师,拉斯洛却总忍不住开始考虑这个庞大帝国的未来。 按照他修订並確立的《奥地利继承法》,整个奥地利的全部领土都应该由长子克里斯多福继承。 但是,他在那次【最后的骑士】事件中选择了让马克西米利安获得奥地利的宣称权。 虽说有宣称並不意味著一定会爆发战爭,但以拉斯洛对这神秘面板的了解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说不定到时候马克西米利安的耳边会响起什么亚空间低语之类的东西,將他对奥地利的渴望无限放大。 要是真出现那种情况的话..... 拉斯洛压下心中的些许不安,不再患得患失地考虑这些遥远的事情。 现在他面临的首要问题的是领地太大,儿子太少,根本没有办法顾及如此庞大的疆域。 他和莱昂诺尔还得再努努力,结婚八年才生下三个孩子实在有点儿少了。 而且,莱昂诺尔已经三十岁了,再过几年那就是妥妥的高龄產妇。 在这个时代,高龄產妇的死亡率高的嚇人。 到时候,每一次生育都是一次冒险,稍有意外就可能出现悲剧,这是拉斯洛所担忧的。 拉斯洛突然发现自己貌似一閒下来就会变得多愁善感,胡思乱想。 而在目標明確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去想这些扰乱他思绪的事情。 果然,他还是该给自己多找点事情做。 走出书房,拉斯洛命人立刻前去召见那些被他选中的营廷教师们。 很快,几位来自天南海北的学者就匯聚到霍夫堡宫中。 被拉斯洛安置在皇宫附近的一间小修道院中的维特兹是最先抵达的。 然后是维也纳大学的两位教授。 最后抵达的是公务繁忙的红衣主教格奥尔格。 至於塔尔霍夫,他此时正在维也纳新城训练新的剑术大师填补战爭中遭受的损失,估计要过两天才能赶回维也纳。 会客室內,维特兹与小瓜里诺亲切地交谈起来。 维特兹与老瓜里诺是好友,他对於能在皇宫见到故交之子这件事感到非常高兴。 而雷乔蒙塔努斯则有些侷促地一个人站在旁边,他与那边两位既不熟悉,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他和站在他旁边的红衣主教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虽说枢机团的团长是他的好友,但就地位而论,这位维也纳大主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人物。 这就更让他疑惑了,到底是什么事会让皇帝一齐召见他们这些人呢?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皇帝的近侍马加什走了进来。 隨后,皇帝与皇后挽著手走入屋內,两位皇子跟在他们身后,而在皇子们身后还跟著两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男孩和一位少女。 “陛下!” 眾人一齐向皇帝、皇后与两位皇子躬身行礼。 “诸位,欢迎你们。” 拉斯洛招呼眾人坐下,隨后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起在场的人们。 “这是克里斯多福,还有马克西米利安,我的孩子们。 这三位是巴列奥略家族的成员,佐伊,安德烈亚斯和曼努埃尔,我是他们的监护者。” 拉斯洛又转向这几位老师,向孩子们逐一介绍。 “这位是枢机主教格奥尔格先生,克里斯多福,他將成为你的导师。 这位是维特兹先生,马克西米利安,他將是你的导师。 这两位分別是巴蒂斯塔·瓜里诺和雷乔蒙塔努斯,他们將教授你们语言、修辞和数学等基础知识。” 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有些好奇地望著父亲为他们找来的老师。 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他们的生活將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场唯有稍微年长一些的安德烈亚斯面色微变。 他可不喜欢每天被关在皇宫里读书,那样的日子简直就像坐牢。 相比之下,温柔活泼的莱昂诺尔皇后对他们的教导就要欢快的多。 几个年幼时便远赴维也纳的东罗马皇室末裔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不过,学不学习这件事显然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安德烈亚斯,你是摩里亚的继承人,更应该认真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统治者,”拉斯洛专门叮嘱道,“我答应过托马斯要好好教导你们,你们也不能太过解怠。” “我明白,陛下。” “你们都要记住,知识是统治领地的钥匙,”拉斯洛的目光扫过每一位皇子,“除此之外,礼仪,风度,骑士精神,还有对上帝的虔诚,你们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今后的日子需要多加努力。” 孩子们对拉斯洛的话似懂非懂,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点头应下。 拉斯洛转头看向那几位被自己挑中的老师们,两位教授显然受宠若惊,而格奥尔格和维特兹则一脸淡定。 皇帝的语气少见的带著几分郑重:“今后教导两位皇子的重任就拜託各位了》 “陛下请放心,我等一定竭尽全力,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期望。” 格奥尔格从容地回答道,他那一向严肃的脸上此时掛著微笑。 格奥尔格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被选为皇子的导师,而且还是奥地利的继承人,大皇子克里斯多福的导师。 这意味著他將来十有八九能够进入帝国的最高权力层,皇帝对他的信任使他感到惊喜。 坐在他旁边的维特兹此时抬起头,他察觉到由他教导的二皇子马克西米利安正用探寻的目光打量著他。 他枯瘦的手指摩著胸前的银质十字架,嘴角牵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这些天里他也听到过一些宫廷里的传闻,就比如皇帝更加喜爱他的第二个儿子之类的。 虽然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但是皇帝居然愿意把儿子交给他这个戴罪之人来教导,足见皇帝当初与他会面时说的那些话並非虚言。 在返回匈牙利政坛之前,先与这位传闻中深受皇帝喜爱的二皇子搞好关係对他来说没什么坏处。 说不定,皇帝將来就打算把这位皇子安顿在匈牙利呢。 没人知道皇帝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就这样安排好了儿子们的教育问题。 隨后,拉斯洛拿出一份排课表交给几位宫廷教师,將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 他们都將按时给几位学生授课。 等到眾人鱼贯而出,拉斯洛与莱昂诺尔走在最后。 皇后凑到拉斯洛耳边,有些担忧地小声说道:“拉斯洛,现在会不会还太早了。” “教育就得从娃娃抓起嘛。” “可是,我听太后说你小时候就总是逃课,而且学习一塌糊涂。” “那......那不一样!”拉斯洛感觉面子上有点掛不住,但还是强撑著说道,“我这是天资聪慧,其实有的时候天分也是很重要的。” 说这话时,他的自光紧盯著马克西米利安。 这小子將来是会成为王朝的支柱,还是会成为分裂的根源呢? 唯独这件事他需要多加注意,他在心底就此打定主意。 “你就吹牛吧,”莱昂诺尔看著臭屁的拉斯洛,笑著打趣道,“不过,你確实是一个勇敢的骑士皇帝,就像那些骑士小说里写的一样。” “是吗?也许我该写一本自传,就叫一一金色的皇帝?” 拉斯洛心情舒畅地大笑起来,把这几个小屁孩儿打发掉,他就可以跟莱昂诺尔享受更多的二人世界。 趁此机会,他们得为哈布斯堡家族的开枝散叶做出努力。 第292章 联姻与形势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2章 联姻与形势 第292章 联姻与形势 放鬆的生活仍在继续,拉斯洛暂时推掉了繁重的政务,將更多的时间用於回归家庭。 霍夫堡宫內,拉斯洛与莱昂诺尔正挽著手欣赏曼特尼亚大师耗费数年时间创作的大型湿壁画。 这些壁画的灵感完全来源自哈布斯堡家族的编年史,將哈布斯堡数百年的崛起之路全都绘於宫殿的墙壁上。 拉斯洛亲自为莱昂诺尔讲述哈布斯堡家族数百年的兴衰史,这跌岩起伏的故事让皇后听的津津有味。 从王朝奠基人鲁道夫一世阵斩波西米亚国王奥托卡二世,到弒亲者约翰杀害家族的第二位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一世致使王朝气运中断。 再从【跛子】阿尔布雷希特开疆拓土,订立《奥地利继承法》,到志在收復故土的利奥波德三世殞命瑞士。 在故事的最后,是凭藉勇武和好运二次开创王朝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站在贝尔格勒的城头看著退却的奥斯曼人。 还有继承父亲留下的广领土,继续开拓伟业的拉斯洛率军抵抗异教徒的英姿。 就在此刻,哈布斯堡王朝已然抵达有史以来最鼎盛的时期。 虽然世人都不认为这样庞大的疆域在拉斯洛皇帝死后能够维持下去,但现在这位年轻的皇帝也才二十三岁。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十年里整个欧洲都將在皇帝强大的武力下瑟瑟发抖。 唯有一个国家例外一一法兰西王国。 仅仅只是想到这个名字,拉斯洛眼中就闪过一丝阴霾。 一旦让那位蜘蛛王完成王国领土的初步整合,那么法兰西的人口和经济將有望反超拉斯洛的哈布斯堡王朝。 別看拉斯洛现在掌握著几乎两个法国这么大的疆域,但要论及人口,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法国人口已经逼近千万大关。 而拉斯洛治下,波西米亚240万,大匈牙利350万,奥地利全境180万,剩下那些其他联统国零零总总能凑个500多万。 六个国家,从阿尔卑斯山脉一直延伸到黑海的广领土,总计接近1300万人口。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与在百年战爭中完成民族意识萌芽的法国相比,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地堪称一盘散沙。 为了避免未来完全体法兰西像歷史上那样摧毁哈布斯堡王朝的霸权,拉斯洛必须阻止法国的整合与统一。 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拉斯洛那亲爱的姐夫【大胆】查理身上。 这时,莱昂诺尔好奇的询问打断了拉斯洛的忧思。 “这个【a.e.1.0.u】是什么意思啊? 我看到你还让人在宫殿的门框上和其他一些显眼的地方刻下这些字符,没想到这副壁画上也有。” 拉斯洛微微一笑,抬头看向壁画,只见施蒂利亚公爵的旗帜上就带有这几个字母。 不过,在施蒂利亚公爵的头衔被转让给他之后,就没人再用带【a.e.1.0.u】 的旗帜了。 “这是特烈叔叔在二十六年前开始使用的人生格言,代表了他的信念。 我最开始也很好奇这几个字母到底是何含义,於是多次追问叔叔。 他最后告诉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世界属於奥地利”。 还有人將其解读为『奥地利將笑到最后』或者『奥地利是最优秀的联合帝国”。 不过我选择的那一句解读是『上帝选民爱之,行不公者畏之”。 叔叔他喜欢研究占星学,总喜欢用缩写的,带有神秘色彩的语言。 在不同的人眼里,这句格言有不同的意味,我倒是挺喜欢的,所以学著叔叔让人到处刻上这几个字母。 这样人们就知道我哈布斯堡家族才是天命所归。” 不过,如果有人將这句话曲解为“奥地利是奥斯曼的小便池”,拉斯洛不介意让他去跟上帝探討一番。 “嗯,你貌似的確是查理曼之后权势最强大的君主,看来我当初放弃法国王太子而选择你是选对了。” 莱昂诺尔看著拉斯洛那副自信的模样,不禁掩嘴轻笑。 从她的神色间不难看出,她为自己的丈夫感到深深的骄傲。 “那老蜘蛛怎么能比得上我?”拉斯洛大笑起来,“他可是能够拋下妻子跑路的傢伙,要我说,真不是个男人。” “你为什么总叫他蜘蛛?” “人们说他一直在编织一张大网,將整个法兰西王国笼罩在其中,所以叫他【万能蜘蛛】。” 拉斯洛对於路易十一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正是这位君主奠定了法国未来的基本疆域。 “不过我看他的这张网织不了多久就要破了,只希望查理別让我失望。 唔,说起查理,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给孩子们订婚的事情了?” 闻言,莱昂诺尔露出异的神情,她惊讶於丈夫居然这么早就开始考虑孩子们的婚事。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的確到了该订婚的年纪。 只是不知道哪家的贵族小姐有幸能嫁到显赫的哈布斯堡皇室来。 “你打算继续与勃艮第家族联姻?” “当然!” 这件事情几乎是註定的,到自前为止查理和他的姐姐也没能生出儿子。 虽然现在他对“裂颅”和吃勃良第的绝户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但如果有机会白富饶的勃良第,他还是想试试。 退一步来讲,与勃良第公爵维持良好稳固的同盟关係是对抗法国的关键。 现在法兰西政局日趋动盪,指不定哪天公益同盟战爭就爆发了呢。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公益同盟跟法王真打起来,他虽然並不打算亲临战阵,但还是可以尝试改变一下这场战爭的结局。 “奥地利与勃艮第的同盟必须得到维繫。” “你打算让谁娶你姐姐的女儿? 2 莱昂诺尔认同了拉斯洛的说辞,与富饶的勃良第联姻还可以为拉斯洛带来一笔丰厚的嫁妆一一就像她嫁过来时那样。 那些嫁妆......一转眼就被拉斯洛投入到军队的开销中,恐怕將来儿子们收取的嫁妆也会这样被他挥霍掉。 想到这里,莱昂诺尔突然有些同情可怜的孩子们。 拉斯洛当然不会告诉莱昂诺尔,唯一能让他期待的嫁妆就是整个勃良第大公国。 妻子的问题把他给难住了。 玛丽虽好,该给谁娶呢? “克里斯多福吧,如果他能娶到玛丽,那么谁也无法打破两个家族的同盟。 “嗯,”莱昂诺尔轻轻点头,“勃艮第公爵的地位虽然稍微低了些,但实力和財力却很强,玛丽配得上克里斯多福。” “马克西米利安的话,再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对象吧,”拉斯洛思索片刻,“我二姐伊莉莎白的长女,立陶宛公主海德薇,她与马克西米利安同岁,是个合適的对象。” “你还真是中意你姐姐们的女儿啊。 差点忘了,前不久若阿纳给我写来一封信,说她的丈夫恩里克正在为他们出生不久的女儿寻找一位合適的丈夫。” “若阿纳?是你那位当了卡斯蒂利亚王后的妹妹?” “是啊,她在一年前为卡斯蒂利亚的恩里克国王生下了唯一的女儿,名字叫胡安娜。” 拉斯洛的面色古怪,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我听人说,恩里克四世没有生育能力。 他的前妻布兰卡公主在离婚时还是处女。 你说这孩子是恩里克的么?” “我知道你想听到什么,”莱昂诺尔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情,“若阿纳確实没管住自己,她爱上了国王的侍从.:::: 好吧,这卡斯蒂利亚王后真干了。 “所以,她们母女的处境非常糟糕。 卡斯蒂利亚的贵族们早就对无能的恩里克感到不满。 他们拒绝承认胡安娜的继承权,並称呼她为『贝尔特兰之女”,贝尔特兰就是我妹妹的情人。 若阿纳还说恩里克似乎已经动了离婚的念头一一那个无能的男人对付不了贵族们就只能拿女人撒气。” 拉斯洛倒觉得恩里克挺冤枉的,喜当爹这种事一般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呢? 而且,听起来卡斯蒂利亚的贵族比匈牙利和帝国的贵族还能跳脚? 也许还真是因为恩里克四世太过无能,不止是没有生育能力,而且还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 不愧是某填色游戏中都相当少见的三蛋神君,【行政0,外交0,军事0】的含金量摆在这里。 “听上去卡斯蒂利亚很快就要爆发一场內战?” “也许吧,若阿纳还提到了恩里克的妹妹伊莎贝拉。 她说那是一个聪明且虔诚的女孩儿,就是性格有些孤僻,没事老往修道院跑。” 莱昂诺尔的话倒是提醒了拉斯洛,后世大名鼎鼎的西班牙双王之一,伊莎贝拉女王,现在正被哥哥恩里克软禁在宫里。 通过联姻插手伊比利亚的事务? 拉斯洛还没有想那么远,在插手伊比利亚诸国的事情之前,先搞出一支看得过眼的海军吧。 现在奥地利的海军虽然初具规模,但也仅仅只能在亚德里亚澡盆里玩一玩。 真开到地中海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各方势力隨手捏死。 “如果真的有机会通过联姻拉拢卡斯蒂利亚,那对我们还是很有好处的。 能帮忙对抗法国的力量自然是越多越好,不过现在先观望一下吧。” “嗯,那么与勃良第联姻的事..:: , “这个简单,我写封信去给安东尼,让他走一趟,肯定能够谈妥。” 拉斯洛的面色颇为轻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笑容一滯。 “该死的,要不是刚才提到他我差点忘了。 安东尼已经给我写了六七封信,希望我委派一位新的外奥地利总督。 这倒是个问题,我得先把他从代理总督的职位中解脱出来。” 莱昂诺尔静静地挽著拉斯洛,没有打断他的思考。 外奥地利总督並不是一个肥缺,甚至可以说是最糟糕的职位。 在几年前图尔高失陷后,外奥地利与奥地利本土的联繫被瑞土人彻底切断。 一旦战端再起,外奥地利必定首当其衝,瑞土人早就已经对哈布斯堡家族残存的旧领地虎视耽耽。 离维也纳太远,离法国和瑞士太近, 正因如此,没有人想去干这份危险的差事。 从前,皇帝的叔叔守备此地,大臣们还不用担心这个职位被空出来。 可是现在,皇帝的叔叔们都去了东方领地,外奥地利总督的职位就一直空悬。 恰好留在那里的安东尼暂时接下了这份重担,但他很快就不想再干这份工作了。 最適合他的工作还是作为外交官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 对於奥地利本土的官员来说,能留在奥地利,他们绝不会想去外奥地利受罪。 到底要上哪里去找一个既对他忠诚,又有足够的能力管理外奥地利的人呢? 拉斯洛突然想到了一个合適的人选一一匈雅提·马加什。 近些年马加什常追隨他左右,与他一同接受教育,之后更是前往义大利留学深造。 归国以后,他曾在奥地利宫廷总理府中任职,后来又重新回到拉斯洛身边担任宫廷近侍。 此后,他又隨拉斯洛巡游、征討匈雅提叛乱, 在巡游过程中,他的一些才能已经得到体现。 就算不看他那惊人的属性,如今马加什无疑也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毕竟是20岁就能在宫斗中干掉手握重兵的舅舅,又將动盪的匈牙利杀的人头滚滚的狠人。 外奥地利的领土面积不大,而且当地有非常完善的封建贵族体系,几乎没有被拉斯洛的改革所影响。 当地效忠哈布斯堡家族的贵族们才是管理和守卫那片领地的中坚力量,总督的工作就是协调领地內的一切事务。 最大的麻烦是要直面瑞土人的威胁,拉斯洛相信马加什有能力顶住压力。 顶不住也没关係,外奥地利的背后就是施瓦本帝国圈和勃良第公国。 二者都有能力快速救援外奥地利,只看拉斯洛愿意付出多少代价。 至於从奥地利本土救援外奥地利.::::.拉斯洛更愿意派兵从东面侵入瑞土, 用围魏救赵的法子解救外奥地利。 “我得去安排些事情,之后再回来找你。” “嗯,快去快回。” 拉斯洛告別妻子,快速来到书房,写下两份信件。 一封是给安东尼的,让他去勃良第商討联姻的事情。 另一封是写给【好人】菲利浦和姐夫查理的,內容就是关於联姻的事情。 玛丽现在年岁还不大,加上查理正值壮年,要实现这桩联姻还不会有太大的阻力。 等到再过几年,玛丽说不定会成为全欧洲单身男贵族追求的对象,到那时候再谈联姻就晚了。 隨后,拉斯洛召来马加什,宣布对他的新任命,为他指派了几名助手,並將一小支宫廷卫队交给他作为侍卫。 马加什满脸惊地接过皇帝交给他的信件,他將带著这两封信去见安东尼, 然后与对方交接工作。 这项任命很快就在皇帝的宫廷中传开,维也纳还出现了一些市並传言。 人们现在真正確认了一个事实一一匈雅提·马加什確实是皇帝最宠信的近臣。 就在今年的早些时候,皇帝才攻灭了马加什的哥哥匈雅提·拉斯洛。 谁都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人事安排。 由於此事太过出人意料,维也纳甚至出现了一些非常不雅的市並传言。 臂如,皇帝与奥斯曼苏丹一样喜好男色,而马加什就是皇帝的..:: 当近卫军在城里抓捕了一些恶意造谣的傢伙后,这样的流言才渐渐平息。 由於马加什已经转变为奥地利贵族,那些说皇帝启用外国人做总督的指责不攻自破。 不久,马加什告別皇帝,踏上了前往外奥地利的漫漫征途。 第293章 流亡者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3章 流亡者 第293章 流亡者 亚得里亚海上,一艘航船正从那不勒斯王国的港口驶向的里雅斯特港,船上满载著从东方进口的珍贵货物。 近几年来,达尔马提亚海盗势力遭到清剿,亚得里亚海上的贸易变得更加繁荣。 一道身影站在顛簸的船头,他眺望著远方,几缕湿发黏在稜角分明的额角上。 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裹著褪色的血色呢绒斗篷,头上顶著深色风帽,领口处露出一抹铁灰色,环环相扣的锁子甲间渗著水珠。 他的面容因为长期的流亡而变得瘦削,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依旧锐利。 “公爵大人,听船长说,我们今天晚些时候就能抵达奥地利。” 侍从带著庆幸的神色向男人报告了这个消息。 他是少有的几个愿意在阿马尼亚克公爵落魄时仍然追隨其左右的侍从之一。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经歷了太多太多。 起先,他们逃亡到阿拉贡王国避祸后来,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无力平息加泰隆尼亚人的叛乱。 他於是打算將被他囚禁的女儿布兰卡公主嫁给法王的弟弟诺曼第公爵查理以换取法王出兵帮助阿拉贡平叛。 谁知布兰卡公主不愿再受父亲摆布,说什么也不愿意嫁给法兰西王子。 她与第一任丈夫卡斯蒂利亚国王恩里克四世离婚后便一直被父亲胡安二世囚禁。 隨后,这位可怜的公主又见证了自己的亲哥哥被父亲谋杀,精神几乎崩溃。 而“处女王后”的污名又一直伴隨她左右。 如今已经三十八岁的她怎么也不愿意嫁给十五岁的法兰西王子蒙受羞辱。 这次悔婚风波令路易十一极为愤怒,他要求胡安二世给他一个交代。 软弱的胡安二世隨即將本该由布兰卡继承的纳瓦拉王国转交给布兰卡的亲妹妹莱昂诺尔。 而实际控制纳瓦拉王国的却是莱昂诺尔的丈夫,法兰西王国封臣富瓦伯爵。 这样一来,法国实际上就从阿拉贡王国手中夺过了纳瓦拉的统治权。 那位倔强的布兰卡公主隨后也步了她哥哥的后尘,被亲生父亲胡安二世毒杀但是仅仅这样路易十一仍不满足,他要求更多的报酬, 胡安二世隨后便將鲁西永和塞尔达尼两地割让给法兰西王国,换取路易十一的大军帮他平叛。 为了避免再次激怒路易十一,胡安二世下令驱逐了在他宫廷中避难的阿马尼亚克公爵夫妇。 因为现在人们都知道阿马尼亚克公爵是路易十一国王痛恨的敌人,所以胡安二世不敢再为他提供庇护。 既然阿拉责王国容不下他,公爵只能启程逃往正在与阿拉责交战的那不勒斯王国寻求庇护。 在海上,他们遭遇了数次袭击,还好最终有惊无险抵达了那不勒斯。 不过,他们见到那不勒斯国王费尔南多一世时,这位一向和和气气的国王正因为战事不利而犯愁。 阿拉贡王国在平定叛乱后很快重整旗鼓,在海上击溃了那不勒斯舰队。 隨后,阿拉贡的军队登陆並夺回了大半个西西里,將费尔南多趁机侵吞的土地都夺了回去。 心情烦躁的那不勒斯国王並不想收留法王的敌人,他如今仍然像畏惧猛虎一样畏惧法兰西的军队。 而且,他也不想冒著惹怒教宗的风险收留犯下近亲**罪的阿马尼亚克公爵。 所以,他给了公爵一些旅费,然后安排了一艘商船將公爵和他身边的人一併送往奥地利。 只要是法王的敌人,皇帝一定会表示热烈欢迎,费尔南多也就顺水推舟將这枚烫手山芋扔给了皇帝。 於是,公爵只能无奈地继续踏上流亡之路,连带著他的这些追隨者们也要一起忍受漂泊之苦。 不过,马上就要到奥地利了,这段漫长的旅途似乎终於要迎来终点。 人们总说,维也纳聚集了世界上最痛恨法兰西王国的一群人,他们一天到晚都在想著怎么摧毁瓦卢瓦王朝的统治。 现在,这群遭到法王放逐的可怜人也要到那个传说中的魔窟去了。 这让公爵身边的人们都不禁欢呼雀跃, 而公爵本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变得麻木的神情出现了一些变化。 想到那位威震天下的年轻皇帝,他的面色变得无比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在先王查理七世时期,他还能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为王国尽忠竭命之时,他曾將奥地利视为最大的敌人。 他本人策划和参与过不少针对帝国和皇帝的阴谋,就连对抗皇帝的曼托瓦联盟也是由他一力促成的。 那场结盟会议就是由他主持的。 他本以为这样的敌意会永远持续下去,他会为了搞垮皇帝那庞大的帝国用尽万般手段。 谁能想到,这个被他视为毕生之敌的国家居然成了他最后的避难所。 现实还真是讽刺啊,阿马尼亚克公爵心中满含苦涩地这样想著,目光直直盯著眼前一望无际的海洋。 “伊莎贝尔他们呢?” “夫人和少爷还在船舱里休息,夫人的病有所好转,但情况还有待观察。” “嗯,让他们好好休息吧,不要去打扰。” “是,大人。” 想到妹妹的病,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心开始隱隱作痛他们的小儿子在那不勒斯病死了,自那以后,他的妹妹兼妻子伊莎贝尔伤心过度,一直精神不佳。 直到他们上了船,在亚得里亚海上航行一段时间后,伊莎贝尔终於支撑不住病倒了。 他现在有些不敢,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妹妹。 或许如路易十一所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还为此做了许多错事。 因此,他失去了领地,遭到国王放逐,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现在又在悲苦的流亡中痛失爱子。 他害怕上帝对他的惩罚还没有结束,说不定他將来还会失去更多,比如一失去他的挚爱。 纷乱的思绪缠绕著他的心臟,让他感到难以喘息。 但是当他冷静下来,这位聪明的阿马尼亚克公爵马上就会清楚地认识到他真正的罪过。 他曾在查理七世临终前伏在先王的床头询问王国的继承问题,还曾暗中尝试拥立二王子查理登基。 这不仅是为了完成先王的遗愿,更是为了实现他自己的政治野心。 自从阿马尼亚克-勃良第派系內战结束后,勃良第大公国通过《阿拉斯条约》 彻底摆脱了法王的束缚,现在成长为法王的心头大患。 而在阿金库尔战役的惨败和1418年英军攻占巴黎后对阿马尼亚克派系成员的大屠杀则导致阿马尼亚克派系势力不断削弱。 至百年战爭结束时,曾经左右王国政治的两大派系一派挣脱锁追寻独立, 另一派却被迫变成了国王的忠犬。 公爵对此感到方分不甘,可是他又没有勃良第公爵那样强横的实力独霸一方,只能在动盪的宫廷中蛰伏,寻找机会。 他希望能实现父亲的宏愿,重新执掌法兰西王国的朝政。 但是这一切心愿如今都成了泡影。 那个被人们称为【万能蜘蛛】的路易十一国王在登基以后,像是发疯了一样永不停歇地迫害曾经的政敌。 就好像.....这样做能为他带来无限的乐趣。 富瓦伯爵被革职赶回封地,波旁公爵也被关进了牢房。 还有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傢伙一一他的堂弟雅克·德·阿马尼亚克。 就是这个该死的叛徒出卖了他,將他与妹妹相爱的事告诉法王,最终招致了这一切悲剧。 在阿马尼亚克公爵被放逐后,他有一半的领地落在国王手里,剩下一半则被雅克这傢伙兼併。 在隨后平定鲁西永等地叛军的过程中,雅克非常积极地为路易十一充当前锋。 可是结果呢? 那个小气的国王居然將主要功劳算在自己头上,出卖兄弟的雅克就这样被他忽视了。 气不过的雅克在鲁西永復叛时拒绝出战。 谁知道这正中路易十一的下怀,他马上以违抗王命为由逮捕了雅克,並將他先前吞下的那一半阿马尼亚克领地全都没收。 连带著先前拉拢雅克时赏赐的內穆尔公爵头衔也一併收回。 至此,为了利益背叛兄弟的雅克什么也没捞到,被国王革除官职,驱赶回自已的领地。 当阿马尼亚克公爵在流亡途中得知这个消息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个愚蠢的堂弟恐怕直到现在才认清那位蜘蛛王凶恶的嘴脸吧? 妄图用忠诚从他手中换取回报? 阿马尼亚克公爵寧愿相信蠢驴能背诵《圣经》。 不过,路易十一如此疯狂且不顾后果地加强王室的权力终將招致可怕的后果那正是公爵所期待的,也是他唯一的机会,以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在被驱逐以前,他已经与布列塔尼公爵,勃良第公爵进行过一系列秘密接触。 他很清楚,那些自由惯了的强力封臣们不可能甘心受蜘蛛王摆布一一奥尔良公爵除外。 即便是路易十一的两个舅舅安茹公爵和曼恩伯爵都对国王的专横感到不安。 但是身为国王的堂叔,查理七世的託孤重臣,奥尔良公爵却甘愿臣服於侄子路易十一,成为他对抗封臣们的助力。 甚至於,就连路易十一近乎羞辱地授予他宫廷诗人的头衔,奥尔良公爵都欣然接受。 谁不知道这位阿金库尔战役中的法军统帅被抓去英国关了二十年,英文诗写的比法文诗还好? 阿马尼亚克公爵从前还常常以此挖苦他,没想到这位奥尔良公爵已经完全放下了贵族的自尊。 就在去年,71岁的奥尔良公爵收穫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路易。 为此,路易十一大发雷霆,对无法直接吃绝户收回奥尔良公爵的领地深感遗憾。 除了这位活的自由自在的奥尔良公爵外,布列塔尼,勃良第的两位公爵肯定在密谋反对蜘蛛王。 按照他们曾经的谋划,几位公爵需要找一个机会將路易十一的弟弟查理从软禁中解救出来,然后拥立查理与路易十一对垒。 只要查理能够重回封地诺曼第,他们就能在法兰西北部掀起一场大战。 阿马尼亚克公爵原本的任务是在南方给路易十一製造更多麻烦,谁知道路易十一先下手为强,直接吞了阿马尼亚克领地。 就算缺少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帮助,凭藉勃良第公爵一己之力都足以与法王战一场,更別说背后还有皇帝的支持。 这正是阿马尼亚克公爵所担忧的。 要是他对皇帝没有太多价值,那么皇帝肯定不会长久地收留他。 如果在奥地利也无法得到庇护,那他在这片大陆上將再无立足之地。 换言之,他需要向皇帝展现自己的价值。 要领地、財富、军队,他现在一无所有。 唯一还算有点用的,就是他这个人,一张嘴还有脑袋里的东西。 作为查理七世多年的近臣,阿马尼亚克公爵对法兰西王国的情况了如指掌。 那些错综复杂的关係,还有潜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要想获得皇帝的认可,他得將他所知道的关於法国的一切和盘托出。 在那之后,他才可能获得一个为皇帝效命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然后就能向那个该死的、专横的蜘蛛王復仇,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回想起那位暴虐的国王那副可憎的嘴脸,公爵握著剑柄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 如果有机会,他真希望能够在战场上手刃路易十一,以洗刷蜘蛛王使他蒙受的耻辱。 “陆地!我们快到了!” 船员的叫喊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落魄的公爵抬头望去,地平线出现在视野尽头,甚至还能看到几艘出港的船只正在向他们靠近。 那里就是奥地利,传说中茹毛饮血的日耳曼人生活的法兰克王国边疆。 如今,那里是两个庞大帝国的中心,神圣罗马帝国和哈布斯堡帝国。 作为曾经的敌人,阿马尼亚克公爵对於这个潜藏著危机的帝国同样非常了解。 他曾负责法国与奥斯曼结盟的事务,还曾暗中煽动匈牙利贵族反抗皇帝。 要是让皇帝知道了这些事,別说收留了,不把他剐了都算皇帝仁慈。 可他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硬著头皮去维也纳碰碰运气。 皇帝的帝国纵使有些脆弱,其力量也要远强於不得人心的路易十一。 要是能说服皇帝为他提供足够的支持,那夺回阿马尼亚克领地,甚至夺取更多都不在话下。 商船驶入的里雅斯特港,公爵亲自扶著生病的妻子,带著追隨者们进城去找寻一处落脚的地方。 他打算等妻子的病情好转之后再出发北上前往维也纳勤见皇帝。 第294章 阴影下的和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4章 阴影下的和平 第294章 阴影下的和平 霍夫堡宫內,拉斯洛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迈著轻快的步伐向议事厅走去。 在他身后跟著的是他新挑选的近侍兼私人秘书一一慕尼黑选侯的弟弟阿尔布雷希特·冯·维特尔斯巴赫。 太多的阿尔布雷希特充斥在拉斯洛的生活中,他的父亲、堂叔、元帅..... 现在就连近侍也叫这个名字。 於是,他给这位年轻的侍从起了个暱称,叫“阿尔”,以此加以区分。 当初在沃尔姆斯初见阿尔时,拉斯洛其实就起了招揽之心。 这个年轻人十岁出头就前往义大利留学,十六岁就从帕维亚大学毕业,还进入了米兰教会。 今年十七,精通德语、法语和拉丁语,与教会关係紧密,又是慕尼黑选侯最亲近的弟弟。 这样巨大的优势使他在与其他对手的竞爭中脱颖而出,被拉斯洛选中成为近侍,顶替马加什的空缺。 而作为他最主要竞爭对手的符腾堡伯爵之子艾伯哈德则对此深感遗憾。 皇帝不久前为了“缓和”符腾堡伯爵与巴登侯爵之间的摩擦,授予符腾堡伯爵帝国將军的职位,並將施瓦本军队交予他指挥。 虽说整个施瓦本帝国圈最后只凑出来两百骑兵和五百多步兵,但好岁也是从无到有建立起了一支可用的军队。 这支军队完全由施瓦本议会负责向帝国圈內各等级徵税供养,用以保护施瓦本地区所有帝国等级的利益。 按照拉斯洛所获知的情报,施瓦本帝国圈如果全力运转大概可以维持一支400 0-6000人的军队。 压榨的再狼一点儿,一万军队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真要组织起这样一支不完全受他掌控的大军,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而获得军权的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乌尔里希五世对拉斯洛万分感激。 就在不久前,他的侄孙,符腾堡-乌拉赫支系的伯爵艾伯哈德五世正式成年, 將乌拉赫领地的统治权从乌尔里希五世手中收回。 原本在乌尔里希五世手下暂时粘合的两个支系再次分裂,符腾堡伯爵实力大损,儿乎要失去与巴登侯爵叫板的资格。 这时候皇帝的助力对他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正因如此,他才生出了將继承人送进皇宫给皇帝做近侍的想法。 既向皇帝展现忠诚,又可以將符腾堡家族死死绑定在哈布斯堡家族的战车上。 將来,他的儿子很可能藉此在帝国內获得更大的权势。 不过,乌尔里希五世和他的儿子艾伯哈德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慕尼黑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捷足先登。 拉斯洛挑选侍从时有自己的考量。 其一,接受过教会系统培养的阿尔布雷希特在学识、眼界等多方面的能力都远超其他竞爭者。 其二,阿尔布雷希特很年轻,这正是他的优势所在。 相比起与自己同岁的艾伯哈德,拉斯洛更愿意招揽比他年轻六七岁的阿尔布雷希特作为侍从。 年轻就意味著很多东西还可以慢慢培养,比如说忠诚,还有能力。 其三,阿尔布雷希特作为慕尼黑选侯的亲弟弟,招揽他做近侍可以视为嚮慕尼黑选侯示好。 这是一次再常见不过的家族晋升“投资”。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哈布斯堡执掌帝国的数百年里,帝国的诸侯们经常为皇帝的宫廷输送自家的子弟。 儘管阿尔布雷希特从米兰返回慕尼黑的初衷是为了辅佐兄长治理领地,但担任皇帝的近侍一定可以更好地帮助兄长。 因此,阿尔布雷希特最终欣然接受了皇帝的招揽,成为了世人口中的下一位“皇帝宠臣”。 此时,阿尔跟在皇帝身后,心情受到拉斯洛的感染,也变得愉快起来。 不如说,整个宫廷都隨著皇后的再次怀孕而变得欢快。 皇室的新生儿將会抚平人们心中的战爭创伤。 不过,奥地利人无疑是不幸而又幸运的。 他们的君主是一位热衷於战爭的年轻人,但同时他文懂得战爭的苦痛。 至少战火还未曾真正波及奥地利本土,即便皇帝在短短几年里已经进行了好多场战爭。 来到皇宫,接触过一些重要的文件之后,阿尔对皇帝手中的力量感到深深的畏惧。 尤其是最近关於皇帝魔下四大军团的补员问题频繁出现在呈交给皇帝的文书中。 进攻並占领上普法尔茨的波西米亚军,攻克海德堡的独立军,平定匈牙利叛乱的奥匈军和萨克森军。 这四支部队分別参加了两场战爭,將皇帝的力量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样规模庞大的常备军队恐怕都足够碾碎整个帝国了吧? 不过皇帝不会那样做,他的军队非常依赖帝国各地的人力供应。 那些游荡在帝国境內,为了钱財而捨生忘死的佣兵们会接受皇帝徵兵官的招揽,填补帝国军队的空缺。 这使得皇帝军队的补员速度极快,不是那些仍需要召集骑士和农奴才能上阵打仗的传统贵族能比的。 即便没有足够的佣兵填补空缺,皇帝在维也纳新城设立的训练场也会接纳有志报国的帝国青年。 他们在经过统一且严格的训练后会被分配到各军。 皇帝在米兰、因斯布鲁克、格拉茨和斯洛伐克建设的兵工厂会为这些人提供装备。 而开设在维也纳新城的奥地利军事学院会为军队补充骨干基层贵族军官。 这是將多种机制、多个系统融合起来形成的一个可怕且消耗惊人的战爭机器,在阿尔看来相当精密且高效。 越是了解帝国军队的架构,阿尔就越是心惊。 要是有朝一日,巴伐利亚也要直面皇帝的兵锋,那会是怎样恐怖的景象呢? 他不太敢想像那样的场景,反正一定会非常糟糕。 所以,紧贴著奥地利的慕尼黑绝对不能贸然反抗皇帝,否则只有生灵涂炭这一个结局。 他又回想起当初途经普法尔茨时目睹的淒凉景象,心中的想法更加坚定。 事到如今,好像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向皇帝献上忠诚! 阿尔刚从思索中回神,皇帝就停下了脚步一一他们已经到达了议事厅门口。 阿尔为皇帝推开大门,等拉斯洛走入其中,他好奇地偷看了一眼里面早已等候在此的枢密院大臣们,然后关上了房门。 身为近侍的他没有旁听枢密院会议的资格,所以他只能安静地守在门口,等待皇帝与大臣们结束商討。 屋內,拉斯洛带著微笑在主位上坐下。 这是他回到维也纳后召开的第五次枢密院会议。 先前他定下的一个月召开一次例行会议的规定实在是太过宽容。 即便抽出更多时间回归家庭,拉斯洛也依然会每半个月召开一次会议,除此之外还有规模更大的朝会也频频召开。 其实拉斯洛发现自己挺贱的,先前一直勤勉於政务时,总想找个机会放鬆一下。 等到真有机会放鬆时,拉斯洛又觉得这样太清閒了不是好事。 他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听取各位大臣依次向他做匯报。 如今1463年已经晃晃悠悠过去一半,此时正是盛夏时节。 美因茨战爭刚刚结束,帝国在经歷巨大的动盪后重新恢復和平,而且目前看来这份和平会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奥地利和波西米亚也被拉斯洛的枢密院打理的井井有条。 库腾堡银矿和蒂罗尔银矿的扩大开採每年能为皇帝提供接近十万弗罗林的收入。 长期和平使得领地越发繁荣,农业、手工业和商业飞速发展,人口也有所增长。 拉斯洛与富格尔联手垄断了大半个欧洲的铜矿,藉此赚的盆满钵满。 矿业税的占比逐年提升,已经渐渐成为了奥地利和波西米亚两国的重要经济支柱。 商品关税,消费税也隨著商业的繁荣而水涨船高,维也纳儼然成为了奥格斯堡以外的又一个中欧商业中心,北义大利领地的贡献也不小。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农业税,王室领地的產出確实不少,但也有许多土地和人口被奥地利的贵族们掌握。 拉斯洛的代表会与各州的等级会议商议,让他们交一部分常规税。 如果是在战爭时期,他们就需要缴纳更多的特別税以支援皇帝,皇帝则会用一些区域特权作为回报。 教士、贵族、骑士和城镇这四大阶层的代表还经常给远在千里之外的拉斯洛送去书信,抱怨皇帝最近总是不关心他们的诉求。 就连拉斯洛巡游到保加利亚时都能收到这样的请愿书,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仅仅是奥地利各等级会这样,就连施瓦本帝国圈的成员们也常常向皇帝表示不满。 他们已经渐渐开始將自己视作皇帝治下的臣民中的一份子一一虽然多数时候是为了找皇帝要好处。 但起码他们已经开始形成帝国的身份认同,这正是拉斯洛所期望的。 米兰公国的摄政政府处於半放养的状態,每年除了给维也纳政府上责以外几乎不露脸。 不过,常设在米兰的北义大利议会和小皮奇尼诺手下的米兰军仍在发挥作用,为拉斯洛震北义大利诸邦。 拉斯洛在帝国內的各处领地均维持和平与稳定,只有威尼西亚地区稍微出现了一些动盪,但很快就被平息。 而东方领土,隨著匈牙利驻军的增加,原本因为匈雅提叛乱和新《金璽詔书》的颁布而躁动不安的匈牙利贵族们又安分下来。 但拉斯洛还是时刻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他不可能给那些匈牙利贵族们一点儿反扑的机会。 等到这两年新税制稳定推行,匈牙利王国的收入提升起来,他会立刻安排扩充匈牙利边防军,向那些心怀不满的贵族施加更多的压力。 就这样循环往復,除非他突然暴毙,不然匈牙利的贵族將再无翻身之日。 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虽然交到两位叔叔手中並不是很能令拉斯洛安心,但他们好岁还是为哈布斯堡家族確立了在巴尔干的统治。 剩下的那几个附属国,瓦拉几亚、摩尔达维亚和摩里亚还是一如往常。 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作为拉斯洛手中的盾牌抵挡四面八方的威胁。 现在巴尔干半岛上就剩下威尼斯人的几座港口城市,阿尔巴尼亚,伊庇鲁斯和奥斯曼人零散分布在边边角角的地方。 拉斯洛除了对伊庇鲁斯有点儿兴趣之外,对其他几个势力兴致缺缺。 君士坦丁堡暂时没实力拿下,威尼斯人已经半死不活了,阿尔巴尼亚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唯独这个墙头草伊庇鲁斯没什么实力,活的却有些太久了。 要不要对伊庇鲁斯出手,这个问题对拉斯洛来说並不是那么重要。 那只是一个偏远且没什么价值的小国,不值得他太过关注。 “所以说,穆罕默德二世最近在干嘛?” 拉斯洛向正在为他介绍外交局势的枢密院主席,他最信任的宰相埃青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根据间谍传回来的情报,奥斯曼帝国正在与卡拉曼贝伊国展开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如今无暇他顾。” “可惜了,要不是为了镇住匈牙利,我现在就想召集大军再来一次十字军东征。” 听到拉斯洛半开玩笑似的话语,埃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陛下,君士坦丁堡在奥斯曼人手里,我们即便举全国之力也不一定能够攻下.....” 拉斯洛摆摆手说道:“我懂得这个道理,只是我的心里还是放不下那座宏伟的城市。” 不知道为何,拉斯洛总感觉自己对君士坦丁堡的题恰似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奥斯曼人对维也纳的。 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抓心挠肝。 埃青微微頜首,看到皇帝有些悵然的表情,又出言宽慰道:“也许再过个十几年,我们就会找到一个绝佳的机会,解放那座古老的城市。”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拉斯洛撑著脸颊,笑著说道,“与同时代的老傢伙们相比,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东方暂时不需要担心,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立陶宛大公夫人的信使提到,在他们北方的莫斯科大公国,一位年轻的新君即位,號称伊凡三世。 听说他是一位勇武英明的统治者,同时也暴虐残忍一一立陶宛大公对此感到不安。” “伊凡三世.. 2 拉斯洛听说过这个名字,伊凡三世与他同年出生,正好比他大一个月。 根据前世的记忆,这位被通称为【大帝】伊凡的神君是沙皇俄国的奠基人, 诺夫哥罗德及罗斯诸公国的征服者。 他十几岁时就领军征服了梁赞公国,传闻他喜欢亲手处决死刑犯,每天要拿十几个人试剑,同时司法极其公正严明。 这样的行为让他在罗斯诸公国间获得了褒贬不一的评价。 总体来讲,这位伊凡三世的武德恐怕比拉斯洛还要充沛。 他即位登基的话,將来拉斯洛的二姐夫卡齐米日恐怕会变得夜不能寐。 不过这样一来立陶宛与他发生衝突的概率就会变得更小,北方边境也会享受很长时间的和平。 “如果立陶宛大公需要帮助,我们也许可以从中捞取一些利益。” 埃青冷静地分析道。 拉斯洛轻轻点头:“將来说不准我们还得跟这个年轻的莫斯科大公较量一番,暂时还不必担心。 其他方向的情况呢?” “那不勒斯国王多次派来信使,希望得到您的支持,他现在发现自己打不过阿拉贡人,已经开始慌了。” 拉斯洛有些无语,那胡安二世可是连加泰隆尼亚人的叛乱都平定不了,还得法王帮忙。 就这么一个废物,费尔南多居然还是打不过,那他就活该挨打。 等到阿拉贡反攻那不勒斯本土的时候,他才好跳出来捞一些好处。 那位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拉斯洛还记得他曾经做过自己和莱昂诺尔的证婚人,现在完全任由法王摆布。 要是一世英杰的【宽宏者】阿方索五世知道自己的弟弟和私生子都是这种鸟样,怕不是会气的从棺材里爬出来。 “先別管他,现在他们还在西西里岛打,等到战况更激烈一些我们再出手。 还是来谈谈我们的心腹大患一一法兰西王国的情况吧。” “法王这几年通过各种举措加强王权,如今整个法国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与瑞土人缔结了永久同盟,而且获得了直接在瑞士各州招募土兵的权利。 敕令骑土已经从义大利战爭结束时残存的8个连队扩充到了25个连队,而且正在进一步扩充。” “等会儿,”拉斯洛的神情终於变得严肃起来,“我记得查理七世时期敕令骑士全盛也才15个连队吧?” “是的,陛下,”埃青认真地回答道,“路易十一已经募集了2500个骑枪队3 拉斯洛差点把牙给咬碎了,在义大利的失败对法国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的程度。 这路易十一野心不小啊,短短几年时间就爆了这么多军队。 不过,拉斯洛的军队比他更多,因此路易十一才会感到不满足,然后继续扩充军队。 拉斯洛正苦思冥想对付法国的计策,守在门口的阿尔突然推开了房门。 “陛下,宫外来了一个自称阿马尼亚克公爵的人,希望得到您的召见。” 拉斯洛与埃青对视一眼,心中立刻有了打算。 这就叫正想打瞌睡,有人送枕头来了。 “让他到这里来见我,马上!” “是,陛下。” 第295章 公益同盟的构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5章 公益同盟的构想 第295章 公益同盟的构想 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被带到拉斯洛和大臣们跟前。 儘管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已经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此时面对眼前年轻的异国君主仍不免有些紧张。 他的命运可全掌握在这位强势的皇帝手中了。 拉斯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位落魄的流亡者。 在被带进来之前,他身上已经经过了仔细的搜查,不仅佩剑和匕首被没收, 就连锁子甲也被扒了下来。 现在,他只能穿著一身有些破旧的天鹅绒短上衣,即便领口已经磨出毛边, 却仍固执地卷著精致的型。 一直被他隱藏起来的金狮图案也被亮了出来,那是阿马尼亚克家族的標誌。 腰间的银扣皮带似乎勒的太紧了些,將他消瘦的腰线勒出轮廓。 让五世將头顶的风帽摘下,向皇帝恭敬地鞠躬行礼。 可以看出,他这段时间的生活相当艰苦,不过身上那种气质不会骗人,他曾经的確身居高位。 当然,拉斯洛有更简单直接的辨识方法,就在刚刚他已经把眼前这位流亡公爵的底裤都看穿了。 “你就是让·德·阿马尼亚克?” 儘管拉斯洛已经洞悉了一切,但他还是对眼前这个与亲妹妹结婚的狠人充满好奇。 可惜现在的帝国还没有专业的骨科医生。 “是的,尊贵的皇帝陛下,万分感谢您的接见。 让五世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庆幸,他很担心自己会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就被拒之宫外。 还好那一切担心都没有成为现实,他也如愿以偿见到了皇帝。 拉斯洛露出和善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许多。 “我听说你在法王的宫廷中受到了不公的虐待和审判,对此我深表同情。” 听到皇帝的话,让五世还没做出回应,埃青的脸色就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 毕竟这位阿马尼亚克公爵是真的跟自己的妹妹悄悄结婚,生下孩子,还威胁一位主教试图合法化这段婚姻。 这可都是事实,铁证如山,就连教宗都对此事高度关注,几乎没有翻案的可能。 皇帝现在说这种话,莫不是想要吸纳阿马尼亚克公爵进入宫廷? 对此,埃青持反对意见,他不能让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渣进入皇帝的宫廷败坏皇帝本人的声誉。 不过,拉斯洛给了埃青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表示这件事自己会妥善处理让五世稍微有些感动,他很清楚自己犯下了最深重的罪孽,皇帝的话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和尊严。 不过,他的嘴角还是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陛下,我的確因为一些错误而遭受了法王的欺辱,感谢您的善意。” “嗯,现在说说你的来意。” 拉斯洛不愿再揭开对方的伤疤,所以选择直入正题。 这个阿马尼亚克公爵虽说私德有亏,但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外交:+2】的顾问属性,再加上极为少见的【特质(暗中策划者):大幅提高密谋成功机率】。 適合做间谍,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一这倒与他现在的境遇蛮匹配的。 “我来此是希望得到您的庇护,我的......家人生了很严重的病,需要得到救治,法王派出的刺客差点在那不勒斯要了我的命。 如果您能够为我们提供庇护,使我们免受法王的迫害,我愿意为您奉献我的一切。” 闻言,拉斯洛挑眉紧盯著志芯不安的让五世,露出沉思的表情。 久违的事件面板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事件:负罪的流亡者】 【一位来自法兰西王国的流亡者阿马尼亚克公爵出现在你的宫廷中。 他是法国的先朝重臣,还曾担任过法国二王子查理的老师,知晓法国的眾多秘密。 最重要的是,他本人在法国政界人脉通达,与眾多有心反抗法王的封臣来往密切。 现在,他声称愿意向你奉献一切,只求你能將他从困苦的生活和法王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然而他的身上还背负著深重的罪孽。 如果选择接纳他,这可能会导致你与法王、教宗的关係恶化。 你是否愿意接纳他?】 【选项一:他的贡献会很有用,但我们需要保证这件事的隱秘性。】 【为公爵和他的家人,追隨者们提供庇护,將他们隱藏起来,假装他们从未来过奥地利。】 【获得修正(一个秘密):阿马尼亚克公爵对皇帝的態度略有改善;当秘密被揭露后会导致皇帝威望大幅下降,与相关国家关係恶化。】 【选项二: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需要更多的朋友。】 【接纳流亡的公爵,並为他提供长久的庇护,以换取他的服务。】 【获得修正(来者不拒):皇帝的威望略有下降;与法兰西王国关係严重恶化;与教宗国关係有机率受到影响;阿马尼亚克公爵对皇帝的態度大幅改善;对奥地利怀有敌意的国家,其叛逃者更倾向於逃往奥地利以寻求庇护。】 【选项三:这儿没有更多的位置留给一个品行败坏的人。】 【驱逐流亡的公爵,並禁止他们踏入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的任何一块土地。】 【获得修正(拒绝流亡者):皇帝的威望提高;与教宗国、法兰西王国关係改善;阿马尼亚克公爵对皇帝的態度大幅恶化;流亡者更倾向於逃往其他国家寻求庇护。】 选项三立刻就被拉斯洛排除。 阿马尼亚克公爵绝对会成为他对付法国的一枚重要棋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那么从一和二中做出选择,是遮遮掩掩,还是正大光明? 拉斯洛敏锐地察觉到选项二的后果中,与教宗的关係是有可能不受影响的。 难道是用钱堵住庇护二世的嘴? 可是庇护二世本就不是一个贪婪的人,相反他有极强的正义感,否则也不会力排眾议开启教会改革。 也就是说,最好的办法还是得在这个公爵身上寻找。 拉斯洛很爱护自己的名誉,所以他决定多做点事情。 思索片刻后,他选择了第二项。 “我同意向你提供庇护,作为回报你需要帮我办事。” “陛下,我......我真不知该如何向您表达我的感激一—” “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拉斯洛的话让欣喜若狂的公爵面色一滯,原本放鬆的心情又变得紧张起来。 “陛下,您请说。” “你必须管住你自己,断绝禁忌的关係一一起码錶面上必须断绝。 我会把你的..:::.妹妹安置在一间修道院中,你得向维也纳大主教懺悔自己的罪过,我会亲自写信给教宗,商量关於宽怒你的事。 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在我的詔令能够到达的地方,都不会有你们的容身之所。” “陛下,这.... 让五世露出痛苦、纠结的表情,似乎很难在皇帝给出的选择中做出决定。 拉斯洛只觉得有些无奈,这傢伙还真是个痴情种。 明明跟妹妹结婚搞得自己丟了领地和爵位,还遭到放逐四处漂泊,到现在居然还割捨不下这份感情? 难怪斗不过蜘蛛王,就这种鸟样能斗过路易十一才有鬼了。 没办法,拉斯洛现在確实需要一个与法国关係更深的人来帮他对付路易十1 他轻嘆一声说道:“只要你能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会有机会与你的妹妹重聚。 只是目前这个阶段,我没办法容许一个触犯禁忌还执迷不悟的人留在我的宫廷里。” “好吧,陛下,我同意您提出的条件。” 皇帝的话让阿马尼亚克公爵鬆了口气,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如果不能被皇帝接纳,他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更北方的国家他虽然也有所了解,但那里的君主愿不愿意接纳他同样是个谜。 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懂得取捨的人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让五世只需要暂时与自己的妹妹分別,拉斯洛可是赌上了自己的声誉。 虽说真就这么接纳了这位妹控落难公爵对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他很不爱听人说自己的坏话,尤其是这种有端指责。 既然已经决定要接纳让五世,拉斯洛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正事。 “我听说法王最近又在扩充军队,这让我很担心他会威胁到整个欧罗巴的和平。 而且,勃良第公爵的信使告诉我说,路易十一在国內的种种暴行已经搞得法国鸡犬不寧,现在很多人都想团结起来反抗他的暴行。 你对法国的情况最为了解,给我讲讲吧。” 让五世神情一肃,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考察他的能力。 “路易十一的確引起了诸多不满。 首先,他的继位违反了先王的遗愿,而且,我怀疑他阴谋杀害了先王!” “哦?查理七世是路易十一害死的?还有遗言又是怎么回事?详细讲讲。” 拉斯洛开始兴奋起来,没想到让五世一上来就拋出这么重磅的消息。 在座的诸位大臣们也纷纷竖起耳朵,他们所知的关於查理七世之死的情报其实並不多,远比不上让五世这个亲歷者。 让五世心中有些伤感,但並未在眾人面前表现出来。 相比起暴虐的路易十一,查理七世对他这个阿马尼亚克公爵可以说是有知遇之恩。 因此他心中常常怀念那位伟大的【胜利王】。 越是怀念,他心中对路易十一的恨意就越深。 “查理七世临终前,我曾询问他希望由谁继承王位,当提到查理王子时,先王点头表示肯定。 路易十一只是一个利用先王对他的宽容不断掀起叛乱,后来又窃取王国的奸诈小人。 在先王死后,我观察到他的病情並不正常,有可能是中毒所致。 后来,路易十一带兵控制了送葬的队伍,將所有的宫廷医生全部就地处决, 这件事非常可疑。” “也就是说这只是你的猜测,”拉斯洛有些失望,“虽然我也觉得路易十一这样一个冷血的傢伙不会因为父亲的死而发怒杀死那些医生,不过这件事情已经死无对证了。 你刚刚说,查理七世希望让小儿子查理继承王位?” “是的,陛下,我们为此还组建了一个同盟。” “勃艮第公爵也提到过这一点,你们打算逼迫路易十一交出查理王子,然后反抗路易十一的暴政?” “没错,”让五世有些颓然地说道,“我们最开始是这样打算的,还打算拉拢更多的盟友加入。 但是,我遭到了可耻的背叛,因此被路易十一驱逐並没收了领地。” “除了勃良第公爵,布列塔尼公爵,还有谁可能加入这个同盟?” “阿朗松公爵,他因为暗通英国人被先王逮捕,路易十一登基后將他释放, 但是提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 在我离开法国之前,阿朗松公爵曾向我暗示过他对路易十一感到不满。 然后是波旁公爵,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很少在政治衝突中选边站队。 路易十一没有放过他,在稳定国內的情况后,剥夺了他两省总督的职位,还將他关押起来。 他与我曾共同为先王效力,深得国王信任,因此路易十一才会屡屡针对他。 富瓦伯爵可能会支持同盟,也可能不会。 他虽然遭到法王针对,但隨后又因为纳瓦拉王国的问题而与路易十一和解。 剩下的重要贵族有阿尔布雷特伯爵,奥尔良公爵,安茹公爵,曼恩伯爵,他们都是路易十一的心腹。 不过,说是心腹,前不久路易十一曾表露出对曼恩领地的兴趣,因为曼恩伯爵至今仍没有一位男性继承人。 曼恩伯爵的领地和爵位都是他哥哥安茹公爵勒內让渡给他的,如果他无后而终,理应由安茹公爵或他的后代继承。 但是路易十一坚称根据法律他有权收回曼恩,此外他还对安茹、普罗旺斯甚至洛林表现出兴趣。 这肯定会引起他两位舅舅的恐慌,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適的机会,我有把握说动曼恩伯爵放弃支持路易十一。 1 (法兰西王国局势图一一可不止神罗碎成一地哦!图中的萨伏伊、洛林版图与本书世界线不同,可忽略。) 埃青和拉斯洛都露出瞭然的神情。 果然,就算他们情报搜集的再仔细,法国的事情还是法国人最了解。 刚刚让五世提到的东西,有很多都没有出现在拉斯洛与【好人】菲利浦的通信中。 这意味著菲利浦很可能也有些疏忽,而让五世的分析就让局势瞬间变得明了。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谁有拉拢的价值,一目了然。 短短几句话就勾勒出了一个反对路易十一的同盟的框架。 拉斯洛知道,那就是所谓的“公益同盟”。 只不过自前时机还未完全成熟,同盟也就没能正式建立。 “即便当上了国王,那个路易还是改不了他急躁的性子啊。” 拉斯洛笑著摇头感嘆。 “毕竟是17岁就敢造反的王太子,而且还总共造了三次反,纵观歷史这样的太子都不常见。 现在当了国王,打压封臣们也用这么急躁的手段,该说他是雄才大略呢,还是胡作非为呢?” 根据前世所知的结果来看,路易十一无疑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 他持续使用这种高压的手段,却又能多次平息封臣逼宫的危机,最终几乎统一了法兰西全境。 他的敌人们和盟友们结局都不算太好。 阿朗松公爵被剥夺一切,惨死在罗浮宫的牢狱中,阿马尼亚克公爵和他的堂弟雅克都被处刑,传首巴黎。 同盟的领袖【大胆】查理被瑞士人打成了“裂颅”。 路易十一的亲弟弟,联盟名义上的领袖查理王子也年纪轻轻就神秘死亡。 布列塔尼公爵、安茹公爵、曼恩伯爵最后都被路易十一和他的儿子吃了绝户。 倖存的富瓦伯爵和阿尔布雷特伯爵都对王室忠心耿耿,又与纳瓦拉王国纠缠不清,最终连同纳瓦拉王国的山北部分一起被法国吞下。 唯独奥尔良公爵是个例外,他的独子路易后来吃了王室的绝户,登基为王, 延续了瓦卢瓦-奥尔良王朝,是为路易十二。 不过,拉斯洛可不会允许这样的结局出现他虽然不打算一上来就干涉公益同盟与路易十一的衝突,但是在背后推波助澜还是可以的。 原本他打算让专门负责与勃良第对接的【大私生子】安东尼·德·勃良第来负责这项工作。 不过现在看来,他有了更合適的人选。 “让公爵,我正好需要一位秘密外交官帮我处理法国方面的事务,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承担这个职责?” “我愿意为您效劳,尊贵的皇帝陛下。我愿意为击垮路易十一付出所有的努力!” 他的话无比坚定,拉斯洛敢肯定他最后一句话绝对发自真心。 “你有一个共同完成这项工作的同事,安东尼·德·勃艮第,你知道他吧?” “当然,十字军骑士,马其顿公爵,【大私生子】,在法国没几个人不知道他。” “你先在维也纳安顿下来,教宗那边我会处理。 等安东尼返回维也纳之后,你与他一同前往外奥地利,然后从那里秘密潜入法国。 我需要你说服儘可能多的人加入反抗路易十一的同盟。 然后,你们要协助勃良第公爵解救查理王子,再依照计划起兵反抗法王。 这是份危险的工作,你必须始终保持警惕,我会给予你充分的支持,钱財, 间谍,都不是问题。 如果你能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我承诺给予你丰厚的回报。” 要是真能搞跨法国,那把这位公爵放回法国去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让五世对拉斯洛提出的任务早有心理准备,因此马上答应下来。 就这样,漂泊许久的阿马尼亚克公爵得到了皇帝的庇护。 而拉斯洛则拿到了一把刺向路易十一的尖刀,带毒的那种。 第296章 勃艮第公爵的野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6章 勃艮第公爵的野心 第296章 勃艮第公爵的野心 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妹妹被送到皇宫附近的修道院医治,成功恢復了健康。 但是,在得到皇帝的许可之前,她都不能再踏出修道院一步。 公爵的儿子被拉斯洛留在皇宫里,作为皇子克里斯多福的书童,与他一起接受教育。 阿马尼亚克公爵在圣史蒂芬大教堂声泪俱下地懺悔了自己的罪行,並获得了枢机主教格奥尔格的宽恕。 拉斯洛派去义大利的信使也很快带回了教宗的答覆。 庇护二世没有在这件小事上给皇帝找不痛快,但他希望皇帝能够为教会改革提供更多的支持。 拉斯洛对此也是爱莫能助。 他和庇护二世的主张已经渐渐出现分歧,而且改革显然触及了教会的核心利益,很难持续深入。 两年的会议,除了通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禁令、条例,修改一些《圣经》语句的释义之外,再没有更多的收穫。 拉斯洛希望將帝国的教会进一步限制在王权之下。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美因茨国事詔书》中要求帝国教会减少向罗马缴纳贡金,並由世俗诸侯监督教会財政。 这两项举措几乎都没有得到落实。 而现在,诸如《主教选举条例》限制教宗干预帝国主教的任命、教会財政透明化、禁止神职人员兼任多职等等改革措施同样难以推行。 不过拉斯洛也不是一无所获,通过建立奥地利自己的大主教区,拉斯洛加强了对奥地利境內教会的掌控。 而波西米亚的教会早在第二次胡斯战爭结束后就已经任由他摆布,布拉格大主教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起码在哈布斯堡家族控制的土地上,教会確实在一定程度上屈从於王权,进行了一些改革。 虽然拉斯洛支持大公会议原本是为了解决帝国教会这个大坑,但现在看来温和的改革很难取得理想的效果。 因此,他决定在接下来的义大利巡游中与教宗再见一面,商量一下往后的事情。 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安东尼总算从勃良第匆匆赶回维也纳,为拉斯洛带来了【好人】菲利浦和【大胆】查理的答覆。 “陛下,我父亲和兄长认真考虑了您的联姻提议。” 坐在拉斯洛对面的安东尼儘量维持著表面上的平静,心中却稍微有些志志。 想到父亲勃良第公爵提出的大胆条件,他有些担心这会激起皇帝的怒火。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与皇帝好好谈谈。 “他们同意让克里斯多福皇子与玛丽订婚,不过关於您提出的彩礼条件,我父亲希望能够再商量商量。” 拉斯洛微微皱眉,手指在桌上轻点,不解地询问道:“十方弗罗林,加上外奥地利的部分领土做彩礼,这样的条件还不够?” 他最担心的就是菲利浦和查理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 儘管现在查理和他大姐安妮都还很年轻,但玛丽毕竟是查理唯一的子嗣,说实话要多点彩礼也是一种保障。 拉斯洛答应给钱,还可以把外奥地利送一部分给勃良第,这对他来说都无关痛痒。 因为在这个年代的欧洲贵族联姻中,嫁妆往往要比彩礼丰厚的多。 要是不希望自家女儿嫁过去后被人瞧不起,遭人欺负,那就得多给嫁妆。 不管怎么算,这场联姻拉斯洛都不会亏本。 不过,菲利浦居然连这样的条件都不满足,这让拉斯洛稍稍有些不悦。 大家盟友一场,总不能搞得两边面子都掛不住吧? 见皇帝似乎有些误会,安东尼立刻解释道:“不是这样,陛下。 我父亲已经感受到了您的诚意,不过他並不愿意从您手中获得奥地利的土地,而是希望您能帮他解决一些小小的麻烦。” 拉斯洛露出瞭然的神情,安东尼所说的“小麻烦”,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说来听听,勃良第公爵想干嘛?』 “呢,不知道您对乌得勒支和列日的情况是否有所了解?” 乌得勒支?列日? 拉斯洛托著下巴思考起来。 他对这两个主教区有些印象,那是帝国紧邻勃良第的两个主教区。 当年的十字军带来的余波也影响到了这两个重要的低地主教区。 菲利浦曾与前任教宗卡利克斯特三世达成秘密协定,在十字军结束后,教廷特使专程前往低地干涉了两场主教竞选。 当时拉斯洛正在布拉格城外与胡斯派叛军死磕,当收到消息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在更早些时候,菲利浦曾將侵占的列日土地归还给主教,这让拉斯洛以为菲利浦放弃了对帝国领土的野心。 没想到,就在1456年,菲利浦通过收买,胁迫当地宗教贵族,再加上与教宗达成秘密协定,直接收穫了两个主教区。 新任列日主教是菲利浦的亲信路易·德·波旁,他是波旁公爵的堂弟,同时也是金羊毛骑士团的成员。 新任乌得勒支主教则是菲利浦的另一位私生子大卫·德·布隆,他是查理和安东尼的另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两人的当选直接意味著两个主教区都沦为了勃良第公爵的附庸。 选举结果出炉后,拉斯洛是在军营中收到的这个消息。 由於两场选举都是多数票当选,一切按照正常程序进行,又有教宗支持,拉斯洛也就没有太过强硬地加以干涉。 他当时的確对勃良第公爵的野心有所察觉,但是要对抗法国又不能缺少勃良第的力量。 这件事就这样被直接揭过, 不过在那之后,拉斯洛还常常能听到低地爆发叛乱的消息。 就在义大利战爭的前奏一一勃良第-萨伏伊战爭之前,【大胆】查理才刚率军平定了列日地区持续许久的骚乱。 菲利浦倒也不是只会一味扩张,他在美因茨战爭期间给特里尔大主教送了一大笔钱,並与特里尔结成军事同盟。 特里尔大主教进攻普法尔茨的军队中就有勃良第的佛兰德斯佣兵。 菲利浦通过不断做出承诺和赠送礼物安抚帝国西部惊恐的诸侯们,让勃良第的扩张最终没有在帝国內形成大规模的抵制浪潮。 拉斯洛也乐得將这件事情冷处理,毕竟菲利浦背著他拉到了教宗的支持,他也不想跟勃良第关係闹。 因此到最后就只能苦一苦帝国诸侯了,骂名菲利浦来背,拉斯洛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一切就这样相安无事也挺好的,不过这时候菲利浦再次提起列日和乌得勒支又有何目的? “我知道,这两个主教区现在恐怕都由勃良第公爵说了算吧?” 拉斯洛的面色有些阴沉,他还没找菲利浦和查理兴师问罪呢,谁承想他们居然自己先提出来了。 “陛下,我父亲他只是比较关心低地的稳定而已,”安东尼的额角渗出几滴冷汗,“最近,列日的市民又开始出现骚动的跡象,这背后似乎有法国人的影子,我父亲怀疑这可能是路易十一策划的阴谋。 除此之外,乌得勒支的反对派贵族也开始躁动不安,这令我父亲感到非常忧虑。” 列日和乌得勒支要发生反对勃良第统治的暴动? 拉斯洛突然有些纠结。 按照安东尼刚刚的说辞,这件事多半跟路易十一脱不了干係,这也確实像是他会做的事。 善用阴谋权术,將对手戏弄於股掌之间。 拉斯洛这次倒还挺想支持法王的。 列日和乌得勒支毕竟是实打实的帝国领土,现在落到勃良第手里,对拉斯洛的威严无疑是一种挑战。 菲利浦在赌,赌拉斯洛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跟他翻脸当然他也做出了相应的努力,儘可能淡化侵略扩张造成的影响。 帝国领土流落到外国人手中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拉斯洛虽然想要收回勃良第手中的帝国领土,但对抗法国才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所以他现在只能闷著头选择支持勃良第公爵。 “列日和乌得勒支的骚乱对勃良第公爵来说应该不难处理吧?让查理带兵过去,很快就可以平定叛乱。” “话虽如此,但如果低地总是发生叛乱的话,也许会给法王趁虚而入的机会,这正是我父亲所担心的。” “所以勃良第公爵希望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帮助? “他希望您能够派遣一位帝国特使前往列日和乌得勒支,安抚当地骚动的人们。 安东尼觉察到皇帝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那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还是硬著头皮继续將父兄提出的条件说完。 “如果您能够颁布一份詔书,支持路易·德·波旁和大卫·德·布隆的统治,那就再好不过了。 作为回报,玛丽將与克里斯多福皇子订婚,勃良第愿意支付二十万弗罗林和半个弗朗什孔泰作为嫁妆。” 原本心已经一沉到底的拉斯洛面色突然文恢復正常。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拉斯洛觉得这个条件也不算过分。 就算让克里斯多福迎娶玛丽最终没能为哈布斯堡家族带来勃良第,这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只不过,要出卖帝国领地,这件事情对拉斯洛来说还是挺有心理负担的。 虽说他现在已经非常熟练而且乐於从帝国中取利益壮大自身,但这样光明正大地出卖帝国利益说不定会造成恶劣影响。 无论是派特使还是写詔书,本质上都是在认可勃良第对列日和乌得勒支这两个主教区的控制。 菲利浦希望藉此压制两地的叛乱倾向,让他对这两块新领地的统治更加稳固。 这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也太复杂,拉斯洛不禁陷入沉思。 卖了列日、乌得勒支,帝国诸侯们会怎么想?其他国家又会怎么想? 原本拉斯洛下个阶段的计划就是继续推动帝国改革。 如果这种时候再出卖帝国,也许诸侯们会对他颇有微词,帝国改革的设想也將举步维艰。 不过情况也没有那么绝对,毕竟菲利浦办事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与他的儿子莽夫查理完全不同。 他非常擅长金钱攻势和外交手段。 打从一开始,他就从前任教宗卡利克斯特三世那里取得了控制列日和乌得勒支的合理性。 隨后,拉斯洛的默许又使得他控制两地的合法性也不再是问题。 但是仅仅是皇帝的默许並不足以平息列日和乌得勒支的人们对勃良第统治的抵抗。 必须要他亲口承认,发布詔书,派出特使確立勃良第的两位代理人对这两个主教区的统治权才行。 反正是教宗先乾的,现在他这个皇帝再来一遍貌似也没什么关係。 就算他拒绝了这个提议,列日和乌得勒支的反抗势力最终还是不可能打得过强悍的勃良第。 等到查理带兵光临列日,恐怕他会直接將那里烧成一片白地。 为了避免出现那样生灵涂炭的可怕景象,拉斯洛倾向於派出自己的特使用外交手段解决这件事。 如果他执意要將两个主教区收回,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需要通过外交施压和军事威胁勃良第本土的方法逼菲利浦把这两块地吐出来就行了。 但是那样一来,他与勃良第公爵的盟友关係即便因为要对抗法王的缘故不会彻底破裂,也绝对会心存芥蒂,將来勃艮第指不定会在暗中使坏,背后捅刀。 冒著失去重要盟友的风险,拉斯洛能得到的只有列日和乌得勒支这两个小诸侯国的感激,还有在帝国诸侯间的好名声。 这样可不值得,帝国说到底只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他不可能为了工具而严重损害王朝自身的利益。 “有没有可能用別的条件替代呢?” 拉斯洛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不过他还是想先问问。 安东尼无奈地摇头说道:“陛下,玛丽小姐是我兄长唯一的孩子,將来有可能成为整个公国的继承人! 想要迎娶她的人多的数不过来,而克里斯多福皇子是其中最令我父亲满意的儘管如此,他仍不愿意將孙女以一个低廉的价格交给別人,因为那是对勃艮第家族的侮辱。” 闻言,拉斯洛微微頜首,道理確实是这么个道理,在查理真正获得男性继承人之前,谁都无法估计玛丽的价值。 “好吧,我同意这项提案。” 拉斯洛轻嘆一声,卖吧卖吧,反正这又不是他第一次出卖帝国了,早已经驾轻就熟。 霍尔斯坦可以卖,萨伏伊也可以卖,就连选帝侯席位他都卖了,老实说再卖个列日和乌得勒支也没什么。 帝国破破烂烂,他总缝缝补补,但你別管帝国是怎么越来越破烂的。 “陛下,我会將您的答覆带去勃艮第,在那里与他们订立婚约,这样可以吗?” “可以,告诉勃艮第公爵,这份婚约绝不能毁弃,否则我將亲自率军前往勃艮第找他討个说法。” “我明白,陛下。” 安东尼长舒一口气,这件事能谈妥,那剩下的都好办了。 “嗯,你这次去勃良第,除了正式確立婚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拉斯洛將他的关於构建公益同盟、协力对抗路易十一的计划和盘托出,並对安东尼下达了新任务,要他协助阿马尼亚克公爵推动同盟的成立。 安东尼对此稍微有些震惊,因为皇帝所说的计划与他父兄正在进行的谋划几乎没有区別。 不过,当他得知阿马尼亚克公爵来到维也纳投靠皇帝时,便理解了一切。 他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不久后就与阿马尼亚克公爵一同离开了维也纳。 拉斯洛在与埃青详细商议一番后,派出一位优秀的外交官,带著拉斯洛的詔书赶往低地。 这样做能否平息列日和乌得勒支的骚动拉斯洛不得而知,但是与勃良第的联姻就这样確定下来,这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第297章 【蛮勇者】查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7章 【蛮勇者】查理 第297章 【蛮勇者】查理 马其顿公爵安东尼,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还有皇帝的特使克莱门特一同抵达了第戎。 由於勃良第公爵【好人】菲利浦正忙於筹措尼德兰第一次联省会议,因此只派了儿子查理返回第戎迎接几人。 他们並没有在第戎停留多久,查理很快就亲自率军护送他们前往低地。 从第戎通往低地的道路上,查理和安东尼这对兄弟骑马在前头慢慢走著,身后跟著的马车里坐著克莱门特和让五世。 一阵秋风吹过,將笼罩在四周的薄雾吹散一些。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路两旁的麦田早已收割过半,綑扎好的麦垛立在田垄间,像是披著麻布的守夜人。 安东尼有些怀念地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口问道:“父亲真打算把公爵府邸搬去布鲁塞尔?” “是啊,布鲁塞尔可比第戎这地方好多了。” 查理回望了一眼已经快要消失在视野中的第戎,那是他生活多年的家乡,不过为了勃良第的发展,他不得不告別这里。 安东尼对此很是不解。 “你和父亲几年前才將萨伏伊在山北的领地全部抢到手,现在勃良第的领地从阿尔卑斯山一直延伸到低地。 我还以为你们会投入更多资源发展勃良第本土呢,为什么非得搬去遥远的低地?” 听到安东尼的疑问,查理的脸色变得阴沉,满含怒意。 他紧握住手中的马鞭,有些恼恨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此前,佛兰德,布拉班特和荷兰的议员们倡议在布鲁日召开联省会议,父亲不愿激化与低地的矛盾,因此勉强同意召开。 他隨后决定將公国的首府迁到低地,以便更好地整合低地诸国,不仅仅限於三省,还包括卢森堡,列日和乌得勒支。 富饶的低地比我们脚下这片土地要珍贵许多,那里才是勃良第崛起的关键父亲是这样跟我说的。” “看来你有不同的看法。” 安东尼太了解自己这位兄弟了,查理现在表现出的样子明显是对父亲感到有些不满。 “我觉得他太怯懦了,父亲他总想著妥协,可实际上我们拥有很强大的力量我们也不必离开第戎,这里才是真正的勃良第领地。 等我將来成为公爵,我会吞併洛林,瑞土,还有香檳,这样公国就能连成一片。 如果低地的那些卑贱的商人们不愿意为勃良第掏钱,我会亲自带兵去他们的钱箱里取。 像父亲这样事事顺著他们只会让这些傢伙更加肆意妄为。” 查理显然对於那些逼迫他父亲的低地议员们感到极为不满,同时对他父亲菲利浦的態度也是怒其不爭。 “父亲在筹备联省会议的时候邀请了列日和乌得勒支的代表,正是这件事引发了当地人的骚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里就坐著皇帝的特使,专程来解决列日和乌得勒支的问题。 “查理,我觉得父亲是对的。 你也许能依靠武力暂时维持统治,但要想长久而和平地统治低地,你必须学会施捨你的仁慈和恩惠。” “安东尼,靠耍嘴皮子是办不成事的,刀剑和枪炮是唯一的真理。” 查理对弟弟的劝告之以鼻,他对父亲的决定也有些不满。 “父亲他已经老了,老的有些犯糊涂了。 他居然用玛丽作为条件换来皇帝一张乾巴巴的詔书,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 只要让我带兵去列日走一趟,叛乱很快就会平息。” “然后等待迎接下一场叛乱?” 安东尼被查理的固执勾起了脾气,与他展开如往常一般的兄弟拌嘴。 “除非你想彻底毁了低地一一或者让低地毁了你,否则你总会需要皇帝的支持来统治那里。” 查理对此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他们掀起一次叛乱,我就製造一场屠杀,直到再也没人敢叛乱为止。 而且,玛丽是我唯一的女儿,用她换来的仅仅只是两个主教区的合法统治权? 这根本不可接受!” “那你想要什么?” 安东尼微微皱眉,他总感觉自己的兄长好像在渴求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顶王冠!勃艮第的力量已经够强大了,在这种时候加冕为勃艮第国王无疑是最合適的。 哦,对了,还有一个选帝侯席位,这可是国王的权利! 我听说拉斯洛不久前刚刚出售了普法尔茨的选帝侯席位,我想他肯定不会介意跟我做一笔交易。” 安东尼被查理大胆的发言惊得目瞪口呆,死死盯著兄长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要不怎么说没有取错的外號呢,查理无愧【大胆】之名。 隨后,安东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后,开始认真思考起查理的诉求。 將勃良第国王的头衔授予勃良第公爵? 这种事情在歷史上还从未有过先例。 將帝国下属的国王头衔授予外国君主,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绝对会在帝国,甚至在整个欧陆引起轰动。 如果他父亲菲利浦愿意前往维也纳,跪在皇帝脚边接受册封並向皇帝称臣, 带领勃良第加入帝国的话,皇帝说不定真的会同意此事。 到时候法王恐怕会因为发愁而彻夜难眠。 “但是父亲拒绝了我的提议,他看到了另一条路,那就是打败路易十一,以此爭取勃艮第的完全独立。” 查理满脸无奈,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早日继承公爵之位,然后开创一番伟业。 “卡利克斯特三世曾经承诺要送他一顶王冠,一个与法王、英王,还有其他那些王国的君主们平起平坐的王位。 正因如此,父亲他才会如此热衷於参加对抗奥斯曼人的十字军。 可是教宗食言了,他直到死都未曾兑现他的承诺,父亲那个重建失落王国的宏愿也成了泡影。 洛塔林吉亚?都已经不知道消失多少年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成为国王,那就是从皇帝手中拿到勃良第王冠。 安东尼,你就看著吧,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国王。” “那我祝你早日实现愿望。” 安东尼还能说什么呢? 这对帝国和皇帝来说没准还是件好事呢,但对勃良第来说就不一定了。 要是现在勃良第不再作为法兰西的封臣,而是作为帝国的成员存在,要不了多久发狂的路易十一就会不顾一切掀起一场战爭。 勃良第家族是瓦卢瓦王室的分支,往上追溯三代,路易十一和查理的曾祖父可是亲兄弟,勃良第公国(本土)也是法兰西的领土。 一心想要统治整个王国的路易十一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皇帝正可以安坐在维也纳隔岸观火,等到勃良第和法兰西打的头破血流, 他好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安东尼心想,这大概就是父亲不愿意直接向皇帝索要勃良第王位的原因吧。 菲利浦还需要时间来联合反对法王的各方势力,等到一切就绪,將胜算提高到最大以后,他才会选择出手。 如果换做是查理,恐怕会像个狂战士一样红著眼晴扫视四面八方的邻居,然后像疯狗一样啃上去,最后自取灭亡。 兄弟俩结束了这段不算愉快的对话。 不管怎么说,查理最后还是接受了父亲的安排。 一段时日后,队伍抵达布鲁塞尔,菲利浦在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新大公府邸接见了远道而来的眾人。 “你们好,阿马尼亚克公爵,还有这位一一想必您就是皇帝的特使吧?” 已经67岁高龄的菲利浦看上去仍然精神翼,他满面笑容地向除了两个儿子之外的客人们发出问候。 “是的,我是皇帝的特使克莱门特,为列日和乌得勒支的事情而来。” 克莱门特恭敬地向这位勃良第公爵行礼,並未因为自己皇帝特使的身份而变得傲慢。 听到克莱门特的话,菲利浦满意地轻轻点头,脸上笑容更甚。 “我想你应该为我带来了皇帝的詔书。” “没错,就在这里。” 克莱门特將他隨身携带的詔书取出,呈递给菲利浦。 菲利浦接过詔书,不紧不慢地瀏览上面的內容。 拉斯洛在这份詔书上下了苦功夫,可谓是字勘句酌。 虽然詔书通篇完全没有提到勃良第,但就是咬死一点一一菲利浦的两个代理人对列日和乌得勒支的统治权是合理合法的,同时得到了教宗和皇帝的认可。 至於他们怎么统治列日和乌得勒支,那就不是皇帝关心的事了。 “很好,”菲利浦將詔书递给查理,在儿子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说道,“我可不会让特使先生只身前往列日和乌得勒支,那里的暴民太危险了。” 说著,他文吩人送来一样东西,那是一个信封,里面不知封装著什么。 他將信封递给查理,继续吩咐道:“查理,带著你的军队护送特使前往列日和乌得勒支,依照皇帝的詔书维持那里的秩序。 这个信封里有危害地区稳定的罪人的名单,记得重点关注一下乌得勒支的布雷德罗德兄弟。” 查理有些惊讶地看著依旧一脸平静的父亲,不明白一向软弱的他怎么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你这次去,是作为帝国特使的护卫,协助特使先生代表皇帝根除危害地区稳定的危险分子,明白吗?” “这......我懂了,父亲!” 查理使劲儿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看来,父亲也没有完全老糊涂,他这样想著,心里盘算著自己该怎么折磨那些带头掀起骚乱的傢伙。 菲利浦將目光转向安东尼,他很想抱一抱自己最宠爱的私生子,不过考虑到现在人有点多,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父亲,您看关於皇子与玛丽婚约一一“等谈话结束后马上就签。” “好的。” 安东尼鬆了口气,这桩婚事总算是谈成了,他没有辜负皇帝和父亲对他的期望,真正成为了连结两大家族的桥樑。 相比起拉斯洛皇帝谈了三年的婚约,他只了不到三个月就谈成了奥地利与勃良第的联姻,在这个时代可以称得上高效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婚约中的很多细枝末节的条款直接沿用了查理和拉斯洛的姐姐安妮的婚约,双方无需再为此反覆拉扯。 解决了第二件事,菲利浦看向站在一旁有些侷促的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 他们早先曾有过几次会面,但是关係一直较为冷淡,因为两家之间还有解不开的恩怨。 让五世的祖父贝尔纳七世曾经是阿马尼亚克派的领袖, 1418年,勃良第公爵【无畏者】约翰与英军攻破巴黎,在城破的第二日將贝尔纳七世当街斩首,查理七世侥倖逃脱。 隨后,在约翰与查理七世的一次谈判中,阿马尼亚克派的刺客为了给贝尔纳七世报仇,当眾刺杀了约翰。 约翰就是菲利浦的父亲,也因为这次刺杀使得菲利浦与查理七世结成死仇, 连带著与阿马尼亚克家族的关係也恶化到极点。 此后阿马尼亚克-勃良第派系战爭又持续了十多年,最终以勃良第公国事实独立、脱离法国而宣告结束。 正因为这段互相残杀的惨痛过往,导致让五世在见到菲利浦时心中有些不安。 不过菲利浦早已经放下了往日的仇怨,在百年战爭结束后,他看开了很多东西,外交底线也变得比从前更加灵活。 他察觉到让五世的不安,隨即出言安抚几句,並询问他的来意。 当听说阿马尼亚克公爵是皇帝派来帮助他组建反抗路易十一的同盟时,他对此表示热烈欢迎並答应提供支持。 在此之前,他已经完成了许多工作。 可以確定的是,布列塔尼公爵同意加入这个同盟。 英王爱德华四世正在围剿兰开斯特家族的残党,但是他也对这个反对法王的同盟表现出较大的兴趣。 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菲利浦曾在几年前约克家族战败逃亡到加莱时提供了大量帮助。 在皇帝和勃良第公爵的双重支持下,阿马尼亚克公爵悄悄潜入法兰西,开始为抗法大业奔走。 在低地,查理跟克莱门特一到列日就立刻大肆搜捕反对勃良第统治的市民精英和本地贵族,很快就制止了当地的骚动。 在乌得勒支,查理如法炮製,將乌得勒支本土贵族结成的“鉤党”连根拔起,其领袖布雷德罗德兄弟被囚禁並押送到勃良第。 主教区的人们在听闻皇帝將列日和乌得勒支卖给勃良第后,反抗的浪潮很快就开始减弱。 当那些坚定抵制勃良第的人被清洗过后,针对勃良第人的反抗被彻底平息。 关於皇帝的决定,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邻近的海尔雷、克莱沃、科隆和特里尔等诸侯耳中。 原本针对勃良第公爵的恐慌现在全部转变为对皇帝出卖帝国的指责。 无奈之下,拉斯洛只能召集莱茵兰和威斯特伐利亚地区的诸侯们到因斯布鲁克集会商討此事。 第298章 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8章 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第298章 多找找自己的问题 因斯布鲁克的皇室城堡里,从帝国西部远道而来的诸侯和使者们此时正在大厅里焦急地等候皇帝露面。 拉斯洛不久前才告別了莱昂诺尔和孩子们,正式踏上义大利巡游的旅途。 他原本是打算走內奥地利前往义大利,但现在还要应付帝国西部的神罗邦国。 所以他只好绕路到蒂罗尔,在因斯布鲁克召开一次宫廷集会后,再翻越阿尔卑斯山前往北义大利。 在城堡更高层的一间会议室里,拉斯洛正在与首席大臣埃青等几位顾问商议该怎么应付这些过来討说法的诸侯们。 “外面现在来了多少人?” “大大小小的帝国等级来了几十个,比较重要的有科隆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海尔雷公爵,克莱沃伯爵,於利希-贝格公爵夫人还有亚琛的城市代表。” 埃青的答覆让拉斯洛皱起眉头,除了追寻“弗里斯兰自由”的弗里斯兰共和国和明斯特主教之外,西部边境的重要诸侯几乎都到这儿来了。 他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紧盯著在桌面铺开的地图,心中略感烦躁。 两个低地主教区的位置被清楚表明,还有勃良第庞大的疆域范围。 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不知不觉间,勃艮第已经在他的纵容下吞併了大量帝国领地,並且成长为了一个真正的区域性大国。 恐怕此时勃良第的人口和经济规模都快赶上海峡对岸的英格兰王国了。 虽说离法兰西王国和哈布斯堡君合国还有一定差距,但也绝对排到了大陆次强前列。 也难怪这一次莱茵兰的那些小邦国反应这么大,尤其是统治了海尔雷四十年的老公爵阿诺德一世。 最近,海尔雷领地內的分裂和內乱越发严重,阿诺德与他唯一的儿子阿道夫之间的矛盾越发尖锐。 老公爵合理怀疑是勃良第公爵派人挑唆他的儿子反抗父亲。 而这一次,皇帝直接承认海尔雷两个近邻列日和乌得勒支归勃良第公爵控制。 要知道,海尔雷领地东面紧挨著三个邦国,布拉班特、列日和乌得勒支,现在全是勃良第公爵的地盘了。 这直接嚇得阿诺德连夜赶往科隆求见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希望他能够为低地、莱茵兰和威斯特伐利亚地区受到勃艮第威胁的诸侯们发声,让皇帝真正重视起这个问题。 本来鲁普雷希特就因为拉斯洛先前剥夺他侄子普法尔茨宫伯菲利普的选侯席位而怀恨在心。 现在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给皇帝找不痛快。 至於特里尔大主教约翰二世,他这次过来是拉斯洛专门找来站台的。 別人倒是有话说,约翰二世可是一早就跟【好人】菲利浦缔结了军事同盟, 还收了那么多好处。 他要是现在又来皇帝跟前抵制勃良第公爵的扩张,菲利浦有一方种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剩下的还有克莱沃伯爵约翰一世,他的领地同样紧邻由勃良第公爵统治的布拉班特。 不过,与一直抵制勃良第扩张的海尔雷公爵不同,约翰一世主动与勃良第达成联姻,维持著良好的关係。 儘管如此,皇帝的举动还是將他嚇了一跳,在接受召集后很快就亲自赶来凑个热闹。 另一个重要的人物是於利希-贝格公爵格哈德一世。 由於两年前他的身体状况突然急剧恶化,无法治理领地,於是他的夫人,萨克森-劳恩堡公爵的女儿索菲成了领地摄政。 这一次,就是这位索菲夫人代替丈夫前来参加宫廷集会。 这在帝国的歷史中算是非常少见的,也正是在这个时代,眾多女性政治家开始逐渐走上欧陆大舞台,开始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格哈德一世的领地本来只与勃良第公爵的卢森堡领地接壤。 但是隨著列日易主,整个於利希伯爵领都暴露在勃良第人跟前,这让他不得不为此感到担心。 拉斯洛曾经读到过一份文件,知道於利希-贝格公爵曾经还与先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达成过交易。 公爵付了一大笔钱,请求皇帝支持他对海尔雷公国的领地诉求。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贩卖宣称这方面比拉斯洛更加熟练,他当场收钱同意支持公爵对海尔雷发起战爭。 虽然格哈德一世在1444年的一场战役中大获全胜,但他最终还是未能实现愿望夺得海尔雷。 这场战爭导致於利希-贝格公爵与海尔雷公爵的关係彻底破裂,也让海尔雷公爵不再信任皇帝的权威。 可是勃良第人就在眼前,海尔雷公爵绝望地发现,他想要保住自己已的领地只有一个办法一一相信皇帝。 隨后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是帝国自由市亚琛的代表伊格纳茨。 亚琛的城市议会確信勃良第人不可能將手伸到亚琛来。 这里有伟大的查理曼的陵墓,而且还是加冕德意志国王的圣地。 於情於理,皇帝都不可能为了勃良第而拋弃亚琛,除非他想遭到帝国诸侯们的联合抵制。 话虽如此,亚琛的城市议会也希望皇帝能够给出一个解释。 发布詔书承认勃良第人对列日和乌得勒支的统治权这种事,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不过皇帝早就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了。 只是上次被卖掉的是萨伏伊,他们还没有太多实感。 这回轮到低地了,西部的诸侯们这才慌了神。 “埃青,我们商量好的那套说辞,应该没问题吧? d 拉斯洛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这些邦国看上去来势汹汹,实际上在拉斯洛看来他们都怕得要死。 他不是没有想过隨便打发一下这些人,但是埃青提出了一个更妙的主意。 “当然没问题,陛下,”埃青依旧维持著他那副从容不迫的自信状態,“您要想清楚,现在是他们求著您提供保护,所以您才是主导者,当然不能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这对我们来说不失为一次好机会。” “说的有道理啊!” 拉斯洛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又钻牛角尖了。 他总有这种毛病,经常太过代入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角色,以致於忘了即便没有帝国,他依然有脾整片大陆的强横实力。 而帝国的那些诸侯们离了他会是怎样的结局还不好说呢。 如果现在帝国当场解散,围绕帝国一圈的君主们恐怕会乐的发狂,尤其是勃艮第公爵。 要是真出现那种情况,诸侯们想在这里跟他叫板他都不会施捨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按照宫廷集会的老传统,按照不同的等级划分来访者,將那几个领头的带到这里来见我。” 拉斯洛坐上椅子吩附道。 顾问们全部离开房间,埃青来到拉斯洛身边坐下,两人最后再確认一下接下来的话术。 不多时,近侍阿尔就將刚刚埃青点到名字的几人全部带进屋內。 两位选侯,神情淡定的特里尔大主教坐在拉斯洛的右手边,面色阴沉的科隆大主教则坐在拉斯洛的左手边。 剩下的人物按照诸侯本人,诸侯代表、自由市代表的位次入座。 看到这几位诸侯,尤其是两位位高权重的大主教没有在位次问题上发生爭吵,拉斯洛颇感欣慰。 要知道歷史上当奥斯曼人兵临维也纳城下时,帝国会议中还爆发过关於诸侯座次的爭论。 说明此时的情况对眼前的几位来说比奥斯曼人进逼维也纳还要危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维也纳被奥斯曼人拿下吃亏的是皇帝,但低地被勃良第人拿下吃亏的就是他们了。 “诸位,我接下来还要前往义大利巡游,安抚帝国的北义大利领土,因此我们最好快点解决这次的问题。” 拉斯洛虽然没有摆出不耐烦的样子,但这个意思已经传达给在座的眾人。 “陛下,在开始之前,我们想先恭喜您成功与勃良第家族订立婚约,这对皇室来说恐怕是天大的喜事吧?” 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一上来就火力全开,大家都用一种敬佩的目光注视著他。 拉斯洛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心想他都已经收拾了普法尔茨一顿,没想到这一家人还是不长记性。 鲁普雷希特的哥哥排特烈还在拉斯洛的牢里关著呢。 最近听说普法尔茨宫伯菲利普正在筹集资金,打算替他支付赎金。 每每想到这里,拉斯洛都不禁感嘆,小菲利普的確是个善良的孩子。 排特烈篡了他的选侯和领主之位,他却不计前嫌设法挽救身陷图图的叔叔。 一想到未来可能会有一笔十万弗罗林的赎金进帐,感动的泪水从拉斯洛的嘴角流了出来。 至於这个鲁普雷希特,看他现在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拉斯洛恨不得把他也抓起来关进牢里去陪他的兄弟。 “这都是为了维持帝国的稳定,同时限制法兰西王国的扩张。” 拉斯洛把话说的大义凛然,丝毫不管在座眾人之以鼻的心理,因为两家联姻的目的確实就是如此。 “可是维持帝国的稳定,怎么稳定到让帝国的邦国落在外国人手里?” 海尔雷老公爵阿诺德情绪激动地起身质问道。 布拉班特之后是列日和乌得勒支,再之后勃艮第的目標不会是別人,正是他的海尔雷。 本身他和儿子都快发展到拔剑对掏的地步了。 要是勃良第人再来横插一脚,用一点小小的利益收买皇帝,让皇帝把海尔雷也给卖了,那他和他的家族算是彻底完蛋了。 “我知道你很著急,但你先別急。” 拉斯洛抬手示意老公爵平復心情,要是在这里心臟病发作那乐子就大了。 “你的话有些偏颇了,路易·德·波旁和大卫·德·布隆都是通过合法选举上台的。 这一点甚至有教宗卡利克斯特三世本人的肯定,你说是吧,约翰大主教?” 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的特里尔大主教被皇帝的突然点名嚇了一跳。 “是..:::.是啊,当年有教宗特使在现场监督选举,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而且,这其中也没有任何违反帝国法律的事情发生。 至於你们所说的勃良第人霸占帝国领土,那纯属无稽之谈。 在这两位主教之后,列日和乌得勒支依然会按照帝国法律和教会选举法选举新主教,他们一直都是帝国的一份子啊。” “那勃艮第的军队在列日肆意製造杀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优雅悦耳的声音传来,拉斯洛的视线循声望去,那是一位与莱昂诺尔年龄相仿的贵妇人。 想来她就是於利希-贝格公爵的夫人索菲,也是公国的摄政。 她沉稳干练的气质不输给任何老练的政治家,而且数值也是惊人的【行政6, 外交4,军事2】。 这样是数值已经不能单纯用豪华来形容了,她无疑是一位出色的女政治家。 “这毫无疑问是勃艮第公爵为维护低地的和平所做出的努力。” 拉斯洛不会给他们更多机会反驳,他直接盖棺定论。 “既然路易和大卫是合法当选主教,那么蓄意製造骚乱的人无疑就是罪犯。 而且,就在不久前,勃良第公爵从一些骚乱者手中得到了最新情报一一列日和乌得勒支的暴动是由法王挑拨的。 诸位,法兰西的路易十一无时无刻不想摧毁我们的帝国。 如果真让法国人得逞了,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一位勇敢的皇帝站出来保护你们的自由和特权。” “难道您现在保护的很好么?” 亚琛的市议会代表伊格尼茨冷不丁地说道。 “当然,我確信我保护的非常到位,证据就是一一各位现在都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向我畅所欲言。” 拉斯洛露出一抹微笑,那副颇为自得的样子看的鲁普雷希特有些牙痒痒,海尔雷公爵阿诺德也很失望。 “诸位,我早就为你们指了一条明路,但是你们对此之以鼻。 从我尝试推行帝国改革开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帝国圈的建设有没有支持? 保卫帝国的常备军有没有建立? 你们总是在帝国会议上反对这反对那,如果你们早听我的建立起帝国圈就像我在施瓦本做出的尝试那样,现在也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哪怕你们仅仅做出一些微小的努力,也能让我倍感欣慰,可你们只是一味地勾心斗角。 等祸到临头了,突然又想起有我这么一个皇帝,跑来找我求助。 有时候多找找自己的问题,我当然可以保护你们。 我现在就可以做出承诺,在座各位的权益將会受到哈布斯堡家族的保障。 但是往后呢?我的敌人分布在整片大陆,总有我顾不上的时候吧? 所以,你们也许真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建立帝国行政区的事情,这是我作为皇帝对你们最后的忠告。” “这: 闻言,海尔雷公爵犹豫了那么一刻,他转头正好对上索菲夫人的视线。 海尔雷公爵对於利希-贝格公爵的怨恨仍未消退,让他们捐弃前嫌在一个帝国圈子里共事,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皇帝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再反对帝国改革,也许就会成为下一个被贩卖的商品。 “我倒觉得皇帝陛下说的挺有道理的。” 一直沉默的克莱沃伯爵约翰一世突然出言支持皇帝。 他是这些人里面最不著急的。 前不久他的母亲勃良第的玛丽病逝,勃良第公爵菲利浦还专门吩附他的两个儿子乌得勒支主教和【蛮勇者】查理前来吊。 玛丽是菲利浦的亲姐姐,所以菲利浦其实是克莱沃伯爵约翰的舅舅。 而且约翰的妹妹克莱沃的玛丽又在菲利浦的介绍下嫁给了法国王室的奥尔良公爵查理一世,並且在一年前为奥尔良公爵生下了唯一的继承人路易。 现在,他妹妹的地位非常稳固,她甚至一度担任奥尔良公爵领地的摄政。 查理一世已经年近七旬,又常常被他的堂侄法王路易十一召见,现在奥尔良公爵的家里几乎都是克莱沃伯爵的妹妹在管。 想想他一个神罗诸侯,却与法兰西王国最强大的两个宗室分支关係密切。 奥尔良公爵是他的妹夫,勃良第公爵是他的舅舅,就冲这关係,他一点儿也不需要担心。 他来参加这次集会之前就受到了舅舅菲利浦的嘱託,让他儘量支持皇帝,他也的確这么干了。 隨后,被菲利浦用金钱买通的特里尔大主教也同意了皇帝的说法。 原本是他们逼问皇帝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帝国领土,现在反而变成了皇帝质问他们为什么反对帝国改革。 科隆大主教还想继续发难,但是皇帝已经承诺过会保护他们的利益,而且列日和乌得勒支也確实是通过合法手段选出的新主教。 儘管这背后藏著教会选举的那些不可告人的黑暗和污秽,但鲁普雷希特没这个胆子揭露出来,因为他当选科隆大主教的手段同样不光彩。 不如说,这个时代就没几个正儿八经选出来的主教而且,在座的人也不算团结一致。 克莱沃伯爵和特里尔大主教显然被皇帝和勃良第公爵收买,当了叛徒。 海尔雷公爵和於利希-贝格公爵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代爆发的战爭最终导致了深重的仇怨。 这么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肆意收钱给偽造宣称文件盖章的行为在十几年后还间接帮到了他的儿子拉斯洛。 剩下的亚琛自由市很容易就被皇帝哄骗过去,他们本身也没有太过担心。 除非皇帝想要成为被整个帝国和后世皇帝唾骂的千古罪人,不然他不会想不开拋弃亚琛的。 很快,会议室里的人们就被摆平,他们被迫接受了皇帝的说法。 列日和乌得勒支发生的一切都是正常合理的,皇帝会保护每一位帝国成员。 剩下的那几十个诸如修道院、帝国骑士之类的帝国等级就更好摆平了。 拉斯洛需要做的仅仅是承诺、承诺、再承诺。 如果口头不够,那就用书面的,还可以再追加一些无关紧要的特权,反正钻空子的办法多的是。 经此一事,莱茵兰和威斯特伐利亚地区越来越多的帝国等级开始关注建立帝国行政区和帝国圈议会的事。 他们早已听闻施瓦本地区建立起了包含七十多个帝国等级的帝国圈议会,还有一支规模达到数百人的“强悍”军队。 也许他们也需要这样的东西来保护自己的利益。 皇帝的解释最终还是抚平了大多数人心中的不安,大概只有海尔雷公爵和科隆大主教对此感到沮丧。 年迈的公爵骑著骏马,带著几名隨从踏出皇家城堡的大门。 他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儿子那张写满了叛逆的脸,这直接让他露出了悲伤、痛苦的表情。 海尔雷將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恐怕也会成为勃良第的一部分吧,老公爵有这样的预感,而且相当篤定。 城墙上,拉斯洛盯著最后离去的老公爵的背影,满意地张开双手,享受秋风吹拂的感觉。 接下来该去义大利了。 第299章 军械交易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299章 军械交易 第299章 军械交易 1463年秋季,拉斯洛告別了急著返回维也纳主持国务的首席大臣埃青,正式从因斯布鲁克踏上北义大利巡游的旅途。 此前加冕时为了避开威尼斯人的领土,拉斯洛並没有选择特伦托主教区最好走的山口,而是走了一条更偏僻崎嶇的山路直接前往布雷西亚。 不过现在拉斯洛就不用遭这种罪了。 他带著隨行的近卫军和侍从们大摇大摆地经过位於南蒂罗尔的特伦托主教区特伦托主教乔治二世热情地招待了皇帝,然后笑容满面地接受了皇帝名为“捐赠”,实为“过境税”的一笔钱財。 作为哈布斯堡家族扶持起来的主教,他一向是亲近皇室的,怎么可能向皇帝收过路费呢? 但是皇帝陛下他为人忠厚啊,硬是要给这么一笔钱。 那主教也就只能心怀感激地把钱装进口袋,他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没事的时候再想想悲惨的老主教乔治一世,特伦托主教觉得给哈布斯堡家族当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特伦托的人民脾气非常暴躁,就像其他那些住在山地的人一一尤其是瑞土人一样。 他们一直希望脱离主教的掌控,因此总是发生暴乱。 1400年到1444年间,特伦托发生过三次大规模的暴乱。 1407年,市民们希望推翻主教建立共和国,最终被奥地利军队镇压。 后来,出於对奥地利人的恐惧,害怕被他们征服,特伦托主教乔治一世·冯·列支敦土登於1419年直接向皇帝西吉斯蒙德臣服。 他本想藉此摆脱哈布斯堡家族的掌控,此举很快招致一场战爭一一蒂罗尔伯爵的军队入侵了特伦托。 乔治一世寄希望於“人间之屑”西吉斯蒙德皇帝能够为他主持公道。 但他最后收到的却是哈布斯堡家族另一个分支的阿尔布雷希特与西吉斯蒙德唯一的女儿结婚的消息。 由於胡斯战爭爆发,深陷泥潭的西吉斯蒙德急需女婿的援助,因此对特伦托的困境视而不见。 不久后,乔治一世在与蒂罗尔伯爵的战爭中神秘死亡。 新上位的特伦托主教是马佐夫舍的亚歷山大,他出身於显赫的皮雅斯特家族,是哈布斯堡家族挑选的代理人。 然而,他的统治刚开始,还没超过一年,就在1425年特伦托再次爆发大规模起义。 受到胡斯思想的鼓舞,特伦托的农民们仿照塔博尔派在山间成立了一个公社,並组织军队对抗奥地利-蒂罗尔军队。 这场起义不出所料也很快被扑灭。 十年后,又一场大起义爆发,奥地利军队侵入特伦托,並试图將这里变成哈布斯堡家族的世袭领地。 最终,在教宗的劝解下,这个想法没有成为现实,拉斯洛在听闻此事时曾深表遗憾。 1444年,短命的贝內代托上位,他是特伦托本土主教,在他治下特伦托短暂恢復了的平静。 然而,1446年,正值壮年的贝內代托突然病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隨即指派乔治二世担任新的特伦托主教。 乔治二世出身蒂罗尔贵族家庭,他的兄长是奥地利军队中的一位重要將领, 不过早在几年前就病逝了。 作为奥地利的代理人,乔治二世自然对哈布斯堡家族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他也因此遭到特伦托人的厌恶,在他的任期內爆发过大大小小十几次起义, 他本人也多次遭到驱逐。 然后,他就会带著奥地利的军队重返特伦托镇压起义。 后来,他在特伦托建立了一支全由奥地利人组成的主教卫队,终於稳住了特伦托的局势。 为了维持这样一支军队,他非常需要经济支持。 这也是拉斯洛慷慨解囊的主要原因。 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君主,能够省下来的钱拉斯洛是绝不会乱的。 儘管他可以凭藉自己的声望和实力拿到很多贷款,但他坚信钱一定得在刀刃上。 用一些经济支持,换取特伦托主教的臣服和蒂罗尔的稳定,保持奥地利与北义大利的道路畅通,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告別了特伦托主教,拉斯洛的巡游队伍很快就抵达了山南的维罗纳。 作为威尼西亚州和米兰公国交界处的重要枢纽,维罗纳在义大利战爭后很快就恢復了往日的繁荣。 这里曾是威尼斯人进攻米兰的前进基地,也是最后沦陷的威尼斯大陆据点。 由於当时城內的守军主动开城投降,城市並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 现在,这里作为整个北义大利的交通枢纽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繁荣。 当拉斯洛带著近卫军入城时,民眾们都向皇帝表示热烈欢迎。 他们挤在路旁,大声欢呼,拋洒瓣,或者是单纯出於好奇,想要瞻仰一下皇帝的排场。 拉斯洛对维罗纳市长安排的欢迎仪式感到很满意,他来到市政厅,市长与市议员们早已恭候多时。 “陛下,欢迎您光临维罗纳。” 市长激动地向皇帝行礼。 拉斯洛对他点头示意,不过目光却聚焦在他身旁的中年男人身上。 对方同样以优雅的姿態向他鞠躬行礼,不过那健硕的手臂简直就是最明显的身份標识。 “安东尼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当那人直起身子,拉斯洛才终於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安东尼奥·米萨基利亚,拉斯洛在米兰最重要的生意合伙人,同时也是享誉欧陆的盔甲製作师。 拉斯洛现在常穿的新式米兰板甲就是出自他之手,在盔甲的右肩处还有一个伦巴第式的“m”字母纹样,那是米萨基利亚家族的標誌。 “是啊,陛下,能在这里遇见您真是幸运。” 安东尼奥也有些感慨,距离他亲自前往维也纳与皇帝谈判,为米萨基利亚家族爭取到免税特权已经过去好几年。 这段时间里,家族的生意在皇帝的扶持下蒸蒸日上,已经在奥地利境內还有南德意志地区开设了多家代理店。 就算是现在,他也正在承受皇帝的恩惠。 “嗯,你怎么会在这里?” 拉斯洛有些好奇,现在米萨基利亚家族的生意红红火火,作为家主兼董事长的安东尼奥不应该在米兰日夜操劳,绞尽脑汁继续扩大產业么? “平时我是不经常离开米兰的,不过这回的生意非常重要,所以我就亲自出马了。 我现在正带著商队运送一批军械前往特雷维索,正好途经维罗纳就遇上了您9 安东尼奥笑呵呵地回答道。 他的眼神让拉斯洛有些害怕,不知道的还以为眼前的筋肉壮汉喜欢男人呢。 拉斯洛一听到特雷维索,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他给驻扎在北义大利的奥匈军下的订单。 这可不是一般的订单,单笔交易总额达到了惊人的6500弗罗林,这在整个欧陆都非常少见。 拉斯洛从米兰的米萨基利亚兵工厂购买了1230副胸甲,1492个头盔和10万支弩箭。 这是为了补充奥匈军在平定匈雅提叛乱过程中遭受的损失。 这些盔甲將会发放给新兵,费用会从他们的军里分期扣除。 除了奥匈军之外,其他的军队也有补充军械的渠道。 驻扎在格拉茨的独立军大营就距离格拉茨军械库和兵工厂不远,连送货的过程都免了,军械製造完成转头就送进军营。 驻扎在普雷斯堡的萨克森军主要依赖的也是格拉茨兵工厂的军械供应。 普雷斯堡当地的斯洛伐克兵工厂產能实在不够看,只能尽力供应一部分军械。 波西米亚军的军械多半要从纽伦堡进口,虽然会多点钱,但质量有保障, 填补了奥地利军械產能的缺口。 这些订单都经过了拉斯洛本人的亲自审查,然后才交付宫廷財政委员会拨款完成交易。 因此拉斯洛对於军队的恢復情况很是了解。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拉斯洛多年的兵工厂建设终於取得了基本令他满意的结果。 除了受到火药储量的限制而无法扩大生產和使用的火绳枪外,其他的军械生產速度可谓是遥遥领先。 不过再怎么领先,这米萨基利亚兵工厂的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我怎么记得从我下订单起才过去两个月,你们的產能已经这么恐怖了吗? 拉斯洛估算过,按照各个兵工厂的生產速度,最慢的萨克森军可能需要大半年才能补齐军械,最快的奥匈军也起码需要四个月左右。 可是这才过去两个月,安东尼奥居然就已经完成了这样一笔大单子,怎么能不让人惊嘆呢? 安东尼奥神秘一笑,解答了拉斯洛的疑惑。 “陛下,您將军队调离威尼西亚可不是一件小事,基本上整个义大利的人都知道。 不过,我知道的比他们更多一些。 以您的睿智,肯定不会冒著威尼西亚出现动盪的风险贸然抽调军队,所以我那时就猜到可能有一场新的战爭將要爆发。 所以我让工厂生產了一批盔甲和头盔储存起来,等看您凯旋而归。 后来您果然在匈牙利打了一仗,我也不出所料地收穫了您的订单。 这两个月我的工厂加紧生產,加上先前的存货,很快就完成了这笔订单。” “不错,看来当初跟你合作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拉斯洛开心地笑著说道。 他给了米萨基利亚家族在帝国內经营的特权,还有在部分哈布斯堡家族领地的关税减免,换取米萨基利亚家族產业的一部分股份。 也就是说安东尼奥赚的越多,他就能从中获得越多的分红。 同样的办法也被他用在採矿业上。 拉斯洛与以富格尔家族为首的奥格斯堡富商们合伙开发哈布斯堡家族领地內的矿產,以此牟利。 他与財政大臣雅各布·富格尔藉助帝国银行几乎联手垄断了欧洲的铜矿、金矿和银矿,赚的盆满体满。 “陛下谬讚了,我只不过是尽到了一个帝国臣民的义务,仅此而已。” 安东尼奥丝毫没有因为皇帝的夸讚而得意,儘管他心里已经乐开了。 他从二十岁接手家族產业开始,已经过去快三十年,终於將米萨基利亚家族发展为独霸米兰,享誉欧洲的制甲世家。 这其中更多依靠的当挺是他自己的努力,但是皇帝提供的机遇极大加快了他崛起的个步。 拉斯洛突然想到了些东西,笑容收敛起来,严肃鼓问道:“今年的里昂交易会情况怎么吹?” “大丰收,陛下,”安东尼奥还价个在喜悦中,並没有领会皇帝態度的转变,“我们今年的销量远远超过往年,而且法国人还在追加更多的订单。” “是吗?”拉斯洛轻轻点头,心情有些价重,“路易十一现在像发疯一吹扩充敕令骑士,对盔甲的需求恐怕更在我的军队之上。” 安东尼奥一听到法王的名字瞬间清醒,他有些紧张鼓看向皇帝。 “您打算限制对法国的出口吗?” “为什么要限制呢?” 拉斯洛有些不解地看向安东尼奥,察觉到他的紧张,马上又露出神秘的笑容“赚法国人的钱那才叫赚!不止是法国,还有勃艮第,你都可以联繫,看看有没有更多的订单。” 拉斯洛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已经自觉鼓退到稍远一些的鼓方,他才凑到安东尼奥跟前透露了一个秘密。 “內线情然,法国和勃良第很快就会有一场大元,到时候你就狠狠给我卖军械。 谁都可以卖,呢,儘量还是別卖给瑞土人,卖的越多越好。 到时候让他们在元场上拼个头破血流才好,而你我就借著这场元爭大赚一笔。 无论是法国人还是勃良第人可都是很有钱的哦。 他们钟爱你们的產品,不像帝国的那些穷鬼们整天只想著仿製,所以..: 你懂我的意思吧?” 安东尼奥会心一笑,唯独赚钱这种主是谁都不会拒绝的。 “室心吧陛下,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拉斯洛拍了拍安东尼奥的肩。 虽挺健壮的安东尼奥和相对瘦弱的拉斯洛使这幅画面看起来有些怪异,但拉斯洛的期待確实传达到位了。 合伙人之间的谈话结束,拉斯洛甚至高兴到连维罗纳的政务匯然都没听太仔细。 反正他给了这些尼西亚城市很大的自治权,他们只需要缴纳足够的税收就行了,多的拉斯洛也亏得过问。 队伍只在维罗纳停留了两天便启程离去。 安东尼奥也在同一天向东出发,前往尼西亚州首府特雷维索的奥匈军驻地他对於不能继续与皇帝同行深感遗憾,只能不舍鼓同皇帝告別。 拉斯洛的路线早在维也纳就已经规划完毕。 他会先向西前往米兰,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后前往罗马一一教宗已经离开费拉拉,抖回了他忠实的罗马。 在那之后,拉斯洛也许会与窘迫的那不勒斯国王见一面,或者直接北上抖回亚尼西亚。 尼西亚的厂游是室在最后的,厂游结束拉斯洛將直接抖回奥鼓利。 经过几年的恢復,米兰现在会变成什么吹子呢? 拉斯洛怀著期待踏上了西行的旅途,途中还经过曼托瓦,拜访了向他宣誓臣服的曼托瓦侯爵。 曼托瓦侯爵隨后加入了厂游队伍,与皇帝一同前往米兰参加即將召开的新一轮皇帝广会。 第300章 首善之地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0章 首善之地 第300章 首善之地 要说帝国境內最繁荣的城市,大部分帝国本土的德意志人会毫不犹豫地列出几个城市科隆、纽伦堡、布拉格,这確实是帝国境內最具代表性的几座城市。 很遗憾,几乎没人会提到拉斯洛苦心经营的维也纳。 在大家的印象里,维也纳似乎永远都是偏远边区的一座破旧小城。 不过这种看法其实並不公允。 拉斯洛即位之初,作为君合国中心的维也纳吸纳了大量外来人口,城市规模急速扩张,人口已经超过三万。 这种优势在第二次胡斯战爭之后尤其明显。 拉斯洛攻破了繁荣的布拉格,险些將这座帝国的“首善之都”打成一片白地。 当时,人口超过五万的布拉格无疑是帝国本土人口最多最繁荣的城市,在哈布斯堡君合国境內同样遥遥领先。 在布拉格被毁坏,大量人口流失之后,同样拥有五万人口的科隆一跃成了帝国內最大的城市。 规模稍小一些的纽伦堡紧隨其后。 排在第三位的就是帝国名义上的首都维也纳。 相比起其他的那些首都城市,比如伦敦、巴黎和科斯坦丁尼耶,维也纳的人口实在少的可怜。 不过拉斯洛並没有迁都的打算,他希望將维也纳发展起来,成为真正的帝国中心。 而且,关於帝国大都市的爭论,上述的几座城市都不是正確答案。 在义大利战爭之后,欧陆的人们很快意识到对於帝国疆域的认识不应再局限於山北的德意志地区,而应该回到排特烈一世时代人们普遍认同的疆域,即包含四大王国的辽阔帝国。 而当人们把视线挪到皇帝治下的北义大利领土时,刚刚的爭论几乎失去了意义。 米兰以接近十万的人口碾压了所有竞爭对手,成为了断档式领先的帝国第一大城。 人口在六万上下的热那亚和佛罗伦斯都无法与米兰相提並论。 唯一能与米兰一较高下的只有人口超过十万的威尼斯城。 隨著威尼斯的日渐衰落,这个人口数量正在快速衰减。 而米兰的人口已经基本恢復到1421年之前,也就是30年的北义大利爭霸战爭开始之前的水平。 如今米兰的人口还处在多年大战后的增长期。 作为拉斯洛亲自选定的“义大利王国首都”和北义大利永固议会的驻地,米兰的地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高。 这里成了拉斯洛用来控制整个北义大利的政治中心,同时也是经济中心。 要不是担心刺激到北义大利的那些小邦国,拉斯洛甚至有想过取消米兰公国,直接將米兰改称义大利王国。 毕竟现在的米兰领土已经占据了北义大利的半壁江山,又失去了长期对抗的宿敌威尼斯。 在米兰公国强大的压制力下,北义大利的邦国们难得变得安分起来,这片久经战乱的土地迎来了长久的安定。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往日里游荡在这片土地上的那些著名的义大利佣兵们现在纷纷去往別处寻找工作。 很多人去了南方的那不勒斯,那里正在经歷一场战爭。 还有一些佣兵翻越阿尔卑斯山到帝国內寻找僱主,跟瑞士和德意志本土佣兵们爭抢工作。 剩下不愿离开的,只能接受一份低价的长期僱佣合同,逐渐从战时僱佣转变为邦国的常备军队。 虽然《米兰公约》严格限制了邦国维持的军队数量,但是在监管这一块就不那么尽如人意了。 不过隨著米兰公国的军事统帅小皮奇尼诺依照拉斯洛的吩咐组建了米兰军之后,那些躁动的邦国马上又恢復了平静。 如果加上重新回到威尼西亚驻扎的奥匈军,皇帝在北义大利的驻军规模已经过万。 谁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挑畔皇帝的威严,无异於找死。 正因如此,当皇帝的信使將即將召开皇帝巡会的消息传达到北义大利时,各邦国很快就派出重要人物参加即將在米兰召开的集会。 拉斯洛和曼托瓦侯爵路德维希反而是最后抵达米兰的。 米兰城外,皇帝与隨行的曼托瓦侯爵並肩骑行, “无论看多少次,米兰都让人不禁感嘆这真是一座壮观的城市啊。” 望著远处长度惊人的高大城墙,曼托瓦侯爵不禁发出一声感嘆。 拉斯洛撇了这位侷促到没话找话的侯爵一眼,微微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作为一个后世人,他见过许多人口超过千万的城市,自然不会因为一座人口不到十万的城市而感到震惊。 就算在这个时代,他也已经见过了罗马和“新罗马”君士坦丁堡。 这两座罗马帝国的古都一座曾拥有百万人口,一座人口也长期维持在五十万。 不过,此时此刻,罗马和君士坦丁堡两座城的人口加起来都不一定比得上米兰。 一想到那个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头的维也纳,拉斯洛有些无奈地轻嘆一声。 从某种意义上讲,米兰还真是一座宏伟的城市。 也许再过个几年,整个欧洲能稳压米兰一头的就只有巴黎这个庞然大物了。 拉斯洛曾听闻15世纪末巴黎人口一度接近30万,而维也纳要达到三十万人口还得等上数百年。 他可等不了这么久。 在他有生之年,想要让维也纳成为超越巴黎的欧洲“首善之都”,要么继续吸收外来居民,要么攻破巴黎给法国人去城市化。 当然,后一种办法拉斯洛也只是想想而已,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和路易十一的爭霸战也该接近尾声了。 虽然法王的首都比他的首都繁荣的多,但架不住拉斯洛手里有六座首都啊。 维也纳,布拉格,米兰,布达,贝尔格勒和索菲亚,加起来大概能抵得上一个巴黎拉斯洛也清楚,这样算的话多少带点精神胜利法的意味,但是谁让奥地利的土地实在贫瘠呢? 既赶不上法兰西北部平原的肥沃,又比不过波河平原的富庶。 要不是他尽心发展,现在维也纳恐怕在帝国境內都只能算是个二流城市。 暂且压下心中杂乱的思绪,拉斯洛將注意力放到眼下。 他指定的米兰摄政埃尔梅斯带著一大批米兰官员和贵族早已在城外恭候他的到来。 这里离米兰还很有一段距离,他们的恭敬让拉斯洛深感欣慰。 “埃尔梅斯,皮奇尼诺,还有在这里等候的诸位,很高兴见到你们。” 拉斯洛热情地向眾人挥手。 不止是米兰的重要官员和將领,还有来自北义大利诸邦的人。 比如佛罗伦斯掌权者帕齐家族的代表,还有巴列奥略家族的蒙费拉托侯爵约翰和他的兄弟威廉。 约翰的身体似乎变得很差,常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满身伤痛,只怕命不久矣。 而威廉这几年一直作为拉斯洛的宫廷外交官往返於北义大利各处,主要工作是了解义大利诸邦国的情况,有时会在米兰主持议会。 等到威廉继承蒙费拉托侯爵之位后,恐怕会更加繁忙。 “陛下,米兰的人民都期待著您的驾临。” 埃尔梅斯恭顺地向皇帝表示欢迎。 虽然这位皇帝很久才来米兰一次,但他对米兰的影响却从未减弱。 经常有王室执达吏会来到米兰审查情况,並向皇帝匯报。 为此埃尔梅斯不得不兢兢业业治理米兰,生怕有什么地方惹得皇帝不悦金色共和国的议员们曾经在米兰城头掛了好久,让米兰人都感受到了皇帝的恐怖。 埃尔梅斯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好在他的工作做的不错,米兰的情况的確在变得越来越好。 “陛下,您的两个军团如今正驻扎在诺瓦拉等候您的检阅。” 诺瓦拉是连接米兰、都灵和热那亚的交通要道,位於米兰西边不远处。 小皮奇尼诺穿著一身华丽精致的鎧甲,志得意满,神气十足。 他从皇帝那里获封两座城堡和大片领地,又掌控著由他亲手组建的米兰军,在米兰可谓权势滔天。 唯一让他感到可惜的是自己手下这支军队似乎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在义大利战爭中屡立战功,奇袭攻取米兰,为他换来了爵位、財富、领地和帝国將军的职权。 放在从前,这可是他父亲和兄长梦寐以求的东西,最后还是他將这一切梦想变成了现实。 隨著地位的上升,皮奇尼诺的野心和欲望也在不断膨胀。 他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战功,以此换取皇帝更多的封赏,最好使家族彻底实现阶层跨越,从佣兵世家变成真正的帝国贵族。 这並不是他的空想,在他看来自己的机会其实並不少。 对法国人和瑞士人作战,绝对会有用到他和他手下军队的地方。 但是皇帝似乎短期內都没有挑起一场新战爭的打算。 这让他倍感失望,因此只能向皇帝展示一下蓄势待发的米兰军队,以表明他的意志。 “嗯,距离上次到米兰来已经过去许久,这次我会好好看看米兰。 走吧,我们进城去。” 拉斯洛在眾人的簇拥下缓缓进入米兰。 皇帝上次来米兰的时候是带著大军攻破城市,人们都嚇得不敢出门,生怕被战乱波及。 时至今日米兰已经恢復了许久未见的和平,人们对皇帝的看法也有了不小的改观。 米兰人已经经歷了整整40年连续不断的战爭,而皇帝终结了这一切。 因此,人们无论是出於好奇,崇敬还是感激,都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一睹皇帝的威严。 米兰街头,人头攒动,万人空巷,这热情的迎接把拉斯洛都给嚇了一跳。 虽说在义大利战爭中他是以米兰解救者的身份赶跑了法国人,又终结了非法的共和国政府。 但是被人们像这样欢迎倒还是第一次,就算是在维也纳他也没感受过这样的热情。 皮奇尼诺带来的两个中队拼尽全力才將高呼“致敬凯撒”的人们隔开,没有衝撞到拉斯洛和一眾隨行者。 在一系列长的绕城巡游之旅结束后,拉斯洛到米兰大教堂去与大主教见了一面,並在那里进行了祷告。 次日一早,拉斯洛便在他的住处,也就是维斯孔蒂城堡內召开了新一轮的皇帝巡会。 仔细算算,拉斯洛已经连续进行了许多次巡游和宫廷集会,就连他请来的编年史学家都说他有“古之帝王的风范”。 这当然是吹捧之词,对拉斯洛来说反而更像是讽刺。 他虽然致力於从无到有打造能够掌控国家的基础管理体系,却又不得不往返於各处领地和帝国境內。 没有中央,每个属国都有自己的中央,这样的感觉令他烦躁,可是他很难真正改变什么。 即便如此,拉斯洛还是决定儘自己所能做一个勤劳的皇帝。 起码他现在还年轻,有的是精力干这些事情。 “陛下,来自各邦国的代表都到了,无一缺席。” 近侍阿尔走进会议厅,向拉斯洛匯报导。 “不错,让他们进来吧。” 很快,阿尔就领著各国的代表走进会议厅。 佛罗伦斯、热那亚、曼托瓦、费拉拉和蒙费拉托的代表坐在离拉斯洛最近的位置,其余小邦国则依次往后排。 拉斯洛自己作为米兰的代表,同时也是集会的召集者参与这次会议。 “诸位,距离上一次义大利集会的召开已经过去几年,”拉斯洛语气温和,显然很是满意,“据我所知,你们很好地贯彻了我的意志,纷乱的义大利暂时回归平静,我为此向义大利诸邦国表示感谢。” “,这都是陛下的恩德。” 代替生病的兄长约翰来参加会议的威廉立刻真诚地说道。 在场眾人也纷纷应和,尤其是帕齐家族及热那亚的代表。 蒙费拉托能够独立且收復失地,帕齐家族能够夺得佛罗伦斯,热那亚能够摆脱法国人的武力掌控,这都是皇帝的恩惠。 现在蒙费拉托和佛罗伦斯宣誓成为拉斯洛的附庸,热那亚的总督也需要皇帝的授权才能合法统治。 唯有曼托瓦侯爵卢多维科和费拉拉侯爵博尔索有些尷尬。 他们一个加入了反抗皇帝的同盟,另一个根本与义大利的风风雨雨没太大瓜葛,一心只想搞点文艺復兴。 不过皇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也只能附和。 至於剩下有资格上桌的几个小邦国对皇帝同样心怀感激。 亚平寧五霸之间的战爭往往都会让他们遭,而皇帝制止了这一切。 拉斯洛与代表们寒暄、问候一番,会议才总算进入正题一一拉斯洛决定听取北义大利诸国的诉求。 如果只是通过武力和外交压迫,一味向北义大利诸邦索取,总有一天会再起祸端。 拉斯洛这次来,就是为了確保接下来在处理帝国事务以及与法国-瑞士同盟的衝突时不会后院起火。 第301章 安定义大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1章 安定义大利 第301章 安定义大利 维斯孔蒂城堡內,来自北义大利诸国的代表正在向拉斯洛大吐苦水。 既然皇帝声称要为他们解决麻烦,他们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陛下,关於在威尼西亚驻扎的帝国军.::: 眼见那些向皇帝俯首称臣的各国代表只会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跟皇帝扯皮,费拉拉侯爵博尔索终於忍不住站了出来。 闻言,义大利诸邦的代表都將目光投了过来。 蒙费拉托的威廉,还有热那亚、曼托瓦等国的代表都以一种微妙的眼神看向这位勇敢的候爵。 在场的人最关心的问题就是这个,但是碍於皇帝的威信,没有人敢当面提出反对意见尤其是那些向拉斯洛俯首称臣的邦国,他们並不愿意在会议上提出这种事开罪皇帝。 好在最后有人替他们发声,將这件事摆上檯面。 “驻军现在好好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拉斯洛对於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不过他还是揣著明白装糊涂。 博尔索有点儿急,合著这里每个人都在演戏呢。 “问题就是,您当初在米兰的会议上是怎么跟我们承诺的,您还记得吗?” “当然,”拉斯洛点头回忆著,“你们缴纳一笔军事防御税,威尼西亚驻扎的帝国军將对你们加以保护,这有什么问题吗?” “陛下,这几年我们可为您分担了不少军费,可是您让威尼西亚驻扎的军队到匈牙利去打仗,遭受的损失现在反而要让我们来填补,这恐怕不对吧? , 博尔索此时也是豁出去了,別的邦国捏著鼻子交钱他不管,但是每年要支付上千弗罗林的军费对他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关键这笔钱完全是皇帝强加在他们身上的。 几年前,在义大利战爭结束时,他们迫於皇帝强大的威势选择同意了这份协议。 可是现在皇帝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他无法忍受。 明明是他们出钱养的军队,结果皇帝隨意就调遣到匈牙利去打仗。 “话不能这样讲,威尼西亚的军队主要的任务当然是保护北义大利地区的安全和稳定,他们也很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但是同时,他们也是一支帝国的军队,会在有需要的时候为帝国而战。” 拉斯洛耐心地解释道。 当初为了在连续不断的战爭中取得胜利,他一下子將奥地利军队扩充到两万多人。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国家財政能够支撑的军队,长久维持下去只会导致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经济被彻底摧毁。 但是,他又非常需要这支军队。 桀驁的匈牙利贵族们势力强横,帝国內林立的诸侯联合起来力量也不容小,还有虎视耽耽的法兰西和其他敌人。 如果没有这支军队在手,他根本没法像现在这样从容不迫地將前进道路上的阻碍一一解决。 为了减轻军费造成的財政负担,他试过很多办法。 从属国收取贡金,从军队驻地直接强征军费,开设训练场和兵工厂减少维持军队的成本。 其中,他最满意的一种手段就是在《米兰公约》中付诸实践的以军事防御为由向帝国诸侯直接徵收军费维持那个地区的驻军。 这样,帝国军在战时为他所用,平时驻扎在帝国境內还可以震那些怀有异心的诸侯,可谓一举多得。 在北义大利推行这项政策后取得了良好的效果,这让拉斯洛更加满意。 他甚至计划在施瓦本地区推行这种制度,將独立军塞到施瓦本去。 不过,没有被拉斯洛痛扁加武力胁迫的施瓦本诸侯们拒绝了这项提案。 相比起为皇帝养军队,他们寧愿自己出人出钱养一支真正为施瓦本帝国圈的利益奋战的军队。 当然,在必要的时候,他们的军队也会为皇帝而战,这种情况仅限於法国和瑞土威胁到施瓦本安全时。 虽然在施瓦本復刻的尝试失败了,但北义大利的政策一直维持的很不错,直到匈雅提叛乱爆发。 皇帝直接將奥匈军从威尼西亚驻地调走,这事让义大利诸邦国的掌权者们颇有微词。 不过没人敢跟皇帝提这事,交钱最多的米兰,热那亚和佛罗伦斯都没说什么。 米兰是皇帝自家领地,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热那亚的阿德尔诺家族和弗雷格索家族都爭先恐后地討好皇帝。 他们在1458年已经向法王查理七世屈服过一次,接受了法王任命的傀儡总督。 皇帝將热那亚解放后,的確也加强过对热那亚的控制,但却是建立在平等合作的基础上,与那些只会武力威胁的法国人很不一样。 如果只是交些钱就能换取皇帝的保护,他们对此没什么意见。 佛罗伦斯? 雅各布·德·帕齐的佛罗伦斯侯爵还是皇帝册封的,他又宣誓成为皇帝的附庸,交钱表忠心是必要的。 在北义大利的主要邦国里,只有博尔索这个费拉拉侯爵明明与世无爭却要出一笔冤枉钱。 如果能省下这么一笔钱,他又可以多供养几位艺术家,开办更多学校,收藏更多出色的艺术品。 这位致力於將费拉拉打造为艺术天堂的帝国诸侯不想再给皇帝交钱了。 “陛下,您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您將军队拉到匈牙利去平定您自己属国的叛乱,怎么又成了为帝国而战?” 博尔索差点被皇帝整脚的藉口逗笑了。 他知道,皇帝这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这笔钱会出问题。 但他可不甘心一直这样当冤大头。 原本威尼斯人题费拉拉在波河平原的领地,时常想要据为已有,他和前任侯爵们都对此忧心不已。 为此,费拉拉侯爵力图与每一位教宗结为同盟,共同对抗威尼斯。 现任教宗庇护二世已经与博尔索达成了军事同盟协议。 当听说威尼斯人遭到皇帝的毁灭性打击,丟失全部大陆领土时,博尔索还挺高兴的。 军事威胁的消除意味著他可以將更多的钱用於赞助艺术。 但是,皇帝在米兰召开的会议,让他不得不每年缴纳一笔钱供养驻扎在家门口威尼西亚的帝国大军,这让他很是不满。 面对博尔索的质疑,拉斯洛只是微微一笑,耐心地给出解释:“道理是这样的,匈牙利作为帝国的东部屏障,可以为帝国阻挡很多威胁。 几百年前,匈牙利为我们挡住了蒙古人的入侵。 几十年前,匈牙利又为我们挡住了奥斯曼异教徒的侵袭。 因此,维持匈牙利的稳定对帝国有重大意义。 我一般不会调动威尼西亚的驻军,只是这一次的情况很是特殊,我同时面对著两场叛乱。 普法尔茨反叛和匈牙利的叛军都需要大量军队才能平定,为此我才不得不调动威尼西亚的军队。” “就...:..就算是这样,可是我们也不该承担这支军队在义大利地区之外遭受的损失啊。” 博尔索心有不甘地爭取著。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代表们,根本没有人站出来附和,这次抗议只怕也没什么结果。 谁知皇帝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奥匈军在匈牙利遭受的损失需要更多军费才能填补空缺,这钱由我自己负担,你们只需要缴纳与往年数额相同的军事防御税即可。 各位尽可以放心,这支军队在大部分时候都会留在威尼西亚保护义大利诸邦的安全。 一眾人纷纷点头,能少交点钱倒也不错。 博尔索有些勉强地点点头,皇帝的態度很温和,却也很坚决。 想不交保护费看来是没可能了。 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其他的一些议题,诸如邦国之间的领地,贸易纠纷,都不是什么紧要的大事。 倒是热那亚共和国的代表,一位多利亚家族的成员向拉斯洛透露了一些让他感兴趣的消息。 最近奥斯曼人和威尼斯人加深了在爱琴海和黑海的商业合作,力图將热那亚的势力从那里驱逐。 对此,拉斯洛倒是颇感意外。 歷史上在这个时间点,正是第一次威土战爭开始的时候。 没想到,被他重拳出击的俩冤家居然联合在一起了。 看来岛上的威尼斯贵族们还是没长记性,这才过去几年就又跟奥斯曼人勾搭上了。 只怕威尼斯人还没有放弃反攻大陆的计划,只不过拉斯洛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虽然暂时没法拿下威尼斯,但隨著海军建设的逐步推进,总有一天他会如愿以偿。 而且,威尼斯人的衰落几乎无法避免,人口的削减只是一部分,其庞大的船队也无法继续维持。 正因如此,曾经一手按住热那亚,一手与奥斯曼人激情海战的威尼斯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现在,他们还得跟奥斯曼人合作来打压热那亚人。 不过,热那亚经歷多年动乱,势力早就衰弱的不行了,现在也才刚有点復兴的苗头。 上世纪末的基奥贾海战后,热那亚舰队被威尼斯人摧毁。 后来,热那亚又被米兰公爵强行控制,几十年间发生了14次大起义。 近些年法国人又横插一脚,还是靠拉斯洛给热那亚解救出来。 就这样,热那亚在黑海沿岸的殖民运动仍在蓬勃发展。 將来对付奥斯曼人,少不了热那亚人的帮助。 对於热那亚的遭遇,拉斯洛只能表示同情。 他同意在保加利亚授予热那亚人一些贸易特权,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別的办法了。 他相信热那亚人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打垮,前面八十年热那亚都在地狱中挣扎,没道理现在情况好起来了反而不如从前。 至於其他邦国,基本上都没有太大的麻烦需要拉斯洛来解决。 义大利人享受这种难得的和平,拉斯洛需要义大利保持和平。 第二次义大利皇帝巡会结束后,拉斯洛又在米兰停留数周。 在此期间,他在米兰好好游览一番,还参观了正在建设的圣玛丽亚感恩教堂。 唯一可惜的是,怀孕的莱昂诺尔没法跟他一起到义大利旅行,回味曾经的乐趣, 之后,拉斯洛跟隨小皮奇尼诺前往米兰城西几十公里外的诺瓦拉城外。 米兰军的“断枪军团”和“米兰公爵卫队”都驻扎在此处。 冬日的清晨,天空已经飘起小雪,拉斯洛披著黑色天鹅绒斗篷跟隨小皮奇尼诺踏入军营。 火把的红光在潮湿的石壁上跳动,將列队士兵的影子拉得歪斜扭曲,宛如一副不太安分的壁画。 军官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试图將乱七八糟的队列弄得更整齐一点儿。 走在皇帝身旁的小皮奇尼诺此时脸涨得通红,又气恼又惭愧。 他本想將米兰军队最好的一面展现在皇帝跟前,谁知皇帝居然选择在清晨时分突击视察营地。 大军的营地有序排布在提契诺河畔,他们正在巡视的是断枪军团第一中队的营地。 断枪军团这个名字其实来自於曾经米兰公国的一支军队。 某个佣兵团在与威尼斯人的战斗中失利,损失惨重。 在撤回米兰后,公爵將身受重伤的佣兵將领撤职,把佣兵团的残余部队直接收编为米兰的常备军队,並取名为断枪军。 这支部队曾由老公爵菲利波的女婿斯福扎尔掌控,后来又归属小皮奇尼诺,算是他的嫡系部队。 他在原本的断枪军基础上招兵买马,扩建成了如今的断枪军团。 这支部队里多半是来自义大利和德意志各地的亡命之徒。 即便有了编制,当上了皇帝授权的正规军,这些散漫惯了的佣兵们仍改不了过往的习性。 拉斯洛看到不少士兵鎧甲上斑驳的锈跡,一些人在腰间的佩剑上缠著浸透血渍的布条那是不久前在都灵平定暴乱时的纪念品。 “皮奇尼诺,他们看起来似乎並不像你所说的那么精锐。” 拉斯洛缓步走过铺著一层细雪的操练场地,向有些窘迫的皮奇尼诺说道, “陛下,他们虽然这时候看起来乱糟糟的,但上了战场那都是身经百战的精兵,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皮奇尼诺擦去额角的细汗,有些尷尬地解释道。 拉斯洛没有对他的话做出评价,他推开一间兵舍的大门,一股劣质麦酒的酸腐气扑面而来。 房里还有几个醉鬼正在呼呼大睡。 “走吧,我想已经不用再巡视了。” 拉斯洛退出这间臭烘烘的兵舍,来时的好心情已经被破坏殆尽。 “皮奇尼诺,你的部下不是寻常的佣兵,他们是帝国的战士。 也许是和平的日子消磨了他们的斗志,这样的军队怎么上的了战场? 我希望你能更加严格地管理军队,不要对他们太过纵容,明白吗?” “是,陛下,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皮奇尼诺的喉结上下滚动,心中只感到一阵绝望。 他的確还在按以前管理佣兵的办法管理米兰的军队,这显然令皇帝非常失望。 他只能暗下决心,打算之后尝试整顿军纪。 拉斯洛很快离开了军营,临走前,他回望向营地边缘高耸的塔楼。 塔顶还飘扬著他授予米兰军的军旗,正在寒风中飘荡。 与接受了条例限制的奥地利军队相比,他確实不该对米兰的军队抱有太多期待。 这就是一座用血肉和金钱堆砌和维繫的军营,是用来守护米兰的盾牌。 而在拉斯洛心中,米兰军的定位已经从一般部队被划分到了炮灰的行列。 嗯,另一个处在这一行列的同样是佣兵部队,正是维尔纳的萨克森军。 不久后,拉斯洛就带看巡游队伍离开了米兰,向南出发前往罗马。 第302章 后继无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2章 后继无人 第302章 后继无人 罗马,梵蒂冈宫內,拉斯洛跟在枢机团团长贝萨里翁身后,前往宫內与早已病痛缠身的庇护二世会面。 宏伟的宫殿空荡荡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轻轻迴荡。 拉斯洛的心情有些糟糕,在抵达罗马之前他还没有收到庇护二世已经病重的消息。 老教宗今年也六十多岁了,在这个年代称得上长寿,但是在歷代教宗里却算是短命的如果他死了,大公会议將会因为教宗的离世而自行解散。 虽然先前会议在他和教宗共同努力之下通过了一些改革条例,但真正触及核心的教会腐败问题却迟迟得不到解决。 庇护二世在加强教会集权和让权於大公会议之间徘徊不定,大大迟缓了教会改革的进程。 一想到这,拉斯洛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看向走在自己跟前引路的红衣主教贝萨里翁。 这个希腊人的年纪比庇护二世还要更大一些,但是他看起来仍非常健康。 作为教会改革派的重要人物,如果能让他接替庇护二世的位置,一切说不定还有转机。 “教宗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听到拉斯洛急切的问话,贝萨里翁枢机扭头看向他,长嘆一声后给出了答案。 “皇帝陛下,教宗的情况很糟糕。 他在费拉拉时已经染病,后来强撑著病体回到罗马,现在已经病入膏育,请来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竟然这么严重?” 拉斯洛不知道尼古拉斯到底经歷了什么。 自从在大公会议上受挫以后,拉斯洛就只在需要藉助教宗搜取利益时才会关注教廷。 太多的世俗事务牵扯他的精力,还要让他处理宗教方面的麻烦,那恐怕会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还好,他还没有惨到歷史上查理五世那个地步。 如果让他同时在义大利和尼德兰对抗法兰西,在匈牙利对抗奥斯曼,在帝国內对抗新教诸侯联军,那他寧愿当场隱退。 如今宗教改革运动尚未兴起,奥斯曼人和法国人也远未达到全盛,他还有充裕的时间来处理这一切。 他承认之前自己还是太著急了,什么都想要,最后还是只能集中精力干一件事。 在繁多的目標中,拉斯洛选择了最重要的那个一一稳固根基,发展王朝领地。 抽空再驯服一下帝国的诸侯,暗地里给法王使点绊子。 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公会议,最后也是一地鸡毛。 甚至又有人开始扯起了异端问题,这可以算是大公会议的老生常谈了。 参会教长们在会议上大谈波士尼亚的异端教派,还对拉斯洛处理东正教徒的方式指指点点。 当然,这些都没法对拉斯洛產生半点干扰。 最要命的是,为了阻止庇护二世推行改革,一些好事者又把公会议至上主义那套搬了出来。 自从君士坦丁堡陷落,东西方教会合一宣告失败,巴塞尔议会解散以来,公会议至上主义已经被扫进了歷史的垃圾堆。 支持者希望建立一个永久的大公会议,作为教会的最高权力机构,压制教宗的权威。 而他们所推崇的公会议至上主义纲领正是由庇护二世本人早年间写成的。 对於此事拉斯洛选择冷眼旁观,他也很好奇,庇护二世究竟会怎样回应这些呼声。 庇护二世很快就给出了最终的答案,他明確告诉人们在教会內教宗的权威应该是无限的。 任何再敢提及公会议至上主义的人將被施以绝罚。 在颁布这条諭令后不久,庇护二世就染病返回了罗马。 “教宗预感自己已时日无多,每日都在盼望您的到来。” 贝萨里翁伤感地说著,为拉斯洛推开房门。 “我们到了,皇帝陛下。” 拉斯洛看了他一眼,发现贝萨里翁並没有进去的意思,便迈步进入房內。 贝萨里翁枢机贴心地为他关上了房门。 拉斯洛大致打量了一下这个朴素的房间,与梵蒂冈宫豪华的外观完全是两种风格。 他的目光最终聚焦到床头,面色憔悴的教宗庇护二世也正盯著他。 “尼古拉斯,好久不见。” “咳咳,皇帝陛下还是像从前那样充满活力啊。” 庇护二世的话语间似乎带看几分羡慕。 他比拉斯洛年长整整四十岁。 皇帝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实现自己的宏愿,而他已经步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涉及到生死的话题,总是沉重的让人不想触及, 拉斯洛坐上床边摆放的椅子,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听说你想见我一面?” “嗯,我在想,我们当初在布尔诺的规划恐怕没法实现了。” 庇护二世发出一声遗憾的嘆息。 拉斯洛同样记得当时的场景,他和尼古拉斯自波兰返回维也纳途中,在布尔诺碰上了教廷的使者。 就是在那里,他鼓动尼古拉斯参选教宗,推行教会改革。 一切都按照计划稳步进行,但是隨著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庇护二世渐渐发觉拉斯洛只是將教廷和他这个教宗当作一个好用的工具。 在义大利战爭期间,皇帝利用他使教宗国保持中立,没有在法国和帝国之间选边站队此后他又为拉斯洛提供了诸多支持,譬如派遣大量传教士前往巴尔干,又警如左右美因茨大主教选举,从而引发了美因茨战爭。 还有將奥地利从萨尔茨堡总主教区独立出来,使奥地利大公国的独立性得到极大加强。 而在他所关心的教会改革问题上,皇帝的確按照约定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最后真正起到的作用极为有限。 庇护二世希望能够通过集权教会完成自上而下的革新,从而拯救发发可危的信仰。 可皇帝的意图却是將哈布斯堡领地和帝国的教会置於他的掌控之下,任他予取予求。 “教会改革毕竟任重道远,就算我们不能在短期內实现这个伟大的目標。 只要找到合適的后继者,总有一天会取得成功的。” 拉斯洛只能如此宽慰老教宗,同时也暗戳戳地提了一下往后的事情。 庇护二世有些惊讶地看向拉斯洛,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马上就打消了心底的疑虑。 当初正是拉斯洛用激昂的话语鼓励他竞选教宗,改革教会。 虽说他已经意识到拉斯洛最初的目的就不是很单纯,但除了这位日耳曼人的皇帝,他也没什么可依靠的盟友了。 “后继者......的確是需要一位后继者。 现在,教会內的绝大多数人將改革视为洪水猛兽,他们竭力阻止一切变革。 要从中找到一位有志於改革的人,恐怕没那么简单。” “所以我们需要一位外来者,而且,你已经发现他了,不是吗?” 拉斯洛与庇护二世对视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这么说,你已经与贝萨里翁交流过了?” “是的,他是个博学多才的希腊人,有足够的功绩,最重要的是,对改革教会的热诚。” “这正是我將他提拔为枢机团团长的原因。” 庇护二世又咳嗽几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著说下去。 “但是如果你想將他扶上教宗的宝座,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拉斯洛微微皱眉,对教宗的话感到不解。 “他在教会里已经是一人之下的存在了,你甚至不久前將他任命为君士坦丁堡宗主教,怎么看他都是最可能的教宗人选才对。” 庇护二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我曾经主持过八年前的教宗选举,那一次是波吉亚家族的卡利克斯特三世当选。” “他是一位受人敬重的教宗。” 卡利克斯特三世对拉斯洛的帮助也不小,发动十字军,绞杀胡斯派,都是这位教宗的杰作。 不过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庇护二世的不满。 “他是教会腐败的根源!咳咳,被他提拔为枢机的两个侄子现在依然在教会里作威作福,尤其是那个罗德里戈·波吉亚咳咳咳一—” 情绪激动的庇护二世按著胸口不停顺气,这才缓过来。 看到他这个样子,拉斯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教宗是谁,是个怎样的人。 只要能为他所用,那就是好工具。 这种情况並不多见,只是近来的两位教宗与他利益基本一致,这才让他这些年过的顺风顺水。 热衷於东征的卡利克斯特三世,还有志在改革的庇护二世,只是不知道下一位教宗又能否为他所用。 “好吧,我承认卡利克斯特三世的確有许多缺点,我们还是接著聊聊贝萨里翁的事吧r “刚刚讲到哪里了?哦,是的,八年前的那场选举。 当时除了卡利克斯特三世之外,还有奥尔西尼和科隆纳两大家族的候选人。 除此之外,贝萨里翁也参加了那一次教宗选举。” “哦?他是怎么落选的?” “最开始的时候,是法兰西的枢机主教们站出来反对,他们拒绝让一个希腊人入主罗马。 之后义大利枢机和伊比利亚半岛的枢机们也一致反对他竞选教宗。 之后两大家族的候选人爭执不下,卡利克斯特三世趁机说服两大家族接受他作为折中的选择,选举结果就此出炉。” “这么说,要扶持他上位,必须取得法国,义大利和伊比利亚枢机们的认可?” “法兰西枢机根本不可能同意。 他们只认可罗马人和法兰西人成为教宗,无论是德意志人还是希腊人都是他们的死敌。” “那两大家族呢?” “老样子,亲近帝国的科隆纳家族是可以拉拢的。 但是奥尔西尼家族,你的军队在那不勒斯將他们数十年的经营彻底摧毁。 他们在南方的势力也隨著安茹家族的败退而彻底衰落。 有鑑於此,他们一定会联合法国人一起反对你。” 拉斯洛点了点头,情况与他预料的差不多。 科隆纳家族一向与皇帝交好。 原世界线中罗马之劫发生时,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帝查理五世的大军摧毁了大半个罗马科隆纳宫在这场劫难中倖免,还为三千罗马市民提供庇护,正是得益於与皇帝的友谊。 当然,对拉斯洛来说,这份友谊的根本原因是科隆纳家族与奥尔西尼家族是数百年的世仇。 拉斯洛扶持那不勒斯国王击退法国安茹家族的入侵,让將宝全押在安茹家族身上的奥尔西尼家族损失惨重。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拉斯洛与科隆纳家族的友谊就由此而来。 奥尔西尼家族在那不勒斯损兵折將,就连家族中少有的军事人才大皮奇尼诺也殞命那不勒斯。 这个大皮奇尼诺就是米兰军事统帅小皮奇尼诺的亲哥哥,他俩同属奥尔西尼家族。 不过,小皮奇尼诺向拉斯洛效忠后就已经被家族除名,可见奥尔西尼家族的人们对拉斯洛的恨意之深。 而且,哈布斯堡家族和奥尔西尼家族还有一段隱秘的渊源。 出身自奥尔西尼家族的教宗尼古拉斯三世曾迫使哈布斯堡的兴家之祖鲁道夫一世將罗马涅地区划给教廷。 此后他还令哈布斯堡家族退出了对西西里王位的竞爭,使得庞大的安茹王朝得以创立。 几百年后,拉斯洛从卢森堡家族手中接过匈牙利安茹王朝的遗產,又帮助费迪南多一世击退了那不勒斯安茹王朝的反扑。 这样大概也算是带领家族在长达数百年的爭端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这么说,我最多只可能取得科隆纳家族,还有帝国枢机的支持?” 拉斯洛有些苦恼地思索起来。 “是啊,这离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还差得远呢。” 庇护二世轻轻摇头,不过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我想让贝萨里翁成为帝国公使,今后常驻维也纳协助你处理帝国的教会事务,还有巴尔干宗教事务。 对於帝国教会,他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但是对於巴尔干地区的宗教事务,他的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身份一定会大有神益。” 拉斯洛猛然睁大眼晴,没想到庇护二世居然想到了这一步。 难怪他在把贝萨里翁提拔为枢机团团长后还要再冠以君士坦丁堡宗主教的名头。 他本以为这是罗马教会对君士坦丁堡教会的例行羞辱,现在看来事情並非如此。 屈服於奥斯曼人的东正教大牧首金纳迪乌斯已经沦为笑柄。 如果让贝萨里翁这个希腊人去做东方的宗教领袖,他就可以將东方的教会事务从罗马教廷的控制之下剥离出来。 想到这里,他有些感动地看向庇护二世。 当年在纽伦堡的帝国会议上,尼古拉斯拿出那份惊为天人的帝国改革方案时,拉斯洛就知道尼古拉斯会是他的一大助力。 事实证明,他的看法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下一任教宗的人选..... 庇护二世很清楚,皇帝想问的是可以继续支撑教会改革的后继者人选。 很遗憾,除了贝萨里翁之外,很难再找到可以託付的人了。 老教宗垂下眼眸,以沉默回应皇帝的问询。 “也就是说,没有了吗?” 意料之中的结果,拉斯洛也很清楚,庇护二世之后,再想控制教廷只怕是难如登天。 不仅义大利本土的势力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还要法国、伊比利亚诸国,不会有人想面对皇权和教权的结合。 看来第一次推行教会改革的尝试將会无可避免地迎来失败的结局。 不过,拉斯洛倒是一点儿也不沮丧。 他还很年轻,未来的日子也还很长,以后会发生什么,又有谁能预料呢? 结束与教宗的会面后,拉斯洛在罗马城游览一番,还会见了科隆纳家族的重要人物, 与这个罗马名门保持友好的合作关係。 第303章 贪心不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3章 贪心不足 第303章 贪心不足 在会见教宗后,拉斯洛並未立刻启程北上返回奥地利。 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一世就像上次拉斯洛光临罗马时一样专程从那不勒斯赶来与他会面。 上次会面,费迪南多向拉斯洛推销了他的西西里战略。 自那以后,虽然没能得到皇帝的帮助,但贪婪的费迪南多並没有放弃他的野心。 他即位以来,两度击退安茹家族和法军的入侵。 那可是强大的法国军队! 他迫使统率这支军队的洛林公爵,也就是安茹家族的继承人让二世在屈辱的和平条约上签字。 这场战爭使他的野心和自信心开始膨胀。 至於在那不勒斯奋战数年的帝国军队,还有指挥联军多次击败法国人的名將斯坎德培,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而且,他这次要对付的敌人可不是强大的法王,而是他那个软弱的叔叔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 一个加泰隆尼亚叛乱,整整两年无法平定,直到法军进入阿拉贡才平定了这场波及甚广的叛乱。 这场叛乱还是胡安二世毒杀长子卡洛斯亲王导致的。 最惹人耻笑的是,就在今年早些时候,胡安二世又將自己的长女布兰卡公主害死,引发了纳瓦拉王国的叛乱。 儘管这场叛乱很快就被法兰西的富瓦伯爵加斯东四世率军平定,但胡安二世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费迪南多不甘心只做一个那不勒斯国王,他还想从自己那位年老昏,是非不分的叔叔手里把西西里王国给夺过来。 这场战爭开始时,那不勒斯的军队进展非常顺利,很快就侵吞了整个西西里岛。 只有岛上最大的城市巴勒莫还在苦苦坚守,等待阿拉贡本土的增援。 可是费迪南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没骨气的叔叔居然直接割让了两省土地给路易十一,换取法国大军进入阿拉责平定了加泰隆尼亚人的叛乱。 在暂时解决了国內的骚乱后,胡安二世立刻集结军队反攻西西里岛。 脆弱的那不勒斯海军很快就被强大的阿拉贡海军全歼,胡安二世召集的军队被源源不断送往西西里。 阿拉贡王国与那不勒斯王国的军队在西西里进行了多次会战,结果是那不勒斯军队不敌败退回本土。 现在,阿拉贡海军正在对那不勒斯的西部港口实行封锁,有传言称胡安二世试图夺回本该属於他的那不勒斯王冠。 “所以你现在还想要西西里吗? 拉斯洛听到费迪南多的抱怨,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费迪南多还真是分不清自己是老几了。 人家阿拉贡王国可是妥妥的西地中海霸主级別的存在。 就算胡安二世再废物,无法平定国內的叛乱,那也只是因为阿拉贡王国內部人心不齐。 但是面对外部侵略,胡安二世只需要略微调动一下贵族们的情绪,他们很乐意出钱出人换取回报。 尤其是当胡安二世给他们画了那不勒斯王国这个大饼的时候。 至於那不勒斯? 如今安茹派的残余势力还没有被彻底剷除,也无法被彻底剷除,因为总有人对费迪南多感到不满而加入这个派系。 因此,不爆发叛乱对那不勒斯王国来说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以现在那不勒斯王国的实力来讲,最多也就算是个二流末尾,接近三流的国家,实力与拉斯洛治下的米兰公国相当。 这种实力却还想趁著阿拉贡王国內乱捞一把,遭遇怎样的结局都是费迪南多咎由自取听到皇帝的问话,费迪南多一世本就愁云密布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 要问想不想,他当然是想要的。 西西里岛距离阿拉贡王国十分遥远,而与那不勒斯王国则是尺之遥。 每每想到这里,费迪南多就会忍不住抱怨他父亲【宽宏者】阿方索五世几句。 抱怨阿方索五世为什么不將西西里王国和那不勒斯王国一起划给自己。 拉斯洛也看穿了他的想法,轻笑著端起酒杯啜饮一口。 “也就是说你想继续打下去,对吗?” 费迪南多这次没有犹豫,马上摇头否定。 战况对他很不利,再打下去没准他国內就要先一步爆炸了。 到时候胡安二世还真有可能將那不勒斯王国从他手里抢过去。 “哦?我还以为你这次来见我是打算向我求援呢。” 拉斯洛有些意外地看了费迪南多一眼。 如果不是寻求帮助,那费迪南多上赶著到罗马来面见他干嘛?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像费迪南多这样无利不起早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跑来罗马一趟。 “我起初的確有这样的打算,”费迪南多坦白道,“但是这几年里,我的所有盟友都拒绝为我提供援助,就连阿尔巴尼亚人也是如此。 也许我一开始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挑起了这场错误的战爭。 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听您的话,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向我懺悔没有任何意义,”拉斯洛隨意地摆摆手,“战爭已经打到这个份上,胡安二世可不会善罢甘休,你打算怎样收场?” “这正是我来找您的原因,”费迪南多一世嘆息著说道,“现在已经不是我想要收回西西里岛了,而是我的叔叔在题那不勒斯的王冠。 他已经多次在公开场合扬言要夺取那不勒斯王国。 这是打算违背我父亲的遗愿,全盘接收他的遗產。 我希望您能够看在帝国与那不勒斯盟约的份上,制止他疯狂的想法。” 拉斯洛悄悄撇嘴,这费迪南多也是个极品。 光说胡安二世想强夺那不勒斯,他先破坏阿方索五世的遗嘱侵占西西里岛的事是只字不提。 不过厚顏无耻是一个君主最基本的素养,在这一点上费迪南多超过了绝大多数人。 拉斯洛几乎没有考虑多久,就给出了答覆。 “我觉得你无需为此担心,胡安二世的军队想要攻占那不勒斯王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只需要跟他耗下去,等到他没了耐心,这场战爭自然会走向终结。” 想让他调停,费迪南多只怕是出不起足够的价钱。 如果西西里尚在费迪南多手里,拉斯洛倒是有兴趣帮他一次,为自己换取一些地中海上的利益。 但是现在费迪南多都被赶回那不勒斯本土了,这场战爭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无条件和平。 要是胡安二世再坚决一些,费迪南多怕是免不了要破財消灾了。 也就是说,阿拉贡与那不勒斯的再次联合的情况並不太可能发生,自然也就不会对他產生什么威胁。 如果胡安二世真有机会夺取那不勒斯,那拉斯洛肯定会派兵增援。 他在那不勒斯进行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阻止法兰西王国控制南义大利。 一旦让亲法的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夺取了那不勒斯,將来跟法国人交锋的时候拉斯洛就该头疼了。 那不勒斯被谁统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不勒斯国王必须是反对法国的。 不过现在这种担心基本是多余的,拉斯洛也就不打算横插一脚。 听到拉斯洛的话,费迪南多十分焦急。 “皇帝陛下,现在阿拉贡王国的舰队封锁了那不勒斯海岸,我们每天都在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而且,国內的安茹派似乎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我实在是不敢让这场战爭再拖下去,没人知道往后会发生什么。 您也不希望看到安茹家族捲土重来吧? “哼哼,他们只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拉斯洛对於费迪南多暗戳戳的要挟不屑一顾,好心地为他做出解释。 “法国內部正在酝酿一场大风暴,安茹公爵勒內坚定地站在法王这边。 路易十一现在將目光聚焦於国內的反对势力,没心思隔著十万八千里来找你的麻烦。 ”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费迪南多对於这个消息的反应很平淡。 他和皇帝是为了对抗法国而联合在一起的,如果法国陷入麻烦,他们的同盟就没那么有效力了。 “但我还是请求您能够帮忙调停这场战爭,让这场灾难早日结束。” “调停这场战爭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在於你能够接受什么样的条件?” 费迪南多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拉斯洛也没有再一味推辞。 不管怎么说,那不勒斯也是奥地利在义大利的重要盟友。 维护这个同盟的作用是多方面的。 首先是对付法国人,其次是奥斯曼人,这两方势力多少都与那不勒斯有一些衝突。 除了上述作用之外,另一个重要的点是那不勒斯地处南义大利,可以用来钳制教宗国,必要时刻还可以帮忙稳定北义大利局势。 因此,维持与那不勒斯王国的同盟还是有必要的。 见皇帝鬆口,费迪南多心中一喜,將自己的想法告知皇帝。 “皇帝陛下,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想要达成无条件和平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愿意支付一笔战爭赔款,这个数额不能超过一万弗罗林。 那不勒斯与阿拉贡各自维持原有疆界,重新恢復和平。” “我想这样的和平条件並不太可能被人接受,”拉斯洛起身在房內步思索起来,“你主动挑起了这场战爭,现在只用这点条件就想打发掉胡安二世?” 费迪南多却摇了摇头,他自信地说道:“別人可能不会同意这样的和平条件,但我亲爱的叔叔却很可能接受。 我很了解胡安二世,他是一个怯懦软弱的傢伙,正因如此他在纳瓦拉和阿拉贡的统治遭遇了诸多挫折。 如果发现这场战爭没有取胜的可能,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接受这些和平条件。” “你刚刚说过他野心勃勃地想要夺取那不勒斯,说明他现在还信心十足。 那么想让他放弃这个大胆的想法.:::: 拉斯洛回过味来,明白了费迪南多打的什么算盘。 “你想让我用战爭威胁的方式迫使胡安二世就范?” “不不不,皇帝陛下,您只需要对外宣称您將保障那不勒斯王国的独立,胡安二世自然会知难而退。” 拉斯洛警了一脸諂笑的费迪南多一眼,开始在心底计较起得失。 不插手这件事,那不勒斯也不会落在胡安二世手里,但那不勒斯的情况却可能发生变化,同盟关係也会因此產生裂痕。 要是插手这件事,本就亲法的胡安二世只怕会彻底倒向法王那一边。 好像不管他是否插手这件事,胡安二世依附於路易十一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的敌人多的是,不缺这一个。 “这么说,就像先前对付法国人那样逼退阿拉贡人就行了。 只是,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呢?除了胡安二世的仇恨之外。” 这才是拉斯洛真正关心的问题。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几乎所有帮助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费迪南多试探一般地伸出两根指头。 拉斯洛刚想脱口而出“两万”,缓细一想,费迪南多这个穷鬼连一万弗罗林都不愿意付给胡安二世,又怎么会拿出两万弗罗林给他呢? “两世弗罗林?” 其实这笔钱不算少了,但这两世弗罗林对拉斯洛来说就像是一种侮辱。 要是往后人们听说皇帝为了两世弗罗林就与一个强大的王国交恶,不知道又会传出怎煤的低毁。 费迪南多见皇帝的面色逐渐阴沉亏来,赶用说道:“还有贸易特权,我可以给您指定的帝国商人颁布商秉特许状,授予他们在塔兰托、那不勒斯等亢口的税收减免特权。” “这个条件不错,”拉斯洛这才点头,“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之后还是签署一份秘密协议,重申军事固觉和共固鼠御条约,再附上刚才的条款。 还有,今后发动战爭前最好多想想这时候的事情。” “我知道了!” 比拉斯洛年长几岁的费迪南多此时面对皇帝的说教难得的红了脸。 两人很快就在这间屋饶里达成了一份新的协议。 商量完这件事,拉斯洛在罗马的事情就全部处理完毕了。 他迫不及待地带著巡游队伍启程北上前往威尼西亚,爭取早日赶亭奥地利。 如果有可能,拉斯洛希望能赶上第四个孩饶出生的日饶。 不久以后,拉斯洛指派的外交官蒙费拉托的威廉抵达那不勒斯。 在与费迪南多就和谈事宜的细节进行周密的探討后,威廉启程前往巴塞隆纳。 他將代表皇帝会见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尝试终止这场闹剧一般的战爭。 第304章 暴乱將起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4章 暴乱將起 第304章 暴乱將起 法国巴黎,圣但尼教堂內,王国上上下下排得上號的贵族、主教们时隔数年再次齐聚於此。 上次他们到这里来还是为了参加先王查理七世的葬礼。 这一次,他们同样为弔丧而来,不过弔丧的对象是太后玛丽·德·安茹。 她是一位出色的女政治家,为查理七世父子治理法国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她也是一个慈爱的母亲,为她的两个儿子操碎了心。 不过从结果来看,她的教育似乎是失败的。 她將自己生平领悟的宫廷政治、阴谋权术悉数教给儿子路易,结果差点將儿子养成了王国的心腹之患。 她將自己的溺爱全部给了小儿子查理,结果查理变得骄纵,善妒,並且对哥哥路易十一心怀不满。 玛丽太后与儿子们之间的关係也从母子变成了更加复杂的政治盟友,这时常令玛丽感到遗憾。 就连生命的最后,她也在为儿子路易十一的大业而奔波。 查理七世死后,玛丽获得了查理七世最后居住的昂布瓦兹城堡。 她本应在那里安度晚年,不过最后她还是决定帮儿子最后一把。 一年以前,玛丽太后踏上了前往圣地亚哥朝圣的旅途。 实际上,她是作为法王的特使出访伊比利亚诸国,力图促成法国与阿拉责、卡斯蒂利亚等国的联姻。 她先后游说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和卡斯蒂利亚国王恩里克四世,希望两位国王能够与法国联姻。 为了从疑心日渐加重的路易十一手中保住小儿子查理,玛丽也算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本来,阿拉贡王国的公主,民选的纳瓦拉女王布兰卡二世是个不错的对象,她父亲胡安二世也同意了这桩婚事。 奈何布兰卡公主寧死不从,最后因为权力爭夺而被亲生父亲毒杀。 失望之余,玛丽转而前往卡斯蒂利亚,游说恩里克四世將妹妹伊莎贝拉嫁给查理,促成法国与卡斯蒂利亚的强强联合。 这桩婚事最终因为卡斯蒂利亚贵族的搅局而没能谈拢, 无功而返的玛丽在回巴黎的路上病逝於法国南部,遗体被运回巴黎安葬。 教堂內,隨著玛丽太后的遗体被安葬在先王查理七世旁边,葬礼也接近尾声。 路易十一,还有站在他身旁的查理王子,奥尔良公爵查理,安茹公爵【好王】勒內, 曼恩伯爵查理,全都一袭黑衣,神情悲痛万分。 站在另一边的勃良第公爵【好人】菲利浦和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二世同样是这么一身打扮,心情却截然不同。 同时代的“老熟人”们一个个离去,这让菲利浦略有些感伤。 玛丽太后对他来说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她作为安茹家族的长者,安茹派的领袖之一,给法国政坛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她同时也是法国政坛的定海神针,有她在,路易十一和查理王子的矛盾还有缓和的余地。 但是现在,隨著太后的离世,兄弟二人反目成仇的日子恐怕是不远了。 而年轻的弗朗索瓦二世此时止铸曙满志。 他在几年前继承了布列塔尼公爵的头衔,致力於保障布列塔尼的独立。 这几年,路易十一的所作所为让法兰西王国的大封臣们忧心不已。 路易十一不断通过各种手段加强国王的权威,並对与法兰西王国貌合神离的布列塔尼、勃良第两国充满敌意。 为了抵御可能到来的威胁,弗朗索瓦已经与菲利浦达成了秘密的同盟协定,约定共同对抗法王的集权和入侵。 玛丽太后一死,他们早先制定的关於解救查理王子的计划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这让弗朗索瓦既紧张又兴奋。 葬礼结束后,人们陆续离场,弗朗索瓦接受了菲利浦的邀请,前往勃良第公爵在巴黎的宅邸,大名鼎鼎的阿图瓦宫聚会。 两位权势强大的公爵在隨从们的陪同下缓缓穿行在塞纳河右岸的街道上。 他们穿过繁华的市场,巴黎的市民们见到勃良第公爵的旗帜,纷纷露出敬畏或是厌恶的神情。 弗朗索瓦骑在马上,只是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座高达21米的塔楼。 他甚至能看到那上面还有弩手正在巡逻。 那是阿图瓦宫的地標,由【无畏者】约翰建造的高塔,用来保卫阿图瓦宫,彰显勃良第家族的权势。 不久,他们就抵达了金碧辉煌的阿图瓦宫。 “您的宫殿比王宫还要更加奢华和气派,实在令人羡慕。” 弗朗索瓦感慨著,他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在巴黎拥有这样一间豪华的宅邸。 菲利浦只是满意地笑著说道:“我本打算再將阿图瓦宫扩建一番,但是路易十一的嫉妒使他拒绝了我的要求。” “我们的国王陛下就是这么一个小气的傢伙,这正是我们聚集在一起的原因,不是吗?” “当然,”菲利浦轻轻点头,“但这种话还是不要当眾说出来,这个市场里没准儿全是路易十一的眼线。” “嗯?这里可到处都插著您的旗子,谁不知道这个市场属於勃良第公爵?” “我已经很久没有光临巴黎了,现在这里已经成了国王陛下的蜘蛛巢,不论如何,谨慎总是没错的。” 菲利浦的性子就是这样,而且他所说的也是真话。 自从那个名叫贞德的女孩儿被教宗平反后,他就更不愿意到巴黎来了。 他的祖父【勇敢者】菲利浦二世一生中造访巴黎570次,他的父亲【无畏者】约翰造访巴黎42次,他自己则总共来过16次。 估计到了他儿子【蛮勇者】查理的时代,勃良第公爵就不会再踏足巴黎了。 到时候,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和名义上属於勃良第家族的地盘也就失去了它们的价值。 “走吧,我们进去再聊。” 两位公爵很快进入阿图瓦宫中。 菲利浦一回来,僕人就为他送上了堆积成山的拜帖,可惜全都被他隨手扔在一边。 他现在正在招待自己最重要的客人,没心思管那些来访者。 这几天里,他已经见过够多的人了,举办了好几场的宴会,只为竭尽所能地向巴黎炫耀他的艺术与权力。 后来,当菲利浦离开巴黎后,他高薪聘请的宫廷史学家查斯特林在《勃良第编年史》 中写道:“人们从未见过如此气派奢华的王公宅邸,以及气势恢宏的房间和绚丽贵重的掛毯,巴黎各个阶层的人都慕名前来,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至於现在,他將所有人都赶出房间,准备与弗朗索瓦二世展开一场秘密谈话。 弗朗索瓦坐在桌边,拿著一个刻著勃良第家族徽章的纯金酒杯在手里观赏把玩,杯子里还装著勃良第出產的美酒。 在三大“百合王公”,即出身自瓦卢瓦王朝的奥尔良公爵、安茹公爵和勃良第公爵中,唯有强大的勃艮第公爵能够在排场和气势上压倒不可一世的法王。 这是何等的奢侈,何等的富裕,勃良第公爵停驻在巴黎的这几天里,就连法王的光芒都显得有些黯淡。 弗朗索瓦在心底暗嘆自己找了个好盟友,只有这样富有且强大的盟友才能帮助他抵抗法王。 而且,他很清楚在菲利浦的背后还有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前不久,阿马尼亚克公爵秘密造访了布列塔尼,他代表皇帝而来。” 弗朗索瓦有些好奇地看向菲利浦,想知道这件事他了解多少。 菲利浦微笑著说道:“送他去布列塔尼的船是从勃艮第出发的。” 弗朗索瓦立刻领会了菲利浦的意思,与他所料相差不大,这背后果然是皇帝和勃良第公爵联手在给法王製造麻烦。 这一点倒是很符合弗朗索瓦对菲利浦的刻板印象。 他小时候就常听叔叔说勃良第公爵是个喜欢出卖国家利益的小人,一直与英国人勾结进攻王室,还迫害其他贵族。 他的叔叔和监护人,布列塔尼公爵阿蒂尔三世,曾经也是阿马尼亚克派的成员,在內战中遭受过勃良第派的迫害。 因此,他对勃良第家族的怨念极深,还试图將这样的观念传递给下一代的弗朗索瓦二世。 不过弗朗索瓦是个有主见的人。 他明白现在唯一可以帮他抗衡法王集权的就只有勃良第公爵,於是拋下成见与勃良第结盟。 只不过他叔叔的看法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英国人被赶走以后,勃良第公爵现在又巴结上了更强大的皇帝,还从皇帝那里捞到了数不清的好处。 像是给【大私生子】安东尼·德·勃良第的马其顿公国,还有半个萨伏伊,以及最近被菲利浦吞进肚子的列日和乌得勒支。 说实话,他有些羡慕勃良第公爵。 虽然这位精明的老公爵总把“在三个鸡蛋上跳舞”这话掛在嘴边,但他从英格兰,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手里都到了不知多少好处。 不过他也看出了勃良第公爵的窘迫。 无论是法王还是皇帝都不可能放任勃良第公爵无限制地膨胀下去,也许一招不慎,经营百年的勃良第大公国就会灰飞烟灭。 这就是勃良第公爵迫不及待想要击败法王的原因,他必须解决掉法王和皇帝中的一个,公国才有继续扩张的可能。 只是,弗朗索瓦怎么也不会想到,菲利浦和查理这对大胆的父子最终的目的居然是建立一个独立於法国、帝国之外的新王国。 他现在还在为反抗法王集权的事发愁。 “听阿马尼亚克公爵说,他已经说服了波旁公爵,现在正要去说服富瓦伯爵。 就算富瓦伯爵不同意加入同盟,我们两家加上波旁公爵,只要再逼迫法王將查理王子交出来,不怕路易十一不乖乖就范。” 菲利浦略有些迟疑地说道:“路易十一近几年不断扩张权势,还大肆扩充救令骑士, 实力不容小。 而且,他身旁还有奥尔良公爵和安茹公爵鼎力支持,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是必要的,”弗朗索瓦深以为然,“还是等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努力得到最终的结果后,我们再开展行动,这样如何?” “我也是这么想的。” 菲利浦希望儘可能增大取胜的把握。 儘管勃良第能够经受得起一次失败,但他的盟友们显然没有这样的底蕴。 如果不能第一时间逼迫法王就范,后面再想击败法王就没那么简单了。 至於这场战爭,他打算交给儿子查理来打。 他已经太老了,老到很难关心更多的事务。 这次参加太后的葬礼,他本想派查理来的。 不过考虑到与法王的爭斗即將到达高潮,他还是决定亲自出马维护现有的同盟。 送走了弗朗索瓦,菲利浦还要与波旁公爵和奥尔良公爵见上一面。 他与奥尔良公爵查理有旧仇,也有交情,因此菲利浦打算尝试让老公爵在这场纷爭中保持中立,从而进一步削弱路易十一的力量。 与此同时,罗浮宫內,路易十一正在与舅舅安茹公爵勒內谈论今天刚刚收到的消息。 这个消息打断了路易十一对母亲的缅怀,因此让他很不满,现在这位国王一向阴沉的面色更是黑的可怕。 “该死的,胡安二世这是打算干嘛?” 路易十一隨手將阿拉贡国王的信件扔在桌上,心情极为烦躁。 勒內有些好奇地拿起信件,当他读到信中关於“那不勒斯王冠”的部分时,面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该死的,胡安二世也想要那不勒斯王位?他也配?” 像是被隔空戳到痛处一般,勒內恼恨地將信件揉成一团,就差扔进火堆了。 “他没这个机会,现在那个什么事都喜欢插一脚的拉斯洛皇帝已经扬言他將保障那不勒斯的独立。 他想藉此调停阿拉贡与那不勒斯的战爭,但是胡安二世不肯买帐。” “可是他居然求到这里来了!” 此时此刻,儘管勒內的儿子洛林公爵已经代表安茹家族放弃了那不勒斯王位的宣称权,但勒內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他现在仍然以那不勒斯国王的身份自居。 而且,他如此尽心竭力辅佐路易十一在法兰西大搞集权,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藉助更加强盛的法兰西王国的力量干翻那个爱多管閒事的皇帝,带领安茹家族重返那不勒斯。 结果这阿拉贡国王居然碘著脸来向法王求助,希望法国能在这场博弈中给阿拉贡王国撑腰。 “你的看法呢?” 路易十一看向急躁的舅舅,像往常一样询问这位首席大臣的意见。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整顿王国,將反对派势力击垮,让阿拉贡和那不勒斯就这样停战好了。 而且,胡安二世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取得加泰隆尼亚的统治权,他没资格贪图那不勒斯的王冠。” “的確如此,我这就写信回绝他。” 路易十一可不想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直接对上那个蛮横强大、肆意妄为的皇帝,他还需要时间完成法兰西的整合。 至於胡安二世,路易十一还没有就鲁西永的事找他算帐呢,更別说为他与皇帝对垒了。 直到吃下鲁西永三年,路易十一才意识到这是个大坑。 短短三年时间,鲁西永已经復叛三次,搞得法国境內的贵族们对此颇有微词,认为路易十一的扩张政策是错误的。 最近一次叛乱,路易十一很是头疼,暂时还没有派兵平叛的打算。 母亲玛丽一死,他就再难將已经成年的弟弟查理控制在自己手中,酝酿已久的风暴很快就会席捲整个法兰西。 他需要为此做好准备,这兴许是一个契机,可以助他实现王国的完全统一。 第305章 迷你海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5章 迷你海军 第305章 迷你海军 在遥远的法兰西发生的一切,拉斯洛尚不知晓, 他此时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威尼西亚的巡游,授予了当地几座重要城市一些商业特权。 在义大利战爭后拉斯洛曾在威尼西亚大规模推行免税政策。 如今这些政策到期,遭受帝国军躁的威尼西亚也渐渐恢復了元气。 拉斯洛隨后开始推行新政策鼓励贸易和经济发展,力图將威尼西亚的价值完全发挥出来。 虽然少了威尼斯这个贸易核心,使得威尼西亚的价值大幅削减,但单拎出来威尼西亚也是奥地利第二发达的州,仅次於维也纳所在的下奥地利州。 弗留利平原的產粮从前基本都销往威尼斯供养岛上的居民,作为大粮仓的特雷维索一直储存看足够十万人吃两年的粮食。 这些粮食在特雷维索城破后被拉斯洛吃干抹净。 为了报復威尼斯人与奥斯曼人合作,拉斯洛又提高了对威尼斯的出口关税,其中限制的重点就是粮食。 威尼斯人不得不从遥远的东方进口粮食来缓解人口压力。 而弗留利平原產出的粮食则被销往奥地利境內自行消化。 除了粮食產业之外,威尼斯人著名的三大工业支柱造船、玻璃和丝织產业也分布在威尼西亚诸城。 在拉斯洛的大力赞助下,现在还多了一个重要的產业,即威尼西亚的造纸產业。 隨著皇家印刷厂的规模日益扩大,对纸张的需求也在逐渐增加。 为此,拉斯洛特意授予拥有百年歷史的特雷维索造纸厂诸多特权,使其继续扩大生產。 特雷维索本就是欧洲最重要的纸张產地之一,现在规模更是达到了欧洲前三。 几百年前,伊比利亚半岛的托莱多城出现第一家造纸厂。 隨后,法国特鲁瓦,义大利的法布里亚诺、特雷维索引进技术,开设造纸厂,成为欧洲少有的造纸业中心。 过去几十年里,北义大利诸邦、美因茨、纽伦堡和瑞土又开设了几家造纸厂,开始供应整个帝国的纸张。 除了上述的这些工厂外,欧洲各国均没有造纸產业。 奥地利当然也没有,不过在吞併威尼西亚之后就有了,而且產能很高。 以往,特雷维索造纸厂生產的纸张多半用来供应南德意志的需求,现在同样如此。 在被併入帝国以后,造纸厂的生意比从前要好得多。 当皇帝的权威足够大时,他授予的一些特权就是真正的特权了。 拉斯洛乐於看到威尼西亚的特色產业蓬勃发展。 有庞大的帝国提供廉价的原材料和规模惊人的市场,这里的发展会比威尼斯人统治时好得多。 毕竟那个商人共和国里的绝大多数人只关心能够牟取暴利的垄断贸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就连威尼斯总督在擬定共和国富人名单时都將实业富翁排除在外。 在商人们眼里,搞实业开工厂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是最低等的,不配跟他们这些倒买倒卖赚大钱的聪明人相提並论。 拉斯洛却持有不同的观点。 以他后世人的眼界来看,纯搞贸易和金融的最后多半都会崩盘。 尤其是威尼斯这种经济结构,其脆弱点太过明显。 威尼斯的最大优势,是它经济活动的外向性和商业性,但这也是它的脆弱点。 因为过度的外向性和商业性,造成了它的经济结构偏倚状態。 一旦国际环境变化商路转移,这个脆弱点就会被击中,从而引起全面崩溃。 歷史上在新航路开闢以后,国际贸易中心偏移,加上奥斯曼人的围追堵截,威尼斯很快陷入了长久的衰弱。 他们不得不將精力放在耕耘大陆领土上。 可威尼斯毕竟就那点弹丸之地,失去了商业贸易带来的经济优势以后,毫不客气的说,威尼斯共和国就是路边一条。 拿破崙大军一到特雷维索,威尼斯立刻宣布投降,共和国从此彻底灭亡。 不过现在威尼斯连深耕大陆领土的机会也完全丧失了,只能靠跟奥斯曼、马穆鲁克维持东方贸易续命。 拉斯洛会代替威尼斯人好好发展威尼西亚这片富饶的领土。 但是,如果给拉斯洛一个机会,让他靠东方贸易倒买倒卖赚大钱的话,他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辛辛苦苦开工厂赚钱是不错,但做贸易大赚特赚无疑是一条更具诱惑力的路子。 可惜他没这个机会,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找到插足地中海贸易的机会,只能尽力掌控亚得里亚海沿岸的贸易。 考虑到海上力量的薄弱,拉斯洛总算想起了自建立以后就被他扔在一边的奥地利海军。 他除了每年拨款给海军提督杜詹姆·弗兰科潘,让他修舰船,招募和训练水手之外,几乎没再管过奥地利海军。 总的来说,这是一支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意义的舰队。 整支舰队上上下下就十几艘战舰,几百名水手。 养著他们不了几个钱,不过要扩建就得仔细斟酌了。 离开威尼西亚后,拉斯洛很快就带著巡游队伍抵达了奥地利第一大港的里雅斯特。 军港內,海军提督杜詹姆此时正带著几名下属船长翘首以盼,等待皇帝的到来。 水手们也被集合起来,不过大部分人都是一副懒散的样子。 反正皇帝还没来,他们自然也不需要偽装什么。 就连最初出於报国热情参加海军的奥地利水手现在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更別说那些从威尼西亚、热那亚和克罗埃西亚招募来的水手了。 这支舰队成立一年多以来,除了几次护航和巡逻以外,大部分时候战舰都是不出港口的。 徘徊在亚得里亚海上的威尼斯和奥斯曼海盗对他们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以至於总有人暗中讥讽这支海军舰队的作用还不如多瑙河水师。 人家多瑙河水师第一战就將奥斯曼人的多瑙河舰队打的几乎全军覆没,战绩举世无双现在这支水师还停驻在塞姆林军港,作为匈牙利边防军的一部分保卫匈牙利的水上安全。 那支舰队由大大小小百余艘舰船和上千名水手组成,实力和战绩都摆在这里。 而且,皇帝给多瑙河水师拨付的军费比给奥地利海军的还要多不少。 要让杜詹姆来说,他会將那些把內河舰队和海军舰队放在一起对比的傢伙都揪出来, 然后狠狠端他们的屁股。 虽然奥地利的海军是弱小了些,但总有一天会发挥作用的。 杜詹姆如此坚信著,可是此时他的脸上还是浮现出几分焦躁。 早知道当初就不答应堂兄的要求了。 他在心底暗暗抱怨,当初他在克罗埃西亚指挥舰队清剿达尔马提亚海盗时多么风光,现在却只能窝在军港里发霉。 这样巨大的落差只因为弗兰科潘家族族长,也就是他堂兄克罗埃西亚总督米哈伊洛奉行的亲奥地利、远匈牙利策略。 米哈伊洛试图將更多的家族成员塞到奥地利任职,以此换取皇帝更多的信任,使弗兰科潘家族在克罗埃西亚的地位更加稳固。 毕竟,米哈伊洛已经年过六旬,再过几年说不准就要去见上帝了。 到时候,皇帝会任命新的克罗埃西亚总督。 由於皇帝全盘接收了采列家族的遗產,导致克罗埃西亚大片领地变成皇室直属领地,皇帝本人一跃成为克罗地业最大的贵族。 弗兰科潘家族本来在克罗埃西亚也没有一家独大,占据绝对的优势。 现在的情况就是,皇帝可以隨自己的心意自由地任命一个掌握绝对实权的克罗埃西亚总督。 无论这人是奥地利人,匈牙利人还是克罗埃西亚人。 为了使弗兰科潘家族能够延续辉煌,再出一位克罗埃西亚总督,米哈伊洛可以说是操碎了心。 而为了米哈伊洛的宏愿,杜詹姆只能继续窝在的里雅斯特的军港里混吃等死。 “將军,人来了。” 一位负责望风的属下急匆匆地跑来向杜詹姆匯报。 这位提督当即令水手们都做好准备,拿出精神头,別让皇帝陛下看出什么不对来。 隨后,他带看下属们一同迎上皇帝的队伍。 此时,拉斯洛正打量著这个规模小的可怜的海军基地, 营地外面是一圈低矮的木製围墙,里面倒是规划的不错,船坞、仓库、营房、训练场一应俱全。 他伸长脖子还能望见稍远一些的军港里停著两艘庞大的桨帆战船。 那就是能在海战中真正发挥决定性作用的主力战舰,其他的小船不过是添头而已。 拉斯洛收回视线,提督杜詹姆已经来到他跟前。 “陛下,欢迎您的到来。” 提督恭敬地向皇帝行了个礼。 “走吧,带我去看看海军的情况。” “是,陛下。” 杜詹姆亲自充当嚮导,带著皇帝向水手们集结的训练场走去,並开始详细为拉斯洛介绍奥地利海军的情况。 “陛下,如今我们的舰队总共有11艘保养完好的军舰,其中轻型舰船9艘,大型桨帆船2艘。 总计有老练的水手460人,还有划桨奴隶六百多人。 水手们都在这个训练场了。” 拉斯洛与杜詹姆登上临时搭起的高台,看到下面密密麻麻的水手们个个昂首挺胸,精神饱满,不由满意地轻轻点头。 杜詹姆没说奴隶在哪儿,拉斯洛也没问。 多半是在基地角落的小黑屋里关著,等到要出航时再放出来。 总要有人划桨的,水手们都要负责操控船只,自然只能由其他人代替划桨了。 “你把他们训练的不错,”拉斯洛对杜詹姆说道,“我们去看看船。” “没问题。” 杜詹姆鬆了口气,引著拉斯洛前往码头。 一到地方,拉斯洛的视线马上就被停在这里的两艘大船所吸引,其他那些小船在这两艘船面前就跟玩具似的。 不过这两艘大船的差异也很明显,其中一艘明显要比另一艘更大,更长,吃水也更深。 “这两艘船是...: “这艘是圣乔治號,您从克罗埃西亚买回来的主力战舰。” 杜詹姆指看最大的那艘加莱桨帆船介绍看。 这艘船经过的里雅斯特船厂的多次整修,已经焕然一新。 “这艘船能搭载500人,需要240个桨手,60名水手进行操控,还可以搭载大约两百名士兵,战斗力非常强劲。” “也就是说,这艘是威尼斯船,另一艘就是的里雅斯特船厂造的?” “是的,陛下,这是您向的里雅斯特船厂下订单建造的主力战舰征服者號。 它前不久才刚刚从船厂下水,只进行过海试,还没有正是参与过任务。 这艘船能搭载的水手和土兵数量略少於圣乔治號,但也足以在海战中发挥关键作用。” 虽然杜詹姆这样说,但拉斯洛怎么听都觉得这像是在为的里雅斯特船厂挽尊。 不过的里雅斯特作为奥地利曾经唯一的港口城市,一颗独苗能製造出这样规模的大船已经很难得了。 “你们有联繫过威尼西亚和克罗埃西亚的船厂吗?” “这......陛下,其他地方的船厂製造主力战舰的能力都不如的里雅斯特船厂,而且海军的预算並不足以支撑我们购置更多的新舰船。” “之后我会增加拨款的,”拉斯洛首先给杜詹姆画了个饼,然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威尼西亚州的船厂都造不了大船?” “陛下,威尼斯人用来製造大船的船厂都在威尼斯城。 就在前几年他们还將老船厂翻新,增加了十二个船坞,取名为新船厂。 其中,有两个船坞可以製造比这艘圣乔治號更庞大的战舰。 而威尼西亚地区的船厂只能製造一些中小型舰船。” 闻言,拉斯洛暗骂一声。 这些该死的威尼斯人害怕他有朝一日会攻上威尼斯岛上把元老院的人全都吊死,现在开始倾注全部国力疯狂发展海军了。 虽然知道肯定会失望,但拉斯洛还是大胆地问了一嘴:“像圣乔治號这样的战舰,威尼斯人有多少?” “少说70艘,而且根据威尼斯传统,在战爭期间总督可以徵调所有人的船。 也就是说,一旦与威尼斯人海战,我们很可能需要面对数百艘大大小小的各式舰船。 当然,威尼斯人现在还对外宣称他们有3000艘军舰,数万名水手,不过那只是虚张声势。” 是啊,威尼斯降只是虚张声势,能奥地利的海军弱小么是真的。 每到这种时候,拉斯洛就会l脑海中回想奥斯曼海军的缔造者巴耶济得二世用14艘军舰起家,最终攒出接近300艘战舰l宗齐奥海战中一战终结威尼斯降海上霸权的故事激励自己。 巴耶济得二世用了七年时间从无到有建立舰队,成为地中海的海上霸主。 他可亜需要更长的时间,因为他必须將更多的资源倾注l陆军之上,以此应对四面八方的威胁。 能是总有一丞,奥地利的舰队会打败威尼斯降和奥斯曼降,称雄地中海。 要实现这一,他需要很多钱,还需要一位海战大师。 眼前的杜詹姆显然不符合他的期待,不过l找到合適的人选之前,拉斯洛决定先用著再说。 还有造船技术的突破,这同样需要专业的降才来推动,么许热那亚降可以帮上一些忙。 拉斯洛將这些思绪压l心底,这都是很长远的计划。 摆l他眼前的是上万弗罗林一艘军舰的高昂造价,还有隨之增加的维护成本,人力成本。 说到底,真正难倒他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钱, 这几年的经济增长让他可以养得起l战爭年代临时扩充组建的四个军加一个近卫军团,还有匈牙利边防军。 能么仅仅是养得起而已,陆军的军费开支年年都要去近三十万弗罗林。 接下来,如果匈牙利的税收改革亜够取得成效,奥地利等国的经济继鼻稳中向好,他就有机会投入更多资源建设海军了。 离开这个著贫穷气息的海军毫地时,拉斯洛的心里已经l想他该怎么捞取更多的钱了。 送別了皇帝,营地內天变得死气沉沉,杜詹姆將这一与都看儿眼里,心中满是无奈。 奥地利海军? 这个词从前他都是当个笑话听的,现儿他成了这个笑话本身,这就不好笑了。 他只亜儿心底祈祷皇帝能够兑现他的承诺,只要有更多的预算,一与都会好起来的。 第306章 家里有矿底气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6章 家里有矿底气足 第306章 家里有矿底气足 上匈牙利(斯洛伐克)地区的克雷姆尼察,矿业管理局內,皇帝钦点的矿业管理局局长海代尔瓦里·彼得正在书写一份报告。 从他轻快的笔触上可以看出,这位局长的心情可谓是非常愉悦。 皇帝给了他这样一个惹人羡慕的肥差,他自然是竭尽所能为皇帝效命。 今天,他刚刚跟克雷姆尼察皇家铸幣厂对过帐,过去一年的税收改革取得了极大的成效。 光是斯洛伐克和特兰西瓦尼亚的金银矿提供的税收就超过了10万弗罗林,比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银矿加起来还多。 根据彼得的估算,这笔收入恐怕会占到財政总收入的六分之一左右。 这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 大约在1300年左右,斯洛伐克和特兰西瓦尼亚的黄金產量就占到了全欧洲產量的六分之五。 为此,安茹王朝的开国之君查理一世授予最早发现金矿而繁荣起来的克雷姆尼察极大的特权。 从此,克雷姆尼察成为了独立於郡之外的特別王室自由市,並获准建立了王国境內最大的铸幣厂,至今已有140年的歷史。 发展到如今,克雷姆尼察已经成为佩斯-布达以外的王国第二大城市,就连皇帝重点关照的普雷斯堡也只能屈居第三。 这也是世界发展的规律。 中世纪的很多战爭都跟金银矿和铸幣厂有关係。 谁有矿、谁铸造的钱幣多就是老大在中世纪的战爭中也是一条真理。 在东罗马帝国如日中天的时代,它们的金银矿最多,货幣流传也最广,挪威的王子都要给东罗马打工。 不过现在,全欧洲已知金银矿的九成都掌握在拉斯洛手里。 虽然它们属於不同的主权国家,但是又同属於一位君主。 当15世纪到来时,欧洲的许多君主都为自己名下的金银矿枯竭而发愁。 百年战爭末尾的32年里,法国王室的图尔铸幣厂只有7年正常开工。 为此法王查理七世甚至不得不將他的铸幣大师詹森派往美因茨学习印刷术,试图改变铸幣厂的窘境。 不过查理七世到死都不会想到,他的铸幣大师莫名捲入了一场波及甚广的战爭,最终竟然兜兜转转去到了他的死敌帝国皇帝的宫廷。 现在,詹森还在拉斯洛赞助的奥地利皇家印刷厂当副主管呢。 佛罗伦斯的铸幣厂也已经停止铸幣多年,威尼斯人的铸幣厂如今也面临著倒闭的风险。 全欧洲唯独一位君主不需要为此而担心,那就是拉斯洛。 波西米亚的库腾堡银矿,奥地利的蒂罗尔银矿,这两座大银矿现在都號称欧洲之最。 儘管它们都归哈布斯堡皇室所有,但暗中较劲的事情也未曾断绝。 斯洛伐克和特兰西瓦尼亚的金银矿,塞尔维亚的科索沃金矿,这几乎就是整个欧洲的核心金矿產地了。 现在,克雷姆尼察的铸幣厂成了全欧洲铸造弗罗林最多的工厂。 而弗罗林金幣的原產地佛罗伦斯铸幣厂早已倒闭多年。 只不过因为弗罗林口碑过硬,帝国诸侯们製造劣幣的时候都爱用弗罗林金市的模子, 匈牙利人同样如此。 就在前两年,皇帝给弗罗林金幣变了个样,从而出现了所谓的帝国弗罗林,对標的是奥地利新幣制体系中弗罗林金幣。 具体来讲,就是保留金幣背面的约翰施洗圣像,而將正面的佛罗伦斯鳶尾图案改为帝国双头鹰图案。 金幣的价值仍然保持不变。 人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因为再没有人比手握眾多金银矿的皇帝具有更高的信用来发行货幣了。 对此,拉斯洛只想说:“收地租?哪有直接造钱来的香!” 直到新大陆被发现之前,全欧洲的贵金属货幣供应都將被他垄断。 这就是他硬抗四面八方压力的底气,手里有兵有钱,该心慌的就是別人了。 不过正如彼得所写的报告中提到的,在此之前很多矿山都没有承担起义务向皇帝缴纳足够的矿业税。 隨著近些年来匈牙利王权的衰微,越来越多的矿主开始截留本该上缴给王室的份额装进他们自己的口袋。 在《新金璽詔书》颁布后,斯洛伐克地区的矿主们还组织了一次集体抗议,试图迫使皇帝取消三分之一的王室抽成。 远在维也纳的拉斯洛压根没放在心上,一纸詔书从普雷斯堡驻扎的萨克森军中抽调了一个军团进驻克雷姆尼察。 看到那些装备精良,凶神恶煞的帝国军士兵,一切反对的声音很快就都烟消云散了。 除开金银矿,特兰西瓦尼亚富饶的盐矿,还有斯洛伐克出產的铜矿也提供了不少財政收入。 零零总总算下来,彼得手下的矿业管理局仅在过去的1463年就收取了近15万弗罗林的矿业税。 这个数值对比往年可以说是成倍增长。 “这样,我也算是没有辜负皇帝陛下的期望。” 彼得將第一部分矿业税收报告写完,长舒一口气,喝了口水接著往下写。 “在波佐尼郡的山间疑似发现新矿脉,请求加大投入勘探矿藏。” “特兰西瓦尼亚出现萨克森矿工私采和走私金矿的行为,已移交萨克森城市法院处理自治的萨克森移民城市成了走私者的天堂,建议削减其自治权,或开设专门的法庭处理金盐走私问题。” “斯洛伐克王室矿山还需引入更多德意志矿工加大开採力度,提高矿业收入。” 在报告的第二部分,他將关係到王国矿业发展的重要事件和一些建议匯总到一起,等待皇帝做出最终的决策。 报告写完,装进信封,信使火速將其送往布达,交给王国財政大臣厄內斯特。 最近这位大臣催得很紧,大概是因为皇帝的巡游即將结束,他要赶在那之前將税改第一年的財政报告做好。 这项工作可不容易,好在皇帝为厄內斯特安排了十几位义大利会计师,他们用一种精妙的记帐方法极大减少了紕漏。 过去一年肯定是大丰收。 特兰西瓦尼亚的关税减免取消,许多贵族和城市的免税特权取消,皇帝向更多人徵收税款。 这还是在和平年代,皇帝没有因为战爭加征所谓的“特別税”,王国的税收都有可能达到60万弗罗林的水平。 有了这么多的税收,皇帝陛下应该会感到满足吧。 彼得这样想著,吩咐会计们再核对一下帐目,隨后就离开了矿业管理局。 接下来他还有一场宴会要参加,去跟克雷姆尼察那些手握矿山的矿主们会面。 虽然他从这些矿主们手中强硬地抽走了三分之一的產出,但矿主们还是愿意巴结他, 希望能找到一条双贏的路子。 暮光斜照著克雷姆尼察郊外的一间幽静的庄园这里属於富有的图尔佐家族,其家主约纳斯·图尔佐是新兴矿主们的代表。 贵族矿主们瞧不起这些承包矿山的商人们,彼得却很乐意与他们合作。 毕竟匈牙利有这么多矿產,就算是国王也不可能全部自己掏钱开发,总需要一些掌握资源的人来帮忙。 这些商人们有的是从先王阿尔布雷希特那里拿到的开採权,有的是近几年从拉斯洛皇帝手里拿到的。 他们对矿山的投入普遍很大,开发的也比王室自行经营的矿山要好。 光让他们赚大钱当然不符合皇帝的利益,因此才有了针对矿主们的税收改革。 拉斯洛需要这些人出钱供养他庞大的军队,作为回报,他可以不找这些人的麻烦。 显然,此时正处在改革的阵痛期,矿主们都有些不太安分。 而安抚他们躁动的情绪,正是彼得的工作之一。 如果他没能安抚成功,那就该换克雷姆尼察驻扎的帝国军来干这活了。 相比起凶狠可怖的帝国军,明显还是彼得更加亲切。 宴会大厅內,矿主们与彼得推杯换盏,现场气氛其乐融融,完全看不出几周前他们还將彼得视作生死仇敌。 酒过三巡,约纳斯·图尔佐与彼得站在庄园二楼的露台上,远离了宴会的喧囂,欣赏著园的夜景。 “约纳斯,你喊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彼得凝视著將自己悄悄邀请过来的宴会主人,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约纳斯察觉到彼得的情绪,微微一笑说道:“我听说大人您最近正打算勘探波佐尼郡的新矿藏。” “你的消息可真灵通,”彼得没好气地说道,“这事儿我才刚刚上报给皇帝陛下,现在还没结果呢。” 波佐尼就在克雷姆尼察东边不远,那里发现新矿藏的消息根本藏不住,整日关注这些事的矿主们自然一清二楚。 “我有一个合作计划,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听一听?” “打住,”彼得根本没给约纳斯开口的机会,“那很可能是金矿,皇帝陛下不可能放手的。 而且,你们家的铜矿生意不是还需要投入吗,怎么这时候打起了新矿藏的主意?” “哦,那是因为就在不久前我刚刚找到了几位新的合作伙伴,他们轻而易举就解决了我的困境。 富格尔,您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听到约纳斯的话,彼得的瞳孔微微一缩。 “別告诉我你傍上了奥地利的財政大臣,皇帝最信任的银行家和最大的金主,奥格斯堡的雅各布·富格尔?” “差不多,前些天他的儿子乌尔里希·富格尔来找我,希望跟我达成一些合作。” 约纳斯的脸上带著欣喜的笑容,显然他对这次合作非常满意。 那个富格尔家族怎么会找到匈牙利矿主合作呢? 彼得心中有些疑虑,但是这种涉及到商业秘密的事情他也没有不识趣地问出口。 而且,谁不知道富格尔家族就是皇帝的白手套,没准儿这事背后还有皇帝的影子。 单凭这一点,彼得就不太敢深究下去。 “您就不好奇他们找我合作是为什么吗?”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富格尔和其他几个奥格斯堡的富商垄断了蒂罗尔的铜矿,他们每年给皇帝交一万五千弗罗林,换取铜矿的独立经营权。” “奥地利的铜矿.::::.这么说他们算是你的竞爭对手嘍?” “是,也不是。 他们虽然控制了蒂罗尔的铜,但是產量並不足以供应给整个帝国。 我们这里產出的铜矿有很大一部分都要运往帝国境內销售。” “你们不会是打算联手在帝国內搞垄断吧?” “您的思维真是敏锐。 富格尔和他的合伙人们答应为我提供资金以及新的探矿设备和机械,而我將加入他们的联合卡特尔。” 这下彼得彻底明白了,这背后绝对有一只大手在暗中操控著一切。 在这个战乱频发的年代,铜作为一种战略物资还是非常珍贵的。 铜可以用来铸幣、浇铸大炮,用来製造多种工业、手工业与家庭用具。 有句话说得好,铜是穷人的黄金。 一旦让奥格斯堡的商人们控制住蒂罗尔、斯洛伐克这两大铜矿產地,帝国的铜价就全看他们心情了。 到时候抬高铜的价格,这些掌握铜矿的矿主们就可以赚更多的钱。 他们赚的越多,给皇帝交的税也就越多,而吃亏的只会是庞大的帝国市场。 那些需要大量进口铜作为生產原材料的自由市和帝国诸侯们会为此买单。 看来仅仅垄断金银並不足以满足那位年轻皇帝的野心,现在他將目光转向了铜这样一个同样常见且重要的金属资源。 只是,这样做真的不会招致帝国各阶层的抵制吗? 彼得轻轻摇头,他一个匈牙利人,操心什么帝国的事,那都是皇帝和他在奥地利的幕僚们该操心的。 他只需要关心匈牙利的矿业发展如何,能够为皇帝提供多少税收,仅此而已。 “你告诉我这些事,是有什么打算吗?” 彼得可不会信任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们,对约纳斯尤其如此。 “您也知道,这克雷姆尼察周围不止我一家经营铜矿,我想牵头组织一个商会,但这事需要您的批准。” 彼得听著听著,手里突然多了一袋沉甸甸的东西,那触感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袋子里装著什么。 “这倒是没问题。” 彼得不动声色地將袋子揣进兜里,儘管他的年俸已经很高了,但这笔钱不赚白不赚。 就算他拒绝了,没准儿哪天皇帝一纸詔书下来就给约纳斯开了绿灯。 “就是有几位贵族矿主..:: “我会去与他们沟通一番。” “那就多谢大人了。” 两人酒杯相碰,一人面带笑容,一人面无表情,但这无疑是一场宾主尽欢的晚宴。 第307章 波美拉尼亚继承风波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7章 波美拉尼亚继承风波 第307章 波美拉尼亚继承风波 1464年开春,维也纳霍夫堡宫內,拉斯洛正在產房外焦急地步。 克里斯多福,马克西米利安,还有伊莉莎白太后和抱著小海伦娜的侍女海伦娜都陪在他身边。 一结束这次南巡义大利的旅途,拉斯洛就马不停蹄地赶回维也纳。 就在他回到首都的第三天,皇后莱昂诺尔生產的日子到来了。 在一阵压抑的哀豪声之后,屋內渐渐没了动静。 屋外的一大家子屏息凝神,仔细听著屋里的声响,心中不停为莱昂诺尔祈祷。 哇一婴儿的啼哭声传出,助產婆打开房门,抱出来一个健康的孩子。 “陛下,恭喜您,是位公主。” “莱昂诺尔怎么样了?” “皇后陛下並无大碍。” 拉斯洛长舒一口气,伸手接过自己的第二个女儿,仔细端详著这个新生儿。 隨后,他抱著女儿走入房间,来到莱昂诺尔身旁陪著她。 “是个女儿,莱昂诺尔,还记得我们早先挑选的名字吗?” “库尼贡德,是这个名字吧?” 莱昂诺尔的语气虽然很虚弱,但脸上却带著笑意。 拉斯洛点点头,当眾宣布了新生儿的名字。 库尼贡德,意为战爭女神,象徵著力量,坚韧和勇气。 此外,这个名字也是为了纪念卢森堡家族的女圣人库尼贡德。 她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二世结婚,成为了帝国的皇后,提升了卢森堡家族的地位。 在她死后一百多年,教皇英诺森三世为她封圣。 拉斯洛可不会忘记卢森堡家族为他的哈布斯堡家族崛起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因此才取了这个名字。 伊莉莎白太后对此颇为感动,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喜悦中时,拉斯洛的近侍阿尔站在门口敲响了房门。 拉斯洛的面色一沉,不过马上又恢復如常。 他將怀中抱著的女儿送到太后怀里,然后轻声对家人们说了一句:“抱歉,我马上回来。” 隨后,拉斯洛来到门口,眼神犀利地盯著阿尔问道:“什么事?” 年轻的阿尔额角滑落一滴冷汗,快速小声说道:“陛下,埃青大人来了,说有要事稟报。” 闻言,著一肚子气的拉斯洛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这下火也没处发了。 既然埃青说是要事,那多半相当重要。 拉斯洛只能暂时离开刚刚生產的妻子,跟著阿尔来到会客室。 他的首席大臣埃青正握著一封信在这里焦急地等待。 “到底出什么事了?” 拉斯洛一见到埃青,立刻急切地问道。 “陛下,我们在柏林的密探传回消息,波美拉尼亚-斯德丁公爵奥托三世病逝,没有留下子嗣。 现在,布兰登堡选侯排特烈二世声称依据他与波美拉尼亚诸公爵签订的协议,他有权继承斯德丁的领地。 但是格里芬家族的诸位波美拉尼亚领主认为斯德丁的领地应该在他们家族內部瓜分。 ” 埃青將手中的信件递给拉斯洛,后者接过后马上快速阅读完信中的內容。 多年前,布兰登堡选侯与波美拉尼亚诸公爵大战一场。 得胜的选侯吞併了波美拉尼亚的一部分领土,订立契约使剩下的波美拉尼亚领地成为布兰登堡的采邑。 自那以后,格里芬家族的波美拉尼亚领主们都沦为了布兰登堡选侯名义上的附庸。 儘管如此,波美拉尼亚诸公爵仍保有较高的自主权,被布兰登堡选侯侵占的土地上也时常爆发叛乱。 现在,波美拉尼亚诸公爵中实力最强,同时也是格里芬家族领袖,掌握最高公爵头衔的斯德丁领主奥托三世无后而终。 布兰登堡选侯排特烈二世趁此良机强调他对波美拉尼亚的宗主权,並宣称斯德丁和波美拉尼亚公爵的头衔將由他继承。 “哼,这布兰登堡选侯倒是很会把握时机嘛。” 拉斯洛有些不爽地冷哼一声。 先前沃尔姆斯的集会那位霍亨索伦家的选侯就没来,现在又干出这种事,这是完全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啊。 “陛下,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这种诸侯之间因为继承权而扯皮的问题埃青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懂得如何利用这样的纠纷来为奥地利取最多的利益,显然皇帝与他一样精通此道。 听到埃青的提醒,拉斯洛深表认同地点点头。 “我记得上一次要挟布兰登堡选侯出兵支持十字军也是因为波美拉尼亚的爭端。” “是的,陛下。 不过我们上一次只默许了布兰登堡选侯侵占一部分波美拉尼亚的领土,而附庸条款並没有获得认可。 只要您想,隨时都可以宣布布兰登堡选侯对波美拉尼亚诸公爵的附庸关係是非法的。 当然,您也可以用波美拉尼亚的继承权去跟布兰登堡选侯交换一些东西,就跟先前一样。” 拉斯洛托看下巴思索起来, 他这回又能从布兰登堡选侯那里敲诈到什么呢? 钱? 斯德丁的继承权少说可以卖个六七万弗罗林,但是布兰登堡选侯愿不愿意掏这笔钱就两说了。 而且,前不久才收到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等国財政报告的拉斯洛知道自己目前並不急缺钱。 他的財政状况已经优於同时代的绝大部分君主了。 那如果用斯德丁的继承权作为条件换取布兰登堡选侯支持帝国改革呢? 他现在可以確保四票,在选帝侯院占据上风,好像也没必要为此將斯德丁卖给布兰登堡。 留著格里芬家族的公爵们还能时不时噁心一下布兰登堡选侯,这一点倒是不错。 “先给我介绍一下格里芬家族现在的情况吧。” “在斯德丁领主奥托三世去世后,波美拉尼亚-沃尔加斯特公爵埃里克二世要求继承斯德丁和公爵头衔。 他同时也是波美拉尼亚-施托尔普-吕根瓦尔德公爵。 这个头衔来自於他的岳父波美拉尼亚的埃里克,其在1459年死亡且只留下一个女儿。 埃里克二世作为他的女婿继承了施托尔普和吕根瓦尔德的领地。” “等会儿,这个波美拉尼亚的埃里克,莫非是那位..... “是的,陛下,就是那位被废黜的卡尔马联盟的君主,他统治了丹麦、挪威和瑞典整整40年。 在被驱逐后,他在哥得兰隱居数年,又在1449年回到波美拉尼亚统治家族领地,直到去世。” 要不怎么说神圣罗马帝国人杰地灵呢。 埃里克被废点之后,卡尔马联盟又选了巴伐利亚的克里斯多福三世去给他们当共主。 克里斯多福三世出身普法尔茨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 他险些为该家族一举摘得三顶王冠,结果他於1448年英年早逝,並未留下合法继承人。 兜兜转转之下,丹麦人又找到了奥尔登堡伯爵的儿子克里斯蒂安,也就是现在仍在统治北欧三国的克里斯蒂安一世。 搞得好像帝国就是丹麦的人才库。 一旦卡尔马联盟继承断绝了,丹麦人就会到帝国来物色合適的贵族作为三国共主。 这都快成为传统了,不过这没准是个好传统。 “除了埃里克二世,还有谁?” “另一位波美拉尼亚-吕根公爵瓦尔季斯拉夫十世,他是埃里克二世的亲弟弟,继承了沃尔加斯特-吕根的领土。 埃里克二世並不尊重弟弟共治公国的权利,这导致瓦尔季斯拉夫与布兰登堡选侯结盟。 除了这两兄弟以外,加上刚刚无后而终的奥托三世,格里芬家族的其余支系已经全部断绝。 现在,选侯排特烈二世·冯·霍亨索伦,埃里克二世和瓦尔季斯拉夫十世都宣称有权继承斯德丁。” 拉斯洛沉默了,这格里芬家族似乎也是扶不上墙的那种类型。 布兰登堡选侯都已经把波美拉尼亚逼迫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这两兄弟还在这儿搞內斗呢? 这还有投敌的..... 真就是亲兄弟比不上世仇唄。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瓦尔季斯拉夫给布兰登堡选侯当狗说不定混的还好一些。 毕竟选侯再怎么说也没有统治波美拉尼亚的法理,而他哥哥埃里克二世是真能把他吃干抹净的。 “这么说波美拉尼亚经过两百年的分裂如今又有走向统一的趋势了?” “事情的確如此。 公爵们最开始分割家產,然后是支系一个个断绝,最后重新回归统一,再进入下一个循环。” 这种事在这个年代的欧洲简直不要太常见。 血脉断绝的贵族家庭不计其数。 看现在的情况,在波美拉尼亚最终被统一在一位公爵手中之前,他们是別想抗衡布兰登堡选侯的侵略了。 “埃青,你说我该把斯德丁判给谁比较好?” “陛下,我认为將斯德丁交给埃里克二世最符合我们的利益。 他虽然面对的是布兰登堡选侯和瓦尔季斯拉夫十世的同盟,但他的背后有条顿骑士团的支持。 而且,这件事我们也不用急著敲定最后的结果。 您完全可以等到他们决出最终的结果,然后再行宣判。” “这是何意?” 拉斯洛被埃青的话给搞迷糊了。 这种帝国诸侯出现纷爭的时候不正是他一展皇帝威严的绝佳时机吗? 要是放任衝突升级,那还要他这个皇帝干嘛? “陛下,充当裁决者是最容易遭人嫉恨的。 如果您將斯德丁直接判给埃里克二世,无疑会引起布兰登堡选侯的不满。 而若是將斯德丁的宣称权卖给布兰登堡选侯,那么选侯的实力將进一步膨胀。 无论怎么选都不能完全符合您的利益。 但如果您能够在这场纷爭中保持適当的中立,他们自已就会先斗起来。 等到他们为波美拉尼亚打的头破血流,您再根据情况做出公正的裁决,就能贏得更多的尊重。” “你想让他们先打一场?” 拉斯洛被埃青的想法嚇了一跳。 按理来说因为继承问题大打出手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有能力压制整个帝国,依靠威望和武力威胁基本可以保证帝国境內的和平“可是接下来我正打算推行帝国改革。 除了建立帝国行政区制度和永固帝国议会以外,最重要的一条法律就是永久禁止復仇。 上至选帝侯,下至帝国骑土,所有帝国等级之间的纠纷最后都必须诉诸维也纳的帝国最高法院,也就是我的宫廷法院。 掌握了整个帝国的最高司法权,我才好更进一步强化帝国的集权。” “陛下,改革的事情需要循序渐进。 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巧妙地利用诸侯们之间的矛盾,削减他们的力量,加深他们的仇恨这样一来,改革的阻力也会隨之减小。” 埃青拋出了自己的见解。 “近些年来,您对帝国事务的多方面干涉无疑加深了帝国诸侯们的忧虑。 而且,我们还派兵参加了美因茨战爭,更加深了诸侯们的恐惧。 这次藉机挑动布兰登堡选侯与波美拉尼亚公爵的矛盾,我们不必亲自出手。 有条顿骑士团在,不会让布兰登堡选侯轻易得逞。 选侯没有压倒性的力量击败波美拉尼亚公爵。 这样长久地消耗下去,无疑会大大削弱布兰登堡选侯的实力。 就算他最后击败了波美拉尼亚公爵,夺取了斯德丁,我们只需要陈兵卢萨蒂亚,直接威胁柏林,不怕他不乖乖吐出来。 这样,我们既可以收穫波美拉尼亚公爵的友谊,又可以削弱选侯的力量,继续压制不安分的选侯。 总而言之,无论他们怎样爭斗,最终的裁定权永远掌握在您的手中。” 这番分析还真有几分道理。 帝国如果一直维持和平,那诸侯们的心思可就全用在加强自己的权力、反对皇帝的集权上了。 这对拉斯洛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適时在帝国內製造一些衝突,反而可以削减改革的阻碍。 原本,霍亨索伦家族与哈布斯堡皇室的关係还是很不错的。 但是后来,布兰登堡选侯似乎是感受到了拉斯洛的威胁,开始反对皇帝的集权政策, 並加入了所谓的选帝侯同盟。 这个同盟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选侯们无法再拧成一股绳共同对抗皇帝的权威。 不过作为刺头的布兰登堡选侯还是需要整治一番的。 “好吧,既然布兰登堡选侯如此贪婪,我们就用波美拉尼亚崩碎他的一嘴牙。” 拉斯洛最终採纳了埃青的建议,决定先观望一下,看看波美拉尼亚的情况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第308章 我是皇帝陛下的封臣!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8章 我是皇帝陛下的封臣! 第308章 我是皇帝陛下的封臣! 北德意志波罗的海沿岸,格莱斯瓦尔德,波美拉尼亚一沃尔加斯特公爵的宅邸今天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会客室內,一张长桌两头,坐看瓜分了沃尔加斯特公国的两兄弟埃里克二世和瓦尔李斯拉夫十世。 格莱斯瓦尔德就是他们当初划定的分界线。 这座城市以西的吕根、格里门、特里布斯等地划归瓦尔季斯拉夫十世。 此城以东,包括沃尔加斯特在內的大片领土全部划归埃里克二世所有。 (示意图,波美拉尼亚南部有一部分领土已经被布兰登堡蚕食) 再加上埃里克二世吃岳父的绝户获得的东波美拉尼亚领土,即吕根瓦尔德和施托尔普,他现在已经实际掌控了大半个波美拉尼亚公国。 在两兄弟的堂亲波美拉尼亚-斯德丁公爵奥托三世绝嗣后,埃里克二世几乎第一时间就抢占了半个斯德丁的地盘。 斯德丁城的市民们由於害怕布兰登堡选侯趁机侵略,因此热情地迎接埃里克二世入城。 选侯排特烈二世下手也不慢,他的军队很快就从柏林出发,占领了斯德丁城以南的一些领土。 双方都对斯德丁抱有极大的野心。 排特烈二世妄图吞併波美拉尼亚,以此加强布兰登堡的国力,成为帝国北境最强大的诸侯。 而统治波美拉尼亚数百年的格里芬家族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现在,排特烈二世打著所谓合法继承的旗號,正在柏林快速集结更多的军队,准备直接武力夺取斯德丁。 战爭的阴云笼罩看波美拉尼亚。 双方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將围绕斯德丁城爆发衝突。 斯德丁作为波美拉尼亚公国的中心城市,有著重要的经济和战略价值。 一旦让选侯夺取斯德丁,波美拉尼亚公国就將被他切成两段,而布兰登堡也將获得梦寐以求的出海口。 埃里克二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因此,他一面召集部队,加强斯德丁城的守备,准备应对腓特烈二世的进攻,一面积极寻求外部支持。 条顿骑士团大团长已经向他做出承诺,一旦布兰登堡对波美拉尼亚发起进攻,骑士团將派兵援助。 现在最让埃里克二世忧心的就是他那不安分的弟弟瓦尔季斯拉夫对於这场战爭的態度他们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今却走到了刀兵相向的地步,埃里克二世也很无奈。 当初他执意要统一整个沃尔加斯特,以形成更强大的合力来抵御布兰登堡选侯的入侵。 可惜瓦尔季斯拉夫无法接受自己的兄长题自己的领地,遂转头与布兰登堡选侯结盟。这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 同室內伐,貽笑外人。 现在,布兰登堡选侯即將杀上门来,埃里克二世不得不与自己的兄弟会面,希望能確保后方不出现问题。 毕竟,掌控吕根的瓦尔季斯拉夫要是真发狠从海上偷袭沃尔加斯特,埃里克二世將会首尾不能相顾。 真到了那个地步,他绝对没可能抵挡住来势汹汹的布兰登堡选侯。 “埃里克,你好像很急躁啊,看来这些年你还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瓦尔李斯拉夫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他本来都没打算来参加这一次会面,但考虑到接下来的战爭將会关係到整个公国的命运,他还是应邀来此与埃里克会面。 埃里克二世微微皱眉,瓦尔季斯拉夫的態度让他担心这次会面的作用可能不会很大。 “我並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你爆发爭吵,瓦尔季斯拉夫,战爭要来了,敌人要来了。” 埃里克忧心,敌人毕竟是强大的边区选帝侯。 而且,他们的父辈就曾败在那位排特烈二世手下,还被迫沦为了名义上的附庸。 埃里克虽然自认没有非常杰出的才能,但他有一颗復兴家族的雄心。 他要带领格里芬家族摆脱霍亨索伦家族的掌控。 可惜,他的雄心並不为自己的兄弟所理解。 瓦尔季斯拉夫满不在乎地说道:“战爭是你自己选择的,这又能怪得了谁? 你,我,还有死去的老奥托,我们都是选侯大人的封臣,波美拉尼亚是布兰登堡的采邑。 这可是条约上白纸黑字写看的。 现在,排特烈大人要求继承斯德丁也是完全合法的。 你又何必自討苦吃,用你那点弱小的军队去对抗强大的选帝侯呢?” “我们不是那个入侵者的封臣!” 埃里克压抑看心中的怒火低吼道。 “我们是皇帝陛下的封臣,波美拉尼亚公国是帝国的一部分,不是他布兰登堡的一部分!”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找皇帝求助唄,看看皇帝陛下到底是支持你,还是支持腓特烈大人。” 瓦尔季斯拉夫轻轻摇头,嘲笑著埃里克的自不量力。 他看的很清楚,选侯排特烈有野心,他的兄长埃里克同样有野心,而且两人的实力都远在他之上。 因此,他非常明智地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斯德丁的宣称权。 本身他的领地就不与斯德丁接壤,他也没资格跟另外两位去爭夺斯德丁。 不如让排特烈和埃里克拼个头破血流,他则可以待价而活。 两边的力量並没有压倒性的差距,最后多半会进入相持阶段。 到了那个时候,稳坐吕根岛的瓦尔季斯拉夫就有机会了。 两边想要破局,肯定会爭相拉拢他,这时候他再出手,一定能撰取大量利益。 他的目標很明確,这座格莱斯瓦尔德,甚至沃尔加斯特都是他想要的。 至於埃里克所说的“他是皇帝的封臣”,瓦尔季斯拉夫对此之以鼻。 他笑埃里克还是如往常那样天真。 但凡多关注一下近些年帝国內发生的重大变故,很轻易就能从中了解到皇帝的性格。 相比起一位雄心勃勃的君主,瓦尔季斯拉夫觉得皇帝更像是位商人。 在治理哈布斯堡家族自家领地的时候,皇帝无疑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但当他治理庞大的神圣罗马帝国时,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一一一切都成了买卖,交易。 帝国领土,选帝侯席位,这些东西说卖就卖了。 相比起来,斯德丁这点儿领土爭端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早在几年前,他们的父亲还在世时,皇帝就以承认选侯对波美拉尼亚部分领土的控制为条件,换取选候对十字军的支持。 当时可是有多位北德意志重要诸侯联名上诉,最后那些控诉信件都石沉大海。 不出所料的话,就算埃里克和排特烈將继承问题上诉到维也纳的帝国宫廷法院,最后的结果也是价高者得。 布兰登堡选侯虽然穷,但那只是相对於其他选帝侯而言。 与弱小的埃里克比起来,布兰登堡选侯无论是政治资源还是经济资源都更加丰富。 要是最后皇帝的法院將斯德丁判给布兰登堡选侯,不知道他这位天真的兄长脸上是否会露出绝望的表情。 他倒还真想见识一下呢。 “我当然会向皇帝陛下上诉,布兰登堡选侯已经在波美拉尼亚胡作非为太久了。” 埃里克咬牙说著,看向瓦尔季斯拉夫的目光带著几分失望。 “你就这么想给那个该死的压迫者当狗吗?” “说话別这么难听,”瓦尔季斯拉夫也有些恼火了,他沉声说道,“起码他没有对我的吕根展露出野心。” 埃里克神色一滯,心中顿觉有些尷尬。 他想要获得吕根,还不是为了对抗强大的布兰登堡选侯嘛。 瓦尔季斯拉夫可不会理解他的苦心。 “我愿意发誓,我和我的后代將永远不会对吕根发起进攻。 我们甚至可以现在就去教堂,我会按著《圣经》许下誓言,只要你能够帮助我对抗入侵者。” 埃里克发了狠,他必须確保自己后方的安全。 瓦尔季斯拉夫稍微有些动容。 看到埃里克信誓旦旦的样子,他现在有些愿意相信他了。 “仅仅只是这样並不足以换取我的支持。” 他摇头拒绝了兄长的提议。 现在战爭还没开始,贸然下场並不符合他的利益。 “那就再加上这座格莱斯瓦尔德和城市周围的领地。” “你是认真的?” 瓦尔季斯拉夫猛然直起身子,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一脸坚决的埃里克。 这还是那个一门心思想要兼併他领地的兄长吗? “当然是认真的,”埃里克咬牙说道,“我的力量不足以对抗强大的选帝侯,为此我需要儘可能多的帮助。 你是我的兄弟,我们本该齐心协力共抗外敌,我为我曾经的轻视和敌意向你道歉。” “这:: 瓦尔季斯拉夫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嘆一声说道:“看来你还是有些长进的。 可是,就算我们联合起来,也绝对不是选侯排特烈的对手。 “骑士团会支持我们。” “这样我们的力量就与选帝侯相当了。” 瓦尔李斯拉夫敲击看桌子开始思考起来。 “你同意我的提议了?” 埃里克有些惊喜地望著鬆了口的弟弟。 瓦尔季斯拉夫轻轻点头,心中还在思考著可能爆发的战爭。 “书记官!” 埃里克立马叫来了公爵府的书记官,將刚刚的承诺写成一份正规的协议。 然后,他拉著弟弟一起在上面签下了名字,盖上公爵的印章。 “嗯,”瓦尔季斯拉夫看著手里的这份协议,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去哪?” “教堂,我会看著你发誓。” 瓦尔季斯拉夫露出一抹笑容。 就在刚刚,这座繁荣的格莱斯瓦尔德和周围的领地已经归属於他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好吧,我会好好发誓的。” 埃里克有些无奈的说著,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其实,他之所以敢做出这样的承诺,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和弟弟如今都已经四十多岁了,但两个人加起来只有一位男性子嗣。 那就是埃里克的儿子博吉斯瓦夫。 他现在又是发誓又是割地,其实是在赌,赌他的弟弟不会有合法继承人。 等到將来他和弟弟死后,他的儿子博吉斯瓦夫就將继承两人的所有领地,成为统一波美拉尼亚全境的唯一的波美拉尼亚公爵。 如果他能够在接下来的战爭中保住斯德丁的话,他的儿子將来就会成为货真价实的波美拉尼亚公爵。 就算赌失败了,他也完全不会亏本。 没有瓦尔季斯拉夫的支持,埃里克几乎肯定会在与选侯的战爭中战败。 到那时,不仅斯德丁保不住,说不定还会丟失更多的波美拉尼亚领土。 他寧愿先送一些土地给弟弟,这样的话波美拉尼亚的土地就还在格里芬家族的掌控中。 只要不给霍亨索伦家族,他完全可以接受。 有了弟弟的帮助,他就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战爭中保住斯德丁。 斯德丁的价值可比一个格莱斯瓦尔德大多了。 他唯一担心的是瓦尔季斯拉夫在战爭中途突然背弃盟约。 毕竟格莱斯瓦尔德是沃尔加斯特的门户,他將这里割让给弟弟就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 可万一瓦尔季斯拉夫有更多的小心思,他的处境將会更加被动。 他最终选择相信弟弟会与他站在一起,他也只有这一个选择。 两人很快来到教堂,在当地主教的见证下,埃里克手按《圣经》发下誓言。 他和他的后代永远不会进攻吕根领地,否则將受到上帝的诅咒和惩罚。 两兄弟很快完成了领地所有权的交接,隨后开始积极备战。 几位使者从沃尔加斯特出发,快马加鞭赶往柏林、维也纳和玛丽安堡。 在战爭彻底爆发之前,埃里克还是希望皇帝能够做出公正的裁决,最好可以藉助皇帝的威势和平地解决这场爭端。 当然,他对此並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正如他弟弟瓦尔季斯拉夫所认为的那样,他也自认为很清楚皇帝的本性。 就算最后皇帝將斯德丁判给了布兰登堡选侯,他也不会放弃抗爭。 斯德丁本就是波美拉尼亚的重要部分,他绝对不会將其让给格里芬家族以外的人来统治。 现在,他需要做好长期抗爭的准备,同时为自己寻找更多的盟友。 丹麦,因为与霍亨索伦家族的联姻而不愿支持波美拉尼亚的抗爭。 其他的北德意志诸侯虽然同情波美拉尼亚,但並不愿意掺和这场纠纷。 甚至他们邻近的梅克伦堡领主还与他弟弟有一些领土爭端。 找了一圈下来,波美拉尼亚还有两个邻国。 占据普鲁士地区的条顿骑士团,还有掌握大波兰飞地的奥地利。 骑士团已经同意提供军事援助,如果能与皇帝结成同盟的话..::: 但埃里克也就只敢想一下了。 他一个小小的波美拉尼亚领主,想要傍上高高在上的皇帝,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在真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之前,他不愿意付出太多的代价去寻求支持。 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甘愿將东波美拉尼亚的一部分一一施托尔普省割让给皇帝,换取皇帝支持他继承斯德丁。 在此之前,他会跟野心勃勃的布兰登堡选侯硬拼到底。 第309章 霍亨索伦一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09章 霍亨索伦一族 第309章 霍亨索伦一族 在布兰登堡和沃尔加斯特的使者赶到维也纳之前,小规模的衝突已经开始频繁发生。 埃里克二世和选侯排特烈二世的军队在斯德丁的乡村,城镇间相互交战,寸土不让。 多数衝突都是布兰登堡的军队挑动的,这也没有出乎拉斯洛的预料。 与处於弱势一方的埃里克二世相比,占据优势的排特烈二世更希望能够速战速决。 从他父亲排特烈一世的时代开始,霍亨索伦家族就將波美拉尼亚视为家族的自留地。 为了吞併波美拉尼亚,霍亨索伦家族的第一位选帝侯排特烈一世做了不少努力。 在胡斯战爭前夕,著急用钱的西吉斯蒙德將手中的布兰登堡藩国和选帝侯席位以40万弗罗林的价格卖给了排特烈一世。 在隨后的胡斯战爭中,排特烈一世也为他提供了一些帮助。 但是,西吉斯蒙德在胡斯战爭前期的糟糕表现让排特烈一世决定寻找另一位强力的盟友。 霍亨索伦家族很快与波兰王室联姻,布兰登堡与波兰达成同盟。 此举在西吉斯蒙德皇帝看来无疑是背叛,因此他鼓动当时波美拉尼亚的四位公爵联合梅克伦堡、条顿骑士团等势力联合围攻布兰登堡。 结果排特烈一世顶住压力与联军大战一场,阵斩了敌军的主將。 遭遇惨败的联军很快作鸟兽散,而损失惨重的排特烈一世也无力追击,双方遂达成无条件和平。 之后,排特烈一世又用各种方法迫使波美拉尼亚诸公爵承认布兰登堡的宗主权。 等到他儿子排特烈二世即位,在经歷一场大战后,总算是通过条约確立了布兰登堡对波美拉尼亚的宗主权。 唯一可惜的是,这份条约並没有受到任何一位皇帝的认可,因此不具备最高的法律效力。 即便如此,排特烈二世往日仍以波美拉尼亚诸公爵的封君自居。 有鑑於此,他认为自己继承斯德丁是天经地义的事,而且是布兰登堡的內部事务。 如果他不能快速解决这个麻烦,等到皇帝过来横插一脚,事情就会变得对他很不利。 排特烈二世知道,皇帝一旦插手这件事,那布兰登堡的內部事务就变成了帝国事务。 到了那时候,想让皇帝做出公正的裁决,不付出点儿代价是不可能的。 贫瘠的布兰登堡可经受不起那位皇帝的反覆敲诈。 哪怕快速击败埃里克二世的希望很渺茫,排特烈二世也只能放手一搏。 要是等到骑士团的援军从普鲁士赶来,肯定会將战爭拖入持久的拉锯战。 到了那个时候,皇帝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向参战各方敲诈勒索。 最后出钱最多的人將会得到斯德丁。 这种情况並非不可接受,但对財政状况不佳的排特烈二世来说是最坏的情况。 波美拉尼亚的烽烟打破了帝国平静的表象。 不过,北境发生的战爭对帝国的其他部分几乎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发生在帝国中央的美因茨战爭平息后,诸侯们都变得格外老实。 即便是远在西部的诸侯,现在也因为勃良第的威胁而暂且平息了爭斗。 现在,帝国內的权贵们都眼巴巴地望著皇帝,想看看他打算如何处理这次的斯德丁继承战爭。 拉斯洛在维也纳等待了些时日,沃尔加斯特的使者还未到,布兰登堡选侯的使者倒是先一步到来。 “没想到,居然是你亲自作为排特烈二世的使者来跟我交涉。” 霍夫堡宫的会客室內,拉斯洛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紧盯著坐在自己跟前的帝国元帅、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 “我这次来维也纳主要是为了与您谈谈帝国的事务,以及家族领地继承问题。 关於斯德丁的事情,我也只是代兄长来询问一下皇帝陛下的意见。” 阿尔布雷希特元帅摆出一副非常谨慎的姿態,心中却是有苦难言。 要不是长兄约翰临终前的託付,他说什么也不会冒著失去皇帝信任的风险来趟这潭浑水。 “家族领地的继承......哦,你不久前从亡故的长兄【链金术士】约翰那里继承了拜罗伊特。 关於约翰的事,还请你节哀,他无疑是一位优秀的封臣。” “感谢您的安慰,陛下。” 现在霍亨索伦三兄弟就剩下排特烈二世和阿尔布雷希特两个了。 阿尔布雷希特如今升级为安斯巴赫-拜罗伊特藩侯,不过实力並没有什么显著的增长。 他大哥约翰早在多年以前就因为精神问题无力治理领地,还因此被剥夺了选侯之位的继承权,改为老二排特烈继承布兰登堡。 这些年里,一直是阿尔布雷希特在帮忙治理拜罗伊特,现在他也算是转正了。 约翰虽然为人神神叻叻的,又没有留下合法继承人,但几个女儿还不错。 长女芭芭拉是曼托瓦侯爵的夫人,拉斯洛见过她几次,是一位非常果敢有魄力的女性。 幼女多萝西婭更是先嫁克里斯多福三世,后嫁克里斯蒂安一世,当了两回丹麦王后。 她在卡尔马联盟有很强的政治能量,现在仍在尽她所能为霍亨索伦家族爭取利益。 现在三兄弟的大哥死了,老二排特烈膝下同样只有两个女儿,而且重度抑鬱外加上夫妻不和,將来恐怕也难有子嗣。 等到排特烈一走,霍亨索伦家的领地又將重归一人之手。 这让拉斯洛看向眼前这位帝国元师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虽然就目前的表现来看,阿尔布雷希特完全可以称得上忠臣良將的典范。 他17岁即追隨西吉斯蒙德皇帝大破胡斯派叛军,后来又代表其父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投下宝贵的一票使其成功当选皇帝。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位期间,他又率军协助皇帝两次击败波兰侵略军,守住了岁发可危的波西米亚。 由於他天生警力惊人,拉斯洛的老师艾伊尼阿斯还在诗歌中將他比作大英雄【阿喀琉斯】,这就是他外號的来歷。 拉斯洛统治时期,他统率帝国联军参加十字军,从征义大利抗击法兰西,为拉斯洛压制兰茨胡特伯爵,极力支持帝国改革,为此不惜与兄弟闹。 从这方面来看,阿尔布雷希特確实可以称得上一句“帝国忠良”。 但是他曾经也有与纽伦堡自由市交战的黑歷史,足见他並非没有野心,只是暂时隱藏了起来。 那场安斯巴赫-纽伦堡战爭的起因也挺荒谬的。 霍亨索伦家的祖產在纽伦堡周围,选侯排特烈一世为了缓解財政压力,就將纽伦堡周围的大片领地和伯爵城堡卖给了纽伦堡自由市。 排特烈一世死后,阿尔布雷希特分到了纽伦堡旁边的安斯巴赫领地。 这块领地是三兄弟中最小的。 他希望能扩张自己的领地,於是就打起了收復失地的旗號,希望收復卖出去的土地, 顺便控制纽伦堡自由市。 如果可以的话,重建法兰克尼亚公国也是他的重要目標。 很快,年轻气盛的阿尔布雷希特就被纽伦堡的军队暴打一顿,什么也没有得到。 自那以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实力和手腕方面的欠缺,遂开始寻找在帝国內增进权势的方法。 显然,在之后的日子里他成功找到了正確的上升通道一一抱紧皇帝的大腿。 现在,他手握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的司法大权,代表皇帝在帝国中部行使权力。 而且他还掛著帝国元帅的头衔,是唯一一位奥地利人和匈牙利人以外的元帅。 按照皇帝的意思,当帝国联军再次组织起来的时候,他將成为军队统帅的优先人选。 皇帝授予他如此大的权力,再加上他是布兰登堡选侯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现在他的权势已经逐渐向选帝侯们看齐。 这已经让阿尔布雷希特感到满足,现在他只希望能够保住自己的权势,继续贏得皇帝的信任。 可偏偏就在这种时候,波美拉尼亚居然爆发了战爭。 最终,为了霍亨索伦家族的利益,他不得不亲自赶来维也纳,希望能从皇帝这里爭取到一些有利於布兰登堡的条件。 “最近,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可还太平?” “据我所知,最近帝国中部並未出现任何异常情况。 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大概就是萨克森选侯病重,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萨克森老选侯是阿尔布雷希特的岳父,他说这话时却神色如常。 看来,即便是多重联姻也无法消除霍亨索伦家族与萨克森-韦廷家族之间的仇怨。 这个消息对拉斯洛来说倒是挺不错的。 萨克森选侯一死,老一届选帝侯就基本完成了一轮洗牌一一不爱参与帝国事务的布兰登堡选侯被拉斯洛自动忽略了。 等萨克森选侯死后,他再召开帝国会议推行帝国改革,就几乎不会再遭受太大的阻力了。 萨克森选侯的两个继承人,恩斯特和阿尔布雷希特,两人的年纪都比拉斯洛还小,可比老奸巨猾的老选侯好对付多了。 “兰茨胡特呢?” “在沃尔姆斯会议结束后,路德维希九世整日沉迷饮酒打猎,没什么別的动作。” 听起来屡遭失败的兰茨胡特伯爵这下是彻底摆烂了。 现在比他更弱的慕尼黑选侯反而可以仗著身份和皇帝的支持骑在他脖子上。 拉斯洛对此很是满意。 敢题自由市,得罪他这个皇帝,那还能有他的好日子过? “不错,”拉斯洛坐直身子,语气也变得严肃,“现在来聊聊斯德丁的问题吧。” 闻言,阿尔布雷希特的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他本人当然绝对支持皇帝的裁决,但是站在家族的角度,他还是希望皇帝能將波美拉尼亚划归布兰登堡。 他亲眼见证了父亲排特烈一世为了吞併波美拉尼亚而付出的巨大努力。 现在无疑是实现这一家族夙愿的绝佳机会。 可惜,站在皇帝的视角来看,让布兰登堡吞併波美拉尼亚並不符合他的利益。 经歷多年成长后的阿尔布雷希特很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 “陛下,波美拉尼亚的公爵们早已向我的兄长称臣,您可以看看这份协议。” 阿尔布雷希特硬著头皮將上一次布兰登堡-波美拉尼亚战爭后签订的协议递给皇帝。 拉斯洛接过协议,却只是扫了一眼就將协议扔在桌上,那上面的內容他早已烂熟於心。 “这份和平协议的法律效力还有待商权,我只认可其中关於领土的部分,至於其他的,那就两说了。 而且,格里芬家族还尚未断绝,於情於理这波美拉尼亚-斯德丁领地都该由家族旁支继承。 不过事情也没有那么绝对,关於到底该由谁继承斯德丁的问题,我想还需要进行更多的研究和探討才行。” “这......陛下说的在理,这事確实不能草率决断。” 拉斯洛的话语让阿尔布雷希特的心情七上八下,还好最后皇帝没有真正做出表態。 但不表態有时候同样是一种態度。 一向热衷於插手帝国內部爭端的皇帝这次居然破天荒地选择保持中立。 这不就是在放任爭斗双方通过武力解决问题吗? 皇帝做出这样的选择让阿尔布雷希特有些意外,但这好像又有跡可循。 波美拉尼亚毕竟远在帝国北疆,皇帝想要出手干涉很可能得不偿失。 皇帝並非没有能力干涉,也许他只是暂时保持中立。 而现在布兰登堡选侯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他要在皇帝做出最终决定之前达成吞併斯德丁的既定事实。 如果能让皇帝暂时不下场干预,阿尔布雷希特也就可以给兄长腓特烈二世一个交代了。 想到这里,阿尔布雷希特的心情又变得轻鬆起来。 “接下来你要留在维也纳等待沃尔加斯特的使者到来,与他对簿公堂吗?” 拉斯洛问道。 阿尔布雷希特摇头说道:“这次我是与布兰登堡的使者一起来的,他会將斯德丁的继承爭端诉诸帝国法院。 我现在得赶回去治理领地。” “这倒是省事,继承领地和爵位的初次朝见,匯报工作,外加上与我谈判,你走一趟就全搞定了。” 拉斯洛面带笑容地打趣道。 阿尔布雷希特面色不变,谨慎地做出回答:“协助您管理帝国,维持秩序与稳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阿尔布雷希特,”拉斯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你不觉得你比你的兄长更像一位选帝侯吗?” “陛下,这...... “我时常在想,如果是你来做布兰登堡选侯的话,帝国说不定会变得更好,你说呢?” “尊贵的皇帝陛下,您的意志將为我指明方向,我的剑为您而挥舞。” 阿尔布雷希特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回应了皇帝的期许。 拉斯洛微微一笑,挥退了诚惶诚恐的阿尔布雷希特,结束这次谈话。 他的態度將被传达给蓄势待发的布兰登堡选侯,想必特烈二世在收到消息后不会无动於衷。 再请一天假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再请一天假 再请一天假 如题,又来一门考试。 兄弟们,只要六月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规矩,之后会把欠的章节补上。 第310章 钱怎么花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0章 钱怎么花 第310章 钱怎么 “陛下,两方的使者在您的宫廷法院没能得到令他们满意的结果。 现在,这场爭端已经演变为波美拉尼亚和布兰登堡的全面战爭了。” 远方的烽火併未影响到维也纳宫廷的平静,例行召开的枢密院会议上,主管外交的首席大臣埃青向皇帝匯报了事態的最新进展。 拉斯洛微微頜首,笑道:“起码我为和平解决斯德丁继承问题进行过尝试,奈何两边对瓜分斯德丁的提案都不怎么感兴趣。 既然这样,就让他们先打的头破血流吧。” “我听说波美拉尼亚公爵正在迁移斯德丁周围的民眾,打算將城市周围烧个精光,从海上为斯德丁守军提供补给。” 宫廷军事委员会主席阿道夫元帅对埃里克二世的果敢表示讚扬。 波美拉尼亚公爵对抗强势的布兰登堡选侯,属於典型的以小搏大,必须要全力以赴。 在条顿骑士团慢吞吞的援军抵达之前,埃里克二世必须守住斯德丁,同时儘可能削弱布兰登堡军队的力量。 选侯腓特烈二世已经集结起一支五千人以上的庞大军队,兵分三路进军斯德丁和东波美拉尼亚。 而埃里克与弟弟瓦尔季斯拉夫合兵一处才凑出堪堪两千人马。 野战对他们来说无异於找死,最好的办法就是坚守城池,消磨敌军的力量,等待盟友抵达。 选侯庞大的军队每日需要消耗大量补给军需,因此埃里克选择用坚壁清野的战术来对付排特烈。 在布兰登堡的军队侵入他的控制区之前,埃里克先將半个斯德丁抢劫一番,只给敌人留下了一片焦土。 “最后遭殃的还是我帝国的子民。” 拉斯洛发出一声嘆息,但要说他的心情真有多么沉重,那也不见得。 这是诸侯们之间相互爭斗必然会导致的结果。 唯有在这种时候,人们才会反思一个团结在他旗帜下的有序的帝国到底多么重要。 可惜,那些肆意妄为的诸侯们永远也不会理解这一点。 “让他们先打著玩儿,现在还没到我们出手的时候。 各属国的財政报告都已经送来维也纳了。 赚点钱不容易,即便是我也不能隨便挥霍,因此军队的调度和使用必须慎之又慎。” 听到皇帝的训诫,枢密院的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战爭时期的军费开支跟和平时期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拉斯洛从威尼斯和米兰学来了所谓“待雇合同”的手段,以便在和平时期节省成本, 继续维持庞大的军队。 处於驻扎状態下的士兵薪水只有战时的一半左右。 而动员状態下那一支支悍猛的帝国军队会瞬间化为吞金巨兽,將拉斯洛的钱袋子刮空。 埃青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带著笑意向拉斯洛匯报导:“陛下,说起財政问题,最近北欧的卡尔马联盟因此出了大乱子。” “不会是卡尔八世反攻大陆了吧?” 拉斯洛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 当初波兰支持瑞典的卡尔八世闹独立,隨后爆发的普鲁士战爭让整个波罗的海沿岸都打成了一锅粥。 后来,丹麦军队攻陷斯德哥尔摩,驱逐了卡尔八世。 这位瑞典国王先是化身海贼王盘踞但泽,在但泽被丹麦的盟友条顿骑士团收復以后又流窜到哥得兰岛。 这几年他带著手下的海盗舰队从哥得兰四面出击袭击丹麦商船,一些汉萨同盟的船只也遭到袭击。 拉斯洛隱约记得吕贝克的城市代表还向自己抱怨过这件事。 条顿骑士团的舰队在一场海战中差点击沉了卡尔八世的旗舰,这位瑞典海贼王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对於那个名存实亡的卡尔马联盟,拉斯洛並没有將其放在心上。 “情况与您所料相差不大。 您还记得几年前与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一世的交易吗?” “你是说霍尔斯坦的那笔交易?” 拉斯洛当然不会忘记,当时出手大方的丹麦王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只用一个霍尔斯坦公爵的名头就换来了丹麦王几万弗罗林的巨款。 在往后的日子里拉斯洛还时常希望再来一次这样的交易。 “没错,陛下,克里斯蒂安一世为了顺利继承霍尔斯坦了十五万弗罗林。 他为此背上了巨额贷款,这几年他將贷款转嫁到瑞典的农民身上,开始毫不节制地多次徵税。 此举在瑞典激起民愤,不久前瑞典人推举反对派贵族凯蒂尔·卡尔松为国家执政。 他当眾宣布废克里斯蒂安一世,並迎回卡尔八世为瑞典国王。 现在克里斯蒂安一世正在集结丹麦军队,准备与瑞典开战,重新建立联合统治。” “引以为戒,必须得引以为戒。” 拉斯洛抹去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干过將財政负担转嫁给属国的事情。 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军队已经遍布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三国, 他对属国的控制力也远强於过家家一般的卡尔马联盟,根本无需担忧这种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拉斯洛又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雅各布擬定的这份財政预算报告你们都看过了吧?都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拉斯洛的財政大臣兼理財专家雅各布·富格尔现在一边忙著帮皇帝赚钱,收割帝国的韭菜,一边还要管理奥地利的財政。 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很重,这也导致他最近精神状况不佳,看起来十分憔悴。 还好皇帝从义大利带回了许多善於管理財务的人才,而且雅各布的儿子也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这令他倍感欣慰。 就在不久前,他的长子乌尔里希·富格尔被皇帝授予了宫廷职务,似乎是打算將他作为下一位財政大臣培养。 雅各布有时也会想起他的哥哥安德烈亚斯。 安德烈亚斯將家族的所有產业一股脑扔给了弟弟,他自己则用父亲留下的遗產买了个不怎么值钱的城堡和贵族头衔。 后来,他又娶了一个落魄贵族家庭的小姐,自翊踏身上流社会,之后平静地度过了一生。 在安德烈亚斯死后不久,雅各布得以亲眼见证整个帝国的最高权力层形成,並得以路身其中。 在整个欧洲,几乎没有犹太人能走到他这个位置。 皇帝能因为他的才能而不在乎他的身份,他自然要使尽浑身解数帮皇帝聚敛財富,打理国库。 然后顺带让自己的家族稍微赚一点“小钱”,这已经很让人满足了。 每年他压力最大的就是这个时候,要合理地分配奥地利贫穷的国库,满足各方的需求。 军费开支首先就得刨创去十八万弗罗林,这其中有供养独立军的开支,拨付给海军的款项,还有要塞的维护费用。 近卫军的军费由皇帝的私库直接拨付,这对拉斯洛来说不算太大的负担。 紧跟著就是维持政府正常运转的费用,这又要去近十万弗罗林。 还有外交费和维持皇帝庞大宫廷的开销,这又是一笔大几万弗罗林的支出。 这还是建立在皇帝儘可能避免铺张浪费的情况下。 要知道帝国內的某位伯爵为了庆祝儿子的婚礼,大摆六天宴席,直接掉了领地一年的財政收入。 拉斯洛要是也来这么几次,恐怕雅各布会直接嚇晕过去。 不过这样的窘境只是针对奥地利的国库而言,拉斯洛的私库接受多国財政供养,一直都是鼓鼓囊囊的。 就是在这个时间点,拉斯洛手里也尚有六七万弗罗林的存款。 近几年从维也纳到因斯布鲁克的商路建设初步完成,奥地利的財政压力眼看要减轻一些,皇帝又打算建设威尼西亚到维也纳的商路。 这件事还没有敲定,不过看其他几位大臣欲言又止的样子,雅各布知道今年估计也不用想什么国库盈余的事情了。 “陛下,关於修林茨的行宫,扩建维也纳新城宫殿的提案..::: 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的话刚说到一半,阿道夫元帅就打断了他。 “陛下,关於在林茨重建要塞,扩建维也纳新城堡垒的提案,希望您能够考虑一下。 林茨是我们钳制兰茨胡特伯爵的重要节点,维也纳新城则可以为维也纳抵御匈牙利方向的威胁。” 拉斯洛眼睛一瞪,什么叫匈牙利方向的威胁。 维也纳东方的门户普雷斯堡现在正有萨克森军驻扎,南边的格拉茨还有独立军,近卫车团就驻扎在维也纳城外,能有什么危险? 倒是林茨的要塞確实有修建的必要。 林茨城距离兰茨胡特边境不远,將那里作为前进基地可以直接威胁兰茨胡特的本土。 艾伊尼阿斯有些不悦地看了阿道夫元帅一眼,进言道:“陛下,修建豪华的行宫可以向世人展示您的风采和整个王朝的荣耀。 您已经在军事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也许应该在別的方面也给人留下一些深刻的印象。” “不用吵了,我会拨款的,在林茨修建要塞,扩建维也纳新城的宫殿。 如果財政紧张,那就先完成林茨的工程,雅各布,你来做好安排。” “是,陛下。” 雅各布悬著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其实,他更希望皇帝能將剩下来的財政收入投入蒂罗尔的矿山中,或者多投资建设一些集市之类的。 不过军事支出在皇帝这里永远是最优先的,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即便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已经连遭针对,现在皇帝仍不打算放过他重建林茨的要塞之后,路德维希九世怕是没几夜好觉可睡了。 枢密院会议结束后,拉斯洛独自回到书房,这里还摆著几份財政报告等待他审阅。 波西米亚王国的三个州情况都不错,尤其是波西米亚,在迁入大量德意志移民和一些奥地利贵族后,这里逐渐从衰败中恢復。 拉斯洛短时间內只对波西米亚政府做出几点要求。 维持一支可以隨时出国作战的军队,维持政府的正常运转,严防死守胡斯派异端思想的死灰復燃。 剩下的大概就是积极重建毁坏严重的波西米亚,尤其是布拉格周边地区,爭取早日恢復往日的繁荣。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不过拉斯洛有的是时间。 將与往年没太大差別的波西米亚財报放到一边,拉斯洛拿起了匈牙利王国去年的財政报告。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去年是匈牙利推行税制改革的第一个年头,他对於改革的成果还是非常期待的。 在扫平匈雅提的叛乱后,那些所谓强势的匈牙利大贵族们基本上就失去了威胁。 但是,拉斯洛还要更进一步打压他们的势力。 取消贵族们的种种特权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还要使用更多的手段將那些匈牙利贵族彻底压死。 “所收税款包括各类实物、货幣,经换算总计收取税款估值六十二万弗罗林。” 要说不激动那一定是假的,匈牙利王国的税收终於回到了1460年之前的水平,这意味著他的財政压力將进一步减小。 这大几十万弗罗林的税收中,除了匈牙利本土,还包括特兰西瓦尼亚、斯拉沃尼亚, 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等总督区上缴给中央的税款。 其中,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区的税款相比往年增幅极大,几乎翻了一倍。 这是匈牙利国库收入激增的主要原因。 首先就是王室领地的收入大幅增加,被截留的比例相比以往少了不止一筹。 除此之外,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关税减免特权被取消,大量富饶的金矿和盐矿被拉斯洛收回。 新总督塞切尼根本不敢,也没有能力像匈雅提那样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匈牙利本土的贵族和教士们向皇帝缴纳土地税,斯洛伐克的矿山也为税收的增长做出了重大贡献。 可惜,这些钱並不容易留住, 光是驻扎在匈牙利各地的一万五千军队,再加上多瑙河水师,这些就要去近三十万弗罗林的军费。 剩下的钱拉斯洛还要將其中的大部分用来投入到行政部门的建设中。 他打算对匈牙利的行政系统再进行一次升级,以此与军队威相配合,增强对匈牙利本部的掌控。 拉斯洛翻到报告的下一部分,是厄內斯特匯总的许多提案。 这些提案虽然內容五八门,但是核心无一例外,都是找拉斯洛要钱。 “这是什么?蒂米什瓦拉守將,皇家督军保罗·基尼齐的多瑙河铁壁计划? 在贝尔格勒到斯拉沃尼亚伊洛克之间的多瑙河沿岸修建十二座军事要塞,以圣乔治骑士团的营地为基础? 恢復地方民兵的训练和东南边防的整备?” 当拉斯洛看到最后预计费十五万弗罗林时,他默默略过了这项提案。 “嗯......在布达修建大图书馆,还要重建佩奇大学?” 拉斯洛只用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他的书记官雅努斯·潘诺尼乌斯的提案。 这的確是拉斯洛曾经向他承诺过,所以拉斯洛在这项提案后面做了个標记。 重建大学,修建大图书馆,这都是不错的提议。 “最近佩奇主教的职位恰好空出来,就让这小子顶上吧, 不知道委派他写的《匈牙利编年史》怎么样了,希望別出什么岔子。” 拉斯洛还挺害怕雅努斯文青病发作,在编年史中写一些不利於奥匈友谊的奇谈怪论。 毕竟他要求在编年史中著重强调哈布斯堡家族对匈牙利统治的合法性与合理性。 最好把这一切写成是天命所归。 到时候他还会让皇家印刷厂把编年史的成品批量印刷,然后强卖给匈牙利的精英阶层至於奥地利的编年史,拉斯洛只吩附宫廷史官多留下一些记录,暂时还没有编造一本新歷史书的打算。 拉斯洛又看了剩下的那些提案,没什么能让他眼前一亮的。 思索了一会儿,他提笔开始写一封詔书,將他的指示全都写在詔书中,命人將其送往布达,交给匈牙利摄政韦斯特大主教。 第311章 新教宗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1章 新教宗 第311章 新教宗 1464年初,庇护二世病逝於罗马, 来自梵蒂冈的使者被派往欧陆各个重要国家,召集枢机主教们前来举行新一轮的选举。 “陛下,我们来向您辞行。” 维也纳的两位枢机,格奥尔格和贝萨里翁立於殿下,听候拉斯洛的指示。 其中,贝萨里翁已经掛上了帝国公使的名头,不过他一直在梵蒂冈陪庇护二世走过了最后一程。 隨后,他亲自来到维也纳通知皇帝和维也纳枢机格奥尔格,告诉他们关於教宗病故的消息。 接下来的教宗选举需要他来主持。 所以,他马上就要带著格奥尔格前往罗马。 等到新教宗当选,他就会辞去枢机长的职务,离开罗马来到维也纳协助皇帝。 他作为东罗马流亡者最大的庇护人,在罗马利用教廷的资源供养了许多东方学者。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决定接受皇帝的提议,邀请那些受庇护者一同前往维也纳。 一旦他离开罗马枢机团,不再参与教廷的核心事务,教廷肯定会削减对这些流亡者的补助。 皇帝既然愿意多点钱养这些学者,贝萨里翁自然乐意將他们带到奥地利来。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是眼下的教宗选举。 “贝萨里翁,关於这次的教宗选举,你作为主持者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拉斯洛看向眼前慈眉善目的希腊老者,希望能从他这里了解到第一手情报。 “这次我总共邀请了二十一位枢机到梵蒂冈来参加教宗选举。 不过考虑到英格兰的內战仍在持续,也许实际到场人数会比预计少一些。” 贝萨里翁开始回想自己掌握的信息。 “奥尔西尼家族和法王很可能会支持法国籍枢机纪尧姆·埃斯图特维尔。 与他站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位法国枢机阿兰·德·科蒂维。” “阿兰......就是那个带头秤击你的法国枢机?” “是的,他是法王最忠实的傀儡。 这人不仅反对我,还反对庇护二世上台,他虽然披著枢机主教的红袍,心里想的却都是將罗马教廷从法兰西驱逐。” 拉斯洛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贝萨里翁身旁站著的格奥尔格,发现维也纳枢机的脸上也有几分尷尬的神色。 这是一个立场问题,那就是枢机的国籍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其政治和宗教立场。 尤其是在查理七世颁布《布尔日国事詔书》,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颁布《美因茨国事詔书》之后,枢机们更倾向於为自己的国家谋取利益,而非扩大教廷的权势。 “法国枢机选上的机会大吗?” “不会比您支持的候选人大。” 拉斯洛点了点头,法王总共有四席枢机,他这里也有两席,再加上米兰一席,双方差距不大。 罗马的地头蛇奥尔西尼家族和科隆纳家族也已经选边站好了队。 “科隆纳家族挑选的那个,我记得叫皮埃特罗·巴尔博是吧?” “是的,陛下,他是一位极端保守且平庸的枢机主教,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威尼斯人。 您难道真的要支持他吗? 如果这个人上台,先前所有改革的努力没准都会功亏一。” 贝萨里翁眉头紧锁,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色。 拉斯洛轻嘆一声,无奈地摆手说道:“我也不想选一个威尼斯人上去,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巴尔博家族是记载在威尼斯《金册》上的显赫家族,不过这个家族如今正隨著威尼斯的衰弱而走向没落。 皮埃特罗·巴尔博心中肯定对他感到不满,但拉斯洛相信他会是个聪明人。 只要不像他舅舅恩仁四世那样当个老糊涂就行了。 “这......您手下明明还有那么多选择。” “多吗?只是看起来很多而已。 贝萨里翁,让你去竞选教宗,你能得几票?” 希腊枢机沉默不语,除了皇帝控制的枢机,恐怕不会再有人投票给他。 “如果是格奥尔格去呢?” 结果也没什么两样。 要是连出两位德意志教宗,其他国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最开始也很反对推举一个威尼斯人上台,但是科隆纳家族的人说服了我。 他们的敌人是奥尔西尼家族,而奥尔西尼家族的盟友是我的敌人法国。 除开我手下的这些枢机,就只有皮埃特罗这么一位与法国没有直接关联,而且主张加强教宗集权的候选人。 他上台以后,由於《布尔日国事詔书》的缘故,很大可能会与法王关係恶化。 虽说他因为义大利战爭的缘故同样厌恶帝国,但只要能够阻止法国人当选,这些都无关紧要。” 只要新教宗不是完全倒向法国,那这场选举就是他的胜利。 当然,他也考虑过,如果这个威尼斯教宗选出来以后反咬他一口,他会亲自到罗马去一趟,带著全副武装的大军。 有人不想体面的话,那就帮他体面好了。 想到这里,拉斯洛露出一抹笑容。 现在枢机团中法王控制的枢机与他控制的枢机维持著均衡。 只要两方都不做出妥协,那就是把枢机团的这些老头子们全部饿死也选不出新教宗。 “剩下的势力呢?” “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就是阿拉贡枢机罗德里戈·波吉亚。 这个贪得无厌的混蛋很好收买,您对此应该不会陌生。” 的確不陌生,拉斯洛还记得自己用几个东方美女和一大笔钱收买罗德里戈的事。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让他乖乖投票的。” “然后就是义大利本土的十几位枢机主教了,他们中的许多都听命於义大利本土的豪强们。 佛罗伦斯和热那亚各有一位,您应该可以想办法加以控制。” “我会派人去跟他们商量这事儿,想必他们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拉斯洛又与两位枢机討论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这才亲自送他们离开维也纳远赴罗马参加教宗选举。 在庇护二世离世后的两个月內,来自大陆各处的枢机陆续赶到罗马。 新教宗的选举很快就开始了。 枢机主教们被关在封闭的教堂內,进行一轮接一轮的竞选。 整个罗马的人们都关注著这事,时不时抬头望向那宣布结果的烟肉。 很遗憾,选举的前几日,烟肉中飘出来的全部都是黑烟, 这意味著没人能在竞选中取得2/3的绝对多数,选举仍在继续。 远在巴黎的路易十一,还有维也纳的拉斯洛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结果出炉。 隨著时间的流逝,每日供应给枢机们的食物也在渐渐减少。 一般人都遭不了这种罪,更別说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们。 这次的选举异常焦灼,居然硬生生拖到了第九天。 人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漫长的教宗选举了。 这一天里,负责保证枢机们饮食的教廷机构只给了这群老人一人一杯水,加上一块掌心大小的麵包。 就是在外面收了再多的钱,得到再多的承诺,也总有人会忍不住想要结束这一切。 上午的投票结束了,小教堂的烟卤里飘出的仍然是黑烟, 教堂不远处的一栋豪宅內,蒙费拉托侯爵威廉·巴列奥略此时正站在窗边焦急地凝望著那股黑烟。 他的兄长约翰在不久前病逝,如今他已经继承了蒙费拉托侯爵的爵位和领地。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前往维也纳勤见皇帝,就被派到罗马来观察情况。 “特使先生,坐下来喝杯酒吧,不必如此焦躁。” 在餐桌旁坐著一个两鬢斑白的老者,他语气温和地劝慰著威廉,眼神中却透著几分忧虑。 “乔万尼先生,您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 威廉之所以会这么急躁,主要是因为这次的选举拖得实在是太久了。 上次皇帝暗中操控教宗选举,最后都没有等到第九天就选出了庇护二世。 那一次是皇帝的对手们疏於防范,这回他们不会再犯下这种错误了。 庇护二世上台后,皇帝的扩张之路一帆风顺,法国和奥尔西尼家族的势力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这回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允许一个亲近帝国的教宗上台。 “您应该对皇帝的势力抱有信心。” 乔万尼·科隆纳,这位科隆纳家族的话事人不紧不慢地將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那间教堂里还有他的一位亲戚,吉罗拉莫·科隆纳,是由庇护二世亲自提拔的枢机主教。 他会盯著那几位受到科隆纳家族控制的枢机们,以免他们在关键时刻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 皇帝那边自不必他担心,负责主持选举的贝萨里翁枢机长现在站在皇帝那边。 只要科隆纳家族和皇帝坚定地站在同一边,就绝不会选一个法国人做教宗。 至於说为什么挑一个威尼斯人作为扶持对象,乔万尼的心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皇帝可以是他对付奥尔西尼家族的助力,但绝对不能让皇帝彻底掌控罗马。 奥尔西尼那群混蛋想要引狼入室,把法国人推上教宗宝座去对付皇帝,就像推举安茹家族登上那不勒斯王位一样。 乔万尼不会做出这样不智的决定。 所以他选择了皮埃特罗,这么一个既討厌法国,又討厌帝国的威尼斯人来做候选人。 他甚至为此放弃了支持贝萨里翁的计划。 按照以往的经验,无论是推举贝萨里翁,还是推举他自家的枢机吉罗拉莫,最后都无法决出结果。 他已经见过太多次“折中”,就比如卡利克斯特三世,抑或是庇护二世。 这一回选择皮埃特罗,同样是这个道理。 “我当然了解皇帝陛下的力量,可是万一.... 9 威廉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死死盯著教堂的方向。 要是真的选出来一个法国教宗,没准刚刚和平没几年的义大利又要乱起来。 如果法国大军重新杀回来,那么他的蒙费拉托必定首当其衝。 他很不希望义大利的和平被打破,更不希望法国人捲土重来。 “皇帝手里的票加上我手里的,比例已经接近参选枢机总数的一半,你就放心好了, 最后一定是我们的胜利。” 乔万尼话音刚落,威廉突然猛地回头看向他,这让他心中一紧。 “飘白烟了?” “嗯。” 威廉用力点头,脸上带著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他还是第一次见证一位教宗的诞生,只希望等会儿当眾演讲的教宗不要操著一口浓厚的法国口音。 看到结果出炉,威廉和乔瓦尼反倒平静下来。 威廉离开窗边,到乔万尼对面坐下,两人就这样等待著,稍后自会有人为他们送来最终的结果。 举行教宗选举的小教堂內,枢机们围坐在一起,人人都面有菜色,显然遭受了不轻的折磨。 好在这一切都结束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解脱的神情。 贝萨里翁宣读了最后的得票结果,皮埃特罗·巴尔博获得了绝大多数选票,只有两位法国枢机弃权。 “皮埃特罗,你是否接受当选为教宗?” “我接受。” 皮埃特罗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丝毫不见当选的喜悦。 按照惯例,接下来该问他的尊號了,但是这回不太一样。 一份包含了18项条款的协议被摆在他跟前,枢机团的成员们都满含期待地看向他。 这是庇护二世在生命的最后捣鼓出的一些改革方案,主要是关於限制教宗权力,扩大枢机团分权的决议。 他们最终答应选举皮埃特罗上台,作为交换,皮埃特罗必须签署这份协议。 枢机们已经品尝过更大的权力,那是庇护二世赋予他们的,他们並不想將这些权力交还回去。 而皮埃特罗的集权理念与此有些衝突。 当然,贝萨里翁狂热的改革理念危害更大,因此被首先排除。 枢机们实际上没有太多別的选择。 总不能真选一个法国人或者奥地利人上台吧? 就连米兰、热那亚和佛罗伦斯的枢机他们都不太敢选,因为这些地方都是皇帝的势力范围。 至於西班牙人罗德里戈从一开始就被忽视了。 庇护二世曾经公开发布諭令斥责罗德里戈品行败坏,枢机们都不看好这个贪婪的傢伙。 兜兜转转,还是选一个威尼斯人出来比较好。 皮埃特罗扫视一圈,他的神色格外平静,就好像枢机团不是在向他这位预备教宗发起逼宫。 他很快就在这份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大名。 见状,枢机们纷纷鬆了一口气。 义大利的枢机们为保住权力感到高兴,而各国的枢机则可以回去做个交代。 格奥尔格注意到皮埃特罗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这让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但是贝萨里翁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选择的名字是?” “保罗。” “那么你就是保罗二世。 走吧,我们该去圣彼得广场向人们宣布新教宗的当选了。” 贝萨里翁长舒一口气,最后还是法国人先鬆了口,这才让皮埃特罗贏得了选举。 不过他已经不在乎这些了,接下来他將辞去枢机团团长的职位,专门履行帝国公使的职责。 皮埃特罗,不,现在应该称保罗二世,他拿起桌上的那份协议,脸上带著和蔼的笑容。 “诸位,我会认真考虑你们提出的指导意见,但教宗作为基督的代理人,是不需要受到这些限制的。 希望你们可以记住这一点。” 说完,他没有理会满脸错的枢机主教们,迈著轻快的步子向外面走去。 不久后,在圣彼得广场上方的阳台上,贝萨里翁向人们宣布道:“我们有教宗了!”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保罗二世出现在广场上方,对罗马的人们进行了他的首次祝福。 另一边,收到消息后,威廉立刻快马加鞭离开罗马。 他要先一步將教宗选举的结果带回去向皇帝匯报,顺带完成自己继承蒙费拉托侯爵爵位后的首次勤见。 第312章 通敌联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2章 通敌联姻? 第312章 通敌联姻? 当教宗选举的结果传回维也纳时,拉斯洛正在维也纳郊外进行打猎活动, 说是打猎,其实更像是春游。 也许是过惯了旅行生活,在维也纳的皇宫里住了一段时日后,拉斯洛反而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现在正在计划自己的下一次旅行,可能是许久未临的波西米亚,也可能是匍匐於他脚下的帝国。 反正他要去的地方多的简直数不过来。 毕竟他可是心怀整个欧洲的男人,不可能像废柴叔叔排特烈那样当个让人戳脊梁骨的“懒王”。 要是真往皇宫里一躲让人嶗一辈子,拉斯洛寧可直接从维也纳的城墙上跳下去。 在猎场的行宫中,拉斯洛接见了新晋的蒙费拉托侯爵,同时也是他的驻义大利宫廷外交官威廉。 “陛下,您支持的威尼斯人当选了,他现在被称为保罗二世。” 威廉向皇帝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如他所料,皇帝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哪怕是微笑也没有。 “嗯,这样就好了,只要不是法国人当选就好。” 拉斯洛轻嘆一声,保罗二世虽然是他亲手推上去的,但却也是无奈的选择。 只希望这位新教宗不是一个威尼斯至上主义者,否则將来他们一定少不了衝突。 不过,从他將自己在罗马的住所取名叫“威尼斯宫”就可以看出,保罗二世的政治倾向还是挺明显的。 他如果仍然是个枢机主教,那么將威尼斯的利益置於首位拉斯洛也不会挑他的理, 但要是当了教宗他还拎不清这其中的利害关係,拉斯洛也不介意效仿法王排力四世来一个罗马之囚。 也不用给教宗挪个地方了,直接在罗马赏教宗几颗炮弹吃就行了。 “是啊,如果是法国枢机当选,不知又会生出多少祸端。” 威廉对此仍然心有余悸。 虽然他很清楚,法国人现在就算重新杀到义大利来多半也会被皇帝痛扁一顿,但架不住他的领地很可能沦为战场。 为了不使好不容易恢復一些元气的蒙费拉托重新化作焦土,威廉必须想办法维持义大利的稳定,不给法国人可乘之机。 在这一点上,他与皇帝的利益和目標高度一致,因此非常乐意为皇帝四处奔走,监督北义大利的诸侯们。 “结果虽然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差, 等贝萨里翁和格奥尔格从罗马归来,我就能深入了解这位新教宗的品性和立场了。 现在,来聊聊你的事吧。 我要恭喜你继承了蒙费拉托的侯爵之位,在我看来你是最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拉斯洛表现的十分友善,这也的確是他真实的想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多谢陛下厚爱,今后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希望能为您排忧解难。” 威廉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谢过皇帝。 他还从未曾想过皇帝居然对他寄予这样的厚望。 用威廉已经亡故的长兄约翰的话来说,他威廉才是蒙费拉托真正的拯救者。 当初在特雷维索,要不是威廉不顾一切叛离北义大利联军,投效皇帝,哪有今天蒙费拉托的復兴。 而约翰却是那个差点导致家族覆灭的罪人。 因此,在约翰临死前,他並未將爵位和领地传给自己年幼的儿子萨皮奥·巴列奥略, 而是巧用了巴列奥略家族特色的兄终弟及继承法,把爵位传给了威廉。 这种有违常理的继承需要得到皇帝的认可,拉斯洛自然是无比赞同。 约翰还有个领兵抵抗帝国军的黑歷史,威廉可是真正的帝国忠良。 当初的蒙费拉托,遭遇萨伏伊和米兰的围攻,大片领土被瓜分,最后还被迫成为萨伏伊公爵的附庸才勉强得以苟延残喘。 如今,威廉正统治著一片不小的领地,甚至要超过家族的巔峰时期,已然成为北义大利的重要诸侯。 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將宗主从狠毒的萨伏伊公爵换成了宽宏大量的皇帝。 他对此感到十分满足,然而,皇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我听说,你已经与纳瓦拉公主玛利亚·德·富瓦订婚,並且正在筹办婚礼。” 刚刚还在向皇帝表忠心的威廉此时却哑口无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碎碎直跳,就像是偷偷做了什么背叛皇帝的举动,此时突然被皇帝点明。 威廉深吸一口气,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要开口辩解,拉斯洛突然又开口了。 “我並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拉斯洛尝试用温和的语气让威廉放鬆下来,“我知道这份婚约可以追溯到那场战爭之前。 从前,帝国对你们的关注实在太少了,这才让你们不得不採取与法国亲近的政策。 不过今后你们应该多与帝国的贵族亲近,不要忘记蒙费拉托始终是帝国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陛下。 非常感谢您能够理解我。” 威廉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对拉斯洛的理解表示万分感激。 其实,他也是有苦难言。 此刻已经年近五旬的威廉,虽然情人交了一大堆,还有两个私生子,但却还没娶过一位妻子。 他的前半生基本都是在为恢復蒙费拉托的独立而奔走。 当过外交官,也做过佣兵,他甚至还当过一段时间的教师。 奔忙了大半辈子,威廉总算是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目標。 他现在可以安心地娶一位妻子,作为显赫的帝国侯爵和皇帝的重臣过上安稳而体面的生活。 可惜,一份婚约绊住了他的脚步,那就是与法国富瓦伯爵那尚未成年的小女儿玛利亚的婚约。 这事还得追溯到多年以前,从约翰和威廉最小的弟弟博尼法乔迎娶热那亚第26任总督彼得罗·坎波·弗雷格索的女儿奥维耶塔那开始说起。 这位彼得罗出身自热那亚名门弗雷格索家族,在他无能的统治之下,热那亚彻底来到了共和国歷史上的最低谷。 他执政的第八年,热那亚內部爆发骚乱,这很可能是一次针对热那亚的阴谋。 无力平息叛乱的彼得罗向法王请求援助一一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向威名赫赫的皇帝求助,而是转向了与热那亚关係亲近的法王。 引狼入室般的愚蠢举动换来的是渡海而来的法兰西干涉军,查理七世的军队很快就实际掌控了热那亚。 彼得罗隨即遭到废,他尝试组织军队抵抗法国人的入侵,然而最终遭遇失败。 他本人也在不久后被愤怒的民眾用石子生生砸死在热那亚的城门附近。 法王掌控热那亚以后,作为其邻国的蒙费拉托为求安稳,便打算与法国贵族联姻以缓和紧张的局势。 当时,三兄弟中唯有老二威廉尚未婚配。 於是在经过一番交涉以后,掌控蒙费拉托的巴列奥略家族与法王查理七世的宠臣富瓦伯爵达成联姻婚约。 威廉將会迎娶富瓦伯爵,即如今的纳瓦拉国王加斯东四世的女儿玛利亚。 婚约签订时,威廉已经四十多岁了,而玛利亚当时还未满十岁。 时间一晃过去这么多年,热那亚早已被皇帝解放,法国人的威胁也已经不再,但这份婚约却依然被双方承认。 不管怎么说,富瓦家族都是法兰西王国的显赫家族,现在又是纳瓦拉王室,与他们结成姻亲关係无疑將提升侯爵的威望。 可这事坏就坏在,威廉宣称自己是皇帝的忠臣,而富瓦伯爵同样对法王忠心不二。 蒙费拉托偏偏就处在帝国与法兰西交界的敏感区域,这场联姻就开始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也许是出於侥倖心理,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威廉並没有在义大利战爭结束后毁弃这份婚约。 而且他现在正在筹办婚礼,准备迎接法国新娘的到来。 刚才皇帝提及此事时,他本以为自己即將面对的是皇帝的怒火与兴师问罪,不过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嗯,你在义大利战爭中有重大贡献,此后在维持义大利稳定的事务上也出力甚多。 如今承袭蒙费拉托侯爵之位,更应为北义大利的稳定尽心尽力。 作为对你忠诚的赏赐,米兰公国的驻军和官员將会离开阿斯蒂,那座城市和周围的土地现在归你所有了。 这也算是我对你的祝福,希望你的新婚生活能够幸福。” 这实际上是物归原主。 为了强化对蒙费拉托的控制,拉斯洛在攻占阿斯蒂后將这里划定为米兰公国的代管区。 阿斯蒂是蒙费拉托首府卡萨勒的东方门户,占住这里相当於捏住了蒙费拉托的命门。 这主要还是因为约翰有过抵抗他的前科,拉斯洛必须加以防范。 而在义大利战爭开始不久就向他效忠的威廉成为侯爵以后,拉斯洛就不必再这样做了。 “陛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您表达我的感激, 今日,我以巴列奥略家族之名起誓,我愿意向您献上生命,您之敌即为我之敌,您之愿即为我之愿。 若违背此誓言,愿遭天谴,永世不得安寧。” “好了,我接受你的效忠,”拉斯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摆摆手继续说道,“在我的巡游结束以后,义大利又发生了些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威廉思索片刻,答道:“托您的福,那不勒斯与阿拉贡达成和平协议,费迪南多一世赔了些钱结束了这场战爭。 只要有您的开明统治,我想义大利地区的和平將会一直持续下去,人们也会歌颂您的伟大。 还有就是..:::.费拉拉的大公会议已经自行解散了,现在绝大多数与会人员都离开了费拉拉。” 拉斯洛轻嘆一声,他对此事早有预料,却也无可奈何。 庇护二世,作为少有的人文主义教宗,试图掀起改革之风荡涤教廷的污秽与腐败,奈何最终因为重重阻碍而功败垂成。 他在罗马的统治如同曇一现,短暂却让人们怀念。 起码,拉斯洛曾亲眼见过罗马的市民们为身患重病的庇护二世祈祷。 这说明他对抗教廷腐败的政策终归起到了一些效果。 可惜,他最终还是没有挺过来, 也许他的死標誌著一个时代的结束也说不定呢。 往后的教宗们很可能不会再有人怀揣著改革教会的崇高理想。 拉斯洛依稀记得,教廷的世俗风气兴起就是在15世纪后半叶,在亚歷山大六世,即罗德里戈·波吉亚时期达到顶峰。 从今往后,教廷將不再作为凌驾於欧洲各国的宗教权威参与欧洲事务,而是作为一个义大利地区的政治实体以更世俗的姿態融入纷乱的欧洲。 谁也说不清这事儿到底是好是坏。 反正拉斯洛知道,自己已经借庇护二世之手掌握了奥地利教会的主导权。 等到贝萨里翁从罗马来到维也纳,东方的宗教事务也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算极端保守的保罗二世最终要推翻庇护二世的所有改革成果,拉斯洛也有办法在哈布斯堡的土地上保住这一切。 “教会恐怕又要回到从前的样子了,也罢,既然他们执意要自取灭亡,我也不想再管教廷的破事了。” 威廉沉默不语,皇帝似乎对教廷的腐败深恶痛绝,就好像他比教宗更加关心教廷的存续。 如果他能知道拉斯洛的心中所想,那就不会感到奇怪了。 教廷的腐败几乎一定会催生新教的诞生,而新教徒们会將神圣罗马帝国这个勉强粘合起来的东西变得更加支离破碎。 哪怕暂时不用面对新教的崛起与隨之而来的帝国內战的威胁,他也不得不为长远的未来做好打算。 不过,赎罪券的来钱速度的確令人惊嘆。 在美因茨战爭中阿道夫就给拉斯洛露了一手,让他明白了这些腐败的教士们到底能以多快的速度聚敛財富。 短短几天时间就能將整个美因茨狠狠搜刮一番,这钱来的比劫掠还快, 也不怪那么多教士会忍不住兜售这种东西。 可是,要想完全禁止这东西,哪有那么容易。 就连拉斯洛都忍不住凯教会兜售赎罪券的收入,更別说那些赚大钱的主教们了。 改革教会终究任重而道远,拉斯洛决定暂时先將这事放一放,將精力放到更重要的地方。 见结束后,威廉即刻启程返回义大利。 他將继续作为常驻义大利的宫廷特使,同时作为蒙费拉托侯爵参与北义大利事务,维持地区的稳定。 第313章 休会协议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3章 休会协议 第313章 休会协议 维也纳皇宫附近的小修道士广场上,时隔四年,全奥地利会议再次召开。 这是拉斯洛为了回应奥地利各州民眾的呼声而召开的大会。 来自奥地利各州的几十位等级代表们聚集在露天会场上,希望皇帝能够回应他们诉求。 过去几年里,皇帝绝大多数时候都远离奥地利,在他广的领土上四处巡游。 拥有这样一位强大的君主对奥地利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至少他们无需担忧哪天从床上醒来会听到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的消息。 然而,奥地利人很快就发现皇帝对奥地利的关注程度似乎远不如他刚刚即位的那几年这令他们感到忧虑。 因此各州的代表时常通过州议会的主持者,也就是皇帝亲自指派的州长,向皇帝递交请愿书。 通常情况下,拉斯洛会挑选一些可以回应的诉求,將其转交给奥地利的政府处理。 这其实已经足够了,不过拉斯洛仍需要像在非奥地利领地巡游时那样,在奥地利的精英阶层跟前露个脸。 这样可以安抚那些误以为他已经不把奥地利放在心上的等级代表们。 经过这些年与奥地利、匈牙利乃至帝国诸侯们明里暗里的各种交锋,如今拉斯洛应付国內的各个阶层早已是得心应手。 他甚至专门对奥地利、匈牙利政治生態的差异进行了一番深入的研究。 作为他帝国的两个核心组成部分,拉斯洛必须要对其有足够深刻的了解。 奥地利等级会议和匈牙利国会的诞生时间都是在15世纪初期。 但是,由於国情的差异,两者的发展路线走向了两个极端。 在15世纪初期,奥地利仍然处於分裂状態,哈布斯堡家族的王公们藉助各自手下的领地会议统治自己治下的土地。 隨著时代的发展,领地会议逐渐走向消亡,转而被一种更加成熟的等级会议制度所取代。 当然,奥地利各州的等级会议还有一个別称,也就是州议会。 在这一时期,州议会的主要职能是同意徵税和兵役,同时作为一个向王公们提出诉求的平台。 这一点並没有隨著分裂的奥地利重新归於统一而发生改变。 只不过,各州的议会们提出诉求的对象变成了同一位君主。 乍一看,奥地利等级会议的职能似乎与匈牙利国会没什么两样,但二者的权力实际上差距极大。 差不多在同一时期,匈牙利王国还在由王室会议负责管理。 这是一个仅仅由主教、大贵族和政府官员组成的小型议事机构,对国王的权力有很大的制约。 1397年,刚刚经歷尼科波利斯惨败的西吉斯蒙德试图摆脱王室会议对他愈发深重的压制,於是决定改制。 他下令在王国的每个郡召集四名代表,也就是“郡望”,將他们纳入王国的议事机构很快,王室会议的职权就被急速膨胀起来,代表范围更加广泛的匈牙利国会所取代。 在以往,这种规模的会议只有在亡国灭种的危急时刻才会召开,而西吉斯蒙德將其常態化,试图以此抵抗大贵族的控制。 很难说他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虽然他在之后没能抵挡住匈牙利大贵族们的反扑,被迫签署协议授予他们更大的特权。 但在之后与胡斯派的战爭中,西吉斯蒙德证明了他的確掌握著匈牙利的大权。 很多受他恩惠的小贵族们为了获得更多的利益,选择加入西吉斯蒙德的大军远征波西米亚。 这最终帮助他在1434年摘取了波西米亚王冠, 与此同时,大贵族的势力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几乎到了可以无视国王的地步。 在隨后的时代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藉助自己的基本盘奥地利,还有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亚诺什·匈雅提,勉强压制住了匈牙利的大贵族们。 直到现在,拉斯洛所统治的时代,虽然他剿灭了王室最大的威胁匈雅提家族,但大贵族们仍蛰伏在暗处等待机会反扑。 相比起如同豺狼猛虎一般贪婪凶恶的匈牙利贵族,奥地利的各个等级在皇帝面前温顺的就像绵羊。 一方面,除了哈布斯堡家族以外,奥地利很难再诞生什么强大的贵族势力。 如今,拉斯洛的力量足以抹平一切反对的声音。 另一方面,拉斯洛作为奥地利的正统继承者和帝国皇帝,很少有奥地利人怀疑其统治的合法性与合理性。 他们更愿意在州议会中与皇帝指派的州长进行惯例般的討价还价,而不是用一种让大家都很难堪的暴力方式解决问题, 在皇帝同意他们的一些诉求后,作为回报,他们也会同意皇帝加徵税收的要求。 在每一次召集的州议会结束以后,各等级会配合拉斯洛的税务机构完成税款的徵收。 不过,拉斯洛现在觉得这样的流程还是太繁琐了。 因此他决定在这一次的全奥地利等级会议上做出一些改革。 在匈牙利他重拳出击,在奥地利他也要得寸进尺。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他要供养那样多的军队,保证財政收入的稳定就成了必要的举措。 只要在奥地利推行新的改革,奥地利的中央化进程基本上就大功告成。 到那时,奥地利、匈牙利两国的財政问题將无需他再操心。 霍夫堡宫內,拉斯洛与埃青正在就即將召开的大会进行最后的商討和准备。 “陛下,这项提案无疑將使我们的税收变得更加稳定,但是试行期定在十年是否有些太长了?” 埃青手中拿著拉斯洛交给他的那份涉及改革等级会议的协议,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与讚嘆。 皇帝总能生出一些从未有过的奇思妙想来解决眼下的问题,这次也不例外。 在他手里的是一份名为“休会协议”的东西。 所谓休会,对象自然是奥地利各州的等级会议。 但是,这个“休会”並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休会,不会禁止等级会议的召开。 其真正含义將等级会议的主要职能,即徵税同意权暂时从会议手中剥离。 简而言之,就是拉斯洛打算在全奥地利等级会议上提出一项持续时间长达十年的徵税提案。 在接下来的十年里,奥地利各州等级会议每年需要向政府缴纳固定数额的资金。 拉斯洛为这项创新性的税款取了个大气的名字,叫“国家贡献税”,简称贡税。 这笔钱主要用来维持军队和奥地利政府的运转。 其数额就依据上一年度的全奥地利常规税收確定。 一旦这项提案通过,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就无需再为税收的事而与各州等级会议討价还价了。 作为与此相对应的让步,拉斯洛承诺每两年召开一次全奥地利会议,每年召开一次州等级会议。 他將在会议上儘可能满足奥地利各等级的诉求。 同时,奥地利各等级仍可以在確定的贡税之外为拉斯洛提供更多的財源。 主要包括各等级的捐赠,还有古老的土地银行为他提供的贷款。 当然,这又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埃青,你应该知道,奥地利的税收已经趋於平稳,短期內不会有太大的增长,因此十年是一个合適的时间。 这可以极大促进奥地利的稳定,也可以省去我们许多麻烦。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添加了一条针对紧急状况的条款。” 听到拉斯洛的话,埃青的目光移到最后一项条款上。 “在紧急情况下,奥地利大公拥有绝对財政权,可以在贡税之外加征额外税,但需要与等级会议协商。 也就是说,在战爭状態下大公国的財政也不会受到这项协议的限制,这样的话就没有问题了。”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 作为数个国家的君主,拉斯洛可没时间在一个国家停留太久。 因此他必须將这些麻烦的问题简单化,然后加以处理。 这对君臣商议结束后立刻结伴来到皇宫旁边的小广场上,各州的代表们此时正翘首以盼。 拉斯洛刚一露面,会场上便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 距离代表们上一次到维也纳来开会,与皇帝面对面地交谈,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按照惯例,拉斯洛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表达他对奥地利人民的关怀。 不过是些陈词滥调,但仍足以让代表们为此激动不已。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时代,奥地利的重要性显然不及庞大的匈牙利王国。 哪怕奥地利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基本盘,匈牙利仍被他摆在第一位。 不过,在拉斯洛统治的时代,奥地利的核心地位又重新得以確立。 会场上,拉斯洛发表完演说后,就稳坐在宝座之上。 埃青,奥地利的首席大臣,作为拉斯洛钦点的大会主持者將代表皇帝在会议上与各等级进行交涉。 当他宣读完皇帝亲自起草的所谓《休会协议》后,立刻在会场上掀起轩然大波。 领主、教士、骑士、城镇和农民,五个阶层的代表开始在各自的小圈子中討论起来。 他们能够感觉得出皇帝的诚意,协议中有许多利好等级会议的让步。 但是,绕过州议会上的討价还价直接面向全体臣民徵收责税,这事儿还是太过耸人听闻。 “诸位,你们生活在奥地利的土地上,作为皇帝陛下的臣民享受他的庇护,就应该承担起这份责任。 这笔税款之所以被称作国家贡献税,正是因为其用途是保护我们美丽的奥地利不受敌人的侵害。 让和平与稳定在这片土地上长久地延续下去,皇帝陛下正是为此才向人们徵收这笔税款。” 埃青声情並茂地解释著皇帝的本意,儘管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在这个黑暗的时代,又有几位君主不是为了自己的娱乐享受,或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宏图霸业而不断压榨百姓呢? 即便是拉斯洛也不例外,为了维持庞大的军队,他治下各国的税率都维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 奥地利的情况稍好一些,因为维也纳政府还可以从帝国、北义大利和诸属国那里获得额外的財政收入。 拉斯洛儘自己的努力节省开支,但效果有限。 在这个时代,一位君主的宫廷排场將直接影响他在各国中的威望和地位。 哪怕是为了维护皇帝的尊严,他也必须维持整个欧洲最为庞大和豪华的皇室宫廷。 在此基础上,少办几场宴会,少修几座行宫就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俭省了。 埃青的话引起了一些共鸣,但大家来开会的目的也很明確,那就是为自己和自己的群体爭取更多的利益。 常规税是每年都会徵收的。 不过徵税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谈判,那就是州议会从皇帝手中取利益的绝佳时机。 但是现在皇帝想把谈判的过程和徵税剥离开来,这就导致代表们变得迟疑, 儘管皇帝做出了会儘可能满足他们诉求的承诺,还同意频繁地召开等级会议,可人们总会对皇帝的承诺心生疑虑。 好在拉斯洛的信用差不多是同时代君主们中最高的那一档。 他也的確向自已的支持者们展现出宽大与慷慨,而將仇恨与怒火施加於他的敌人头上经过数个小时的漫长谈判,在得到一系列的保证之后,等级会议选择暂且放弃徵税的同意权。 隨著《休会协议》的签订,奥地利的財政大权也被拉斯洛握在手中。 这是此次全奥地利会议通过的第一份决议,也是最重要的一份。 接下来是处理各州不同等级诉求的时间,拉斯洛没在这上面浪费太多的精力。 他一直在尝试避免歷史上腓特烈三世在匈牙利王国的猛攻下面临的窘境, 即在1481年的一份条约中,胖特烈將奥地利的常规税与特別税的徵收权拱手送给等级议会,换取其大量的资金和军事援助。 最可笑的是即便腓特烈做出了这样大的让步,奥地利人的奋力抵抗还是被强大的匈牙利黑军轻易击碎。 1485年维也纳的陷落一度让人们以为哈布斯堡家族將就此走向衰落。 不过拉斯洛的情况可比排特烈三世要好上太多。 因此他可以从容不迫地进一步压制等级会议对国家税收的干扰和控制。 隨著这项革新的確立,拉斯洛確信自己多年的潜心发展终於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 养兵千日,他现在需要一个目標来检验一下经过他数年改造后的哈布斯堡牌战爭机器到底有多大的潜力。 第314章 优势在我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4章 优势在我 第314章 优势在我 勃艮第公国,布鲁塞尔城內,金碧辉煌的大公府邸此刻热闹非凡。 勃良第大公【好人】菲利浦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与他的朋友们和臣子们共同庆祝一次伟大的外交胜利。 就在不久前,法兰西王国的几位强势的公爵联名上书,向路易十一施压,迫使他允许王弟查理返回封地。 菲利浦的谋划又向前推进了一大步,这令他欣喜不已。 勃良第的大臣们各个都绞尽脑汁在菲利浦跟前吹捧他的实力强大,將被迫让步的路易十一贬得一无是处。 清醒的菲利浦对这些明显夸大其词的讚美並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他的儿子【蛮勇者】查理似乎很喜欢听这些话。 他本想提醒儿子几句,但想了想又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与路易十一的对决还需要由查理来操心,让他多一些信心也是好的, 菲利浦自付已经將路都给查理铺好了,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实现他们父子的宏愿將指日可待。 去年,他召开了第一次尼德兰联省会议,彻底將低地诸国整合进勃良第大公国的行政体系之中。 三级会议的召开使低地变得更加稳定,低地提供的税收也在逐年增加。 勃良第大公国的年收入已经超过七十万弗罗林,完全可以称得上富甲一方。 如今后方已经稳定,皇帝也在全力支持他们的诉求,现在正是与法王决战的最佳时机这场衝突不会拖得太久,菲利浦预感今年之內法兰西境內可能就会再次爆发战爭。 他已经上了年纪,没精力再率领军队征战。 幸运的是,他的儿子查理在打仗这方面还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而且,皇帝还任命菲利浦的私生子安东尼作为常驻外交官留在勃良第,维繫奥地利与勃良第坚固的同盟关係。 有机敏稳重的安东尼在旁辅佐查理,菲利浦就更无需忧虑了。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英格兰王国的內战居然还没打完,他也因此无法邀请英王反攻大陆。 现在,菲利浦已经不再乐意维护与英格兰的同盟关係。 相比起那些住在岛上,相当不靠谱的英国佬,还是皇帝的友谊来得实在。 就在前不久,菲利浦还收到情报,说是英格兰赫赫有名的【造王者】沃里克伯爵居然亲自前往法王的宫廷商谈联姻事宜。 这件事把菲利浦气得不轻,大骂沃里克是个白眼狼。 当年沃里克担任加莱长官之时,承受了他勃良第公爵不知多少恩惠。 后来,约克公爵兵败身死,他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英王爱德华四世渡海逃亡到加莱寻求帮助。 菲利浦为了確保勃良第的外交处境不会太过糟糕,便为爱德华和沃里克提供了大量的援助。 他们在隨后反攻不列顛岛的战爭中一举击垮了亲近法国的兰开斯特王朝。 隨后几年爱德华四世都在忙於肃清兰开斯特残党。 在与菲利浦的通信中,他也曾表露过重启英法大战的念头。 但是受限於位高权重的沃里克伯爵,爱德华四世也只能闷著头实行亲法政策。 这已经令菲利浦有些担忧和不满,没想到沃里克居然打算做的这么绝。 他把英王爱德华四世当作一个可以隨意摆弄的人偶,现在居然还想让爱德华迎娶法国公主。 而菲利浦这位大力支持约克家族打贏內战的勃良第传统盟友却被他拋在脑后。 为此,菲利浦对沃里克恨得牙痒痒。 还好,爱德华四世勇敢地表达了自己的意志,不过表达独立意志的方式却是迎娶一位美丽的寡妇。 伊莉莎白·伍德维尔,在此之前菲利浦甚至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他还是要感谢这个女人。 爱德华四世娶了她,沃里克伯爵与法王的联姻谈判就成了笑话。 以路易十一的那狭窄的心胸,恐怕与英格兰的关係会继续恶化。 而那个肆意妄为的【造王者】沃里克,他似乎觉得自己遭受了国王的戏耍,没准又会在英格兰掀起一场风暴。 英格兰的內战眼看就要打到第十个年头,似乎將要走向尾声,但將来会发生什么还很难说。 菲利浦现在也不想再管约克家族和兰开斯特家族之间的那些破事了。 英格兰即便不能为他对抗法王的事业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起码也不会给他添乱。 也许,等到击败了路易十一,他还有机会收復加莱。 有皇帝的支持,內乱不止的英格兰就没那么重要了。 在宴会大厅的某个角落,本该是这场宴会另一个主角的阿马尼亚克公爵,此时却静静地躲在这里品尝勃良第的美酒。 在他过去数个月的不懈努力下,建立公益同盟的准备工作总算宣告完成。 他没有辜负皇帝的信任。 而且,趁著这个机会,他还给路易十一埋了颗雷,就等关键时刻狠狠坑那位狠毒的蜘蛛王一把。 到时候,让他也尝尝遭受背叛的滋味, 想到这里,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嘴角不觉勾起一抹冷笑。 “让,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非常自觉地选择避嫌,以免给菲利浦带来什么麻烦。 不过,这里是勃良第,菲利浦完全没將让五世的担忧放在心上。 让五世现在为皇帝效命,但是明面上还是法王的仇敌和法国的被放逐者。 他如果在勃良第公爵的宫廷中拋头露面,难免会產生一些风言风语,法王也有可能藉机发难。 但现在已经快要到跟法王翻脸的时候,菲利浦並不很在意这些事。 让五世既然向皇帝效忠,並被派来协助他组建公益同盟,那就是他菲利浦的盟友。 至於法王的態度,很重要吗? 让五世作为推动同盟建立的大功臣,菲利浦自然不会怠慢他。 因此,菲利浦才会在应付完那些阿奉承的客人们之后,亲自到角落里来与让五世攀谈。 而且,他还有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尚不明了,需要让五世为他解答。 “菲利浦大公,我是在为很快就能向那位暴君復仇而感到振奋。” 让五世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仇恨。 他的荣誉,领地,还有其他一切几乎都被路易十一所剥夺。 为了復仇,他已经等待太久了,只等与路易十一决战之日的到来。 “我非常能够理解你的心情。” 菲利浦拍了拍让五世的肩膀,对他的遭遇深表同情。 “那位蜘蛛王非常不情愿让他的大网鬆懈哪怕片刻,他不明白这样鲁莽的行逕到底会带来什么。” “大公,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你们已经成功解救了受困的查理王子,我要为此向您表示感谢。” 让五世作为查理七世的宠臣,与王弟查理的关係非常紧密。 他是整个王国第一个想要拥立查理登基的重要贵族,也是第一个在查理七世面前提出这项提案的人。 在路易十一三叛失败逃离法兰西时,他就曾向先王查理七世建议立幼子查理为储君, 可惜没有获得认可。 查理王子一向非常尊重让五世,这也更坚定了后者拥立查理的决心。 听到让五世略显激动的话语,菲利浦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虽然解救了王弟查理,但路易十一也並没有乖乖就范。 他答应放查理离开,条件是诺曼第仍將置於王室的统治之下,查理只能返回贝里公国现在,他的主头衔诺曼第公爵成了虚衔。 不过,这又为我们增添了一条战爭藉口。” 诺曼第在法兰西西北,將勃良第和布列塔尼连成一片。 如果查理能够取得诺曼第的控制权,那他们的同盟將连成一片对巴黎形成合围。 显然,路易十一无法接受这样危险的处境, 所以,路易十一只將查理名下两个公国中较小的那个贝里公国交还给他而且,贝里公国位於法兰西中心,北临奥尔良,南接波旁,东靠勃艮第,西面王室领地。 一旦战端开启,这里毫无疑问將成为另一个主战场。 但是,有奥尔良作为屏障,他们很难从这个方向威胁到巴黎。 菲利浦和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对此早有预料,因此也没有感到太过失望。 只要王弟查理恢復自由,他们就有了开战的理由。 “我现在还需要最后再向你確认一番,究竟有哪些人愿意支持我们的伟大事业。” 菲利浦目光灼灼地盯著让五世,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一些好消息。 让五世思索片刻,郑重地答道:“首先,您和布列塔尼公爵將是同盟的绝对主力。 然后是查理王子,他將是同盟的核心与灵魂。 还有波旁公爵,我只与他交谈了几句,他立马就同意加入我们的同盟。 阿朗松公爵对此很犹豫,他对路易十一感到畏惧。 不过他也同意一旦爆发战爭,他將不会与同盟的军队交战。 还有我那个愚蠢的堂弟雅克,他也会率军参加同盟。” “就这些了?” 菲利浦盘算了一下,好像能拉拢的基本上都愿意加入同盟了。 “阿朗松公爵和奥尔良公爵,我会再尝试一下,希望他们能念及往日的恩情。” 菲利浦想到了自己的两位团员,这两位公爵都因为承受他的恩惠而自愿加入金羊毛骑士团。 没道理现在他这个大团长要跟法王开战了,团员们却站在敌对的一方。 “奥尔良公爵私下里与我见过一面,他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而他的继承人才不到三岁。 只要稍微运作一下,让奥尔良保持中立並不难。 路易十一想要吞併奥尔良的野心其实也让公爵深感不安,但他並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抵抗国王。” 奥尔良公爵查理的处境也很艰难。 他作为与王室关係最近的奥尔良系的掌权者,於情於理都应该与国王站在同一边。 可是,他身为长辈,路易十一对他却没有丝毫尊重,甚至还妄图吞併他的领地, 现在老公爵整日为自己尚且年幼的孩子而忧虑,生怕他的小路易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天折。 他確信路易十一能干出这种事来。 已经七十三岁的奥尔良公爵查理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现在很纠结自己应该怎样保全妻子和儿子。 顺带一提,奥尔良公爵夫人是勃良第公爵菲利普的侄女。 这就给了路易十一很大的动机来欺负奥尔良的孤儿寡母。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让奥尔良公爵倒向我们这边了。” 菲利浦微微一笑,他要让路易十一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然后是富瓦伯爵加斯东四世,”让五世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虽然他与法王的关係很差,但他始终忠於王室,不愿加入我们的同盟。 阿尔布雷领主也是如此。 除此之外就是安茹家族的那两位,勒內公爵一定会站在法王那边,不过曼恩伯爵查理就没那么坚定了。” 菲利浦神色微变,有些惊讶地看向一脸神秘的让五世。 “你说动了路易十一的舅舅?” “现在还不好说,曼恩伯爵仍在犹豫,但是他非常倾向於加入我们。” 让五世信誓旦旦地说道。 菲利浦眉头微,有些不解地问道:“他和他的哥哥勒內可都是路易十一最亲近和信任的人,怎么会选择......“” “路易十一那个蠢货毫不掩饰自己对每一块封臣采邑的贪婪。 曼恩伯爵担心路易十一会对安茹家族出手,因此產生了一些不同的想法。” “他担心的事情绝对会发生,我可以断言。” 从路易十一这几年不断加强王室权力的行径来看,即便是扶持他上位的安茹家族也未必能从他手下倖免。 “如果曼恩伯爵真的愿意加入我们的话,那与路易十一的战爭就几乎不会有什么悬念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与喜悦, “敬同盟!” “敬同盟!” 金质的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他们为路易十一敲响的丧钟。 1464年四月中旬,勃良第公爵之子,夏洛莱伯爵【蛮勇者】查理、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二世、波旁公爵让二世共同发表了一份宣言。 他们声称法兰西当前处於无序状態,他们组建联盟是为了纠正这种无序状態而维护公共利益。 参与者们隨即拥戴路易十一的弟弟贝里公爵兼诺曼第公爵查理为法兰西摄政。 由於这份宣言的內容,后来人们普遍將这次规模庞大的法兰西封臣同盟称为公益同盟。 查理王子是同盟名义上的领袖,而勃良第公爵之子查理则是同盟的实际掌控者。 一手策划同盟建立的菲利浦选择退居幕后,为儿子稳定后方,让他可以专心领兵对抗路易十一。 很快,其他一些支持者也宣称加入同盟,法兰西王国就此分裂为两个对立的阵营。 安茹公爵、曼恩伯爵和富瓦伯爵公开宣称支持路易十一镇压反叛者。 阿朗松公爵、奥尔良公爵仍在观望,保持著名义上的中立。 其余占据法兰西半壁江山的强大封臣们全都加入到公益同盟之中,准备彻底扼杀路易十一加强集权的势头。 第315章 大战將起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5章 大战將起 第315章 大战將起 当公益同盟建立的消息传到维也纳时,拉斯洛正准备北上前往布拉格。 他打算在视察完布拉格以后,顺道前往纽伦堡召开新的帝国会议,商討推动帝国改革的事宜。 与先前那些用来喊口號嚇嘘诸侯们的大会不同,这次他是认真的。 “陛下,您的谋划已经初见成效。 法兰西王国的诸侯们现在建立同盟,正准备武力反抗路易十一的暴政。” 在紧急召开的枢密院会议上,埃青非常兴奋地向皇帝和诸位同僚们匯报了最新情报。 这次的枢密院会议成员与先前有些差异。 总管军事的阿道夫元帅,总管財政的雅各布,还有总管外交的埃青都在。 而拉斯洛的老师,总管行政的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身染重病,命不久矣。 维也纳枢机主教格奥尔格,作为代理宫廷总理接替了他的位置。 除此之外,自庇护二世就任教宗后一直空置的皇室顾问也有了新人选。 希腊枢机贝萨里翁从罗马来到维也纳,拉斯洛將他任命为新的皇室顾问,时刻追隨在皇帝左右建言献策。 这是贝萨里翁来到奥地利后第一次参加枢密院会议,没想到居然正巧碰上了这样重要的大事。 眾位大臣的目光纷纷投向皇帝。 拉斯洛此时斜倚在宝座上,嘴角带著微笑,指尖轻轻叩击著扶手。 那副从容的样子就好像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诸位,这既是我们自身努力的结果,又是上天赐予我们的良机。 如果操作得当,我们说不定可以一举击垮长期以来困扰我们的强大宿敌。 一旦法兰西陷入衰落,我们的前方將再无敌手。 到那时,整顿帝国的事业也会更加轻鬆。” 听到皇帝的豪言壮语,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 法王这几年风头大盛,实力比之查理七世时代还在不断变强。 路易十一虽然对贵族非常严苛,极力打压,但他同时也在扶持国內的市民阶层。 在过去几年,法兰西的手工业和商业变得愈发繁荣,里昂更是成为了整个欧洲数一数二的集市中心。 他对新兴资產阶级极力的保护和扶持换来了丰厚的回报。 法国王室收入逐年攀升,已经突破百万弗罗林的关口。 敕令骑兵的规模也达到了惊人的30个连队,一万余人的规模。 在救令连之外,他还组建了一支数千人的瑞士佣兵军团,並加强了炮兵团建设。 路易十一掌握著这样强大的力量,在座的却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因为他要面对的敌人可远不止那几个反抗他的法兰西诸侯,还有正在一旁虎视的皇帝。 “陛下,我们要派兵援助勃良第公爵吗?” 阿道夫元帅首先开口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原本前些日子波美拉尼亚爆发大战,他就动了一些心思,奈何皇帝並不愿意在帝国东北的偏远角落徒损兵力。 条顿骑士团的军队已经抵达波美拉尼亚,现在正与波美拉尼亚公爵联手抵御布兰登堡选侯的入侵。 皇帝一反常態的沉默让双方都显得有些慌乱。 往日里那个喜欢站出来为诸侯们“主持公道”的皇帝这一次却维持著中立的姿態。 眼看速战速决已无可能的布兰登堡选侯只能压下心中的担忧,开始与波美拉尼亚公爵展开漫长的拉锯。 双方的主力部队在爭夺的焦点斯德丁城附近不断互相试探。 但两边都自认为没有压倒性的优势,因此谁也不敢真来一场大规模决战。 这样的僵持局面恐怕会持续很久。 在阿道夫看来,其实只需要调动波西米亚的军队,加上西里西亚诸公爵的僕从军,很轻易就能左右波美拉尼亚的战局。 但是,既然皇帝没有这个心思,他也就没再太过关注波美拉尼亚的情况。 现在好了,法国那边又要打起来了,阿道夫敏锐地嗅到了战爭的气息。 以他对皇帝的了解,这一次皇帝不可能坐的住。 只不过要进攻谁,这个问题值得深思熟虑。 听到元帅的问题,拉斯洛摇了摇头。 “这是人家法兰西的內战,咱们派兵过去,那战爭的性质不就变了吗?” “陛下,其实我们还是有机会派兵援助勃良第公爵的。” 埃青的话勾起了眾人的好奇, 他们都想听听,这位善於外交,灵活多变的首席大臣这次又能给皇帝提出什么巧妙的主意。 “我们获知的情报显示,紧靠勃良第公国的特里尔大主教也参与了公益同盟。 特里尔本身与勃良第就有军事同盟条约,这一次打出的旗號是遏制法王的威胁。 您知道的,在二十年前的苏黎世战爭期间,当时还是法国王太子的路易十一曾率领一万多法军入侵阿尔萨斯和洛林。 当时,奥地利和匈牙利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安置在对抗奥斯曼人的前线,剩下的也全陷在瑞士的山地里,根本无力救援。 最后,还是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的民眾拼死抵抗才將法军击退。 自那以后,帝国西部的诸侯们都对法王心存戒备。 这一次,洛林公爵魔下的许多贵族都不顾公爵的禁令加入了公益同盟。 特里尔大主教的加入也得到了法国贵族的广泛认可。 我们可以抽调一支部队,像先前那样作为遣外僱佣军加入特里尔大主教的军队,隨他一同前往法国作战。 当然,这件事最后还是需要与勃艮第协商,由勃艮第公爵承担僱佣军队的费用。 不过据我估计,勃良第公爵可能不太需要我们的兵力援助,同盟的力量本身已经超越了路易十一。” 埃青的一番话听的拉斯洛头脑都开始混乱起来。 苏黎世战爭期间法军还入侵过阿尔萨斯和洛林? 那阿尔萨斯不就是哈布斯堡的老家吗? 路易十一居然率军进攻过外奥地利,不过最后还是被赶走了。 这该叫什么?《最后一课》? 不对,这是“第一节课”。 阿尔萨斯和洛林现在还是人们公认的帝国领土呢。 洛林公爵禁止手下贵族参与公益同盟也很好理解。 他爹安茹公爵就是路易十一最大的支持者,而且他跟勃良第公爵还有大量的领土纠纷於情於理,他都不会参加公益同盟不过,考虑到洛林的民意,他也没办法公开支持法王,因此只能保持中立。 另一个让拉斯洛感到凌乱的事情就是特里尔大主教参加公益同盟。 堂堂一个帝国选侯,居然跟法国的大封建主们搞起了同盟,这事总透著一股奇怪的感觉。 拉斯洛倒是能够理解特里尔大主教的立场,他实际上就是作为邻近的军事盟友,向勃良第提供了一些军事援助而已。 他也可以向勃良第派出援军,但他作为帝国皇帝,一举一动代表的都是帝国的意志。 帝国军一旦进入法兰西,就会让人產生一种皇帝侵略法兰西的错觉,没准会导致原本大好的局面发生一些变故。 毕竟那是法国,不谨慎点很容易翻车。 “我相信勃艮第公爵有能力在正面击败法王,所以我们有另外的目標。” 拉斯洛掏出一封密信,是他的驻勃良第大使安东尼派人星夜兼程送来维也纳的。 “安东尼在信中向我阐明了勃良第公爵的请求。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与路易十一关係紧密的瑞土人趁机偷袭勃艮第本土。 那些瑞土人题日內瓦等萨伏伊故地很久了,这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个不容错过的绝佳时机。 因此,勃良第公爵请求我派兵牵制瑞士,帮助他防守勃良第本土,以打消他的后顾之忧,让他可以专心对抗法王。” “瑞士?” 阿道夫的热情几乎立刻打消了大半,眉头也皱了起来。 要说去法国作战,那他还是很有兴趣的。 法兰西北部平原一马平川,几乎无险可守,奥地利的军队在那里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但是地点换成瑞士山地,情况就会变得相当糟糕。 “陛下,虽然我们已经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但是进攻瑞士的事情仍需要谨慎斟酌。” 阿道夫只能委婉地劝说皇帝。 他们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没必要跟山沟里那些瑞土人死磕。 老实说,进攻瑞士还不如派兵去干涉波美拉尼亚继承战爭呢。 如果不是害怕激怒皇帝,阿道夫都想在皇帝面前细数哈布斯堡家族在瑞士折戟的歷史了。 远的不说,就是现在皇帝的两位叔叔排特烈和西吉斯蒙德,他俩的爷爷利奥波德三世就死在征伐瑞士的战爭中。 1415年,现任塞尔维亚摄政【废公爵】西吉斯蒙德的老爹蒂罗尔伯爵腓特烈帮助失势的废教宗约翰二十三世出逃。 此举激怒了当时的皇帝西吉斯蒙德,他隨后对蒂罗尔伯爵发布了帝国禁令,並鼓动瑞士人夺其领地。 瑞士人二话没说就出手了。 伯尔尼迅速攻占了阿尔高西部,苏黎世、琉森和森林州联军席捲了阿尔高东部,纵火焚毁了哈布斯堡(鹰堡),並瓜分了阿尔高的土地。 1440年代的苏黎世战爭,差点又在瑞士折了一位奥地利大公。 最后的结果是倒向奥地利的苏黎世市长战死,苏黎世隨即回归联邦。 在1460年的义大利战爭中,虽然瑞土人派往米兰的远征军失利,但他们在本土却收穫颇丰。 原属於皇帝的图尔高被他们强占,瑞士人还顺势將圣加仑和圣加仑修道院也纳入了势力范围。 连接瑞士本土和外奥地利的缓衝区沙夫豪森也被瑞土人控制。 之后的和平条约中,他们又在萨伏伊分到一杯羹,將下瓦莱州也纳入联邦之中。 现在,瑞土联邦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有史以来最强盛的时期从过往的经歷来看,主动进攻瑞土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无论皇帝的大军多么勇猛,在错综复杂的山地中也只会寸步难行。 “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瑞士是需要打的,但是我们不能打呆仗。” 拉斯洛能够理解阿道夫作为专业军人的忧虑,他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担忧, 这一次进攻瑞士的自的也不是要灭了瑞土。 拉斯洛只不过是要帮助勃良第拖住瑞士人的军队,以免盟友在前面跟法王拼命,后面还要提防瑞土人掏他们屁股。 这与义大利战爭期间,勃艮第协助他守卫外奥地利是一个道理。 拉斯洛很快命人送来一张地图,在会议长桌上铺开,大臣们纷纷凑了过来。 “你们看,近些年瑞土的扩张何其迅速,如果不给他们点教训瞧瞧,他们恐怕会更加猖狂。 现在,瑞土的四面都被我们和我们的盟友所包围。 他们的扩张一向是隨心所欲,非常喜欢四面出击。 而无论他们向哪边扩张,无疑都会与我们爆发战爭。 因此,我们要先下手为强,打断瑞土人迅猛的扩张势头。 山地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山里。” 阿道夫脑筋一转,马上领悟了皇帝的意图。 “您打算进攻瑞士的平原州?” 拉斯洛轻轻点头,开口解释道:“我之所以费数万弗罗林购买布雷根茨伯爵领,就是因为那里与苏黎世相隔非常近。 那里就是我们进攻瑞士东北部的前进基地。 除了苏黎世,我们还有两个重要目標,一个是我哈布斯堡家族的祖地阿尔高,另一个则是瑞士的铁桿盟友三同盟控制的米施泰尔谷。 以重要性而论,苏黎世无疑是第一目標,米施泰尔谷直接连通蒂罗尔和米兰,是第二重要的目標。 至於阿尔高,如果有可能就將其夺回,如果实在没有机会,也可以暂且放弃。” 非常理性的判断,现在大臣们知道皇帝並不是头脑发热才想要进攻瑞土。 “陛下,我们要分別从三个方向进攻瑞士吗? 1 阿道天看看这张地图,心里也有了底。 米兰军可以直接从提契诺进攻森林州,也可以往东北进攻三同盟打通与蒂罗尔的联繫。 威尼西亚驻扎的奥匈军可以穿过特伦托主教区进入蒂罗尔,再从蒂罗尔向瑞土发起进攻。 本土驻扎的独立军既可以调往蒂罗尔,又可以调往外奥地利。 毫无疑问,这场战爭的战线將无比漫长,环绕整个瑞士联邦的边界。 “我们在外奥地利防守,从蒂罗尔-布雷根茨和米兰进攻。” 埃青却在此时提出异议。 “陛下,瑞士各邦是相互独立的政治体,您只在东部发起进攻,西部的联邦成员不一定会来救援。 如果他们执意要袭击勃良第本土,那勃良第公爵的请求就无法完成了,这会影响到法国的战事。 我想我们不得不分兵同时进攻瑞土的东部和西部,这样才可能拖住他们的军队。” “这样..:::.那我们就需要更多部队,否则很可能遭遇失败。” 听到埃青的提醒,拉斯洛这才想起瑞土人內部也不怎么团结。 万一他进攻苏黎世,伯尔尼和森林州选择见死不救,直接攻击勃良第本土,那不就坏事了吗? 只纠结片刻,拉斯洛最终做出了决定:“那就將普雷斯堡驻扎的萨克森军也调回来, 让他们与外奥地利徵召的军队骚扰瑞士西部。” “陛下,別忘了施瓦本帝国圈也能够为您提供一些帮助。” “施瓦本?”拉斯洛想到施瓦本那支袖珍的军队,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陛下,请让我到施瓦本走一趟,我会劝说帝国圈的成员们为您提供更多实质性的帮助。” 埃青还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对自己的口才和外交能力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拉斯洛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那就拜託你了,儘量让他们多出点力吧。” “请您放心。不过,您打算用什么理由向瑞土开战呢?” “理由很多。 比方说,与法国人勾结进攻皇帝,违背帝国会议的决议,拒绝向帝国会议缴纳税款。 埃青,你帮我列举一份瑞土人的罪状,越详细越好。 我会据此向瑞士人实施帝国禁令,然后开始与瑞士的战爭。 诸位,这次我们要报义大利战爭和过往数十次战爭的血仇,一雪前耻! 希望每个人都能尽到自己的义务,全力支持这场战爭。” “是,陛下!” 枢密院会议结束,掌握奥地利最高权力的大臣们怀著沉重的心情离开皇宫。 接下来,奥地利將开始进行周密的战爭准备,以期在接下来的战爭中击败强悍的瑞土军队。 第316章 施瓦本战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6章 施瓦本战爭 第316章 施瓦本战爭 战爭即將打响,拉斯洛的波西米亚之行也只能暂且延后。 等击败了瑞士人,再召开帝国会议没准效果更好。 隨著战爭指令的发布,已经积蓄数年力量的奥地利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独立军率先运送著大批粮草辐重启程前往蒂罗尔州首府因斯布鲁克。 威尼西亚的奥匈军收到命令要稍迟一些,在进行一些准备过后,他们也开始向因斯布鲁克行军。 萨克森军由於分散驻扎的缘故,在普雷斯堡集结还需要一段时间。 拉斯洛率领近卫军在维也纳等待他们的到来,打算与萨克森军一同出发前往因斯布鲁克。 米兰的军队按照拉斯洛的吩附,准备向连接瑞士联邦核心三森林州与米兰的重要运输交通枢纽勒万提纳发起进攻。 考虑到米兰军实力恐怕不足以对抗军力最强的三森林州,拉斯洛又向蒙费拉托侯爵威廉下达了徵召令。 威廉很快就在自己的领地內开始召集部队,积极备战,准备与米兰的军队会合后一同进攻瑞士。 北义大利方面的军队並没有承担关键任务,他们只需要负责伴攻拖延瑞士森林州的军队即可。 真正的重头戏在另外三个方向。 从因斯布鲁克进攻瑞士的盟友三同盟,抢占蒂罗尔通往米兰的山谷: 从布雷根茨进攻康斯坦茨湖畔的圣加仑、图尔高和苏黎世; 从外奥地利进攻阿尔高,阿尔高-巴登(註:巴登侯爵的统治中心叫巴登-巴登)和沙夫豪森。 只要战端一开,瑞土人的绝大部分军队都会被拖延在漫长的战线之上,根本无心袭扰勃良第援助法王。 奥地利数万大军的动向根本瞒不住时刻关注皇帝的帝国诸侯们,尤其是与皇帝关係最近的施瓦本帝国圈成员。 诸侯们对此感到惊惧不已,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將成为皇帝的下一个目標。 不过,在帝国大军进驻蒂罗尔之前,“帝国宰相”乌尔里希·埃青就已经先一步抵达康斯坦茨,並召集部分施瓦本议会的代表进行了一次秘密谈话。 康斯坦茨危机已经过去两年。 在申请加盟瑞士的请求被森林州无情拒绝后,亲近帝国的康斯坦茨城市议员们在皇帝的支持下对倒向瑞士的叛徒们进行了一番残酷的清算。 那场规模甚大的骚乱甚至把康斯坦茨主教嚇得乘船逃到了康斯坦茨湖对岸的小城堡里避难。 现在,在康斯坦茨的城市议会中谈及加入瑞士联邦已经成为禁忌,城市里遍布皇帝的支持者。 儘管危机隨著瑞土人的內订和退让並没有走向更糟糕的方向,但这也足以为施瓦本帝国圈的成员们敲响警钟。 他们一度想要更换施瓦本永久议会的所在地。 毕竟,康斯坦茨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適合设立帝国圈议会的地方。 不过拉斯洛拒绝了这个提案,也许之前的康斯坦茨確实不太合適,但是现在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埃青来到康斯坦茨后,首先就召集了帝国贵族等级的代表们。 上至巴登侯爵和两位符腾堡伯爵的代表,下至颇有名望的帝国骑土,都被他召集起来开会。 这些人无疑是支持皇帝的中坚力量。 自由市和宗教诸侯们可能对支援皇帝与瑞士作战没有太大的热情。 会议上,埃青向眾人极力强调瑞士的扩张威胁,並且许诺了一些政治权利和经济利益。 他甚至不需要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实际上瑞士人的扩张欲望从来没有加以掩饰。 以往,他们只在莱茵河以南扩张势力,这倒没有引起施瓦本诸侯们太大的恐慌。 但是,在康斯坦茨危机之后,瑞士人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在施瓦本具有很强的影响力和吸引力。 於是他们开始尝试在山地以外,更加遥远的地方寻找新的“盟友”。 当然,瑞土人看中的“盟友”最后基本都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就在过去几年,瑞士陆续与罗特维尔,巴塞尔和米卢斯等自由市签订同盟条约。 罗特维尔是外奥地利弗赖堡辖区的重要城市,更是皇家宫廷法院驻外奥地利分院的所在地。 就是这么一座受哈布斯堡家族影响极深的城市,居然也与瑞士签订了条约。 巴塞尔作为帝国最富盛名的自由城市之一,现在也开始向瑞士靠拢。 巴塞尔与沙夫豪森具有同等重要的战略地位,两座城市都是外奥地利与瑞士的重要缓衝区。 一旦瑞土人掌控巴塞尔和沙夫豪森,就拥有了直接威胁外奥地利州首府弗赖堡的能力还有作为阿尔萨斯“十城同盟”领袖的米卢斯,这座城市也表现出了对“自由瑞士” 的嚮往。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在阿尔萨斯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了呢。 虽说外奥地利在奥地利人看来几乎要与流放之地画上等號,但施瓦本地区的其他诸侯却对这块地眼馋不已。 要知道,外奥地利可是卡著莱茵河口的重要商道,关税都收到手软。 而且,哈布斯堡家族在外奥地利实行灵活统治。 皇帝一方面承认和保障米卢斯、巴塞尔、斯特拉斯堡等一系列帝国自由市的自治权, 另一方面又对领地直属采邑贵族实行封建习惯法进行统治。 於是,阿尔萨斯地区的自由市每年照例给皇帝上贡,以封建法理统治的采邑贵族们又具备较强的军事实力以保障边区领土安全。 拉斯洛对外奥地利边区格外宽容,每年还会补贴一笔钱给外奥地利加强防务。 当地的贵族也没有像现在的大部分奥地利本土贵族一样通过缴纳兵役税免除对皇帝的军事义务。 他们维持著贵族古老的军事传统,这些贵族手底下拳养的私兵也是一股不容小的力量,关键时刻可以用来抵御瑞土人的入侵。 对施瓦本的诸侯们来说,无论从哪方面看,外奥地利都是富庶繁荣,军力强横的帝国边区。 同时,外奥地利也是施瓦本帝国圈的定海神针,提醒诸侯们皇帝的势力就在他们眼前可是瑞土人偏偏不信这个邪,还在不断挑动外奥地利的自由市反抗皇帝,加入联邦。 毕竟,整个瑞士联邦都脱胎於外奥地利,他们想要完全吞併老东家的地盘也不奇怪。 哈布斯堡都被瑞土人烧了,奥地利和瑞士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了。 人们相信正是瑞士这样毫无底线的挖墙脚行为最终激怒了皇帝。 现在,帝国的大军即將对瑞士展开徵討。 这毕竟涉及到与瑞土人的战爭,大多数贵族的代表没法现场给出答覆,不过不少人都对皇帝表示支持。 对於施瓦本地区的诸侯们来说,瑞士的存在始终是一大威胁。 而且,能够追隨皇帝作战,就意味著有机会在帝国內取得更高的地位。 那些地位不上不下的帝国骑士们最喜欢这样的机会。 1386年,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三世就在施瓦本召集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土,打算一举剿灭瑞士联邦。 当时,施瓦本的贵族和骑士们非常积极地响应奥地利大公的號召,希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可惜,瑞士核心三森林州的老农们实力太过强劲,硬生生衝垮了利奥波德三世的骑土方队,將大公的头给砍了下来。 连带看施瓦本的贵族也遭受了重大损失,哈布斯堡家族在施瓦本的势力进一步衰退。 两年后格拉鲁斯在瑞土联邦的鼓动下宣布脱离哈布斯堡的统治独立。 结果五千多奥地利平叛军又被四百多人的瑞士游击队趁著浓雾奇袭一举击垮。 由於渡河溃逃时桥樑垮塌,导致奥地利方面死伤近千人。 而瑞士方面只损失了五十余人。 自那以后,施瓦本贵族们认清了哈布斯堡家族的菜鸡本质,不愿意再跟著掺和奥地利与瑞士的战爭。 隨后的阿尔高爭夺战和苏黎世战爭更加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与从前那些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者相比,拉斯洛皇帝的实力肉眼可见地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这无疑让那些心存疑虑的施瓦本诸侯们动了些心思。 不管怎么看,这次跟著皇帝都是打顺风仗,应该不至於出现问题。 埃青一边等待施瓦本世俗贵族们的答覆,一边召开施瓦本全体会议討论协助皇帝进攻瑞士的事宜。 宗教诸侯们对此並不关心,皇帝和瑞土人打生打死都对他们影响不大。 以奥格斯堡、乌尔姆为代表的商业城市则並不看好这场战爭。 这些自由市的代表原想请求皇帝首先进行和平调解。 他们担心战爭会破坏地区经济秩序,使他们的利益受损。 但埃青代表皇帝表达了强硬的態度,奥地利与瑞士之间没有和解可言。 大约半个多月后,施瓦本总督巴登侯爵卡尔一世和副总督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乌尔里希的回覆都被送到康斯坦茨。 他们同意协助皇帝对瑞土人作战。 在隨后的一次施瓦本全体议会表决中,支持皇帝的帝国等级占到半数以上,决议顺利通过。 不过,施瓦本的军队满打满算就那么七百军队,还不够给瑞土人塞牙缝呢。 好在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伯爵已经开始召集自家的军队。 有他们作为表率,施瓦本地区的贵族们纷纷开始召集部队。 接下来可是要跟看皇帝去瑞士打劫,教训一下那些无视帝国法纪的山野蛮子。 如果表现的好,说不定还会获得皇帝陛下的青睞,从此平步青云。 与下层的那些骑士们不同,拉斯洛专门叮嘱过埃青,对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伯爵要使用一些更有吸引力的话术。 比方说,將爵位提升为帝国公爵。 果不其然,卡尔侯爵和乌尔里希伯爵都没有挡住这张大饼的诱惑,很快就下定决心支持皇帝。 由於这场战爭爆发在施瓦本地区,而且施瓦本帝国圈的成员们大多参与其中,后来人们普遍將这场奥地利-瑞士战爭称作施瓦本战爭。 奥地利人称这场战爭为收復失地战爭。 完成使命的埃青很快踏上归途,並派人向皇帝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当拉斯洛收到消息时,他已经率领一万多大军途经格拉茨,此时正在前往因斯布鲁克的路上。 在施瓦本帝国圈正討论要不要协助皇帝的时候,萨克森军从匈牙利赶到维也纳。 拉斯洛立刻带著萨克森军与近卫军南下。 大军在格拉茨会合了克罗埃西亚总督米哈伊洛派遣来的一千多轻装步兵,一同向著阿尔卑斯山脉深处进发。 萨克森军將途径施瓦本安全地抵达外奥地利,在那里等待战爭的开始。 外奥地利的军队也快要集结完毕,总计有四千兵力,以徵召兵为主。 据拉斯洛估计,外奥地利军队的战斗力应该是炮灰水平,用来壮大声势,打打顺风仗还是没问题的。 只等施瓦本联军一到,他们就將从外奥地利向阿尔高地区发起大规模进攻。 这一路很可能是兵力最多的一路,但是其中缺乏真正的精锐部队。 萨克森军的兵员补充不久前才彻底完成,不过精良的装备和骨干佣兵保障了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会太弱。 至於施瓦本军队和外奥地利的贵族军队,对拉斯洛来说基本等同於无成本消耗品,是用来牵扯瑞土人兵力的绝佳工具。 奥地利真正的精锐將尽数集结於蒂罗尔,兵分多路向瑞土和三同盟发起攻势。 由於担心这场战爭损失过大,拉斯洛还吩咐驻留维也纳的阿道夫元帅在下奥地利抓紧招募和训练预备役兵员。 格拉茨和米兰的兵工厂还有足够的库存可以装备几千人的军队。 对於瑞土,拉斯洛丝毫不敢小,因此他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终於,在1464年七月上旬,皇帝在因斯布鲁克发布詔书。 其中列举了瑞士联邦的多条罪状,主要是勾结法王进攻皇帝。 在这份詔书中,皇帝宣布对瑞士施行帝国禁令,要求瑞士解散其非法联邦,並將原属於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交还。 最后一项要求几乎等同於將整个瑞土联邦重新併入奥地利,瑞土人根本无法接受。 隨后,皇帝正式对瑞士宣战,声势浩大的施瓦本战爭就此爆发。 第317章 屈服的同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7章 屈服的同盟 第317章 屈服的同盟 格劳宾登,这是一个地区的名称,德意志人用这个词来命名瑞士中部高地以东,奥地利-蒂罗尔以西的中间地带。 在这里有一个被人们通称为三同盟的联合体。 没人认为它们组成了一个新国家,就像帝国內没人敢公开承认瑞士是个真正的邦国。 到目前为止,瑞士各邦中有资格参加帝国会议的也只有几座城市,而且是以皇帝直辖自由市的身份参会。 而三同盟则根本没有参加帝国层面集会的资格,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地方组织。 其实,这时候称呼这个联合体为三同盟並不准確。 因为三个同盟还没有签订永久性,强约束性的同盟条约,所以它们联盟比之瑞土更加鬆散和脆弱。 占据格劳宾登东南部的神所同盟、占据西南部的灰色同盟和占据北部的十辖区同盟维持著友好的同盟关係,並且与瑞士联繫紧密。 神所同盟是其中最早建立,也是实力最强的。 在大约一百年前,库尔市的市民们为了寻求自治,选择结成同盟对抗库尔主教的压迫在15世纪早期,主教与同盟的关係急剧恶化,甚至出现了市民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袭击主教居所的恶性事件。 不过到目前库尔主教仍掌握著很大的政治权利。 库尔市民们以城市为中心,將整个格劳宾登东部吸纳入他们的同盟。 由於同盟最初是在库尔城內一座名叫“上帝之家”的屋子里建立的,因此得名上帝之家同盟,或称神所同盟。 就在今年四月末,库尔城突发大火,几乎焚毁了以木製建筑为主的整个库尔城。 只有主教的居所和大教堂由於是石质建筑所以倖免於难。 此事严重激化了神所同盟与库尔主教之间的矛盾。 同盟的代表们凑在一起商议,决定去维也纳向皇帝上诉,希望皇帝能够支持他们的自治诉求,限制库尔主教的权力。 不过,还没等他们选出来的使者出发,就传来了皇帝对他们的盟友瑞士宣战的消息。 这对於神所同盟的成员们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同盟內部也很快分化为两派, 一派人主张与瑞士站在一起,以武力抵抗帝国军的进攻,並驱逐库尔主教。 他们认为神所同盟建立的初衷就是抵抗库尔主教和哈布斯堡家族权力的扩张,只有瑞土联邦能帮助他们。 另一派则主张与瑞士切割,通过向皇帝效忠换取皇帝授予库尔自治权,同时使同盟免於灭顶之灾。 这一派的理由也很充分。 皇帝毕竟军容鼎盛,如今瑞士联邦很可能自顾不暇,仅凭他们弱小的同盟根本无法阻挡皇帝的大军。 现在库尔刚刚经歷火灾,城市仍是一片焦土。 市民们正打算用石质材料重新建立一座坚固的城镇,不过这需要漫长的工期。 要是现在皇帝的大军打过来,別说占领城市了,根本就没东西给他们占领, 而且库尔是格劳宾登的首府,也是最繁荣的城市。 作为神所同盟的核心,库尔在火灾中损失惨重,这无疑动摇了他们抵抗的决心。 两派爭执不休,久久无法决出结果。 这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格劳宾登的另外两个同盟內。 占据格劳宾登西南部上莱茵河谷的灰色同盟,其核心目的是维护地区內部的稳定和发展,减少衝突。 他们中的许多人並不愿意与皇帝的大军交战。 占据格劳宾登北部的十辖区同盟,这个同盟与皇室的关係更加复杂。 十辖区同盟是苏黎世战爭的產物之一。 同盟成立於1436年,成立至今只过去28年。 在那一年,瑞士地区发生了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地区的大事一一哈布斯堡家族的重要封臣托根堡伯爵绝嗣。 托根堡家族追隨哈布斯堡家族已有百余年。 1388年哈布斯堡家族的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为了给弟弟利奥波德三世报仇,调遣五千人马进攻瑞土。 这支军队的统帅正是当时的托根堡伯爵。 在该家族绝嗣后,瑞士东部和格劳宾登北部瞬间出现了大片权力真空。 托根堡伯爵的丰厚遗產引得各家眼红。 其中,苏黎世以托根堡伯爵之妻出身苏黎世为由,要求全盘继承托根堡伯爵的遗產。 而另一个与托根堡伯爵领地大面积接壤的森林州施维茨(瑞土)则要求將托根堡领地的大部分划给自己。 为了压制苏黎世的扩张欲望,瑞士各州纷纷倒向联邦元老施维茨州,三森林州的另外两个乌里和翁特瓦尔登更是打算武力支持施维茨的诉求。 眼见联邦的盟友们都向著施维茨,愤恨不已的苏黎世人当即占领了大片托根堡领地並宣布脱离联邦。 苏黎世隨后倒向哈布斯堡家族,向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俯首称臣。 原本哈布斯堡家族准备打著收回封臣领地的旗號进军瑞土,不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深知奥地利力量不足。 因此,他顺水推舟將托根堡伯爵在瑞土东部的领地授予苏黎世,由此与苏黎世结成同盟共同对抗瑞士联邦。 可惜的是主持这场战爭的排特烈畏畏缩缩,领兵统帅阿尔布雷希特六世和西吉斯蒙德又无甚军事才能。 最终,苏黎世战败,市长阵亡,其领土被联邦分割以示惩戒。 被打老实的苏黎世隨即回归联邦,宣布与哈布斯堡家族断交,於1453年成为“八邦同盟”的一员。 托根堡伯爵在瑞士的旧有领地大部分都落入了施维茨手中。 而在格劳宾登北部,原属託根堡伯爵的十个辖区,民眾自发组建了一个同盟,是为十辖区同盟。 十辖区同盟在1450年,也就是苏黎世战爭结束的这一年,选择与神所同盟缔结盟约。 苏黎世战爭失败后,阿尔布雷希特由於要面对巴尔干日渐紧张的局势,根本无心关注瑞士山地间的破事。 因此,占据弹丸之地的十辖区同盟就这样安稳地延续下来,並保持著完全自治的地位。 如今的情况却大不相同。 皇帝的大军现在就驻扎在紧靠格劳宾登的因斯布鲁克,看起来正打算对三同盟发起进攻。 为此,三个同盟的代表们在库尔附近组织了一次会面。 这实际上是三个同盟的首次共同集会。 在此之前,灰色同盟和十辖区同盟都是分別与神所同盟缔结盟约,也是神所同盟代表三同盟与瑞士结盟。 如果不是这次事態紧急,灰色同盟和十辖区同盟的会盟恐怕还得等个几年。 “诸位,在会议开始之前,我要先向你们介绍一位重要的人物,”作为同盟集会主持者的库尔市政官马库斯將眾人的目光引向自己身旁,“克莱门特先生,皇帝陛下派来的特使,他为和平而来。” 现场顿时一片譁然,人们都警惕地望著这位面带微笑的皇帝特使。 不过,也有一些人很快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免遭战乱的机会。 “各位代表,我带著皇帝陛下的善意而来,希望能够避免可能到来的战爭。” 克莱门特摆出一副非常友善的姿態,完全看不出他是代表手握上万大军,正对格劳宾登虎视耽耽的皇帝而来。 听到特使的话,代表们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马库斯也没有制止代表们在各自的小同盟內私下商討。 谁都不想打仗,尤其是在现在这样几乎没有胜算的情况下。 十辖区同盟內有许多原本臣属於托根堡伯爵的贵族领主,他们比较倾向於接受皇帝。 灰色同盟缩在上莱茵河谷內几乎是与世隔绝,很少参与外界的衝突。 如果皇帝执意进攻其盟友神所同盟,那灰色同盟会按照盟约出兵援助。 神所同盟,这个三同盟中的主导者,反而是最不想与皇帝开战的。 十辖区同盟背靠施维茨,只需要面对蒂罗尔的威胁。 灰色同盟虽然贴著米兰,但中间有阿尔卑斯天险阻隔,根本就不可能遭到进攻。 唯独神所同盟占据格劳宾登东部大片土地,需要同时应对米兰和蒂罗尔两面的军事压力。 帝国军甚至可以从特伦托,米兰的布雷西亚,蒂罗尔的因斯布鲁克三面进攻。 而且,从因斯布鲁克通向布雷根茨的中段会经过费尔德基希。 从费尔德基希经瓦杜兹城(今列支敦土登)可以直接杀进十辖区同盟的领土。 如果帝国军进展神速,一周之內就可以兵临库尔城下。 想想现在还是一片焦土的库尔城,神所同盟的成员们实在是升不起什么抵抗欲望。 正当他们不知所措时,皇帝的特使来到了库尔。 在这次全体集会召开之前,神所同盟就已经与皇帝的使者达成了初步妥协。 皇帝所求的其实很简单,神所同盟需要交出米施泰尔谷和周围几个山谷的领地,並且与瑞士断绝盟友关係。 作为回报,皇帝將颁布詔书授予库尔城帝国自由市的地位,让他们彻底摆脱库尔主教的掌控。 在早些年间,前几任库尔主教就与哈布斯堡家族存在地区司法权上的纠纷,因此拉斯洛转手就把库尔主教给卖了。 在听闻库尔城的大火几乎毁灭了一切后,克莱门特代表皇帝向神所同盟的成员们表示同情。 他声称如果和谈顺利,皇帝很有可能会拨付一笔资金援助他们重建库尔城一一这回要用石头建立一座新城市。 如此优厚的条件深深打动了同盟成员们的內心,关键之处在於,皇帝同意他们继续在格劳宾登实行自治。 在神所同盟內部的会议中,人们几乎全票通过了这项和平协议。 现在,他们希望另外两个小同盟也能与皇帝保持和平。 “特使先生,皇帝陛下到底想要什么?” 灰色同盟首先停止了討论,其代表向克莱门特问道。 “皇帝陛下要惩戒背叛帝国的瑞士人,很不幸,你们与瑞士人之间有一些联繫。 而我负责到这里来切断这些联繫,维持格劳宾登难能可贵的和平。” 皇帝对灰色同盟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诉求,毕竟这个同盟占据的上莱茵河谷是整个阿尔卑斯山脉最偏僻的地方。 由於那里生活著的农民们都喜欢穿灰色衣服,因此被成为灰色同盟。 他们大多过著与世无爭的生活,那块地方说是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那只不过是一些商业条约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你们还將自己视作帝国的一份子,那么就应该遵守帝国禁令,断绝与瑞土人的任何条约,以及贸易往来。” 克莱门特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涉及到皇帝的威信,他可不会鬆口。 灰色同盟的代表有些不情愿地点头说道:“好吧,我们明白了。” 他將目光转向会议的主持者,神所同盟的代表马库斯:“市政官先生,您和您的同盟已经与皇帝谈妥了吗?” 马库斯赶到略微有些羞愧,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他出卖瑞士盟友的事实。 灰色同盟的代表轻轻点头,又看向了克莱门特:“特使先生,我们也同意遵从帝国禁令,只要能够避免与皇帝的战爭。” 克莱门特满意地点点头,与灰色同盟的谈判几乎完全取决於与神所同盟的谈判,因为前者唯后者马首是瞻。 好在他已经提前搞定了神所同盟。 现在,压力完全来到了十辖区同盟这边。 十辖区同盟建立时间最短,领土最小,军力最弱,离奥地利最近。 最重要的一点是,哈布斯堡家族拥有统治这块土地的法理宣称。 作为托根堡伯爵仅存的,没有被瑞士和奥地利瓜分的遗產,十辖区同盟的独立与自治將在今天走到尽头。 “特使先生,”十辖区同盟的代表是一位名叫赫尔伯林根的骑士,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们也愿意断绝与瑞土人的联繫..::: 》 “皇帝陛下对十辖区同盟另有要求。” 克莱门特认真地打断了赫尔伯林根的话。 此言一出,现场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十辖区同盟是托根堡伯爵的旧有领地,而托根堡伯爵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封臣,在其死后领地本应收归哈布斯堡家族。 不过此前一直由於种种原因未能收回这些土地。 这一次皇帝陛下征討瑞士的一个重要目標就是收復托根堡伯爵领。” “那我们该怎么做?” 赫尔伯林根急切地问道,皇帝显然不可能像放过灰色同盟那样放过十辖区同盟。 “十辖区同盟的所有贵族,市镇,都需要向皇帝陛下宣誓效忠,並且每年缴纳一笔贡金。 蒂罗尔州因斯布鲁克的宫廷法院將审理你们的土地上发生的重要纠纷。 如果你们能够同意这些条件,皇帝愿意授予你们自治权。” 搞定了另外两个,十辖区同盟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赫尔伯林根的目光扫过马库斯,还有灰色同盟的代表们,他们都保持著沉默。 他扭头与身旁同属十辖区同盟的代表们小声討论了好一会儿,这才给出了他们的答覆“特使先生,我们愿意接受皇帝陛下的统治。” “明智的选择,先生们,我们现在就签订和平条约。 战爭不会降临在格劳宾登的土地上,以皇帝的名义!” 不久,克莱门特带著和平条约离开格劳宾登。 此时拉斯洛已经率领主力大军离开了因斯布鲁克,正沿著修建多年的蒂罗尔大道赶往布雷根茨。 克莱门特在半路上找到了皇帝的军队,並將和平条约带给皇帝。 拉斯洛立刻命人快马加鞭赶往格鲁尔恩斯,吩咐驻扎在那里的军队立刻开拔,前往布雷根茨与大军会合。 当然,在此之前他们会分出一支小部队和平接管米施泰尔谷。 一位使者会直接穿过山谷前往米兰,向正在提契诺地区待命的米兰军下达进攻的命令拉斯洛隨后在费尔德基希接见了十辖区同盟的市镇代表和贵族代表,接受了他们的效忠。 关於条约上做出的承诺,他也一一履行。 儘管库尔主教也亲自赶到费尔德基希试图劝说皇帝不要给库尔城的暴民们自治权,但拉斯洛根本没理他。 一个敢跟皇帝爭地区司法权的主教,就得用自治城市的民眾来治他兵不血刃解决三同盟后,拉斯洛带看三大主力军一一独立军,奥匈军及近卫军团,外加克罗埃西亚僕从军,总计一万六千名装备精良的职业战士进抵布雷根茨,准备以苏黎世为目標发起猛烈的进攻。 另外两路军队也准备一同向瑞土的另外几个方向发起进攻。 第318章 遥相呼应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8章 遥相呼应 第318章 遥相呼应 阿尔高-巴登,瑞士联邦共管区,在这片哈布斯堡家族祖辈起家的故土上,瑞士人建立了联邦参政会。 这是八邦联盟的盟约中確立的第一个联邦机构,用来处理涉及多个州的重要联邦事务。 皇帝的入侵就在眼下,这场参政会已经持续数天。 根据盟约,各州早已开始全民动员集结军队。 其中乌里州更是只了五天就集结了两千多人的军队,如今正在勒万提纳的山口附近待命。 虽然乌里州的人们並不清楚山南的米兰是否会有敌人发起进攻,但他们不得不对此加以防范。 施维茨和翁特瓦尔登的联军总计三千多人如今正在向阿尔高进发。 由於瑞士联邦在外奥地利地区的诸多盟友为他们通风报信,他们已经得知这一路集结了近两万大军。 其中占大头的是施瓦本诸侯联军,大概占到了西线总兵力的一半。 剩下一半是萨克森军和外奥地利徵召军,由维尔纳与马加什联合指挥。 现在,联邦中的大多数州都断定西线將是皇帝的主攻方向,因此他们的军队开始向阿尔高集结。 而东线一万多大军进入布雷根茨的消息虽然受到重视,却並没有影响参政会的判断。 “你们会为此后悔的!” 苏黎世州代表的咆哮声响彻整个议事厅。 对此,除了伯尔尼州的代表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外,其余的代表都对苏黎世的求援置若罔闻。 这其中最想要出兵援助苏黎世的伯尔尼也因为外奥地利方面的防守压力实在太大而选择支援西线。 毕竟,一旦西线有失,伯尔尼自身肯定也会遭受威胁。 现在的情况就是,除了格拉鲁斯和楚格,其余联邦各州都决定將军队集中到阿尔高。 而格拉鲁斯和楚格是联邦中最小的两个州,加起来也才凑出堪堪一千多军队协助苏黎世防守东线。 大多数联邦成员更希望首先击退外奥地利方面来犯的敌军,然后再考虑其他方向。 “你就不能坚强一点儿吗?別在这里大喊大叫。” 乌里州的代表对苏黎世州代表面露讥讽之色。 “我们同意將一半的军队调往阿尔高御敌,米兰方面也由我们抵挡。” 听到联邦老大哥乌里州的代表发话,其余各州的代表都鬆了口气。 皇帝这次多路进攻给联邦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他们也的確是无可奈何。 “你们最好祈祷我们能守住!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你们选择对苏黎世见死不救!” 苏黎世州代表愤而起身,打算离开这个令他失望的参政会。 有消息称,东线的军队由皇帝亲自统帅,那很可能就是敌人真正的主力军队。 如果能首先击败皇帝,接下来的事情还不好办吗? 结果这些冥顽不灵的傢伙就是死盯著外奥地利的那些乌合之眾。 他们认定了拉斯洛皇帝是为了雪耻,为了收回家族的祖地阿尔高才与瑞士开战, 可是,苏黎世才最有可能是皇帝真正的目標。 苏黎世代表越想越失望,跟这群虫在一起怎么能搞好联邦? “要不,我伯尔尼州分一些人马去协助苏黎世防守?” 伯尔尼的代表眼见铁桿盟友作势要走,连忙出言挽留。 “阿尔高要是被攻破了,那些该死的贵族们就会带著他们手下的强盗深入联邦腹地, 谁来承担这样的损失?” 翁特瓦尔登的代表一句话就將伯尔尼代表给呛了回去。 “好,既然你们不愿意帮忙,那我们就自己守。 但是上帝在注视著所有人,你们背弃盟约的事永远不会被遗忘!” 苏黎世代表冷著脸直接离开了议事厅,留下面色难看的各州代表沉默不语。 “特朗布莱先生,现在的情况您也很清楚,我们先前商定的计划恐怕是没可能实现了。” 伯尔尼州的代表看向会议厅里那位特殊的旁听者,无奈地对他说道。 “我能够理解你们,国王陛下也会理解你们的。 这次皇帝显然跟勃良第公爵串通好了,我们只能首先应对眼下的敌人。 还请你们务必撑住,等到国王陛下击败了反叛者,立刻就会派兵前来救援瑞士。” 特朗布莱长嘆一声,向参政会的代表们做出承诺。 他代表路易十一前来,原本打算与瑞士联邦商量偷袭勃良第本土的作战计划,没想到皇帝却率先出手了。 所有人都相信这是皇帝与勃良第公爵早已预谋好的。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计策可以缓解眼前的危机局面了。 不如说,相比起路易十一面临的情况,瑞士联邦的危机显然更加深重。 特朗布莱只能先稳住盟友,寄希望於路易十一能够率先击败公益同盟,然后救援瑞士。 如果瑞士率先战败,皇帝的大军有可能顺道前往勃良第增援,到时候法兰西就彻底完蛋了。 以特朗布莱的视角来看,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皇帝绝不会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听到法国特使的话,各州代表纷纷点头,心中也多了些取胜的信心。 他们相信法王是可以快速击败勃良第公爵的。 到时候法兰西王师一到,什么帝国皇帝根本就不在话下。 即便事实並非如此,他们也只能这样相信著,期待著。 当然,求人不如求已。 哈布斯堡家族在瑞士已经失败了数不清多少次,这一次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参政会仍在继续,各州代表们重新明確了盟约內容,並且添加了一些新的规则。 那些以往未曾面临过多线大战的瑞土人所不曾想过的问题,现在都被一一提出来,討论解决。 新的盟约规定,当联邦成员在联手作战时,每个州都应该强行让自己的士兵服役。 无论是哪个州的士兵,都应遵从其他州的军官下达的指令。 这是为了使多个州的联军在一起作战时能够有一个统一的指挥系统,而不是各自为战,然后被逐个击破。 来自三森林州,伯尔尼,琉森,阿尔高州的军队,加上一些巴塞尔和沙夫豪森来的志愿者,总计一万两千军力集结在阿尔高。 一位来自伯尔尼的將军海因里希·洪格负责统一指挥这支军队抗击西线,即外奥地利方向的敌人。 因为伯尔尼军团的五千人马加上一些火炮是这支军队的绝对主力。 在康斯坦茨湖畔,苏黎世,楚格,格拉鲁斯,圣加仑和图尔高的军队被集结起来,总计约八千人。 一位苏黎世贵族,伊曼纽尔·比利斯负责统帅这支军队抵御帝国军在东线的进攻,直面皇帝。 乌里州另有一支军队把守南部通往米兰的山口,凭藉险要的地势阻挡米兰方向的帝国军。 其实,苏黎世代表的猜测毫无疑问是正確的。 夺回阿尔高,对哈布斯堡家族来说是一次振奋人心的胜利,但也仅此而已。 对瑞土人来说,丟失阿尔高几乎不痛不痒。 阿尔高作为一个农村半州,人口,经济,话语权在联邦內都不高。 而且,剩下半个阿尔高被分割出来,设立阿尔高-巴登共管区,这些年的发展也是平平无奇。 而苏黎世不一样,它是瑞士人崛起和扩张的第一动力源。 拉斯洛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只要夺取了成功夺回了苏黎世,瑞士联邦基本上就与对外扩张绝缘了。 歷史上1476年的穆尔滕之战,也就是【蛮勇者】查理在南锡裂颅之前,瑞士联邦与勃艮第公国进行的一场大战。 当时,查理率领近两万大军大举入侵瑞士西部,兵锋直指瑞士西部的核心伯尔尼。 危急时刻,三森林州却以这场战爭是由伯尔尼挑起为由拒绝提供太多援助。 无奈之下伯尔尼只能转向联邦內与其最亲善,且同为富饶城市州的苏黎世求援。 伯尔尼军团共计五千军力,而苏黎世军团达到了惊人的一万两千人。 仅仅苏黎世一个州的军力就抵得上瑞士联邦的军队总兵力的一半。 伯尔尼人感动之余与盟友一同奋力作战,最终在穆尔滕將勃良第军队打的丟盔弃甲。 这场战爭既反映了瑞士农业州与城市州之间深重的隔阁,又展现了城市州无与伦比的战爭潜力。 苏黎世能够召集的军队数量甚至比一些森林州的总人口还多。 因此,要遏制瑞士人的扩张和崛起,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摘去苏黎世。 如果有机会,可以让勃艮第公国吞下伯尔尼。 到那时,瑞士人將永远被困死在阿尔卑斯山脉深处,再无翻身的可能。 拉斯洛对此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战略规划。 当然,能够拿下阿尔高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那里毕竟还有哈布斯堡的旧址。 如果能在那之上重新建立一座更加宏伟的哈布斯堡,那么哈布斯堡家族的权势將再次笼罩在中部高地之上。 瑞士这边的战斗一触即发,法兰西那边的两方阵营也正准备来一次决定命运的决战。 特朗布莱很快就带著最新情报秘密返回巴黎,將如今的局势告知路易十一。 巴黎的王国內,路易十一召集了自己的支持者们,共同商討近在眼前的战爭。 叛乱者们已经完成了军队的集结,他们正打算从第戎向巴黎推进。 在佛兰德斯,另有一支勃良第叛军从皮卡第南下,准备跨越索姆河向巴黎逼近。 布列塔尼的叛军从另一个方向出发,目標同样是巴黎。” 安茹公爵勒內在地图上比划著名几路叛军的进攻路线,向眾人解释现在的情况。 “可以预见的是,敌人的首要目標应该是在某个地点会合,然后向巴黎发起进攻。” “所以我们得阻止他们会合。” 富瓦伯爵加斯东四世的视线紧盯著第戎的方向。 不出所料的话,叛军的主力部队就是第戎这一路。 只要能够首先击败这一路叛军,这场危机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嗯,本来我还打算让瑞土人帮我牵制一下第戎的敌军,让我又更多的时间先处理掉剩下两路更弱的叛军。 可惜皇帝毫不犹豫地入侵了瑞土,大概是应了勃良第公爵的请求,这导致我的谋划无法实现。” 路易十一感到颇为遗憾,如果瑞士人能够袭击勃良第本土,甚至威胁到勃良第原首府第戎的话,他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 “不过,加斯东带来的援军缓解了我们的窘境,所以我们要首先迎战叛军的主力部队。 如果一切进展顺利,我们应该可以用一场战略决战结束这场叛乱。” 原本以路易十一自身的力量,加上他的两个舅舅安茹公爵与曼恩伯爵的兵力,满打满算也只能凑出两万多人马。 面对军容鼎盛的勃良第,外加上其他反叛的封臣军队,法兰西王军占不到丝毫优势。 但是加斯东四世的加盟使得路易十一手下军队达到了惊人的三万之眾。 他不仅带来了富瓦伯爵领的军队,还有纳瓦拉王国和阿拉贡王国的援军。 加斯东四世的妻子是纳瓦拉女王,他的岳父是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这对父女都愿意出兵援助路易十一平叛。 因此,加斯东整整带来了整整五千兵马。 虽然路易十一的整体军l仍旧赶不上实l强横的叛军,但已经超过了三路叛军中的任何一路。 只要赶在敌尤会合之前率先仿优势兵l击溃一路敌军,他很快就能仿自己灵活而强硬的手腕终结这场闹剧。 没有人质疑路易十一的决定,国王的想法毫无疑问是最优解。 不过,在场的尤们都没有注意到,一分沉默不语的曼恩伯爵查理此时眼神闪烁,目光紧盯著地图不知在想些什么。 “工了,我亲爱的堂叔还是没有给出答覆吗?” 路易十一想到当起缩头挡龟的奥尔良公爵查理,神色间隱隱有些不悦。 那个忘恩半乍的法奸,与英国尤勾结的阿朗松公爵不听穴令也就算了,路易十一发誓早晚把他送去见他心心念念的老战友贞德。 但是作为国王的叔叔,奥尔良公爵如果也保持所谓的“中立”,那就不能怪路易十一心狼手辣了。 “今天早些时候,昂古莱姆伯爵说他会率领一支军队加入我们,代表奥尔良公爵参与平叛。” 安茹公爵谨慎地应道。 如今安茹派和奥尔良派早已握手元和,共同侍奉法王,他也没必要趁此机会在永甥面前氓毁奥尔良公爵。 昂古莱姆伯爵让·德·奥尔良是法王的另一位堂叔,奥尔良公爵的亲弟弟。 这位伯爵在法军中颇有威望,是百年战爭末期法军的主要將领之一。 “还不错,”路易十一满意地点头,“可惜迪努瓦跑去了叛军那边,不过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醒悟过来。” 让·德·迪努瓦,奥尔良公爵和昂古莱姆伯爵的异开兄弟,大名鼎鼎的【奥尔良的私生子】。 他在百年战爭中率军收復巴黎,隨后又指挥了许多战役,多次击败英国军队。 在让·布罗战死后,迪努瓦成了无可爭议的法军第一尤,法国首屈一指的名將和统帅。 不过他似乎也工法王心存不满,因此带著一支军队跑到第戎去加入了公益同盟。 【蛮勇者】查理非常看重这位老將军,上他委仇重任。 路易十一则希望能够通过一些隱秘的手段使迪努瓦心转意,如今他手亏將领值度稀缺。 曾长期作为迪努瓦副將的昂古莱姆伯爵虽然可堪一用,但终归比不上领兵能l值强的迪努瓦。 这次军议结束后不亏,法王路易十一留亏陪千兵马驻守巴黎。 然后他亲率两万余大军离斑巴黎南亍,准备堵截从第戎方向逼近巴黎的叛军。 第319章 瑞士人的踪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19章 瑞士人的踪跡 第319章 瑞士人的踪跡 康斯坦茨湖畔,奥地利东线的前进基地布雷根茨城內,拉斯洛终於等到了从米施泰尔谷急行军赶来的奥匈军一个军团。 这个军团本来被布置在米施泰尔谷附近,准备在谈判失败后武力攻占山谷,打通蒂罗尔与米兰的通道。 不过拉斯洛的威逼利诱成功使三同盟倒向他这一边。 与三同盟之间的战爭得以避免,瑞士的东部门户莱茵河谷向拉斯洛开了大门。 现在,拉斯洛可以选择从布雷根茨出发,跨过上莱茵河口沿著康斯坦茨湖畔向图尔高进军,夺回图尔高后转向苏黎世。 他还有另一条路,就是从十辖区同盟掌握的莱茵河谷口直接进入瑞士腹地第一条路无疑更加稳妥,湖畔的地形相对而言较为平坦,而且湖岸的大部分地区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故地。 光是驻扎在布雷根茨的这些天,拉斯洛就接见了不少图尔高地区的市镇和乡村代表。 许多人都希望能够回归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 不管他们是不是真心的,拉斯洛都有信心沿著康斯坦茨湖一路平推过去, 沿著湖岸进军,拉斯洛在布雷根茨和其他莱茵河谷的蒂罗尔城市临时徵调的船只还能够极大缓解后勤压力。 第二条路虽然可以直接威胁瑞士腹地,但那意味著拉斯洛要带著自己手下的大军一头扎进地形复杂的大山深处。 已经被特兰西瓦尼亚的群山折磨过的拉斯洛几乎没有犹豫地选择了第一条路。 值得庆幸的是,胡斯战车在接下来的地形中依旧可以运用。 在大军开拔向西进发之前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独立军的一支斥候小分队在莱茵河口附近侦察时,发现河对岸的富斯阿赫村附近有一支同样在执行侦察任务的瑞土小分队。 由於独立军中的不少士兵都来自施瓦本地区,因而他们对瑞士人的歧视与偏见向来非常深重。 这不仅是因为瑞土人的不断扩张,更重要的是瑞士佣兵的好口碑使得他们这些施瓦本佣兵很难找到报酬丰厚的工作。 正所谓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因此施瓦本的佣兵们几乎都熟练掌握著快速激怒瑞土人的办法。 这支侦察小队中的老兵同样如此。 他们隔著莱茵河用一些针对性和侮辱性极强的词汇成功让对面的瑞士人失去了理智。 瑞士人隨后穿过了河上的桥樑,双方进行了一番激情四射的武艺交流。 人数较少的瑞土人在丟下几具户体后仓皇败退,但独立军的侦察队也没有討到太多便宜。 这一消息很快被报告给拉斯洛,让他稍微有些惊讶, 布雷根茨以西的哈尔德村和富斯阿赫村都还属於奥地利的统治范围,是蒂罗尔州的一部分。 瑞士人的侦察分队居然会越过富斯阿赫村出现在莱茵河口,这就很值得推敲了。 “莫非,这些瑞士人打算御敌於大山之外?” 拉斯洛盯著地图,有些疑惑地说道。 “啊,陛下,瑞士的那些暴民们一向对他们的野战相当自信,尤其是当他们面对...: 贡特尔的话语夏然而止,后面的內容涉及到家族的耻辱,他並不愿意在皇帝面前提及。 “再怎么自信也不会到这个程度吧?” 拉斯洛突然也有些不自信了,那些瑞士人一直这么勇吗? 回想了一下过去几百年里发生的战爭,貌似的確如此, “好吧,我现在怀疑瑞土人可能会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候发起突袭,或者在行军路线上进行伏击。 后续的军事行动,侦察工作必须要得到保障。 贡特尔,你的独立军作为前锋,一定要认真完成地形和敌情的侦察。” “您就放心吧,陛下,我懂得怎么跟这些山耗子打交道。” 贡特尔拍著胸口保证道。 皇帝已经找到了一些熟悉圣加仑、图尔高和苏黎世地形、道路的商人做嚮导。 他们的跟脚都很乾净,值得信任,在接下来的行军中,嚮导们会为帝国军队指引方向。 “卡尔,你的奥匈军仍旧担任后卫任务,负责保护火炮和辐重。” “是,陛下。” 考虑到卡尔的奥匈军是奥地利各军中骑兵占比最高的,拉斯洛决定让卡尔仍旧承担后卫工作。 骑兵在与瑞土人的战斗中几乎不可能发挥太大的作用。 瑞士人的纪律性极其惊人,其方阵的转向速度足以让任何骑兵望而却步。 骑兵最好的用途是在前军与瑞土人战之际包绕,袭扰方阵的侧翼。 这个时机需要把握的非常精细,不到关键时刻,拉斯洛是不会选择让骑兵衝击瑞土方阵的。 两支主力军一前一后,拉斯洛自己则率领近卫军团、克罗埃西亚僕从军、还有从蒂罗尔和施瓦本吸纳的一些自愿加入皇帝的贵族徵召军稳居中军。 这总计近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跨过莱茵河口,向瑞士联邦的势力范围进军。 按照正常的思路来说,圣加仑应该是大军前进道路上的第一个目標。 紧贴著蒂罗尔的阿彭策尔如今还没有加入瑞士联邦,在皇帝到来之前这里生活的人们就派出代表向皇帝表示忠诚。 越过阿彭策尔后,大军就会抵达圣加仑。 这座城市依託圣加仑修道院建成,其名字来源於修道院的建立者,爱尔兰传教士加勒斯。 圣加仑曾是托根堡伯爵领地的重要中心,在圣加仑西南方,翻过几座小山就能够抵达托根堡。 在托根堡家族的领地被瑞士联邦鯨吞以后,包括圣加仑在內的大片土地,加上新近占领的图尔高,都被划为联邦共管区。 城市本身也处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中,发挥著隘口的作用。 在圣加仑周边,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土地被森林所覆盖,剩下的部分全是丘陵草原地带。 毫无疑问,走这条路会把大军带入无比复杂的山地因此,拉斯洛並没有耗费精力和时间去围攻圣加仑,而是带著大军继续沿著康斯坦茨湖畔向西行军。 反正拉斯洛是一点苦也不想吃,他同样不想让手下的將士们吃苦,所以带著他们在平坦的湖畔低地上一路狂奔。 在这片可以说是相当平坦的土地上,骑兵和战车的行进速度甚至比在蒂罗尔谷地行军时更加迅速。 大军所到之处,民眾无不竭诚欢迎,不欢迎的都被开路先锋独立军夷为平地, 大量的船只运输著军需补给往返於布雷根茨和大军所在地,因此拉斯洛可以约束土兵,使他们儘可能少地劫掠村庄和市镇。 现在他们所处的图尔高地区,在几年前还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这场战爭过后必定会重归哈布斯堡家族。 拉斯洛可不想亲手製造一片焦土,然后再费大量精力来重建,那样无疑会使他失去民心。 他所担心的瑞士人的伏击也並未发生,军队进展神速,只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就从布雷根茨一路狂到康斯坦茨。 在康斯坦茨城,皇帝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提心弔胆的市民们纷纷为皇帝的到来而暗自庆幸。 康斯坦茨市政厅內,康斯坦茨主教、市政官和康斯坦茨守军的指挥官此时正在向皇帝报告最新的情报。 “我看到城外堆积著很多尸体,现在还有妇女和教士在为他们收尸,有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拉斯洛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现在有很多疑问。 打他一进城就发现康斯坦茨守军似乎儘是一些残兵败將,而且规模不大,只有几百人。 他们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甚至被帝国军的到来嚇了一大跳。 这些毫无战意的傢伙显然无法保卫康斯坦茨的南部城区。 康斯坦茨南门外堆积如山的户体,在炎炎夏日还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任何人都无法视而不见。 而且,康斯坦茨的市民们见到他,或者说见到属於他的双头鹰旗帜时,那种热情显然是发自真心的,远超他从前受到过的欢迎“陛下,我们在城南的施瓦德尔洛村跟瑞士人的主力部队遭遇。 在那场血战中我们损失了超过一千名勇士,军队仅存不到三分之一,现在充当康斯坦茨的守军。” 守军指挥官,一位施瓦本贵族,这时候硬著头皮解释道。 “我倒是听说你们在五天之內就摧毁了图尔高的几座村子,在劫掠施瓦德尔洛时遭到了瑞士人的突袭。” 拉斯洛眼神冷漠地盯著守军指挥官。 就连他都不捨得放纵军队肆意劫掠图尔高,这傢伙居然带著军队肆意摧毁村庄,屠戮平民。 不用想,这也是一个碰运气的倒霉蛋他和另外几位康斯坦茨湖畔的小贵族徵召了一支上千人的军队集结在康斯坦茨。 他们一面等待著帝国大军的到来,一面以探查敌情为由將康斯坦茨以南的村子霍霍了个遍。 劫掠財富,这大概就是他们支持皇帝,並且带人参加这场战爭的根本原因。 不过他们的运气很不好。 无论是拉斯洛还是这些碰运气的施瓦本贵族都以为瑞士人会在东面的莱茵河谷地附近截击帝国军,没想到瑞土人的军队居然驻留在苏黎世附近。 当瑞士人得知施瓦本军队正在大肆劫掠图尔高时,图尔高-圣加仑军团很快就一路奔袭,在施瓦德尔洛撞上了正在行凶的施瓦本军队。 在一场堪称虐杀的大战之后,施瓦本人就再也不敢踏出康斯坦茨一步了,只能乖乖等待著帝国主力的到来。 看看这些施瓦本人的所作所为,再想想外奥地利方面由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伯爵率领的超过一万人的施瓦本大军,拉斯洛已经做好了接收沦为一片焦土的阿尔高的准备。 “陛下,那些村庄都心向瑞土,是逆您的叛乱者的聚集地,我们不得不为您摧毁这些叛国者的据点。 而且,我们不顾危险离开康斯坦茨,其实是为了帮您探明瑞士人的行踪。” 这话倒也不假,施瓦本人用一千多条人命为拉斯洛確认了瑞士人肯定在康斯坦茨-苏黎世一线的某个地方等待著他拉斯洛还是有些不爽地打算挖苦一下这个擅自行动的傢伙。 “我就暂且相信你的话,只是我怎么听说你的军队在施瓦德尔洛刚与瑞土人遭遇就立刻溃败呢?” 实际上瑞士军出动的兵力可能比施瓦本人还少,但是一场公然的逃跑和耻辱的失败酿成了惨剧瑞士军队追杀施瓦本人一直到康斯坦茨的大门口。 他们维持著一贯以来不留活口的作风,硬是將施瓦本军队斩杀了一大半。 这些“贴心”的瑞士人在之后还將从施瓦德尔洛到康斯坦茨的道路上散布的尸体全部弄到了康斯坦茨城门口。 此举直接在康斯坦茨造成了大面积的恐慌,市民们整日在康斯坦茨的教堂里向上帝祈祷,祈祷皇帝的大军早日到来。 作为夹在施瓦本同盟和瑞士联邦之间的枢纽,康斯坦茨的日子註定不会好过。 好在皇帝的军队总算到来,在此期间瑞士人也没有进攻人心惶惶的康斯坦茨。 “陛下......那些卑鄙的瑞士人非常喜欢在傍晚时分发起突袭。 我的部队正在扎营,他们突然从幽暗恐怖的森林里窜出来,我们根本没机会组织防御,只能且战且退。 那些凶狠的瑞土人穷追不捨,想要將我们赶尽杀绝,幸得上帝保佑,我和手下的这些战士才捡回一条小命。” 听到守將的狡辩,拉斯洛心中只觉好笑。 他们也许不该感谢上帝,而应该感谢父母给他们生了一双跑得比战友更快的腿。 “你和你的部下已经为帝国付出了足够的牺牲,接下来你们就继续承担守卫康斯坦茨的任务吧,我会击败那些瑞士人。” “陛下,我们都很渴望能够亲自报仇!” 又来一个想蹭局势的,拉斯洛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那让你的人给我当前锋如何?” “呢,陛下,其实保护康斯坦茨也是重要的使命,我愿意承担这项艰巨的任务。” 打发了这个欺软怕硬,毫无荣誉感的施瓦本贵族后,拉斯洛又安抚了康斯坦茨主教和市政官不安的情绪。 他希望能將康斯坦茨作为接下来进攻苏黎世的前进基地。 布雷根茨储存的物资都將从湖上运输到这里,这样可以直接消除帝国军后勤补给线拉长的忧虑。 主教和市政官立刻答应了皇帝的要求,他们还承诺要为帝国军筹集更多的粮草和军需物资。 拉斯洛始终奉行著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术战略方针,这次也不例外。 大军在康斯坦茨进行休整,获取补给之后,立刻开拔南下,向著此次战爭的终极目標苏黎世进军。 第320章 劳森遭遇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0章 劳森遭遇战 第320章 劳森遭遇战 皇帝亲自统领的帝国大军主力如今正在向苏黎世的门户一一温特图尔城推进。 在过去十几天的行军中,他几乎没有遭遇任何阻碍,就好像瑞土人在东面根本没有布置防御一样。 要不是康斯坦茨的施瓦本军队遭遇了一场惨烈的大败,拉斯洛还真会以为瑞土人选择了野猪皮的打法。 也就是所谓“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不过想想也知道瑞土人这么干的可能性不大,联邦各州就算再怎么重视集体利益,也会很大程度上受到本州利益的影响。 要是苏黎世派兵去抵抗外奥地利方面对阿尔高的入侵,那皇帝从蒂罗尔一路长驱直入拿下苏黎世怎么办? 所以,温特图尔很可能就是瑞土人选择的决战地点。 不过也不排除这些瑞土人打算將帝国军放到苏黎世周围,然后再行阻击的可能。 实际上,苏黎世的军队最初聚集在河谷地旁的圣加仑附近,他们本以为皇帝会派兵进攻圣加仑確保后路无忧。 没想到拉斯洛根本看都没看圣加仑,直奔康斯坦茨而去。 无奈之下的瑞士人只能沿著山路返回苏黎世,重新布置防线阻击帝国军。 不过苏黎世军统帅伊曼纽尔还是派遣了小股部队潜伏在康斯坦茨湖畔,意图截断帝国军的补给线。 然而,拉斯洛通过水路从湖上输送物资,让瑞土人再次扑了个空。 现在皇帝已经抵达了康斯坦茨,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就能逼近苏黎世。 瑞士人通常会选择野战,主要原因是补给不足,外加上守城容易被对方分割包围。 他们也不愿意联邦的土地遭受敌人长时间的占领和躁,那样会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因此,对於兵力常常处於劣势的瑞土人来说集中兵力主动在野外寻求决战,快速击败敌军是最好的选择。 接下来在苏黎世到康斯坦茨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恶战。 拉斯洛一面谨慎分析著眼前的局势,带著军队小心翼翼地向南进军,一面还要分心关注另一路大军的状况。 米兰那边只不过是负担一个牵制任务,如果能够拿下勒万提纳山谷,那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拿不下也无关紧要,只要能让瑞土人稍微分出一些本就有限的兵力防守南线,米兰军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外奥地利方面的情况就很重要了。 从前些天的情况来看,瑞士人没有直接集结大部队找他决战,那么主力多半是集结在西边了。 偏偏西边的队伍外强中乾,空有规模却无甚战力。 要是他们先一步被击溃,说不准瑞土人能直接狂奔过来抄他的后路。 如果在这里被瑞土人包个饺子,那拉斯洛就是不死也得折不少兵马。 因此,拉斯洛一到康斯坦茨,立刻就派出了几名精干的斥候向西去寻找奥地利-施瓦本联军的踪跡。 不过还没等他的斥候碰到正在神速挺进的西线军队,瑞土人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动向, 巴登侯爵卡尔一世是最先率领军队抵达外奥地利州首府弗赖堡的,他带来了三千多兵马。 隨后是两位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五世和艾伯哈德五世,他们各带了一千多兵马。 剩下的数千军队由施瓦本的眾多骑土及其他下层贵族联合拼凑起来。 这支部队在理论上的统帅是施瓦本军事统帅、帝国將军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 他能指挥的军队有自己的本部人马,他的侄子艾伯哈德五世的军队,还有一些愿意听命的施瓦本贵族军队。 而巴登侯爵则掌握著本部人马以及依附於他的那批施瓦本贵族军队。 在奥地利方面,外奥地利总督匈雅提·马加什是名义上的统帅, 不过,萨克森军自成一体,由帝国將军维尔纳负责指挥,外奥地利贵族徵召军的情况也相当复杂,总体上愿意听从总督的调遣。 考虑到巴登侯爵在美因茨战爭中的糟糕表现,拉斯洛並没有让他担任整支军队的主帅,而是选择了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 巴登侯爵、维尔纳和马加什则担任这支军队的副统师,负责协调整支军队。 拉斯洛很清楚军队指挥体系混乱,多路人马各自为战的事情几乎无法避免。 他只能寄希望於这个联合指挥系统能够发挥其应有的功效, 再不济,保存奥地利军队的实力,让施瓦本人去送死也是可以接受的。 本来这些诸侯们就是为利益而来,那么为利益而死也怨不得谁。 军力接近两万的大军在弗赖堡集结完毕后,立刻沿著莱茵河逆流而上,没几天就抵达了巴塞尔巴塞尔主教向大军捐赠了一些物资,以使自己的教区免於遭受劫掠。 而巴塞尔自由市,由於与瑞土人签订过盟约,险些成为大军进攻的第一个目標。 不过市政官很快就宣布他们已经与瑞土联邦断绝了往来。 在提供了一些军需补给,支付了一笔数千弗罗林的赎金以后,帝国军这才放弃了攻城的打算。 他们从巴塞尔渡过莱茵河,沿著山路继续向东南方向挺进,打算从那里直奔阿尔高州首府阿劳。 离开巴塞尔以后的路变得比先前更加崎嶇难行,但一想到前路还有诸多村庄,城镇等著他们去征服,土兵们文燃起了更多的斗志。 在离开巴塞尔后的第二天傍晚时分,大军在劳森村暂时停驻休整。 这是山谷间难得的大片平地,联军在村子附近安营扎寨,准备在这里度过夜晚。 巴登侯爵的军队直接在村中扎营,符腾堡伯爵带队去了北面的山坡下,而奥地利军队则选择在南方空旷的山坡上扎营。 “维尔纳,你觉不觉得,这个村子周围的地形有些蹊蹺?” 营地还在搭建中,马加什在这时找上了正在亲自监督营地建设的维尔纳,说出了他心中的疑虑。 “的確是这样,要我说这里简直就像一个破了底的水壶。 如果有人堵住山谷两头,再从两侧的山坡上发起衝击,恐怕下面的那些杂牌军抵挡不了多久。” 维尔纳看著山坡下方灯火通明的劳森村,还有村子北面的符腾堡军营,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倒是不害怕瑞土人的偷袭,可架不住队友並不是那么给力,这让他不得不考虑来自侧翼甚至背后的风险。 维尔纳回忆起某次与独立军统师贡特尔的交谈。 贵特尔对施瓦本军队的战斗力之以鼻。 他们被普法尔茨军队打的丟盔弃甲,现在面对更强悍的瑞士军队,只怕会败得更惨。 美因茨战爭时的独立军有车堡保护,这才没有被盟友的崩溃牵连。 而由於瑞士西部山地极多,维尔纳不得不把大部分胡斯战车留在了弗赖堡, 这些战车需要马来牵引,不仅会极大增加粮草损耗,在山地间还会拖慢行军速度, 否则的话,他不会捨弃胡斯战车这样好用的战爭工具。 虽然战车没有带来多少,但是火炮他却带了整整二十门。 这些由格拉茨兵工厂耗费大量资金研製的轻型火炮可以发射威力较大的铸铁炮弹。 而且奥地利火炮的轮式炮架及可拆卸结构可以很好地適应山地行军。 如果真让他遇上瑞土人,这些火炮,还有他魔下的弩手们会给那些瑞土人极大的惊喜。 “我有预感,瑞士人现在非常明了我们的行踪,他们很可能会在这附近伏击我们。” 马加什的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情。 当帝国军抵达劳森时,这里的居民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据此完全可以推断出现在瑞土人恐怕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行军路线和位置。 如今敌人潜藏在暗处,他们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才可能避免一场重大的失败。 “斥候已经派出去三拨了,得到的回覆都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除非瑞土人会用巫术,將大军瞬间转移到我们面前,否则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维尔纳虽然心中也有些忧虑,但还是对斥候侦知的情报深信不疑。 “希望他们不是藏在那个不易察觉的阴暗角落里注视著我们,我討厌这种提心弔胆的感觉。” 马加什轻嘆一声,在山地里与瑞土人作战可以算是他所知的所有情况中最不利的那一种。 他见识过瑞土人在战场上强悍的意志力和纪律性,恐怕这世间少有军队能够比得上。 不过往好处想想,瑞土人在义大利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他们还为法国人提供了许多佣兵。 真正留在山地里的歷战老兵数量绝对不会太多。 大部分瑞士人並没有举世闻名的瑞士佣兵那样高强的武艺和坚定的意志。 而且,联军占据著绝对的人数优势,只要稳扎稳打,不被瑞土人偷袭,他们的贏面非常大。 夜幕降临,夏夜的凉风穿过茂密的森林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空下略显刺耳。 联军平安地度过了这个夜晚,然而第二天一早,一阵沉重的號角声惊醒了眾多仍在睡梦中的施瓦本士兵。 驻扎在山谷最东端的施瓦本贵族们首先发现了在穿过山谷的溪流对岸摆开阵势的瑞士军队。 山谷的狭窄地形使得瑞士军队並不需要很多兵力就可以完全截断整个山谷,他们的方队厚度非常惊人。 在瑞士方阵前方,一些手持弓弩的散兵以更快的速度向施瓦本军队守备薄弱的营帐突进。 营地边缘的施瓦本士兵们甚至能够听到瑞士人迈步前进时共同呼喊的號子。 正在巡视营地的符腾堡伯爵是第一个注意到瑞土人动向的统帅。 他立刻下令召集手下的军队,同时派人去劳森村和更远一些的南面山坡上,向巴登和奥地利军请求支援。 巴塞尔附近属於丘陵地带,虽然海拔並不算高,但矮丘一个接著一个连绵不绝。 朝阳此时刚刚从层层叠叠的山峦中冒头,奥地利军士兵们也纷纷从营帐中钻出,准备吃过饭后跟隨大部队开拔。 马加什,维尔纳和外奥地利地区重要的军事贵族埃根伯格男爵凑到一起,一边喝著肉汤,一边商量瑞士人可能的动向。 这时,一名符腾堡军的传令兵骑著马以极快的速度冲入坡上的奥地利军营,一路来到三人跟前。 “大人们,”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三人匯报导,“瑞士人,好多瑞士人,他们从东面的隘口杀过来了,乌尔里希伯爵大人需要你们的增援。” 三人面色一惊,马加什猛地起身,对传令兵吩咐道:“让符腾堡伯爵撑住,我们马上就去增援。” “多谢大人。” 传令兵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跨上战马向著山下飞奔,准备將消息匯报给此时不知情况如何的符腾堡伯爵。 “卑鄙的瑞士人可真会挑时候,咱们恐怕得空著肚子打仗了。” 埃根伯格男爵有些恼恨地说道。 “先集结部队吧,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让大家抓紧时间多吃两口,等会儿才有力气对付那些山地人。” 三人很快开始集结军队,由於奥地利军的营地非常靠后,因此不用担心瑞土人的袭扰,军队很快就集结完毕。 当他们率军赶到战场时,符腾堡伯爵的军队已经完全溃败,不如说他们根本就没法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 巴登侯爵率领的施瓦本主力军队正在劳森村口不远的位置与瑞土人绞肉。 双方都处在两座山丘之间的小片平地上,因此都无法展开。 而两面的山丘被密林所覆盖,军队几乎无法在其中行进,这很好地保护了双方的侧翼,避免了被骑兵袭扰的危险。 当然,这样的地形对联军来说是很不利的,施瓦本军队中有超过两千骑兵,而瑞土人只有一百多轻骑兵,而且只担任侦察任务。 “瑞士人选了个好地形,再这么绞下去,施瓦本人要溃败了。” 马加什皱著眉头,看著士气越发旺盛的瑞土人,仔细观察著他们的情况。 瑞士人的方阵排布非常有章法,那些富裕的,久经战阵的老练佣兵被排在战线的最前沿。 他们大多身穿半身甲,戴著头盔,手持加固过的长矛,配置与奥地利常备军相差不大,这些人是瑞土方阵的核心和骨干。 在他们后面几排几乎都是披著轻甲甚至没有披甲的新兵,他们都是从瑞土乡村临时徵召的青壮年。 后排的瑞土兵拿著明显加长过的长矛摆出密集的枪林,施瓦本骑士们则用胳膊夹住骑枪组成一道墙与瑞士精锐佣兵针锋相对。 施瓦本的老农们就站在骑士老爷旁边,也像模像样地举著长矛跟对面的瑞士人戳来戳去。 在瑞土人的方阵中还有一些人使用威力更大的长戟,对施瓦本人造成了大量杀伤。 甚至在瑞士方阵的两翼,马加什还看到了一些双手大剑士,他们会从侧面砍断施瓦本人的长矛,试图製造突破口。 瑞士人无一例外都使用白色的瑞士十字来表明身份。 他们的方阵看起来可以阻挡住一切敌人的衝击。 不过他们的短板也很明显,那就是远程火力的匱乏。 施瓦本的弩手们在第一线后方对著瑞土人的方阵疯狂拋射。 虽然他们处在迎著太阳的方位,並不是很好进行瞄准射击,但准头却相当不错,不时有后排防护薄弱的瑞土人中箭倒地。 这主要因为双方目前还在结阵互相推挤,並未陷入彻底的混战。 但毫无疑问,施瓦本人的步兵根本扛不了多久,他们现在必须做出决断。 “这个地方我们侦察过,我记得南边有一条小道,可以快速绕到瑞土人身后。” 埃根伯格看到夹在两座小山之间的战场,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两位统帅。 “瑞士人是打山地战的高手,他们不可能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虽然维尔纳也很想掏瑞土人的屁股,但这种好事显然不可能在瑞土人的突袭中发生。 “瑞士人在兵力充足时喜欢留下相当数量的后卫部队,就算冒著陷入埋伏的风险绕过去,也不一定能够突破瑞土人的后卫部队。” 马加什对瑞土人的作战方式进行过深入研究,在山地与瑞土人作战时,冒险是大忌。 “那我们该怎么办?” 埃根伯格也意识到自己的確著急了。 “匈雅提总督,你和埃根伯格带著手下人马去守备南边的小路,同时作为预备队隨时准备支援正面。 我带人去增援施瓦本人,这样安排如何?” “嗯,正面就拜託你了,维尔纳將军。” “放心吧,上帝和皇帝陛下会保佑你我。” 维尔纳很快带著手下的军队向著瑞士人和施瓦本人交战的地方赶去。 马加什则带著外奥地利军队一面防备著可能从小路包抄过来的敌人,一面观察著战场的情况, 第321章 尼德维尔之战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1章 尼德维尔之战 第321章 尼德维尔之战 就在西路的奥地利-施瓦本联军遭遇瑞土人突击的几乎同一时间,拉斯洛统帅的主力也遭遇了一些小麻烦。 大军从康斯坦茨出发后,一路上基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直到在弗劳恩菲尔德,图尔高地区的首府,帝国军才遭遇了些许抵抗。 瑞士人在城市西部边缘的城堡里驻扎了一百多名守军。 这座城堡屹立在岩石崖壁的边角部分,位於整个城市的上方,站在城墙上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风景。 在城堡的西侧是横穿城市的穆尔格河带来的天然防护。 儘管这是一座规模很小的城堡,甚至规模连大一些的庄园別墅都赶不上,但结合地形具有很强的防御能力。 只有一条非常狭窄的小路可以通向城堡,还需要经过吊桥。 这就是瑞士大多数城堡的真实风貌。 瑞士人並没有足够的財力去建设具备战略意义的庞大城堡。 而哈布斯堡家族则是不愿在这穷乡僻壤投入太多资源。 与其在外奥地利大建城堡抵御瑞士人,不如多点钱扩建一下维也纳新城。 这就导致瑞士遍地都是这种廉价却非常难以攻打的小型城堡城內驻守的瑞土人多半都是善用弓弩的好手,贸然进攻必定会付出惨痛的伤亡。 显然瑞土人不愿意轻易放弃这个可以威胁帝国军后方补给线的关键据点。 而城市的居民,儘管被强迫组织起来登上弗劳恩菲尔德低矮的城墙抵抗帝国军,但很快就与皇帝达成协议打开了城市的大门。 哈布斯堡家族的兴家之祖鲁道夫一世击退萨伏伊公爵,雄吞绝嗣的基堡伯爵领地。 自那以后,弗劳恩菲尔德的人民接受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已经有近两百年了。 瑞士人在四年前攻破並劫掠了这里,隨后將城市和城堡纳入联邦的控制。 图尔高的人们本以为他们可以独立设州,与联邦的其他成员平起平坐。 谁承想联邦会议上,乌里和苏黎世这对死对头难得达成了一致,宣布將图尔高设立为联邦共管区。 这一决定相当於直接將图尔高划定为了联邦的殖民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要知道当初阿尔高併入联邦时都只划去一半土地作为共管区,剩下一半是作为半州加入联邦了的。 结果轮到图尔高这里,瑞士人的態度变得强硬的多。 这样的差別对待让图尔高的民眾们心中颇为不满,一早就盼著皇帝的大军有朝一日能杀过来, 他们也好喜迎王师。 康斯坦茨的施瓦本军队无疑是很凶残的,如果面对施瓦本人的围攻,弗劳恩菲尔德的市民们绝不会投降。 但皇帝宽恕了康斯坦茨湖沿岸的诸多城镇,这样的举动也在有心人的刻意传播下被更多地方的人知晓。 现在弗劳恩菲尔德的人们也知道皇帝不会下令劫掠投降的图尔高城镇,自然生不起什么抵抗之心。 然而,城堡里的瑞士守军都是苏黎世派来的精锐部队, 城堡里还有充足的物资,他们不可能轻易投降。 拉斯洛对此早有预料,他命令贡特尔带著独立军进入城內包围城堡,进行攻城准备。 他带著中军驻扎在弗劳恩菲尔德西北部的小高地上,大营就设在高地顶端的小教堂中。 后卫奥匈军在卡尔的率领下在城市北门外的大路旁扎营,同时策应城西的独立军和城市西北的皇帝本部军队。 “陛下,虽然有些羞於启齿,但我还是不建议攻击那座城堡。” 勘察完城堡地形的贡特尔在军议会上向皇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敢发誓,无论是谁见了这两面绝壁,一面临水的坚城,都不会生起一丝强攻的想法。 而且,在唯一通向城堡的南面道路上,还有人建造了一个近乎封闭的坚固屏障。 根据市民的说法,这座城堡原本只有一个不大的塔楼,但是鲁道夫四世对这里进行过多次扩建,成了现在这样易守难攻的样子。 这个鲁道夫四世就是查理四世的女婿,偽造大特权书,整出“奥地利大公”头衔的那位哈布斯堡家族的重要领袖。 拉斯洛相信祖宗的意图是好的,毕竟弗劳恩菲尔德处於图尔高和苏黎世的交界地带。 在这里加固城堡,是抵御瑞士人侵袭的重要举措。 只可惜“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美事没有发生。 鲁道夫四世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拉斯洛居然直接把图尔高卖给了瑞土人。 现在,轮到拉斯洛来望城兴嘆了。 “好吧,我想这一百多號瑞士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约尔格·冯·富克斯贝格,你带著你的军队去围困那座城堡,同时维持城市秩序,防备瑞土人的偷袭。” 拉斯洛对蒂罗尔徵召兵的统帅下达了命令。 这位约尔格曾是皇帝叔叔排特烈的“骑士”和宫廷指挥官之一,同时也是蒂罗尔的重要贵族。 由於拉斯洛组建了自己的新班底,约尔格只能回到自己在蒂罗尔的封地等待皇帝的再次启用。 这次出征瑞士,皇帝总算是想起他来,將一千多名从蒂罗尔本地徵召的山地民兵交予他指挥。 听到皇帝的吩咐,约尔格立刻起身以手捶胸,沉稳地回答道:“请您放心,陛下,我保证大军的后方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拉斯洛轻轻点头,这个约尔格是当时几位向他自荐的蒂罗尔勛贵中军事能力最强的。 他魔下的蒂罗尔民兵虽然没有经歷过长久的训练,不过承担围困小城堡,守卫城市的任务还是绰绰有余的。 “既然弗劳恩菲尔德已经拿下,图尔高我们就可以宣告光復了。 跨过这里后就是苏黎世的地界,与瑞土人的决战也將进入倒计时。 诸位都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我將带领你们击碎瑞土人的抵抗。” “请您放心,陛下。” 皇帝魔下的將领们纷纷高声回应皇帝的期待。 將领们各自回营,大军在弗劳恩菲尔德停驻一夜,次日一早便开拔向著温特图尔进发。 贡特尔直接率军从城市西门离开,拉斯洛率军走城市北面的大路,两军齐头並进。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在中午之前就能抵达温特图尔城外。 但是意外来的比拉斯洛想像中要快得多。 大军刚刚出发半个小时,近卫军的斥候就探知到了敌人的踪跡。 “陛下,我们在前方发现了瑞土人的踪跡,埃格尔湖到尼德维尔村之间的空地上发现了多个瑞士方阵。 他们已经將前进的道路完全堵死了。” 斥候的匯报让拉斯洛微微一愣。 尼德维尔是弗劳恩菲尔德以西几里外的一个小村子。 这个村子是两条道路的交匯点,拉斯洛本打算在那里与独立军会合,然后再一同进军,没想到瑞士人先一步抢占了那里。 在尼德维尔北边有一座小山,山脚有一个小湖埃格尔湖。 帝国军行进的道路就夹在埃格尔湖和尼德维尔之间,这里有一片开阔的平地。 不过在能够看见平地之前,军队需要穿过一段林间道路,视野会受到遮蔽, 如果不是拉斯洛足够谨慎,將斥候撒得很远,恐怕一出树林就会遭到瑞士人的突袭。 而且,由於前军在另一条路上行进,拉斯洛此时正带著近卫军亲自走在队伍的最前端。 “该死,这些阴险的瑞土人。” 拉斯洛低声咒骂一句,立刻派人去给后面跟著的奥匈军和另一条路上的独立军传令,让他们做好迎敌准备。 森林他肯定是不会走了,如果执意要穿过森林的话,他的军队过去以后根本不会有机会展开。 根据斥候的描述,瑞土人很可能就在树林外几百米的位置结阵,在更靠近森林的地方还有散兵在侦察情况伺机偷袭。 因此拉斯洛当机立断选择从更北边的小路绕开森林。 他在森林北面,埃格尔湖东岸的空地上將中军分为三队。 近卫军团步兵居中,克罗埃西亚军队被摆在最前线,施瓦本军队摆在最后作为预备部队。 三个大方队贴著埃格尔湖东南岸向瑞土人所在的空地进发。 另一边,收到命令的卡尔亲自率领拉斯洛分配给他的总计两千多骑兵,一千步兵,以及一些战车和火炮以极快的速度绕著埃格尔湖北岸急行。 儘管瑞土人很努力地在平坦地带找到这么一个好位置来伏击他,但帝国军的机动优势是客观存在的。 缺乏骑兵的瑞土人注意到了帝国军骑兵尝试包绕他们的举动,可他们对此毫无办法。 苏黎世军统帅伊曼纽尔从斥候口中得知了埃格尔湖北岸帝国军骑兵的动向。 在此之前,他已经分出一千五百人去守卫尼德维尔,迟滯另一条路上的敌军。 现在,他又不得不分出一千人去堵住从北岸包抄过来的敌军骑兵。 在正面的兵力仅剩下五千余人,不过五千兵马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很快,克罗埃西亚军与瑞士前端的散兵部队靠近。 来自阿尔卑斯山地和巴尔干山地的两国步兵在埃格尔湖与森林间宽两百米的空旷地带展开一场血腥的廝杀。 克罗埃西亚人將手持砍刀和盾牌的步兵摆在第一排,隨后几排是长矛兵,在阵型最后是弩手和弓手。 由於瑞土人的前卫部队和克罗埃西亚军队中的射手数量不多,因此只能看到稀疏的箭雨从天空划过。 不时有人中箭倒地,发出痛苦的哀豪。 一些瑞土戟兵结阵向克罗埃西亚军阵型的薄弱之处发起衝击,但很快就被明显人数占优的克罗埃西亚人击退。 双方在最初的交锋並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因为这只是为了掩护主力军队推进而进行的战斗。 瑞士人的第一个千人方阵开始越过前卫部队向克罗埃西亚人推进, 马塞洛原本是瓦拉日丁城堡的驻防部队中的一员。 这座城堡是克罗埃西亚首府萨格勒布的门户,原属於采列伯爵,现在归皇帝所有。 皇帝为了征討瑞土,决定徵调一支同样善於山地作战的克罗埃西亚军队辅助作战,马塞洛和他的大部分战友都被编入这支军队。 他们接受皇帝发放的军,身上穿著轻便的鎧甲,手里拿著盾牌和砍刀,作为整个方阵的核心,任务就是抵挡住一切衝击。 他现在发现对面的瑞土人显然也是运用方阵作战的高手。 瑞士军的士兵们肩並肩,喊著相同的號子,迈著齐整的步伐,仿佛融为一体。 军官的呼喊在马塞洛耳边迴荡,他看到头顶不断有箭矢飞过,落在瑞士人的方阵中。 即便有许多人中箭倒地,这些瑞土人仿佛没有恐惧一般自动填补空缺,然后继续迈著步子快速向他们衝来。 那速度简直不像是方阵能够拥有的,可怕的是他们还保持著整齐的队形。 “举盾,架矛!別让他们衝破阵线!” 身处一线的贵族军官们高声呼喊提醒著身边的士兵们。 在震耳欲聋的嘶吼中,两支方阵狠狠地撞在一起。 马塞洛举著盾牌,在他的头顶和左右都是后排战友架起的长枪,这让他感到很安全。 几根长矛重重戳在他的盾牌上,那巨大的力道差点把他掀翻,还好身后有人顶住了他, 前排的瑞土人虽然穿著盔甲,但也不敢直接往寒光闪烁的枪林上撞。 熟知长矛弱点的马塞洛尝试著挥刀砍断了几根长矛,他身旁的其他战友也纷纷效仿。 正当他准备砍断更多的长予时,一个奇形怪状的长杆兵器突然从他头顶如闪电般砸下。 那是一种名叫斧枪的兵器,也有人称其为瑞士戟。 这一载砸下,直接给防备不及的马塞洛开了瓢。 这个可怜的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身惨叫,鲜血混著白浆飞溅在身后的战友身上。 一些双手剑士从瑞土方阵中衝出,他们尝试著格开或是直接砍断长矛。 挡在第一排的克罗埃西亚士兵立刻举著盾拿著砍刀就衝上去与这些尝试破阵的傢伙肉搏起来。 与凶悍的瑞土人相比,克罗埃西亚人终究是落了下风。 很快,对峙演变为了一场大混战,克罗埃西亚人的军阵在开战后不到半个小时便被瑞士人击溃。 瑞士人在对跪地求饶或是转身逃亡的克罗埃西亚人进行了一番血腥的屠戮后,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向著帝国军的第二道阵线衝去。 看到越来越近的瑞土人,拉斯洛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凝重。 这可以说是他最接近战场的一次,比提契诺河畔的那次更加接近,他也得以近距离观察这些以勇气著称的瑞士人。 显然,他们身上带著一种气势,甚至可以说是信仰。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说法,就是“俺寻思之力”。 那些瑞士老兵们知道他们的使命,因此会不顾一切地稳住战线,这样方阵后排的新兵们就不会慌乱。 然后,他们就会相信己方一直处於优势之中,无论这是不是错觉,他们都会钉死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步不退。 在残酷的战斗中,往往敌人会率先崩溃, 自出道以来,瑞士人几乎没有在单独作战时遭遇失败,这给了他们更多的自信和勇气。 当然,这其中大部分的战斗都是哈布斯堡家族贡献的。 今天,拉斯洛决心在这里终结掉瑞土人的勇气,告诉他们时代已经变了。 在近卫军最前方列阵的两个步兵中队的间隙里,数百名火枪手正静静地举著格拉茨兵工厂批量生產的火绳枪。 那燃烧的火绳发出轻微的声响,很快就被瑞土人的战吼盖住。 在火枪手身边,由维也纳新城的瑞士教官们训练出来的奥地利青年们,此时正严阵以待。 他们穿的是更加精良的米兰甲,他们的训练也比瑞土人更加充分和刻苦,现在正是检验结果的时刻。 这些承载著皇帝希望的勇士们,准备在这里用瑞土人的鲜血洗刷哈布斯堡家族数百年的耻辱。 第322章 胜负(含补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2章 胜负(含补更) 第322章 胜负(含补更) 劳森,山谷內的战斗暂且停歇,萨克森军的及时支援使得瑞土人最终没能衝破施瓦本人的阵线维尔纳十分大胆地將火炮推上了临近战场的坡地,用持续的炮击给混战在一起的瑞土人和施瓦本人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儘管如此,巴登侯爵还是在事后感谢了他的及时增援。 马加什一直守卫著南面的小路,击退了一波瑞土人的突袭,使敌人打消了绕后夹击的打算。 眼见战场陷入僵局,太阳已经开始落山,瑞土人才率先开始有序撤退。 劫后余生的施瓦本人根本没有追击的想法, 维尔纳也害怕有诈,因此只吩咐炮兵和弩手用咆哮的火炮和犀利的箭雨欢送瑞士人离开战场。 可以確定的是,瑞士人的营地就在劳森以东几里外的伊廷根村,完全堵死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要想继续向阿尔高进军,必须击败眼前的瑞土军队。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瑞土人在今天的战斗中都还没有投入全部的兵力,明日的战斗恐怕更加艰难。 这让以巴登侯爵为首的施瓦本人心中萌生出退意。 光是今天一天的绞肉,他们就在东面的隘口丟下了两千多具尸体。 当其中一具户体被运回劳森村的大营时,更多的施瓦本人要求撤军。 夜色笼罩著劳森村中央的小广场,士兵们举著火把围成圈,將周围的黑暗驱散,联军的几位统帅都沉默地站在圈中。 在他们面前,联军的主帅,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可敬者】乌尔里希五世的户体就摆在这里。 他的身上可以看到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 显然这位率先组织军队抵抗瑞土人突袭、为友军爭取时间的统帅在死前曾与瑞土人进行过激烈的战斗,最终不幸阵亡於乱军之中。 年轻的符腾堡-乌拉赫伯爵,乌尔里希伯爵的侄子艾伯哈德五世无力地跪倒在尸体旁,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愤怒和憎恨。 在他的父兄接连离世时,艾伯哈德尚且年幼,那时是叔叔乌尔里希照顾和教导他,帮他管理领地。 儘管后来因为归还统治权的事情闹得稍微有些不愉快,但最后符腾堡家族的两分支还是重归於好。 艾伯哈德五世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拿起乌尔里希户体旁的那把精致的十字弓,那是他亲手从瑞士人手里夺回来的,上面还刻著瑞士制弩大师海因里希的標记。 这是乌尔里希伯爵费重金找苏黎世人打造的劲弩,伯爵希望將这把武器作为传家宝代代传下去。 他相信这把武器会为自己带来好运,因此总是將弩带在身旁。 这把弩射出的箭矢曾经射伤过被废点的普法尔茨选侯排特烈。 想来在它的主人战死之前,这把瑞士弩也射杀了不少瑞士蛮子。 统帅们对於乌尔里希伯爵的阵亡既震惊又悲痛。 这本应点燃联军的復仇火焰,然而奥地利人高估了他们的盟友,一部分施瓦本人已经被嚇破了胆。 艾伯哈德命人收敛了叔叔的遗体,隨后头也不回地向著大营走去, 巴登侯爵注视著这个十九岁年轻人的背影,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怨愤气息,视线开始飘忽不定。 当他听到马加什邀请他一起去商量明日的作战计划时,这位皇帝任命的施瓦本总督儿乎下意识地想要摆手拒绝。 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身上担负的责任,於是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 “诸位,打起精神,我们现在不仅肩负著皇帝交代的任务,还要为乌尔里希伯爵报仇雪恨。 瑞士人必须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代价!” 军议现场的气氛非常沉闷,马加什试图用慷慨激昂的话语唤起统帅们的斗志,但效果並不显著。 巴登侯爵集结大军到瑞士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维持与皇帝的友好关係,俗称抱大腿。 至於说劫掠財富,瑞士这块穷的叮噹响的烂地,哪来的什么財富? 符腾堡伯爵乌尔里希与他的想法其实没什么差別,在施瓦本势力较弱的符腾堡伯爵更加依赖皇帝的赏识和扶持。 然而,当巴登侯爵目睹符腾堡伯爵死在瑞士人手中时,討好皇帝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活著离开这该死的瑞士。 前些年,他忍受了那么多的痛苦,总算获得了普法尔茨的大片领地,还当上了施瓦本总督,可谓是风光无限。 可是他万一跟符腾堡伯爵一样死在这里,那一切不就都完了吗? 符腾堡伯爵的儿子好列已经二十多岁,也经受过美因茨战爭的洗礼,一定能成为合格的领主。 可他的儿子还那么小,如果他现在出现什么意外,天知道刚刚出现復兴苗头的巴登家族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的妻子还是皇帝的姑姑,万一皇帝將手伸向巴登家族,他的两个弟弟,梅斯主教和特里尔大主教几乎不可能拦得住。 从皇帝过往的行径来看,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虽小,但绝非没有。 这令他心中忧虑更甚。 除了他以外,其他几名统帅都仍心存战意,这对马加什来说是难得的好消息。 他作为外派的皇帝近臣,又是外奥地利总督,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代表皇帝监督这支军队作战。 如果现在带著大军直接撤出瑞土,恐怕会將皇帝置於险境,没人担得起这个责任。 好在並不是所有施瓦本人都丧失了他们的勇气,艾伯哈德伯爵从他叔叔手中接过了帝国战旗, 並主动请缨在明天的战斗中担任先锋。 先锋权,这是施瓦本人自古以来便具有的权利,据说起源於查理曼时代。 在皇帝召集开展的军事行动中,施瓦本人永远有权充当先锋。 这是因为古时候的施瓦本人能征善战,深受皇帝们的信赖,总是能获得先锋的殊荣。 而符腾堡家族又更为特殊,他们控制著保存帝国战旗的那座施瓦本城镇,就像皇帝加冕用的礼器套装长久保存在纽伦堡一样。 真正的帝国战旗並不是拉斯洛授予每位帝国將军和元帅的那种带有明显哈布斯堡特色的双头鹰战旗,而是从霍亨施陶芬王朝流传下来的象徵帝国军威的旗帜。 这一代的战旗保管者正是乌尔里希伯爵, 虽然理论上来讲,有资格为皇帝扛旗的只有帝国大元帅萨克森选侯,但符腾堡伯爵在这次出征时毫不犹豫从格吕寧根取走了旗帜,並將其作为己方的帅旗。 这正好与他联军主帅的身份相符合。 可惜的是乌尔里希在与瑞土人的第一场战斗中便不幸殞命,现在这面旗帜暂时交由艾伯哈德执掌。 他不打算辱没这面旗帜,因此决定充当先锋,在明天的决战中让瑞土人血债血偿。 “艾伯哈德伯爵,你的军队在今天损失太过惨重,就与巴登侯爵的军队一起作为预备队在后方休整吧,明天由我和维尔纳將军来打头阵。” “这......好吧,你们放心,一旦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带著军队投入战斗。” 年轻的艾伯哈德没有那么多小心思,他如今满腔悲愤一心要为叔叔復仇,这幅战意满满的样子也让维尔纳和马加什对明天的决战有了更多的信心。 眾將把目光投向最大的不確定因素一一巴登侯爵,他现在的表现实在令人忧心。 “我...我也会尽全力与瑞土人作战,绝不会辜负皇帝陛下的信任!” 巴登侯爵像是说给统帅们听,可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明天有奥地利人顶在前面,就算作战失利他也可以先一步带著自己的部队后撤,一定不会出问题的。 看到他好不容易终於下定决心,马加什便不再多说什么。 天色已晚,眾將各自回营休息,同时加强了营地的守备,防止被瑞士人再用卑鄙的手段打个措手不及。 在这天早些时候,另一边的尼德维尔,战斗终於来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巨大的声响伴隨著瀰漫的硝烟,將整个战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近卫军的方阵这边。 原本在与克罗埃西亚人的战斗中就折损了一些兵力的第一个瑞士方阵,在奔向下一道防线的过程中又遭遇了火枪的迎头痛击。 帝国军火力全开,枪管喷吐的火焰像是要撕裂天空和大地。 一时间,冲在最前方的瑞土人大片大片倒下。 两个方阵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以至於原本准头不佳的滑膛火枪也取得了丰富的战果。 填补到第一排的瑞士步兵中甚至出现了一些无甲的长矛手,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真正的新兵。 看到这个方阵后继乏力的样子,拉斯洛知道第二波攻势很快就要来了。 他的目光转向湖岸边,在瑞土人无法触及的侧面,他的炮兵们总算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炮击角度“再快点,后面的瑞士人马上就要上来了。” 炮兵指挥官们大声催促手下的炮兵们,將火炮的角度调整到位,使得这些火炮正好隔著埃尔格湖对准从后方赶来的瑞士方阵。 这些从义大利招募来的专业炮手首先通过目测来调整铰链,让火炮的倾角达到一个合適的位置伴隨著雷鸣般的巨响,带有试射性质的第一轮炮击狠狠砸在瑞士人的方阵中。 炮弹划过平静的湖面,从方阵的斜前方直射过来。 二十多发炮弹中的大部分偏离了目標,但仍有几颗炮弹结结实实砸在瑞土人的方阵中。 不幸被炮弹砸中的瑞土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地的碎块儿。 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哪怕是最老练的战士面对如此悽惨的景象也几乎忍不住呕吐的衝动,更別说那些初临战阵的菜鸟了。 一些瑞土青年被嚇得呆愣在原地,无法迈出脚步,最后还是靠后方同伴的推揉才强忍住恐惧继续向前迈进。 炮击仍在持续,每一轮火炮轰鸣都有机率带给瑞士人大量的伤亡。 看到这样的场面,拉斯洛的心中满是激动, 在百年战爭末期,法国人率先掀起火炮革命以后,还没有几个欧洲国家意识到火炮对战爭的影响到底会有多大。 素来有“欧洲最强炮兵”之称的勃良第炮兵如今也快被奥地利炮兵赶超。 而研製出颗粒火药,马拉炮架和锻铁火炮的法国人,如今仍然醉心於“骑士之”的浪漫中无法自拔。 法王路易十一虽然也很重视火炮的发展,但是他將更多的钱財投入到扩张敕令骑士和招募瑞土佣兵之中,在火炮研究上的投入远不及拉斯洛的引导与投入。 自从拉斯洛將他所知的一些粗浅的火炮知识告知兵工厂的铸炮大师们,兵工厂就一直在尝试如何加大炮径比。 这个世纪早期那些炮径比1-1.5的庞大白炮被证明是一种效率低下的战爭工具。 法国人率先开始採用3:1甚至更高的炮径比,並在卡斯蒂永战役中用英国人的惨败验证了这一理论的正確性。 拉斯洛知道在一百年后欧洲火炮的炮径比普遍都在20:1以上,那是军事工业和冶金工业大发展后的成果。 那时的火炮已经成了战场上无可爭议的主角。 火炮的身管越长,炮弹出膛的初速度就越大,造成的杀伤自然也就越大。 起码在现阶段,加长炮管减小口径绝对是改进的正確方向。 可惜目前的技术尚不足以研究那样精准,轻便,杀伤力强大的火炮。 奥地利的铸炮大师们最初使用古老的锻铁技术打造火炮。 然而测试中过多的炸膛次数使他们清楚地认识到用分段锻打製造然后拼接炮管的方法製造长身管火炮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就在四年前,遥远的苏格兰传来消息,说他们的国王詹姆斯二世,也就是塞尔维亚摄政【废公爵】西吉斯蒙德的妻兄死於火炮炸膛的意外。 於是,奥地利铸炮工匠开始使用青铜来铸造火炮。 儘管铸铜炮更加昂贵,但是气密性和可靠性都要远优於锻铁炮, 而且,整个帝国的铜矿源基本都掌握在皇帝和他的合伙人手中,铸炮材料的成本也没有想像中那样夸张。 他们同时还在拉斯洛的指示下將法国和勃良第火炮的优良结构全部融入火炮製造。 什么马拉炮架,颗粒火药,莱茵兰配比,可调射角的铰链统统被融入设计。 这些要素共同组成了如今的奥地利火炮,移动速度远快於传统重射石炮,射程可达六百米,能发射二十磅重的铸铁炮弹,给敌人造成大量杀伤。 每门火炮的重量被严格控制在两吨以下,可以跟隨大军一同行进。 值得注意的是勃良第的火炮工匠们已经开始尝试用整块铁来铸炮,希望以此取代锻铁火炮。 显然勃良第人也在尝试继续改良他们的火炮。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铜被皇帝所把持,为了省钱,他们不得不尝试用铸铁来节省成本。 然而早期的铸铁炮性能比锻铁火炮还差,更是远远不及青铜铸造的火炮。 因此勃良第人不得不放弃这项尚不成熟的技术,转而希望能从皇帝的商人们手中以更便宜的价格求购铜矿。 现在,奥地利的火炮无疑是全欧洲最精良的,其威力远超瑞土人的想像。 在炮击下持续出现大量伤亡的瑞土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情况不对。 他们和帝国军夹在树林和埃格尔湖之间绞肉,这火炮可以躲在后面肆无忌惮地炮击他们的侧面,根本无处可躲。 “该死的奥地利人,汉斯,带著你的队伍去支援湖岸,一定要衝破敌人的防御,让他们的火炮哑火!” 时刻观察著战场局势的伊曼纽尔面色非常难看,向身旁一支预备方阵的指挥官下令道。 “交给我吧,將军。” 接到命令的军官立刻带著部下向阵线靠近湖岸的一侧推进,试图衝破帝国近卫军的防线直接威胁炮兵阵地。 然而还没等他们靠近战场,几枚炮弹就立刻砸在方阵中,方阵的旗手不幸被第一发炮弹击中, 尸骨无存。 立刻有人捡起掉落的旗帜,这支数百人的方阵极力保持著几乎完整的阵型向前推进, 在他们的前方,浓浓的白烟已经笼罩住整个战场,奥地利人在短短数个小时內就消耗了比过去几年消耗总和还多的火药。 为了击垮瑞土人,拉斯洛这次也是豁出去了,將军械库的库存搬出来大半。 根据战后亲歷者统计,瑞土人在推进过程中仅因为炮击就损失了將近三百人。 瑞士人为帝国军精心挑选的狭窄战场,却让他们成了行动不便的活靶子,需要持续承受侧面的炮击。 拉斯洛很轻易地察觉了瑞土人奔向炮兵的企图,立刻將手里的预备队分批投入湖岸阵线。 两片枪林互相推挤著,叫骂声,喊杀声此起彼伏,还夹杂著轰鸣的炮声和冷不丁响起的枪声。 战场上已经留下了上千具户体。 “为了帝国,为了陛下,为了荣耀,把这些山地蛮子推回去!” “哦!去死吧,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日牛者!” “皇帝在上,杀光这些可耻的卖国者,让他们永远不敢再为法国人卖命!” 近卫军指挥官埃斯特骑著战马,亲自执掌皇帝的鹰旗,在情势最危急的地方鼓动著奥地利士兵的士气。 回应他的是近卫军战士们声嘶力竭的战吼。 一些散在侧翼的瑞士弩手发现了他,並射出几发冷箭,埃斯特轻鬆躲过,继续在一线鼓舞士气双方在这片狭窄的战场上不断增添部队,谁都没有退却的意思。 在被硝烟彻底吞噬的战场上,滚滚浓烟如恶魔的触手,肆意翻涌,刺鼻的硫磺味与血腥气交织瀰漫,令人几近室息。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惨叫声、武器碰撞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將整个空间搅得支离破碎。 现在,施瓦本人也被全部投入战斗,他们受到皇帝的鼓舞,总算燃起了战斗的勇气。 拉斯洛的手里还有三个中队一千多名奥匈军步兵作为预备队, 这些被人们称作“老近卫军”的士兵们蹉曙满志准备在他们的后辈们面前展示先王近卫的风采拉斯洛的面色逐渐舒缓,瑞士人衝击炮兵的企图失败了,他们现在无法前进半步。 战场中央,不时有倒霉蛋被长矛刺中,或是被冷枪、冷箭夺取性命。 瑞士人的一鼓作气並没能快速击溃受过严格训练的近卫军,他们现在甚至已经被帝国军反过来压制住。 一些经验老道的瑞士佣兵很快就从奥地利近卫军的阵型中看出端倪。 对面用的是跟他们一样的战阵,他们瑞土人战无不胜的核心科技被人给泄露出去了。 不用想,一定是有贪图富贵的瑞士佣兵接受了皇帝的诱惑,为他的军队担任教官。 这些叛徒居然搞出了这么一支练度更在瑞士人之上,装备也远优於他们的强悍军队。 他们精心挑选的狭窄战场现在完全变成了两个瑞土方阵的绞肉机。 隨著倒地者不断增加,哀豪声和惨叫声遍布整个战场。 在战斗最激烈的埃格尔湖边,不知多少战士阵亡后落入湖中,染红了一大片湖水。 在暗红色的湖面之上,不时有炮弹呼啸而过,夹杂著风声將炮火倾泻在瑞土人的阵线中。 青铜炮就是耐造,炮兵们也不顾炮管过热炸膛的风险了,连续不断地装药炮击清扫炮管,重复著这个循环。 火炮的巨响甚至让拉斯洛的脑中都出现喻鸣。 声音,气味,战场上的一切都在刺激著他的感官。 正午太阳高悬,炎热的夏季让身披华丽板甲的拉斯洛燥热不已,他感到体力正在渐渐流失。 也许那些披著轻甲的瑞土人现在还留有更多的体力,但披著鎧甲的帝国正规军肯定已经疲惫不堪。 正当拉斯洛开始考虑要不要带著身边的卫兵杀进前线鼓舞士气时,近侍阿尔的惊呼吸引了他的注意。 “陛下,你看!” 阿尔指著瑞土人的后方,他们的后卫部队突然间陷入混乱。 “好!一定是贡特尔或者卡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突破了瑞士人的阻击,出现在了这些瑞士人身后。 走,阿尔,我们去將这些该死的山地人赶尽杀绝!” 拉斯洛顿时更加振奋,手已经握在佩剑的剑柄上,正准备拔出利刃亲率最后的预备队投入战场。 “陛下,冷静啊!” 看到皇帝这副激动的模样,阿尔確信皇帝一定是被热昏了头。 也不想想你家利奥波德三世是怎么把自己玩儿死的。 那利奥波德不就是看见战局焦灼,带著后备部队一鼓作气衝上去,结果旁边的人没跟上,自己衝上去给瑞土人送了人头吗? 那一战,利奥波德的鲁莽几乎葬送了哈布斯堡家族重返中部高地的可能。 他可不希望自己侍奉的皇帝也犯下这样的错误。 “这些瑞土人虽然陷入劣势,但仍然不可小。 您是帝国的主心骨,还请务必珍重..::: 其实,听到阿尔的话,拉斯洛心里还有点小小的羞愧。 他御驾亲征次数如此之多,却从没有真正与敌人战斗过。 不过转念一想,在战场上挥剑杀敌似乎也不是皇帝该做的事。 他费尽心思赚钱养了这么多勇土,不就是为了在战场上为他杀光敌人的吗? 想到这里,拉斯洛默默將手从剑柄上拿开,淡定地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不能重蹈先辈的覆辙。 来人,传我的命令,告诉將士们瑞土人的后路已经被我们截断了。 把他们赶进埃格尔湖里餵鱼,不留活口!” “是,陛下。” 立刻有一位护卫他的帝国骑士带著皇帝的旨意奔向战场。 当优势的消息传遍整个战线,帝国军的战士们进发出更强大的战意。 战线正在逐渐往瑞土人的方向推进,然而此时的瑞土人已经没有更多的预备队可以投入战场了。 在南边的战线上,独立军统帅贡特尔身先士卒,带领著几百位“考过证”的皇家大剑士一举衝破了瑞土人的枪林。 面对四倍於己的帝国军,瑞土人顽强抵抗了数个小时才被彻底击溃。 独立军立刻抢占了尼德维尔村。 观察情况过后,贡特尔派出一部分军队从背后夹击正在阻击帝国军骑兵部队的瑞土人,他本人亲率主力突袭了瑞土人的后卫部队。 瑞士人的退路被彻底截断,他们只有两条路,钻进密林,或是跳进埃格尔湖。 但是在统帅伊曼纽尔的鼓舞下,瑞士人选择了第三条路。 “收拢方阵,我们突围!” 统帅的命令立刻被传到战场各处,残存的瑞士人结成一前一后两个大方阵。 他们收拢散落的军旗,將一些伤势较轻的伤员带上,向著后方退去。 见此情景,拉斯洛立刻下令还未投入战斗的后备军立刻投入战场。 另一边,眼见瑞土人打算撤退的贡特尔立刻组织部队截断他们的退路。 瑞士人很快就惊恐地发现在他们的侧面,尼德维尔村口,帝国的土兵们已经站成几排,正举著那令人恐惧的武器等待著他们。 在数百杆火绳枪的旁边,还有几门蓄势待发的火炮, 隨著贡特尔一声令下,仿佛要击碎天堂之门的火光,伴隨著巨响和浓厚的烟尘,对试图脱离战场的瑞士人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然而这还没完,第一排的火枪手立刻向后退去,重新装填弹药,第二排的火枪手们又將枪口对准了他们。 倾泻而来的枪林弹雨使得排成密集方队的瑞土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几轮射击过后,甚至可以在一些瑞土人身上发现好几个弹孔,几乎將人的身体打的血肉模糊。 隨著贡特尔挥舞著大剑带著手下的帝国军冲向摇摇欲坠的方阵,瑞士人的意志彻底崩溃。 埃斯特率领著正面战场的追兵赶到,与贡特尔一同夹击阵脚大乱的敌军。 一直缺席的卡尔也终於突破了阻碍赶来,利用手下的骑兵对瑞土人的背后发起了致命的衝击。 拉斯洛很快带著余下的主力部队来到尼德维尔北面的平地上,正好目睹了瑞士方阵遭遇三面围攻的景象。 夕阳西下,为瑞士人的落幕营造了些悲壮的氛围。 皇帝的旗帜非常显眼。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旷野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只黑色的双头鹰,以及它胸口的红-白-红条形盾纹。 这里距离战场一线不过几十米。 帝国军的士兵们看到皇帝的到来,一时间振奋不已,加之越来越多的援军投入战场,他们开始逐渐缩紧包围圈。 被围困在中间的瑞土人几乎无法维持方阵, 除了少数意志坚定的战土,大多数精神接近崩溃的士兵开始往中央使劲儿推挤,希望能离敌人的长矛远一些。 然而这根本无济於事。 伴隨著黑暗逐渐笼罩原野,这场残酷的搏杀最终宣告谢幕。 帝国军冷酷地执行了皇帝亲口下达的命令。 就像瑞土人一直以来的传统那样,这一次,他们也决定不留活口。 无论瑞土人是决死反扑,还是跪地求饶,最终都被长枪捅成筛子,或是被大剑梟首。 用瑞士人的鲜血浇灌脚下的土地,这里终將成为一片沃土。 拉斯洛已经明悟了,这就是战损比最高的打法。 尼德维尔一战,他只用了不到三千的伤亡,就歼灭了六千多瑞士人。 剩下的一些多半都是一早就被击溃退出战场,这才逃过一劫。 这场战爭结束后,拉斯洛才得知,瑞土人原以为他会在弗劳恩菲尔德遭遇阻碍,被拖入攻城战的泥潭中。 他们隨即决定趁著帝国军围攻弗劳恩菲尔德之际,从背后发起偷袭,打拉斯洛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弗劳恩菲尔德压根没有进行多少抵抗就开城投降,这才使他们临时改变计划在弗劳恩菲尔德城郊的尼德维尔伏击帝国军。 拉斯洛设想了一下,如果一切真如瑞士人所料,他们的突袭路线上第一个目標就是拉斯洛的大营。 这令他感到一阵后怕,这些瑞土人果然该死, 大军在尼德维尔休整一夜,埋葬死者,打扫战场。 贡特尔建议在战场旁的森林中掛满瑞士战死者的户体,拉斯洛拒绝了这个令人反胃的提议。 儘管是敌人,这些瑞士人还是给拉斯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命人將尸体全部沉入埃格尔湖中。 几位瑞士指挥官被斩首,贡特尔用这些脑袋来装饰皇帝授予他的军旗。 作为一个奥地利人,作为一支施瓦本佣兵团的团长,他对瑞土人的厌恶是发自內心的。 次日一早,大军飞速进抵温特图尔城下,並没有爆发战斗。 温特图尔原本就是哈布斯堡治下的西部重要城市,甚至被授予极高的自治权。 然而,苏黎世人用武力攻占了这座城市,並开始了长达数年的压迫。 在瑞土人战败后,温特图尔的市民驱逐了瑞士联邦的官员,將城市献给皇帝。 就如同在弗劳恩菲尔德一样,拉斯洛在温特图尔也收取了一笔赎金,然后將这笔钱用来搞赏昨日浴血奋战的將土们前往苏黎世最后的阻碍也已经荡然无存,帝国军的兵锋势不可挡,直指人心惶惶的苏黎世城, 第323章 苏黎世之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3章 苏黎世之围 第323章 苏黎世之围 从温特图尔到苏黎世的路上,平原被山地所取代,山丘一座接连著一座,致使之后的道路变得越发曲折。 拉斯洛时常需要带兵穿越山谷,而且瑞士的森林非常茂密。 帝国军仅仅行进一天,就穿过了三片森林, 不过,在確认苏黎世方面已经没有更多的敌军设防后,拉斯洛毫不犹豫地带著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苏黎世。 “陛下,穿过前面的山口,我们很快就能够抵达苏黎世城外。” 傍晚的大营中,拉斯洛正在召开军议,前军统帅贡特尔向皇帝匯报著。 他派出去的斥候已经逼近到苏黎世城外,还將城市里的瑞士人嚇了一跳。 显然苏黎世城里的居民们根本没想到皇帝的大军居然这么快就会杀过来。 拉斯洛微微頜首,心中仍不免有些忧虑。 “卡尔的部队落在后面了,战车和火炮现在成了拖累,恐怕等我们完成对苏黎世的合围以后他才能赶到。” “该死的瑞土,我討厌这里的山和望不到头的森林,还有那些狂妄的山地蛮子。” “暂且忍耐一下吧,我们的目標只有苏黎世,不必再往瑞士群山的深处继续推进。 对了,我让你派往阿尔高方面的斥候有侦察到什么情报吗?” 贡特尔思索片刻后答道:“斥候中跑得最快的已经快跑到阿勒河了,並没有探查到其他瑞士军队的动向。 陛下,我们从战败的瑞土人口中审问出的情报很可能是真的,瑞士人的主力军被安排在巴塞尔附近。” “这证明我的计策成功了,瑞士人误以为阿尔高才是我的首要目標。 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必须儘快拿下苏黎世,奠定胜局。” 拉斯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些瑞士人也许是头脑简单,也许是各怀鬼胎,他们的决定很可能导致苏黎世的覆灭。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放心西路的情况。 毕竟虽然西路联军以两万人对阵瑞士一万两千人,占据著很大的兵力优势,但是就施瓦本军队那样的战斗力,拉斯洛实在不敢抱太大希望。 如果那些施瓦本人被瑞士军队击溃,遭遇屠杀,他希望奥地利军队可以儘量保存实力。 这样看来,他和盟友们之间同样互相猜忌,也没比瑞士人好到哪里去。 能拉来施瓦本人替他充充场面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原本的计划是只在外奥地利布置一万人的军队。 现在多了这么多施瓦本人,就是一万头猪,瑞士人一天也杀不完。 只要马加什和维尔纳保持足够的谨慎,瑞士人很难彻底击溃西路联军。 唯一让他感到难受的就是这瑞士复杂的山地严重干扰了各路军队之间的通讯。 拉斯洛即便配备了熟悉瑞士地形道路的传令兵,也仍然处在两眼一抹黑的状態中。 不仅是瑞土人,他甚至连西路联军的状况都一无所知,更不必说阿尔卑斯山南的米兰战局了。 除了与瑞土人的战爭,他还关注著公益同盟与法王的对抗,这段时间以来也很少有消息传来。 上一次收到从第戎传来的消息,还是安东尼写信告知他查理正要率领公益同盟三万联军离开第戎向巴黎进军。 现在法国的局势打成什么样子,拉斯洛也好奇的紧。 一进入这瑞士山地,拉斯洛感觉自己都快与世界隔绝了。 为了儘可能减少自己周边的战爭迷雾,拉斯洛选择派出大量的斥候侦察地形,敌情。 他的参谋们也会根据获知的情报进行分析,找出可能存在的危险。 在尼德维尔大捷后,他进攻瑞士的举动將不再被人们视为一场军事冒险,现在帝国军士气正旺。 情况对他而言极为有利,所以应该著急的实际上是瑞士人。 想通了这一点,拉斯洛心中的那一点忧虑很快就烟消云散。 “讲讲苏黎世的情况,我想知道短时间內攻陷这座城市的可能性。” “苏黎世城坐落在利马特河两岸,南部城区紧靠苏黎世湖,中心城区外围修建有號称全瑞士最坚固的城墙。 在苏黎世战爭中,苏黎世遭遇大瘟疫,损失了四分之一的人口,又在与瑞士联邦的战斗中折损了大半军队。 隨后瑞士联邦出动两方大军围困苏黎世。 在这样极端恶劣的条件下,苏黎世整整坚持了三年。 直到奥地利援军战败,瑞士人封锁了苏黎世湖航道,物资耗尽的苏黎世这才开城投降。” 贡特尔的话让拉斯洛的神情一肃。 看起来,以威势迫使苏黎世人投降是不太可能了。 苏黎世的市民们恐怕怎么也忘不了奥地利人关键时刻的退缩给他们造成的伤痛。 儘管这一切几乎都是拉斯洛的叔叔腓特烈乾的,与他这个皇帝没有太大关係。 关於苏黎世战爭的歷史,拉斯洛早已烂熟於心。 这座城市上一次陷落是在1446年,但是隨后战斗再次爆发,直到1450年苏黎世再次投降。 那场惨烈的瑞士內战导致苏黎世这个瑞士第一大城市,也是唯一人口破万的城市,居民人数直接减少一半。 那场战爭结束至今才过去十多年,如今苏黎世的人口水平恐怕与伯尔尼相当,只有六千到八千人口。 再加上苏黎世人在尼德维尔死伤惨重,拉斯洛估计城內的守备力量不会很强, 至於说当年瑞士联邦为何会在苏黎世城下耗费三年之久,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瑞士人缺乏用於攻城的重武器。 苏黎世的城墙就算再坚固,也只是普通的中世纪城墙,不可能经受得住火炮的集中轰击。 而且,瑞土人能够做到完全封锁苏黎世,断绝城市的补给,但是拉斯洛可做不到。 他没办法在苏黎世湖凭空造出一支舰队来。 面对这种情况,別说三年,就是十年他也不一定围得下苏黎世, 真要拖到那个时候,他还不如见好就收,趁早退回维也纳去保存实力。 既然帝国军在攻城方面有明显的技术优势,又无法对苏黎世实现完全封锁,那么留给他的就只有强攻这一条路可走了。 “我们没有三年,三个月都没有。 贡特尔,三周之內拿下苏黎世,你有这个信心吗?” 闻言,贡特尔本有些迟疑,但是面对皇帝期冀的目光,他坚定地点头说道:“陛下,我一定会让您的旗帜飘扬在苏黎世的城头!” 拉斯洛对此感到满意,但是他还考虑到了更多。 纠结片刻后,拉斯洛还是向贡特尔宣布了他的决定:“我知道你是一位追寻荣耀,忠心耿耿的將军,这很好。 但是士兵们刚刚经歷过残酷的战斗,短时间內让他们重新打起精神奋力攻城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您打算用什么方法激励他们?” 贡特尔有些好奇地看向皇帝。 “传我的命令,破城之后,允许全军自由劫掠苏黎世三日,”拉斯洛平静地说道,“我寧可得到一片废墟,背弃帝国的瑞士人並不值得怜悯。 我要让帝国的所有臣民都看清楚背叛皇帝的下场,而你和你的军队可以肆意取苏黎世的財富。” “陛下,这......这是真的吗?” 贡特尔有些激动地问道,他几乎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贪婪,苏黎世可是瑞士最富饶的城市。 这事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皇帝致力於打造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因此对劫掠、毁坏村庄城镇的行为进行了严格的限制。 只有在后勤不济,或是一些特殊情况下才允许强制徵收物资补给。 他的许多老战友都因为不满於皇帝的严格军规而选择离开,到別处另谋出路。 现在留在军中的都是能够接受皇帝与阿道夫元帅订立的《维也纳条令》的忠诚战士。 他们在加入军队时就集体宣布向皇帝本人效忠,並承诺遵守军队条例。 这一次战爭中,皇帝的宽宏和仁慈仍然在发挥著作用,为他们免去了不少本来应该很艰苦的战斗。 只是没想到皇帝对苏黎世的態度与对先前的那些城市截然不同。 “当然是真的,我的怜悯只施予奥地利的人民。 弗劳恩菲尔德,温特图尔,这都是奥地利曾经的土地,我们是来收復失地,解放被瑞士人压迫的奥地利民眾的。 但是苏黎世不同,这座城市是推动瑞士联邦扩张的一个重要因素,另一个是伯尔尼。 他们的贪婪令人厌恶。 康斯坦茨、沙夫豪森,甚至罗特魏尔,这些帝国自由市都受到了苏黎世人的劝诱,打算加入这个罪恶的非法组织。 如果我们能够毁灭苏黎世,想来那些摇摆不定的城市都会想清楚他们到底应该站在哪边。 而允许你们劫掠苏黎世,这是我对忠诚的勇士们的嘉奖,以点燃他们的斗志。 去吧,將我的决定传达给每一位战土。 希望他们能在之后的战斗中展现出更强大的勇气和力量。” “陛下,您一定不会失望的。” 贡特尔拍著胸膛向皇帝保证道,他很清楚財富对那些士兵们到底有多大的诱惑力。 他已经打算让一些亲信在军营中散布传言,夸大苏黎世的富庶,好让士兵们获得更多的“勇气次日一早,帝国军以极快的速度穿越韦德山与苏黎世山之间的道路,很快就在利马特河东岸的苏黎世城墙外开始构筑围城营地。 拉斯洛很快就见识到了苏黎世的城墙,无论是规模还是坚固程度都比较一般,甚至没法在帝国內排上號。 不过考虑到在瑞士这样的穷乡僻壤,能有这种规格的城墙確实不太容易。 苏黎世的城墙建成於12世纪,圈住了38公顷大小的老城区。 在过去,苏黎世的城墙为城市抵御了无数次敌军的进攻,但是现在中世纪的城墙已经快过时了。 隨行的炮兵工程师非常自信地向拉斯洛保证,集中的炮击绝对可以击垮这面古老的城墙。 拉斯洛很快放下心来,他在贡特尔和一眾侍从的陪同下巡视了独立军的围城营地, 这里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把拉斯洛嚇了一跳在苏黎世西北的森林边,士兵们就地取材,开始大举砍伐树木。 一些士兵熟练地挥动斧头砍倒树木,立刻有人扛著木头前往隨军的工程师那里。 这些木头一部分会被用来构筑围城营地的防御工事,另一些则被用来製作云梯、攻城塔等攻城兵器。 路过的土兵都热情地向皇帝致敬,看得出来他们的积极性已经被完全调动起来。 “两天后卡尔就会带著火炮赶来,那就是我们发起强攻的时机。“ 拉斯洛遥望苏黎世城墙,语气坚定,仿佛这苏黎世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的自信也感染了身边的人,贡特尔笑道:“那就是我们报效陛下之时。 瑞士人有八千军队时尚且惨败在我们手下,更何况现在城里只剩下些懦弱的逃兵和老弱病残呢?” 拉斯洛又提醒道:“进行攻城准备固然重要,侦察敌情也不容疏忽。” “陛下,我的斥候已经到布鲁格了,瑞士人从阿尔高方向过来绝对逃不过我们的眼线。” 布鲁格,这个地名让拉斯洛微微一愣。 利马特河在苏黎世注入苏黎世湖,而这条河流的另一端,从布鲁格附近注入阿勒河。 就在布鲁格以西的一处小山上,有一座名叫哈布斯堡的废弃古堡。 从苏黎世沿著利马特河前进,只需要一天左右就能抵达哈布斯堡。 原来不知不觉间都已经打到这个位置了么? 拉斯洛稍微有些恍惚,这么看来他的部队还真是进展神速,只了一个月就打到了这个位置。 “嗯,密切关注阿尔高方向,如果能在瑞士人折返回来之前攻下苏黎世,这场战爭就是我们的胜利。” “是,陛下。” 巡视结束,帝国军继续进行攻城准备。 这一切都被城墙上的苏黎世守军看在眼里,这样的情况让他们惊惧不已。 他们中很大一部分人是从尼德维尔侥倖逃回来的。 按照联邦的规定,这些人本该接受惩罚,但是现在苏黎世守备力量空虚,这些人因此逃过一劫,继续充当守城的主力。 但是,这群溃兵本身就对帝国军感到恐惧,並不能指望他们发挥多大的战力。 苏黎世的情况变得发发可危。 而在另一边的阿尔高战场,依据马加什提出的战术,维尔纳利用仅有的胡斯战车和挖掘壕沟的方式在山谷中布置好炮兵阵地。 奥地利-施瓦本联军利用山谷中的河流构筑防御,多次击退瑞士人的突击。 瑞士人尝试从小路突袭帝国军后方,负责防守的施瓦本军队军心涣散,险些溃败,还是马加什及时带著援军赶到才击退了敌军。 无可奈何的瑞士人在第二天同样无功而返,双方遂进入对峙阶段,而这正中了马加什的下怀。 到劳森战役的第三天,情况却陡然发生变化。 第324章 强敌莫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4章 强敌莫追 第324章 强敌莫追 劳森村外的帝国军阵地中,马加什和维尔纳正坚守在第一线,防备瑞士人的下一次突击。 本来他们才应该是发起进攻的那方,奈何施瓦本人士气低迷,战斗力又费拉不堪,主动向瑞土人攻击无异於送死。 好在他们本来的目的也只是拖延瑞士人,现在的情况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有利的。 马加什的目光不时飘向南边,负责防备瑞土人从另一条小道偷袭的施瓦本军队情况越发糟糕, 这令他忧心不已。 而且,今天的情况很古怪,时间已经接近中午,瑞士人还没有现身。 “莫非那些瑞士人掌握著別的道路,准备绕路对我们发起偷袭?” 维尔纳揣测著瑞土人迟迟不现身的原因。 马加什沉吟片刻,点头说道:“瑞土人比我们更熟悉阿尔卑斯山地,所以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过也有可能是陛下那边取得了一些战果..::: “总督大人!”被马加什派出去冒死侦察的斥候飞速来到马加什跟前,脸色颇为激动,“瑞土人正在撤退,大部分营帐已经被拆毁。” 听到斥候的匯报,维尔纳和马加什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马加什,也许你猜对了,陛下统率的主力部队很可能已经击败了敌人,现在没准儿正在围攻苏黎世。” 维尔纳这样说著,神色间的迟疑却被马加什察觉。 “我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马加什托著下巴皱眉沉思,“瑞士人走的太急了。 就算皇帝陛下真的蒙上帝祝福战胜了东线的瑞士人,可如果现在是你指挥对面的瑞士军队,你会怎么做?” 维尔纳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加紧发起新的攻势,或是找到新的办法,总之必须快速击败眼前这支部队,解除阿尔高方面的威胁。 然后,如果军力得以保存,可以伺机救援苏黎世。 苏黎世城好列也是瑞士最坚固的城市,短时间內不会被轻易攻破。” “没错,”马加什很快就坚定了內心的判断,“瑞士联邦虽然在苏黎世战爭后重新接纳了苏黎世,但是三森林州与苏黎世之间的矛盾仍旧非常深厚。 我不相信对面这支军队愿意捨弃我们转而去救援苏黎世。” “可万一他们正打算利用我们的这种心理,然后快速奔袭去打皇帝陛下一个措手不及呢?”维尔纳有些无奈地一拳砸在胡斯战车的挡板上,“如果让瑞士人从我们眼皮底下跑掉,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维尔纳的纠结和担忧也有些道理,马加什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於是他立刻命人將巴登侯爵卡尔与符腾堡伯爵艾伯哈德请来。 很快,施瓦本军队的两位统师策马赶来。 传令兵已经將瑞土人撤退的消息告知两位统帅。 巴登侯爵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马加什上一次看见还是在维也纳逼迫菲利浦宫伯签署条约割让普法尔茨领土的时候。 而符腾堡伯爵则维持著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看得出来他是真想替他叔叔报仇,儘管在昨天的战斗中符腾堡军队的表现也是一言难尽。 如果瑞土人跑了,他也许会丧失復仇的机会。 “匈雅提总督,还有维尔纳將军,听说我们取得了胜利?” 巴登侯爵的大嗓门立刻引起了不少奥地利士兵的注意,他们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可惜已经有亲兵將统帅们进行军议的地方隔离开来,他们没法再听到更多的消息。 即便如此,巴登侯爵刚刚那番话也让他们心中有了许多猜测。 马加什警了巴登侯爵一眼,儘可能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出鄙夷的態度。 “这不能算胜利,侯爵阁下,实际上我们被瑞土人打的寸步难行。” “但是现在却是他们先撤退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巴登侯爵直接无视了另外三位统帅异样的神情。 自从他在海德堡的地牢里被关了一年以后,这位侯爵已经看开了很多事情。 他都已经遭遇过塞肯海姆之战的惨败了,再没有什么失败能够动摇他的內心。 更何况这一次,虽然他和巴登军队的表现依旧糟糕,但是瑞土人却先跑了。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退回巴登,在自己的城堡里享受生活,顺便大肆宣扬自己率军击溃瑞土主力军的显赫战功。 马加什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向两位施瓦本统帅解释道:“我们推测皇帝陛下那边应该取得了一些进展,这才致使瑞土人表现出撤军的跡象,但是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他们也可能是假撤退,实际上在等著我们追击然后转过头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与认为已经万事大吉的巴登侯爵不同,艾伯哈德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几天,瑞士人的驍勇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果联军在追击的途中遭遇瑞土人的突然袭击,甚至是陷入瑞士人的埋伏,他们的情况立刻就会变得相当危急。 “正是如此,”马加什面色凝重,“瑞士人发现无法快速击败我们,也许会使用计谋,比如说伴装败退引诱我们追击。 如果离开了我们在山谷里布置的防御阵地,瑞士人就有办法对付我们了。” “你们的想法呢?” 艾伯哈德也明白了马加什將他和巴登侯爵叫来的目的。 这位外奥地利总督,被士兵们戏称为“皇家督军”的皇帝近臣,现在拿不定主意,需要徵求他们的意见。 马加什与维尔纳对视一眼,立刻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我们不能冒著全军覆没的危险追击瑞土人,”马加什给出了最终的答案,“我確信瑞士人不会那么积极地救援苏黎世。” “对对,我们绝不能贪图功劳而將大军置於险境,”巴登侯爵立马附和道,“也许我们应该退回施瓦本休整一番,集结更多的部队,然后再向阿尔高进军,与瑞士人决战。 皇帝陛下想必也会理解我们的苦衷。 这些天我们损失了整整两千人,瑞士人才伤亡几百人。” 巴登侯爵大义漂然地说出如此怯儒的话语,让另外几人目瞪口呆。 “如果我们现在撤退,我叔叔的牺牲不就白费了吗?” 艾伯哈德第一个表示反对。 他又看向马加什和维尔纳:“我们得绕过瑞土人可能设下的埋伏,但是绝不能撤军。” “那是当然,”维尔纳也表明了態度,“如果现在撤军,我可没脸去见皇帝陛下。” “那么计划就这么確定了,我们放弃追击撤退的瑞士人,换一条路继续向阿尔高行军。” 眼见三人达成一致,巴登侯爵也没有对此表示反对。 只要能避开与瑞土人的战斗,他都能够接受。 军议结束后,联军立刻进行准备,当天就启程离开了劳森村,回到巴塞尔附近后,转而沿著莱茵河逆流而上。 莱茵河沿岸的城市虽然也受到瑞士联邦的影响,但由於这里紧邻外奥地利,因此也有许多亲近哈布斯堡家族的势力。 面对声势浩大的奥地利-施瓦本联军,大部分城市选择破財免灾,给他们一些物资或是金钱, 使城市免於遭受围攻。 与联军先前所走的山间道路不同,莱茵河沿岸的道路明显更適合大军行进。 至於为什么一开始联军不走这条路,那是因为这条行军路线的长度是最初那条路线的三倍。 既然选择了绕路,那自然需要想办法缩短行军消耗的时间。 联军的统帅们因此下令急行军,一些无法忍受的施瓦本人选择在半路上偷偷溜號。 他们只需要隨便找个地方渡河,对岸就是施瓦本和外奥地利。 即便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伯爵严惩了几名被逮住的逃兵,仍然无法阻止这种现象的发生。 好在奥地利军队並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对萨克森军的士兵们来说,为皇帝作战是他们的工作和使命。 而对外奥地利的士兵们而言,这场战爭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不受瑞士人的侵害,自然不会轻易退缩。 奥地利-施瓦本联军就这样一边承受著兵力的持续削减,一边沿著莱茵河畔急速突进, 距离劳森村十几里外的图尔嫩村,正埋伏在茂密的森林中,等待敌军追来的瑞士人此时已经快要耗尽耐心。 海因里希·洪格,伯尔尼將领,这支瑞士联邦主力军的总指挥,此时面色难看地听取巴塞尔人送来的情报。 “你是说,那些胆小鬼直接选择绕路从莱茵河进军?” 洪格並不是不信任巴塞尔使者的情报,实际上前些天他就是凭藉巴塞尔人提供的情报堵住了奥地利-施瓦本联军。 儘管巴塞尔人向帝国军宣称他们断绝了与瑞土人的往来,但到底断没断绝,只有他们自己和瑞士人清楚。 洪格只是不敢相信这份情报,那些懦夫不仅不敢主动发起进攻,甚至连追击撤退的瑞士军队都不敢。 “千真万確,洪格將军,我们在奥古斯塔附近发现了帝国军的踪跡。” 站在洪格身旁的一位瑞士军官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如果他们沿著莱茵河走,那么最终的目標也许不是阿劳,而是..... 阿劳是阿尔高州的首府,而敌人的目標是阿尔高,如果他们不去阿劳,那又会去哪里呢? “布鲁格!”回过神来的洪格想通了帝国军的新目標,“他们是想直接夺回哈布斯堡? 不对,他们想与皇帝的军队会合。” 苏黎世现在已经陷入包围,如果让进攻阿尔高的帝国军先行抵达布鲁格,那苏黎世就彻底完蛋了。 “我们该怎么办?照您的计划赶回去救苏黎世?” 乌里军团的指挥官紧盯著洪格,想看看这个伯尔尼人会做出什么选择。 苏黎世、楚格和格拉鲁斯的军队在尼德维尔惨败的消息在不久前传到军中。 洪格儘管很想率领军队去救援伯尔尼为数不多的亲密盟友,但架不住森林州的军官们都不愿意与他一起行动。 在僵持之际,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伴装撤退引诱帝国军追击的计策。 然而,那些胆小的奥地利人和施瓦本人根本不上鉤,他们直接换了一条路,甚至换了一个目標进军。 如果现在他执意救援苏黎世,这一路帝国军很可能轻鬆攻占布鲁格,到那时阿尔高基本可以宣告沦陷了。 而且,他手下这支军队虽然实力保存较好,但人心不齐,恐怕很难敌得过皇帝手下的帝国精锐。 “我们要阻止施瓦本人继续向阿尔高深入,苏黎世..::..希望他们能够顶住压力,等我们解决这一路的敌人。” 听到洪格最终的决定,森林州的军官们都感到满意,唯有苏黎世派来求援的使者面如死灰。 “联邦现在已经没有更多的兵力可以使用了,我们必须顾全大局,遵从参政会的决议,愿上帝保佑苏黎世。” 洪格向苏黎世的使者说了这么一句,隨后离开了军营, 这支瑞士军队立刻从图尔嫩村开拔,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山间小道,向著仍在哈布斯堡家族掌控下的阿尔高-弗里克谷进发。 那里是帝国军前往布鲁格的必经之路,洪格打算带著军队在那里击溃胆怯的奥地利和施瓦本军队。 阿尔高方向的两支军队都未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而另一边,针对苏黎世的攻城作战已经正式开始。 苏黎世城外,硝烟瀰漫,仿佛有浓雾笼罩著整座城市。 皇帝的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大地都要为之颤抖。 炮弹如流星般疾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带著恐怖的动能轰击在苏黎世那还算坚固的城墙上。 城墙在猛烈的轰击下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兴许下一秒就会发生大规模的垮塌,露出巨大且致命的缺口。 城墙上的守军被这猛烈的炮击震得肝胆俱裂,四处躲避飞溅的碎石。 他们中不少人都经歷过前些天的尼德维尔之战,奥地利人的火炮带给他们的恐怖回忆仍在延续整个上午,炮击总共进行了六轮,临近中午时由於炮管过热而被迫中止。 苏黎世的城墙却奇蹟般地挺了过来,並没有如想像中那般轰然倒塌。 然而,他们並没有多少时间用来庆幸。 到了下午,火炮再次发出怒吼,苏黎世古老的城墙终於不堪重负,一大段墙体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城外跃跃欲试的独立军士兵们见状,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隨即开始向苏黎世东城区发起猛攻。 第325章 喜报频传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5章 喜报频传 第325章 喜报频传 苏黎世,自帝国军使用火炮发起强攻算起,已经过去整整四天。 月光穿过城墙巨大的豁口照在遍地死尸上,使平静的夜晚平添几分淒凉。 一些女人和小孩儿正借著夜色的掩护搬运土石,试图填上这些惊人的缺口。 拼死奋战一整天的守城军士兵大多都疲惫地直接靠著城墙熟睡。 他们怀里仍抱著长矛,以便在帝国军发起突袭时可以快速投入战斗。 “援军呢?为什么到现在我连一个援兵的影子都没看见?” 在靠近城墙的指挥所里,负责苏黎世防卫工作的將领急躁地质问苏黎世市长。 对方在不久前信誓旦旦地承诺过很快就会有援军到来。 可是每日从苏黎世湖驶来的船只,上面虽然满载著支撑他们守城的物资,却不见一个青壮年兵丁的身影。 这导致守军只能不断扩大徵募年龄,將十五岁至六十岁的男人全部编入守城军队。 即便如此,他们的兵力还是捉襟见肘,每日战斗带来的巨大损耗根本无法填补。 “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止是我们周边的乡村、城镇,还有楚格、格拉鲁斯两州的青壮年很多都死在了弗劳恩菲尔德郊外。 我们已经无法从联邦那里取得更多的人力援助了。 联邦的主力军现在要阻止两路敌军会合,根本没办法赶到苏黎世解围... 市长无奈地摊手解释道。 实际上联邦还有一些人力储备。 但是米兰人对勒方提纳山谷的进攻非常猛烈。 联邦最终选择保护乌里州的边界,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兵员被送到苏黎世来巩固城防。 “这么说那些同盟州已经不管苏黎世的死活了?” 守將只觉心中悲愴,品尝过的都知道,这种被人拋弃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当年为了爭夺托根堡伯爵的遗產,苏黎世就曾被逐出联邦,后来又被盟友奥地利人拋弃。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短短数年间,苏黎世就曾遭遇多次背叛与欺诈,结果如今又要重蹈覆辙。 谁知道皇帝的大军破城以后苏黎世还会不会继续存在? “联邦参政会的意思是,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只要我们能撑到联邦军队击溃阿尔高方向的敌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市长的话並没有起到任何安抚、鼓舞的作用,反而让守將露出一抹带有讥讽意味的微笑。 “市长先生,您看过东北面的城墙了吗? 1 “呢,我还没来得及...有什么问题吗?” “奥地利人拿火炮轰击了整整四天,现在整面城墙都快塌了。 如果明天他们继续使用火炮轰击那一面的城墙,我的担心很可能会成为现实。 那面城墙一倒,您就该儘快考虑把市政厅搬到利马特河对岸了。” 苏黎世市长错地看著眼前这位守军指挥官,他只能从这个坚毅的军人眼中看到深深的绝望。 帝国军最初只是轰开几个缺口便发起猛攻,很快就被城里的守军藉助守城方的优势给逼退回去。 在衝击城墙的过程中,他们还在守军的远程打击下留下了不少尸体。 自那以后,那些奥地利人不再盲目发起衝锋,而是充分发挥他们火炮的优势,在城墙上製造儘可能多的缺口,试图彻底摧毁城墙。 炮弹就像不要钱似的倾泻在苏黎世的城墙上,有部分炮弹甚至越过城墙击毁了一些房屋,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现在,大多数居民已经逃往利马特河西岸的城区,或是乾脆坐船从苏黎世湖逃往瑞士腹地。 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在为守卫城市而努力。 然而,他们趁著夜色修补的城墙在下一天就会遭到更严重的毁坏。 他手下的军队在这几天的血战中损失颇重,短时间內又没有援军可以增援苏黎世,一种无力感索绕在他心头。 敌人实在是太多了,多的好像杀不完一样,而且攻城火力极为凶猛。 市长沉默半响后开口道:“请务必坚持到援军赶来,你要让士兵和市民们坚信联邦是不会拋弃我们的。” 守將撇嘴,没有理会市长,径直走出指挥所。 他就不该浪费时间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还不如去检查一下城墙,看看有没有哪里可以加固一下,延缓敌军进攻的步伐。 城外,苏黎世山上,拉斯洛將自己的大营设在这里,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苏黎世的景色。 营帐內,拉斯洛刚刚送走了前来参加军议的將军们,明天的作战计划也制定完成。 连续几日强攻未能得手,付出的惨重伤亡对大军士气的打击实在不小。 仅在过去的几天里帝国军就在苏黎世城下折损了上千兵马,独立军、奥匈军轮番上阵,都未能突破瑞土人的刺蝟防御。 折损的这些勇士可都是实打实的帝国精锐,但是为了夺取苏黎世,付出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拉斯洛断定瑞土人也已经快要顶不住了,这种时候他绝不会选择退缩。 他独自一人坐在书桌旁,將刚刚召开军议时信使送来的信件拆开。 这封信件来自维也纳,不出所料是埃青送来的消息。 信中提到了帝国境內,法兰西王国,以及拉斯洛治下领土中发生的一些值得注意的事。 首先就是几个人的死讯。 拉斯洛的老师,宫廷总理艾伊尼阿斯在维也纳病逝,新的宫廷总理人选需要由拉斯洛任命。 维也纳红衣主教格奥尔格顺理成章地顶替了艾伊尼阿斯的位置,从代理转变为正牌的奥地利宫廷总理。 匈牙利那边,佩奇教区的主教病死,匈牙利摄政韦斯特大主教推荐匈牙利王室书记官潘诺尼乌斯接任佩奇主教之职。 教宗也认为潘诺尼乌斯是最为合適的人选, 考虑到潘诺尼乌斯正好在佩奇主持重建佩奇大学的工作,拉斯洛同意由他接任佩奇主教。 帝国境內,萨克森选侯排特烈病逝,他的两个儿子恩斯特和阿尔布雷希特在萨克森实行共治。 长子恩斯特统治维滕堡,並继承选帝侯席位,次子阿尔布雷希特统治迈森,辅佐兄长, 再加上两兄弟的叔叔威廉三世统治的图林根,强盛的萨克森选侯国被一分为三,对拉斯洛的威胁也降至最低。 这对拉斯洛而言是值得办一场晚宴庆祝的好消息。 萨克森选侯这根定海神针一死,上一代的七选侯就只剩下了深陷波美拉尼亚战爭泥潭的布兰登堡选侯,根本无力阻止他推行帝国改革。 再者,作为安斯巴赫藩侯和兰茨胡特伯爵的岳父,萨克森老选侯曾多次调停、化解两方的矛盾。 老选侯一死,安斯巴赫藩侯与兰茨胡特伯爵之间的矛盾就很难再有和平解决的机会。 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乱不乱,现在由他拉斯洛说了算。 一想到这次平定瑞士以后,在帝国內推行改革几乎不会受到太大阻碍,拉斯洛的心情就变得愉快起来。 这几日强攻失利的鬱气也一扫而空。 他接著往下看去,最后一条情报是转述自安东尼送来的信件,其中提到了公益同盟的进展。 前不久,【蛮勇者】查理率军在巴黎附近与路易十一爆发了一场恶战。 在战斗中,查理身先士卒,率队向法军发起衝击,险些命丧疆场。 一支箭矢擦著查理的咽喉穿透了他的左肩,好在当时安东尼就在他身旁,这才没出现更大的意外。 法王路易十一率领的军队占据些微兵力优势,並且在山坡上迎击联军,使勃艮第的骑兵和火炮无法发挥作用。 儘管情况有诸多不利,但查理还是选择与法军正面决战。 在那场持续一天的血战中,双方都付出了两千人以上的伤亡。 最终在夜幕笼罩战场时双方仍然处於僵持状態,查理担心法军还有增援,遂率军撤退至龙瑞莫。 路易十一在战斗中途便带著亲卫退出战场,法军趁著夜色退回巴黎。 作为勃良第一方的將领,安东尼自然宣称这场战爭是同盟军取得了胜利。 不过,路易十一在返回巴黎后也宣称是他取得了这场战役的胜利。 据安东尼的描述,在战前阿马尼亚克公爵曾孤身潜入法军营地,最终成功说服了曼恩伯爵。 在次日的大战中,当路易十一下令进攻时,法军右翼指挥官皮埃尔元帅亲自率军突破了勃良第人的多重阵线,眼看將要为法王取得大胜。 然而,指挥中军的曼恩伯爵行动极其迟缓,其魔下的敕令骑兵迟迟不发起衝锋,导致同盟军有机会包围突出的法军右翼。 皮埃尔元帅在隨后的战斗中阵亡,路易十一在收到消息后先行离开了战场,將军队扔给他的舅舅安茹公爵勒內指挥。 勒內很快就將被包围的法军解救出来,双方陷入长久的拉锯战中,最终都未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 现在的情况是,布列塔尼公爵率领军队赶来与联军主力会合,公益同盟大军已经逼近巴黎城下。 另一支勃良第军队已经攻占了索姆河沿岸的大片地区,使低地通向巴黎的门户洞开。 拉斯洛將信件收好,开始思考公益同盟战爭的走向。 他虽然提前促成了公益同盟的诞生,但是在这个世界路易十一的力量比他所知的歷史中更加强大。 敕令骑士,炮兵团,苏格兰卫队,瑞士卫队,还有支持他的安茹家族、富瓦家族和阿拉贡王国的军队。 这样强横的力量带来的结果是公益同盟虽然占据一定的优势,但却很难彻底战胜路易十一。 巴黎附近的战役,法王虽然折了一位元帅,又损失了几千兵力,但实际上並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嘉立在法兰西诸侯联军面前的是两万多兵马守卫的巴黎城。 就算是1453年的奥斯曼军队也绝无可能攻陷这座城市,更別说各怀鬼胎的公益同盟军了。 所以路易十一可以说是天然立於不败之地只要巴黎城不破,那外面的同盟军队就只能是叛贼,而不是所谓的“维护公共秩序”的正义之师。 但是联军会合以后,路易十一也就失去了正面击败公益同盟军队的可能。 既然同盟军打不进巴黎,路易十一又冲不出去,最后的结果恐怕就只有一个一一和谈。 相比起通过军事手段对抗公益同盟,路易十一显然更希望以外交手段瓦解他的敌人们。 想到这里,拉斯洛摇著头髮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没办法从根本上改变法王与公益同盟之间的力量平衡,自然也无法对战爭的结果造成太多的影响。 不过这对他来说並没有太大的关係。 他这次借著法国內乱之机打残瑞土,接下来还可以继续扶持勃良第与法王对抗,他好腾出手来与帝国的诸侯们斗上一番。 就算公益同盟最后將不可避免地走向破灭,他的好姐夫【蛮勇者】查理仍然可以扛起大旗继续抵抗法王的集权。 等到时机成熟之时,他將亲自介入法王与勃良第公爵的爭端。 到那个时候,他就该与瓦卢瓦王朝做个了断了。 一切都在按照拉斯洛所预料的方向发展,因此他能够带著美妙的心情沉入梦乡。 次日一早,帝国军又对苏黎世展开了新一波攻势。 在经过长达数日的持续炮击后,苏黎世东城区一半的城墙被彻底摧毁。 伴隨著城墙的轰然崩塌,扬起的漫天尘土仿佛是城市绝望的嘆息,在晨风中缓缓飘散, 独立军、奥匈军,以及刚刚抵达苏黎世的一支新的施瓦本军队同时投入战斗。 在炮火逐渐平息后,战吼迴荡在战场上空,那其中夹杂著对胜利的渴望和嗜血的狂热。 失去了城墙保护后,苏黎世的守军只能列成他们熟悉的方阵,组成一道人墙阻止帝国军的涌入。 但是悍不畏死的皇家大剑士们很快就在守军中撕开几道口子,隨后便是一场血腥的混战。 苏黎世的街道上一片混乱,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爆发战斗。 那些不愿意留在这里等死的人早已逃离,留下的都是愿意拼死一战的瑞士人。 城中很快燃起大火,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截至傍晚,苏黎世在利马特河东岸的城区已经完全陷落。 几乎所有留在这里的瑞土人都被杀死,財物也被洗劫一空。 而这场即將席捲苏黎世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第326章 苏黎世条约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6章 苏黎世条约 第326章 苏黎世条约 苏黎世东城区,唯一没有遭到劫掠毁坏的是苏黎世的地標建筑苏黎世大教堂。 这座教堂以其独具特色的双塔而闻名,坐落在利马特河东岸,门前就是通向对岸的大桥。 在大桥的那头,是苏黎世西城区的中心苏黎世圣母大教堂。 那里归本篤会修女院所有,是苏黎世最古老的教堂,对苏黎世人而言意义非凡。 这两座宏伟的教堂隔河相对,其周边的土地成了熊熊燃烧的苏黎世城中难得的一片净土。 拉斯洛明令禁止军队毁坏大教堂,只要求苏黎世主教约翰內斯·冯·维滕堡將教堂中避难的瑞士人全部驱赶出来。 一般情况下,拉斯洛不愿意自找不快,教士们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皇帝的宽恕。 城里的战斗仍在继续,大军从东向西一路推进,终於在第三天完全攻占了这座城市。 硝烟瀰漫在空气中,夹杂著血腥味,刺鼻的气味和破败的景象让拉斯洛从踏入城市的第一刻开始就忍不住想要离开。 大半个苏黎世已经在战火中化作废墟和焦土,能跑的市民基本上都从湖上,或者从西城门出逃,向著瑞士腹地逃亡。 留下来的市民有一部分在战乱中死去,还有大约两千人沦为了帝国军的俘虏。 这座最繁华的瑞士联邦城市,曾经也是外奥地利地区的重要中心,如今终於在二十多年间连续爆发的两场围绕其展开的惨烈战爭中毁於一旦。 在苏黎世战爭爆发前夕,1436年的苏黎世拥有超过一万两千常住居民,是施瓦本地区数一数二的繁荣都市。 而在二十八年后的此刻,苏黎世几乎要被人从地图上抹去。 拉斯洛亲自来到城中,也是为了与苏黎世的几位重要人物会面,討论一下这座城市的將来。 本来这项討论应该扩大到苏黎世市政议会,但是现在这个机构已经名存实亡了。 原本统治苏黎世的三个政治集团中,最强大的贵族势力在战爭中损失最为惨重,行会也遭到了沉重打击,唯独教会依然独善其身。 不过苏黎世已经陷落,拉斯洛也没打算赶尽杀绝。 他希望將苏黎世打造为外奥地利在莱茵河南岸的边境重镇,限制瑞士人的势力。 在苏黎世大教堂內,拉斯洛与几位心惊胆战的城市代表们围坐在桌边。 负责主持会议的是坐在拉斯洛正对面的苏黎世主教约翰內斯, 在拉斯洛的左手边,坐著苏黎世纺织行会的代表和贵族代表,右手边坐著圣母大教堂修女院的院长。 他们之间存在著不小的利益衝突,但是在面对皇帝时,这些矛盾都显得微不足道。 在11世纪,圣母大教堂的修女们就被皇帝授予了铸幣权,司法权和开办集市的权利。 到13世纪末期,修女院的权势达到顶峰,其院长曾兼任苏黎世市长数十年。 在那时,修女院的院长甚至获得了“女侯爵”的封號,並且有权以宗教诸侯的身份在帝国会议中占据一席之地。 然而好景不长,苏黎世的快速发展使得城市中诞生了六七家富商寡头。 他们把控著苏黎世的经济、政治命脉,取代修女院执掌城市的最高权力。 不过这些人的风光也只持续了几十年,在1336年苏黎世爆发了行会革命。 那些对寡头们心怀不满的苏黎世贵族和行会联合发起暴动推翻並驱逐了富商寡头们,推举贵族布伦为终身市长。 不过接下来的十几年里,被驱逐的富商们转而寻求哈布斯堡家族的帮助。 在1337年的一场战役中,分家的哈布斯堡-劳芬堡伯爵不幸阵亡,彻底引爆了哈布斯堡家族与苏黎世的矛盾。 苏黎世转而寻求三森林州同盟的帮助,这是苏黎世第一次与瑞土人结成同盟。 而哈布斯堡家族在这场战爭持续的时间內,在帝国东部边境连续吞併克恩滕和卡尼奥拉,將奥地利本土扩大了將近一倍。 在经过十几年的战爭后,致力於经营奥地利本土的哈布斯堡家主【跛子】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对这场无利可图的战爭失去了兴趣。 最终,在皇帝查理四世的调停下,双方於1355年签署《雷根斯堡和约》。 在这份条约中,哈布斯堡家族正式承认了三森林州的独立,並承诺保障布伦对苏黎世的统治权布伦也很快投桃报李,拋弃了在战爭中鼎力支持他的三森林州,转而向哈布斯堡家族宣誓效忠,並为其提供军事服务。 在布伦死后,哈布斯堡家族在莱茵河沿岸势力大幅扩张,绝大多数莱茵河谷伯爵领被哈布斯堡家族吞併。 这让瑞士诸邦感觉受到威胁,苏黎世很快被联邦劝诱,又脱离哈布斯堡的势力范围,转而与瑞士联邦结盟。 双方最终在1386年和1388年的森帕赫和奈弗斯爆发大战,哈布斯堡家族接连败北。 隨著大公利奥波德三世的阵亡,家族逐渐放弃了对瑞士联邦的野心。 然而正如有句老话所说,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在认定哈布斯堡家族的战略重心彻底转向东方的奥地利本土以后,位於莱茵河谷的施瓦本领地成了瑞士联邦眼中的肥肉。 其中,苏黎世的扩张欲望是联邦中最强烈的。 在进入15世纪以后,苏黎世人主动出击,占据了基堡、阿尔高、温特图尔、图尔高、圣加仑等一大片原属於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 苏黎世的扩张直接导致奥地利本土与外奥地利的联繫被彻底切断,几乎半数外奥地利领土落入苏黎世人手中。 不过,苏黎世的大举扩张首先引起了联邦成员的不满,很快就被瑞士各州排挤,苏黎世战爭隨之爆发。 在战败以后,苏黎世的领土遭到分割,阿尔高、基堡、圣加仑和图尔高的大片土地被吐了出来,划定为联邦共管区。 这导致苏黎世的势力被大幅削弱,一直持续到此时,苏黎世终於来到了毁灭的边缘。 而这座瑞士联邦北部重镇最后的命运,就將由在座的皇帝和几位代表决定。 “约翰內斯主教,我听说苏黎世的市长已经拋弃城市逃走了,是这样吗?” 拉斯洛其实还是挺想直接与苏黎世市长进行谈判的,那样能够省事不少。 不过在解决掉苏黎世一多半的市民后,剩下来的这些老弱病残也没法造成什么麻烦, 明显过度肥胖的苏黎世主教不知是热的,还是因为紧张,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他用手帕擦去脸上的细汗,恭敬地回答道:“是的,皇帝陛下。 不过从他拋弃市民逃跑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苏黎世的市长了。 说话间,约翰內斯主教的脑海中总是回忆起那天他在苏黎世大教堂的高塔上目睹的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 帝国的军队就像风暴一样飞速席捲了整座城市,只留下哀豪与断壁残垣。 “好吧,看来那个懦弱的傢伙不值得我关注。 我想你们现在应该能够代表苏黎世市民们的意志,所以我將你们请来,是为了商议这座城市的未来。” 拉斯洛的话让行会代表和贵族代表面面相。 他们本以为皇帝是铁了心要彻底摧毁苏黎世城,没想到事情居然还有转圆的余地。 另一边的两位教会代表就淡定许多。 皇帝已经提前与他们通过气,希望他们能够支援苏黎世城的重建。 执掌两个大教堂的两位教会代表纷纷同意了皇帝的要求。 兴许皇帝是为了泄愤,或是为了所谓“洗刷家族耻辱”,这才选择摧毁苏黎世。 但是,苏黎世这个重要的战略位置是无法被取代的。 因此皇帝最终决定重建苏黎世,一个归属於奥地利的苏黎世。 “皇帝陛下,您已经彻底征服了这座城市,有什么要求就儘管提出来吧。” 修女院的院长伊丽莎百不紧不慢地说道。 皇帝並没有为难她和她手下的修女们,她自然也不介意帮皇帝一把。 在管理和发展城市这方面,教会还是很有经验的。 “嗯,我这里有一份条约,”拉斯洛从身旁的近侍阿尔手中接过一张纸,开始亲自向代表们宣读条约的內容,“条约的核心只有两点。 第一,苏黎世的全体市民需要向奥地利大公,也就是向我和我的后继者宣誓效忠,从此併入外奥地利边区,归属外奥地利总督管辖。 市长必须由奥地利大公亲自指派,各阶层代表协助他重组市议会,管理城市。 第二,苏黎世必须断绝与瑞士联邦的一切盟约,永久禁止加入瑞士联邦,以及一切其他形式的城市同盟。 关於上述两条,你们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现场一时间陷入沉默。 不知为何,在座的几位代表居然都觉得条约的內容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皇帝现在已经完全攻占了苏黎世,他的一个念头就可以决定残存的数千市民的死活。 虽然皇帝身后的近卫军並没有真的將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但现实的情况就是这样。 过了一会儿,行会代表才战战兢兢地开口提出了一个小小的疑虑:“陛下,如果与森林州断绝所有盟约的话,那通往米兰的商道..:..: 3 “你们可以走格劳宾登,或是蒂罗尔,这並不会增加多少成本,却能够保证足够安全。” 拉斯洛知道苏黎世加入联邦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乌里把持著通往义大利的商道。 苏黎世人靠著在施瓦本倒卖义大利商品赚的盆满钵满。 城市的纺织业和银行业也在这期间蓬勃发展,成为帝国西南部的一个纺织业中心。 不过现在一切都毁於一旦,他们需要重新开始了。 听到皇帝的话,行会代表只能认命般地点点头。 无论是走格劳宾登还是蒂罗尔,將来苏黎世的经济命脉就全由皇帝所把控。 他们能发展成什么样子,是繁荣还是衰落,全都要看皇帝的脸色。 远的不说,眼下重建苏黎世都需要皇帝的资助,他们其实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直到这时候,苏黎世的人们才意识到苏黎世和瑞士联邦这些年的肆意妄为究竟造成了怎样严重的后果。 他们当初根本就不该为了眼前的蝇头小利不断激怒哈布斯堡家族, 然而,瑞士人永远都是如此在过去一百多年的歷史中,他们表现出了与其强悍战斗力截然相反的战略短视。 联邦內互相肘,离心力大到为了爭夺一块土地居然寧愿將盟友踢出联邦。 这一次,瑞土八邦中的五个成员选择集结在阿尔高。 只有苏黎世带著最弱小的楚格和格拉鲁斯抵抗皇帝的军队。 最终遭遇这样惨痛的失败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四位代表很快就在这份《苏黎世条约》上籤下名字。 苏黎世主教约翰內斯被拉斯洛任命为新苏黎世的第一位市长,受外奥地利总督辖制。 拉斯洛隨后带著代表们一同探望了被集中看押的苏黎世市民们,向他们传达了和平的喜讯。 当人们听说从此以后苏黎世不再是瑞士联邦的成员,而是外奥地利边区的一部分时,就连零星的欢呼都消失了。 在炼狱中倖存下来的苏黎世市民们现在只余下麻木的神情,其余所有东西都被帝国军洗劫一空。 即便如此,生活仍要继续。 市民们很快在临时市政府的组织下开始在废墟上重建苏黎世城,苏黎世教会向这些穷苦人们提供救济和援助。 拉斯洛留下奥匈军暂时驻扎在苏黎世,防备瑞士人不太可能发起的反扑。 隨后,他亲自率领其余军队顺著利马特河向西北边的布鲁格进发,准备收回遗失数百年的哈布斯堡。 儘管哈布斯堡是在1415年被瑞土人占领並焚毁的,但实际上13世纪早期哈布斯堡家族就把那座城堡卖了。 那时中部高地的绝对主宰策林根家族绝嗣,哈布斯堡家族趁机大肆扩张势力范围。 在逐渐发达以后,哈布斯堡家族移居临近城堡的布鲁格。 城堡由於长期无人居住而发生大规模垮塌,后来被卖给了哈布斯堡家族的臣属沃伦家族, 就是这个家族在1415年將城堡交给了瑞土人,然后城堡被付之一炬。 四天后,拉斯洛率军抵达了布鲁格,此时苏黎世沦陷的消息早已隨著苏黎世难民的流亡传遍周边地区。 一路上,帝国军並未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 整个苏黎世州的可战之兵基本已经在尼德维尔和苏黎世消耗殆尽,沿途的城镇根本无力抵抗, 纷纷望风而降。 就连瑞士联邦参政会的所在地阿尔高-巴登城也並未进行抵抗,参政会在苏黎世陷落之前便撤离到了联邦腹地。 在阿尔高东部重镇布鲁格,三百名瑞士守军进行了顽强抵抗。 然而,面对有著巨大兵力优势的帝国军,布鲁格三天后便宣告沦陷,城西山丘上的哈布斯堡旧址也落入拉斯洛手中。 布鲁格沦陷当日,拉斯洛总算收到了西路联军的消息。 马加什等人此时正带著奥地利-施瓦本联军被瑞士人堵在布鲁格西北几十里外的弗里克山谷。 布鲁格距离战场並不远,如果扔下行动迟缓的战车和火炮,步骑兵急行军一日便可抵达。 是不顾危险突袭弗里克谷,与西路军夹击瑞士联邦主力,一战定乾坤;还是求稳在布鲁格休整等待辐重和后续部队抵达。 拉斯洛一时间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第327章 决战將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7章 决战將至 第327章 决战將至 布鲁格陷落的消息很快就被逃亡的守军带到了弗里克谷。 瑞士军统帅洪格在得知帝国军从苏黎世北上,一路势如破竹打到了他们身后的布鲁格时,心直接凉了半截。 他们確实有在劣势情况下取胜的先例,而且还很多,但是劣势到这种地步倒还是头一回见。 瑞士军队的营地內,洪格召集了另外四州的军团指挥官前来参加军议。 现在人都到齐了,他扫视了一圈,马上发现这几位指挥官脸上都带著忧虑。 起初他们的確战意高昂,但是在与奥地利-施瓦本联军长期对峙以后,他们渐渐失去了耐心。 尤其是在得知苏黎世军队几乎被皇帝全歼,苏黎世也陷入包围的情况下,许多人都感到击败皇帝希望渺茫。 原本在瑞士联邦的崛起过程中,他们也曾多次以少胜多击败哈布斯堡家族。 可是这一次,三路总计超过四万兵力的帝国大军向瑞士联邦发起猛攻,这阵仗是前所未有的。 以往那些与联邦交好的盟友,譬如格劳宾登三同盟,沙夫豪森,巴塞尔,都为了保全自身而断绝了与瑞土人的来往。 而唯一有可能拯救联邦的法国人,此时又深陷內战泥潭。 皇帝织成了一张大网,將瑞士联邦死死困住,並且这张网还在不断收紧。 苏黎世那边已经没希望了,如果他们也遭遇战败,到时候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诸位,苏黎世已经陷落,现在皇帝亲自统帅的帝国军已经打到了布鲁格,离我们哭尺之遥。” 洪格面色凝重地將目前的情况告知眾人,这下各州的將领都慌了神。 其中最慌乱的当属琉森军团的指挥官。 苏黎世已经陷落,一旦阿尔高丟失,琉森就成了三森林州和伯尔尼的屏障。 如果皇帝决心覆灭联邦,那么琉森就是下一个遭殃的对象。 “怎么办,洪格?现在弗里克谷外的敌人又当起了缩头乌龟。 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跟他们乾耗著,一旦皇帝率军突袭此地,我们將不得不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境。” 其实这些情况在场的將领们都很清楚。 在他们攻下弗里克谷时,有忠於哈布斯堡家族的当地人从山谷中逃出去,將他们抢占山谷的事情告知了即將抵达山谷的帝国军。 马加什当机立断在弗里克山谷外设下阵地,摆出一副瑞土人不出山谷,他也不进去的架势。 两边就这样再次陷入僵持状態。 瑞士军要保护身后的布鲁格,阻止两股帝国军会合形成更强大的合力,因此不敢轻易离开弗里克谷。 山谷外的马加什一边惊嘆於瑞土人在山地间过於快速的转移能力,一边命令各部队保持警惕准备作战。 有萨克森军打头阵,他们可以卡住地形跟瑞土人耗到一方粮草耗尽为止。 而他们在穿过莱茵河谷时,获得了很多莱茵河谷城市的“捐赠”,粮草物资还算充裕。 莱茵费尔登和斯泰因这两座莱茵河谷城市甚至还归属外奥地利管辖,只不过享有较高的自治权。 马加什也算是带著大军完成了对莱茵河谷地领土的巡视。 他率领大军从斯泰因离开后,不再沿著莱茵河继续逆流而上,而是转头向东南方的弗里克山谷挺进。 如果继续沿著莱茵河走,半天就能抵达劳芬堡。 那里曾是哈布斯堡-劳芬堡家族领地的核心。 自鲁道夫一世死后,其长子阿尔布雷希特一世与次子鲁道夫爆发了一次內战,最终鲁道夫爭夺遗產失败,占据劳芬堡创立了哈布斯堡-劳芬堡家族。 这个家族从此处处与哈布斯堡本家为敌。 直到1337年其家主在与苏黎世的战爭中阵亡,他们被迫向强大的本家求援,双方关係逐渐缓和。 在1408年,哈布斯堡-劳芬堡家族绝嗣,领土本应由哈布斯堡家族收回。 但是瑞土人在时任皇帝鲁普雷希特的默许下直接倾吞了该家族的遗產,这一度导致奥地利与普法尔茨的关係急速恶化。 从此,劳芬堡就成了外奥地利-莱茵河谷地与瑞士联邦的边界。 而弗里克山谷就是哈布斯堡家族在阿尔高的最后一块领地,也是与瑞士联邦势力范围的交界地带。 不过刚刚离开斯泰因,马加什就收到了弗里克山谷被瑞士人攻陷的消息,当机立断开始继续与瑞士人对垒。 正如瑞士將领们预料的那样,马加什根本没有主动进攻的打算。 在见识到瑞土人在山地间快速穿行的能力之后,他已经不打算鲁莽突进了。 他只需要拖住瑞土人,只等皇帝那边取得更大的战果,这边的困境也会迎刃而解。 而原本为了保护布鲁格而在这里阻击帝国军的瑞士人如今却获知了皇帝亲自率军攻陷布鲁格的消息。 这让他们的处境瞬间变得尷尬且危险一部分將领已经心生退意,但是没人敢站出来承担违抗联邦决议的责任, 他们已经尝试过攻击山谷外的敌人,然而结果与在劳森村的战斗並没有什么差別。 那些奥地利人用胡斯战车和令人恐惧的火炮严防死守,他们很难突破帝国军的阵线。 如今布鲁格已陷落,他们的面前和背后都是敌人,仅剩下一条退往阿劳的道路还是安全的。 可是就这么退往阿劳,等到敌军合兵一处进攻阿劳,他们將不得不面对军力空前强大的帝国军,到那时只怕更难取胜。 “洪格,我们得儘快做出决定,”又一位指挥官开口催促道,“我们不清楚布鲁格的敌人究竟何时会发动攻击。 如果迟疑太久,很可能会被敌人抓住机会,到那时一切就都完了。” 是啊,如果他们战败,一切就都完了。 洪格又何尝不知道呢? 起初他还满怀信心希望击败进犯阿尔高的敌人,然后转头挫败皇帝亲自率领的大军。 然而现在,他的锐气已经快被消磨殆尽。 正面的敌人多达两万,虽说施瓦本人是一群乌合之眾,他们的主帅在第一场战斗中就被斩杀, 然而奥地利人是真能打啊。 在过去几十天的交锋中,他率领的瑞士军队並没能討到什么便宜。 现在背后又出现了据说更加强大的敌人,换谁来都不会带著联邦最后的军队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我们撤回阿劳。” 眾將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做出最终决定的洪格。 擅自做出撤退的决定很可能会受到联邦的惩处,但他们还是悄悄鬆了口气。 真要拿他们这一万人去跟对面据说有三万人的帝国军血拼,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苏黎世军团的惨状光从信使的语言描述中就能让人感到战慄。 那样的损失怕是直接將东部三州的年轻一代杀断层了,今后恐怕要衰落很长时间。 见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洪格立刻就明百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你们各自回营,组织军队准备撤出弗里克谷。” “是,將军。” 瑞士人很快就有序撤出了弗里克山谷,沿著来时的路向阿尔高首府阿劳退去。 他们將在那里进行最后的阻击。 布鲁格,皇帝的大营內,派往弗里克谷侦察的斥候带著令人意外的消息返回,並匯报给了拉斯洛。 “瑞士人跑了?” 听到斥候的匯报,责特尔有些惊讶地问道。 “是的,我们从南面的森林接近瑞士人的营地时,他们正在向阿劳的方向撤退。” 闻言,贡特尔等將领將目光转向拉斯洛。 在攻下布鲁格后,拉斯洛並没有选择贸然行动给瑞土人送菜。 他一面派出大量斥候反覆侦察布鲁格到弗里克谷之间的道路是否有敌人埋伏,一面催促驻守苏黎世的卡尔赶紧率军来与他会合。 由於布鲁格到弗里克谷之间多丘陵,而且丛林密布,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瑞土人埋伏偷袭。 在那样的地形中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被瑞土人逮住机会痛扁一顿,遭受惨重损失。 按照他原本的猜测,瑞土人可能会兵分两路。 一路继续在弗里克山谷阻击奥地利-施瓦本联军,另一路在南面埋伏他率领的帝国主力军。 不过这一回瑞土人似乎不再像从前那样鲁莽,反而变得极其谨慎,这让拉斯洛稍微有些不適应。 “埃斯特,派人前往弗里克谷,在確认瑞土人確实撤退之后,让马加什,维尔纳和巴登侯爵率军到布鲁格与我军会合。” “是,陛下。” 信使很快启程前去向西路军队传达皇帝的旨意。 “陛下,我们下一步就该进攻阿劳了。” 瑞土人的退缩让贡特尔感到有些遗憾的同时又振奋不已,他们现在距离最终的胜利已经很近了“那里恐怕还有一场恶战在等著我们,”拉斯洛同样斗志昂扬,“情报显示,瑞士人的主力军队还保持著一万人以上的兵力。 这种规模的瑞士军队,对我们来说还是相当棘手的,因此绝对不能有丝毫的鬆懈。 我们必须稳扎稳打,以確保最终的胜利。” 帐內的將领们纷纷点头,將皇帝的训诫谨记在心中。 没有人敢对皇帝的作战方法提出质疑,因为这被证明为有效。 拉斯洛深知自己具备的体量优势对敌人而言多么恐怖,他也很清楚应该怎样最大化发挥己方的优势。 只要他自己不出什么昏招,保持足够的警惕,瑞土人就只有败北这一个结果。 像歷史上的“铁头”查理,一次格拉松战役,一次穆尔滕战役,他居然能两次將瑞士军的前锋误认为瑞士主力。 那些拿著勃良第公爵的钱摸鱼的佣兵斥候们根本发现不了瑞土人的行踪,因此屡屡战败。 直到最后的南锡之战,查理不顾手下人的劝阻执意要带著只有瑞士-洛林联军一半的兵力与敌军决战。 他癲狂的军事冒险和不够严谨的作战方式最终招致了他的败亡。 拉斯洛从查理的经歷中清晰地认识到了与瑞土人交战,最重要的就是开图, 查理多次战败,每一次都没能搞清楚瑞土人的具体兵力,更因为大面积的战爭迷雾导致他根本不知道瑞土人会从哪里发起进攻。 儘管他的军事改革取得了不小的成效,但是不走心的作战方式成了他最大的败笔。 纵使拥有当时欧陆最强的兵种集合体,即英格兰长弓手,法兰西重骑兵,佛兰德斯步兵和勃艮第炮兵的组合,查理最终仍难逃战死沙场的命运。 拉斯洛可不想被瑞土人像这样肆意暴打,因此他非常重视大军的情报工作。 方圆几里內有任何风吹草动,基本都逃不过拉斯洛的视线。 而且,瑞士人不可避免的分兵迎敌就已经註定了他们的失败。 军议结束后,停留在布鲁格的帝国军马上开始准备沿著阿勒河向最后一个战略目標阿劳城进发。 另一边,眼睁睁看著瑞土人撤退的马加什这一次没有迟疑,而是立刻抢占了弗里克山谷。 皇帝的军队就在近处,他也不用再担心瑞土人耍什么招了。 隨著山谷重新回到皇帝之手,外奥地利与奥地利本土之间的道路被彻底打通。 在见到皇帝派来的信使后,他立刻率军赶往布鲁格,按照计划与皇帝会师, 另一边,留守苏黎世的奥匈军也在卡尔的率领下带著大量火炮赶往布鲁格。 只等各路人马匯聚於布鲁格,拉斯洛便要亲统大军进取阿劳,收復阿尔高,迫使瑞士联邦屈服。 在阿劳附近,瑞士联邦的主力军队开始巩固城防,並且在阿劳附近的几处险地设立了营寨和前哨站。 联邦参政会並未对洪格擅自率军撤退的事加以追究,转而命令他率军坚守阿劳。 《苏黎世条约》已经被公开,苏黎世主教甚至派出教士吸纳流亡的市民回去重建苏黎世。 此事在联邦內造成了极大的震撼,苏黎世1450年才回归联邦,现在过去14年又再次脱离。 只是这一次,他们恐怕再也无法以武力手段迫使苏黎世屈服了。 苏黎世已失,阿尔高的右半部分,联邦共管区巴登也落入皇帝手中。 联邦现在只希望能够保住左半边的阿尔高,以在隨后与皇帝的谈判不至於太过被动。 他们实在没有更多的青壮年可以接受徵召支援前线了。 现在不止是阿尔高前线,就连南边的勒万提纳也在米兰人的进攻下发发可危。 至於法国人承诺的援助,现在法王还被公益同盟困在巴黎,听说两边正打算和谈,哪有空管什么瑞士。 在这样的绝境下,瑞土人只能寄希望於他们的军队能够在阿劳取得一场奇蹟般的大胜,逆转战爭的形势。 在阿劳守备的瑞士军主力带著全体瑞士人的期待,终於迎来了皇帝亲自统帅的数万大军。 第328章 最后一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8章 最后一搏 第328章 最后一搏 十月初,这场从四月开始筹备的施瓦本战爭,此时终於迎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声势浩大的帝国军顺著阿勒河以极快的速度向阿劳城推进。 在沿途的城镇和城堡中,洪格布置了一些兵力,以期迟滯帝国军的脚步。 拉斯洛指挥大军一路攻城略地,在去一些时间和兵力占领阻碍大军前进的城镇和堡垒后,大军最终抵达阿劳城外。 阿劳虽说是阿尔高州的首府,但阿尔高本身也不是什么发达的地区,阿劳也只是一座小城。 在城市中心,是一圈圈环形分布的房屋,外围有一圈不算高大的城墙,在城市边缘还有一座城堡。 洪格將军队分成了三个部分。 他自己率领的伯尔尼军团守卫阿劳,剩下的部队大部分被部署在阿劳西南边的哈斯山上,他们在那里的森林中隱蔽。 余下的小股部队被布置在阿劳东面隱蔽,负责侦察帝国军的情况, 阿劳城北面紧贴阿勒河,周围丛林密布,唯有东面有一片较大的平地,適合大军展开。 与瑞土人预料的一样,皇帝一抵达阿劳便命令大军在这片平地上扎营。 从阿劳的城墙上,瑞士的士兵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城东的原野上此时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给挤满了。 数万帝国军在穿过重重森林阻碍后全都挤在这片平地上。 漫山遍野黑压压的一片,那是帝国军的营帐从城外不远处一直蔓延到几公里外的森林边缘,就好像是远方的森林突然移动到阿劳城外一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这样震撼的场面並未使瑞士人丧失斗志,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再往后就是联邦的核心地区,瑞土人绝不能容许帝国军的铁蹄躁他们的家乡。 一边打著“为自由”的旗號,另一边打著“收復失地,血债血偿”的旗號,双方都有不得不取胜的理由,决战一触即发。 在帝国军抵达阿劳后的当天傍晚,战场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出人预料的变化。 墨色的乌云如怒兽般在阿劳城上空翻涌咆哮,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这暴雨模糊了轮廓。 正在营地边缘布设防御阵地的奥地利土兵们抱怨著这糟糕的天气,纷纷向监督他们干活的军官请求回营避雨。 还没等上面给出答覆,就有不少人先一步溜號回到营帐。 如果是在平时,他们也不会这样,但在长途行军以后,本就满身怨气的士兵们突遇天降暴雨, 立刻就扔下了手头的任务。 秋天的雨水是那样冰冷,如果一直淋著雨干活,搞不好在决战之前就会先染病,没准最后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军医手里。 无奈之下,军官只得下令士兵们解散,各自回营避雨,只留下营地边缘尚未建设完成的防御工事。 很快,帝国军的营地中除了零星的巡逻队就见不到几个人影了。 土兵们全都躲在阴冷潮湿的营帐里,总好过被大雨淋成落汤鸡。 他们分食著热乎乎的菜汤,驱散侵蚀身体的寒意,以確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能提的动刀。 在靠近阿勒河的大营內,拉斯洛召集魔下诸多將领举行了一场紧急军议。 “这场雨来的很突然,我们的攻城计划恐怕得推迟了。” 拉斯洛轻嘆一声,对於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颇感无奈。 如果大雨持续下去,那他们的火炮,火枪暂时都无法使用。 別说破城了,就是野战的战斗能力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陛下,我军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那些瑞士人只能在城里等死, 等到大雨一停,我们很快就能够摧毁阿劳的城墙,將敌军全部消灭!” 一路上接连的胜利让贡特尔已经完全不把瑞土人放在眼里。 他现在只想率领军队攻下阿劳,从而获得皇帝的赏识和嘉奖。 坐在他身旁的卡尔、埃斯特等奥地利將军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瑞士人主动退守阿劳,如今已经成了瓮中之鱉,没人相信他们能翻起什么大风浪。 “你们具备这样的信心是好事,但是千万不要小瞧瑞士人,”拉斯洛將他与眾不同的看法告知了在座的將领们,“这场大雨对我们而言极为不利,我的斥候们无法侦察清楚周围的敌情,这意味著我们无法第一时间察觉瑞土人的举动。 因此,我们必须对瑞士人可能的突袭有所防备。” 听到拉斯洛的话,將领们面面相,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怎么防备瑞土人的突袭? 而且,瑞士人真的能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发起突袭吗? 大部分將领对此持怀疑態度。 但是,既然皇帝已经这样下达了命令,他们自然要下去执行。 军营中被安排了更多的巡逻队,被安置在营地边缘的军队在周围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布置了更多哨兵。 人们都以为皇帝实在是过分谨慎,对瑞土人畏惧过头了。 被选中担任警戒任务的士兵们也怨声载道,他们当然不敢埋怨皇帝,只能不停地咒骂瑞土人。 如果这些瑞土人能够老实一些,不去激怒皇帝,他们哪还需要到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来打仗呢。 然而,夜晚將尽,临近清晨时,一些布置在营地南面森林中的岗哨还真发现了瑞士人在森林中穿行的身影。 那些瑞士士兵穿著深色的衣物,与黑暗的森林融为一体,扛著长枪以极快的速度在森林间穿梭。 他们身无片甲,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如鬼魅一般向著帝国军营地的侧后方潜行要不是这时候雨稍微小了一些,哨兵们也不一定能发现这些瑞土人的身影。 消息很快就被层层上报,不多时便传到了拉斯洛耳中。 在熟睡中被人惊醒的拉斯洛正欲发泄一下起床气,听到瑞土人的消息,浑身一激灵,头脑马上变得清醒。 “你是说瑞土人在往我们的侧后方包抄?” “是的,陛下,他们分成很多小分队,在我军南面的山林间隱蔽绕行,很可能有所图谋。” 听到下属的匯报,拉斯洛长舒一口气,瑞士人果然还是按耐不住了。 等到雨停以后,帝国军的火炮就能够快速摧毁阿劳的城墙,到那时瑞士人只有死路一条。 因此在暴雨降下时,拉斯洛就留了一个心眼。 军队的规模並不是越大越好,实际上数万军队比几千人的军队更容易陷入大混乱。 如果他不够谨慎,没准真会被狡猾的瑞土人抓住机会偷一波。 但是现在瑞士人已经没有机会了。 拉斯洛立刻下令各部队集结,准备迎敌, 此时雨已经小了很多,但是天色昏暗,时间也还很早。 突然的集结命令让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帝国军士兵们难以忍受。 除了近卫军和紧邻的独立军很快完成集结以外,余下的部队还在慢吞吞地集结中。 帝国军营地內嘈杂的声响很快引起了已经包抄到他们侧后的瑞士军队的注意。 他们只当是帝国军果然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变得懈怠。 营地的守卫稀稀拉拉,巡逻的士兵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在雨中步。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从营帐中钻出来,雨中的营地很快变得乱糟糟的, 见此情形,负责指挥这支奇袭军队的乌里军团指挥官立刻反应过来帝国军正在集结,他当机立断下令部队发起攻击。 五千瑞士军从森林中衝出,甚至没有进行集结整队就如饿狼般迅速从南面扑向帝国军营地。 一声低沉却又充满力量的號角响起,这號角声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沉闷又充满力量。 瑞士士兵们齐声吶喊,如雷霆般冲向帝国军的营地, 还未完成的外围工事根本无法阻拦瑞士人的脚步,他们手中的长矛如林,无情地穿透了无力抵抗的帝国军士兵的身体。 他们早就探查过了,驻扎在这里的是巴登侯爵的施瓦本军队,这正是敌军营地的薄弱环节。 一些尚在睡梦中的施瓦本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还未等他们拿起武器,就已经命丧黄泉。 营帐內乱作一团,施瓦本士兵们在黑暗与大雨中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已经集结的一部分士兵立刻在骑士们的指挥下向没有结阵的瑞土人发起反击。 他们一度將瑞士人反推回去,但是隨后源源不断的瑞士人开始涌入营地。 在瑞士军队凌厉的攻击下,施瓦本人最终还是溃散了。 借著这些施瓦本人爭取的时间,扎营在他们旁边的萨克森军和外奥地利军队总算完成集结,从两个方向赶来与瑞土人展开激战。 另一边,洪格亲自率领四千多兵马悄悄离开阿劳,沿著阿勒河向帝国军掩杀而来。 他知道皇帝的营帐就在这个方向,只要能击破皇帝的军队,他就能为联邦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然而,贡特尔很快就率领军队挡在他前进的道路上。 洪格的部队刚从阿劳东门出城,帝国军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情报。 两支军队很快就在阿勒河边展开一场血腥的搏杀。 长矛方阵互相碰撞,士兵们快速举枪戳刺,时不时有人被刺中倒地。 还有些运气不好的傢伙在泥水中滑倒,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敌人一击刺中要害,当场身亡。 战场上不断有士兵倒下,鲜血迅速被雨水冲刷殆尽。 大剑士挥舞著手中闪烁著寒光的重剑,在一番艰难的尝试后终於成功破开了瑞士人的枪林。 双方土兵混杂在一起,捨弃长矛,转而拔出腰间的长剑开始近身缠斗。 这场血腥的战斗从凌晨持续到上午,大雨停歇,太阳透过乌云的缝隙投下一缕光亮,映照著这片泥泞又血腥的战场。 “陛下,瑞土人撤退了,南面的敌人逃走了大半,阿劳的敌人在付出上千人的伤亡后也缩了回去。” 听到这样的匯报,拉斯洛的脸上並没有任何喜悦的神色。 巴登侯爵的部队崩溃了,混乱中光施瓦本人就死了不止一千人,其余各部或多或少都遭受了一些损失。 这些瑞土人的胆子比他预料的还大。 不过他们的失败也给拉斯洛提供了一个机会。 他立刻命令炮兵布设阵地,开始轰击城墙。 脆弱的阿劳城墙很快就经受不住炮击,整段垮塌。 大军隨即对阿劳展开围攻,城墙上,城內的巷道中,隨处可见惨烈的廝杀。 强攻一连持续数日,阿劳的城防被彻底摧毁,大量帝国军涌入城市,瑞土人最终还是没能守住阿劳。 一部分守军从包围圈的薄弱处突围,另一部分退守城堡进行最后的抵抗,不久便被剿灭殆尽。 残存的瑞士军队开始向瑞士腹地琉森撤退。 这支游离在城外的军队曾尝试过再次突袭围城军队,但是被早有防备的帝国军轻鬆击退。 接连的失败使得瑞土人几乎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他们將最后的军队集结在琉森,准备在这里阻止皇帝的大军向瑞士腹地继续推进。 直到阿尔高失守,瑞土人还是没有放弃希望,他们相信法兰西王国的军队一定会来解救他们。 然而,从巴黎传来的消息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九月末,法王路易十一与公益同盟签订了屈辱的《孔夫朗和约》。 路易十一將部分曼恩领地割让给布列塔尼公爵,將大片索姆河领地和香檳伯爵领割让给勃艮第公爵。 此外,他还將诺曼第封地归还给弟弟查理,並且给波旁公爵官復原职。 这份条约的签署无异於向世人宣告路易十一败给了公益同盟。 儘管拉斯洛清楚这只是路易十一的权宜之计,但是別人未必能够看清这一点,尤其是深陷绝望的瑞士人。 现在瑞土人期盼的法国援军已无可能到来,取而代之的很可能是勃良第公爵入侵瑞士的大军。 最终,无法承受住巨大压力的瑞土人选择向皇帝释放和谈信號。 双方很快在阿劳达成临时停火协议,並將正式和谈的地点定在了康斯坦茨。 第329章 打断脊樑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29章 打断脊樑 第329章 打断脊樑 康斯坦茨,施瓦本帝国圈议会所在地,来自参战各方的和谈代表都来到这个施瓦本地区名义上的权力中心。 在阿劳达成停火以后,各路帝国军开始陆续离开瑞土,外奥地利军和独立军仍然留守在他们新攻占的土地上,防备瑞士人出尔反尔。 不过瑞土人这回是真被打服帖了,皇帝止步於阿劳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宽恕,这让他们感到庆幸。 帝国军这边,拉斯洛很清楚部队的士气在连日的行军和激烈战斗中已经被消磨殆尽。 如果继续率军深入瑞士境內,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既然公益同盟那边已经速战速决,他这边也选择见好就收。 议会大厅內,代表施瓦本各帝国等级的代表们依次落座。 不论是否参与了这场针对瑞土人的战爭,他们都將见证奥地利与瑞士的和解。 除了这些议员们,还有几位特殊的到访者。 康斯坦茨的海因里希主教,巴塞尔的约翰主教,沙夫豪森的巴特尔议员,阿彭策尔的领主布罗杰,还有圣加仑的市长史蒂芬等人。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这场战爭中,但是战后的势力划分却牵扯到他们所代表的势力。 一位来自弗赖堡的外奥地利书记官担任这场和谈的记录者。 由於拉斯洛特地以帝国皇帝的身份发布了一份詔书,要求瑞士各州分別派出代表与他和谈,因此瑞士联邦派来了一个规模庞大的代表团。 光是伯尔尼特使就有六人,格拉鲁斯和楚格的市长更是亲自担任和谈代表,其余各州也派来了多位代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奥地利这边派出的只有从维也纳匆匆赶来的埃青和他的两位助手,苏黎世和阿尔高各一位代表。 除此之外,两位符腾堡伯爵,巴登侯爵和几位施瓦本骑士代表也获准参加与瑞土人的谈判。 就在这间不算宽阔的施瓦本议会大厅里一下子挤进了近百人。 拉斯洛可受不了这乱糟糟的地方,反正有埃青为他谈判,他只需要在隔壁的房间里等待结果。 议会大厅內,人们同样在现场等待看,不时有人將好奇的自光投向紧闭的隔间房门。 奥地利和伯尔尼的代表早些时候进入那个隔间,而其余的瑞士各州代表则被隔离在外。 隨著苏黎世宣布退出瑞士“八邦同盟”,皇帝已经多次在公开场合否认瑞士联邦的合法性。 这一次和谈更是將皇帝的態度显露无疑, 除了苏黎世以外的七个州,奥地利的代表要一个一个进行和谈, 首先就是最强的伯尔尼,人们只听到房中爆发了一些爭吵,但是现在已经恢復平静。 “迪斯巴赫男爵,”埃青语重心长地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伯尔尼代表团长劝说道,“伯尔尼是中部高地最强大的城市,也是你们那所谓联邦中唯一的西部州。 儘管你们在过去曾与皇室產生过一些衝突,但是皇帝依然乐意给予你们优待。 那些贫瘠的森林州根本无法给你们更多的帮助,他们只会扯著你们的后腿阻碍你们发展,投入帝国的怀抱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伯尔尼曾经被哈布斯堡家族扶持的新基堡伯爵所掌控,然后很快脱离其控制並加入瑞士联邦。 在过去与哈布斯堡家族的战爭中伯尔尼出力甚多。 1415年瑞土人攻克阿尔高时,阿劳城就是由伯尔尼人攻占,此后阿尔高半州也成为了伯尔尼的附庸。 在苏黎世被征服后,伯尔尼就成了瑞士联邦中实力最强的城市州。 拉斯洛不希望瑞土人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因此在除掉苏黎世之后,他希望再將伯尔尼也从联邦中分离,彻底断绝瑞士人再度崛起的可能。 以迪斯巴赫为首的伯尔尼代表团哪还不清楚皇帝的心思,可是现在的情况对他们而言已经严峻到了极点。 “皇帝陛下的意思是.::: “解除与瑞士各邦的军事同盟和互助条约,並且永久禁止签订此类条约。 伯尔尼应派代表参加帝国会议,作为回报,皇帝將赋予你们帝国直辖自由市的地位。 在接受號召时,伯尔尼需要履行自由市义务,为皇帝提供经济和军事支持。” 迪斯巴赫面色一紧,皇帝这看似宽宏的条件,实际上就是想將伯尔尼置於他的控制之下。 如果真的脱离联邦,凭藉伯尔尼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皇帝的控制。 到时候就是人为刀姐,我为鱼肉。 “这样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了,埃青先生。” “苛刻吗?迪斯巴赫,你好好想想,法国人的仗已经打完了,勃良第人现在应该正在寻找新的目標.:::: 多“果然如传言中那样,皇帝一向惯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威胁帝国的臣民。” 迪斯巴赫一拳砸在桌上,咬牙切齿地骂道, 埃青神色一肃,语气冷淡地说道:“你需要保持对皇帝陛下的敬畏。 我们都很清楚,伯尔尼和勃良第公爵之间过去曾有过不少矛盾。 要想不被勃良第人吞噬,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皇帝的安排。 只有乖乖听话的人才是皇帝所认可的帝国臣民,对於那些性逆者,皇帝陛下並没有义务保障他们的权益。” “无耻!整个帝国谁不知道勃艮第人和奥地利人穿一条裤子!” 坐在迪斯巴赫身旁的另一位伯尔尼代表叫著,但是很快被迪斯巴赫瞪了一眼。 面对这样的氓毁,埃青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这就是你们的答覆吗?” “不,”迪斯巴赫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们接受皇帝陛下提出的条件。 陛下也应该保护帝国的领土免於落入外人之手。” “那是当然,”埃青露出一抹微笑,“退出非法组建的联邦是我们进行下一步和谈的基础。 接下来是关於战爭的赔偿问题,阿尔高州的领土交割和一笔战爭赔款,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迪斯巴赫无奈点头,隨后仿佛被抽乾了身上的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很快,第一份《康斯坦茨和约》出炉。 在与伯尔尼的谈判结束后,埃青又与参与战爭的施瓦本人进行了一番收益划分。 皇帝获得最多的土地和金钱收益,立下战功的施瓦本贵族们多少都分到了一些瑞士领地,有些人选择放弃领地获得更多的战爭赔款。 这份和约大体上令所有人满意,他们在谈判结束后第一时间公布了签署的条约內容。 对於伯尔尼成为效忠皇帝的自由市,施瓦本的诸侯们並不感到惊讶,但是这对瑞士其余六州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第一道裂痕,而且是一道大裂痕的出现,加速了瑞士联邦的粉碎。 隨后进行谈判的是整日提心弔胆的楚格和格拉鲁斯。 两个州各自人口都没有破万,两个州的军团加起来还不到三千人。 就这么点军队,都被皇帝在尼德维尔一战全灭。 为了不让两州生灵涂炭,楚格和格拉鲁斯的代表全盘接受了皇帝提出的条件。 断盟脱离联邦,支付战爭赔款,割让他们非法侵占的帝国领土,向皇帝宣誓效忠。 作为瑞士联邦內最小的两个州,他们很清楚自身的独立地位都是依靠瑞士联邦用拳头打出来的可是现在明显是皇帝的拳头更大,那么原本作为哈布斯堡家族领地的楚格和格拉鲁斯也只能俯首帖耳。 第一天的谈判结束,瑞士的“八邦同盟”就只剩下了四个州,琉森和三森林州。 对於这个结果,拉斯洛感到很满意,对於非法组织永远只有一个处理办法,那就是解散。 不过拉斯洛现在被一个和谈以外的问题所困扰,因此选择在夜里召见埃青,向他諮询解决问题的办法。 “陛下,您打算一次擢升三位帝国公爵?” 埃青听完拉斯洛的抱怨,瞪大眼睛惊讶地盯著眼前慷慨的皇帝。 “巴登侯爵和符腾堡-乌拉赫伯爵毕竟在战爭中提供了不小的帮助,而且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还死在了战场上......“ “陛下,我原以为您当初向我提到的那些许诺只是为了劝诱他们出兵增援,没想到您居然真的打算给。” 埃青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我原本还想建议您在这场战爭取胜以后为自己加上施瓦本公爵的尊號。 但是您只要在施瓦本擢升任何一位帝国公爵,那么施瓦本公爵的名號就將失去其现实意义。” “施瓦本公爵?” 拉斯洛饶有兴趣地思索起来。 如果他自己再给自己加封一个施瓦本公爵的头衔,那么这场战爭没准会诞生四位帝国公爵。 在此之前,受到帝国普遍认可的公爵只有十几位,其中还有一位是几年前获封的霍尔斯坦公爵。 一下多出这么几位来,影响確实不小。 “施瓦本公爵这个名头虽然曾被我的先祖宣称过,然而终究已经隨著霍亨施陶芬王朝消逝。 如果我这时候重拾起这个头衔,会不会显得野心太大了?” “陛下,这也是增加您统治合法性的强力手段。” 埃青还想劝进,但是拉斯洛摆手打断了他。 “这事容我再想想,现在还是先商量一下到底该擢升谁吧。” “从实力上来看,有资格被提拔为公爵的只有巴登侯爵一位。 如果要將符腾堡伯爵擢升为公爵,您只能选择其中一位。 在擢升以后颁布詔令使符腾堡家族恢復统一,这样符腾堡就具备了提升为公爵的资格。” “这是个不错的处理办法。” 拉斯洛领会了埃青的用意,统合符腾堡后巴登侯爵在施瓦本占据的优势將会消失,制衡两家的势力,操控施瓦本將会更加轻鬆。 “只是,我应该选择谁?” 阵亡的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可敬者】乌尔里希五世的儿子艾伯哈德已经承袭了爵位,称艾伯哈德六世。 而追隨乌尔里希参战的是他的侄儿符腾堡-乌拉赫伯爵艾伯哈德五世。 这对都叫艾伯哈德的堂兄弟年龄相仿,功绩也相当。 前者在美因茨战爭中为他效力,后者在这次施瓦本战爭中出力甚多。 “陛下,按照帝国传统,最好擢升两支系中的长支,也就是乌拉赫的艾伯哈德五世。 当然艾伯哈德六世作为为国捐躯的英雄的子嗣也应当予以补偿,比如让他承袭父亲的职位。” “这主意好,就这么办。” 拉斯洛总算摆脱了选择困难症的困扰,顿时心情大好。 “听说那些瑞士人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你要为我打断他们的脊樑。”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陛下,”埃青这样答道,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儘管伯尔尼、楚格和格拉鲁斯在我们的胁迫下脱离了联邦,但是剩下的四个州並没有那么好对付。” 拉斯洛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说道:“只要斩断他们与法国人的联繫就好了,再收回托根堡伯爵的遗產。 哦对了,所有州都得加入施瓦本帝国圈,承担相应的帝国义务,否则我的帝国禁令是不会取消的。 还有周围那些零碎的小势力,阿彭策尔,圣加仑,沙夫豪森和巴塞尔。 儘可能將这些势力都纳入我们的控制范围,起码应该確保他们不会再与瑞土人相互勾结。” “我明白了,陛下。” 埃青对於皇帝的决定非常认可。 只要能彻底將瑞土人锁死在中部高地,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就会轻鬆很多。 不过,在打通与外奥地利的通道后,瑞士诸州就与施瓦本隔开了。 皇帝也许是太討厌瑞土人了,居然没有强制他们加入奥地利帝国圈,明明格劳宾登的三同盟都被迫加入了奥地利帝国圈。 也许皇帝此举別有深意吧,埃青只能这样想。 “还有今年,或者明年召开帝国会议.....算了,你先去准备明天的谈判吧,这事先不急。” “那我就先告辞了。” 谈话结束,拉斯洛一个人留在屋內,开始做更加长远的打算。 此后,谈判又持续了数日,相比起第一日的谈判,这些天爆发的爭吵明显更加激烈。 最终,琉森脱离了瑞士联邦,接受皇帝的条件割让部分领土並支付赔款, 三森林州最终同意加入施瓦本帝国圈,但是不愿意解除三州同盟。 拉斯洛允许他们保留小联邦,作为交换,他们需要將优先募兵权交给皇帝。 各州同时还被要求召回所有派往法国的瑞士佣兵。 在最后一天的谈判中,圣加仑选择併入奥地利,阿彭策尔领主也选择臣服, 沙夫豪森、巴塞尔仍然保有帝国自由市地位,但是被禁止与残存的瑞士联邦达成任何盟约。 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和平协议被装订成册,上面收集了近一百个印章,几乎匯集了整个帝国西南地区所有的势力。 在诸多见证者的注视下,皇帝在康斯坦茨的施瓦本议会上撤销了对瑞士联邦的帝国禁令,並宣布恢復和平。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许多人从这场战爭中获取利益,也有人丟掉性命。 无论如何,和平总是受人欢迎的,尤其是在一场血腥且惨烈的战爭之后。 第330章 帝国忠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0章 帝国忠良 第330章 帝国忠良 (领土变更后的地图) 隨著战爭的结束,最后一批帝国军队也陆续离开中部高地。 这一仗虽然消耗不小,但是凭藉拉斯洛这几年积攒下来的家底,还是完全可以撑住的。 离开瑞士返回奥地利后,拉斯洛立刻又开始为大量的战后工作操劳。 首先就是对在战爭中表现出色的战士论功行赏。 有人获得土地、钱財甚至是骑士的封號,从此一跃成为奥地利贵族。 还有人得到皇帝的嘉奖和擢升,此后担任更重要的军职。 至於那极为罕见的帝国爵位,皇帝只在过往的战爭中授予给寥寥几人,这次並没有人能获此殊荣。 皇帝对军队的慷慨赏赐让士兵们很快开始期待下一场战爭。 无论是奥地利、匈牙利徵募来的士兵,还是投效皇帝的帝国佣兵,现在都是忠於皇帝的帝国军的一员。 只要是向皇帝本人宣誓效忠过的土兵,都有机会凭藉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实现阶级的跃升。 这正是激励著无数勇士捨生忘死为皇帝和帝国奋力拼杀的源动力之一。 除此之外,战爭期间军队发放的军是和平时期的两倍不止。 没人会討厌更多的钱財,那些挥霍无度的士兵们尤其如此。 不过施瓦本战爭结束后,这些在瑞士的山沟沟里屯了不少钱的士兵应该会安分一些时日。 一旦钱不够了,他们就该盼著下一场战爭到来了。 对於军队大加赏赐也是在为另一项重要的工作打下基础一一徵募兵员填补空缺。 在经歷过施瓦本战爭的洗礼后,奥地利军队的威名如今响彻整个欧洲。 就连瑞土人都败在这支强悍的军队手下,这使得越来越多有志投军谋生的帝国青年希望能加入奥地利的军队中。 待遇好,薪资高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大家都希望能为皇帝效命。 这明显为军队的补员减少了许多困难。 自帝国军队建立之初,拉斯洛就开始大量依赖佣兵中介在帝国內招募兵员。 以独立军统帅贡特尔和萨克森军统帅维尔纳为代表的佣兵將领们掌握著非常成熟的渠道。 在施瓦本和萨克森,两位帝国將军派出的佣兵中介会在军队需要快速补员时迅速在当地招揽大量佣兵。 他们也许是无地骑土,甚至想发財的帝国骑土,还有一些富裕市民或有產农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人有经济能力自配兵器甲胃,又有参加军队的意愿,加上帝国军的金字招牌,两个群体很快形成了稳固的关联。 这样的关联构成了拉斯洛掌握著的隱形人力池,也可以称为帝国人力池。 皇帝的名头好就好在当他足够强力时,帝国的臣民是真的会把他当成皇帝,而不是一个吉祥物在这些渴望建功立业的准佣兵眼中,为皇帝效力远好过去寻找一位可能不把他们当人看的外国君主。 就像原本的世界线中,当法兰西和西班牙打的不可开交时,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份詔书,直接將为宿敌法王效命的德意志佣兵全部召回。 只要皇帝的威望足够高,能够获得帝国臣民的认可,这种事也是可以做到的。 这无疑是一种非常便捷的方法,甚至拉斯洛还希望能在帝国构筑正规的佣兵体系。 因为常备军体系的建设在施瓦本帝国圈的试点实验几乎宣告失败,拉斯洛现在准备退而求其次。 但是对於哈布斯堡军队的建设,他现在又有些不同的想法。 即便拋开帝国庞大的预备兵员,仅在拉斯洛治下的领土內招募新兵填补军队也完全没有问题。 一千多万人口摆在这里,无非就是军队中会出现几国语言的问题,这在冷兵器时代几乎不能被称为问题。 就算只是在奥地利徵募,两百多万人口要招募几千壮丁也是轻轻鬆鬆。 这些兵员在维也纳新城接受过训练后,再装备上格拉茨和米兰的兵器甲胃,不出两个月便能形成战斗力。 在过去拉斯洛一直混用这两种方法,使得军队可以在短时间內迅速填补兵员损耗。 他时常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从中做出抉择。 前者虽然速度快但是要费的钱財也更多,而后者虽然补员周期更长,但是胜在价格便宜而且本国兵员更加可靠。 再三纠结过后,拉斯洛最终决定將第二种徵兵制度作为奥地利的主要补员机制,第一种仅在特殊情况下再採用。 在过去的战爭后他都没能下定决心,而这一次他终於下达了明確的指示。 奥地利的徵兵官们不再奔波於帝国境內,寻找经验丰富的佣兵加入帝国军队。 他们转而深入奥地利乡村,尤其是蒂罗尔地区,招募那些有志报国的青年,或是无所事事的流民。 这些人很快被分批带往威尼西亚,格拉茨和普雷斯堡,他们將在那里获得帝国配发的装备,经受训练后加入奥地利各军。 至於拉斯洛的近卫军团,这支军队的兵员有另一套独特的选拔標准,优先考虑的是忠心的奥地利贵族子弟。 在安排好最重要的军队事务后,拉斯洛也没忘记新领地的战后恢復问题。 还是老样子,免税移民一条龙,实际上需要资助重建的对象主要是苏黎世。 战后的苏黎世仅存两千人口,只相当於苏黎世鼎盛期人口的六分之一。 既然是用来限制瑞土人的前哨堡垒,拉斯洛並不希望苏黎世的实力太弱。 因此他决定迁移一些奥地利人过去,让曾经的瑞士第一大城重新焕发生机。 这次战爭最大的收穫,除了攻下苏黎世、肢解瑞士联邦以外,另一个就是完全打通了奥地利本土与外奥地利的联繫。 现在外奥地利州的边区地位基本可以取消,因为四周已经没有了可以威胁到其领土的敌对势力。 不过拉斯洛还是在外奥地利保留了军事贵族制度,只是加强了对地区司法权的控制。 不管怎么说外奥地利始终是最靠近法国的部分,必须保持一定的军事力量以备不虞。 在返回维也纳之前,拉斯洛特地於康斯坦茨召见了巴登和符腾堡的三位领主。 这场会面的氛围有些沉重,拉斯洛举办了一场晚宴招待几人。 征战数月的疲倦依然残留在巴登侯爵卡尔和符腾堡-乌拉赫伯爵艾伯哈德五世脸上。 而新近承袭爵位,又在康斯坦茨顺势謁见皇帝的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艾伯哈德六世此时依然心情低落。 两位艾伯哈德都是一袭黑衣,他们在一同缅怀战死沙场的【可敬者】乌尔里希伯爵。 拉斯洛只能先宽慰他们几句,对乌尔里希伯爵的忠诚和勇武大加讚赏。 如果不是被不讲武德的瑞土人突袭,这位乌尔里希今后还能继续为拉斯洛效力。 可惜了,作为帝国诸侯中难得的良將,居然不明不白地死在山地人手里,拉斯洛只能感嘆造化弄人。 这样想著,他的目光却下意识警向坐在一边喝闷酒的巴登侯爵。 真正的废物就这么一直活的好好的,而那些有能力的反而死的一个比一个早。 不过巴登侯爵活下来倒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手下有一员猛將鲁道夫·冯·巴登,乃是巴登-哈赫贝格支系的家主。 这个支系是巴登家族现存两支系中的另一个,由於领地较小,故而臣从於亲族的巴登侯爵。 拉斯洛见过那位孔武有力的將军一面,他在巴登军队的多次崩溃中保全了巴登侯爵的性命。 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就是运气好,这一回巴登侯爵也收穫了一些土地。 拉斯洛原本给他划分了一些瑞士的领土,不过巴登侯爵希望能够与布赖斯高的奥地利领土进行一些交换。 在同意支付几千弗罗林的补偿款后,拉斯洛將一部分外奥地利在施瓦本的飞地划给了巴登侯爵现在巴登侯爵是除奥地利以外施瓦本地区最强势的诸侯。 儘管他的妻子来自哈布斯堡皇室,但拉斯洛仍然不希望看到某个地区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这也是他宴请几人的目的之一。 可这场本该庆祝战爭胜利的欢宴,却因为施瓦本人在战爭中的糟糕表现而让人高兴不起来。 出兵最多的巴登侯爵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军力,符腾堡这边更是死了一个伯爵。 不过对拉斯洛而言,这两件事理论上足以与击败瑞土人並列为这场战爭的三大收穫。 当然,他不会將內心深处的想法表露出来, 为了缓和气氛,拉斯洛决定说点什么提振一下几位施瓦本重要诸侯的精神。 “诸位爱卿,你们都是值得信赖的帝国忠良,是帝国诸侯们的表率,”拉斯洛高举酒杯对三人说道,“儘管我们在与瑞土人的战斗中遭遇了一些不幸,但是这世上没有无法跨越的难关,而我们最终战胜了叛逆的山地人。 都打起精神来,让我们共同庆祝这次伟大的胜利。” 失去父亲的艾伯哈德六世心中对皇帝的话之以鼻。 这场战爭只能说是皇帝及其盟友的胜利,他们都是被牵连进来的无关之人。 虽说他的家族也获得了不少新领地和特权作为回报,但是他寧愿不要这些土地,而他的父亲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儘管心中百般不愿,他还是与两位战爭亲歷者一同举杯回应皇帝。 “敬胜利!” 几人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开始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会面上。 要是举办专门的庆功宴,皇帝的宾客根本不可能只有他们几个。 也就是说,这次皇帝將他们喊过来是別有用意。 “从美因茨战爭,到这次的施瓦本战爭,诸卿的表现都没有令我失望。” 此乃谎言,巴登侯爵在拉斯洛看来是纯粹的坑货,但是念在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拉斯洛也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有鑑於此,我决定对你们其中几位施予特別的奖赏,作为效忠我这个皇帝的回报。 也让帝国里那些肆意妄为的诸侯们能够以你们为榜样,守好身为帝国诸侯的本分。” 拉斯洛话音刚落,巴登侯爵几乎立刻回过味来。 他的目光紧盯著皇帝,那期盼的眼神让拉斯洛稍微有些汗顏。 每次一有什么好事,这个总是扯他后腿的傢伙就会马上贴上来。 就好像他每次受这么多苦,挨这么多毒打,那奖赏就是他应得的。 要不是因为两家有姻亲,再加上拉斯洛需要树立一个帝国忠良的表率,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到巴登侯爵。 另一边的艾伯哈德两兄弟还蒙在鼓里,对於擢升爵位的事他们还一无所知。 “巴登侯爵卡尔,还有符腾堡-乌拉赫伯爵艾伯哈德,有鑑於你们的功绩,我將你们的爵位提升为帝国公爵。 这项普升的决议和詔书將在下一次帝国会议中公布,我会在帝国诸侯们跟前为你们举行普升仪式。” “这...这是真的吗?” 年仅二十岁的艾伯哈德五世满脸的不可置信。 另一边的巴登侯爵由於早有预料,因此很快从狂喜中回神,恭敬地答道:“万分感谢陛下的恩赐。” 艾伯哈德五世也赶忙向拉斯洛表达感激。 “符腾堡-斯图加特伯爵艾伯哈德,你与你的父亲亦是帝国的大功臣。 因此,我特准你接任父亲的职位,担任施瓦本副总督及军事统帅。” “多谢陛下赏识。” 原本被晾在一边的艾伯哈德六世还有点儿委屈,这下他心中的那点委屈一下消散了大半。 反而是將被擢升为公爵的艾伯哈德五世的喜悦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 他望著拉斯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又明白皇帝有自己的考量,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不过光是这个公爵之位,就让他心中產生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你兄弟二人应当齐心协力,共同使符腾堡家族走向强盛,我想这样乌尔里希的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 拉斯洛隱晦地点了下这两个艾伯哈德,不过在座的几人显然只將他的话语当作劝慰。 唯独艾伯哈德五世感觉自己似乎领会了皇帝的意思。 这场宴会的后半段,拉斯洛与几人谈论了一些帝国內发生的大事,又询问了一下他们对帝国改革的意见。 作为除哈布斯堡领地外唯一的帝国行政区试点,他们实际上已经在帝国改革的道路上迈进了一大步。 因此,三人纷纷向皇帝大表忠心,承诺一定会在帝国会议上支持皇帝的改革。 宴会结束后,拉斯洛在施瓦本的事务基本处理完毕,隨即立刻启程返回维也纳。 在路上,他收到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 艾伯哈德五世和艾伯哈德六世宣布符腾堡家族两支系领地重新归一,由艾伯哈德五世担任统治者。 作为交换,艾伯哈德五世將艾伯哈德六世立为继承人。 如果艾伯哈德五世將来没有子嗣,整个符腾堡家族將被他的堂兄艾伯哈德六世继承。 当然,在实际操作中,两家仍然採取分治模式,只不过表现出一致对外的姿態。 这样一来,符腾堡家族和巴登家族这两大施瓦本豪强就再次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拉斯洛的制衡策略再次大获成功。 第331章 好似一张厕纸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1章 好似一张厕纸 第331章 好似一张厕纸 刚刚返回忠诚的维也纳,还未来得及与家人、臣子们分享得胜归来的喜悦,拉斯洛就被大量积压起来的事务绊住了脚步。 这些事务格外繁杂,有奥地利本土的,有属国的,有帝国的,还有一些来自外国的特殊情报。 这都是需要他亲自决断的事务,拉斯洛也不想推脱,因此很快就投入繁忙的工作中。 除去这些纷乱的政务,他还要抽出时间来与诸多覲见者会面。 就比如此刻,两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正站在阶下恭敬地向他行礼。 这两兄弟乃是已故萨克森选侯胖特烈二世的两个儿子恩斯特和阿尔布雷希特, 他们遵照帝国传统前来维也纳拜见皇帝,並接受皇帝对他们爵位继承的认可。 两人中站位更加靠前的无疑是选侯之位的继承人恩斯特,他的气质沉稳且温和。 这一点与站他侧后方的阿尔布雷希特形成鲜明对比,两兄弟中的弟弟显然更加年轻气盛。 这么说来,除了那些宗教选侯之外,许多强力的帝国诸侯都经歷了统治者更迭。 两位符腾堡伯爵、还有眼前两位萨克森公爵,慕尼黑选侯,普法尔茨宫伯.... 这些诸侯几乎都是与他同时代的人物,甚至还有比他年幼许多的,反正肯定比上一个时代的老傢伙们好对付。 眼前的恩斯特就是个典型。 他的能力相当平庸,远远赶不上他的父亲,甚至赶不上一直被拉斯洛瞧不起的废柴叔叔排特烈。 可见这是个没什么威胁的人物,唯一能引起拉斯洛警惕的地方就是他的联姻对象。 想到这里,拉斯洛的目光警向身旁的近侍阿尔。 说起来,恩斯特还是阿尔的姐夫,即慕尼黑选侯西吉斯蒙德的妹夫。 两位选侯之间的亲善关係对他来说显然不是一件好事,不过拉斯洛並不太担心。 平庸的慕尼黑选侯要面对强势的同宗兄弟兰茨胡特的【富人】路德维希九世的压力。 而比他更加平庸的恩斯特要面对的情况更为复杂。 萨克森两兄弟的亲叔叔威廉三世如今仍掌握著图林根。 在腓特烈二世的时代,那位老选侯尚且可以压制自己的弟弟威廉。 如今换两个小辈上位,威廉对萨克森本土的野心恐怕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此外,现在站在他眼前的两兄弟也很有可能像他们的父辈一样发生兄弟阅墙的闹剧。 只要分割继承制还在延续,这些贵族家庭的內订就没可能中止。 並不是每个家族的家主都能像拉斯洛这样以绝对的实力將可能爆发的家族內乱彻底镇压。 起码恩斯特就不行,他的弟弟阿尔布雷希特的【军事】属性数值高得惊人,足以甩开恩斯特十几条街。 阿尔布雷希特作为次子无权继承选侯席位,他如今承袭的也是萨克森公爵的爵位。 如果能够拉拢他来压制他的兄长,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且,这阿尔布雷希特虽然行政和外交能力略强於草履虫,但是军事能力在帝国境內绝对可称得上屈指可数。 这一下子让拉斯洛升起了爱才之心。 他向来是希望將更多良將贤臣招揽到自己魔下的,这个新普的萨克森公爵就是个不错的对象。 据他所知,歷史上的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曾亲自领兵解救被尼德兰叛军围困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 此后,他还被任命为尼德兰摄政,在马克西米利安与匈牙利人交战时,他在尼德兰整整打了五年的平叛战爭。 在他离任后,尼德兰度过了数十年的安稳时光, 足见此人可堪大用。 而另一边的恩斯特,他的生平並没有留下任何值得关注的记载,但是他的子孙们却给帝国和哈布斯堡家族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就在今年早些时候,恩斯特的长子排特烈诞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孩子就是將来的【智者】腓特烈三世。 歷史上他不仅一度尝试染指神罗皇位,还公然包庇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违抗皇帝的旨意。 在他之后,萨克森-恩斯特系的萨克森选侯更是一跃成为了帝国新教联盟的领袖。 而与之相对的,萨克森-阿尔布雷希特系的萨克森公爵则成了皇帝的忠实拥是。 最终在1547年,哈布斯堡家族在阿尔布雷希特系的支持下击败恩斯特系,俘虏了萨克森选侯。 隨后,萨克森选侯的席位便被转让给了为皇帝查理五世出力甚多的阿尔布雷希特系。 可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从皇帝手中如愿拿到选帝侯席位的萨克森公爵莫里斯转头与法王结盟偷袭皇帝。 此举直接导致哈布斯堡家族反应不及在帝国宗教改革战爭中战败,被迫签署《奥格斯堡和约》,確立教隨国定的原则。 而莫里斯也由於他早期背叛家族和新教的举动被人们冠以“迈森的犹大”这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外號。 对於萨克森家族两大支系反覆横跳的歷史,拉斯洛可谓是相当熟悉。 他从中总结出了这样的规律:在得到选侯席位之前,诸侯们显然是值得信赖的; 而在得到选侯席位之后,无论他们立场如何,最终都很可能加入敌对阵营反抗皇帝。 拉斯洛就是通过扶持帝国各大家族的反骨仔,同时培养忠诚的诸侯势力,从而抗衡选帝侯们对他的干扰。 从目前来看,他的办法还算成功。 霍亨索伦家族的两兄弟就因为支持和反对他的立场问题而搞得关係很差。 由他精挑细选的慕尼黑选侯,现在反抗他的可能性也小的可怜。 他现在决定將用在霍亨索伦家族的办法也在萨克森-韦廷家族中如法炮製。 “最尊贵的罗马皇帝陛下,您忠诚的僕人恩斯特,及吾弟阿尔布雷希特,在此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吾父排特烈二世此前不幸离世,其领地、爵位及一切权位依照帝国法律应由我二人继承。 我们今日前来,既为向陛下宣誓永恆的忠诚,也恳请陛下恩准確认我们的继承权,使我能继续以您的名义治理领地,为帝国效命。” 恩斯特以一种非常谦卑、恭敬的姿態向拉斯洛表明来意。 “恩斯特,我已知晓你父亲的功绩与你的合法继承权。 萨克森选侯作为帝国的支柱之一,肩负著极为重要的使命。 你务必恪尽职守,捍卫帝国领土,参与帝国会议,响应我的號召共同对抗帝国与罗马教会之敌。 我在此正式確认你为萨克森的合法领主,萨克森选侯,並任命你为新的帝国大元帅。” “多谢陛下恩准。” 恩斯特並没有按照封建传统提出一些附加条件,与皇帝达成利益交换。 毕竟那种事情在正常的封建制国家属於常態,但是神圣罗马帝国压根就不是正常国家,自然也没有这个环节。 拉斯洛隨即將目光转向站在兄长身后一言不发的阿尔布雷希特。 看得出来,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確实不善言辞。 “阿尔布雷希特,我听闻你与你的兄长如今正共治萨克森,可有此事?” “事实的確如此,尊贵的皇帝陛下。” 阿尔布雷希特有些期待地看向皇帝。 他的哥哥既然已经继承了选侯之位,那么他自然需要寻找另一条晋升通道来提高自己的地位。 而这条新普升通道在帝国內可谓是人尽皆知,那就是为皇帝效命。 通常是在战场上,也可能是在维也纳的宫廷中。 阿尔布雷希特自幼勇武过人,而且学习过古罗马兵法,自认为不弱於皇帝所看重的这些帝国將军们。 甚至他相信自己拥有成为帝国元帅的才能。 但这一切都得看皇帝值不值得他效忠,以及给不给他效忠的机会。 “既然如此,我便授予你萨克森公爵的头衔,位在七选侯之下,帝国眾公爵之首。 今后,你也要尽忠职守,作为诸侯之表率,与你的兄长一同维护帝国的稳定。” “多谢陛下,我將永远效忠於您!” 阿尔布雷希特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他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皇帝就给了他这样一份大礼。 刚刚皇帝的话语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也就是说,在今后的帝国会议中,他的位次都会在七选侯之后,其他所有帝国诸侯之前。 在等级森严、讲究位次政治的神圣罗马帝国,诸侯们开大会时的位次几乎可以直观地反映诸侯在帝国內的实力、威望和政治影响力。 既然皇帝对他寄予如此厚望,他自然也不会让皇帝失望。 恩斯特也注意到了弟弟的喜悦,在心中暗暗为他祝福,同时也为韦廷家族地位的进一步稳固而稍稍鬆了口气。 毕竟他父亲生前曾多次件逆皇帝,这次前来维也纳,他都已经做好了面对皇帝刁难的准备。 也许是因为皇帝在瑞士取得大胜,居然没有找两兄弟的麻烦。 这时候萨克森两兄弟之间的关係还非常亲密。 单纯的恩斯特怎么也不会想到,拉斯洛其实已经开始在心里谋划怎么让两兄弟反目成仇了。 送走了两个年轻的强力诸侯,拉斯洛正准备偷个懒,到宫里去陪陪家人,门外又有侍从来报。 “陛下,阿马尼亚克公爵求见。” “他从法国赶回来了?快让他进来见我。” 拉斯洛眉头微,儘管心中有些不爽,但他还是分得清国事与家事到底哪个更重要。 不多时,比离开奥地利时更加憔悴的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来到拉斯洛跟前。 “欢迎回来,让,我已经从安东尼和菲利浦的信中得知了你的丰功伟绩,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面对皇帝的夸讚,让五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得出来他受了很大的打击。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陛下,”让五世顿了顿,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而且我最终还是没能实现您定下的目標,您的夸奖让我感到惭愧。” 让五世消极的话语让拉斯洛的眉头拧的更紧。 他现在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对这个不屈的妹控公爵產生了这样大的打击。 回想片刻后,拉斯洛意识到了一个此前就困扰自己的疑点。 “在你告诉我法兰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拉斯洛注视著颓废的公爵,“《孔夫朗和约》中好像並没有关于归还阿马尼亚克领地的条款,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那不过是一张废纸,”让五世像是被戳到痛处,心中感到更加愤港和委屈,“但即便是废纸,也无法掩盖我再次遭遇背叛的事实。 布列塔尼公爵、诺曼第公爵和勃艮第公爵都从条约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因为根本无法攻下巴黎,他们放弃了为我声索领地,转而急不可耐地与该死的路易十一签订了和约。” 拉斯洛有些同情地看著眼前这个可怜的傢伙。 真惨啊,盟友居然说卖就把他卖了。 儘管这並不厚道,但是对公益同盟的参与者来说却是最明智的选择。 法王都已经向大部分实权诸侯让渡了许多利益,他们也没理由为阿马尼亚克公爵咬著法王不放。 路易十一无愧他【万能蜘蛛】的称號,的確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这一下就把阿马尼亚克公爵气的离开了勃良第和公益同盟,跑回维也纳来找他诉苦。 不过,他真的只是回来诉苦的吗? 拉斯洛对此表示怀疑。 “他们也有自己的苦衷,不过你就放心吧,我可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我在米兰那边为你准备了一块封地,足够你今后与家人一起体面的生活。” “多谢您的恩赐,仁慈且宽宏的皇帝陛下。” 拉斯洛的话差点让倒霉透顶的阿马尼亚克公爵热泪盈眶。 “这是你应得的赏赐。 现在跟我讲讲,你刚刚说《孔夫朗和约》是一张废纸,这又是怎么回事?” “陛下,和约签订后才过去不到两个月,曼恩伯爵就因为领土纠纷与布列塔尼公爵发生衝突, 路易十一大抵是知道了他的舅舅因为我的劝说而在战场上倒向同盟,因此故意將他的领地割给布列塔尼公爵作为惩罚。 同时,路易十一在条约中还耍了个小计谋,让诺曼第和布列塔尼之间產生了大量爭议领土。” 阿马尼亚克公爵现在对路易十一和对公益同盟都失望透顶,唯有宽厚的皇帝值得他投效。 因此他开始毫不留情地揭露往日盟友的丑態。 “查理王子与布列塔尼公爵之间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路易十一趁此时机直接派兵从巴黎进驻诺曼第,还顺手將先前保持中立的阿朗松公爵抓住,又关进了罗浮宫。 而波旁公爵和迪努瓦將军由於路易十一的利诱转而支持国王。 我那个愚蠢的堂弟雅克在战爭中捞到了一些好处,但是他的领地现在爆发了严重的叛乱。 我怀疑这背后也有路易十一的影子。 拿到索姆河领地和一部分香檳伯国的勃良第公爵如今正忙於消化新领地,同时提防低地的內乱,根本无心关注盟友的情况。” 让五世的一系列话语让拉斯洛的眼睛逐渐瞪大,最后直接目瞪口呆。 “你的意思是,战后两个月,公益同盟就碎了?那份和约也成了厕纸?” “厕纸..::..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感觉是个很形象的比喻。 皇帝陛下,路易十一现在正著手收回此前割让出去的领地,並打压一切怀有异心者。 这场战爭对他根本没能造成多少影响。” 让五世垂头丧气,他已经预感到自己也许这辈子都要不回家族领地了。 其实,当个奥地利贵族也挺不错的。 拉斯洛听到他的话却轻轻摇头,要不是公益同盟限制住路易十一,他哪能这么轻易拿捏瑞士呢? 现在帝国西南地区,亲近法王的萨伏伊和瑞士都被他给干碎了。 拉斯洛倒要看看,今后帝国內谁还敢勾结法王。 “好了,不必灰心,我们与路易十一的战爭才刚刚开始,离最后的结局还早著呢。” 拉斯洛起身,来到让五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些安慰的话语。 “教宗已经救免了你的罪行,你也通过功绩取得了我的认可,去把你的妻子和孩子接回去吧。 这回小心一些,別让人看见。” 皇帝的话让阿马尼亚克公爵老脸一红,但也確实让他恢復了精神和斗志。 在向皇帝道谢过后,让五世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皇宫。 第332章 帝国改革的头绪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2章 帝国改革的头绪 第332章 帝国改革的头绪 在经过一段时间辛勤的工作后,拉斯洛总算摆脱了自施瓦本战爭结束以来的繁忙政务。 这还多亏了他的皇后莱昂诺尔作为奥地利临时摄政在他出征时为他分担了相当一部分奥地利政务。 他的枢密院会议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將奥地利打理的並井有条,免去了他的后顾之忧。 与安稳的奥地利相比,东方领土的情况就没这么平静了。 匈牙利摄政韦斯特大主教已经送来多封请愿书,希望拉斯洛能够再度驾临匈牙利商討国事。 儘管先前颁布的新《金璽詔书》中拉斯洛已经取消了每年必须亲自召开一次国会的限制,但拉斯洛长时间的忽视还是引起了匈牙利贵族们的担忧和不满。 原本韦斯特大主教还能够为拉斯洛顶住贵族的压力,维持匈牙利的稳定。 可隨著萨克森军被调离普雷斯堡加入施瓦本战爭,许多匈牙利贵族开始质疑皇帝的决策是否合理。 甚至在匈牙利出现了一些流言,声称皇帝正在匈牙利施行“暴政”。 这些流言並非毫无依据。 按照过去那些君合国的传统而言,匈牙利王国的军队一般不会加入奥地利的战爭中协助作战。 在平定匈雅提叛乱后,拉斯洛趁机宣布扩充匈牙利军队,將萨克森军调入匈牙利西部稳固统治。 匈牙利贵族们被皇帝的军威所震,只能捏著鼻子默认了皇帝的小动作。 此后萨克森军就依靠匈牙利王国的財政维持,极大减轻了摩拉维亚、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財政负担: 这对税制改革过后的匈牙利王国来说並不是什么大问题。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几十万的税收增长使匈牙利可以轻鬆供养这支突然多出来的“王国常备军”。 然而,当拉斯洛將这支军队从匈牙利调走,並带去瑞士参加战爭,一些本就对皇帝心怀不满的贵族们马上开始煽动敌对情绪。 他们指责皇帝没有召开国会商討便擅自调动王国军队去协助奥地利作战,违反了全体匈牙利人的利益。 这就是反对者们指责拉斯洛施行“暴政”的理由。 不过这样的呼声虽然让摄政韦斯特大主教感到有些难以应付,但实际並未在匈牙利王国內引起太大的舆论风波。 前几年刚被扫荡过一遍的特兰西瓦尼亚根本没人敢对皇帝的决定加以指摘, 克罗埃西亚、斯拉沃尼亚和波士尼亚等受到皇帝完全支配的总督区也没人敢说什么。 一些利益受损的斯洛伐克贵族,还有匈牙利本土中南部的反对派贵族倒是热衷於鼓吹这种不利於团结的言论。 但是,当萨克森军真正从瑞士归来,重新进驻普雷斯堡时,那些反对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拉斯洛很清楚这背后必然有幕后黑手在暗中煽动。 不过以他现在的威望和实力,基本不需要担心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在暗地里进行的那些试图推翻他统治的努力。 至於韦斯特大主教送来的请愿书,多半是出於他自己的意愿。 拉斯洛的確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布达了,这对他在匈牙利王国的统治不是很有利。 因此韦斯特才会希望他能够亲自去一趟布达,回应一下期盼已久的匈牙利人民的呼声。 可惜拉斯洛虽然有心前往匈牙利振奋民心,但他现在有另一件更重要的大事函待解决, 况且,跨过年关就到了拉斯洛统治匈牙利的第十个年头。 他在匈牙利的稳固统治有一部分是靠击退奥斯曼人的威望,有一部分是靠强大的军队和赫赫武功,但绝不是靠著对匈牙利人的顺从。 新税制推行后,他得以在匈牙利维持更大规模的常备军队,这就是他掌控匈牙利的底气。 与暂时不太可能出现乱子的匈牙利相比,还是眼下正在筹备的帝国会议更加重要。 拉斯洛正欲借著扫平瑞士的余威,以及萨克森选侯席位交替的时机,在帝国內继续推行他的帝国改革计划。 这是他很早以前就定下的战略规划,自然不会轻易更改。 就在1464年圣诞节,拉斯洛在维也纳发布詔书,宣布在下一年的二月底在雷根斯堡召开新一轮的帝国议会。 可以预见这次会议將会持续比以往的帝国会议长得多的时间,也许会持续几年也说不定。 这一次,拉斯洛推行帝国改革的决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动摇的。 至少要在帝国內建立起像模像样的政府机构,迈出走向集权的第一步。 在圣诞节后的第一次枢密院会议中,拉斯洛与大臣们就如何达成这一目的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诸位,关於改革的问题,我们此前虽然进行过一些討论,但那时的帝国根本看不到实现集权的可能,” 拉斯洛的语气中充满信心与自豪, “近些年,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下,情况终於变得对我们有利。 今天我將你们召集起来,就是为了正式探討一下关於帝国改革的具体事宜。” 说看,拉斯洛將摆在自已跟前的帝国改革方案终极版发给在座的诸位大臣。 这是他结合他本人的想法,以及庇护二世方案和埃青的一些建议给出的最终版本。 在核心思想和改革方向上,这份方案与先前並没有很大不同,但是其中的一些细节已经基於实际情况进行了诸多修改。 所谓的实际情况就是考察了在施瓦本推行的帝国大区制度和在北义大利推行的永固议会等制度后发现的一些问题。 帝国改革是一个逐步完善的过程,拉斯洛也没指望能够一步到位。 但起码他应该做到比歷史上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更好,否则都对不起他这么多年来的谋划与征伐。 大臣们接过皇帝发来的改革方案,立刻开始翻看起来, 唯独埃青,由於这份方案的起草主要都是由他完成的,因此对其中的內容早已烂熟於心。 “陛下,自卢森堡家族的瓦茨拉夫四世以来,帝国在新世纪混乱程度不断上升。” 埃青突然起身,在皇帝和同僚面前开始了他的表演。 “帝国內部深陷胡斯战爭、诸侯私战的泥潭,外部还要面对法兰西、奥斯曼等强大势力的威胁。 值此內忧外患之际,是陛下站了出来, 在巴尔干击退奥斯曼,在波西米亚终结胡斯派,在北义大利击退法兰西。 此外,您还坚持维护帝国境內的广泛和平,使诸侯们得以將彼此之间的纠纷诉诸帝国法律。 帝国境內的有识之土,如今都在期盼您这位解除了帝国多重危机的伟大君王能够建立起强权统治,终结帝国內的一切混乱。 这不仅是您和我们的心愿,也是诸多帝国臣民们共同的愿景。” 拉斯洛听完埃青的恭维,嘴角的笑意再也无法压抑。 “这段开场白准备的不错,埃青,”没能绷住笑意的拉斯洛对埃青竖起了大拇指,“就是到时候坐在雷根斯堡会场里的那些诸侯们可能不会认帐。” 埃青连忙摆手,躬身对拉斯洛答道:“陛下,我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而且,您在帝国內的威望甚至已经超过了上一位被誉为伟大君主的查理四世。 现在,帝国五分之二的土地受到您的直接统治,您的支持者分布在从低地到维也纳,从波美拉尼亚到北义大利的广土地上。 在完成对反抗帝国的瑞士人的压制以后,您的帝国改革之路將更加畅通。” 此言一出,大臣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奥地利大公国和波西米亚国王,这两个帝国內除皇帝外最高贵的头衔,如今都集中於拉斯洛一人之手。 东西罗马的皇冠现在也是他的掌中之物。 那些再想阻止皇帝推行帝国改革的诸侯们多少得掂量一下自己是否承受得起皇帝的怒火。 “好了,来谈些实际的,这份改革方案如何?” 拉斯洛的目光扫过大臣们,想听听他们是否还有修改的建议。 “陛下,这个帝国最高法院,您打算直接用维也纳的帝国宫廷法院来充当最高法院的角色?” 一向发言较少的皇家顾问贝萨里翁这次第一个进行发言,瞄准了他所擅长的法律领域, 从这份改革方案的篇幅分配上可以看出,皇帝在关於帝国法律规范的问题上並不怎么上心。 改革方案的绝大部分都在围绕建立帝国大区、组织帝国常备军、徵收普遍税展开。 毫无疑问,拉斯洛最大的梦想就是掌握一支由帝国臣民们出钱供养的帝国常备军。 这支军队將在他的魔下抗击帝国的敌人,维护帝国的稳定。 这固然是必要的,但健全的法律和结构严密的司法机关同样能为帝国带来稳定。 “实际上,这些年我的宫廷法院一直都充当著最高法院的角色,很多人也认可这一现状。” 拉斯洛也没有撒谎,因为条顿骑士团、波美拉尼亚、美因茨等地的纷爭最初都被上诉给维也纳的宫廷法院审理。 好吧,这其实只是走个过场。 无论拉斯洛最终有没有指示法官进行宣判,调停纷爭,最终这些矛盾都转变为了战爭。 从普鲁士战爭,到美因茨战爭,再到如今仍在持续的波美拉尼亚继承战爭。 “也许宫廷法院的法律效力並没有那么强,”贝萨里翁很快指出了这一点,“实际上宫廷法院的裁决只不过相当於您的一份詔书。 其最终的结果是向人们展示皇帝的立场,而非真正实现调和矛盾。” “法院和法警要是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战爭了。 真正能够维护长久和平的只有武装到牙齿的军队!” 宫廷军事委员会主席阿道夫元帅打断了贝萨里翁,表明了自己的关注点。 “陛下,我们也许应该重新尝试在施瓦本建立帝国常备军,然后推广到其他地区。 您的关於建立帝国僱佣兵制度的方案当然也很好,但我认为我们还是应该爭取一下。” “阿道夫,我又何尝不知这一点呢?”拉斯洛轻嘆一声,“然而想让帝国诸侯们將帝国公共利益置於他们的个人利益之上,这无异於要他们的命。 施瓦本人那支数量感人,质量堪忧的军队就是他们给我的答案一一想要一支由诸侯们提供的精锐常备军,那就是在做梦。” “您难道打算依靠奥地利的军队维护帝国的和平?” 阿道夫有些惊讶地看向皇帝,在他的印象中皇帝不可能慷慨成这个样子。 “那怎么可能!” 拉斯洛摇头否认了阿道夫的说法,转而开始思考起他提出的关於组建帝国常备军的建议。 “陛下,设立帝国常备军还是有可行性的。 儘管这些军队规模小、质量差,但其存在本身就彰显了帝国的权威。 在您决心设立的帝国行政区制度和永久帝国议会制度的基础上,要建立这样一支军队实际並不难。 与之相伴隨的帝国公共税制度也与常备军制度相辅相成。” 埃青的劝说最终使拉斯洛决定重新尝试建立一支帝国常备军。 与刚刚提到的帝国公共税一样,帝国常备军也是以帝国圈为基础进行的。 而帝国的中央机构,拉斯洛决定设立帝国议会和帝国政府。 儘管他在方案中表现出了通过帝国政府控制整个帝国的愿景,但这样的改革到底能否落实还是个谜。 “陛下,看起来帝国军队並不具备我想像中那样强大的威力,並不足以维持帝国的长久和平。” 贝萨里翁这时候终於找到机会重新谈及刚刚被打断的话题。 “也许您应该考虑与诸侯们,尤其是选帝侯们共同组建一个真正受帝国臣民们认可和尊重的帝国最高法院。” 拉斯洛微微额首,算是认同了这位法学专家的说法。 “可是这样一来,帝国的司法权將不可避免地被分散到诸侯手中。” 另一位教会法学专家宫廷总理格奥尔格说出了拉斯洛心中的忧虑。 “选帝侯们的权势还是太过强大,在能够终结掉这种该死的制度之前,我们只能用些微的让步来换取他们的妥协了。”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说著,不过他马上又恢復了信心。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在力量上占据著绝对的优势,在选侯中也不乏我的支持者。 只要能够推行帝国改革,使帝国的集权化提高一些,我们的努力就不会白费。” 在儼然已经是一盘散沙的神圣罗马帝国內,任何尝试进行集权的改革都可以看作是一种进步。 歷史上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之所以被选帝侯们按著头同意他们那玩笑般的改革方案,根本原因是外部压力太大。 同时面对法国、匈牙利和义大利方面的诸多战爭让他无法集中力量推行集权改革。 而拉斯洛与他不同,拉斯洛已经將周围的对手打了一圈,帝国內的反骨仔也被宰了两个杀鸡做猴。 现在帝国內还有许多忠心於他的强力诸侯,拉斯洛確信自己的改革一定会取得成效。 在安排好奥地利的诸多事宜后,拉斯洛再次告別家人踏上前往雷根斯堡的旅途。 第333章 帝国的一天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3章 帝国的一天 第333章 帝国的一天 雷根斯堡,这座位於巴伐利亚地区的帝国自由市,如今已经开始出现衰落的跡象。 在將来的某一天,它很可能因为破產而被皇帝低价贩卖给巴伐利亚的公爵们。 不过在目前这个时间点,雷根斯堡还称得上一座繁荣的帝国城市,虽然远比不上隔壁的帝国中心纽伦堡,但承办一次帝国会议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狭窄逼仄的雷根斯堡老市政厅的帝国大厅里,此时已经坐满了人。 放眼望去,在座的可都是衣著华丽的帝国贵族们,他们穿著代表各自身份的礼服,將家族的纹章绣在最显眼的地方。 裹著貂皮的贵族老爷们挤在房间两侧窗边的长椅上,腰间的佩剑时不时勾住邻座的披风,活像两只被线缠住的孔雀在互相翻白眼。 一位主教大人的法冠太高,走动时差点蹭掉墙上掛的帝国徽章,赶紧伸手去扶,结果长袍下摆差点绊倒了身旁路过的人。 在大厅的最前端,一个类似讲台的地方,上面原本摆著一个极其穷酸的小板凳,用来充当皇帝的宝座。 不过,拉斯洛在看到那玩意儿的第一眼就黑著脸让人换了一把符合他身份的,带软坐垫的橡木椅。 在他的“王座”后面掛著几面大旗, 由於拉斯洛不太喜欢使用缝合纹章,因此只能同时悬掛多面旗帜。 中间的黄底黑双头鹰旗帜是最显眼的,左边是波西米亚国王的红底白狮旗,右边是奥地利大公的红白红条纹旗。 这三面代表帝国最高权势的旗帜都属於同一个人,以至於皇帝还没出现,诸侯们都不敢太过张扬。 整个大厅里,拉丁语、德语、法语混在一起喻喻作响。 烟雾从壁炉里冒出来,將大厅繚绕得像仙境。 只不过这仙境里飘的不是仙气,是汗味、香料味和一些成分不明的气体混合在一起的闷臭味。 儘管大会还未正式开始,一些素来矛盾不小的诸侯们就已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了。 譬如,安斯巴赫藩侯、帝国元帅阿尔布雷希特和兰茨胡特伯爵【富人】路德维希九世。 他们在巴伐利亚的多次交锋导致了深厚的予盾。 不过,这边最多也只是出言讥讽对方几句,比起阿尔布雷希特元帅的哥哥选帝侯腓特烈二世那边可好多了。 因帝国会议召开的缘故,拉斯洛颁布詔书要求帝国境內保持和平,有效期定为直到帝国会议结束。 恰好今年北德意志地区冬季出现特大暴风雪,正在交战的布兰登堡选侯和波美拉尼亚公爵借坡下驴,欣然接受了皇帝使者的调停,签订了临时停火协议。 虽然仗暂时没打了,但矛盾依然存在。 本来波美拉尼亚公爵自从家族分裂以后就失去了其在帝国会议的席位, 不过拉斯洛还是邀请了实际掌控大半个波美拉尼业的埃里克二世前来。 不为什么特別的理由,单纯是想噁心一下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布兰登堡选侯。 这两人在帝国大厅里会面之后,场面一度失控。 波美拉尼亚公爵埃里克二世差点没忍住拔出剑来就要与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决斗。 还是会场內维持秩序的近卫军战土及时將二人拉开,这才没有爆发流血衝突。 隨后两人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直接就在会场里对骂起来。 血气方刚的埃里克气得脸红脖子粗,指著腓特烈二世的鼻子大骂他无耻地侵占波美拉尼亚的土地。 而罹患重度抑鬱的腓特烈攻击性就要弱上不少,他一面保持著自己作为七选侯之一的风度,一面讥讽埃里克的粗鲁,说他像是维京人和斯拉夫人的杂种。 两人的爭吵很快在诸侯们的劝阻下平息,但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並没有消失。 而在这一堆德意志诸侯之中,偏偏混进来了一个冷眼旁观的异类。 即以卢森堡及布拉班特公爵的名义参加帝国会议的夏洛莱伯爵、勃艮第公爵之子【蛮勇者】查理。 本来他还邀请了安茹家族的洛林公爵同行,不过洛林公爵由於憎恨皇帝击碎了他的那不勒斯国王梦,因此拒绝出席任何帝国会议。 於是查理就与勃良第的盟友特里尔大主教一道从莱茵兰赶到了雷根斯堡。 他到这里来可不是像这些诸侯们一样为了给自己爭取利益,而是为了私下里跟好兄弟拉斯洛见一面,聊聊公益同盟战爭后应该怎么对付奸诈的路易十一。 一想到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查理左肩上的箭伤又开始隱隱作痛。 查理髮誓下次如果能抓住路易十一,一定要亲手宰了他,免得又被他当傻子一样戏耍, 拋开心里那些烦心事,查理一边等待著拉斯洛出场,一边饶有兴趣地观察著帝国诸侯们的眾生百態,爱恨情仇。 大厅里的情况大抵如此,大家在等待皇帝出场的时间里要么与仇家对骂讥讽,要么就是找三两好友,炫耀一下自己新近得了什么珍宝,或是干了什么值得吹嘘的“大事”。 要是从房樑上往下看,估计人们会以为这是一群穿著华丽戏服的演员,在认真地演一出名为“如何优雅地吵架”的闹剧。 即便如此,坐在这里面的人也是受人羡慕和尊重的,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称號一一帝国诸侯。 在大厅以外,老市政厅附近的一间教堂里,那些没有席位、没资格进屋的低级贵族,如帝国伯爵,男爵和骑士,还有帝国城市,乡村的代表,基本上都窝在这里等待皇帝的接见。 只有那些地位在帝国伯爵之上的,如帝国侯爵一级的贵族,包括行宫伯爵,边伯一一或称藩侯,还有方伯即封邦伯爵,这些才是受到所有人承认的真正的帝国诸侯。 在他们之上还有帝国公爵,帝国公爵之上是帝国內独一无二的奥地利大公一一这个称號由哈布斯堡家族捏造,近百年后又被哈布斯堡自家的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所承认。 再往上就是七大选侯,然后是罗马人民的国王,处在最顶端的是帝国的统治者,即罗马皇帝。 儘管有著这样森严的等级制度,但神圣罗马帝国並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封建帝国。 实际上,这些诸侯们一一除开选帝侯外一一在政治上地位相近且相互独立,他们在自己的领地上建立起了一个个小邦国,邦国间的外交,战爭几乎与独立国家无异。 而皇帝和选帝侯们就是凌驾於他们之上的地区强权,当然强到什么地步得看对象是谁。 强如拉斯洛皇帝就可以单挑整个帝国,而史上最弱选侯慕尼黑选侯甚至连同宗兄弟兰茨胡特伯爵都压制不住。 从哈布斯堡家族的鲁道夫一世终结大空位,到查理四世奠定帝国体系,再到瓦茨拉夫一西吉斯蒙德兄弟时期的皇权衰微。 到目前为止,大部分人已经意识到早已跌落谷底的皇权即將再度崛起, 这几乎是无可阻挡的浪潮,而诸侯们都將在这场席捲整个帝国的变革中选边站队,明確立场。 “蒙上帝洪福,罗马皇帝,罗马人民的国王,义大利国王,奥地利大公,波西米亚国王,匈牙利、克罗埃西亚、斯拉沃尼亚、波士尼亚、塞尔维亚及保加利亚诸国之王,米兰公爵,及眾多帝国伯爵领的所有者,尊贵的拉迪斯劳斯一世陛下驾到。” 皇帝近侍、慕尼黑选侯之弟巴伐利亚的阿尔布雷希特耐著性子念出了一长串口的头衔。 大厅內的帝国诸侯们立刻安静下来,將目光集中在门口。 刚刚处理完雷根斯堡及周边地区政务的拉斯洛昂首阔步走入大厅,在他的“宝座”上坐稳。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狭窄的大厅,诸侯们此时已经开始用掌声欢迎他。 地位最低的帝国诸侯们老老实实挤在墙边,在他正前方是一条过道,將坐在中间的诸侯们分成涇渭分明的两拨。 在他的左手边坐著帝国高级世俗诸侯们,主要是世俗选侯、公爵和特殊的侯爵们,由新普萨克森选侯恩斯特领衔和主持。 在他的右手边坐著帝国高级宗教诸侯们,也就是帝国的大主教和主教们,由帝国大宰相美因茨大主教领衔和主持。 如同上一次在纽伦堡召开的帝国会议一样,这一次的开场也不算平静。 本来应该在每次帝国会议开始时进行的册封仪式也因为一些事情而不得不推迟。 具体来讲,就是诸多帝国公爵对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位列公爵之首提出异议。 不过,被拉斯洛委派管理帝国世俗诸侯的萨克森选侯恩斯特当即站出来为弟弟辩论。 他们之间爆发的爭吵让拉斯洛有些头疼。 每一次的帝国会议,诸侯们都会给他展示这种传统艺能。 本来全体诸侯集体议事基本上只有这一回,之后他们大概就不会坐在一起了。 可就是这么一回他们也无法忍受自己在帝国內的政治地位屈居人下。 “陛下,凭什么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够坐在所有公爵之前?” 最勇敢的韦尔夫家族的不伦瑞克公爵奥托无视了正在竭力解释的萨克森选侯,直接向皇帝提出质疑。 毕竟,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宣称他的地位乃是皇帝赐予的。 拉斯洛警了愤愤不平的不伦瑞克公爵一眼,用饱含帝皇威严的语气回应了他的质疑:“萨克森公爵出身自萨克森选侯韦廷家族,身份本就足够高贵,且萨克森公国作为德意志四大部落公国之一,本就应当在帝国內享有更高的地位。 诸位公爵是觉得自己的实力强於萨克森,还是说你们根本没有將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这才质疑我的决定?” “陛下,这......您不觉得您对韦廷家族的恩宠有些过头了吗?” “我怎么做自有我的道理,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指点点,”拉斯洛用权杖点了点地板,“萨克森公爵的座位符合他的身份,如果谁不认同我的决定,现在就可以从这里离开。 不过,视皇帝,破坏帝国秩序的罪名是不容宽恕的。” 原本还想爭论一番的几位公爵面面相,隨后都选择了乖乖闭嘴,这场短暂的爭吵也隨之终结。 萨克森两兄弟向皇帝投来感激的目光,而其他诸侯们则被皇帝强硬的態度嚇了一跳。 在这段小插曲后,接下来进行的是受封仪式。 在场的诸侯们挨个上前,跪在皇帝跟前,触碰福音书,跟著美因茨大主教宣读向皇帝效忠的誓词。 隨后,拉斯洛亲手將各位诸侯的采邑旗授予他们,以示对他们统治权的认可。 当然,这其中也有特例,那就是拉斯洛的姐夫查理, 儘管他將来会继承两个帝国公爵领及多个帝国伯爵领,但他在名义上还是法王的封臣。 在经过一番討论之后,查理最终免於向拉斯洛宣誓效忠,只承诺他会尊重和保护帝国的利益。 这样的承诺引起了不少诸侯的讥笑,毕竟谁不知道皇帝和勃良第公爵合伙吞了那么多帝国成员查理这位未来的勃良第公爵此时的承诺倒是颇具讽刺意味。 在受封仪式的最后,拉斯洛宣布了对符腾堡伯爵艾伯哈德五世和巴登藩侯卡尔一世的擢升。 他亲手为二人披上红色绸缎製成的公爵袍服,並赐予他们头冠,从此二人便拥有了完全的帝国公爵地位。 萨克森选侯恩斯特隨即將两人引到他们的新座位上, 他们的位次现在位于于利希-贝格公爵之后,而在普法尔茨宫伯与黑森方伯之前。 担任施瓦本总督,又与哈布斯堡皇室联姻的巴登公爵很自然地坐在了符腾堡公爵前头。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就位次问题提出异议, 同时摧升两位公爵让诸侯们都惊嘆不已, 但凡关注帝国政治的人都知道,皇帝这是在嘉奖二人在平定瑞士的战爭中立下的功绩, 不少希望使自身地位更进一步的诸侯们都从中看到了机会。 在经歷了如此长的仪式后,雷根斯堡帝国会议的第一天已经接近尾声。 至於事关帝国未来的那些重大议题的討论工作,將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步展开。 第334章 宰割帝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4章 宰割帝国 第334章 宰割帝国 在还未確立正式规章制度的帝国会议中,来自帝国各地的诸侯们往往只在会议的第一天聚集。 当一切彰显自身与帝国关联的活动宣告结束后,大部分诸侯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自已舒適的城堡里继续悠閒的生活。 那些与皇帝没有太多联繫,且没有什么政治诉求的诸侯甚至恨不得在完成受封仪式后立刻离开。 说到底,所谓的帝国会议比起皇帝管理和统治帝国的工具,其实更像是帝国內的霸主召集的诸侯会盟。 虽然大家对这个帝国无限接近消亡的事实心知肚明,但弱小的他们如果没有帝国这个大家庭的庇佑,很可能被周边虎视的眾多强国所吞併。 为了维持住帝国这个复杂的大型政治同盟,诸侯们都会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对诸侯霸主一一即皇帝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具体而言,就是大部分诸侯会响应皇帝的號召参加帝国会议。 但是在帝国会议期间,议事的过程並不需要大多数诸侯参与。 实际上在第一天的“会盟”结束后,皇帝就会將帝国会议拆解为多个连续举行的宫廷集会。 皇帝会根据诸侯的地位,及与他本人的亲疏程度,选择性地分批召集一部分帝国诸侯商议帝国大事。 不少与皇帝几乎没有交集的诸侯甚至不一定有机会接受皇帝的召见。 因此,许多诸侯在第一天的仪式结束后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了。 不过这一回情况发生了不小的变化,皇帝在第二天又一次召集了已经抵达雷根斯堡参加帝国会议的所有帝国成员。 地点还是在雷根斯堡的老市政厅,这一次来到市政厅的人数比前一天还多。 诸侯们还是按照昨天的顺序坐在帝国大厅中,而那些没资格进屋的代表则被安排挤在门外旁听。 拉斯洛依旧端坐在自已的王座上,在他跟前是他的顾问兼秘书枢机主教贝萨里翁。 这位红衣主教在今天將作为皇帝的嘴替,公布本次帝国议会的第一份决议,正式揭开帝国改革的序幕。 “来自帝国各地的选帝侯们,帝国诸侯,帝国封臣,自由市和乡村的代表们,今天皇帝將你们召集起来,是为了討论一项至关重要的,足以影响帝国体制的决议。” 贝萨里翁苍老浑厚的声音在帝国大厅內迴荡,將诸侯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拉斯洛扫视过大厅內齐齐注视著他的诸侯们,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中有好奇,有焦躁, 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在过往大大小小的帝国会议中,皇帝们一直在使用宫廷集会的方式討论和处理帝国事务。 这样的方式虽然可以提高会议的效率,但却违背了召开帝国会议的初衷,未能广泛聆听来自各个帝国等级的声音。 因此,睿智的皇帝陛下决定建立规范的帝国议会,以此取代过往的那些非正式议事会红衣主教的话语立刻在大厅內外引起了广泛的討论。 最前排的高级贵族们都安静地坐著,细细揣摩著皇帝的心思。 坐在后排的末流诸侯们则开始交头接耳,猜测皇帝的意图。 大厅外变得有些喧闹,广大帝国底层贵族、市民和农民的代表们纷纷对皇帝的改革举措表示期待。 其实在此前的纽伦堡帝国会议上,拉斯洛就尝试过对帝国会议进行一些改造。 但是由於他跟当时的美因茨大主教迪特里希一世爆发了激烈的衝突,加上奥地利正在经歷连绵不断的战事,最终未能取代任何改革成果。 无论是皇帝提出的由他掌控的帝国议会,还是用维也纳的帝国宫廷法院充当帝国最高法院,都被美因茨大主教驳回。 不过这一次所有人都明白皇帝不会再遭遇这样的阻碍了。 现任的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二世完全是靠著皇帝的鼎力支持才得以上位。 而且,皇帝非常狼厉地处决了迪特里希一世钦定的继任者迪特尔主教。 要知道那可是一位多数票当选的美因茨大主教,地位几乎不容质疑,选侯们也將其视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可是皇帝和阿道夫二世的军队攻破美因茨,俘虏了他,然后在维也纳將他公开审判並处决。 这几乎等同於皇帝处决了一位真正的选帝侯之首,帝国大宰相,日耳曼尼亚总主教。 可是,长期在奥地利任职布里克森采邑主教,后来更是成为皇家顾问的庇护二世极力支持皇帝。 这使得帝国內那些心存惧意的诸侯们竟然不敢就此事公开指责皇帝。 现在皇帝想要推行他的那些改革,美因茨大主教恐怕会第一个跳出来表示支持。 毕竟,背叛皇帝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 “新组建的帝国议会將分成三个议事团,其中选帝侯议院地位最高,诸侯议院次之, 第三议院排在最后。 选帝侯院由帝国的七位选侯组成,美因茨大主教负责主持,详细討论所有帝国事务, 並对决议进行表决。 表决结果遵从多数票通过原则,废止选帝侯的一票否决权,这项权利將被转交给皇帝及诸侯议院。 选帝侯议院通过的决议,若未经诸侯议院批准,则將被推翻。 皇帝有权否决任何不利於帝国发展的决议。 诸侯议院將分为世俗诸侯院和教会诸侯院,分別由世俗诸侯与教会诸侯组成。 奥地利大公主持世俗诸侯院,维也纳大主教主持教会诸侯院。 在选帝侯院通过的决议將在诸侯议院进行表决。 若能达成整体共识,经皇帝批准后,决议即受帝国议会认可正式確立为帝国法律。 第三议院,由城市,帝国乡村,帝国贵族的代表共同组成,由皇帝的代表负责主持。 在上述两院通过某项决议后,皇帝將派代表通报第三议院徵询意见,该议院不具备表决权。 在经过协商后,第三议院可向皇帝递交议题,经皇帝批准后將成为议会决议供选帝侯院及诸侯院討论並表决。 现在,请诸位按照座次顺序,依次进行发言和表决。” 按照规矩,第一个站起来发言的应该是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二世。 拉斯洛的目光已经落在这位贪婪的大主教身上。 他在美因茨的统治已经变得稳固,但是他的把柄都被皇帝握在手中。 迪特尔是怎么被皇帝和他联手弄死的,阿道夫可比谁都清楚。 就凭皇帝那一手操控舆论,顛倒黑白的本事,再加上哈布斯堡家族强盛的军势,让这位帝国大宰相永远不敢忘却来时的路。 而且,皇帝昨晚就已经在密谈中答应提高他在帝国政府中的权位,並给予他一些额外的礼物。 这让阿道夫二世最终遵从本心,背叛了自己的阶层,对皇帝的决议表示完全的支持。 “我同意陛下的提案,帝国的確应该为更多的臣民提供发声的平台。” 诸侯们,尤其是另外几位选侯都用惊讶的目光望向避重就轻的阿道夫大主教。 这份决议的重点不应该是皇帝打算限制选帝侯的权力吗?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 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在心底暗骂一句,却对此无可奈何。 排在第二位发言的是萨克森选侯恩斯特,他提出希望扩大选侯在议会中的权力。 但是拉斯洛毫不留情地驳回了他的提议,为此萨克森选侯投下了反对票。 看到年轻的恩斯特选侯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拉斯洛觉得在萨克森製造內部矛盾的计划应该提上日程了。 隨后发言的科隆大主教和布兰登堡选侯都非常坚定地反对皇帝的一切提案。 紧跟著的特里尔大主教和慕尼黑选侯则与前两位截然相反,他们都对皇帝的提议表示接受与赞同。 而拉斯洛本人,作为波西米亚国王,投出了最后且最关键的一票。 选帝侯们最终的表决结果是通过这项决议。 隨后是诸侯们的辩论和表决。 马格德堡大主教、萨尔茨堡大主教都对教会诸侯议院的主持者身份展露出野心。 世俗诸侯这边,萨克森公爵、安斯巴赫藩侯、巴登公爵则希望能成为世俗诸侯院的议长。 当然,他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不能让皇帝的人彻底掌控诸侯议院。 奥地利大公控制世俗诸侯院,维也纳大主教控制教会诸侯院,皇帝的胃口和脸皮让在场的诸侯们都惊呆了。 在经过一番漫长的爭论和谈判后,拉斯洛最终勉强同意让萨尔茨堡主教主持教会诸侯院。 而世俗诸侯院的主持者必须是奥地利大公,因为在皇帝与选侯以外,绝没有诸侯的身份能高於奥地利的大公。 而第三议院..::..他们实际上几乎没有发言的权力,只能听凭大厅內的权贵们隨意决定他们的命运。 为了彰显自己的公正,拉斯洛最后允许纽伦堡和法兰克福的代表进行发言和提议,得到的结果也是不出所料的赞同。 大会很快就被解散,拉斯洛在雷根斯堡的市政厅里为各大议院划定了进行討论和表决的房间。 次日一早,各议院就被分別召集起来,討论下一个重大议题一一建立和划分帝国圈。 奥地利的“首席大臣”埃青作为奥地利大公的代表负责组织和主持世俗诸侯院, 皇家顾问贝萨里翁既是教宗的帝国公使,同时又是维也纳大主教的代表,负责替皇帝监视宗教诸侯院。 而拉斯洛本人则以波西米亚国王的身份亲自出席了在一间秘密会议室中举行的选帝侯院会议。 对拉斯洛而言,这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种纤尊降贵的行为,不过他还是更享受当面戏要这些选侯的乐趣。 就比如此刻,他將侍从送来的一份粗略的地图在选帝侯院的圆桌上铺开,欣赏著几位选侯惊讶的目光。 本来应该担任会议主持者的美因茨大主教在见到皇帝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他在简短地介绍过议题后,便將发言权拋给了跃跃欲试的波西米亚国王、帝国皇帝拉斯洛。 其实这也符合百年来选帝侯会议的传统。 美因茨大主教往往具有最后发言和表决的权利,以此彰显他的重要地位。 “早在两百年前,我的先祖鲁道夫一世就曾试图通过重组地区联合的方式建立稳定的公共秩序,可惜他的努力没能取得成效。 在之后的岁月中,多位皇帝也曾进行过此类尝试,而且帝国的某些区域也出现了类似的组织。 但是,没有明確的帝国法律保护,这些组织很难发挥人们所期待的那些功效。 正是为了维护帝国的稳定,並保护帝国臣民的利益,我才提出了这项帝国行政区改革计划。” 拉斯洛那大义凛然的语气让在座的选侯们差点误以为这位皇帝是个一心为公的大好人。 要不是大家对他干的那些事心知肚明,怕不是也要被皇帝这正义感满满的表演所矇骗拉斯洛並不怎么在意他们的看法,继续推销自己的改革计划。 “如你们所知,我已经在奥地利,波西米亚和施瓦本建立了三个帝国行政区作为示范。 最后的结果表明,帝国圈的构建確实能够促进地区的和平与发展。 以帝国圈为单位,诸位选侯也能在自己所处的区域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协助我更好地管理这个庞大的帝国。” 眾选侯默然不语,他们都盯著桌上的帝国圈划分图,心中权衡著利弊。 很快几人心中就有了答案。 “在已经存在的三个帝国行政区以外,我打算再划定八个行政区。 勃良第、下莱茵-威斯特伐利亚、上萨克森、下萨克森、上莱茵、莱茵选侯区、法兰克尼亚和巴伐利亚。 这些行政区所包含的范围我都標註在图中。 我將挑选每个行政区中最有地位的诸侯担任行政区总督,负责管理行政区,对帝国议会负责。” 布兰登堡选侯排特烈首先看穿了拉斯洛的打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三个宗教选侯全部放在莱茵选侯区,把他布兰登堡和萨克森一起放在上萨克森行政区,慕尼黑又在皇帝眼皮底下。 这样一来,剩下的帝国行政区就与他们隔离开来,更方便皇帝对其施加控制和影响。 而且,他们这些选侯窝在同一个行政区內,几乎必然会为了地区领导地位爆发衝突。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皇帝显然打算使用这种手段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可就算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仅仅过去一个夜晚,皇帝就通过一些不可告人的手段从根本上改变了选帝侯院的票型。 萨克森选侯的態度发生极大的转变,开始支持皇帝的帝国圈计划。 毫无疑问,皇帝將上萨克森总督的职位许诺给了他。 其余几人的態度与先前无异,布兰登堡选侯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坚持也无法改变结果,遂投出了赞成票。 在场的唯有憎恨皇帝的科隆大主教投出了反对票,六比一决议通过。 一天后,诸侯院的两个分院也给出了表决结果,决议得到通过。 又经过几天关於帝国行政区细节问题的討论,这第一项改革的成果总算板上钉钉。 接下来,在建立帝国最高法院,帝国常备军及普遍税的议题中,拉斯洛首先选择了以帝国圈为单位徵收普遍税的问题。 不管他的计划制定的有多么天乱坠,钱始终是一切的根本。 普遍税理论上应该被用来支撑帝国政府的开支,供养帝国议会和最高法院。 而支撑常备军又需要用到另一笔税款。 刨去这些在帝国事务上的钱,剩下的拉斯洛才能安心揣进口袋里供他自己费。 怎么让诸侯们心甘情愿地掏钱,成了拉斯洛眼下最头疼的问题。 第335章 宿敌的消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5章 宿敌的消息 第335章 宿敌的消息 连日紧张的会议让多数与会者感到疲倦,拉斯洛当然也不例外。 因此议会暂时进入休会期,拉斯洛也得以抽出空来处理一下积压的诉讼案件。 在一天的辛勤工作后,拉斯洛在侍从的簇拥下从市政厅离开,前往他下榻的雷根斯堡行宫。 处理了一大堆財產纠纷,遗產继承,血亲復仇的案件后,拉斯洛只感觉一阵头大。 本来雷根斯堡周边地区的案件都归他任命的法兰克尼亚及巴伐利亚治安长官,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冯·霍亨索伦来管。 不过在他抵达雷根斯堡之后,这些人都跑过来直接找他这个皇帝上诉。 要不是这一趟过来身边带了几个法律顾问,拉斯洛还真应付不了这些破事。 等到处理完这些琐碎的帝国事务,拉斯洛总算有机会考虑一下怎样让帝国议会通过帝国普遍税这个议题。 其实严格来讲他的经济问题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基本解决了。 通过榨取北义大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財富,他得以付出较小的代价维持一支数万人的常备军。 而奥地利本土需要供养的只有作为奥地利军队绝对主力的独立军和近卫军。 在经过资源的合理调配后,他总算实现了一种微妙的经济平衡。 然而,这都是建立在对他治下各国,包括奥地利,徵收重税的前提下。 前些年休养生息攒下来的一点儿家底在瑞士也消耗了相当一部分。 光是帝国军进攻瑞士的军费就去了数十万弗洛林,儘管这笔钱会被分摊到好几个国家头上,但这依然不是一笔小数字。 庞大的疆域需要规模惊人的军队来守护,而这些半徵召半僱佣的常备军是这个时代最恐怖的吞金巨兽。 这意味著节流对拉斯洛来说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光是和平时期一年几十万弗洛林的军费就已经足以嚇哭一眾神罗诸侯了。 要知道號称【富人】的兰茨胡特伯爵路德维希九世领地一整年的收入也就十万弗洛林左右,这在帝国境內已足以排在前列。 而在战爭年代,毫不夸张地说,每年去军费上百万弗洛林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既然没办法少钱,拉斯洛只能选择开源,想办法多挣一些。 投资和鼓励城市手工业的发展,大力发展矿业,在中东欧大搞资源垄断,尝试削减贵族特权扩大税基等等手段他都在稳步推行。 现在要徵收的帝国普遍税也是一种增加財政收入的手段。 比起以往帝国自由市对皇帝“捐献”的那些微薄的税款,还是向广大的帝国臣民徵税更加踏实。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街道旁的店铺,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忙碌了一天的商贩们正准备打烊,他们的脸上还带著丰收的喜悦。 帝国议会的召开为雷根斯堡带来了短暂的繁荣,也让市民的日子好过了些。 如果普遍税真的得以通过,那么这笔税款最后都会转嫁到这些平凡的帝国民眾身上。 他们並不知道在老市政厅里举行的会议正在討论怎样在他们肩上增添更多负担。 不止是自由市的市民,还有帝国乡村的农民们,帝国骑土,帝国贵族和他们治下的领民们,这些占据帝国很大一部分人口的群体都会因为普遍税而面临更大的生活压力。 而且,这项税款將被用於帝国事务,於他们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直接的好处。 矛盾的地方在於,作为主要徵税对象的广大民眾只能在地位低下的第三议院进行象徵性地抗议和抵制,他们甚至没有参与表决的资格。 皇帝,选侯和诸侯,这些帝国的高等贵族们甚至可以在不理会当事人態度的情况下决定任何事务。 不过由於普遍税是根据各帝国等级的资產徵收的,无论是对选帝侯还是对施瓦本的自由民都一视同仁,因此选侯院和诸侯院也很可能抵制这项税款的徵收。 这种时候,巧立名目,找一个徵税的好藉口,无疑是堵住帝国悠悠眾口最好的办法。 要让他们知道皇帝的辛苦和付出,否则又有谁会心甘情愿为一个虚无縹緲的帝国掏钱呢? 一路上拉斯洛想到了诸多徵税的由头。 除了最根本的支撑帝国政府外,另一个最好用的名头就是抵御外敌入侵。 可是,奥斯曼帝国和法兰西王国现在都被他按著头打,对帝国威胁最大的反而是勃良第大公国。 总不能让他打著抵御盟友勃良第的旗號在帝国內徵税吧? 仔细想想,从前他在帝国內的所作所为,似乎的確太不把帝国当回事了。 现在真正相信皇帝会保护帝国的,除了那几个与他关係密切的诸侯外,基本上就没几个人了。 这让拉斯洛很苦恼。 从前他一直把帝国当成工具,现在真到了尝试整合帝国的时候,突然发现帝国权威不够用了。 不过他並不后悔,因为把勃良第养起来作为对抗法国的屏障,这本就是既定的国策。 也许是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吧, 拉斯洛这样想著,缓步踏入住所,却看到埃青正拿著一封信在这里等他。 埃青一看到拉斯洛立刻迎上来,將手中的信件递给他。 “陛下,腓特烈大人从保加利亚送来急报,据称与奥斯曼人有关。” 听到这个许久未闻的国家,拉斯洛有些然,紧接著眉头微,接过信走入房中。 腓特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將保加利亚的情况写在信中送到维也纳,算是一种定期的工作匯报。 以往的信件里排特烈总是大倒苦水,向拉斯洛索要更多的资助。 要么就是痛骂保加利亚的暴民,今天抢了哪家的教堂,明天又谋杀了几位传教士。 这回的信件貌似很不一样,这让拉斯洛心中生出一丝好奇,同时又隱隱有些担忧。 他拆开信件快速瀏览其中的內容,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信中这样写道:“几个月前,奥斯曼人在安纳托利亚的劲敌,卡拉曼贝伊易下拉欣去世。 卡拉曼的宗主,遥远东方的帖木儿帝国此时正深陷战乱无心干涉卡拉曼事务,於是给出了“兵强马壮者为小亚细亚埃米尔”的指示。 易下拉欣的七个儿子为了爭夺王位立刻展开了一场极其混乱的內战。 奥斯曼,白羊和马穆鲁克分別扶持了一位竞爭者参与这场战爭。 同时,奥斯曼人趁机发动了新一次的卡拉曼远征。 穆罕默德二世集结了大量军队,带著他的多个耶尼切里军团亲自出征,似乎企图一举攻灭卡拉曼,统一整个安纳托利亚。 如今奥斯曼人进展神速,据说已经在战爭中占据上风。 一旦卡拉曼灭亡,奥斯曼人很可能捲土重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抗击可憎的异教徒。” 后面的內容就都是要钱要人了,就好像如果拉斯洛不提供资助,保加利亚顷刻间就会被奥斯曼人攻破似的。 拉斯洛收好信件,面色轻鬆,丝毫不为排特烈传回来的情报感到紧张。 卡拉曼可不是什么软柿子,原世界线中全盛奥斯曼都了整整十年才彻底征服卡拉曼。 现在穆罕默德二世都被他打成半残了,想要快速消灭卡拉曼几乎没有可能。 最大的可能就是奥斯曼人深陷卡拉曼战爭泥潭中,拉斯洛则可以趁此时机耐心发育。 等到时机成熟之时,他会將奥斯曼人彻底驱逐出欧洲大陆。 “陛下?” 站在拉斯洛身旁的埃青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奥斯曼人对卡拉曼贝伊国发起了第十三次,不对,是第十四次远征,没准这次他们能取得成功。” 拉斯洛的语气很轻鬆,但他的话还是立刻让埃青紧张起来。 “那我们是否应该趁此机会尝试一下將君士坦丁堡从奥斯曼人手中夺回呢? 或者只是威胁一下奥斯曼人的欧洲领土,扰乱他们扩张的计划。” 拉斯洛摇了摇头,步至窗边,望著窗外冷清的雷根斯堡,轻嘆一声说道:“出兵太少的话,根本就没法对君士坦丁堡造成威胁。 如果大军集结,我们恐怕还没走到君士坦丁堡就要破產了。 这次打瑞土,儘管是为了剪除法兰西王国的羽翼,洗刷家族的耻辱,但是战爭带来的巨大亏损也是现实。 战前我才跟全奥地利会议签署了《休会协议》,绝不能转头就毁约对奥地利民眾加税。 波西米亚目前还处在恢復阶段,德意志移民不断增加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因此优惠政策也不能更改。 至於匈牙利.... 总之现阶段还是以休养生息,增强国力为主。 有勃良第人帮我们牵製法国人,现在奥斯曼人又一头扎进卡拉曼的泥潭里。 白羊和马穆鲁克可不会放任奥斯曼人占据这个重要的三国缓衝区。 这样一来,我们的外部环境就相对安稳,正好趁此机会处理帝国方面的问题,发展领地。” 埃青闻言微微额首,认同了皇帝的决定。 “那么帝国议会方面,明天就要进行关於帝国普遍税的討论了,您打算怎么做? 据我观察,大部分诸侯都对此持反对意见,认为在帝国內定期徵税是一种暴政。” “暴政?”拉斯洛轻蔑一笑,“真是群不知感恩的傢伙。 我为他们阻挡奥斯曼,法兰西的威胁,他们却连一点儿税都不想交。 我早就说过,这个破碎帝国的皇帝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与享受的权利完全不对等。 要不是先皇临终前的嘱託,我早就不干了,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听到皇帝的抱怨,埃青无奈一笑,他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要治理庞大的领地可不是一个轻鬆的活儿,皇帝积赞下大量压力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偶尔像这样在隱秘的角落里发泄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帝国对於皇帝和奥地利而言始终是利大於弊,他不得不提醒皇帝这一点。 “陛下,诸侯们向来只认利益,不认公共秩序。 想让他们掏钱出兵,唯一现实的理由就是共同的外部威胁。” 拉斯洛面色怪异地看了埃青一眼。 现在法国人和奥斯曼人都在他的奋战下败退,压根没机会威胁帝国本土。 诸侯们最大的威胁恐怕就是邻近的其他诸侯。 “如果,我们在议会中稍稍夸大一下奥斯曼人的威胁,”拉斯洛又將腓特烈的信掏出来,“比方说奥斯曼人如今马上就要统一小亚细亚,不久便要反攻欧洲大陆..::.:” “我想他们只会对此幸灾乐祸,毕竟远在黑海之滨的奥斯曼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引起诸侯们的恐慌。 如果奥斯曼人打到克罗埃西亚,也许他们会认同您的普遍税计划。” 埃青可太了解那些诸侯了,他们中的一些人现在甚至巴不得奥斯曼人捲土重来。 “真是世风日下啊,光荣的十字军传统都被这些只会爭权夺势,勾心斗角的败类给丟光了。” 拉斯洛对此很是无奈。 奥斯曼人不能当作藉口,法国人自然也不行。 《孔夫朗条约》虽然已经失去效用,但很多人依然相信这就是法王屈服的证明。 如果法王连国內的诸侯都搞定不了,又能对帝国產生什么威胁呢? 反倒是亲自到雷根斯堡参加议会的勃良第公爵之子【蛮勇者】查理,他才是对帝国威胁最大的存在。 皇帝的纵容让勃良第在帝国內扩张了大片领地,导致现在莱茵兰、瑞士和威斯特伐利亚依旧人心惶惶。 拉斯洛又不可能真打出抵御盟友勃良第的旗號,因此他暂且放弃了让诸侯掏钱的想法“这样吧,先设置一个不定期徵收,且数额不大的普遍税,就说是维持帝国政府所需,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吧。” “是。” 次日一早,休会数日的帝国议会再次召开。 关於普遍税的提案凭藉著拉斯洛强大的影响力得以在选侯院通过,但是在诸侯院却遭遇了不小的阻碍。 固定赋税可不是说著玩儿的,诸侯们普遍將领地的徵税权视为“祖传家业”的一部分。 现在皇帝打算直接绕过诸侯面向全体帝国臣民徵税,那就是在动摇他们的根基。 在经过长且无甚意义的辩论后,诸侯院勉强通过了这项提案,前提是每次徵税都需要帝国议会的批准。 反正这笔税收的徵集最后都需要帝国议会协调和监督,各个帝国圈负责执行,拉斯洛最后只能满心疲惫地批准了这份修正案。 他现在已经不寄希望於能从这笔少得可怜还飘忽不定的税款中捞到多少油水了。 之后一些关於帝国中央机构的议题,比如说建立帝国最高法院,同样也爆发了不少爭议。 最终拉斯洛还是成功让大多数诸侯和选帝侯承认了帝国宫廷法院的地位,並没有另外设立一个司法机构。 不过相应的,拉斯洛准许各等级共同推选一部分法官进入他的私人法院,占比大概在三分之一左右。 至於建立帝国圈常备军,除了施瓦本,莱茵兰和威斯特伐利亚的诸侯外,其他诸侯尽数反对这项提案。 他们並不觉得常备军是什么必要的东西,只觉得这会浪费很多本该供他们享乐的钱財。 最后,这项提案也被修改丝了允许皇帝战时在各帝国圈內按人每百户一名士兵的比例徵召部队填充帝国军队。 到1465年三月中旬,持续近一个月的雷根斯堡帝国会议隨著事侯们依次在《帝国告別书》上盖好印章丞宣告结束。 从今往后,帝国每年都会在皇帝选定的地点召开一次全体帝国议会,商討帝国事务。 各个帝国行政区的总可也收到了任命,准备回去仿照施瓦本模式组建起所谓的帝国圈这仇总可中大部分都是亲近皇帝的事侯,这对拉斯洛求言是少有的好消息。 第336章 欲行王霸之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6章 欲行王霸之事 第336章 欲行王霸之事 雷根斯堡会议结束后,出於某些原因,拉斯洛又邀请了一些特別的帝国诸侯参加一次小型会议。 这场会议的结果是参与会议的诸侯和皇帝签署了一份新协定。 其內容包括保持帝国和平、维护公共秩序,在抵抗土耳其人的战爭中缔约诸侯需要与皇帝共同奋战等。 在这份协定上署名和盖章的诸侯有勃良第的【蛮勇者】查理,巴登公爵、符腾堡公爵、慕尼黑选侯、安斯巴赫藩侯、萨克森公爵,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和条顿骑士团大团长。 按照缔约者与皇帝本人的关係而论,这无疑是一份强效力的协定。 因此帝国內各方势力普遍將署名的诸侯归入皇帝派系。 另有一些受邀参会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署名,或者压根没有到场的诸侯,他们的態度不言而喻。 就比如此时正在兰茨胡特的城堡里举办宴会招待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和普法尔茨宫伯菲利普的兰茨胡特伯爵【富人】路德维希九世。 “菲利普,去看看玛格丽特吧,她一直很想见你。” 路德维希拍了拍自己的准女婿,年轻的普法尔茨宫伯菲利普的肩,微笑著说道。 他的女儿玛格丽特九年前刚出生不久就与菲利普定亲,此举意在加深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两大分支之间的联繫。 对於自己的女婿,路德维希还是非常看好的。 菲利普闻言,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叔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在得到对方的许可后这才在侍从的带领下往城堡深处走去。 路德维希和鲁普雷希特,这两位同属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强势诸侯望著菲利普远去的背影,面色都沉了下来。 “大主教,慕尼黑的那个叛徒现在已经彻底背叛家族,无所顾忌地投奔到皇帝魔下了,情况对我们而言十分糟糕。” 路德维希咬牙切齿,毫不掩饰他对慕尼黑选侯西吉斯蒙德的嫉恨,以及对皇帝的仇视。 鲁普雷希特眉嘆息著说道:“现在皇帝的权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大。 他在北义大利征战时,我们尚未察觉异样。 可是隨后的美因茨和瑞土,已经將他的野心展露无遗。 现在美因茨大主教成了皇帝的掌中愧儡。 瑞土人阻挠了哈布斯堡家族一百多年,这回也因为法国无暇救援而被迫向皇帝屈服,恐怕今后很难再有威胁到奥地利的能力。, “是啊,”路德维希的面色愈发难看,“帝国会议后他还要多此一举召集一次新的会议,摆明了就是想让我们向他卑躬屈膝。 哼,说什么应对奥斯曼人对帝国的威胁,我看这个该死的匈牙利蛮子才是帝国最大的威胁!” 鲁普雷希特对此深表认同,他反对皇帝不仅仅是因为家族的仇恨,更多还是为了帝国考虑。 如今正值大爭之世,诸侯们需要一位强大的皇帝,但是不需要一位想进行中央集权改革的皇帝。 皇帝只需要作为肉盾帮他们挡住奥斯曼人和法国人的侵袭就行了。 可惜的是掌握著强大力量的皇帝又怎会不想取得更大的权力呢? “如今皇帝已经摆脱了外部威胁。 在他的纵容和包庇之下,勃良第发展成了一尊庞然大物,完全將帝国与法国隔断。 而奥斯曼人,愿上帝宽怒我的罪孽,我现在有点儿想念那些异教徒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会继续在帝国內扩张势力,下一个目標很可能就是...., 3 鲁普雷希特大主教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坐在这里的两人都明白皇帝已经驯服了北义大利、瑞士和施瓦本,剩下的就是巴伐利亚了。 只要再將巴伐利亚纳入掌控之中,整个帝国南部就都是皇帝的势力范围了。 “巴伐利亚可不是他能染指的地方,”路德维希嘴上这么说看,心底还是有些慌乱,“只不过趴在他脚边的猎犬著实多的让人厌烦。 安斯巴赫藩侯算一个,慕尼黑的叛徒算一个,还有施瓦本的那群废物。 排特烈就是被这些傢伙给打败的,很遗憾我的处境也很不妙导致最后没能帮到他。” 谈及至今仍被关押在维也纳的前任普法尔茨选侯排特烈,路德维希的脸上带著几分歉意。 他和腓特烈是多年的亲密盟友,鲁普雷希特和排特烈更是关係紧密的亲兄弟。 “你已经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可惜我们的敌人实在太强大了。”鲁普雷希特感嘆道。 明明当年的御三家中维特尔斯巴赫才是最强的,哈布斯堡家族连卢森堡家族都比不上,更別说跟他们比了。 谁知道就在这短短一百年间,哈布斯堡家族鯨吞卢森堡家族遗產,一跃成为了远胜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最强势力。 正是这样巨大的落差激起了前普法尔茨选侯排特烈的斗志,使他选择与皇帝硬拼到底。 可惜,最后的结局没有任何悬念,普法尔茨遭受沉重打击的同时,腓特烈自己也身陷图圈。 小菲利普至今还想凑齐十万弗罗林將二叔胖特烈给赎回来。 路德维希和鲁普雷希特则站在更现实的角度劝他省下这笔钱,別中了皇帝的圈套让本就不富裕的普法尔茨变得更加贫穷。 至於排特烈,虽然很对不起他,但是他的后半生恐怕只能在皇帝的监牢里度过了。 “是啊,皇帝確实很强,如果我们將目光局限在帝国內,根本无法匯聚足够的力量抵抗皇帝。”路德维希意有所指。 鲁普雷希特闻言有些惊地看向路德维希,压低声音问道:“你打算与外国君主结盟?” “嗯,法王已经派人联繫过我了。 如果拉斯洛执意要在帝国內施行暴政,我们也可以推举法王来做这个皇帝。 这个主意你觉得如何? ; “你疯了?”鲁普雷希特瞪大眼睛盯著路德维希,“怎么能让法国人...., 好像,也不是不行。” “而且,法国人已经与奥斯曼人结盟,他们正在寻找机会击垮哈布斯堡家族。 我们只需要在帝国內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等到法国与奥斯曼从两面进攻皇帝,那就是我们向哈布斯堡家族復仇的最佳时机。” 路德维希冷笑著向鲁普雷希特分享了自己与法王的盟约。 “好,很好,”一想到被肢解的普法尔茨和侄子被剥夺的选侯席位,鲁普雷希特心中最后的那点疑虑立刻烟消云散,“既然皇帝不想让咱们好过,那就都別过了! 我会尝试在帝国北部联繫盟友,不伦瑞克公爵和布兰登堡选侯很可能加入我们,萨克森选侯没准也会加入。 至於帝国南部..:::.就交给你来联络吧,虽然皇帝已经將他的势力范围扩张到了整个南德意志,但总会有人心存不满。” “没问题。” 鲁普雷希特和路德维希,分別来自维特尔斯巴赫家族长支和幼支的两位代表人物,在兰茨胡特城堡里达成了共识。 这个分裂百余年的家族,为了对抗哈布斯堡家族的威胁和打压,再次选择紧密地联合在一起。 发生在兰茨胡特城堡中的这次阴谋,还未离开雷根斯堡的拉斯洛並不知晓。 他现在正被自己的姐夫【蛮勇者】查理纠缠著,並为他的诉求感到头疼不已“查理,你认真的吗?你想要加冕为勃良第国王?” 雷根斯堡的行宫里,拉斯洛一脸无奈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查理。 看对方神色不似作偽,显然他真的已经压抑不住对王冠的渴望了。 “当然是认真的,拉斯洛陛下,”查理的脸上写满了自信,“我已经打败了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自然有资格享受国王的尊荣。 在反覆確认自己这个便宜姐夫没有说胡话以后,拉斯洛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其实他真想过將他手里这个虚幻的勃良第王冠扔出去,就是上回商量与勃良第联姻的时候。 他本以为对方当时会提出勃良第王位作为条件,没想到【好人】菲利浦最后选择让他帮忙稳固其对列日和乌得勒支的统治。 当时他还觉得菲利浦是个体面人,结果这会儿查理居然大老远跑来雷根斯堡参加帝国会议,还找他索要勃良第王位。 “打败路易十一......查理,你真的认为自己打败了那只狡猾的蜘蛛?”拉斯洛对查理的话语表示深深的怀疑,“我听说他转头就把诺曼第收回,现在似乎打算对布列塔尼公爵动手。 依我看,你距离真正击败路易十一,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被戳到痛处的查理面色立刻变得像便秘一样难看。 他最不希望別人提到他被路易十一当傻子耍这件事,结果拉斯洛居然面色平淡地讲了出来。 “陛下,不管怎么说,白纸黑字的《孔夫朗和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只可惜缔约者中出现了一个罔顾契约精神的败类。” 提到路易十一,查理的脸庞都显得有些挣狞。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但是在此之前,我的確很需要一个与他对等的身份,这样才不至於在往后的交锋中被他压一头。” 拉斯洛微微頜首,看得出来查理现在是真有些急眼了。 与他的祖辈不同,查理本人对自己的瓦卢瓦王室血统表现出极度的厌恶。 他常常声称自己是一个“葡萄牙人”,因为他的母亲是葡萄牙公主伊莎贝尔。 从这一点上看,就不难理解查理为什么如此迫切地想要將“法兰西封臣”的標籤从勃艮第公国之上彻底抹除了。 为此他甚至不惜付出一些他的父祖们都难以接受的代价,比如.:: “你要想清楚,勃艮第王国法理上是帝国的四大王国之一。 如果你想要获得国王之位,就必须向我宣誓效忠。 並且你还要將勃艮第的全部领土一一包括勃艮第公国、佛兰德斯、阿图瓦和皮卡第这些原属於法兰西的领土全部併入帝国。 仔细想想,你能够接受..::..不,现在还是你父亲的时代,菲利浦公爵他能够接受这样的条件么?” 拉斯洛提出的要求让自信满满的查理面色一滯,过了一会儿才有些无奈地摇头否认。 从前,他也很希望追隨他父亲的脚步,重建那个消逝於歷史长河中的洛塔林吉亚王国。 那將使勃良第成为独立於法兰西和帝国的第三王国。 按照查理曼死后帝国分裂的情况,他甚至有机会一窥帝位。 可是现在,他已经放弃了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与他那擅长“在三个鸡蛋上跳舞”的父亲不同,他因为妻子和弟弟的缘故已经完全倒向了奥地利。 因此,为脱离法国而加入帝国对他而言並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况且,帝国的皇帝可不是世袭制,而是选举產生的。 正所谓“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 虽然哈布斯堡家族很强大,但查理仍然觉得自己有机会登上那最高的宝座。 哪怕不能当选皇帝,位格由公爵晋升为国王也足慰平生了。 看到查理摇头,拉斯洛悄悄鬆了口气。 勃艮第加入帝国这事儿,说实话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一方面,勃良第的体量比他治下的这个极盛奥地利还要大许多,虽然威胁不大,但终究还是有些威胁。 另一方面,施瓦本-莱茵-威斯特伐利亚诸地区的诸侯们肯定不会轻易接受这个事实,搞不好还会因此爆发一些激烈衝突。 不过勃良第加入帝国的好处也是很可观的。 首先就是此事会对法王的声望造成巨大的打击,其次就是能让奥地利和勃良第的联盟更加紧密。 只不过,菲利浦还活著的时候,勃良第还轮不到查理做主。 他现在著急忙慌地提出这个想法,也让拉斯洛有了些心理准备。 等到菲利浦离世,那时查理再向他提这件事,他就可以好好跟自己这个姐夫谈一笔“天生意”。 关於勃良第王位的话题就这样结束,拉斯洛还从查理的抱怨中得知他已经了数千弗罗林悄悄为自己打造了一顶纯金的王冠。 拉斯洛对此甚至无力吐槽,只能感嘆一句有钱就是好啊。 隨后的话题是关於路易十一的,拉斯洛劝说查理重新组织並且维繫好公益同盟,做好与路易十一进行长期战爭在准备。 查理欣然接受了拉斯洛的建议,只是他究竟听进去多少,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337章 萨尔茨堡的骚乱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7章 萨尔茨堡的骚乱 第337章 萨尔茨堡的骚乱 在处理完帝国会议相关的一切事务后,拉斯洛总算从雷根斯堡启程返回奥地利。 皇帝的移动宫廷沿著多瑙河畔的大道缓缓向维也纳进发,拉斯洛正好趁此机会在下奥地利巡视一番。 时值初春,生活在下奥地利王室领地中的农民们已经开始春种。 作为奥地利本土唯一適合大面积耕种的地区,多瑙河两岸的土地上隨处可见农民们劳作的身影。 由於维也纳周围的下奥地利在拉斯洛的不懈努力下大部分被划归王室直属领地,他的任何法令都能在这里得到切实有力的推行。 毕竟每周都会有数十名王室执达吏在整个下奥地利领地內巡查,基本消除了下属官吏阳奉阴违的情况。 在拉斯洛登基初期,下奥地利还是以庄园经济为主,农业的发展受到较大的限制。 当时,拉斯洛將发展重心放在维也纳和维也纳新城等地区核心城市之上。 许多农奴为了获得自由民的身份,冒著极大的风险从庄园中逃离,涌入维也纳等因为多瑙河贸易和皇帝的扶持而越发繁荣的城市。 在城市中居住满一年即可获得市民身份,这是摆脱农奴身份最简单的方式。 即便遭到了不少贵族的抗议,拉斯洛还是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发生。 此举使得维也纳的人口几年內就从不到两万激增至三万人以上。 作为整个帝国的绝对核心,被誉为“多瑙河上的女神”的维也纳吸引了来自拉斯洛治下各国的定居者。 匈牙利人,波西米亚人,德意志人,义大利人匯聚於此,使得城市的手工业和商业以极快的速度发展。 等到拉斯洛回过神来时,下奥地利恩斯河流域的农业已经因此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在完成奥地利检地工作后,拉斯洛清晰地了解到王室领地中还有大片没有进行开垦的荒地。 不过当时的他只想看怎么从农民手里收取更多的赋税来养活他庞大的军队, 几乎无暇顾及对下奥地利领地的开发。 好在他之后为发展奥地利农业还是做出了一番努力的,比如颁布一些利好政策。 这些政策包括鼓励垦荒,为移民分配土地並减免几年的赋税,限制庄园对农奴超额徵税及施加过重的劳役,允许农奴赎身等等。 此外,拉斯洛还为推广三圃製做出了不少努力。 他找到教会帮忙,让教士们將三圃制包装为上帝传授的耕种方法,很快就在农民间推广开来。 毕竟,用数学计算告诉农民们三圃制耕种更大面积的农田消耗的劳动力反而比二圃制更少,这无异於对牛弹琴。 反正奥地利的教会已经完全听命於拉斯洛本人,他很自然地选择了符合时代特色的推广方法。 本来下奥地利早就已经有了相当规模的三圃制耕作田地,在拉斯洛的推动下,现在下奥地利的农民们基本都接受了这种方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一块地种粮食或是经济作物,一块地种首,剩下一块休耕恢復土壤肥力。 这种耕作方式经过多年的实践检验已经被证明可以极大提高作物產量。 这一套扩大耕地面积、改良农业技术的组合拳下来,奥地利的粮食產量得到显著提升。 除了粮食,奥地利的葡萄酒產业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实际上,由於匈牙利与奥地利之间的贸易畅通,匈牙利出口的大量粮食从奥地利流入帝国。 这些进口粮食极大满足了奥地利本土的粮食需求,使得下奥地利地区的葡萄种植面积不断扩大。 光是拉斯洛自己投资或是授权的葡萄酒庄园就多达二十余座,配套的酿酒產业也隨之蓬勃发展。 为了提高葡萄酒的品质,拉斯洛重金从勃良第、托斯卡纳和匈牙利引进了多种优良的葡萄品种。 他一边差人尝试继续改良葡萄品类,一边开始藉助皇帝的名头大肆推销所谓的“奥地利美酒”。 原本一桶葡萄酒3芬尼的出口税也被他降到了2芬尼。 於是,口味多样的奥地利葡萄酒顺著多瑙河、莱茵河商路在整个中东欧地区大肆流通,为皇室带来了更多的贸易收入。 作为他所有领地中最核心的一块,下奥地利的经营和发展无疑令他满意。 相比之下,从叔叔排特烈那里拿过来的施蒂利亚情况就不太乐观了。 由於排特烈本身对领地的掌控力就不强,导致施蒂利亚地区贵族和教会的势力越发膨胀。 在阿尔布雷希特六世掀起的施蒂利亚叛乱被平定后,他在奥地利的领地几乎被尽数剥夺。 只有在巴伐利亚的飞地布尔高伯爵领被拉斯洛施捨给了阿尔布雷希特六世的遗婧居住。 前不久,临近布尔高的奥格斯堡市竟然还希望以四万弗罗林的价格购买布尔高的领地,但是这桩交易被拉斯洛及时叫停。 虽然土地赏给了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婶婶,但这地终归还是奥地利的一部分,岂是说卖就能卖的? 眼见阿尔布雷希特六世本人战死,领地也被吃干抹净,施蒂利亚地区的贵族们立刻认识到了皇帝的强横实力。 他们很快选择与新领主合作,维持了內奥地利的稳定。 但是这样的稳定只是相对而言的。 比起外奥地利,下奥地利这两个民忠很高的地区,施蒂利亚的刺头不是一般的多。 拉斯洛刚刚回到维也纳,立刻就收到了一个让他眼前发黑的消息。 霍夫堡宫內,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乎,拉斯洛就收到了萨尔茨堡大主教的使者求见的消息。 朝堂之上,格奥尔格大主教带著萨尔茨堡的书记官鲁道夫前来勤见皇帝。 奥地利的其他大臣也都被召集过来议事,他们都很好奇萨尔茨堡主教怎么刚刚与皇帝分別不久又派使者前来。 “鲁道夫,我和布克哈德大主教一周以前才进行过交谈,不知道他现在又派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拉斯洛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他和萨尔茨堡大主教布克哈德不久前才进行过一番激烈的討论。 拉斯洛对大主教在帝国会议召开期间被提拔为枢机主教一事表示祝贺。 隨后,两人就萨尔茨堡的归属问题展开了长达数个小时的辩论。 拉斯洛希望將萨尔茨堡划归奥地利帝国圈,但是大主教对此表示强烈反对。 (示意图,密恐患者谨慎观看) 他自己的教区本来包含巴伐利亚和奥地利,结果皇帝通过与教宗的交易將奥地利独立出去设立了新的大主教区。 现在的维也纳大主教格奥尔格曾经还是布克哈德手下的一位副主教。 此事让布克哈德大主教对拉斯洛心生不满。 他如今的辖区只剩下巴伐利亚了,结果皇帝居然想把他划到奥地利帝国圈, 这摆明了是想借著他的影响力干涉巴伐利亚。 布克哈德严词拒绝了拉斯洛的要求,最终萨尔茨堡还是被划到了巴伐利亚帝国圈內。 不过,拉斯洛以德报怨,还是將主持教会诸侯院的殊荣赐予了布克哈德大主教。 毕竟他是除了维也纳的两位枢机之外唯一的帝国枢机了,自然是要拉拢一番的。 一来二去,皇帝与萨尔茨堡大主教的关係虽然没有恶化,却也没有得到多少改善。 拉斯洛本来已经打算暂时放一放萨尔茨堡的事了。 毕竟他这几年吞併布里克森采邑主教区,又让特伦托主教沦为附庸,差不多已经摸到了罗马教会的底线。 要是再对萨尔茨堡大主教下手,没准教宗保罗二世就该给他吃绝罚令了。 没想到他不去找萨尔茨堡大主教的麻烦,大主教反倒是找上他了。 所以,他看向鲁道夫的眼神多少有些凌厉。 而作为萨尔茨堡大主教特使的鲁道夫看到皇帝凶狠的眼神,心中暗嘆一声, 大主教的担心很可能是真的。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封大主教的书信呈递上去,有些惶恐地对皇帝说道:“陛下,布克哈德大主教为他在帝国会议上顶撞您的行为深感悔恨,特地派我前来向您表示歉意。 然后,大主教恳请您承担起帝国皇帝的责任,保护萨尔茨堡免受敌人的侵害我代表布克哈德大主教向帝国宫廷法院提起申诉。 大主教承诺他將在您面前为爭议领地依法抗辩,並接受您做出的英明且合法的裁定。” “你先等等,把那封信拿上来,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拉斯洛算是听懂了,这是有人想对萨尔茨堡大主教动武啊。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拉斯洛只想说干得漂亮,算是替他出了一口恶气。 只有在受到威胁时,萨尔茨堡大主教才能想起他这个皇帝的好。 这不是懂得怎么向皇帝表示尊重吗? 人啊,就是这样..... 不过拉斯洛还是感到有些奇怪,毕竟眼前这个使者的语气卑微到不像是要求他承担皇帝保护教会领地的责任,反而像是求饶。 他打开大主教的信件,刚读了几句,表情立刻变得非常精彩。 “陛下,有什么问题吗?” 首先察觉到异样的埃青有些好奇地看向皇帝。 拉斯洛轻咳两声掩饰尷尬,实际上刚刚读到信件时,他的脑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萨尔茨堡大主教在信中明明白白地写到,一部分施蒂利亚贵族正在集结军队,准备进攻萨尔茨堡主教领地。 如果拉斯洛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信中提到的带头者正是他亲自任命的施蒂利亚等级议会的议长。 也就是说,他亲自任命的施蒂利亚州长居然组织手下的贵族准备暴揍萨尔茨堡大主教一顿。 这当然不是为了给他出气,而是因为施蒂利亚州与萨尔茨堡大主教之间的领土纠纷。 简而言之,萨尔茨堡主教在施蒂利亚有一块飞地,但是这块飞地与奥地利领土的边界始终不清不楚。 长久的矛盾积赞下来,最终导致了这一次骚乱。 萨尔茨堡大主教在信中虽然没有明说,但还是暗戳戳地怀疑这背后是拉斯洛指使的。 对於这口天而降的黑锅,拉斯洛肯定是不背的。 而且这事儿说实话很扯,作为他直属封臣的施蒂利亚贵族们居然公然进沈帝亏诸侯。 这要是让帝亏內的有心之人抓到把柄,不得大肆鼓吹奥地利威胁论。 说到底,他对施蒂利亚的统治远没有对奥地利本部和蒂罗尔等地来的牢靠。 作为奥地利贵族势力最强大的地区,拉斯洛对他们的大胆程度如今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可。 “咳咳,施蒂利亚地区有若干贵族正在集结军队,准备进沈萨尔茨堡大主教。 我完全同意萨尔茨堡大主教的请求,关於领土纠纷,应该“先诉诸帝国宫廷法院,而非以暴力手段解决。 鲁道夫,请回去告诉大主教,我绝不允许这样扰乱帝亏秩序的行为继续下去。 让大主教放心,我会確保大主教区免遭椒火,领地和人民安寧无损。” “感谢您的仁慈,陛下,大主教和教区的人民都会铭记您的恩惠。” 拉斯洛的解释让使者鲁道夫稍微鬆了口气,心中的疑虑却还是未能消除。 莫非这件事真不是皇帝在背后搞鬼? 可是,以强权著称的皇帝怎么可能连自己手底下的贵族准备搞事都不知道? 送走这位使者后,大臣们看到皇帝的脸色几乎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陛下,当事之急是哲发布詔书阻止还未发生的灾难,”格奥尔格有些焦急地提议,“然后將此事的领头者召回维也纳询问情况。 另外,立刻让帝国宫廷法院介入並解决这起纠纷,儘量减小此事的恶性影响不怪他这么慌张,贵族进沈教会领地这事可一点儿也不小,尤其这些贵族还是皇帝的直臣。 还好皇帝回来的及时,要是那些贵族真动手的话,没准这场小衝突会直接演变为皇帝与罗马教廷的对立,哪怕皇帝本人並不知晓此事。 “嗯,我这就发布詔书,”拉斯洛神情严肃地点头道,“埃青,你亲自跑一趟,叫停他们的一切危险举动。 格奥尔格,你派人去一趟萨尔茨堡,请大主教亲自到维也纳来,我会为他解决问题。 至於罗马那边,这事既然能够阻止,我们就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要是教宗过问此事,贝萨里翁,到时候就麻烦你到罗马走一遭,哲教宗解释这是个误会。” “是,陛下。” 原本因为恢復和平而平静下来的奥地利宫廷立刻因这场意料之外的风波又变得气氛又张。 任谁都看的出来,皇帝这次是真生气了。 第338章 顺手牵羊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8章 顺手牵羊 第338章 顺手牵羊 施蒂利亚州首府格拉茨,带著拉斯洛的亲笔詔书,埃青只了两天便赶到这里。 他很快就找到了施蒂利亚州的州长莱托尔德·冯·施图本贝格伯爵。 当埃青在州政府见到他时,这位年逾七旬,白髮苍苍的老者正拖著病体极力协调紧张的局势。 “莱托尔德伯爵,我带来了陛下的詔书。” 会议室內,埃青与莱托尔德相对而坐,前者直接声明了自己到这里来的目的。 “陛下勒令施蒂利亚地区的全体臣民不得向枢机主教、萨尔茨堡大主教布克哈德发起攻击,或对其造成任何损害。 凡违令者將被视为严重违反帝国法律,视帝国皇帝及奥地利大公的威严, 將被处以重罚。” 莱托尔德並没有如埃青想像中那般惊慌,反而像是鬆了口气。 “幸亏您来的及时,埃青大人。 有几个男爵,因为实在无法忍受萨尔茨堡大主教的欺压,现在正准备用武力解决问题。 我已经暂时制止了他们,这份詔书应该能让他们放弃疯狂的想法。” 看到莱托尔德心力交的样子不似作偽,埃青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萨尔茨堡大主教的信中提到这一切是你指使的,皇帝为此大发雷霆。” 莱托尔德闻言微微一证,旋即露出一抹苦笑。 “大人,我也是不久前才注意到这件事。 这件事虽然的確与我有一些关联,但是我想萨尔茨堡大主教的所作所为才是导致如今这幅局面的根本原因。” “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年年末,在萨尔茨堡领地边界,一位男爵与萨尔茨堡下属主教为了一片牧场的所有权发生爭执。 双方最终决定上诉,根据教会的司法特权,萨尔茨堡大主教的教会法庭审理了这起案件。 毫无疑问,土地被判给了教会一方。 那位吃了亏的男爵跑来找我申诉,但是考虑到皇帝陛下曾吩咐我要儘量减少边境摩擦,这事便被我压了下去。 谁知道那人跑回去就纠集了几个邻近的贵族组成了一个临时同盟,並且开始召集军队。” “就为了一块地他们就敢进攻大主教?这事为什么不上报?” “我当时受人蛊惑,认为这不算什么大事,想著我自己也能压下去,而且皇帝陛下当时仍在雷根斯堡开会,所以就没有上报。” 听到莱托尔德的话,埃青冷冷扫了他一眼,嘴下毫不留情。 “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这件事让萨尔茨堡大主教先捅到皇帝那里去,不论如何你也脱不了罪责。” “这......这完全是恶人先告状!” 莱托尔德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愤恨的神情。 “萨尔茨堡大主教仗著皇帝授予的特权,在商路设卡向施蒂利亚商人徵收重税。 而且在施蒂利亚的诸多城市萨尔茨堡的商人都享有特权。 那位大主教还把持著哈莱因和舍伦贝格的盐矿。 他靠著皇室特许的关税特权抬高了施蒂利亚的盐价,使许多贵族蒙受经济损失。 此外,他还以教会司法特权为名多次干涉施蒂利亚和萨尔茨堡之间的法律纠纷案件。 这並不是近几年才出现的矛盾,早在先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位时,这种状况就已经存在。 先皇曾赠予前任萨尔茨堡大主教四座皇室城堡,这带来了一系列边境和林地使用权的纠纷。 这次的小摩擦只不过是引爆一系列矛盾的导火索。” 莱托尔德的控诉让埃青心中一惊,儘管还没有深入调查,他已经相信了大半以皇帝的威望和实力,哪个奥地利贵族敢平白无故召集军队进攻邻近的帝国诸侯呢? 莱托尔德的错误处理使得利益受损的贵族们自觉无法依靠皇帝討回公道,便决心诉诸武力。 “此事完全可以继续上诉到维也纳去,帝国宫廷法院的法官自然会给出公道的判决。” 埃青有些失望地看了莱托尔德一眼,不论此事结果如何,他的州长之位肯定是保不住了。 不过,这老伯爵貌似也没几年可活了,还不如趁早换个年轻且更有能力的州长上台。 “如今是敏感时期,皇帝陛下刚刚在帝国议会与萨尔茨堡大主教发生过爭执要是这时候皇帝的封臣公然进攻教会诸侯院首席的萨尔茨堡大主教,诸侯们会怎么想?罗马教廷又会怎么想? 你考虑过这些问题吗?” “可是,埃青大人,那些闹事的男爵们並没有违背与皇帝的契约。 在奥地利需要他们时,他们为皇帝提供税款和兵员,从未有过拖欠。 如今他们只不过是想捍卫他们的权益,才做出这等出格的举动.:::: “哼,他们的行为完全是罔顾国家的利益和皇帝陛下的威严,一心只为私利不过考虑到他们还没有酿成大祸,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现在立刻派人去將皇帝陛下的旨意传达到施蒂利亚各地,然后带著那几个闹事者与我一同前往维也纳。 皇帝会亲自解决他们与萨尔茨堡大主教之间的纷爭。” “我明白了。” 莱托尔德的心情恢復平静,在將施蒂利亚事务託付给副州长后,便带著几个被传唤的男爵跟隨埃青返回了维也纳。 而在另一边,维也纳的皇宫內,拉斯洛从王室档案馆中调出了过去几年与萨尔茨堡有关的詔书和文件,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在萨尔茨堡大主教抵达之前,他必须儘量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才好做出儘可能公正的裁决。 作为奥地利大公,他当然不可能为了避免麻烦而一味倒向萨尔茨堡大主教。 他同样不会包庇施蒂利亚的贵族们,尤其是在这些傢伙差点背著他搞出外交事故的情况下。 哪怕这些人都是他忠实的封臣,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当然,审查案件,裁决纠纷,最重要的还是实事求是。 有理有据的判决才能得到人们的认可,不至於丧失声望和民心。 对他来说,这也是个敲打施蒂利亚贵族的好机会。 此前是他太过纵容了,才导致居然有人胆大到敢於向帝国诸侯发起进攻。 虽然理论上来说,萨尔茨堡大主教和施蒂利亚贵族都是他的封臣,但是二者的地位完全是天差地別。 施蒂利亚的贵族只不过是奥地利大公头衔之下的封臣,而萨尔茨堡大主教就算在数十位帝国诸侯中都可称得上地位尊崇。 虽然从萨尔茨堡大主教那副从心的样子可以看出,大主教本身的力量也许还比不上几个施蒂利亚的小贵族。 但是他作为帝国七位大主教之一,代表的正是帝国乃至罗马教会的脸面。 要是真让拉斯洛手下几个名字都叫不上的小贵族揍了,那教会恐怕又得跟皇帝扯皮许久。 拉斯洛这人最怕麻烦了,因此他才会决心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桩麻烦事。 在他桌上摆放著的有关萨尔茨堡的卷宗中,绝大部分是关於盐矿问题的。 萨尔茨堡这个名字本身的含义就是“盐城”,这里丰富的盐矿每年能够提供大量的財政收入。 从前拉斯洛也对这里眼馋不已,但是在掌握大量其他矿產之后,他对这片教会领地上的矿產就没有那么多兴趣了。 不过,他的財政总管雅各布·富格尔依然不愿意放弃这块睡手可得的肥肉。 “雅各布,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拉斯洛翻看著手中关於萨尔茨堡教会法庭司法审判结果的多份文件,头也不抬地问道。 他手里的这些案件多半涉及到奥地利与萨尔茨堡的跨境纠纷,其结果无一例外全是偏萨尔茨堡一方。 比方说就在半个月前才发生了一起轰动一时的財產纠纷案件。 拉斯洛的一位世袭皇家侍从及王室执达吏为某个萨尔茨堡商人提供了一笔一百弗罗林的贷款。 双方约定两年后还款138弗罗林,结果这位侍从最终只收到了不到一百弗罗林的还款。 他於是向萨尔茨堡教会法庭提起诉讼,初审的结果是萨尔茨堡商人需要补齐欠款,总计偿还一百弗罗林。 这事儿直接把拉斯洛的这位侍从气炸了,当即向帝国宫廷法院提起申诉。 拉斯洛正准备在下个法庭日审理这桩案件,让那个无耻的萨尔茨堡商人赔个1 50弗罗林,安抚一下侍从受伤的心。 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前居然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 不过这也让他大致清楚了萨尔茨堡大主教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德行,之后的事情他心里也有了底。 而在他对面,雅各布正在堆积如山的盐矿纠纷文件中寻找他向拉斯洛提到的那一份特殊的文件。 “这是......陛下,您看看这份文件!” 雅各布脸上带著激动的笑容,像献宝似的將一份尘封许久的文件摆在拉斯洛跟前。 拉斯洛拿起文件,快速瀏览其上的內容。 “自1455年起,贝希特斯加登的奥古斯丁修道院停止向萨尔茨堡大主教支付500弗罗林每年的舍伦贝格盐矿开採权税。 判决下达时间为1463年,修道院应在未来五年內偿还所有拖欠税款,且这五年每年也需支付500弗罗林的税款。 也就是说到今年正好是十年,应该要支付五千弗罗林,他们还了多少?” 五千弗罗林,这笔钱都足以僱佣一支千人步兵部队打一个月仗了。 毫无疑问,这个奥古斯丁修道院肯定还不上这笔钱, “陛下,据我所知他们如今只偿还了不到两千弗罗林的欠款。 除非他们接下来像美因茨大主教那样拿印刷机疯狂製造赎罪券,还得找到足够多的平民来买。 否则,他们绝无可能在规定期限还上这笔巨款!” 拉斯洛抬头,正好对上雅各布那双泛著精光的眼睛。 哪怕年纪已经很大了,这位財政大臣的头脑依旧是拉斯洛的宫廷中最活络的。 他虽然偶尔会在暗地里搞一些小动作,但是在帮皇帝搞钱这件事上,他可以摸著良心说自己的確已经尽心尽力了。 “那就通过帝国银行向他们放贷吧,至於抵押条件,二十年的盐矿开採权怎么样?” “陛下,二十年太少了,我们起码应该要五十年的开採权。” 听到雅各布张口就来,拉斯洛只是冲他微微一笑。 “三十年吧,五十年肯定会把人家嚇跑的。” “好吧,陛下,谨遵您的旨意。” 目送雅各布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奸商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皇宫,拉斯洛笑著摇摇头,继续研究起萨尔茨堡的情况。 萨尔茨堡总管就两个重要盐矿產地,哈莱因和舍伦贝格。 其中,哈莱因盐矿的开採完全由萨尔茨堡大主教区的矿业城市哈莱因进行, 基本没有插足空间。 而舍伦贝格盐矿虽然略逊於哈莱因,但开採潜力也相当可观。 只是由於奥古斯丁修道院的经济状况不佳,未能投入太多资源扩大开採。 如果是雅各布来接手盐矿,作为奥格斯堡矿业大亨的他肯定能发挥盐矿的最大价值,为拉斯洛赚取更多收入。 这样一来,萨尔茨堡对拉斯洛的吸引力就变得更小了。 拉斯洛只希望今后的萨尔茨堡大主教能够安分点,这样他也不用费劲去处理与教会的关係。 这样看来,施蒂利亚贵族的鲁莽行径似乎还能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让萨尔茨堡大主教看清楚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也不错。 也好让他明白奥地利,尤其是施蒂利亚地区,已经有很多人对他心生怨恨了看看这位大主教,还有他的后继者们今后敢不敢再仗著教会的司法特权隨意欺压奥地利人。 站在拉斯洛的角度,他不论怎样裁决都有道理,也都会让他感到难受。 作为帝国皇帝,他无疑必须保护宗教诸侯的安全和特权。 作为奥地利大公,业也不能让手下的贵族们寒心。 往往是这种夹在中间的情况最是难受,不过拉斯洛早已通晓制衡之道。 一周后,萨尔茨堡大主教和准备进攻业的施蒂利亚贵族们全部赶到维也纳。 在皇帝亲自出席的帝国宫廷院的庭审现场,拉斯洛首先安抚了一下双方激动的情绪。 在聆听完两方的陈述后,拉斯洛果断选择各打五十大板。 萨尔茨堡大主教既然占得了土地,那么土地就伏他所有。 但是业必须为那块土地向利益受到仕害的施蒂利亚贵族支付一笔不菲的补偿金。 这是一个双方都不满意的结果,却也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 事后,萨尔茨堡大主教接受拉斯洛的邀请留在奥地利政府任职。 而那几位引发骚乱的贵族受到了拉斯洛的严肃警告,不过並没有受到进一步惩罚。 唯一因为这件事遭殃的大概就是无能的施蒂利亚州长莱托尔德。 业在被免职后不久便病重去世,施蒂利亚州长的职位由任一位贵族海因里希·冯·奈佩格接任。 由於军事行动只存在於萨尔茨堡大主教的想像中,这场纠纷自然也就没有惊动教宗。 当保罗二世在事后得知此事时,业甚至感到有些可惜。 业隨后对皇帝利用帝国院审理教会案件一事发出抗议,然后就没有下文了一场可能引发严重后果的风波在拉斯洛的迅速与应下很亏就被彻底平息。 业本你也藉此在奥地利你心中留下了司公正的好名声。 第339章 融合的开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39章 融合的开端 第339章 融合的开端 在经歷施瓦本战爭,帝国会议等一系列大事件后,帝国终於重新恢復平静。 当然,也没有想像中那般平静。 且先不提脆弱的和平之下那汹涌的暗潮,波美拉尼亚的战爭几乎立刻再次开启。 拉斯洛在雷根斯堡也曾为调停这场纷爭做出过一些“努力”。 只不过从效果上来看,双方之间的仇恨在一次调停谈判以后变得更加深重, 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考虑到这种复杂的情况,拉斯洛並未在雷根斯堡会议中再次提出“永久和平”和“禁止血亲復仇”之类的空头条例。 既然他们想打,那拉斯洛便让他们痛痛快快地打,只不过依然在口头上呼吁各方保持冷静。 不过暗地里通过赞助条顿骑土团从而支持波美拉尼亚公爵独立的事拉斯洛是绝不会承认的。 北德意志打成什么样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內,他就不会费时费力去干涉这场地区衝突。 说白了,他要维持帝国的稳定,並不是出於所谓皇帝的职责,一切都应该以国家的利益为导向。 什么?你问他这个国家是指哪个? 当然是奥地利啊,难不成是神圣罗马帝国啊? 就算拉斯洛確確实实將自己当作罗马皇帝,但心里不服他的帝国诸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些人就像是蛰伏起来的猛兽,等到奥地利显露出虚弱的一面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露出疗牙扑上来疯狂撕咬。 而拉斯洛所需要做的就是让奥地利永远不会失去在帝国內的绝对优势。 要做到这一点,拉斯洛自觉已经找到了完美的办法。 他的强化奥地利战略分为三步,如今前两步已经完成,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构建施瓦本帝国圈,利用规则让诸侯们心甘情愿向他俯首。 製造巴伐利亚诸侯內斗,使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再无法对哈布斯堡家族造成威胁。 抓住时机打残甚至肢解瑞士联邦,剷除歷史宿敌,削弱法兰西王国的势力。 与勃良第建立牢固的同盟关係,使其心甘情愿“守卫”帝国西疆。 这第一步是拉斯洛为確保奥地利在帝国內保持良好外部环境而做出的多重努力,如今看来效果斐然。 打通瑞士通道,实现前、后奥地利的连接,使国家主体部分变成一个整体。 此举极大增强了奥地利的地区影响力和资源调度能力,也確立了奥地利在帝国西南的霸主地位。 从前,施瓦本人对“外奥地利”、“前奥地利”之类的称呼颇有微词。 因为这些土地本来都属於施瓦本公国,与奥地利完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 但是现在,隨著皇帝的实力和权威达到巔峰,越来越多的人认同了这个称呼除了收回家族故土外,拉斯洛还通过购买,继承,胁迫等手段將布雷根茨, 采列和特伦托等地纳入自己的掌控。 布雷根茨的帝国伯爵虽然没资格在帝国议会发言,但是他表舅的采列伯爵可是实打实的帝国亲王级別的诸侯。 就在采列城堡中还收藏著西吉斯蒙德皇帝於1433年颁布的专门擢升采列伯爵为帝国诸侯的文书。 所以拉斯洛作为采列伯爵在帝国诸侯院也能占据一个席位。 按照帝国议会的基本原则,掌握一个真正的帝国诸侯头衔就相当於掌握一张席位票。 这些受到帝国认证的席位票是不会隨著诸侯之间的兼併而消失的。 在投票时,同一位诸侯持有的不同头衔是分別计算的,也就是说一个诸侯可以根据自己的领地规格掌握多张席位票。 这有些类似於改变诸侯们手中的投票权重,越强大的诸侯掌握的席位票权重越高。 而拉斯洛在世俗诸侯院中的席位票权重无疑是最高的。 除了在帝国內的扩张,拉斯洛也没忘记在克罗埃西亚,威尼西亚这些地区扩张奥地利的领土。 临近克罗埃西亚王国首都的瓦拉日丁省虽然没有被划入奥地利版图,但其官吏和议员全都是奥地利人。 这是从表舅乌尔里希那里继承来的遗產之一。 至於拉斯洛依靠武力征服的威尼西亚地区就更不必多言。 通过在帝国內外大力扩张奥地利领土,拉斯洛基本稳住了奥地利的核心地位。 这是他规划中的第二步。 其中还包含了对奥地利领土的开发,主要是发展蒂罗尔矿业和下奥地利农业。 这些工作如今还在稳步推进,只是为了从长久的战爭中恢復,奥地利的发展终究还是会相对迟缓一些。 拉斯洛相信接下来奥地利会迎来长久的和平,那就是发展的大好时机。 而他计划中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就是逐步完成奥地利与邻近属国的融合。 此前的种种谋划所营造的优势只不过是相对於屏弱的帝国诸侯们而言。 自波西米亚落入他手中,奥地利便已经在帝国內占据了绝对优势。 但是在哈布斯堡家族领地中,提到最强的部分,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转向奥地利东边那个空前强大的匈牙利。 儘管维也纳宫廷中的人们总將匈牙利视为属国,可实际情况是奥地利更像匈牙利的属国。 歷史上哈布斯堡家族还是趁著摩哈赤战役后匈牙利丧失三分之二的国土才完成了对匈牙利的吸收和整合。 而如今这个庞大的匈牙利,拉斯洛就算想融合也不知该从何入手。 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吸纳弱小的属国,使奥地利与匈牙利成为哈布斯堡君合国內的“双极”。 在那之后,奥地利才有可能逐步吸收匈牙利。 无论怎么讲,这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拉斯洛首先就將目光放在了波西米亚之上。 从体量上看,首先融合米兰似乎是更合適的选择,但米兰距离维也纳太远, 反而不如家门口的波西米亚。 於是,抱著观察波西米亚情况,推动两国融合的目的,拉斯洛踏上了被推迟一年之久的波西米亚巡游之旅。 从维也纳到布尔诺的大道上,皇帝的马车在近卫骑兵的护送下以极快的速度行进著。 “这条路可比匈牙利的道路平缓多了,而且还更宽阔,”莱昂诺尔感受到马车轻微的顛簸,心情相当愉快,“建设通往摩拉维亚的大道恐怕投入了不少劳力吧?” 拉斯洛微笑著点点头,那劳力能不多嘛,跟胡斯派异端一样多。 这条串联维也纳、布尔诺和奥洛穆茨的道路毫无疑问是拉斯洛治下建设最精良的一条交通干道。 相比起费时费力费钱还建设得一团乱糟的蒂罗尔干道和长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匈牙利多瑙河国王大道,通向波西米亚的道路质量好得出奇。 这一点,曾经跟隨拉斯洛完成漫长东巡的莱昂诺尔无疑最有发言权。 而这其中的原因嘛,除了道路建设难度相对较低以外,波西米亚的大量免费劳动力也是一个关键因素。 在第二次胡斯战爭结束后,波西米亚的宗教审判文持续了好几年,如今已经接近尾声。 其结果是拉斯洛推行的移民政策大放光彩,波西米亚的德意志移民比例甚至快要达到第一次胡斯战爭前的水平。 而胡斯派异端如今也几乎被彻底扫清,当然大部分人都是主动皈依正教。 那些顽固的胡斯残党,以及先前战爭中被俘的异端,要么被送去库腾堡挖矿,要么被发配到各地建设道路。 其中通往摩拉维亚州首府布尔诺的这一段道路更是建设的重点。 “劳动力是最不缺的,毕竟波西米亚的异端可不是一般的多,”拉斯洛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既然他们討厌赎罪券,而且他们被没收財產后也没钱购买赎罪券,那我就大发慈悲为他们指明了另一条赎罪的道路。 只要为我服十年劳役,並且真诚悔过皈依正教,他们就能洗脱身上的罪孽。 算算时间,再有两年大部分胡斯派异端分子就都能重获自由。 从前的异端分子不仅能够获得我分配给他们的土地开启新生活,死后还能得到上帝的宽恕和救赎。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仁慈?” 劳役的过程纵然很艰苦,但拉斯洛也不是奔著把这些异端全部整死去的。 因此,目前还有相当一部分胡斯派异端分子倖存下来,继续为拉斯洛卖力。 “你能够赐予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想他们应该也会心存感激。” 莱昂诺尔对拉斯洛的做法表示肯定。 “我不需要他们心怀感激,我只是要抹除胡斯对这个王国残存的影响。” 拉斯洛望著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轻鬆喜悦的心情也开始渐渐消退。 胡斯,他无疑是一个杰出的精神导师,可惜生错了时代,最终招致自身悲惨的命运。 如今距离胡斯被处以火刑已经过去整整五十年,他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烙印依旧未曾消散。 就在这摩拉维亚,波西米亚兄弟会的势力依旧未能被彻底拔除。 不过,那些零星的胡斯派残余势力已经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拉斯洛也没有將他们放在心上。 这一次来波西米亚,异端已经不再是最值得关注的问题,领土整合才是。 莱昂诺尔也不想继续聊这个沉重的话题。 她对於异端的认识只局限於他人讲述的故事中,並没有真正接触过。 相比之下,还是布拉格更能勾起她的期待。 这是她作为波西米亚王后第一次踏足波西米亚。 此前未能与拉斯洛一同在布拉格加冕,她对此深感遗憾。 不过,如果她真的见到当时那个硝烟未散,户横遍野的布拉格,恐怕就不会再有遗憾的想法了。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关于波西米亚的话题,巡游的队伍也在缓缓接近布尔诺。 此时,布尔诺城中,得知皇帝即將到摩拉维亚巡游,当地的等级议会很快就聚集起来等待皇帝驾临。 相比起作为波西米亚王国的一部分,现在的摩拉维亚更像是奥地利的“第七州”。 这里直接受维也纳政府管辖,已经完成了与波西米亚本土的切割。 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布尔诺到维也纳甚至比到布拉格更近。 这同样是拉斯洛的策略之一。 在波西米亚王国战后划分的三个大区中,维也纳方面对摩拉维亚的掌控能力最强,对波西米亚本土稍弱。 而在更遥远的西里西亚,拉斯洛则实行半自治统治。 除了西里西亚核心区任命西里西亚总督管理外,剩下半个西里西亚都由皮雅斯特家族的眾多公爵统治。 这种因地制宜的统治方式在波西米亚王国內广受好评在全盘奥地利化的摩拉维亚,这里的亨个等级很快接受了奥地利式的等级会议欠州政府。 而在贵族势力非常强变的摩拉维亚,拉斯洛对当地势力保持足够的尊重,从摩拉维亚的几位变贵族中选出了一位非常合適的州长。 尼古拉斯·冯·列支敦斯登,儘管他来自奥地利施泰尔马克省的列支敦斯登与堡,但却是实打实的摩拉维亚贵族。 这个家族在上个世纪获封摩拉维亚与奥地利交界处的莱德尼采作为封地,並在波西米亚的常年战乱中不断壮。 一些列支敦土登家族的成员还曾在波西米亚內战中为摩拉维亚侯爵约布斯特效力。 不过,该家族的所有成员向来都以奥地利贵族的身份自居。 作为一个奥地利-摩拉维亚贵族,他天然就是奥地利在当地的代表。 而公指派的州长要在地方等级会议中代表变公的利益与当地势力討价还价。 因此尼古拉斯·冯·列支敦土登无疑是最合適的州长人选。 受宇擢升的尼古拉斯也没有让拉斯洛失望。 他成功在摩拉维亚欠维也纳之间搭建起沟通的桥樑,更进一步加速了摩拉维亚融入奥地利的进程。 这同时也引起了一些当地势力的警觉,譬如摩拉维亚兹林省的支配者兹林家族。 拉斯洛此行,其中一个主要目標就是打消这些地方实力派的疑虑。 如果能先將三分之一个波西米亚彻底融入奥地利,后面的工作也会轻鬆很多。 第340章 奥属摩拉维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0章 奥属摩拉维亚 第340章 奥属摩拉维亚 布尔诺城的市政厅里,一场特別的等级会议此刻正在召开。 帝国皇帝拉斯洛,同时也是波西米亚国王、摩拉维亚侯爵,是摩拉维亚各个层面上的最高统治者。 这天他第一次亲自出席了摩拉维亚等级会议。 这也是皇帝时隔多年后第二次到访布尔诺,上一次还是从波兰回师奥地利途中经过此地。 直接与皇帝对话对於摩拉维亚的各等级而言无疑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坐在主位上的拉斯洛身著华服,手持权杖,视线扫过会议厅,三个等级一目了然。 人数最多,同时也是权势最大的是贵族等级,教士次之,市民的话语权排在末尾。 这与他所了解的情况没什么两样。 在摩拉维亚绝大多数,甚至可以说几乎所有农民都依附於贵族,小贵族又从属於大贵族,封建势力根深蒂固。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教士阶层由於胡斯战爭的影响,势力有所削弱,但是总体而言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摩拉维亚,因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似乎已经沦落为了人们眼中的三不管地带。 从製造分裂,引发卢森堡家族內战的摩拉维亚侯爵约布斯特开始,波西米亚的王权就再也未能深入和覆盖摩拉维亚。 这里的贵族们因此开启了摩拉维亚的贵族自治时代,到如今几平已经形成传统。 约布斯特死后不久,本地贵族又著急忙慌引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入关。 这是由於约布斯特和西吉斯蒙德两兄弟先前曾签署了互相继承协议。 结果没过多久,胡斯战爭的浪潮就席捲了整个摩拉维亚。 在布拉格战役中,西吉斯蒙德的临阵脱逃和扬·杰士卡的车堡如同两记重锤直接把摩拉维亚贵族们打的昏头转向。 半数参与布拉格围城战的摩拉维亚贵族在冲阵过程中死於胡斯派叛军之手。 等他们艰难地衝破叛军阵线,一回头却发现西吉斯蒙德带著嫡系匈牙利部队早就跑没影了。 此事直接导致摩拉维亚贵族势力不愿再全力支持西吉斯蒙德。 第一次胡斯战爭结束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开始渗透摩拉维亚,加强奥地利对此地的影响。 西吉斯蒙德死后,卢森堡家族绝嗣,摩拉维亚侯爵的头衔与波西米亚国王一道传到了哈布斯堡家族手中。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因此开始大力扶持南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的天主教势力。 这些努力最终在第二次胡斯战爭中得到回报。 摩拉维亚贵族们在拉斯洛取得优势的情况下,纷纷投入他麾下,开始大力围剿残存的胡斯派势力。 只不过,波西米亚和西里西亚的胡斯派基本都被清乾净了,这摩拉维亚清了十几年愣是还能找到胡斯派异端。 甚至胡斯派最后的火种波西米亚兄弟会由於活动范围仅限於摩拉维亚,如今又被称作摩拉维亚兄弟会。 拉斯洛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隱情,不过他暂时还没有任何头绪。 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驯服眼前这些自由惯了的摩拉维亚贵族。 对付贵族,拉斯洛自认还是很有一套的,而且他也不认为摩拉维亚贵族有能力反抗他。 从前的那些统治者之所以管不了摩拉维亚,正是因为此地处在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交界地带。 对波西米亚和匈牙利而言,摩拉维亚就是偏远的边区。 但是,对奥地利来说,摩拉维亚紧挨著下奥地利,无疑是可以直接掌控的地区。 只需要安抚好当地的实力派,拉斯洛就可以轻鬆將摩拉维亚从波西米亚剥离,融入奥地利的版图。 “诸位代表们,今天召集你们召开这次会议,不仅是因为我巡游至此,实际上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拉斯洛停顿片刻,直到確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这里,才郑重地发出宣告。 “我们今天將在这里討论並决定摩拉维亚的未来。” 此话一出,会议厅里立刻变得热闹起来。 代表们交头接耳,都对皇帝口中所说的“未来”感到疑惑。 “我还以为《布拉格领地法令》已经决定了我们的最终的地位,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州长先生,你知道些什么吗?” 坐在摩拉维亚州长尼古拉斯(上一章笔误写错了)身旁的副州长海因里希·莱佩凑到上司旁边低声问道。 海因里希出身显赫,乃是波西米亚王国世袭大元帅的把控者莱佩家族这一代的家主。 他也是伊日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共同认可的摩拉维亚总督,曾治理摩拉维亚多年。 第二次胡斯战爭中他站队拉斯洛,战后继续担任摩拉维亚总督,主持摩拉维亚新政府的建设。 直到几年前,皇帝调来一位空降州长取代了他的位置,不过他在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的政治影响力仍不容小覷。 尼古拉斯轻轻点头,他对於皇帝的计划心知肚明,甚至他本人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本来作为施蒂利亚州高等世袭侍从、穆劳勋爵的他过去曾在蒂罗尔州任职,还短暂治理过布雷根茨。 结果后来皇帝一纸调令將他弄到摩拉维亚来当州长。 本来蒂罗尔已经算是偏远地区了,到摩拉维亚以后他直接成了外国官员。 不过,稍微让他感到欣慰的地方是摩拉维亚距离维也纳很近,他也有了更多直接与皇帝交流的机会。 这於他的仕途而言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摩拉维亚能够融入奥地利的行政体系,那么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一直期待著这一天的到来,因此难免表露出一些喜悦的情绪。 “摩拉维亚与奥地利本土的对接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建立等级议会和州政府,建设道路,逐步授予关税与贸易特权,您觉得这些准备有何用意呢?” 尼古拉斯的回应让海因里希心中一惊。 “皇帝陛下难道打算让摩拉维亚成为奥地利的一部分!?” 儘管他已经尽力压低声音,但是这话还是传到了周围贵族的耳朵里,一时间討论更加激烈。 “奥地利还是波西米亚都无所谓吧?反正我们都处在皇帝陛下的统治之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从圣瓦茨拉夫时代起,摩拉维亚就是波西米亚王国的一部分,哪能够轻易分割!“ “哼,你是从布拉格来的,当然不乐意分开,但我们不是波西米亚人,我们是摩拉维亚人。” 这样的爭论立刻让大厅里变得乱糟糟的,拉斯洛甚至能听到一些斯拉夫粗口,这让他很是无语。 “肃静!” 眼见討论范围逐渐扩大,尼古拉斯率先站出来制止了爭论。 现场终於再次恢復平静,人们都將视线投向皇帝,等待他的下文。 “所谓摩拉维亚的未来,正是大家如今关心的摩拉维亚的归属问题。 八年前,在布拉格,我將摩拉维亚、波西米亚和西里西亚划分为三个地位对等的部分。 但是与波西米亚和西里西亚相比,摩拉维亚是最特殊的。 摩拉维亚虽然与波西米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却也与奥地利在诸多方面展现出深厚的渊源。 因此,在经过慎重考虑后,我决定將摩拉维亚纳入奥地利版图。 从今日起,摩拉维亚將成为奥地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帝国皇帝,奥地利大公及波西米亚国王,以上帝之名起誓,將公正地保障摩拉维亚民眾的各项权益。” 拉斯洛一招手,立刻有两位侍从带著一面旗帜来到眾人面前。 他们將摩拉维亚长期使用的红白方格填充的雄鹰旗帜取下,换上新的旗帜。 与原本的旗帜相比,这面新旗帜唯一的变化就是原本的红白方格被替换为了红金方格“此前,摩拉维亚议会就曾多次向我申请更改州旗,我认可你们的诉求。 摩拉维亚领地今后在所有事务中首先要使用此纹章和旗帜,这將成为惯例,全体摩拉维亚臣民都务必遵守。 违反者將会视为对皇帝的严重冒犯,並被帝国及摩拉维亚领地惩处。” 金色是帝国的顏色,这面新旗帜毫无疑问是对摩拉维亚领地臣民的嘉奖。 但是,只有一部分心向奥地利的代表为此感到雀跃和鼓舞。 那些不愿脱离波西米亚的摩拉维亚贵族,尤其以副州长海因里希为代表,此时还沉浸在皇帝刚刚发布的宣告带来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陛下,融入奥地利对我们来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们摩拉维亚的领主们自两百年前就拥有的一系列权利,譬如徵税,司法和军事防御的自治权,不知您打算如何处置?” 不同於以州长尼古拉斯为代表的亲奥地利派欢天喜地的气氛,也不同於如遭雷击的亲波西米亚派,占据议会绝大多数的是摩拉维亚本土派贵族。 其代表正是掌握四分之一个摩拉维亚的兹林家族,或称施特恩伯克家族。 这个派別包括自由领主,城市代表和本地教会,他们对於加入奥地利还是留在波西米亚並没有太多执念。 在哪边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他们就会倒向那边。 “摩拉维亚的领主们,你们將有权享有与奥地利贵族同等的特权。 从此你们只需向奥地利大公而非波西米亚国王效忠,便可继续管理领地,共享繁荣。 在经济领域,奥地利与摩拉维亚之间的关税壁垒將被取消。 布尔诺、奥洛穆茨的商人將有权在维也纳、格拉茨等重要城市进行商业活动並享有税收减免特权。 相对的,摩拉维亚与波西米亚之间应徵收关税与其他捐税,保持稳定的商业秩序。 今后,德语將成为摩拉维亚的官方语言,天主教为唯一正统的宗教信仰,教会的权利將受到保护。 摩拉维亚等级议会有权派出代表参与全奥地利等级会议,你们的权利和诉求也將得到充分的尊重。” 拉斯洛微笑著,用一种自信且令人信服的语气向那些心存疑虑的摩拉维亚人做出回应。 眾所周知,他向来是最尊重州和等级权利的。 这种尊重在其他欧洲国家都较为少见。 本质东方人的拉斯洛曾经也对奥地利彆扭的体制表示过怀疑。 但是,在奥地利长久的统治最终扭转了他的思想。 宫廷总理府和等级议会,皇室政府和州政府,两者在奥地利的各个地区共同存在且並行不悖。 这导致奥地利实际上並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绝对主义倾向,起码与法兰西式的集权相去甚远。 这种颇具特色的奥地利模式已经根植在所有奥地利人內心深处,想要根除意味著与全体奥地利人为敌。 拉斯洛最终放弃了在奥地利建立东方式绝对君主制的野心,转而通过逐步蚕食的方式削弱等级对国家的影响。 在摩拉维亚,方法也是一样的。 听到这样优厚的条件,沉默的大多数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布尔诺纺织行会的会长当即站出来对皇帝的决议表示强烈支持。 维也纳作为中欧的贸易枢纽,大部分流向布尔诺的货物都会途经那里。 奥地利与摩拉维亚之间因为关税壁垒问题,一直使摩拉维亚的商人们需要承担很高的进口成本。 留在波西米亚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加入奥地利,摩拉维亚的经济腾飞是完全可以预见的。 教士阶层很快也对此表示支持,毕竞奥洛穆茨和布尔诺的主教都是拉斯洛安插的奥地利教士。 就连布恆格大主教每年都需要前往维也纳向拉斯洛述职。 剩下的摩伍维亚本土贵族,在创除波西米亚人和奥地利人之后,大部分都同意加入奥地利。 这事对皇帝而言是左手倒右手,对他们而言则是从一个体系加入另一个体系,就连效忠对象都不需要改变。 如果在这样的转换中能够获得利益,他们自然没理由拒绝。 海因里希有些茫然地扫视一圈,除了他以润,似乎也没几个人想要继续留在波西米亚王国。 想想几百年前摩伍维亚就已经是波西米亚王国的一部分,眼下的情况让他感到荒唐。 儘管几十年前摩恆维亚还爆发过分裂王国的叛乱,但他没想到这些摩拉维亚人居然对波西米亚没有丝毫眷恋。 他虽然极力想阻止决议的通过,但是摩伍维亚等级议会很快就做出了表决。 超过三分之二的代表同意加入奥地利,成为下奥地利、施蒂利亚、卡尼奥伍、蒂罗尔、润奥地利和威尼西亚以润第七个州。 一份根据会议內容制定的《布尔诺条约》很快出炉,代表们纷纷签署这份条约。 这份决议不久就以公告的形翅伟遍摩伍维亚,告诉此地的臣民们,今后他们將被视为奥地利的一部分。 关企摩伍维亚的掌控和建设,恆斯洛暂时还管不了这么多问题。 能一口吃下三分之一个波西米亚,对他来说已经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了。 告別了热情且渴望进步的摩恆维亚贵族们,恆斯洛很快就带著巡游队伍踏上了前往布恆格的道路。 第341章 兔死狗烹?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1章 兔死狗烹? 第341章 兔死狗烹? 波西米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拉斯洛几乎已经要认不出这里的景象了。 多年以前他率军北上之时,波西米亚的繁荣有目共睹。 当他率军离开时,只留下了破碎的土地,流离失所的人民和隨处可见的火刑架。 要说心中没有愧疚,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心中绝没有一丝悔意。 波西米亚的异端对他而言太过危险,说是如芒在背都不为过。 只有扫清异端,奥地利和波西米亚才能够享受长久的安寧。 在战后他也做了不少补偿措施, 减税、分田,鼓励移民,这对於恢復波西米亚的人口和经济效果非常显著。 不过,这些饱含私心的政策很快又带来了宗教以外的其他矛盾。 德意志移民与波西米亚本土斯拉夫人之间的矛盾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尖锐。 早在上个世纪末期,卢森堡王朝大量引进的德意志移民就使得波西米亚的民族矛盾日渐激化。 在大部分波西米亚乡村中都能见到德意志人的身影,他们往往会受到孤立甚至欺凌。 不过在稍微繁荣一些的地区德意志移民都会抱团组成德意志社区, 无论是在普鲁士,还是在这波西米亚,甚至在千里之外的特兰西瓦尼亚,德意志移民都以这样的方式顽强地对抗著本土居民的排挤。 事实证明德意志人的殖民能力在整个欧洲都堪称一流。 大规模的德意志移民往往伴隨著君主授予的大量特权和他们独特的德意志传统法,即《马格德堡法》。 匈牙利东部的德意志移民城市都遵循著这样一套法律自行管理,在波西米亚同样如此, 早期迁入波西米亚的德意志人除了大量僧侣外,还有手工业者和商人。 他们凭藉特权和先进的技术很快就掌控了波西米亚的眾多城市和重要资源。 库腾堡、苏台德的矿山里隨处可见德意志矿工的身影。 在波西米亚,德意志人的特权体现在方方面面。 把控波西米亚三分之一土地的教会,其中大部分高级教士都是德意志人。 贵族中也有许多权势显赫者是来自帝国的德意志人。 甚至在布拉格大学,德意志学生的地位都要比波西米亚本土学生高许多,並享有诸多特权。 这一切直到那个男人一一扬·胡斯的出现才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胡斯所提出的改革教会的思想在波西米亚广受好评的同时,人群中却也涌现出了一批极端分子。 这些波西米亚人直接將消灭教会私產与消灭德国佬画上了等號。 许多波西米亚人更是声称“人人都有优点,德意志人除外”。 而胡斯非常警惕这种危险的思想,他常常对人说:“比起一个波西米亚人渣,我更喜欢一个品行端正的德意志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希望以这种方式警醒人们不要被仇恨和歧视冲昏头脑。 这一思想超越了胡斯运动天然带有的民族色彩,更是在后来收穫了帝国、匈牙利等国农民的追捧和支持。 然而很可惜,隨著胡斯在康斯坦茨被教会一把火烧成灰,再也没有人能遏制波西米亚汹涌的民意和长久以来积蓄的仇恨。 以致於后来在第一次胡斯战爭中胡斯派军队每攻陷一处城镇都会对当地的德意志移民进行残酷的大清洗。 甚至在波西米亚本土杀的还不过癮,一部分胡斯派叛军一路北上杀进了西里西亚的苏台德山区,將西里西亚诸公爵庇护下的德意志移民也给杀了个七七八八。 此举直接导致后来西里西亚的公爵们在拉斯洛率军兵临布拉格城下时率军前来加入帝国军队。 隨著布拉格的沦陷和后续长达数年的清算,胡斯派在波西米亚已经成为了不可提及的禁忌。 但是,根植在波西米亚人和德意志人之间的仇恨隨著两次胡斯战爭的爆发已经到了几乎无法调和的地步。 除非等到这一代乃至下一代波西米亚人全部逝去,否则波西米亚人永远不会忘记两次十字军带来的苦难。 对此,拉斯洛除了每晚思考到头痛欲裂以外,几乎没有任何解决思路。 要留住波西米亚,就必须提高德意志移民比例。 既然要吸引德意志移民,人家也不是傻子,不会平白无故背井离乡到一个德意志人遭受普遍仇视的环境中开始新生活。 因此,授予特权是必不可少的,无论是免税还是司法特权,这都是对波西米亚本土居民利益的直接侵犯。 不削弱德意志移民特权,就不可能安抚好波西米亚人。 一旦削弱移民特权,德意志移民的人口不用想肯定会急剧减少。 要知道,在没有特权的情况下德意志移民怎么可能搞得过本土一百多万波西米亚人? 然而一旦德意志移民减少,波西米亚人在將来恢復元气后,必然会再次掀起反抗。 无论是脱离帝国,还是脱离哈布斯堡家族的掌控,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 而且,波西米亚地区的矛盾早就超脱民族,与宗教因素交织在一起。 虽然胡斯派消失了,但是胡斯的思想还在波西米亚民间广为流传。 其中击教会腐败的部分,隨著罗马教会捲土重来,又一次激起了波西米亚人的共鸣。 虽然拉斯洛常常將消除胡斯的影响掛在嘴边,可是他本人对此却倍感纠结, 甚至於他时常在梦中看到一个身著灰袍的幽灵在波西米亚的大地上游荡。 每到这个时候,拉斯洛就会在心里痛骂那个坑爹的匈牙利剑圣、尼科波利斯长跑冠军、同时还是他的外公的西吉斯蒙德当年他背信弃义坐视胡斯被烧,恐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平定波西米亚会掉整整二十年吧? 而且说是平定,实际上还留下了圣杯派这个大烂摊子。 以至於之后天胡开局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不得不顶著胡斯派和奥斯曼人两面的压力艰难支撑, 还顺手击退了凯波西米亚的波兰人。 这一系列重压直接导致阿尔布雷希特一辈子都没在帝国事务上费太多精力。 唯一对帝国產生较大影响的《美因茨宗教协定》还是为了限制教会改革。 等到这些烂摊子传到拉斯洛这里,圣杯派早已在波西米亚深深扎下根来。 儘管他通过武力摧毁了圣杯派的政权,可他没法对占据波西米亚人口多数的圣杯派信徒赶尽杀绝。 最终,他也只能利用宗教裁判运动,以杀鸡做猴的方式迫使大部分波西米亚人回归天主教会。 就连灭亡多年的塔博尔派都还有残余势力,圣杯派自然也不例外。 他们只是暂时蛰伏起来,一些人跑去了波兰,两派混合的摩拉维亚兄弟会还在摩拉维亚继续传播胡斯的思想。 他们甚至派出一些传教士前往匈牙利西北,但是很快就被凶残的匈牙利地方贵族剿灭。 相比起匈牙利广大的贫苦农奴,波西米亚人的生活还是太幸福了。 要平息波西米亚人心中的仇恨,没有什么好办法,唯有时间,拉斯洛只能相信时间会抚平一切。 在此之前,他要保障波西米亚的稳定,而这就必须依靠归顺於他的虔诚的波西米亚天主教贵族这些贵族中无可爭议的领袖一一罗森贝格家族,如今似乎快要挑不起这副重担了。 而让拉斯洛產生这种想法的乃是他此时正在接见的一位信使。 巡游队伍离开布尔诺已经过去数日,前往布拉格的旅途才走到一半,拉斯洛带著队伍在大道附近的一座小城休整。 他在这里接见了一位追逐他而来的信使,据说他是从维也纳一路追来的。 “你是弗赖施塔特市议会的代表?” 拉斯洛看著眼前商人扮相的中年男人,对他的目的颇为好奇。 弗赖施塔特是下奥地利与波西米亚交界地带的重要枢纽,也是收取和上缴奥地利-波西米亚关税最多的城市。 对於这样一座重要的边境城市,拉斯洛的印象还是很深刻的。 “是的,尊贵的陛下,我奉皮尔格林·瓦尔大人的命令而来,向您匯报一起严重的走私案件。 说著,信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將上面长剑交错的纹章展示给拉斯洛,纹章中央的奥地利盾纹尤为明显。 拉斯洛微微頜首,这的確是他任命的弗赖施塔特城守皮尔格林的家族纹章。 既然信使的身份没有问题,那么他口中的走私问题性质就很严重了。 想到这里,拉斯洛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讲讲走私问题的具体情况。” “是,陛下,此事主要涉及到波西米亚的一个重要家族,也就是罗森贝格家族。” 信使说到这里时,有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皇帝的反应。 拉斯洛轻嘆一声,纵使心中早有预料,但是真当他听到这个名字时,內心还是多了那么几分感慨。 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其实很好推断,因为弗赖施塔特的贸易通道直接与南波西米亚对接。 有动机而且有能力实施走私计划的仅有罗森贝格一家。 当初,拉斯洛將南波希米亚的大片土地都赏给了为他立下赫赫战功的乌尔里希·冯·罗森贝格元帅。 此后他又將罗森贝格家族的主要成员全部安排在波西米亚的重要官职上。 罗森贝格元帅本人掌握波西米亚军队,他弟弟彼得掌握波西米亚財政大权, 就连他的儿子约翰也被任命为西里西亚总督,成了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 几年前罗森贝格元帅病逝,罗森贝格家族的权势虽然有所削弱,但其作为波西米亚第一大贵族的地位依然是无可撼动的。 本来处理掉匈雅提家族以后拉斯洛就一直面对眾多流言语,说他卸磨杀驴,容不下功臣。 这些无端的指责拉斯洛虽然没有放在心上,但被人说是薄情寡义的君主对他而言也不好受。 曾经他手下的三大外姓重臣中匈雅提、采列两家已经“覆灭”,只剩下罗森贝格家族依然享受他的恩宠。 因此,他还想著能够给罗森贝格家族留一条生路,没想到他们居然自已撞到枪口上来了。 “罗森贝格家族......这可是波西米亚最具权势的家族,你確定他们与此事有关联?” “千真万確,陛下,近来我们发现许多走私团伙利用林间小路和弃用的河道將货物从奥地利运往波西米亚。 这些人连一芬尼的关税都不缴,我们经过长时间的追查才最终发现他们的踪跡。 皮尔格林大人亲自带人破获了一个走私团伙,收缴了他们走私的所有高关税的义大利商品。 您看,这是犯人的口供。” 信使將一个信封呈递给拉斯洛,后者打开一看,眼神有一瞬间变得相当凶狠,不过马上又恢復正常。 口供里明明白白写著在背后指使他们走私的是罗森贝格家族的人。 而且,他们已经构建了一条相当完整的走私链,从北义大利一直延伸到布拉格。 这其中,波西米亚部分,担任波西米亚財政总管的彼得四世·冯·罗森贝格扮演著核心角色。 在过去两年里,他们起码通过这种方法规避了数干弗罗林的过境关税。 靠著这条走私线,罗森贝格家族几乎把控了波西米亚的高端商品市场,赚的盆满钵满, “辛苦你了,你们做的很好,此事我隨后会严肃处理。 阿尔,去取一袋赏钱给这位使者先生。” 拉斯洛脸上带著微笑,但眉眼间分明没有一丝笑意,看的在场眾人心中狂跳。 “你回去告诉皮尔格林,他的年金从两百弗罗林涨到三百弗罗林,让他给我把所有通往波西米亚的走私线路全部切断!” “感谢您的赏赐,我会將您的口諭原封不动带给皮尔格林大人。” 拿著一袋银格罗申,信使脚步轻快地找到自己的快马,丝毫不敢怠慢地向著奥地利国境狂奔而去。 而在另一边,拉斯洛已经开始考虑怎么料理罗森贝格家族了。 他本来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荣宠,可惜在老元帅死后,这一家子人似乎忘记了他们如今的权势和地位究竟从何而来。 拉斯洛原想让他们体面一些,但是逃过一笔数额巨大的税款,其性质的恶劣程度不亚於匈雅提截留特兰西瓦尼亚税收。 这都已经不是在拉斯洛的底线上试探了,完全是拿拉斯洛的底线当琴弦隨意拨弄。 按理来说,罗森贝格家族享受诸多恩宠,本不应该缺钱才对。 也许是他们挥霍无度,也许是他们贪心不足,不论如何这对拉斯洛而言都是一个收回大权的绝佳时机。 至於那些流言语?拉斯洛本就不甚在意,现在他占据大义,更不会將那些话放在心上。 当初跟他一起打天下的是亚诺什,是罗森贝格老元帅,是表舅乌尔里希。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拉斯洛对这几个家族也就没有多大感情了。 既然他们犯下了这样严重的罪行,自然需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342章 网开一面(含补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2章 网开一面(含补更) 第342章 网开一面(含补更) 晨雾从伏尔塔瓦河漫上来,缠绕在布拉格城堡林立的尖顶上。 红瓦屋顶在雾隙间漏下的晨光里泛著暖调,与冷暗的灰色石墙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这里名为布拉格城堡,实则是坐落在伏尔塔瓦河畔丘陵顶端的一系列宏伟壮观的城堡建筑群。 其规模冠绝帝国,在整个欧洲大陆也可称得上首屈一指。 相比起“布拉格城堡”这个容易让人心生误解的称呼,人们还是更喜欢称其为“波西米亚王城” 国王的宫殿,布拉格大主教的圣维特大教堂,还有眾多庭院、街巷相互连接,共同构成了整座布拉格最核心的区域。 这里是旧城的中心,也是整个王国的权力中心。 波西米亚议会在此常设,掌握王国最高权力的那批人全都聚集在这里。 在收復布拉格后,城堡区域的土地和建筑权完全归属於拉斯洛,是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王室直属领地。 数不清的贵族挤破头想要在这座城堡中占据一席之地,却往往不能如愿以偿。 然而,有一个家族是例外,那就是解放波西米亚,清剿胡斯派异端的第一大功臣罗森贝格家族。 这个发源於南波西米亚克鲁姆洛夫的“玫瑰家族”,获得了皇帝的格外恩宠。 拉斯洛在战爭结束后直接將位於城堡区东南角落的一间偏僻的宫殿赏赐给罗森贝格元帅作为其在布拉格的居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这座宫殿因此被更名为罗森堡宫,向整个波西米亚的贵族们宣示罗森贝格家族的荣耀和权势。 罗森贝格家族在老元帅死后很快开始投入大量资金扩建和装饰罗森堡宫。 这里很快就成了除王宫以外最引人注目的豪华宅邸,每日到访的宾客不计其数。 当波西米亚王宫的主人远离布拉格时,罗森堡宫的主人无疑是整个波西米亚最具权势的大人物。 不过此时,罗森堡宫內的掌权者们却正为皇帝的到来而感到忧虑不已。 书房里,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墙壁上悬掛的乌尔里希二世·冯·罗森贝格的画像仿佛正用严厉的目光审视著这对叔侄。 新一代的“玫瑰城主”约翰·冯·罗森贝格,现任西里西亚总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面色阴沉地翻看手中的密信。 恭恭敬敬站在他跟前的白髮老者面带恐惧,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连呼吸都不太顺畅老者是约翰的叔叔彼得·冯·罗森贝格,现任波西米亚財政总管。 他低著头不敢直视约翰愤怒的眼睛,双脚不安地在地面挪动,往日的精明早已不见踪影。 “我应该提醒过你停止这些愚蠢而且危险的小动作,你就是这样回应我的?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家族带来怎样的灾难?” 约翰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中带著愤怒,咬牙瞪著自己这个净会闯祸的叔叔。 信是从弗赖施塔特送来的,他们家族安插在奥地利的一位线人將走私线路被破获的消息传了回来。 不久前才带著妻子从布雷斯劳返回布拉格的约翰刚睡过一个安稳觉,马上就被叔叔告知了这个让他眼前一黑的消息。 自他蒙父亲荫蔽担任西里西亚总督以来,整日都忙著与西里西亚边区的皮雅斯特诸公爵们斗智斗勇。 他一面要提升皇帝对西里西亚的影响力和控制能力,还要防备西里西亚的公爵们日渐增长的离心倾向。 毕竞隔壁的波兰国王室已经变成了与西里西亚诸公爵们同族的皮雅斯特家族。 虽然二者之间的血缘关係已经非常久远,但相同的血脉让丧失大片领土的波兰国王找到了一丝希望。 现在波兰国王时常秘密派遣使者与西里西亚的公爵们接触,试图引诱他们脱离皇帝的掌控回归波兰的怀抱。 据说同样的方法还被波兰国王用在了红鲁塞尼亚地区的贵族身上,貌似还取得了不小的成效。 西里西亚作为哈布斯堡君主国境內最特殊的地区,其管理难度远高於其他地区。 除了维持与西里西亚诸公爵的羈么关係外,约翰还要关注苏台德地区矿產的开发和大批德意志移民的安置工作。 这些繁杂的事务使他长期承担繁重的工作,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的约翰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 而且西里西亚远在王国北部边陲,距离罗森贝格家族的核心南波西米亚很远。 考虑到这种种因素,心力交瘁的约翰最终决定將打理家族的任务交给擅长经营的叔叔彼得。 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回布拉格一趟,彼得就给了他这样一个大大的惊喜。 “约翰,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看到那些唾手可得的財富,就没能控制住自己。” 彼得囁懦著,嘴唇颤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一边说著,他还一边心虚地左顾右盼,偶然间瞥到墙上的画像,看到已故的兄长罗森贝格元帅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庞,脸色越发苍白。 约翰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烛台都跟著晃动起来,摇曳的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財富?难道家族带给你的財富还不够多? 其他人干这种事我都还能理解,但你身为波西米亚的財政总管本应该以身作则,维护法律和秩序,可是你却... ,约翰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父亲留下如此庞大的家业,难道將要毁在他的手里? 彼得面对约翰的责问,只觉得双腿发软,完全无法摆出长辈的威严。 他沉默半响,这才沉声解释道:“约翰,这些年为了维持家族的地位和排场,每年的开销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仅仅依靠家族地產的收入和俸禄的话,难免会有些拮据。 我也是为了家族,才不得不... ,“我看是你挥霍度,才导致家族財產每年都临亏损吧?” 约翰冷笑著戳穿了彼得的藉口。 罗森堡家族的领地遍布波西米亚,基本上都是盈利的优质產业,每年能產出数万弗罗林的收入。 这样的实力放在帝国诸侯中都算是中上游水平了。 除了约翰豢养私军的开销外,最大的销大概就是扩建罗森堡宫,修缮家族城堡这类工程。 偶尔办上几场盛大的宴会,加深与波西米亚贵族们的联繫,这都是正常的消费。 按理来说,他们不应该缺钱才对。 面对约翰的质疑,彼得涨红了脸,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擅自挪用家族的收入。 事已至此,约翰也没有再深究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思考对策。 靴子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彼得沉重的心上。 思索片刻后,约翰停下脚步,將目光转向彼得:“信中提到那些参与走私的人为了自保將一切都招供出来。 给我具体讲讲走私的情况,你最好不要有所隱瞒,否则谁来都也救不了你。” “嗯. .”彼得迟疑了一下,面带羞愧地答道,“过去两年时间,我组织人手从北义大利和奥地利偷运货物,主要是盐和香料,有时候还有其他奢侈品,从林茨出发穿过莱昂费尔登和弗赖施塔特两个边境关税站之间的森林和河流,直接將货物运到克鲁姆洛夫,然后转运到布拉格,总计逃掉了数千弗罗林的关税。“ 约翰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心中有了决断。 “叔叔,你应该清楚,皇帝陛下最討厌的就是走私行为,尤其是这件事牵扯到我们-罗森贝格家族。 你应该有为家族承担一切罪责的觉悟,绝对不能让家族毁在我们手里。 所以,你去向国王自首谢罪吧,我会尽力保住你一命。 父亲大人毕竟已经不在了,想想威名赫赫的匈雅提家族。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展现出足够的诚意,我们的下场恐怕不会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听到约翰冷漠的话语,彼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但是转念一想,又认同了约翰的话语o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可是我们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平息皇帝陛下的怒火呢?” “我们可以將一部分家族產业捐赠给皇帝陛下,用於弥补走私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 如果我们的態度能够令皇帝陛下满意,他或许会看在我们家族昔日的功劳上对你从轻发落。 但是你的职位就別想保住了,今后家族產业我也会交给更合適的人打理。 反正你年纪也大了,如果侥倖保住一命,今后就在克鲁姆洛夫安度晚年吧。“ 约翰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总算找回了他的从容和淡定。 “可是这样来,家族恐怕会元伤。” 彼得面露难色,皇帝的胃口有多大他们完全可以猜到。 “这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叔叔。若不如此,家族恐怕將面临灭顶之灾。” 约翰的眼神中透著决绝,没人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有时候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反覆无常,断臂求生,反而能让家族发展的更好。 想到父亲临终前的叮嘱,约翰最终下定了决心。 接下来几日,约翰抓紧时间拜访了几位能够为他提供一些帮助的重要盟友。 譬如他的岳父,波西米亚军事统帅施瓦岑贝格男爵,还有现任波西米亚等级议会议长兼库腾堡市长岑科·冯·斯滕贝格。 在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皇帝的队伍终於抵达了布拉格。 令约翰和彼得感到意外的是,皇帝並没有一到布拉格就立刻处理走私案件,反而先出席了当日的波西米亚等级议会。 对于波西米亚各等级的大多数诉求,拉斯洛都承诺会予以满足。 作为回报,他们应当继续向哈布斯堡家族献上忠诚,並维持波西米亚的稳定。 面对这种情况,约翰选择主动坦白,他和彼得在议会解散后立刻来到王宫前请求覲见皇帝。 金碧辉煌的波西米亚王宫內,拉斯洛坐在查理四世曾经端坐的宝座上,目光冷峻地盯著跪在阶下的约翰和彼得。 在皇帝跟前还站著波西米亚宫廷总理瓦茨拉夫主教,布拉格大主教兼王国大法官卡罗尔和皇家顾问贝萨里翁枢机。 拉斯洛刚刚正向两位主教询问关於胡斯派的残余问题,就收到侍从来报,说罗森贝格家族的两位重臣求见。 这倒是让拉斯洛来了兴趣,连忙召见两人。 不枉他专门给罗森贝格家族的人留了个机会,等著他们自己来请罪,希望结果不会让他失望吧。 走私是最可恨的罪行之一,尤其是长期,成规模的走私。 在彼得·冯·罗森贝格这里还要加上一条以权谋私的罪名。 数罪併罚,拉斯洛可以让罗森贝格家族为此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不过,在如今波西米亚的掌权者中,有相当一部分曾经有过投靠圣杯派的黑歷史,唯独罗森贝格家族几十年里一直引领著波西米亚天主教势力。 要想维持在波西米亚的统治,少不了这个家族的支持。 因此,拉斯洛决定先敲打恃宠而骄的罗森贝格家族一番,也能藉此对波西米亚的其他权贵们起到一个警示作用。 他不会剥夺对罗森贝格家族的恩宠。 相比起成长为王权隱患的匈雅提,罗森贝格还远没有到能够威胁他的地步。 要不是这次的事件性质太过恶劣,而且严重损害了他的经济利益,拉斯洛甚至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位爱卿,听说你们有要事向我稟报?“ 听到皇帝的问询,约翰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不失谦卑:“陛下,我们前来向您请罪。 我的叔叔彼得,身为王国財政总管,却因为一时糊涂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不慎被捲入走私活动。 但此事我和家族的其他成员並不知情,也並非我们的本意。 我们深知此举为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带来了巨大的损失,还损害了两国的关係,因此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说完,约翰呈上一份精心准备的文书。 文书上避重就轻地描述了彼得参与走私活动的原因,阐述了事情经过,並表达了他们的悔意,以及在最后附上了弥补国家损失的方案。 拉斯洛从侍从手里接过文书,仔细阅读起来。 整个宫殿再次陷入极端的沉默,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瓦茨拉夫主教及卡罗尔大主教都一脸吃惊地望著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財政总管彼得。 他们这时才明白为何这几日与他们共事数年的彼得处理王国事务时表现得极为异常。 而已经与皇帝商討过应该如何处置罗森贝格家族的贝萨里翁枢机悄悄鬆了口气。 儘管他对拉斯洛治下各国的情况只有一个相当粗略的了解,但是罗森贝格家族在教廷的声誉还是相当不错的。 因此,他才会劝说皇帝对罗森贝格家族从轻处罚,而且儘量不要大肆牵连。 如果皇帝接受他的建议,那么这次会遭殃的大概就只有这个贪婪的財政总管。 拉斯洛对於约翰和彼得二人主动认罪的態度感到满意,不过让他更满意的还在后面。 约翰居然打算將因德日赫城堡作为对皇帝损失的补偿上交,就连拉斯洛都被这一手操作搞得猝不及防。 因德日赫城堡可是奥地利与波西米亚交界处的重镇,扼守著进入波西米亚的交通要道c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座城堡可以称得上罗森贝格家族的发跡之地,他们居然捨得將其交出来抵罪。 拉斯洛的目光锁定在沉稳的约翰身上,显然这个男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在眼下这种紧张的时刻,他的態度居然还能维持在【友善】,不知道是勇敢还是有恃无恐。 相比起来在他旁边瑟瑟发抖的彼得此时心中只剩下对未来的惶恐,以及对皇帝的【畏怖】。 “罗森贝格家族过去曾为帝国和波西米亚立下了不少功劳。 约翰,你的父亲乌尔里希元帅是我所敬重的长者和虔信者,他为我提供了许多帮助。”amp;#039; 拉斯洛的声音在宫殿內迴荡。 “但是这不是你们可以藐视帝国法律,藐视皇帝和国王威严的理由! 从帝国南部,北义大利经奥地利运往波西米亚的货物,必须经过弗赖施塔特或莱昂费尔登,这既是惯例,也是帝国法律。 走私对於国家而言是一种伤害巨大的行为,尤其是你们伤害的並非波西米亚,而是奥地利。 我並不是说奥地利比波西米亚更重要,实际上我治下的所有国家在地位上几乎是对等的。 但无论在哪个国家,走私都是绝对禁止的。 因此这件事我绝不能轻易饶恕。” 皇帝突然转变的態度让约翰和彼得心中一紧,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你们知道那些走私者被抓到后都是什么下场吗? 无论犯人走私的是一小袋盐,还是一大车奢侈品,他们的结局都是相同的绞刑架是他们最后的归宿。“ 彼得心中一颤,大脑一片空白,他也见过那些被处决的经济罪犯,但是几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不过,念在你们主动坦白,且提出合理的补救方案的份上,我决定从轻发落。 彼得,我免去你波西米亚財政总管的职位,並处以三万弗罗林的罚款。 按照你们提出的办法,以因德日赫城堡抵偿这笔罚款。 在下奥地利打击走私的开销也一併以这处地產抵偿。 约翰,今后你要加强对家族成员的管教,记住谁才是波西米亚的掌控者。 如果再发生此类事件,我绝不轻饶。“ 约翰和彼得连忙向皇帝表示感谢。 劫后余生的彼得像是逃亡迅速返回罗森堡宫,连夜收拾行李准备返回老家克鲁姆洛夫避祸。 而约翰则被拉斯洛留在王宫內,正好参与这场被中断的小议事会。 “我的確已经远离波西米亚太久了,以致於这里的人都快忘了是谁將他们从胡斯派的威胁中解救出来。 卡罗尔大主教,明晚之前起草一份詔书,將彼得·冯·罗森贝格的罪行公之於眾,並以王国法院的名义公布对他的惩处。“ “是,陛下。” 卡罗尔现在还对所谓的“走私案件”一无所知,但是皇帝既然已经做出了审判,他只需要照例执行即可。 “刚刚讲到哪了?约翰,你来讲讲西里西亚的情况,关於胡斯派和当地的其他势力。” 波西米亚的情况拉斯洛一直持续关注,基本没有太大的问题。 位於布拉格周围和东南部塔博尔山附近的胡斯派发源地如今已经不再能见到胡斯信徒的踪跡。 一些人选择以身殉教,但是更多的农民在生死之间选择了正確的信仰。 不管这信仰是不是真的正確,拉斯洛说它正確,那就是正確。 相比起让人省心的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西里西亚的情况就复杂得多了。 截止到目前,西里西亚地区只有一半的领地直属皇室管辖,拉斯洛在那里设立了西里西亚边区,以布雷斯劳为首府。 剩下的西里西亚领土都由向他效忠的皮雅斯特诸公爵掌控。 其中有两家势力最大的,分別是格沃古夫公爵和奥波莱公爵,以及许多家势力较小的如切申公爵和奥斯维辛公爵。 他们在名义上归属西里西亚总督管束,实际上保持著近乎完全的自治地位,只在军事和外交上需要与皇帝保持一致。 约翰是边区设立后的第二任西里西亚总督,第一任是他的哥哥海因里希,在任上仅两月便不幸病逝。 与他深度合作共同管理西里西亚的布雷斯劳主教是约翰最小的弟弟约斯特。 两兄弟当初是坐同一辆马车前往西里西亚赴任的。 为此人们都对罗森贝格家族受到的恩宠表示羡慕,不过没人认为他们享受了过度的恩宠。 想当初乌尔里希二世可是在南波西米亚硬扛了扬·杰士卡率领的胡斯军好几年的进攻c 从后来被称为“独眼军神”的扬·杰士卡傲人的战绩来看,换一般人来怕是早就被干碎了。 单凭这一点,就没人质疑罗森贝格家族今天的尊贵地位。 不过如果只是靠著父辈的荫蔽博取权位,西里西亚应该早就乱套了。 据拉斯洛所知,西里西亚如今的情况完全可以称得上稳中向好。 “陛下,西里西亚的胡斯派异端已经清剿完毕,在此过程中,西里西亚的诸位公爵提供了相当大的帮助。” 刚刚解救完叔叔的约翰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马上就被皇帝留在宫里做起了工作匯报c 解决了心中最大的忧虑,约翰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皮雅斯特家族的公爵们是真恨胡斯党啊,”拉斯洛轻笑著摇摇头,“当初那些叛军把事情做的太绝了,会出现如今的情况也是理所当然的。“ 第一次胡斯战爭前数十年,西里西亚的公爵们为了发展领地从萨克森和尼德兰大肆吸纳帝国移民。 当地德意志人口一度將要实现对斯拉夫人口的反超。 然而在胡斯战爭后,西里西亚的德意志人口锐减至不到战前的三成,使得西里西亚的各类经济產业尤其是採矿业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此后西里西亚公爵们就將胡斯派视作不共戴天的死敌,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清算胡斯派异端的好机会。 “不过,最近波兰那边似乎在派人联繫西里西亚的公爵们,还有波兹南附近的几位领主,不知有何企图。” 大波兰那块奥地利飞地也被拉斯洛划归了西里西亚总督府管辖,约翰將最近发现的特殊情况一併上报。 闻言拉斯洛眼神一变,凌厉的视线让人胆寒。 “波兰国王?看来那个手下败將並不甘接受失败,似乎还打算捲土重来?” 当年西里西亚曾臣从于波兰,其统治家族也是波兰第一个王室皮雅斯特家族。 直到后来波兰陷入內乱导致国势衰微,刚在波西米亚站稳脚跟的卢森堡家族立刻盯上了西里西亚这块肥肉。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交锋后,凭藉著帝国的支持,卢森堡家族成功攫取了西里西亚地区的统治权,並迫使皮雅斯特家族的公爵们臣服。 最终,西里西亚的核心部分被併入波西米亚王国,余下的皮雅斯特家族领地以附庸的形式存在。 这份附庸关係虽然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但是仍然称不上牢靠。 这样看来,想要撬他墙角的波兰国王似乎有那么点机会。 但是考虑到他和波兰国王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这个机会实际上非常渺茫。 “陛下,大部分公爵都对波兰国王的拉拢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唯有奥斯维辛领主与波兰国王来往密切。” 拉斯洛倒是没想到直鉤钓鱼还有人能上鉤,不过想想也是,奥斯维辛离克拉科夫就一两天脚程,来往密切反而不奇怪。 “你就私下里提醒一下几位重要的领主保持忠诚即可,对於靠近克拉科夫那边的几个领主,保持监视,不必干预。” 拉斯洛的手指有节奏地点在王座的扶手上,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是,陛下。” 虽然拉斯洛的命令让约翰有些疑惑,但是他还是会坚定地执行皇帝的指令。 “西里西亚的移民情况如何?” “有赖於您强大的號召力,大量德意志移民涌入西里西亚,城市正在日渐繁荣,矿山也因为新技术的引进使得產量大幅提升。 仅在第二次胡斯战爭结束后,我的辖区內就接收了超过一万名德意志移民,西里西亚诸公爵同样接纳了不少移民。 在六十年前西里西亚地区德意志移民建立的社区超过1500个,移民总人口预计有20万左右。 如今这个数字可能不到当时的一半,但是正在快速增长中。” 拉斯洛微微頷首,心中感嘆不已。 当初的德意志移民客观上確实抢占了波西米亚人的生存空间,但大部分移民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搏一条生路的普通人。 他们从德意志东进开拓时期开始就因为土地的贫瘠和匱乏而选择来到遥远的东方扎根。 这项传统到如今已经延续了两百多年,而且仍將延续下去。 德意志移民与波西米亚人一样都只是想生存下去,可惜不同的种族和语言最终带来了仇恨和灾难。 他听过西里西亚的某位公爵描述胡斯派军队在苏台德山区屠杀德意志人的惨烈景象。 而他也亲自率领德意志人组成的军队为波西米亚带来了一场浩劫。 如今战爭暂且宣告结束,他又不得不引入德意志移民来巩固他对波西米亚的统治。 歷史就像一个巨大的圈,他想跳出去,却深感自身力量的渺小。 他也不是没想过学著西班牙对付尼德兰的办法,任命一位冷酷的总督压榨波西米亚人。 当波西米亚人忍无可忍之时,他们自然会跳起来反抗。 到时候只需要派兵平定叛乱,再撤换一位温和的总督平息民愤,好像一切都能解决。 这就像是一场豪赌,他无法確定自己能不能赌得起。 驻扎在波西米亚的波西米亚军几乎全部由波西米亚人组成,他们的態度不能不考虑。 激起民变,再派兵平叛,军费又將成倍增长,会对奥地利本就艰难的经济造成重创。 不久前才从一片白地恢復一些生机的波西米亚恐怕又会化作一片焦土。 要是想让波西米亚再次恢復繁荣恐怕得等到他死之后,他的后继者统治这里的时候。 如果他费尽心思拿下波西米亚只是为了得到一块烂地,或者得到一个像尼德兰那样的战爭泥潭,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治理国家仅凭头脑一热,恐怕还不等法国人和奥斯曼人再次向他发起挑战,他治下这个脆弱的帝国就会先一步分崩离析,他也要跌得粉碎。 他每次想要做出一些激进的决策,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忧虑掣肘最主要的忧虑来自经济方面。 这也许让他看起来显得畏畏缩缩,但现实的情况並不允许他肆意妄为。 无论在哪个时代,和平总是最可贵的,没有和平则没有繁荣。 在经歷多年战爭,目睹奥地利等国民生凋敝后,拉斯洛领悟了这个深刻的道理。 也许將来他不得不面对波西米亚潜藏的危机,但现在人心思定,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延续这份和平。 议事会结束后,拉斯洛重新任命了一位財政总管。 罗森贝格家族的权势並未丧失太多,但彼得的下场也给布拉格的权贵们敲响了警钟。 接下来波西米亚的等级议会又连续召开数日,但是大部分权力被剥夺的议会完全变成了波西米亚各等级向皇帝诉苦的窗口。 在选择性解决了一些力所能及的问题后,拉斯洛带著巡游队伍离开布拉格,启程返回维也纳。 第343章 急转直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3章 急转直下 第343章 急转直下 在帝国和波西米亚连续高强度旅行过后,即便精力充沛如拉斯洛也不由感到心力交。 为此,他决定暂时在维也纳歇息一阵,反正现在他也没有什么需要应对的外部威胁,安心当幕后操盘手就行了。 在他返回维也纳后不久,许久未见的驻勃良第大使安东尼·德·勃良第抵达维也纳,为拉斯洛带来了最新情报。 “很遗憾,陛下,我为您带回来了几个坏消息。” 安东尼的脸上带著担忧,他倒是不担心皇帝的责骂,只是为眼下的局势感到深深的忧虑。 拉斯洛闻言眉头紧锁,原本轻鬆的神色转而变得凝重。 “我记得上个月见到查理的时候,他说眼下的情况还不算太糟,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久前法王的堂叔、奥尔良公爵查理病逝了,只留下尚在强裸中的继承人。 原本应该由老公爵的妻子克莱沃的玛丽担任摄政直到小公爵成年。 然而路易十一那个暴徒,他以玛丽夫人来自帝国为由联合几位被他买通的奥尔良家臣篡夺了摄政权和小公爵的抚养权。 现在奥尔良也被路易十一所掌控,再加上先前被他收回的诺曼第,同盟已经很难与他抗衡了。 此外,在先前的战爭中保持中立的阿朗松公爵再次被法王以通敌叛国的罪名逮捕,並且被判处死刑。 路易十一將那位摇摆不定的公爵关进笼子吊在巴黎城头,此举令许多摇摆不定的法兰西贵族恐惧不已,纷纷向法王效忠。” 安东尼带来的消息让拉斯洛的心情急转直下。 要知道上个月姐夫查理还口口声声在他面前吹嘘,说什么打败了法王,还討要勃良第王冠。 这才过去多久法王的势力就变得比战爭前更加强大。 而且与之相对的,声势浩大的公益同盟在蜘蛛王阴谋阳谋並用的打击下瞬息之间便被瓦解。 许多心怀怨恨的法兰西封臣在认识到无法正面击败法王后,立刻选择欣然接受法王提出的些微让步,然后拋弃同盟。 波旁公爵和眾多贵族就是这样重回法王的旗帜之下。 如今还剩下很强抵抗意识的布列特尼公爵和贝里公爵先前因为诺曼第的领土爭议而决裂。 他们虽然在勃良第公爵的斡旋下再次联合起来,但裂痕已经產生,而且会越来越大。 “那位蜘蛛王倒还真是好手段,我记得阿朗松公爵好像是百年战爭中的重要功臣吧? 他以如此恐怖的手段对付功臣和重要贵族,难道就没有人提出异议?” 老实说,拉斯洛在心里还是挺佩服路易十一的。 那傢伙的狠辣手段谁看了不膛目结舌。 只要被他抓住破绽,要不了多久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对拉斯洛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 只要他还没有强到可以捅穿勃良第和奥地利的联盟,那么他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两个的联盟关係更加稳固、坚不可摧。 听到拉斯洛的问话,安东尼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轻嘆一声回答道:“陛下,路易十一的手段的確在国內激起了很大的不满,但是同时也勾起了更多人的恐惧。 何况,阿朗松公爵与英国人勾结的罪名是查理七世曾经安在他头上的,只不过当时没有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这回,路易十一隨便找了个藉口,以阿朗松公爵是金羊毛骑士团成员为由,直接给阿朗松公爵定罪。 在法庭上,路易十一顛倒黑白,声称公爵勾结英格兰、勃良第和帝国,被他言语煽动的民眾纷纷睡弃公爵,认为他罪有应得。” 拉斯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格外华丽精美的特製金羊毛勋章,当场被气笑了。 阿朗松公爵也算是贞德在世时最亲密的战友了,如今却要被人悬掛在巴黎城头,接受风吹日晒和方人唾弃,作为叛国者带著屈辱死去。 路易十一的手段还真是狠毒,不过阿朗松公爵自己的犹豫也葬送了他的性命。 在贞德含冤死去后,这位公爵对法王彻底失望,他转而开始与法王的眾多仇敌接触。 其中不只有英国人,还有害死贞德的罪魁勃良第公爵,甚至他本人还加入了勃良第公爵的金羊毛骑士团。 此外,他还大力支持路易十一造反,在路易十一对查理七世的三次反叛中,阿朗松公爵亲自参与了其中两次。 这样的行为使他在路易十一被迫逃离法兰西后遭到查理七世的清算,险些被处死。 但是隨著查理七世死去,登上王位的路易十一没有忘记阿朗松公爵曾经对他的帮助,选择將他释放,並且对他表示善意。 然而,这个公爵既反对路易十一的集权,又不想真的倒向勃良第公爵掀起叛乱,最终在公益同盟战爭中保持著可笑的“中立”。 这样一来,感觉遭到背叛的路易十一对阿朗松公爵做些什么都不奇怪了。 仅有的两位因受勃良第公爵恩惠而加入金羊毛骑士团的法兰西重要贵族,阿朗松公爵和奥尔良公爵,至此全部退场。 这样一来,勃良第公爵前面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在一场草率的战爭之后几乎完全化为泡影。 想到这里,拉斯洛的心不断下沉。 他本来还想著让公益同盟跟法王斗他个你死我活,他好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谁曾想,这同盟完全变成了法王的经验包, 奥尔良和阿朗松被法王控制,诺曼第也很快被他收回,波旁公爵和一眾摇摆不定的法国贵族纷纷因为恐惧和各种利诱而倒向路易十一。 就连同盟的三根支柱之二一一布列塔尼公爵和贝里公爵之间关係也急速恶化,有赖於勃良第公爵【好人】菲利浦的及时补救才避免了同盟彻底分崩离析。 “情况既然已经如此糟糕了,那么菲利浦公爵和查理准备怎么应对呢?” 法兰西糜烂的局势已经让拉斯洛放弃了幻想,他不得不做好在战事不利时亲自出手支援勃良第的打算。 “我父亲认为如今与法王开战並不明智,”安东尼的面色有些不自在,看向拉斯洛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闪躲,“他说勃良第在上一次战爭中已经取得了皮卡第的统治权,还得到了一部分香檳的土地,应当消化新获取的领地並等待时机。” 拉斯洛闻言眉头一挑,差点脱口而出一些不太礼貌的话语。 但是考虑到对子骂父影响不太好,拉斯洛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询问安东尼他父亲是否患上了老年痴呆。 “还有什么时机值得勃良第等待?菲利浦想等什么?” 拉斯洛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他倒想看看那个精明了一辈子的勃良第公爵是不是真老糊涂了。 安东尼的额角已经沁出一滴冷汗,硬著头皮答道:“我父亲认为勃良第的力量还需要进一步壮大,如果能够获得您的许可,吞併伯尔尼或者洛林,那么与法王决战的时机就完全成熟了。” 拉斯洛闻言冷哼一声,手中的权杖重重地点在地板上。 “还没到圣诞节就来找我许愿......菲利浦把我当成圣尼古拉斯了么?” “陛下,我代表我父亲向您道歉,勃良第家族永远尊重您作为皇帝的崇高地位。” “你们最好如此。还有,安东尼,別忘了你是我的臣子,今后要明確自己的立场。 像这种明显会损害帝国的要求,你应该当场予以驳斥。” “可是陛下,我听说洛林公爵因在那不勒斯的失败而整日对您心怀怨恨,並且拒绝出席帝国议会。 安茹家族掌控的洛林,对於奥地利和勃良第而言都是威胁,何不藉机將其剷除? 而且,您也可以藉机拓展外奥地利领土,使您对帝国西南的掌控更加牢固不是吗?” 安东尼的话让拉斯洛开始思考进攻洛林的可行性。 洛林虽然在名义上是帝国的一部分,然而由於原本的统治家族血脉断绝,如今已经传到了法兰西名门安茹家族手中。 现任公爵更是两度出兵那不勒斯,与帝国军爆发过多次血战。 在那不勒斯遭遇连续挫败后,洛林公爵心灰意冷,整日鬱鬱寡欢。 而他的父亲,原本已经隱退开始享受生活的安茹公爵【好王】勒內却在法兰西王国的政治中心呼风唤雨。 这位曾经的那不勒斯国王不甘心接受家族的失败,因此决心藉助法王的力量再拼一次,为自己的儿子博取那不勒斯王位。 根据勒內与外甥路易十一的协议,只要勒內帮法王扫除国內的隱患,法王就会派兵助安茹家族重返那不勒斯。 既然如此,未来与洛林的交战很可能发生,如果能先一步与勃良第瓜分洛林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洛林紧贴著外奥地利州的阿尔萨斯区,如果与勃艮第瓜分洛林,將来那里没准会改名叫阿尔萨斯-洛林区。 这名字听起来就很具有爭议性。 “进攻洛林的事,我原则上不反对,但是在获得我的许可之前,勃良第不能再进攻任何帝国领土。 你要让菲利浦清楚地获知我的决定。” 安东尼还想劝说,但看到皇帝明显不想再谈论这个损害皇帝权威的话题,也就没有继续下去。 “是,陛下。 儘管我父亲认为勃艮第现阶段应该继续壮大实力,但我的兄长查理认为必须对背信弃义的路易十一加以惩戒。 他现在正在联繫布列塔尼公爵和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四世,希望能够重组公益同盟向法王发起进攻。 如果您能够为这个同盟提供一些援助的话,我想同盟的胜算会大大提升。” “我已经为他处理了瑞土人,这还不够吗? 总之奥地利的军力目前还没有恢復,暂时不会加入战爭。 不过,查理现在都懂得团结盟友的力量了,这倒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另外,英格兰的內战打完了?” 听到拉斯洛的拒绝,安东尼虽然心中无奈,但也没有继续强求。 皇帝的决定肯定自有他的道理,而且安东尼也不看好查理的復仇计划。 相比起老谋深算,实力强大的路易十一,查理还需要多加锤链。 “嗯,前不久的一场战斗中爱德华四世击败並俘虏了流窜的亨利六世,现在將他关在伦敦塔里。 英格兰的內战已经平息,约克家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最后的胜利吗?” 拉斯洛摇头否认了安东尼的断言。 毕竟英格兰的那位【拥王者】沃里克所掌握的权势可比拉斯洛见过的绝大多数权臣都要更大。 而爱德华四世因为去年娶了个寡妇,已经惹恼了极力撮合英法联姻和解的沃里克。 只怕要不了多久英格兰又会陷入到新一轮內乱之中,根本无法给到勃良第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玫瑰战爭要是只打十年就结束,那还远没到能改变不列顛命运的程度。 安东尼虽然很好奇皇帝为何如此篤定英格兰內战还没有结束,但也没有多问。 他反正是不相信皇帝会比曾多次出使英格兰的他更了解状况。 “让查理大胆去做吧,如果他在与路易十一的战爭中陷入劣势,我会尽力提供援助的。” 拉斯洛最后给出了这样的承诺,安东尼稍稍鬆了口气。 如今外奥地利与奥地利本土的联繫被打通,皇帝就掌握了安全增援勃良第的运兵路线这样一来,皇帝的承诺便不再是空口白话。 不过他並不期待奥地利的军队进入勃良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並不希望父兄接受皇帝的援助。 毕竟,强悍的帝国军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安东尼带著拉斯洛的答覆离开了。 拉斯洛离开大殿,向著皇宫深处走去,边走边考虑眼下的形势。 奥斯曼人和法国人都在疯狂壮大自身的势力,就连实力大减的波兰人也在尝试重现往日的光辉。 威尼斯人..:...他们如今的活动范围基本东移到爱琴海,与奥斯曼人深度合作,恐怕也没安什么好心。 一想到他的敌人们都如此努力,拉斯洛的心中也燃起了一股斗志。 趁著这段难能可贵的和平,他也得想些办法好好发展一下自己的国家,这样才不至於在將来面对敌人的群殴时无力招架。 第344章 农本主义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4章 农本主义 第344章 农本主义 多瑙河,这是一条串联拉斯洛治下诸国的重要河流, 將其称为奥地利、匈牙利及巴尔干诸属国的母亲河也毫不为过。 常常有吟游诗人在讚颂皇帝功绩的诗篇中將这条美丽的河流比作上帝对皇帝的恩赐。 他们常说皇帝靠著这条“蓝色的丝带”將维也纳以东的绝大部分土地牵在自己手中。 这种说法其实有一定的道理。 多瑙河连通著拉斯洛治下的眾多国家,而且承载著对於奥地利经济而言十分重要的陆上东方贸易线路。 儘管满载货物的船只从黑海到维也纳之间要分別向保加利亚、瓦拉几亚、塞尔维亚、匈牙利和奥地利各国缴纳不同比例的关税,但那些高价值的商品,如香料和丝绸,还有拉斯洛所重视的硝石,最后都能从维也纳销往帝国各地,並取得丰厚的利润。 在击退奥斯曼人后,被阻断的东方商路再次开启,拉斯洛立刻与恢復自由的热那亚共和国展开深度合作,授予其在保加利亚黑海港口的大量商业特权,从而支持热那亚人在黑海上与威尼斯、奥斯曼人竞爭。 这个时代的商业竞爭可不像往后那么平和,小规模海战如过去数百年间一样时有发生。 虽然热那亚人在基奥贾海战被威尼斯人击垮后一不振,但失去威尼西亚的威尼斯人也实力大损,远不如前。 於是,在奥斯曼人支持下的威尼斯和在拉斯洛支持下的热那亚人再次在地中海中部和黑海展开激烈的交锋。 拉斯洛靠著热那亚人的东方贸易航线,终於从威尼斯人的垄断贸易中摆脱出来。 而那些从遥远东方运来的商品在运抵保加利亚后,很快就会沿著多瑙河一路转运至维也纳。 因此,维也纳本地的贸易隨著时间的推移日益繁盛,多瑙河沿岸诸国也能从中获取更多的关税收入。 多瑙河的商业价值只是其眾多功用之一,真正决定多瑙河地位的是其农业价值。 从肥沃的维也纳盆地,到广的匈牙利大平原,再到命途多舛的多瑙河下游平原,东南欧这片广的土地因为多瑙河的流淌而变得生机勃勃, 尤其对奥地利而言,多瑙河是这个国家得以存续和通往强盛的关键。 在地处多瑙河流域维也纳盆地的奥地利本部地区,据统计其耕地面积占比接近全奥地利耕地面积的50%,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要知道奥地利本部占全奥地利领土面积还不到30%,却能提供全国一半以上的耕地。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不均衡的比例,其根本原因是奥地利超过一半的国土都位於阿尔卑斯山区及其延伸出的丘陵地带。 无论是施蒂利亚、外奥地利和卡尼奥拉的大片丘陵,还是蒂罗尔连绵不绝的山丘,都不是適合耕种的土地。 不过,山区丰富的矿產资源和適宜种植葡萄的土壤条件弥补了这些缺点,所以这些地区走上了不同的发展道路。 唯独新近吞併的威尼西亚州有一片完整的弗留利平原,其產出的粮食极大缓解了奥地利本土的压力。 即便如此,发展维也纳盆地的农业对拉斯洛而言也是壮大实力的重要方针。 这里作为奥地利的精华和核心区域,其王室直属领地占比最大,而且分布最集中,是奥地利財政收入的一大来源。 如果能够將这片沃土发展起来,拉斯洛的实力和財力也將继续增强。 而且,在奥地利发展农业对拉斯洛而言是一项意义重大的实验。 他在匈牙利大平原上还拥有大片土地,其中不乏无人耕种的荒地,儘管他一直在吸纳德意志移民,但是效果並不理想。 如今帝国人口才刚刚从黑死病的余波中恢復,劳动力短缺的情况依然屡见不鲜。 拉斯洛的“向东远征”计划在波西米亚大获成功,吸引了很多因为人口增长和分割继承而再次失去充足土地的流民。 但是在匈牙利和更远的保加利亚,期望中的人口激增並没有出现。 相比起遥远的东方,帝国境內有名的富庶国度波西米亚显然更容易吸引移民。 当然,拉斯洛也很清楚人口的增长不能够完全依赖移民。 如果他治下的领地生活条件改善,人民安居乐业,人口自然就会加速增长。 而要实现这一切,发展农业就是最根本的举措。 此前,拉斯洛已经探访过奥地利本部地区的农业发展情况。 总体而言,他的一些发展农业的法令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推行,但是仅仅目前的程度还远远不够在多瑙河流域广泛分布的皇室庄园和村庄多不胜数,拉斯洛会从低级贵族和本地教士中挑选官员负责担任王室直属领地管家,负责在辖地內调度劳役维持秩序和推行法令。 这些领地管家们就是被称作王室执达吏的群体,不止在下奥地利州,他们同样广泛存在於蒂罗尔州。 而在其他州,虽然也存在此类官员,但他们管理的土地面积並不算多,奥地利贵族领主们占据的土地更加广阔。 除了这些王室地產管理者,还有一类人也被称为王室执达吏,那就是王室税务官。 他们分属不同的机构,前者归属宫廷总理府管辖,后者归属宫廷財政委员会。 具体而言,奥地利本部地区的领地管家们都由奥地利宫廷总管辖制,负责执行皇帝和顾问团规划和颁布的法令。 现任的奥地利世袭宫廷总管名为维特·冯·埃伯斯多夫勋爵,他在不久前才从去世的父亲汉斯手中接替这个职位,为拉斯洛效力。 这个家族的封地位於维也纳城郊,自13世纪以来便一直把持著宫廷总管这个重要的职务。 维特在继承这个职务之前曾长期担任拉斯洛的侍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皇帝的亲信。 因此,拉斯洛决定將在奥地利本部发展农业的重任交到他手中。 毕竟身为多国君主的拉斯洛不可能亲自去扮演中世纪庄园领主手把手教农民们怎么种田。 他所能做的就是颁布相应的法令,然后监督法令的执行,观察法令的效果。 维也纳城郊的皇室庄园內,拉斯洛正带著包括维特在內的几名侍从视察庄园的情况。 日头爬过教堂的尖顶,庄园积蓄的雾气渐渐散尽,映入眾人眼帘的是规整的三大片耕地, 耕地之间以道路相隔,每一片田地都被划分为眾多规整的条田,其间以树枝標记条田的边界。 即使是强迫症患者,看到这並並有条的土地大概也会感到舒適。 最南边的春谷地刚过了除草的时节,新苗蹄的齐脚踝高,几十条狭长的田垄像被木匠量过似的,笔直地从土坡脚下延伸到河边。 在没有播种的休耕地上,一个汉子正牵著挽马犁地,產自格拉茨的“萨克森轮犁”的木轮碾过土埂,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犁头轻鬆切开湿润的泥土,翻出底下深褐色的新土,混著去年埋下的一些豆科植物的根茎和羊粪肥一一这是皇帝传授的法子,用这种简单的肥料养地力,比单纯的休耕要划算得多。 农民们现在已经清楚地认识到犁过三遍的休耕地就是比犁过两遍的地產出更多。 没人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但不妨碍他们照著领主,也就是皇帝的指示去做。 犁过的田地像一道道波纹,顺著条田的走向铺展开,把整块耕地切成均匀的长条。 这一个长条的条田就是一个佃农每天能够照料、耕种的土地面积,也就是分配给佃户们的责任地。 看到这秩序井然的场景,拉斯洛的心情变得舒畅“这里是我建设的模范庄园,一切改革的尝试都会在这里,以及另外几个模范庄园中进行试验,然后再推广到所有王室领地內的村庄和庄园。 这就是你今后主持农业发展的工作流程,一定要认真遵守,明白吗?” 拉斯洛等人骑著骏马在庄园的干道上缓缓前进,在田间劳作的佃农们纷纷向皇帝鞠躬致意, 这些为拉斯洛承担改革风险的佃农们享受到了更多的优厚待遇。 儘管拉斯洛的本意是为了防止这些抗风险能力极差的农民因为他的决策错误而破產,但这並不妨碍他在这些贫苦人之间收穫感激和尊重。 “陛下,虽然我学习过一些经营產业的知识,但是对於农业方面的知识,我...... 从小接受標准骑士教育的维特面露难色地望向侃侃而谈的皇帝。 虽然他因为必然继承宫廷总管的职位而学习过更多的知识,但是对於种田他还真是一窍不通。 拉斯洛轻笑著摇头说道:“我知道你不擅长这些,所以我会给你配几名专业的顾问,他们过几天就会从米兰赶过来。 你所要做的就是统筹规划,带领他们一边摸索,一边推广新的农业技术。 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要保持足够的耐心,別让我失望。” 维特感受到皇帝对他的殷殷期盼,当即神色一正,严肃地回答道:“请您放心,陛下。” “不用如此紧张,那几位顾问已经为米兰服务多年,经验相当丰富,你只需要参考他们的建议来就好了。” 拉斯洛说完又有些放心不下,接著叮嘱道:“我的想法是继续推广你眼前这种三圃制的耕作方式,轮种穀物和牧草,採用广泛流行的农牧结合的生產方式。 推广三圃制的重点是轮式铁犁的运用。 格拉茨的铁匠们很多都能够生產这种工具,但是价格並不是单个村民或是佃农能够承受得起的。 因此,你应当组织农民们以村庄、庄园为单位集体採购。 如果他们实在付不起钱,或是不愿意採购,也可以尝试给他们试用,或是允许他们分期付款。 关於移民的吸纳与安置,还有荒地的垦殖,这些都需要你多加关注。 另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是开渠灌溉,筑坝防洪,米兰人是这方面的专家。 他们治理波河水患多年,积累了很多经验,古罗马帝国灭亡后的第一个永久性灌溉设施就是米兰人修建的。 多瑙河春季和秋季泛滥频繁,经常造成不小的財產损失。 儘管我目前没有足够的財政预算支撑起一个庞大的水利工程缓解洪涝灾害,但是发动领民以劳役的形式建设小型灌溉设施和防洪设施还是可行的。 需要注意的是劳役的调度要合理,不能为了赶工期而罔顾法律,压榨民力,这方面监督要严格“我明白了,陛下。” 儘管维特对拉斯洛的长篇大论还感到有些迷惑,但是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专家协助他完成工作, 这让他心里安定下来。 比起作为一个主导农业改革的技术官僚,他更像是以皇帝亲信身份外派的“监工”。 这样一想他马上就恢復了信心,决定要好好表现,向皇帝展示他的能力。 拉斯洛则有些志忑,他的这些尝试只能在漫长的时间中得到检验。 前世他作为一个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对于田地仅存的印象就是遍布整片土地的。 他记得那时县里鼓励种植这种经济作物,为此大幅削减了种植粮食的耕地。 在多年的发展后,他的家乡一度成了全国產量最高的县。 然而鱼米之乡的土地种出来的品质远不如西北省份產出的优质,產能过剩的情况下销售却成了大难题。 因此,那两年农户们承担了巨大的损失,很多人选择背井离乡进城打工。 等到他多年后再次回到家乡时,已经再也见不到一株,小麦和玉米再次占据了那片土地。 有的时候国家的政策也许只是做了一个不太起眼的调整,然而作用在底层的农民们身上效果就相当恐怖了。 因此他的改革才会如此谨慎。 如今他要引进的技术,大部分都是在其他地区被证明切实有效的技术,而且符合维也纳盆地的自然条件。 至於说他从前接触的什么精耕细作,基本没法在奥地利使用,气候差异简直要突破天际。 因此他只能先改良一下这些欧洲老农民们几百年都搞不明白的肥技术,充分利用粪便、秸秆製造有机肥料。 一开始农民们可能还有些无法接受,但当他们真正意识到这些新技术的优势时,拉斯洛相信他们会自发广泛使用。 在给维特勋爵安排完任务后,拉斯洛与侍从们沿著多瑙河畔的大道返回维也纳。 奔腾的河水在一旁发出巨大的声响,让拉斯洛的思绪回到了前些日子他偶然看到的一份统计数据。 多瑙河在过去一百年间似乎正在改道,而且这个过程还將持续下去。 河道不稳定导致大河汛期水位上涨和泛滥的情况越发频繁,时常威胁到沿岸的农田和村庄。 拉斯洛隱约记得在1501年多瑙河出现过一次超大规模的洪水,直接淹了大半个维也纳, 他希望自己可以避免此事发生,然而以他目前的財力而言大规模治水並不现实,而且欧洲人现在也没这技术。 说不定到时候就只能相信后人的智慧了,拉斯洛对此虽然颇为忧虑,却也无计可施。 拋开心中那点杞人忧天的焦虑,拉斯洛催动坐骑加速向维也纳奔去。 本章想法q 到了维多利亚时期,奥地利什么资源都不缺07-26 08:02-江苏0 上app,和更多书友互动 第345章 琐事(补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5章 琐事(补更) 第345章 琐事(补更) 米兰来的顾问没过几天就抵达了维也纳,与他们同行的还有已经在米兰的新封地安顿好家人和下属的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 他在米兰与家人享受了一段安寧的时光,隨后就整日期盼著皇帝的召见。 前些日子他在法兰西的线人又传来消息,说勃良第公爵与法王都在集结军队,似乎准备进行新一轮的较量。 让五世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他发挥的空间。 虽然在米兰的生活相当舒適,但是他果然还是放不下对法王的仇恨,还有对家族领地的执念。 很快他就等到了皇帝的信使,召他与几个米兰的工程师一起出发前往维也纳。 霍夫堡宫,皇帝的书房內,拉斯洛屏退侍从,与公爵展开了一次隱秘的谈话。 “陛下,您召我来维也纳应该是为了法兰西的战事吧?” 让五世开门见山地问道,这段时间他气也消了,正好重返勃良第继续为皇帝奔走运作。 拉斯洛微微頜首,看到气色良好的阿马尼亚克公爵,他感到有些高兴。 相比起上次见到让五世时那副憔悴的样子,如今他的状態肉眼可见地改善了许多。 “看起来你恢復的不错,这样我也就可以放心地將大事交给你来办了。” 您所说的大事是指..: “我现在需要一位负责主持对法兰西和勃艮第情报工作的间谍总管,我想这应该是你擅长的领域。” 拉斯洛相信眼前之人的能力,【暗中策划者】不用来做间谍头子也太可惜了。 而且,他现在需要提前布局,不止是对法国,还有勃良第。 勃艮第近些年在他的默许下已经扩张过头了。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因素导致勃良第脱离他的掌控,那他岂不是为別人做了嫁衣? 这种情况拉斯洛绝不允许,因此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他会毫不犹豫地抹除一切意外因素。 “陛下,在勃艮第和法兰西建立间谍网络,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您看...... 拉斯洛面色一滯,旋即给出答覆:“好吧,虽然我们的预算比较有限,但我会从王室金库中调拨三千弗罗林给你,希望你能利用好这笔钱,不要错过法兰西-勃良第战爭中的任何细节。” “我会为您收集一切有用的情报,陛下。” 虽然这个数目在让五世看来稍微少了点,但是依託他原有的关係网络,这笔钱应该够用。 就当是回报皇帝陛下的恩情,他也必须要把这件事办妥。 接受任务的阿马尼亚克公爵离开皇宫,立刻开始为下一次的法兰西之行做准备。 让五世刚刚离开不久,拉斯洛又收到了埃青求见的消息。 “陛下,摩里亚专制公托马斯病逝了。” 埃青带来的消息让拉斯洛微微一愜,片刻后才想起来自己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上还有个属国。 “哦,”皇帝平淡地回復道,“真是个令人遗憾的消息。 看来我该把安德烈亚斯放回去继承领地,但是据我观察那孩子一味贪图享乐,而且不学无术恐怕没法承担起统治摩里亚的重任。” 拉斯洛的忧虑让埃青眼前一亮,立刻建议道:“既然如此,陛下何不任命一位亲信跟隨安德烈亚斯殿下一同前往摩里亚呢? 名义上作为摩里亚的辅政大臣和新专制公的监护者,实际上行总督之责,加强我们对摩里亚的控制。” “摩里亚..:::.你有什么合適的人选吗?” 拉斯洛对这个提议其实並不怎么感冒。 摩里亚那个位置,奥地利这边派谁过去都跟流放差不多。 门口的雅典城和多数岛屿都被威尼斯人霸占,奥斯曼人也距离摩里亚不远, 一旦东方的战端再开,摩里亚遭到进攻的可能性丝毫不低於保加利亚。 拉斯洛最初收下摩里亚作为附庸,一是为了拿到东罗马皇冠,二是为了获得地中海中部的海军基地。 可是现在威尼斯人占著科孚,虽然奥地利的海军正在逐步变强,却还是连亚得里亚海澡盆都难逃出。 不过拉斯洛相信总有一天摩里亚的战略位置总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无论是作为进攻奥斯曼的前进基地,还是作为侵入北非的跳板,摩里亚的价值都是显而易见的。 这样一来,他还真得想办法经营好摩里亚,可不能让安德烈亚斯这个不安分的小傢伙把摩里亚给玩废了。 “陛下,我看贝萨里翁枢机主教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虽然出生在已经覆灭的特拉布宗,但是从小就在君士坦丁堡接受希腊教育。 贝萨里翁青年时还曾在摩里亚游学,並在那里成为了一名东正教僧侣。 您的宫廷中恐怕再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了。” 埃青真诚地向皇帝推荐著,心中怀著几分期待。 最近这个枢机主教在宫廷中风头太盛,似乎皇帝对顾问贝萨里翁的信任已经超过了对他这个首席大臣的信任。 他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现在摩里亚专制公病死,他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將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朝臣端到巴尔干半岛的最南端。 拉斯洛狐疑地盯著埃青,好一会儿才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 “当初贝萨里翁枢机正是因为支持东西方教会合一才被希腊人视作叛徒被迫离开希腊前往罗马定居,而且皈依了罗马公教。 如果让他去摩里亚,恐怕当地的民眾会升起牴触情绪.::::, “陛下,您难道忘了安德烈亚斯殿下和他的兄弟姐妹们如今也加入了罗马教会吗? 而且贝萨里翁枢机如今可是教宗任命的君士坦丁堡宗主教,总理巴尔干宗教事务。 您如果一直將他留在维也纳,岂不是无法充分发挥贝萨里翁枢机的身份和才干带来的优势吗? 拉斯洛突然觉得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 最近贝萨里翁枢机作为帝国公使跟在他身边替他分忧让他身上的负担减轻了不少,以致於他都不太想將这位博学且精干的枢机外派去巴尔干解决宗教问题。 “好吧,我大体上同意这项安排,”拉斯洛虽然点头,但仍面带忧虑,“在东罗马帝国的故土上推行罗马公教,恐怕比在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传教难度大得多。” “陛下,事情总要一步步来,不是吗?” 看到皇帝下定决心,埃青微微一笑,出言缓解了拉斯洛的担忧, “好吧,那就让贝萨里翁去摩里亚摄政,同时与我那两位亲爱的叔叔深度合作,继续在巴尔干推行正统信仰。” 拉斯洛送走埃青,立刻去寻找托马斯的几个孩子,在通知贝萨里翁之前,他还得先安抚一下几个小傢伙的情绪。 他很快就在一处园改造而成的训练场中找到了目標。 宫廷剑术大师塔尔霍夫此时正在指导几个半大小子练习剑术。 伊莉莎白太后、莱昂诺尔和已经成为皇后侍女的托马斯专制公的女儿佐伊此时站在训练场边缘观察著场上的四个男孩儿。 拉斯洛一来就发现长子克里斯多福趁著老师不注意在后面摸鱼,那木剑挥舞的一点儿力道也没有。 倒是马克西米利安,这孩子天生郁力过人,哪怕是四个男孩中年纪最小的,却有著不输於另外三人的气力。 据两个小傢伙的老师匯报,克里斯多福很守规矩,也喜爱学习,就是经常容易走神,而且不爱锻链。 马克西米利安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他最喜欢的课程是剑术,读书只读那些中二的骑士小说。 有的是打败女巫或者恶龙拯救公主的小说,更多的是关於十字军骑士的小说, 拉斯洛还记得维特兹有次向他抱怨,马克西米利安公然表示匈牙利人是下等人,匈牙利语也是粗鄙的语言,因此不屑於学习。 为此,拉斯洛大动肝火,好好修理了这臭小子一顿,他才肯乖乖听话。 不过,他与老师维特兹的关係也恶化到了极点,拉斯洛如今正打算给这小子换个导师。 他因为四面八方事务繁多,很少有时间陪伴家人,关注子嗣的教育,这些事都被託付给了莱昂诺尔。 只是,莱昂诺尔似乎对这两个小傢伙过度溺爱了。 放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拉斯洛快步走到莱昂诺尔等人身旁。 “拉斯洛,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莱昂诺尔有些惊喜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丈夫,平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还住在文书堆积而成的城堡中,不会出现在这里。 “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拉斯洛问道。 “嗯,我收到妹妹的信件,你的预言成真了。” 莱昂诺尔的脸色变得焦虑,显然她收到的消息肯定格外糟糕。 拉斯洛还有些迷糊,不解地问道:“预言?我有做过什么预言吗?” “是卡斯蒂利亚,如你预料的那样,那里爆发了一场內战。 卡斯蒂利亚的贵族们意图推翻恩里克国王的统治,拥立他的弟弟阿方索为王。” “那可真糟糕,”拉斯洛对於这个消息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关心,“你的妹妹现在处境如何?” “很不好,若阿纳被恩里克无情地逐出了王宫,那位无能的国王扬言要与她离婚。” 儘管远隔千里,莱昂诺尔仍然为妹妹的遭遇忧心不已,甚至感到愤愤不平。 拉斯洛倒觉得恩里克做的没什么问题,面对一个很可能背叛了自己的女人,还能留在宫里那真的很能隱忍了。 儘管卡斯蒂利亚的王后被逐出了宫廷,但两人的女儿却得到了恩里克全部的亲情。 不过,心里是这样想的,拉斯洛表面上还是露出同情的神色, “无力压制国內贵族的反叛就拿妻子撒气的男人確实很无能,请代我向若阿纳王后送去祝福。” “我会的,若阿纳在信中还提到她的丈夫现在正在为妹妹伊莎贝拉谋取一门亲事。 候选对象中英格兰国王明確表示拒绝,法王的弟弟和我的兄长都对这桩联姻很感兴趣, 恩里克似乎更偏向於与法王结成同盟,藉助法王强大的军力平定內乱。” “他疯了吗?” 从前拉斯洛还不是很能理解这个恩里克到底有多么废物,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国內爆发叛乱,不想办法筹集资金、召集军队平叛,反而满脑子想著將威胁自己王位的妹妹嫁出去,再套取一个强力外援回来。 这种国王活著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关键是法王的弟弟现在正准备跟法王打仗呢,他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谁知道呢?倒是我的兄长阿方索,他似乎因为这场內乱而对卡斯蒂利亚產生了野心。” “我想如果他不想同时对上法兰西和阿拉贡的话,这时候他应该保持冷静。” “嗯,我稍后写信劝劝他。对了,你来找我们是为了..... “哦,我是来找佐伊和她的两个兄弟的。” 拉斯洛的目光看向一旁拘谨的少女,他的话让少女心中一惊,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很遗憾,你们的父亲托马斯大公去世了。”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拉斯洛成功让一位少女心碎並红了眼眶。 他叫停了剑术训练,將这个悲伤的消息告知了安德烈亚斯和曼努埃尔两兄弟。 三姐弟中最年幼的曼努埃尔当场哭了出来。 尚且年幼的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並不是很能理解这悲伤的气氛。 毕竟他们的父亲就站在他们跟前,年轻且生龙活虎。 等到莱昂诺尔好不容易安抚好几个孩子的情绪,拉斯洛將自己的决定告知了他们。 “安德烈亚斯,明天我会在皇宫为你举行册封仪式之后贝萨里翁枢机主教会作为你的监护者和辅政大臣隨你回到摩里亚治理领地,你尽可以放心依靠他。 遇到任何困难我都会向你提供帮助,而你需要向我献上忠诚,明白吗?” “我明白,皇帝陛下。” “佐伊,曼努埃尔,你们隨安德烈亚斯一同返回摩里亚参加托马斯大公的葬礼,在那之后返回维也纳。” “是,陛下。” 巴列奥略家族的三姐弟很快辞別了生活多年的维也纳,在贝萨里翁枢机的照顾下踏上了前往摩里亚的遥远旅途。 拉斯洛的皇家顾问这个职位又一次出现空缺。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位合適的人选,萨尔茨堡大主教布克哈德枢机在维也纳做了拉斯洛两个月的廷臣后直接被任命为新的皇家顾问。 第346章 钱,军队与国家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6章 钱,军队与国家 第346章 钱,军队与国家 隨著时间的推移,奥地利的经济正在逐渐走向繁荣, 自拉斯洛即位以来,十年间有七年都在打仗,这一度致使奥地利民生凋。 唯一能让奥地利民眾感到安慰的是过去十几年里还从未有敌人能够踏足奥地利本土对这里实施破坏。 只有外奥地利和蒂罗尔边境地区的民眾偶尔会遭到瑞士人的劫掠,现在这样的祸患也被皇帝消除。 哈布斯堡家族靠著联姻得到波西米亚与匈牙利,实际形成了三国背靠背的共主同盟,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三个国家的国防压力, 这一点对匈牙利人而言尤为重要。 在过去数十年抵抗奥斯曼人的战爭中,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经常因为联合统治的关係向其提供援助。 背后站著的全是盟友,不用担心有人捅刀,匈牙利王国自然可以將大部分国防力量投入到东部边防线上与奥斯曼人对垒。 如今,隨著奥斯曼人的败退,以及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等属国的建立,匈牙利的国防压力骤然减轻。 考虑到此种情况,奥地利人非常希望皇帝能將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奥地利的发展之中,不再愿意出资援助匈牙利。 拉斯洛很自然地顺应了民眾的意愿,不仅如此,他还靠著种种手段迫使属国分担奥地利的財政压力。 如此一来,奥地利人虽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他们实际上受到了优待。 起码相比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匈牙利老农,奥地利人如今正在向著温饱线挺进,情况要好上不少。 可即便如此,奥地利仍受制於庞大的军费开支而不得不面临经济发展的迟滯。 为了供养驻扎在施蒂利亚的独立军和驻扎在维也纳新城的近卫军,拉斯洛每年不得不去25万弗罗林左右的军费。 这还是在他通过各种手段极力缩减开支的情况下,仍然给奥地利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为此,拉斯洛开始考虑起关於军队二次改制的事宜。 “您终於打算削减我们庞大到令人惊嘆的军队了?” 在这日的枢密院会议上,拉斯洛向手下的大臣们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几乎立刻引起了財政大臣雅各布的惊呼,他这些年拼了老命帮皇帝捞钱,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支军队。 现在皇帝提出要改组军队,立刻让雅各布来了精神,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够將军队的人数限制在五千人以內,这样奥地利的经济立刻就会恢復健康“雅各布,稍安勿躁,”拉斯洛有些无奈,“军队虽然带来了很大的財政负担,但对於奥地利而言他们是不可或缺的。 我们今天商量的议题是如何缩减一些军费开支,同时儘可能保留军队的战斗力。” “您不会是想组建奥地利常备国民军队吧?” 最具发言权的阿道夫元师犹疑地看向皇帝。 拉斯洛看到老元帅的神色,心下不由一沉,如果连这位奥地利军事总管都不认同他的计划,那么多半没什么可行性。 实际上他虽然对於徵兵制进行过长久的构想,却也没有对此抱有太过乐观的估计。 “阿道夫,你认为以徵召的民兵,经过长期训练能否取代我们如今使用的混合军役制度?” “很难,陛下。” 面对拉斯洛的问题,阿道夫发出一声嘆息,摇头否认了拉斯洛的想法。 他是真正跟隨扬·杰士卡在塔博尔组建过新式军队的,也清楚那样的军队只有在极其特別的条件下才可能发挥出堪比精锐佣兵的战斗力。 这只是徵召常备军的其中一个限制,另一个更重要的限制是养不起。 徵召兵首先他得从奥地利国民中徵召,而这就牵扯到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城市的居民和贵族领地內的民眾到底算不算奥地利国民呢?严格来讲不算。 如果拉斯洛直接绕过他们徵召兵员入伍,毫无疑问会在国內引发骚动。 而如果直接从王室直属领地內徵召,那么拉斯洛发展经济的计划基本上可以宣告失败了。 真正下过地的拉斯洛知道,就以自前奥地利这个种一收六的比例,远比不上同时期大明的水田產量。 因此目前农业人口是维持国家不崩溃的关键。 这种情况下还要搞国家性质的徵召常备军,只怕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既然不能直接大量使用奥地利兵员为奥地利军队服役,那么从帝国、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徵召来的兵员与僱佣军的差別其实並不大。 反正大家都没有太多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加入帝国军队的原因只有两个,稳定的薪资以及皇帝的威望。 在此基础上,跟隨皇帝能打胜仗意味著拥有更多的发財机会。 这也是拉斯洛的军队总能以同时代较低的薪资吸引足够多的帝国佣兵加入的原因。 不包括后勤方面的压力,仅是军这一项就相当烧钱。 以拉斯洛军中的基本单位兰斯为例,一个兰斯按照奥地利军制为5人,配置在不同军队各不相同。 依照標准情况而论,5人中一名重骑兵,一名轻骑兵,一名长矛兵或大剑士,一名弩兵或火枪兵,以及一名非战斗辅助人员。 其中的辅助人员月工资最低,大概只有1.5弗罗林,这样的收入只能勉强养活自己。 他们大多没有配备防具,只有一把防身的武器,多为手半剑。 这些人就是標准的预备兵员,在战斗最激烈时也要上战场扛线,平时则负责打杂。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恰好掌握一些专业技能,则能够获得更多的额外收入。 在他们之上是长矛兵、火枪兵和弩手,他们的月薪是3弗罗林。 作为参考,在联邦战败之前的瑞士佣兵月薪平均是3.5弗罗林。 帝国军中自备整套装备的军士可以拿到全额薪资。 而如果入伍时两手空空,则需要从皇帝的军械库中取用相应的甲胃兵器。 这种军士前十八个月的月薪就会下降到2.5弗罗林,直到满十八个月以后他们扣除的工资抵偿了身上装备的价钱和租金,他们就能够获得全额薪资和身上装备的所有权。 当然,上述条件是针对长矛兵的,弩兵需要在前两年,火枪兵需要在前三年接受低额薪资。 值得注意的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在军队中服役就必须以个人名义向皇帝宣誓效忠。 不过,由於將领们更擅长组织佣兵,这些半徵召属性的军士在经歷多场战爭后也会被同化为合格且老练的佣兵。 再往上是轻骑兵和大剑士,他们都是享受双倍薪酬的军士,也就是月薪6弗罗林。 其中大剑士需要承担破阵的任务,在军阵中总是被放在前列,承担最危险的工作。 而且他们需要“持证上岗”,也就是取得皇帝独家授权的圣马可兄弟会的剑术大师认证,军方才会承认他们值这个价钱。 轻骑兵自不必说,多数都来自匈牙利和达尔马提亚,他们是皇帝最得力的斥候,有时还会承担袭扰敌军的艰巨任务。 作为一个兰斯的军士长,重骑兵享有8弗罗林的高额月薪,如果还拥有骑土头衔,则薪资翻倍再往上的军官们享有更加优厚的待遇,而且在战时还需要支付额外的军。 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流,因此战端一开,拉斯洛就不得不在国內发行强制性的战爭债券,並且使用允许劫掠的方式抵偿部分薪酬。 这些措施压榨民力,耗空国库,却仍然无法填补大量的军费缺口。 都说一个君主真正的实力不能看他的国库余额,而应该看他能够从各种渠道贷多少款。 拉斯洛无疑是这个时代信用最高的人,在富格尔的帮助下他可以从帝国、匈牙利和义大利等地半个月內贷款三十万弗罗林。 这笔钱足够支撑他手下军队半年的开销,看起来似乎挺多的。 但是贷款是要还的,要么以名下的不动產作为抵偿一一拉斯洛有时不得不接受这一点,要么宣布破產,从此难以再借到贷款。 正是因为如此沉重的负担,拉斯洛才不得不想方设法从各种渠道搞钱。 最赚钱的当然还是战爭,战利品、战爭赔款几乎伴隨著拉斯洛的每一场战爭,有时还有赎金。 种田的成效是很慢的,但是搞矿產垄断就能赚快钱,尤其是金银铜矿的垄断。 此外,从帝国內拉斯洛还能找机会弄到不少意外之財。 靠著这些手段赚到的钱转手就被投入军队中,甚至连一点水都不会激起, 拖欠军一个月,他手下的军队也许会出於对他的尊重选择暂且忍耐。 拖欠军半年,拉斯洛就得做好军队驻地遭遇洗劫甚至毁灭的打算。 “这么说,我们不得不对军队进行裁撤和精简了?” “陛下,事实的確如此。” “外交和行政方面需要更多的资源倾斜,您的宫廷也应该维持皇帝应有的规格。”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眾人,发现大臣们纷纷对此表示赞同。 就连阿道夫元帅这个军方负责人此时也沉默不语。 他的內心很矛盾,作为军事统帅他当然不希望奥地利军力减弱,但是事实就是奥地利已经因为这支庞大的军队吃了很多苦头。 哪怕只是供养奥地利核心区域的九千军队,对整个奥地利而言就已经是相当沉重的负担了。 相比之下隔壁的匈牙利供养一万五千常备军队,负担也不见得比奥地利轻鬆多少。 北面失去了摩拉维亚的波西米亚王国,六千军队同样不是一个小数字。 威尼西亚地区的六千军队有北义大利诸邦分担压力倒是能省下不少开销。 可是,战爭中出现的兵员装备损失需要奥地利政府出资填补,財政压力一下就拉满了。 维持数量如此庞大的常备僱佣军,主要原因还是长期以来拉斯洛面临的巨大军事压力。 可是,庞大的军队又在迫使他不得不持续对外作战,陷入一个恶性循环。 现在,外部的军事威胁已经减弱,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拉斯洛终於决心裁军。 裁军是门技术活,怎么裁才能最大程度上削减军费开支的同时保留对国內各股势力的压制能力,这点相当关键。 对此,拉斯洛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诸位对於裁军的事有什么建议吗?” 拉斯洛问道。 雅各布正欲开口劝说皇帝大刀阔斧削减军队,阿道夫元帅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陛下,要確定我们需要维持多少常备军队,不妨看看我们的敌人。 奥斯曼人有多个耶尼切里战团,如今总兵力在八千人左右。 这是他们军队的核心,但是考虑到奥斯曼人的动员能力强於我们,所以我们的常备军应当多於他们。 法国人的常备军类似於您构想中的国民军队,最初包括敕令骑士,民兵弓手和炮兵部队。 但是民兵在战斗中表现极其糟糕,因此查理七世在后来放弃了这支军队。 路易十一虽然在前些年將敕令骑士的规模扩张到超过30个连队,但是隨后在全国各阶层的反对下削减至22个连队。 这样一来,算上炮兵部队,法军常备军的规模就在1.5万左右。”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需要维持2.3万以上的常备军队。” 拉斯洛不假思索地说道。 “嗯,如果我们需要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威胁,那么这个数字是合理的。 但是这其中不止包含奥地利的常备军队,还有我们属国的军队也要算在其中。” “我们当然需要考虑这种情况,我预测今后多半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拉斯洛已经从阿马尼亚克公爵口中得知了法王与苏丹密切接触的事,他的敌人们显然已经联合起来。 “考虑到匈牙利人对前往维也纳以西的区域作战极为牴触,我们应该对各国的军事任务有一个明確的划分,这样不会既方便协调,又不会引起广泛的不满。 將大匈牙利、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及三个附属国划为一部分,负责应对奥斯曼人,我们今天不討论这一部分。 奥地利、波西米亚和米兰为另一部分,负责应对法国乃至帝国方面的军事压力。 以此为依据,再来判断我们应该削减多少军队。” “这样一看,我们维持的军队的確太多了,”埃青简单算了一笔帐,立刻明白了为何帝国內那些诸侯们见到他时都是恭恭敬敬的,“米兰和波西米亚维持著1.2万人的军队,我们在奥地利还有1.5万军队,这还不算外奥地利边区的军力和徵召军。” 阿道夫元帅提醒道:“米兰和波西米亚的军队以及奥地利徵召兵数量虽然不少,但是战斗力並不强。 我建议將奥地利的军队规模缩减至三个军团,这已经足以应付法国和帝国方面的威胁。 而且,您可以將削减的部队介绍给如今急缺兵员的客户,相信我军的口碑足以让对方慷慨解囊“的確,如果不处理好裁撤军队的安置问题,只怕会发生譁变。 既然如此,那就让被裁撤的军士去为我们的盟友服务,这件事我会派人去与勃良第公爵谈一谈。 多出来的佣兵,將他们安置在施瓦本的自由佣兵营地吧。” 拉斯洛心里並不好受,但是將自己一手培养的精锐放生出去也是无奈之举。 他已经不想在沉重的负债和破產的边缘试探,国家需要发展。 就像歷史上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一手打造的两支黑卫队,总计约八千人,在收復奥地利全境后他们拒绝继续向匈牙利进军。 原本打算將这支军队作为常备僱佣军维持下去马克西米利安因为实在没钱维持军队,被迫將其“放生”。 日后这支军队中有相当一部分受僱为法王效力,在北义大利战场被西班牙和帝国联军歼灭。 拉斯洛只能尽力尝试让这些被他解放出去的佣兵今后不会与他为敌。 “军队规模既然要削减,体制也需要进行一些改革。 我打算將骑兵部队独立出来单独成军,保留三个连队的骑兵建制,也就是一千五百人。 另外保留的三个军团编制九千人只使用步兵和火炮。” 在经歷了与瑞土人的战爭后,拉斯洛最终决定將军队引向步兵方阵的发展路线。 骑兵,尤其是重骑兵,儘管掌握著主宰战场的能力,但实在是太烧钱了。 对於军队的情况,只有拉斯洛和阿道夫最为了解。 但是当大臣们听到奥地利军队將被削减近三分之一时,所有人立刻表示一致认同。 一份更加详细的裁军计划在几天后由宫廷军事委员会提交给拉斯洛。 在得到皇帝的批准后,在阿道夫元帅的统筹下,由多名军事顾问组成的委员会开始主导这项重要的工作。 第347章 勃艮第的法式军改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7章 勃艮第的法式军改 第347章 勃艮第的法式军改 皇帝开始在奥地利裁军的消息不脛而走,这让帝国內整日担惊受怕的诸侯们暗暗鬆了口气。 帝国军队就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旦落下很可能会毁灭他们的权势。 那些对皇帝心怀敌意的诸侯,警如兰茨胡特的【富人】路德维希九世甚至在收到消息的当天举办了一场小规模晚宴,將这天当作节日来庆祝。 北义大利地区的诸侯们则纷纷因为压在他们头上的负担减轻而感到欣喜。 但是,奥地利的骑兵部队和一个军团將驻扎在威尼西亚,再加上米兰的军队,依旧强大的压制力使得没人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比这些诸侯们先一步收到消息的是勃良第公爵【好人】菲利浦和他的儿子们。 布鲁塞尔的勃良第大公府邸內,安东尼將皇帝差人送来的信件一字一句地读给父兄听。 “关於洛林问题,皇帝陛下的决定是暂时不允许勃良第在帝国內扩张领土。 陛下认为勃良第如今应该更多关注法王的动向。 他指出,一旦布列塔尼公爵被法王首先击败,勃良第將不得不单独面对法王带来的军事压力。 听到安东尼念出来的內容,查理连连点头,目光警向坐在一旁面露遗憾的父亲。 “父亲,拉斯洛陛下已经在帝国內赐予我们诸多恩惠和便利,我们自然要为他、为我们的勃良第去与法王战斗。 像您这样一味索取恐怕只会招致皇帝的厌恶,於我们两国间的同盟关係没有任何好处。” 面对查理的指责,菲利蒲沉默不语,担忧地著向意气风发的查理。 他现在已经將公国的大部分统治权都交给了查理,自己则坐镇低地稳定人心,为儿子获取更多的支持。 可是,查理如今的表现让他不得不为公国的未来感到忧虑。 菲利浦之所以如此急於在帝国內扩张,甚至不惜试探皇帝的底线,正是因为他看到了勃良第与法兰西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在《孔夫朗和约》签订后,菲利浦深感勃良第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个彻底击败法王的机会。 可是,被路易十一隨意戏耍的查理却被蒙在鼓里,甚至为此沾沾自喜。 他在雷根斯堡私自向皇帝索要勃良第王冠的事也被菲利浦知晓,两父子为此大吵了一架。 当初那个覆盖法兰西半壁江山的公益同盟尚且未能击垮路易十一,更何况如今只有勃艮第、布列塔尼和贝里三家的小同盟呢? 而且,路易十一虽然受限於各种各样的原因削减了敕令骑兵,且面临著瑞士佣兵军团被尽数召回的窘境,实力仍不容小。 勃艮第公国势单力孤,如果皇帝不愿意提供大量援助,那么击败法王永远只是一句空话。 既然这样,当务之急就更应该是强化勃良第自身的实力,而非莽撞地与法王决战。 如果真的那样做,勃良第毫无疑问是在被人当枪使,而在幕后操控一切的皇帝到那时就可以隨意主宰勃良第的命运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现在相比起真的与法王决一死战,菲利浦更希望借著抗法的名头从皇帝手中骗取更多的利益。 他遣儿子安东尼回去向皇帝询问伯尔尼和洛林的事,实际上是为了转移皇帝的注意力。 在此之前,低地的帝国诸侯海尔雷公爵终於与他的儿子彻底决裂,父子俩在领地內拔刀相向。 菲利浦已经开始派人与老公爵接触,他希望以支持老公爵平叛为条件换取老公爵同意由儿子查理担任海尔雷公爵的继承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一来,整个低地就將全部归属勃良第所有。 下一步无论是瑞士、洛林还是莱茵兰,反正都好过与法王的直接碰撞。 很可惜,查理並不像他这样沉得住气,也不像他一样谨慎地对待“盟友”关係。 要不是勃良第如今还需要积攒更加强大的力量,恐怕查理早已经带著军队跨过索姆河冲向巴黎了。 “查理,你看看这个。” 安东尼突然凑到查理身边,向他展示信件上的內容。 “虽然奥地利无法直接出兵援助勃良第,但是皇帝已经遵守盟约消除了瑞士联邦对勃良第的威胁,而且削弱了法军的力量。 此外,皇帝决心裁撤部分装备精良,意志坚定,战斗经验丰富的帝国佣兵。 若想抗衡法兰西,勃艮第首先要做的是建立一支强大的新式军队,以取代旧时代落后且脆弱的徵召军。 如果勃良第需要这些佣兵来组建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的强大军队,可遣使至维也纳商討此事。 + 读完信件的后半段,查理忍不住拍手叫好, “说的太好了,这正是我一直想做的! 父亲,如果我能够將法兰西的骑兵,英格兰的长弓手,勃良第的炮兵,佛兰德斯和奥地利的步兵组织在一支职业化的军队中,他们必定能助我横扫一切敌人。 到时候不论是法王的军队还是帝国的军队都將败於我手,而勃良第將取代法兰西和奥地利成为大陆真正的主宰者。” 查理自幼喜爱阅读兵书,尤其喜欢读凯撒的《高卢战记》,他本人也將凯撒与亚歷山大视作偶像。 可惜他的雄心壮志非但没有打动父亲,反而招来了菲利浦的冷眼相待。 菲利浦看向安东尼,叮嘱道:“你哥哥刚刚的胡话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皇帝,明白么?” 安东尼犹豫片刻,点头道:“父亲,皇帝陛下已经对勃良第心生疑虑,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的话,恐怕会让同盟关係出现裂痕。” 不等菲利浦回答,查理直接起身篤定地说道:“这一点无需担心,我决心在勃良第推行军事改革,像法兰西和奥地利一样组建勃良第自己的常备军队,然后向法王发起挑战。 安东尼,帝国佣兵的事情恐怕还要麻烦你再跑一趟。” “查理!” 菲利浦抬高音量打断了意气风发的查理,这对父子的视线对撞在一起仿佛要擦出激烈的火。 “父亲,皇帝已经否决了你的一切请求,现在我们正应该准备与法王的决战。 您已经太老了,所以我会亲自完成这一切。” 一旁的安东尼虽然有心劝阻,可是自己父兄之间的观念不合已经持续太久,他如今作为皇帝的使臣並不好插手其中。 你知不知道维持一支常备军队需要消耗多少財富? 皇帝为了维持他的军队已经几度濒临破產,如今他不得不裁军来节省开支。 即使低地能够为我们带来大量的收入,那也不是用来给你隨意挥霍的。” 您那才叫隨意挥霍国库里的金钱。 看看您宫廷里聚集的都是些什么人?诗人、画家、编年史作家,还有链金术士。 他们除了彰显您所谓的风雅外毫无用处, 而且,您在联省议会上表现得太过软弱了,以至於那些卑劣的商人们开始肆意妄为。 我们为他们提供保护,让他们得以在低地自由地进行贸易,他们需要为此支付充足的税金。 我会从他们手里徵收一天笔钱,然后用这些钱组织起一支强大的军队,扫清勃良第的一切阻碍菲利浦从未料到儿子竞然有如此叛逆的一面,他死死盯著野心勃勃的查理,著金羊毛勋章的手微微发颤。 “如果照你说的做,低地很快就会爆发大规模的暴动,难道你想摧毁我们对低地的统治吗?” 查理冷酷地摇头说道:“我会平息一切暴动,然后低地人就会献上忠诚。” 查理的莽撞几乎让菲利浦感到绝望,思索片刻后,他最终决定跟儿子达成妥协。 “我可以支持你进行军事改革,但是你必须保证不对联省三级议会採取过激的举动。 一旦你在低地激起叛乱,法王不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勃艮第不能承受这样的风险。” “那就这样说定了。” 眼见父亲让步,查理当即表示同意。 虽然他已经在父亲的许可下掌握了许多权力,但如果勃良第真正的统治者菲利浦执意反对,他的计划也將寸步难行。 查理想了想,语气缓和下来,安慰菲利浦道:“父亲,贫穷的奥地利都能够维持那样强大的军队,我看以勃良第的富庶,供养一支两万人的军队完全不成问题。 当然,这样的军队是不可能一天建成的。 我打算仿照法兰西敕令骑士的形式组织我们自己的军队,规模暂定为10个连队。 只要我能招募到那些帝国佣兵,加上我们手中已有的炮兵、骑士和佛兰德斯佣兵,很轻易就能组建完成。 在那之后我会量力而行,根据公国的收入决定怎样扩充这支军队。” “皇帝可不穷,他只是有太多要钱的地方而已,”菲利浦的心情没有丝毫改善,“在掌握足够的力量之前,你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安东尼,这次去维也纳除了商量接收佣兵,再跟皇帝谈谈援助的事吧。 自从亨利五世死后,英格兰人已经彻底靠不住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我明白了,父亲。” 勃艮第公爵父子的谈话到此结束,勃艮第公国隨后在公爵之子【蛮勇者】查理的主导下紧跟法兰西和奥地利的步伐开始进行军事改革。 而在另一边的奥地利,裁军的工作正在稳步推进中。 在施瓦本战爭中,奥地利军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尤其是在围攻苏黎世和阿劳的战斗中,这就导致各部队实际上並不是齐装满员的状態, 许多在战后经过选拔加入帝国军的“新兵”一一有老练的佣兵,也有在维也纳新城接受数月训练后领到制式装备的徵召兵一一他们成了首先被裁撤的对象。 格拉茨,独立军营地中,一些已经確定將被裁撤的帝国军土兵们此时被集中到一起。 负责裁军事务的官员们正在根据他们的去向將他们分成几组。 独立军统帅贡特尔和手下的军团长弗洛里安缓缓从士兵们跟前路过,不少人都向这位大名鼎鼎的帝国將军行了军礼。 儘管这位將军最初是由於血统而受到皇帝的重用,但是他以勇气和战绩证明了他值得如今拥有的一切。 因此,独立军的土兵们大多崇拜且尊重他, 贡特尔心情复杂地扫了一眼现场,近千名士兵被聚集起来,他们很快就將离开这里各奔东西。 “士兵们的情绪看起来都还不错,看来皇帝陛下的安置工作安排的让大多数人感到满意。” “是的,將军,他们中一部分人选择自谋出路,大概是打算回乡务农或者前往自由佣兵营地。 这些人將获得一份帝国佣兵证明,今后可以凭藉证明享受被优先招募的权利一一这不止是为皇帝提供服务的许可,他们还可以为各个帝国等级服务。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决定前往勃良第去为富有的勃良第公爵效力,他们中有不少人都想去巴黎发一笔横財。 皇帝为每个被裁撤的士兵额外发放了一个月的薪资,这几乎平息了一切怨言。” 弗洛里安虽然对於皇帝裁军的决定感到有些遗憾,但是他相信將来的战爭必然会导致奥地利的军队再度膨胀起来。 贡特尔也是这样想的,当初从斯图加特出发,一路追隨他到现在的老战友们都被他留在军中, 实际上也没剩下多少,但他们是这支独立军的绝对骨干,其中不少人都有指挥中队的能力。 只要皇帝需要,而且给他足够的军费,他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內组织起三十个中队为帝国而战。 不过那都是战爭爆发以后需要操心的事,在和平时期维持一支庞大的军队的確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在確认情况一切正常后,贡特尔与弗洛里安向营地深处走去。 他们收到消息,施蒂利亚州似乎有一场骚乱正在酝酿中。 州长已经提前通知了贡特尔,希望他能够及时维持施蒂利亚的秩序。 而且,据说皇帝正计划进行一次施蒂利亚巡游,以確认这里的情况是否真的处在失控边缘。 到时候他们將与近卫军团一起负责保护皇帝的安全。 第348章 包藏祸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8章 包藏祸心 第348章 包藏祸心 施蒂利亚州首府格拉茨城,施图本贝格宫, 这座富丽堂皇的伯爵府邸仅仅只在规模上逊色於皇帝在格拉茨的行宫,而豪华程度甚至更在其上。 过去的府邸每日门庭若市,来访的宾客络绎不绝,只因为前两任施图本贝格伯爵奥托和莱托尔德都曾长期担任施蒂利亚州长。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施图本贝格家族过去就是施蒂利亚最具权势的家族。 然而到了这一代家主汉斯·冯·施图本贝格继承家业时,家族已经因为其父莱托尔德在萨尔茨堡边境衝突问题上的错误决策而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往日受人追捧的汉斯如今却成了人们避之不及的对象,连带著他的豪华府邸也变得相当冷清。 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 几辆马车先后驶入宅邸的大门,他们已经儘可能避免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然而,不久前才上任的新州长奈佩格勋爵的眼线还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 这些来访者很精明,没人在马车上悬掛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標誌,这导致密探没能掌握更加具体的信息。 汉斯伯爵热情地接待了所有的访客,他们在会客室里等待了片刻,直到所有客人全部抵达。 隨后,年轻的汉斯伯爵將他的客人们带到一间隱秘的会议室里,准备召开一次新的集会。 “汉斯,关於你父亲的事,我感到非常遗憾,请你一定要坚强,我们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汉斯坐在主位,坐在他左手边的身材魁梧、声音洪亮、还长著大鬍子的中年壮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他名叫安德烈亚斯·鲍姆基歇尔,是汉斯的岳父,也是他最亲密的盟友。 在这些关係之外,他还是施蒂利亚某个贵族小团体的领袖,他们正在筹备一些惊人的计划。 “感谢您的关心,我会坚持下去,直到公正真正降临的那天。” 汉斯客气地对岳父道谢。 他的父亲莱托尔德不久前病逝了。 莱托尔德在死前仍然为被皇帝罢免和责骂耿耿於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这位施蒂利亚前州长因为失职而身败名裂,晚节不保,遭到皇帝罢。 然而,汉斯却將莱托尔德的死全都归咎於皇帝的昏庸, 他认定皇帝是为了拉拢在帝国议会中地位重要的萨尔茨堡大主教,为此才责罚自己的父亲,导致他父亲含恨而终。 他为此伤心了许久,同时心中积攒的怨气再也压制不住,因此他主动接触岳父,加入到他们这个危险的集体中。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就放心了。 安德烈亚斯情绪高涨,有自己这位女婿的支持,他的计划成功率將大幅提升。 围坐在桌边的其他参与集会的成员也纷纷为施图本贝格伯爵的加盟感到振奋不已。 他们的集会自阿尔布雷希特六世叛乱被镇压后组建,至今已有八年。 这八年间,他们谨慎地发展势力,试图在施蒂利亚遍地贵族和主教中寻找真正的盟友。 可是这一切不过是徒劳,许多人最初对这个小组织表现出一些兴趣,但是在皇帝接连取得对外战爭的胜利后,他们不再敢於继续跟这个组织接触。 实际上,自上一任施蒂利亚公爵,皇帝的叔叔,如今的保加利亚摄政王排特烈颁布禁止非法集会的法令以后,超过一定规模的贵族集会必须进行报备,否则將被视为非法的叛国行为。 在皇帝入主施蒂利亚后,他再次强调了这项法令的效力。 因此安德烈亚斯等人每次召开集会都不得不遮遮掩掩,警如这一次他们就是借著吊已故的莱托尔德伯爵的名义聚集在此。 这项法令带来的高压政治环境不过是他们立志要推翻的所有苛政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现在,终於有一位真正的强力贵族加入到他们的阵营中,使他们的势力进一步壮大。 而且,考虑到安德烈亚斯和汉斯之间的亲属关係,以及汉斯与皇帝之间的仇恨,他们完全相信这位新成员的决心。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志同道合的伙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合理诉求,可是皇帝却从来不將这些诉求放在眼里。” 安德烈亚斯的话语中带著压抑的怒火,他对现状积怨已久,迫切地希望改变这一切。 “自胖特烈时代起,哈布斯堡家族就开始在施蒂利亚实行更加专横的统治。 他的法令几乎要將我们的一切正当权利剥夺。 而在如今的拉斯洛皇帝接管施蒂利亚以后,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我们这位年轻的皇帝不仅派军队弒杀了他的叔叔,还以武力胁迫我们缴纳更多赋税,並且在诸多事务上做出了极其不公的判决。” “没错,他为了討好萨尔茨堡那个老不死的傢伙,居然强令我们放弃土地,接受一笔少得可怜的钱款,然后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这是施蒂利亚西部边境的某位领主,他是进攻萨尔茨堡大主教行动的参与者之一。 听到他的抱怨,汉斯也立刻来了精神。 “皇帝的判决完全有失公允,在我看来就是出卖我们施蒂利亚贵族的利益来討好帝国诸侯。 我的父亲,他一心希望保卫奥地利的领土完整,最后却落得个含冤而死的结局。 而那位怯懦无耻的萨尔茨堡大主教呢,他现在成了皇帝的座上宾,听说不久前被任命为新的皇家顾问。 就因为他在帝国议会中担任教会诸侯院的主持者,皇帝不惜损害我们的利益也要偏祖他。” 说到这里,汉斯满脸怨愤,而集会的成员们纷纷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本来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他接任施蒂利亚州长的职位可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 毕竟在施蒂利亚,还没有哪个家族的权势能够超过施图本贝格家族。 可惜的是现在施图本贝格家族已经完全失势,鲜少有人希望与汉斯扯上关係。 站在汉斯身后的尼古拉斯·格里宾格,他是汉斯忠实的僕从,此时也出言提醒道:“您千万別忘了佩陶的事,伯爵大人。” “对了,还有佩陶,哈布斯堡家族的人向来是如此无耻和贪婪,从鲁道夫一世起就是如此!” 汉斯的怨气如今越发深重,看到眾人对此感到疑惑,安德烈亚斯解释道:“汉斯的母亲来自十几年前绝嗣的佩陶家族。 原本,汉斯有机会凭藉他母亲的血统继承佩陶家族在马尔堡的大片领地,甚至包括马尔堡集市的所有权和司法权。 可是当时的施蒂利亚公爵排特烈见財起意,操控法庭以佩陶家族血脉断绝为由將所有领地和特权统统收归他自己手中。 之后他还將这些土地中的一部分肆意封赏给了他的两位宠臣。 在拉斯洛皇帝接收施蒂利亚后,莱托尔德也曾为汉斯爭取过这些领地,只是..... “以那位皇帝陛下的德行,吃进嘴里的肉他恐怕永远也不会吐出来。” “事实正是如此。” 几人三言两语之间,汉斯已经紧了拳头,他现在比在场任何一位与皇帝有仇的施蒂利亚贵族都更加痛恨皇帝。 “安德烈亚斯,你刚刚提到的机会,是不是指不久以后皇帝即將进行的施蒂利亚巡游?” 汉斯將目光转向自己的岳父,才刚刚年过二十的他已经被仇恨和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感觉皇帝就是在刻意针对他,针对整个施图本贝格家族,就因为他们在施蒂利亚掌控著过高的权势。 既然皇帝不让他好过,那他也没必要对皇帝保持可笑的忠诚, “我听说萨尔茨堡大主教也会隨他一同前来。 从维也纳到格拉茨的路上皇帝必定会在我的城堡里歇脚。 如果我们能够找机会发起一场突袭,一切仇恨和耻辱都將成为过去。” 安德烈亚斯惊讶地看向已经立志成为弒君者的汉斯,有些无奈地摇头否定了他莽撞的计划。 “皇帝这次来施蒂利亚巡游的时间点非常微妙,我怀疑他可能听到了一些风声。 如今正是格拉茨的帝国军裁撤的敏感时机,他恐怕是为了確保施蒂利亚的稳定才会亲自到这里来。 想想他长久以来对我们的防范和打压。 施蒂利亚明明处在大公国腹地,几乎不可能遭受外敌入侵,可是从他即位以来就一直有一支战力强悍的军队常驻格拉茨。 另一个有帝国军驻扎的地方是北义大利的新领土。 七个州里他偏偏选择將军队驻扎在施蒂利亚,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他这次来一定也会带著他的近卫军,而且会保持十足的警惕。 因此这对我们而言並不是一个好机会,这一次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听到安德烈业斯的分析,汉斯心有不甘地一拳重重砸在长桌上。 他作为施蒂利亚领地最大的强势贵族,如果不计代价的话,招募上千佣兵也是可以实现的。 如果再加上在座眾人的支持,未必不能击败皇帝的军队。 可是,除了他以外,似乎没人头铁到打算现在起兵与皇帝的精锐近卫军血拼到底, “那我们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几位最近日子过得不太好的贵族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尤其是那几位曾与萨尔茨堡大主教发生过衝突的边境领主。 他们担心萨尔茨堡大主教借著这次巡游的机会对他们施加报復和迫害。 虽然皇帝这样做的可能性比较小,但是並不是没有。 “等到他最脆弱的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安德烈亚斯露出一抹冷笑,似乎已经想像到了皇帝焦头烂额的样子。 他背后的金主,兰茨胡特伯爵和法兰西国王,希望他能够暂时蛰伏起来,等待有利的时机给予皇帝致命一击。 根据兰茨胡特伯爵的信使给他传递的情报,法王的间谍还联繫上了匈牙利的一些贵族。 一旦皇帝深陷对外战爭的泥潭中,两边就会一齐趁机起兵,遥相呼应。 匈牙利人会进攻布达,而他们负责进攻格拉茨,摧毁皇帝的军械库和兵工厂,如果条件允许, 他们还要向维也纳进军。 安德烈亚斯也询问过他们是否能在奥地利找到更多盟友,但是很遗憾,施蒂利亚以外的区域几乎全部忠於皇帝,他们只能孤军奋战。 正因如此,势单力薄的抵抗势力绝对不能轻易暴露自身,否则他们很快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总之,在接下来的皇帝巡游过程中,各位务必保持足够的克制,不要让皇帝察觉到异样,都清楚吗?” “好吧。” “我们明白了。” 参与集会的贵族们有些遗憾地点头接受了安德烈亚斯的安排。 安德烈亚斯看向沉默不语似乎在盘算著什么的汉斯,特意叮嘱道:“汉斯,记得在皇帝陛下面前展现你的忠诚,不要让他抓住任何把柄!” “我知道。” 收到肯定的答覆后,安德烈亚斯满意地宣布这场短暂的集会正式结束。 施图本贝格宫內再次恢復冷清,久久无法冷静下来的汉斯最终將僕从尼古拉斯带到了训练场。 在他的执意要求下,尼古拉斯无奈同意与自己的主子进行一场剑术对决。 汉斯狂躁地挥舞著手中的训练剑,毫无章法的进攻將尼古拉斯打的节节败退。 “尼古拉斯,你同母异父的兄弟奥斯瓦尔德·格雷斯尔现在正担任马尔堡城守,我没记错吧? # 汉斯一边喘著粗气宣泄心中的愤怒,一边询问道。 “是的,大人,他如今作为格雷斯尔的家主受到皇帝的信任。” 虽然不知道伯爵为何询问此事,但尼古拉斯还是如实回答道。 “我们是否有可能爭取到他的支持?” 汉斯停止挥剑,这场决斗隨之停止,他现在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尼古拉斯闻言皱起眉头,犹豫片刻后答道:“他得到皇帝的赏识,恐怕並未產生太多不满的情绪,我们很难將他拉拢过来。” “以你和他的关係难道也不行吗?” 汉斯心有不甘,马尔堡这座位于格拉茨东南的重要城市本该是他的领地,如果要起兵对抗皇帝,那里將会是一个不错的根据地。 “如果您实在希望拉拢奥斯瓦尔德,我可以替您试试,但这样无疑会增加我们暴露的风险。” 尼古拉斯將决定权交给了汉斯,后者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让尼古拉斯去与奥斯瓦尔德交涉一番。 另一边,对于格拉茨汹涌的暗潮,拉斯洛目前还一无所知,好在他从来就没有放鬆过对施蒂利亚的警惕,因此不用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他从自己的废柴叔叔排特烈手里接收到的並不是一个易於统治的施蒂利亚, 这里的贵族势力盘根错节,在奥地利诸州中最为少见,而且他们显然不是什么俯首帖耳的顺从者。 这一点从施蒂利亚贵族胆敢私自集结军队进攻萨尔茨堡大主教就能看出来。 现在拉斯洛总算明白为何当初提出领土交易的时候腓特烈会那样顺从,因为他在施蒂利亚的统治一直都相当痛苦。 儘管拉斯洛感觉自己被排特烈占了便宜,他还是对统治施蒂利亚保有足够的信心。 在开始下一次东巡之前,拉斯洛决定费一些时间考察施蒂利亚的情况,以免將来出现什么后院起火的糟糕情况。 第349章 引而不发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49章 引而不发 第349章 引而不发 (帝国) 格拉茨城外的大营里,经过削减后独立军正在训练场上列阵操演。 这是皇帝每次到访格拉茨必然要进行的阅兵活动,与之相伴隨的还有视察格拉茨的军械库。 军队的操练度,军械的维护情况和存量,这是决定帝国军战斗力的关键。 除了这两点之外,还有士兵们的待遇,包括军和后勤补给,这都是拉斯洛最关心的问题。 在决心实施二次军改后,帝国军的编制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同的军团中第一次使用了统一的编制。 在现存的三个军团中,每个军团都由四个步兵中队,一个火枪中队和一个炮兵中队组成。 由於裁军以后库存相对充裕,每个军团都保持著齐装满员的状態,他们装配有火绳枪,火炮和胡斯战车。 但是,只能在战斗中採用防御阵型、使用防守反击战术的胡斯车堡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帝国军队的发挥。 於是,拉斯洛假称自己从施瓦本战爭中汲取灵感,结合自己多年的战爭经验,向阿道夫元帅展示了他印象中的西班牙方阵的作战方式。 这种方阵比瑞土人的方阵更加实用,可以使庞大的步兵方阵在战场上实现灵活机动,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攻防一体。 瑞士人的方阵太过笨重,而且他们很穷以致於缺乏足够的远程火力,因此每次瑞士方阵都必须顶著密集的远程火力向敌军衝锋,在此过程中承担巨大的伤亡,然后靠著无与伦比的士气在隨后的肉搏战中击溃敌人。 在去年的战爭中,瑞土人不止一次在衝锋途中折损数百人,这在拉斯洛看来已经快要比肩玉碎衝锋了。 穷有穷的打法,但拉斯洛现在可称不上穷,所以他选择更费钱但也更强力的打法一一枪炮配长矛。 拉斯洛还记得阿道夫元帅当时那副惊为天人的神情,老元帅隨后对方阵做了一些適配帝国军的结构优化,隨即便决定在军中推广。 此时,贡特尔正指挥他的独立军向拉斯洛展示他们已经操练两月有余的新阵法。 晨曦的金辉漫过训练场边缘的石砌箭塔,拉斯洛与一眾近卫军团的將官就在这高塔上俯瞰训练场中的景象。 一面绣著双头鹰纹章的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参加操演的士兵已经在旗帜之下排好阵势。 四个步兵中队按照两前两后的方式铺开阵势,组成两个界限分明的核心方阵, 铁甲反射的光流隨著士兵们的移动微微闪烁,训练场上仿佛嘉立著一片沉默涌动的金属森林。 每个核心方阵由一千名土兵组成,摆在第一排的是久经沙场的披甲长矛兵,他们是维持阵线的关键,也是整个方阵的骨干。 数米长的白蜡木矛杆直指前方,顶端的树叶形铁簇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矛尖彼此间距不过半米,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尖刺屏障。 在他们之后的一排由帝国大剑士和一小部分新加入军队的长载兵组成,他们负责在接敌时从方阵中涌出以完成破阵的任务。 后面的士兵也按照一排长矛兵一排大剑士的方式排列,前面拼光了就由他们顶上,与敌人开启新一轮的绞肉。 在方阵的最后是那些装备简陋,战力欠佳的辅兵。 他们並不能在战场上发挥太大的作用,轮到他们上场的时候方阵已经可以宣告毁灭了。 几十门火炮整齐排列在步兵后方,在炮兵们身后还有一个矩形的胡斯车堡, 火枪手们以多个小方阵的形式散布在核心方阵两侧,一些长矛兵被安排在这些小方阵的前列用以在遭受骑兵衝击时为火枪手提供保护。 火枪手们之间被允许拥有更大的间距,约为其他步兵的两倍,以免处理火药时靠得太近发生意外。 当將要接敌时他们需要迅速集合在核心方阵前方,完成一轮射击后迅速后退寻求步兵的庇护。 这是最原始、標准的“基础方阵”,也是独立军这段时间以来操练的重点。 实际上在战场上需要根据地形和具体战场状况决定如何排布军阵,因此拉斯洛和阿道夫元帅还捣鼓出了许多种適用於不同地形的方阵阵型, 而如何使用这些阵型应对敌人,这就相当考验战场指挥官的基本功了。 当然,在操练样繁多的阵型之前,最重要的始终是训练士兵间的协调与配合的能力。 隨著指挥官的旗帜挥动,亮的號角响彻训练场上空,演练进入推进环节。 长矛兵率先踏出沉稳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在军鼓的重音上,隨后是整个方阵的齐步一一铁甲碰撞的鏗鏘,脚步踏过地面的闷响,士兵们低沉的呼號混在一起,让整个方阵宛如一块缓缓滚动的巨石,地面都隨著这股齐整的力量微微震颤。 拉斯洛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轻轻点头,这样的齐整程度恐怕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顶峰了。 他甚至开始隱隱有些期待下一场战爭的到来,好检验一下再次经歷变革后帝国军的实力。 不过,考虑到国家才刚刚安定不久,拉斯洛压下了心中那不该有的躁动情绪。 裁军以后,每年节省下来的钱正好可以用来发展奥地利,在他的战爭金库计划完成以前,拉斯洛都会儘量避免进行新的战爭。 拉斯洛將思绪收回,此时贡特尔正在指挥军队变阵。 方阵的宽度和纵深,以及各个部分的排布都进行了许多变动,虽然中途出现了一些混乱,但总体而言可称得上有条不素。 在最后独立军还退入胡斯车堡,演示撤退时重整军队的情景。 “如果我们的军队在战场上能够表现出这样的战术素养,恐怕这片大陆上就再也没有敌人能挡住我们了。” 拉斯洛凝望著下方士气高昂的独立军,不禁发出一声感嘆。 站在他身旁的近卫军团长埃斯特却对此持有不同的意见:“陛下,再怎么说捨弃骑兵而单纯以步兵作为军队的核心,在战场上恐怕难免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作为纯正的特兰西瓦尼亚骑兵將领,埃斯特对於这种纯步兵方阵的作战方式一时间依旧难以接受。 相比之下,本就擅长使用步兵的德意志佣兵將领贡特尔表现出了相当强的適应能力。 “我並没有捨弃骑兵,骑兵在战场上依旧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但是现在步兵的重要性已经开始提高。 骑士的时代快要过去了,也许现在人们还对此不以为意,但新时代的黎明已悄然来临。” 拉斯洛目光深邃,以他和奥地利的財力去跟法国人拼骑兵无疑是失智行为,性价比更高的步兵方阵是这个战乱频仍的年代必然的选择。 他將会成为新时代的开创者,彻底抹去笼罩在骑士身上那耀眼的光环。 阅兵仪式结束,拉斯洛刚刚带著隨从们返回格拉茨行宫,马上就收到了一封密信。 拉斯洛在几位幕僚,以及施蒂利亚一些官员面前拆开信封。 在场的人们很快就发现皇帝的神情变得极为严肃,他隨后將州长海因里希·冯·奈佩格勋爵单独叫到一间屋內。 房间里,海因里希正对皇帝突然的態度转变疑惑不已,心里不断猜测著那封密信的內容。 “州长先生,关於威廉·格雷斯尔你了解多少?” 拉斯洛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州长的思考。 “格雷斯尔是马尔堡的一个家族,威廉是马尔堡城守奥斯瓦尔德的弟弟,现在应该在协助他的兄弟管理马尔堡。” “密信是他送来的,內容是揭发他的兄弟奥斯瓦尔德和尼古拉斯·格里宾格密谋反对我,这消息可信吗?” 拉斯洛平静地问道,海因里希却被拉斯洛的话嚇得不轻。 如果有人在施蒂利亚造反,他这个州长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陛下,这与我近些日子搜集到的情报相吻合。 据我所知,前任州长莱托尔德·冯·施图本贝格的儿子汉斯最近与一些贵族来往甚密,可能有一些密谋。 而您刚刚提及的尼古拉斯·格里宾格正是汉斯的僕从。 此外,尼古拉斯和奥斯瓦尔德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他们之间的联繫一直很紧密。” 海因里希擦去额角的冷汗,缓缓將他掌握的信息全部吐露出来。 “施图本贝格?”拉斯洛眉头紧锁,“恐怕是因为我对莱托尔德的责罚而心生怨恨,这才走上了密谋反叛的歧路。” “陛下,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威廉的一面之词,真相尚不明了,我认为现在应该谨慎行事。”海因里希建议道。 “嗯,”拉斯洛微微頜首,“此事牵扯到马尔堡和施图本贝格家族,一个是施蒂利亚重要的集市所在地,另一个是施蒂利亚最具权势的贵族家庭,不能轻易处置, 最重要的是,隱藏在黑暗中的那些阴谋家们,在把他们揪出来之前,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那么我现在应该加强对施图本贝格伯爵和奥斯瓦尔德的监视,搜集更多证据,並尝试將那些密谋反叛者的身份全部查探清楚。” 海因里希看起来干劲十足,拉斯洛对此並不感到奇怪。 往前数二十多年,州长的位置一直都被施图本贝格家族把持。 现在海因里希代表的奈佩格家族想要取代施图本贝格的地位,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並下石、彻底扳倒对手的好机会。 就算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拉斯洛也没有点破,毕竟现在施图本贝格家族自己找死的可能性很大,拉斯洛倒是不介意扶持一个更加听话且不那么强势的地方贵族上台。 他与地方豪强的爭斗实际上並不很激烈。 首先奥地利本部和蒂罗尔几乎没有强势的地方贵族势力,大部分贵族都依附於皇室,他们重绝大多数都在为拉斯洛办事。 蒂罗尔最大的贵族还是贩卖大半领土后的原布雷根茨伯爵、现泰特南领主蒙福特家族, 那位出售布雷根茨的女爵在瀟洒几年后年纪轻轻就因难產离世,她的遗產都被表兄约翰继承。 后者现在是蒂罗尔州最具权势的州议员之一,下一任蒂罗尔州长的有力竞爭者。 在其他几个州,要么地方势力不强,要么出於军事安全需要,拉斯洛都与地方势力和谐相处。 比较特殊的是摩拉维亚和施蒂利亚。 前者拉斯洛刚刚將其併入奥地利,暂时还没有进行整顿,后者则是奥地利贵族势力的大本营, 其不安分程度堪比中世纪封建体制下的采邑贵族们一一不如说他们的本质就是这样。 正因如此,他们才对拉斯洛尝试进行的近代化、集权化改革恨之入骨。 看清了谁是改革的阻碍,拉斯洛所要做的也就很简单了。 “嗯,加强监视可以,但是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拉斯洛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没法將藏在家里的老鼠一网打尽,那样的话后面还会有人跳出来噁心他。 单单收拾一个施图本贝格虽然能起到震作用,但是並不能让拉斯洛满足。 “嗯......我想到了,你继续关注这件事,一切谨慎为上,不要轻举妄动,我会有办法探明他们的底细。” “是,陛下。” 海因里希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遵从了拉斯洛的命令。 在他走后,拉斯洛立刻亲笔写下一封密信,唤来一名亲信让他將信送往马尔堡並担任联络人。 这封信正是寄给那位“大义灭亲”的告密者威廉的,除了信件外拉斯洛还赏给他一大笔钱財。 作为对他忠诚的奖赏,拉斯洛答应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赐予他一座城堡封地並提升他的爵位,此外还会授予他更加重要的官职。 而威廉则需要偽装自己,想办法通过他哥哥奥斯瓦尔德的关係混入那个神秘的反抗组织,探查他们的底细。 拉斯洛想过直接逮捕汉斯,严刑拷打迫使他招供,不过这种办法风险不小而且並不適用於贵族一旦那些阴谋家们察觉到危险,很可能不顾一切直接起兵作乱。 格拉茨的六千兵马正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手握两个军团的拉斯洛並不担心有人武力反抗。 他担心的是万一从汉斯这些人口中问不出那些反叛分子的信息,而那些人又蛰伏起来,危险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因此拉斯洛决定通过这种秘密的方式查明真相、搜集足够的证据,最后再进行公开的审判,將所有可能危害到奥地利安全的势力连根拔起。 如果威廉那边迟迟无法取得进展,那拉斯洛就会直接向已经暴露的汉斯和奥斯瓦尔德等人下手。 到那个时候场面无疑会变得非常血腥。 amp;amp;gt; 第350章 金关税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0章 金关税 第350章 金关税 格拉茨东南边的马尔堡,威廉·格雷斯尔的住所。 威廉正在自己房间里心神不寧地来回步。 他前些时日偶然偷听到尼古拉斯与他兄长奥斯瓦尔德的密谋,此后便一直提心弔胆。 在经过一个晚上的煎熬和深思后,威廉最终决定派亲信將这件事匯报给正在格拉茨停驻的皇帝在忠於皇帝和忠於兄长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平心而论,皇帝对他们格雷斯尔家族不薄, 儘管皇帝由於一些改革引起了奥地利贵族阶层的普遍不满,但格雷斯尔家族並没有在这其中遭受多少损失。 相反,他的兄长还因此成为了皇室政府体系中的高官,担任马尔堡城守,同时还是州等级议会的重要议员。 像他们家这样的情况在整个奥地利比比皆是。 皇帝儘管提拔了一些专业人才,如奥地利以外的帝国臣民、义大利人甚至东罗马遗民,但是地区治理还是需要依赖地方势力,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小贵族和教会。 格雷斯尔家族这种地头蛇势力在皇帝那里还是很吃香的。 正因如此,威廉才无法理解兄长奥斯瓦尔德为何要与那些危险分子勾结在一起。 就算那个尼古拉斯巧舌如簧逛骗了奥斯瓦尔德,可皇帝的数千大军就驻扎在离马尔堡不远格拉茨。 到底要有多想不开才会在这种时候加入到密谋反叛的行列之中呢? 为了家族的未来,威廉做出了令他饱受煎熬的选择。 现在,他正焦急地等待著皇帝的反应。 这时,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人,有一位名叫约尔格的教士求见,他声称自己来自格拉茨,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您。” 威廉连忙让人將其带进屋里,与其展开密谈。 “威廉阁下,我这里有一封密信要交给你,请你看过之后给我答覆。” 信使约尔格从隱秘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交给威廉,后者立刻拆开书信仔细阅读,生怕错过哪怕一个字符。 如他所料,这是皇帝的密信, 皇帝在信中夸讚了他的忠诚,还给他许下了诸多好处,而他需要想办法接触並打入那个密谋反叛的组织內部,想办法查清楚到底是哪些人试图对抗皇帝。 当看到诸如“爵位晋升”、“封赏城堡”之类的字眼时,威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其实最初他只是不希望家族受到兄长的牵连,可是皇帝对他的忠诚之举似乎相当满意。 这下,威廉更坚定了效忠皇帝的决心。 他看的很清楚,像他们这种小贵族想要往上爬就必须保持对皇帝的忠诚,並且对奥地利做出切实的贡献。 至於他兄长奥斯瓦尔德为何会误入歧途,威廉猜测可能是因为受到了蛊惑, 奥斯瓦尔德一向很亲近那个尼古拉斯,两人之间的关係甚至比威廉和奥斯瓦尔德这对亲兄弟还要紧密。 威廉倒不是对此感到嫉妒,但尼古拉斯现在显然已经成了危害奥地利的叛国者,他不能看著兄长一步步踏入深渊。 “能够为皇帝陛下效命是我的荣幸。” 威廉將信件小心翼翼地藏好,隨后给出了答覆。 信使掏出一袋帝国弗罗林放在桌上,那沉甸甸的重量让桌子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皇帝陛下对您忠诚的奖赏,”信使微笑著说道,“我会暂时停留在马尔堡,如果您取得什么进展的话可以將信息告诉我,我会匯报给皇帝陛下。” 威廉將手伸进袋子抓起一把金灿灿的弗罗林,然后任由金幣从他指缝间落回袋中,脸上的笑容逐渐难以掩饰。 “一切就交给我吧。” 使者留下一个地址离去后,威廉立刻理了理一身行头,朝著奥斯瓦尔德的宅邸赶去。 与此同时,格拉茨行宫內,拉斯洛正在为另一件事操心。 他在奥地利各地推行的改革都比较顺利,唯独施蒂利亚的改革推进起来困难重重。 究其原因,施蒂利亚本地的贵族和教会势力过大,加上他本不是施蒂利亚的法理君主,因此才会遭遇如此多的阻碍。 奥地利的其他部分和施蒂利亚及卡尼奥拉形成了名为一个国家,实则类似君合国的关係。 这是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与利奥波德三世分裂奥地利以来一直存在的兄弟阅墙问题。 长久的分裂导致奥地利各地区之间出现了法令不互通和內部关税壁垒等种种阻碍国家发展的现象。 为了整合国家和促进贸易发展,拉斯洛做出了许多努力,其中就包括举办全奥地利等级会议。 在会议上他尝试著通过了一些全国性质的法案,並且强制取消了各州之间的徵税关卡。 虽然经过多方努力后大会通过了这些决议,但在执行力度方面並不尽如人意。 尤其是在施蒂利亚地区,这里的贵族、教士们还是按照以往封建体制那套老规矩来搞。 他们虽然畏惧拉斯洛的力量,却还是会找机会钻空子为自已谋取利益,而且此类事件屡禁不止。 为了彻底征服施蒂利亚,使奥地利从一个支离破碎的联邦式国家转变为一个权力集中的整体拉斯洛绞尽脑汁试图削弱本地贵族和教会的力量。 原本他这次巡游的目標並没有瞄向贵族,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里错综复杂的贵族势力, 但是那些叛乱分子却將机会送到了他手里,他可不会放任这个削弱贵族的大好时机从指尖溜走。 不过即便出现了这个意外情况,拉斯洛也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一一削弱施蒂利亚教会势力。 在施蒂利亚,除了受维也纳大主教辖制的本土教会以外,还有两个影响力很大的外来势力,即萨尔茨堡大主教和班贝格主教的采邑。 萨尔茨堡大主教在施蒂利亚拥有的不少產业都是拉斯洛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赠予的。 这些地產是导致前些时日施蒂利亚贵族与萨尔茨堡大主教险些爆发武装衝突的原因。 为了拉拢萨尔茨堡大主教,拉斯洛暂时不打算收回这些土地,只是將萨尔茨堡大主教召至宫廷,让其为自己效力。 而对於远在法兰克尼亚的班贝格主教,拉斯洛向他发出了一份邀请,请他到格拉茨来商量一下这些飞地的问题。 “陛下,班贝格主教到了,还有维尔茨堡主教的使者也来了。” 近侍阿尔向正在审查施蒂利亚事务的拉斯洛匯报导。 “维尔茨堡?”不请自来的客人让拉斯洛稍微有些困惑,但並没有放在心上,“走吧,带我去见他们。” 不久,拉斯洛就在会客室见到了身披紫色法衣的班贝格主教格奥尔格。 这位主教四十出头便已身教会诸侯的行列,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此刻,格奥尔格主教的表情非常严肃,看到皇帝的到来,他微微欠身以示尊敬:“陛下, 很荣幸能够受到您的召见。” 在他旁边,维尔茨堡主教的使者、一位老教士手里正拿著一封信,眼神热切地盯著拉斯洛。 在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侍从,他们合力抬著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看起来相当吃力。 这勾起了拉斯洛的好奇,於是他直接开口问道:“听说这位是维尔茨堡主教的使者,我知道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之间的关係向来很密切,但是我这次应该只邀请了格奥尔格主教来议事, 这位使者又是怎么回事?” “陛下,我们奉主教之命前来向您请求帮助。” 老教士將手中的信件呈上,拉斯洛的视线快速扫过信件。 位於法兰克尼亚大区的维尔茨堡主教也是重要的帝国诸侯,只不过势力稍弱於皇帝的亲信安斯巴赫藩侯,因此与法兰克尼亚总督的位置失之交臂。 听说,那位鲁道夫主教还为此闷闷不乐许久。 这一次他派使者前来是为了解决困扰维尔茨堡主教采邑的財政问题。 鲁道夫主教为了修建教堂和修道院,几乎用尽了前任主教们积赞的財富。 现在,他找上拉斯洛,希望通过皇帝授予的特权解决维尔茨堡主教区的財政危机。 具体而言,维尔茨堡主教希望拉斯洛能够授予他一种名为“金关税”的徵税特权。 他將藉此对所有在法兰克尼亚帝国圈中,维尔茨堡的辖区里酿造的葡萄酒,按照每费德一一大概是每六桶1弗罗林的標准徵税。 “贩卖赎罪券和贵族的捐赠都已经填不上你们的窟窿了?现在居然盯上了帝国的税收,维尔茨堡主教的胃口倒是不小。” 拉斯洛微微挑眉,並不打算轻易將这样的特权授予维尔茨堡主教。 要知道维尔茨堡的辖区可是覆盖了大半个法兰克尼亚帝国圈,一旦授予他对葡萄酒徵税的权利,肯定会引起帝国圈成员的反感。 虽然拉斯洛並不是很在意他们的態度,不过出於身为帝国皇帝的“责任感”,他还是决定拒绝这项请求。 “陛下,建设教堂传播信仰毕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主教劳烦您提供帮助也是出於无奈。” 老教士陪笑著解释道,同时他给了身后侍从一个眼神,两位侍从立刻会意將手中沉甸甸的箱子放在拉斯洛跟前的桌子上。 隨著箱子打开,拉斯洛首先看到了一份债务文书,然后是压在文书下面的一大箱弗罗林金幣。 这箱子里有三千弗罗林,以及鲁道夫主教签名盖章后的债务文书。 只要您同意授予鲁道夫主教金关税特权,包括今年在內的往后八年,每年的圣彼得节主教及他的继任者都会向您支付三千弗罗林。 在所有款项支付完成后,您需要交还债权文书,在那之前鲁道夫主教都將被视为拥有这项特权。 您看这样的条件..... “不错。” 拉斯洛拿起债权文书,上面正如使者所言写著维尔茨堡主教在接下来的八年內需总计向皇帝支付两万四千弗罗林,以此换取金关税特权。 最近裁军以后奥地利的財政状况也得到了较大的改善。 不过,推广农业技术革新,治水,维护和建设奥地利商路,投资发展城市手工业和商业,有如此多需要用钱的地方,拉斯洛自然不会嫌钱多。 这三千弗罗林还没入手,拉斯洛都已经规划好钱怎么了。 他正好可以从格拉茨这里订购一批萨克森轮犁,然后將其有偿提供给那些至今用不起重型铁犁的庄园和村社。 或者他也可以將这笔钱投入兵工厂作为那些工匠们的研究经费。 不过他们的研究经费已经不低了,重型火绳枪的研究如今也取得了重大进展,不如將更多的钱投入到民生和国家发展上。 “这样的条件確实不错,不过在正式授予鲁道夫主教这项特权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一一这里的署名是怎么回事?” 拉斯洛將债权文书和鲁道夫主教的信放在桌上,意味深长地盯著眼前的老教士。 在信件署名的位置,赫然写看法兰克尼业公爵、维尔茨堡主教鲁道天二世。 老教士脸上笑容一僵,不过他並没有陷入慌乱,反而镇静地答道:“陛下,维尔茨堡主教毫无疑问是法兰克尼亚公爵最正统的继承者,这是伟大的排特烈一世陛下钦定的,因此使用这个头衔也没什么问题吧?” 拉斯洛神情严肃地盯著两份文件上的公爵头衔,这其中毫无疑问暗含了维尔茨堡主教的不满情绪。 身为法兰克尼亚公爵却不是法兰克尼亚总督,鲁道夫主教似乎在藉此向他表示抗议。 但霍亨索伦家族的安斯巴赫藩侯是拉斯洛的铁桿支持者,而且在合併安斯巴赫与拜罗伊特以后他已经是整个法兰克尼亚帝国圈最强大的诸侯了,拉斯洛选他完全合情合理。 思索片刻后,拉斯洛轻嘆一声,点头说道:“好吧,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替我向鲁道夫主教带个话,帝国行政区总督的选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会轻易更改, 至於徵税特权的事,我会命人起草一份詔书授予鲁道夫主教这项权利。 如果在徵税过程中遭遇阻碍,找法兰克尼亚总督阿尔布雷希特藩侯帮忙摆平。 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到维也纳来找我。” “多谢您,陛下。” 老教士看到了解决財政危机的机会,拉斯洛则又从帝国捞了一笔,两边皆大欢喜。 等到打发走了维尔茨堡主教的使者,拉斯洛才有空与今天真正的客人班贝格主教进行交谈。 “格奥尔格主教,你对於刚才的事..... “您行使了皇帝的正当权利,仅此而已。” 格奥尔格面色平静地回答道, 班贝格主教区就是从维尔茨堡主教区里分出来的,两个教区的主教歷来关係密切,他又怎么会对这笔交易不知情呢? 这其中也有他的一份,因此当然不会对皇帝和维尔茨堡主教的交易有什么意见。 “我们还是来谈谈您在信中提到的结盟事宜吧。” 拉斯洛也不再纠结,当即与班贝格主教討论起了关於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飞地的治理问题。 第351章 连根拔起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1章 连根拔起 第351章 连根拔起 “您所说的结盟,难道就是想吞併班贝格的领地?” 拉斯洛开出的条件摆在班贝格的格奥尔格主教跟前,让这位主教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一大堆疑似霸王条款的东西,完全看不出皇帝是想要与他这个主教结盟, 反而像是打算直接將班贝格在奥地利的几块飞地一口吞下。 在神罗这样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稀碎国度,居然还有一位如此追求版图完整的皇帝,这让格奥尔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前奥地利境內的诸多直属皇帝的帝国等级,如戈里齐亚伯爵、采列伯爵,还有绍恩贝格主教、布里克森主教和弗赖辛主教,他们的领地都被拉斯洛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併入奥地利大公国。 现在,奥地利本土只剩下班贝格、萨尔茨堡和特伦托三位主教采邑还没有遭遇皇帝的毒手。 不,特伦托主教某种意义上已经完全成了皇帝的附庸,萨尔茨堡大主教也开始为皇帝效力。 那么补全奥地利版图的最后一块拼图就是他这个班贝格主教在奥地利拥有的几块飞地。 这大概就是皇帝专门將他从法兰克尼亚召来奥地利的原因。 领悟到这一点的格奥尔格主教只感到深深的无奈。 因为地理位置上的间隔,他对这几块飞地的管理本就非常困难,而且这几块飞地还完全处在奥地利腹地。 如果皇帝使一些小手段,警如增加对班贝格的关税和通行税,禁止班贝格领內的民眾使用奥地利的集市,要不了多久他的领地就会乱作一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可能斗得过皇帝的,而且也没有人可以帮到他, 因为这是在皇帝的主场奥地利,拉斯洛完全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迫使主教交出土地。 他现在还愿意商量和谈判,其实已经很给格奥尔格面子了。 “话不能这么说,主教先生,看看我给出的条件,哪里提到了吞併领土呢? 重点是保护,保护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领土和领民的安全和权利,这正是我作为帝国皇帝应该肩负的责任。” 拉斯洛大义漂然地驳斥了格奥尔格主教的质疑。 格奥尔格无奈地盯著皇帝给出的这份保护协议,其中的主要內容的確是承诺对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领土施以保护,並允许领地的民眾享受等同奥地利大公国臣民的待遇。 然而,在附加条款中,皇帝要求在保护期间所有受保护的班贝格城堡、城镇及其他领地需要作为奥地利大公国的一部分向皇帝及其继承人开放,且当奥地利遭遇战爭时,班贝格的民眾需要提供人力物力支持皇帝。 这份保护协议的期限是五年,五年之后还可以续订。 况且,这份协议並不是只有一方获利。 我授予班贝格领民的诸多特权能让他们创造更多的財富和税收,而我只收取班贝格领地的特別税和出入境通行税,其余的税收全部归你。 这样,你还觉得是自己吃亏吗?” 听到皇帝的劝诱,格奥尔格主教陷入沉默所谓只收取特別税和通行税,也就意味著皇帝会在战爭期间对班贝格属奥地利领地徵收战爭税,平时则收取正常的人货过境税, 然后,他还需要开放班贝格的城堡、城镇让皇帝的军队驻扎,获取补给。 通过付出这样的代价,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领土和民眾就能够获得皇帝承诺中的保护和诸多与奥地利臣民平等的权利。 仔细想想,这的確不是个亏本的买卖。 现在谁不知道奥地利是整片大陆最安全和稳定的国度? 整个帝国內首屈一指的良好道路状况,几乎被完全清除的匪患一一起码在奥地利本部地区已经很少能见到拦路打劫商队的劫匪或强盗骑土,还有帝国皇帝强大的军事实力作为维持和平的根本保障,以至於无论是移民还是商人都乐意往奥地利跑。 要不是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即位之初便因为厌恶犹太人而颁布了《驱逐犹太法令》,奥地利的商业繁荣度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项法令实际上只在维也纳周边的下奥地利州生效,而在施蒂利亚和蒂罗尔等州没有施行。 因此,奥地利其余各州都设有专门的犹太事务官,负责向犹太人徵税並监督他们的商业行为。 其实大家都知道皇帝的財政总管雅各布·冯·富格尔就是最大的犹太財阀,但是拉斯洛至今没有在下奥地利放开犹太禁令。 相比起让犹太人的恶性商业行为来破坏市场,拉斯洛更愿意自己掌控这一切。 总之,上述种种优势使得生活在奥地利的人客观上比其他地区的人更加幸福。 他们不用担心战爭会毁坏他们的財物,甚至夺去他们的生命。 正所谓安心的农民才是高產的农民,对於商人、手工业者同样如此。 一个社会安定,欣欣向荣的奥地利能够提供的条件无疑是优厚的,而如果拒绝皇帝开出的条件,那么等待班贝格领民的將会是恐怖的高额关税和过境税,甚至还有一些关键商品的禁运。 格奥尔格主教最终认同了拉斯洛要求的正当性,在这份双向保护协议上签了字,將班贝格在奥地利的飞地接下来五年的掌控权交到了皇帝手中。 拿到协议,送走格奥尔格主教后,拉斯洛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总算暂时將奥地利领地內那些零零散散的外国领土全部掌控在手中。 这其中一部分是通过胁迫臣服或继承,另一部分则是通过维也纳大主教施加控制。 到目前为止,除了萨尔茨堡大主教在奥地利境內的四座城堡外,奥地利全境已经没有不受他掌控的领土了。 他抬眼看向墙上悬掛的那张由已故教皇庇护二世亲手绘製的奥地利地图,立刻命人將其取下来进行修改。 不久之后,一副更加完整且完美的奥地利地图替换了原本的地图。 那些像皰疹一样散布在奥地利本土的密密麻麻的帝国直属领土几乎全部消失不见,与奥地利大公国融为一体。 盯著新地图,拉斯洛的眼神逐渐凶狠解决了外部的问题,现在是时候解决內部的矛盾了。 由於暂时还没有掌握叛党的全部信息,拉斯洛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在格拉茨待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间,他有时审理案件、处理政务,有时会召见一些施蒂利亚的地方官员。 这些官员都是拉斯洛从威廉和州长海因里希的报告中得知的可能参与到谋反事件的施蒂利亚权贵。 拉斯洛通过亲自与他们交谈,以及一些特殊的方式判断一个人是否有谋逆之心。 没想到这一找还真让他找著了。 安德烈亚斯·鲍姆基歇尔,施莱寧男爵,曾担任过普雷斯堡的郡守,现在任科尔纽堡的守备长官。 科尔纽堡曾是多次施蒂利亚等级会议的召开地,直到拉斯洛即位以后才被弃用。 这个安德烈亚斯在施蒂利亚倒是颇具声望。 他的家族来自威尼西亚地区的乌迪內,其父曾在威尼斯长期担任波代诺內的市长。 安德烈亚斯本人因为才能受到拉斯洛的叔叔腓特烈的赏识,成为排特烈手下重要的军事指挥官。 但是这人的野心非常之大,早在拉斯洛登基之前,他就参与过一次针对时任奥地利摄政,施蒂利亚公爵排特烈的叛乱。 这场叛乱旨在迫使腓特烈撤销一部分损害贵族利益的法令,但是隨著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从匈牙利抽调部分兵力帮腓特烈平叛,双方最终达成和解。 叛乱者没有受到惩罚,腓特烈的法令也丧失了执行的权威。 当拉斯洛听到这场叛乱的亲歷者海因里希州长讲述此事时,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陛下,这是您要的关於那场叛乱的档案,其中最重要的是这个和解协议。” 海因里希从一沓卷宗中抽出一张写著密密麻麻人名的文件递给拉斯洛。 “安德烈亚斯·鲍姆基歇尔,海因里希·冯·列支敦斯登,乌尔里希·冯·格拉芬內格..... 拉斯洛看著和解书上的名字,突然有些释怀。 “除了当时担任州长的莱托尔德·冯·施图本贝格和你以外,施蒂利亚最具权势的几位贵族都参与了叛乱?” “大体情况的確如此,但是陛下,我想这些人应该不是每一位都与这次的事件有牵连,希望您能谨慎处理。” 海因里希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他当初还为取代施图本贝格家族执掌施蒂利亚而感到欣喜,现在只剩下整日的胆战心惊。 “可是,他们仅仅是对我叔叔排特烈颁布的几项法令感到不满就敢起兵反抗,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对我的改革忍气吞声的类型啊。 派人去对这些曾经的叛乱分子加以监视,尤其是这个安德烈亚斯,对他需要格外注意,最好能搜集一些他密谋叛乱的罪证,我怀疑他就是叛乱分子的领袖。” 拉斯洛现在越看这傢伙越觉得不像好人。 他是已经明確谋反的汉斯·冯·施图本贝格的岳父,这其中的关係就很微妙了。 “陛下,我会马上派人对他进行严密监视。” “还有一件事,这个海因里希·冯·列支敦斯登和摩拉维亚州长尼古拉斯·冯·列支敦斯登是什么关係?” 他们分属於列支敦斯登家族的穆劳分支和尼科尔斯堡分支。 尼古拉斯阁下是该家族主支的家主,不过该家族主系和支系之间的关係一向不是很和睦。 此前的叛乱並没有牵扯到尼古拉斯阁下。” “那就好。” 拉斯洛安下心来,他在提拔官员之前都会进行严密的审查,但受限於这个时代的信息条件很可能出现疏漏。 还好他没有真的提拔一个有过造反先例的官员。 尼古拉斯·冯·列支敦斯登不仅是施蒂利亚的重要贵族,同时他的女儿还嫁给了现任布雷根茨-泰特南领主约翰的弟弟赫尔曼。 列支敦斯登家族和蒙福特家族这两个奥地利西南的重要家族强强联合,在蒂罗尔和施蒂利亚都有不错的影响力。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懂得自身的渺小,也很清楚晋升的唯一通道就是全心全意为奥地利服务,因此始终保持著对拉斯洛的忠诚。 相比之下,那些隱藏在阴影中的施蒂利亚叛乱分子就糊涂多了。 在拉斯洛锁定了几个特定的目標后,调查很快就出现了重大进展。 威廉和汉斯·冯·施图本贝格这条线暂时没有取得太大的收穫,但是安德烈亚斯这边却给了拉斯洛一个大大的惊喜。 监视者们逮捕了一名从安德烈亚斯的住所离开的法国间谍。 他们拷打了没多久那位间谍便全招了,將他所知的参与谋反的施蒂利亚贵族全部供了出来。 隔天拉斯洛便宣布他將要离开施蒂利亚,在那之前他將召集一次施蒂利亚等级议会。 议会召开当日,放鬆警惕的安德烈亚斯、汉斯·冯·施图本贝格和奥斯瓦尔德等人被拉斯洛的近卫军当场逮捕。 隨后,拉斯洛委託萨尔茨堡大主教担任主法官,几位施蒂利亚代表为法官,直接对被捕的多位贵族进行了一场公开审判。 在眾多施蒂利亚等级代表的注视之下,被近卫军们强压著跪在皇帝脚边的七名贵族叫著他们遭受了冤屈。 拉斯洛脸上带著危险的笑容,看著这些叛国者明明一个个嚇得嘴唇发白,却呼喊著击他暴政的话语。 他直接命人將那个被打的鲜血淋漓的法国间谍拉了出来。 这人很快就將他的供词当著所有施蒂利亚等级代表的面又说了一遍。 除了这几位遭到逮捕的贵族,还有一些没资格参加等级议会的小贵族也被点到,已经有军队前去逮捕他们。 那间谍话音刚落,议会大厅一片譁然,本来因为不清楚状况而感到迷茫甚至惊恐的等级代表们纷纷將怒火倾泻到那些接受审判的叛国者身上。 他们的咒骂並不能激起这些叛国者们更多的反应,因为他们已经个个面如死灰。 “你们中的一些人此前曾掀起过叛乱,当时排特烈公爵原谅了你们,”拉斯洛抬高声音宣示他的態度,“但是我和叛乱者之间绝不会有和解二字,一切试图分裂奥地利,扰乱国家秩序的人都將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在经过简短的討论后,萨尔茨堡大主教宣布了判决结果。 对於所有与法王勾结、密谋反叛的施蒂利亚贵族,均以叛国罪论处。 拉斯洛將没收了他们的领地,並对他们处以死刑。 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格雷斯尔家族的奥斯瓦尔德,他的领地將由他的兄弟威廉继承,用以表彰威廉的忠诚。 施图本贝格家族的一座城堡也被当作奖励授予威廉,他同时接任了兄长的马尔堡城守的官职, 並获得了议员席位。 此外,他还获得了施图本贝格家族世袭的王室斟酒官的荣誉头衔,並允许在家族內世袭。 所有被指控的叛国贵族都在格拉茨的闹市被处以绞刑,他们的尸体被悬掛在格拉茨的城头。 被中断的施蒂利亚等级议会在那之后再次召开,拉斯洛听取了施蒂利亚各等级的声音,决定减免施蒂利亚未来一年的税收。 光是抄家施图本贝格这个施蒂利亚大贵族就让拉斯洛赚的盆满体满了,他自然不介意以此种手段稳定民心。 巡游结束,拉斯洛在格拉茨民眾的欢送中离开了这座城市。 骑在骏马上,拉斯洛转头回望,那些面目狞、死前饱受折磨的叛乱者们的面容映入眼帘。 他不由得捏紧了手中著的一封信件,那是还未来得及销毁的兰茨胡特伯爵与安德烈亚斯的通信。 想到那位总跟他跳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顶樑柱,拉斯洛心中的愤怒在不断累积。 他不再看那些丑陋的死拜,在近卫军的簇拥下踏上工返回维也纳的道路。 第352章 帝国之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2章 帝国之敌 第352章 帝国之敌 皇帝在施蒂利亚惩处谋反贵族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奥地利。 那次大张旗鼓的公开审判让奥地利的民眾们都意识到远在巴黎的法王居然一直图谋破坏奥地利的和平,顛覆皇帝的统治。 在有心人的暗中宣传下,越来越多的奥地利民眾感到极其愤慨,以至於一些生活在奥地利的法国人都受到牵连,被怀疑可能是潜藏的间谍。 此前拉斯洛为征討瑞士而向民眾宣传奥地利人与瑞土人的百年仇恨,当时都没有获得如此巨大的反响。 仇法的情绪在奥地利不断发酵,人们对拉斯洛果断惩处谋逆者的举动拍手称快。 当然,其中呼声最高的还要属施蒂利亚的民眾。 此前的施蒂利亚虽然称不上民怨沸腾,但是那些在非王室直属领地內生活的农民压力是很大的其主要原因是拉斯洛与全国等级会议签订的《休会协议》。 这份协议虽然规定在未来十年內绝不因为任何原因加征特別税,但是同时也要求各等级支付一个固定额度的年度税收。 对於王室领地和城市而言,税务官会按照標准徵税,这个过程中虽然难免伴隨一些贪腐,但是大体上民眾的压力並不太大。 而对於生活在贵族领地和教会采邑內的农民而言,这笔税完全是额外加在他们肩头的。 因为他们最主要的负担是领主或者修道院徵收的什一税等各类税收。 而皇帝要求贵族和教士等级负担的贡税最后也压在了他们头上。 由於这笔责税是他们以皇帝的名义徵收的,实际上不少贵族和教土都藉此机会在自已领內假借拉斯洛之名超额徵税。 他们只需要向国库上缴分摊给他们的贡税,剩下的钱都进了他们自己的金库。 长年累月的压迫致使贵族与教会领地內的民眾积怨已久。 在没有规定贡赋的外奥地利州不存在此种忧虑, 在下奥地利、蒂罗尔和威尼西亚等州也因为王室领地占比高或者城市密布而不会出现过度徵税的情况。 唯独在贵族和教会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施蒂利亚,拉斯洛在农民间的声望已经快要跌落谷底那些穷苦的农民们文怎么知道拉斯洛其实颁布过法令限制贵族超额徵税、过度徵调劳役呢? 可是这种事本身很难裁断,而且拉斯洛也没有更多的精力进行监管,因此施蒂利亚的贵族和教会经常利用各种方法钻空子压榨民眾。 那些无法忍耐的农民要么逃往王室领地,要么逃往城市,以期摆脱奴役获得自由民的身份。 然而,贵族和教会对於农奴逃亡的监管非常严密,致使许多人只能无奈忍受压迫,並將对皇帝的怨愤压在心底。 如果安德烈亚斯等人真的发起反叛,也许他们只需要稍微煽动一下,立刻就会有大批不满的农民加入叛军。 拉斯洛此前就察觉到了这种情况,因此才会选择对施蒂利亚施行税收减免。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税收减少的准备,但是谋逆贵族的財產瞬间给他回了一大口血。 尤其是施图本贝格家族的財富让他贫瘠的小金库立刻充盈起来, 隨后,拉斯洛毫无心理负担地宣布了对施蒂利亚各等级的减税决定,並且对此进行了大肆宣扬在那些吟游诗人口中,拉斯洛似乎成了自古以来最贤明的君主。 民眾们得知这个消息也纷纷传颂皇帝的美德。 至於那些阳奉阴违的贵族和教士们,拉斯洛借著谋反者的下场警告了他们一番。 要是真让他追究起来,恐怕等级议会现场的贵族们都得拔出剑来与拉斯洛的近卫军决一死战。 不过,有谋逆者的前车之鑑,施蒂利业的贵族们这回还算安分了不少。 至於教会?教会的腐败问题现在已经摆上檯面了,捞钱吸血几乎成了教会人士的本能。 不少人要求保罗二世延续庇护二世的政策继续召开大公会议討论教会改革的问题。 然而这位极端保守的教宗非常反感这个话题,因此一切与改革相关的请愿最后都不了了之。 拉斯洛也没有再过多强求,反正他已经將奥地利和巴尔干的教会握在自己手中。 奥地利本土教会对民眾的压迫还没有太过极端,拉斯洛只能借维也纳大主教稍稍进行一些限制。 教会的事他暂时还不好用过激的手段处理,容易出现意外。 在压迫出另一个胡斯之前,教会依旧拉斯洛进行基层治理的重要帮手。 奥地利这边的情况大抵如此,绝大多数臣民对拉斯洛的態度始终是恭敬与讚扬。 但是,另一边得知消息的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此刻完全笑不出来。 在兰茨胡特城堡里,路德维希九世正一脸阴沉地听著手下信使带回来的消息。 “那些人全都被皇帝处决了?” “是的,大人,皇帝逮住了法王的间谍,那人直接將一切有牵连的人全部供了出来。” 路德维希心中暗骂一声,脸上出现了一丝少见的慌乱。 他清楚法王的间谍为何会在这样的时机去找安德烈亚斯交流。 法王现在恐怕正准备向国內仅存的三位敢於公然反抗他统治的公爵开战,因此才会急於给皇帝製造一些麻烦。 起码也要让皇帝到时候少向勃良第公爵父子提供一些帮助,这样法王的胜算將会更大。 可惜,皇帝居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人的谋逆之心,並且以极其迅速且冷酷的手段將他们一网打尽。 这不仅打乱了路德维希本来的计划,还催生出了新的危险。 “我和安德烈亚斯之间的关联有没有可能暴露?” 面对路德维希急切地询问,那位信使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答道:“虽然我们已经足够谨慎, 但是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闻言,路德维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从前他凯訥德林根和多瑙沃特这两个自由市,其实对於皇帝而言只是有损他的顏面,而不涉及到实际的损失。 即便如此,皇帝还是命令他的忠犬安斯巴赫藩侯出兵保护这两座城市,並且扬言要对他施以帝国禁令。 迫於皇帝的淫威,路德维希不得不將野心埋藏在心底。 在他看来,皇帝的仇敌是如此之多,他们分布在帝国內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著哈布斯堡家族的庞大帝国轰然崩塌。 路德维希亦是如此,他相信皇帝的帝国一旦崩溃,他也能像其他人那样分食哈布斯堡家族的財產,使得维特尔斯巴赫家族再次成为帝国境內最显赫的名门。 他不仅是这样想的,而且也是这样做的。 在反抗皇帝的选帝侯同盟因为几位老选侯的离世和皇帝的压迫而分崩离析后,路德维希与他的同宗兄弟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扛起了帝国內的反哈布斯堡大旗。 儘管他们並没有在明面上与皇帝保持敌对关係,但是暗地里他们一直在联繫帝国內对皇帝感到不满的诸侯。 在皇帝强盛时,他们就是俯首帖耳的帝国忠良,在皇帝遭受多面攻击显露出颓势时,他们就会如群狼般一跃而起,扑向无暇他顾的皇帝,给他背后狠狠来上一刀。 然而,皇帝强大的威望和实力使得大部分诸侯选择接受皇帝的主宰,甚至主动向皇帝宣示忠诚巴登公爵、符腾堡公爵、安斯巴赫藩侯和现任的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便是如此。 他们在帝国內形成了强大的忠於皇帝的势力圈,吸引许多小诸侯加入他们接受皇帝的权威。 而路德维希和鲁普雷希特寻找盟友的过程却歷尽坎坷、进展非常缓慢。 诸如梅克伦堡公爵、不伦瑞克-吕訥堡公爵之类的诸侯虽然有些意动,却始终不愿意立场鲜明地反对皇帝。 下莱茵-威斯特伐利亚帝国圈的一眾诸侯们虽然埋怨皇帝不保护他们免受勃良第的威胁,但是更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皇帝。 谁要是真想不开,恐怕勃良第的军队很快就会打著皇帝的旗號一路杀过来。 至於上萨克森帝国圈,萨克森选侯兄弟对於皇帝的態度很是暖味, 恩斯特选侯更关注自身的享乐和萨克森领地的发展,不太希望捲入与皇帝的衝突和斗爭之中。 在路德维希看来自己这位妻弟是个彻彻底底的庸才。 而恩斯特的兄弟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由於他获得的额外恩宠而变得更加亲近皇帝,希望通过为皇帝效力获得普升的机会。 如果路德维希的猜测没错的话,阿尔布雷希特应该是盯上他哥的领地和选侯席位了。 这样一来,在路德维希的岳父兼传统盟友老萨克森选侯去世后,在他犯事时能够在帝国內说上一句话保他平安的萨克森选侯是指望不上了。 为了增大將来对抗皇帝的胜算,他才会联繫施蒂利业地区的贵族,从中找到了对皇帝极为不满的几位摄他们密谋反对皇帝。 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给皇帝製造麻烦就被发觉,结果皇帝反而因为此事收穫了施蒂利亚地区的大片领地,还使他在施蒂利亚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这下,路德维希不仅失去了挑拨奥地利人反对皇帝的最后机会,还可能將自己置於危险之中。 “大人,我们必须赶快想办法度过这次危机。” 站在一旁的顾问提醒道。 路德维希这才恢復一些精神,点头艰难地说道:“我们得赶紧与这件事撇清关係......不对, 这时候要是著急澄清无异於自投罗网。 也许,也许皇帝根本就不会发现那些人与我有联繫呢?” 顾问服侍路德维希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主子露出这副提心弔胆的样子,嘆了口气劝说道:“大人,將希望寄托在侥倖之上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应该考虑一旦皇帝发现此事,我们要如何应对。” “对,对,”路德维希强迫自己恢復镇定,心中暗骂自己刚刚的表现简直丟脸,“如果皇帝发现了,我要怎么做? 破財免灾,还是割让一些领地打发他? 那个贪婪的傢伙,只要尝到一点好处就会忘记所有仇恨的。” “大人,您这时候才要撇清关係,绝对不能承认您与奥地利的叛乱贵族们有关係。 然后,您再通过一些捐赠向皇帝陛下表明您的忠诚之心。 这样也许可以使您从这次危机中倖免。” 听到顾问给出的对策,路德维希轻轻点头,决定就照这个方法来做。 就在路德维希这边紧张地商討应对之策时,维也纳的皇宫內,拉斯洛正与埃青討论处理兰茨胡特伯爵的办法。 “陛下,这可是天赐良机!” 埃青拿著拉斯洛交给他的密信激动地双手颤抖,信中的內容正是兰茨胡特伯爵对叛乱领袖安德烈亚斯的瞩託。 “这的確是个好机会,但是我到底要对他施以何种程度的处罚呢?” 拉斯洛有些头疼地问道。 到底是敲诈他一笔,还是直接將这个反贼头子扼杀? 就情感上而言,他很想立刻选择第二项,但是理智让他出现了些许迟疑。 这个路德维希显然已经与法王勾结,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了,但是兰茨胡特是否应该继续存在却是个问题。 而且,帝国诸侯们对他的持续扩张惊恐不已,攻灭兰茨胡特是否会引起帝国诸侯们的联合抵制,这个问题他也不得不考虑。 “您难道打算敲诈他一笔就將此事一笔勾销?” “那样就太便宜他了,但是我並不希望看到巴伐利亚就此统听到拉斯洛担忧的问题,埃青立刻露出微笑。 “陛下,您还记得外奥地利的腓特烈公爵的经歷么?” “你是说西吉斯蒙德叔叔的父亲?” “是的,他当年在康斯坦茨大公会议上逆您的外公西吉斯蒙德皇帝,协助被废的对立教宗逃亡。 此事惹恼了西吉斯蒙德陛下,他隨即对排特烈公爵处以帝国禁令。 施瓦本诸侯和瑞士联邦立刻对外奥地利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您去年收復的阿尔高等地就是在那时陷落的。 他的领地被瓜分,並且不久就死在流亡路上。 直到先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与伊莉莎白太后的结合消解了西吉斯蒙德陛下的怒火,您的家族对外奥地利的统治才得以恢復。, “我明白了。” 拉斯洛点头,开始在心里挑选中奖名单。 “那么,我要对兰茨胡特伯爵施以帝国禁令,宣布他为帝国之敌,並且命安斯巴赫藩侯和慕尼黑选侯隨我一同征討他。 至於发布禁令的理由,就以帝国宫廷法院的名义发布通告,宣布兰茨胡特伯爵勾结法王和奥地利叛党,严重危害了帝国的和平与稳定。” “陛下,三家瓜分兰茨胡特,慕尼黑选侯也不会增长太多实力,而我们在巴伐利亚的影响力会进一步增长。 安斯巴赫藩侯一向忠诚於您,他与兰茨胡特伯爵之间还是数十年的死敌,而且他一向凯兰茨胡特伯爵的领地,肯定会全力相助。 至於慕尼黑选侯,以巴伐利业公爵的名头诱惑他如何?” “当然没问题,”拉斯洛毫不在意地摆摆手,“选侯之位都给他了,一个残缺不全的巴伐利亚公爵头衔给他也没关係。 我现在倒是想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会跳出来阻止,正好可以藉机在帝国內完成一次洗牌。” 至於说在帝国內过度扩张?別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拉斯洛现在已经习惯了诸侯们对他的恐惧和猜忌。 他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是从林茨进军夺取兰茨胡特靠近奥地利的部分还是从上普法尔茨进军获取靠近波西米亚的部分。 最终,军费充足的拉斯洛决定两路进军直接碾碎兰茨胡特的抵抗。 於是,等待著皇帝问责的路德维希九世最终等来的却是一纸帝国禁令,还有皇帝的军队开始向边境集结的消息。 amp;amp;gt; 第353章 盛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3章 盛宴 第353章 盛宴 帝国禁令,虽然在名气和效力上比不上教宗的绝罚令,但是在帝国境內依然有著强大的威力, 当颁布禁令的皇帝实力强横时尤其如此。 禁令的颁布主体有很多,理论上帝国议会,帝国高等法院和帝国皇帝都可以对帝国內的某个对象施以禁令。 不过,在拉斯洛之前的时代,只有皇帝使用过此种严酷的禁令。 被施以禁令的人会被称为“被放逐者”,也有人將其称为“像鸟一样自由的人”。 无论怎么称呼,含义都是相同的,即此人不受法律的任何约束和保护,丧失所有权利和財產, 在法律意义上被视为已经死亡。 换言之,任何人对其进行的抢劫、伤害和杀害都无需承担任何法律后果。 禁令还可以延伸至任何帮助受禁令者的人。 可以说,帝国境內除了被教宗开除教籍之外,最严重的处罚就是帝国禁令,二者都可以达到类似“开除人籍”的效果。 1465年五月下旬,拉斯洛借著兰茨胡特伯爵勾结法王,暗中支持奥地利叛党的由头直接对他施以帝国禁令。 这条消息很快传到了几位选侯耳中,紧接著临近兰茨胡特的诸侯也获知了消息。 除了科隆大主教对此表示强烈抗议,其他的选帝侯要么支持要么沉默。 布兰登堡选侯还在与波美拉尼亚公爵激烈交锋,根本顾不上兰茨胡特。 萨克森选侯也无心为兰茨胡特伯爵出头,只是派使者来向拉斯洛询问此事,在见识到確凿的证据后,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剩下的选侯纷纷对这项禁令表示支持。 於美因茨、特里尔大主教而言,兰茨胡特是普法尔茨的天然盟友,他们想要压制普法尔茨,因此巴不得见到其盟友覆灭。 至於其他的帝国诸侯,多半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他们实际上也无法对皇帝的决定產生任何影响。 安斯巴赫藩侯的城堡內,皇帝的特使克莱门特带著帝国禁令和皇帝的詔书前来面见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藩侯。 “这是......皇帝陛下真的下定决心了?” 阿尔布雷希特看完禁令和詔书,脸上却並没有露出多少欣喜之色。 他作为皇帝亲封的帝国元帅,法兰克尼亚总督,一向站在支持皇帝的立场上。 可是这一次,皇帝居然直接对在帝国內相当强势的兰茨胡特伯爵出手了。 由於安斯巴赫与兰茨胡特之间的纠纷和仇怨,说他心里不高兴那是骗人的。 可是现在面对兰茨胡特即將覆灭的现实,阿尔布雷希特心底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慌乱。 如果皇帝今天可以凭藉一纸禁令就將帝国內反对他的诸侯从地图上抹去,那么明天他是不是就可以对其他任何诸侯下手呢? 克莱门特仔细观察著阿尔布雷希特的反应,將藩侯反常的表现默默记在心底。 他还记得自己出发前上司埃青对他的叮瞩, 安斯巴赫藩侯继承布兰登堡选侯的宝座几乎已经板上钉钉,將来这位帝国元帅没准会变成皇帝的敌人。 因此,埃青要求克莱门特將这次出使的一切细节全部记在心底,回去向皇帝匯报。 现在看来,埃青的担忧並不是空穴来风。 “是的,元帅阁下,兰茨胡特伯爵勾结法王和奥地利叛党,证据確凿,皇帝陛下因此决定对他施以帝国禁令。 您作为陛下信赖和倚重的帝国元帅,向来对陛下和帝国忠心耿耿。 这一次,陛下希望您能够如过去那般率军协助帝国军队惩戒背叛皇帝和国家的兰茨胡特伯爵。 作为回报,您將获得兰茨胡特北部的若干土地。” 克莱门特直接將条件摆在面上,丝毫不担心阿尔布雷希特不动心。 安斯巴赫藩侯对兰茨胡特伯爵富饶的领地凯已久,这在帝国內並不是什么新鲜事。 阿尔布雷希特没有急於给出答覆,反而问道:“慕尼黑选侯对此是什么態度?” 克莱门特微微一愣,旋即笑著说道:“您说西吉斯蒙德选侯?他当然是支持陛下的。 儘管如今选侯已经重病缠身,但是他依然决定亲自率领军队出征兰茨胡特,为陛下惩治背叛帝国的罪人。” 听到这个回答,阿尔布雷希特感到有些异。 看来,並不是每个人都与他一样能够理解唇亡齿寒的道理。 不过也有可能是皇帝给的实在太多了,警如说兰茨胡特的大片领土,再比如巴伐利亚的公爵之位。 这些诱惑別说是慕尼黑选侯了,就是他也扛不住啊。 想到这里,阿尔布雷希特给出了答覆:“我会率军协助陛下进攻兰茨胡特。” “陛下不会忘记您对帝国的贡献,请在七月之前集结部队,然后向兰茨胡特领地发起进攻。” “我知道了。在征伐兰茨胡特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向皇帝询问,就是关於维尔茨堡主教获得的金关税特权。” 面对阿尔布雷希特客气的问询,克莱门特对此早有预料。 “怎么,您认为皇帝陛下无权授予维尔茨堡主教这样的特权吗?” “不不不,陛下当然有这样的权力,但我是皇帝陛下亲自任命的法兰克尼亚总督。 如果陛下直接绕过我干涉法兰克尼亚帝国圈的事务,那还要我这个总督有何意义呢?” 阿尔布雷希特极力压制著自己心中的不满,但是语气还是变得有些不善。 法兰克尼亚帝国圈比其他大多数帝国圈都要小得多,有话语权的诸侯也仅有安斯巴赫-拜罗伊特藩侯阿尔布雷希特,以及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 而两位主教的关係又非常紧密,因此两者的联合能够在帝国圈內与阿尔布雷希特分庭抗礼。 阿尔布雷希特还是靠著皇帝亲自任命的法兰克尼亚总督职位和霍亨索伦家族的权势才能压两位主教一头。 可是,维尔茨堡主教这次绕过他,甚至绕过本应负责处理帝国圈事务的帝国议会,直接向皇帝求助。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您这么理解就不对了,总督阁下。 维尔茨堡主教向皇帝陛下求助是为了解决困扰他许久的经济问题,金关税特权就是皇帝陛下给出的解决方法。 您作为皇帝陛下任命的总督,本就应该遵照皇帝陛下的旨意行事,这是毋庸置疑的。 至於困扰您的地方,我大概也能猜到,维尔茨堡主教愿意將金关税收入的十分之一交给您,希望您能够帮他扫清徵收这项税款的阻碍。” “既然如此,我会遵照皇帝陛下的旨意行事。” 克莱门特的回答让阿尔布雷希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没有不识趣地询问皇帝从中抽成多少,反正这笔钱有他一份,那徵收金关税在法兰克尼亚推行就完全不是问题。 事情全部谈妥后,阿尔布雷希特送走了皇帝特使,立刻开始召集军队,准备在这场盛宴中分食兰茨胡特。 担心皇帝在帝国內行事越发专横威胁到诸侯的地位和安全並不妨碍他趁著这个机会继续壮大自身的力量。 近来他常常听闻自己的二哥布兰登堡选侯排特烈二世的精神状况越发糟糕,似乎生出了想要自杀的念头。 阿尔布雷希特为此还专门派人去向兄长表达了问候,结果他的信使还被人轰了出来。 除了波美拉尼亚糜烂的战局,他对皇帝的顺从也是令他兄长心力交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前阿尔布雷希特还不太能理解兄长对皇帝的敌视和忧虑,但是现在他渐渐理解了一切。 他的大哥和二哥都没有合法的子嗣作为继承人,现在他已经继承了拜罗伊特,再过几年没准就能继承布兰登堡和选侯席位。 到那时,他就能重新完成霍亨索伦家族领地的统合,一跃成为整个帝国最具权势的诸侯。 阿尔布雷希特走到窗边,看著那辆悬掛著双头鹰旗帜的马车缓缓驶出城堡,心中满是纠结。 如果他真的坐到选侯的位置上,还能够像现在这样忠诚地为皇帝效命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他自己知晓。 安斯巴赫这边的军队才刚刚开始集结,另一边拉斯洛指派的独立军已经进驻奥地利与兰茨胡特边境的林茨城堡。 “將军,这座城堡虽然还在修中,但是已经足以作为我们的前进基地使用了。” 副官弗洛里安站在林茨的城头向大军统师贡特尔匯报导。 贡特尔从垛口向外望去,繁华的林茨城被他尽收眼底。 林茨是奥地利第三大城,仅次於维也纳和格拉茨。 作为连接奥地利与帝国的交通枢纽,林茨每日商旅往来,络绎不绝。 但是这些时日,整座林茨都被战爭的阴云所笼罩,因此冷清了不少。 许多商人为了避免被战乱波及不惜绕路走施蒂利亚甚至蒂罗尔。 林茨城堡就坐落在林茨城外的小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有人建议將林茨打造成一个带有防御功能的行宫,但是拉斯洛最终决定强化城堡的防御,將其变成一个完全的军事要塞。 他的本意是想要防备兰茨胡特方面可能的威胁,不过现在正好也可以作为帝国军进攻兰茨胡特的前进基地。 “物资的准备情况如何?只要皇帝陛下的军令一到,我们要一路杀向兰茨胡特,为此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请您放心,將军,我们的军需物资充裕,军队的战斗热情也很高。” 贡特尔点点头,命人取来地图。 这次征討兰茨胡特,皇帝並不打算亲自领兵,甚至连近卫军都没有调动。 贡特尔的独立军被选中承担从林茨进攻兰茨胡特的任务,由他本人担任总指挥。 这意味著皇帝认可了他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贡特尔为此倍感荣耀和喜悦, 由於兰茨胡特会遭遇四个方向的同时进攻,其防御力量必然不足,拉斯洛便没有集结徵召兵的打算。 责特尔自己也认为他並不需要徵召兵的辅助,仅凭他手中的军队便足以横扫兰茨胡特。 不过皇帝並没有让他承担横扫兰茨胡特的任务,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杀到兰茨胡特城下,等待友军前来会合。 从林茨到兰茨胡特,这段道路並不遥远,如果他能够赶在所有人之前拿下兰茨胡特城堡,斩杀【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夺取他的財宝的话..... 贡特尔將脑海中的贪念压下,开始与手下的军官们商议进军事宜。 “兄弟们,这个兰茨胡特伯爵號称【富有者】,你们就不好奇他有多富有吗?” “那还用问吗?” 贡特尔手下的军官们纷纷露出笑容,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有著这种绰號的大贵族。 无论对方是僱主还是敌人,都意味著他们可以大赚一笔,这次也不例外。 “那就都给我打起精神,回去告诉士兵们,只要一路杀进兰茨胡特城堡,我们就可以分享那位伯爵的財富。” “是,將军!” 与林茨城堡內士气日渐高昂的帝国军不同,兰茨胡特城堡这边可以说是一片愁云惨澹。 大量贵族拒绝响应路德维希九世的徵召,就连兰茨胡特城中都爆发了骚乱。 不少边境地区的贵族、城镇和乡村开始就近联繫即將对兰茨胡特发起进攻的各方军队,希望能从这场浩劫中保全自身。 最终,路德维希九世只募集到近千人的军队,更多的佣兵即使面对重金的诱惑也不敢前往兰茨胡特为路德维希效力。 当皇帝弱小时,帝国禁令就是个笑话,但是当皇帝强的可怕时,鲜有人敢明目张胆地逆皇帝兰茨胡特城堡內,过往追隨在路德维希左右的侍从们也有大半选择出逃,以至於原本热闹的城堡变得格外冷清。 “拿酒来!” 路德维希烦躁的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见无人回应,他又接连咆哮了几声。 直到这时,他最亲信的顾问才拿著一瓶酒来到他身边, “您的斟酒人也跑了,大人。”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跑?” 路德维希恶狠狠地从顾问手中夺过酒瓶,又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 “您待我不薄,为了报答您,我要为您指一条生路。” “生路?”路德维希死死盯著杯中暗红色的美酒,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说说看,我还有什么生路?” “去巴黎,到法王的宫廷里去,他一定会为您討回公道。只是目前,就暂且忍耐一下吧。” 路德维希著酒杯的手青筋凸起,思索良久后才咬牙切齿地再次开口:“该死的拉斯洛,你给我等著!” 第354章 一门婚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4章 一门婚事 第354章 一门婚事 维也纳,拉斯洛刚刚出席了一年一度的全奥地利等级会议。 虽然会议的核心议题,即与等级税收相关的议题已经通过《休会协议》得到解决,但是这场会议仍然是一个促进全奥地利各个等级之间交流的绝佳平台。 拉斯洛在会议中会听取各地代表的请求和建议,选择性地採纳其中一部分,做出让大多数人满意的安排。 值得注意的是,初次前来参加大会的摩拉维亚代表们受到了奥地利其他区域代表的隆重欢迎。 作为最近才併入奥地利的领土,摩拉维亚本土的代表们原本还有些紧张和志忘,但是他们很快就在拉斯洛的帮助之下適应了大会的氛围。 对大多数奥地利人而言,这个一年一度的“全国代表大会”已经得到了他们认可和接受。 拉斯洛通过这样一年一度的全体会议成功打破了奥地利各州之间长期分散的政治格局。 奥地利核心领地等级代表的联合议事是在为统一的国家政治框架打好基础。 从前人们对奥地利的印象还停留在从维也纳到瑞士山间,由哈布斯堡家族诸位王公所统治的广而割裂的大片疆土。 如今越来越多的奥地利人,甚至帝国的臣民,开始將奥地利各州视为一个整体,一个完整的奥地利国家。 这一点在流动性较差的农民身上没有多少体现,但是在贵族、市民阶层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通过建立跨区域议事机制,拉斯洛意在强化各州民眾对“奥地利”这一整体概念的认知,从而弱化地方割据意识。 这种目標在此前並没有取得明显的进展,反而最近他在施蒂利亚大开杀戒后,当地的各个等级开始认同施蒂利业是奥地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那些暗中煽动地方分裂、甚至鼓吹施蒂利亚独立的叛乱分子被拉斯洛清除后,大会中那些令人不悦的反调几乎立刻消失了大半。 拉斯洛正在一点点地构筑起属於奥地利人的国家认同, 这里是他最忠实的基本盘,在完成对奥地利的统合之后,他就该向更大的目標发起衝击了。 不过那些目標都相当长远,眼下拉斯洛的精力再次集中到了军事上。 霍夫堡宫內,拉斯洛正在与阿道夫元帅、埃青等人討论对兰茨胡特的战爭。 “陛下,波西米亚那边传来消息,西格蒙德·冯·赛因斯海姆將军已经带著波西米亚军开始进攻兰茨胡特领地,接连拿下了三座城镇。 林茨这边的部队是不是也该出击了?” 阿道夫元帅在地图上向拉斯洛描述著对兰茨胡特的进攻態势。 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並没有首先给出答覆,而是问道:“安斯巴赫,慕尼黑两边的情况如何?” “安斯巴赫藩侯仍在准备中,他的军队分散在两个地区,要集结起来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慕尼黑选侯正在率军围攻西部的维特尔斯巴赫城堡,他似乎並不打算直接与兰茨胡特伯爵对抗。” 拉斯洛和阿道夫都是久经战阵的统帅,自然能看出慕尼黑选侯的小心思。 “哼,这傢伙出工不出力,想著跟在我的大军后面摘果子。 算了,由他去吧,到时候分的地少了,那可怨不得我, 对了,兰茨胡特那边有什么动向?” “陛下,目前我们没能探知到太多情报,只听说兰茨胡特伯爵正在以市场价五倍的薪资招募佣兵,一副打算散尽家財的样子。” “多少?五倍?”拉斯洛有些不可置信,“他要干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只知道集结在兰茨胡特城堡的军队正在逐渐增加。 儘管有您的帝国禁令限制,还是有许多人没有承受住金钱的诱惑,豁出一切前去为路德维希九世效命。 有一个比较可疑的情报,说路德维希九世似乎在派兵保护通往普法尔茨的道路,那边是安斯巴赫藩侯的进攻目標。” 阿道夫元帅有些迟疑地匯报导,顿了一下,他接著做出猜测。 “也许他是准备逃往普法尔茨寻求庇护,但是这样似乎又不太对,普法尔茨宫伯应该没这个胆量收留路德维希九世。” “他是想跑去法国,”拉斯洛一眼就看穿了路德维希的意图,“从兰茨胡特跑到普法尔茨,穿过这里就能抵达洛林,洛林再过去就是法国。 该死,他想带一支军队去法国!阿道夫,我们有没有办法派兵截住他?” 阿道夫元帅无奈地摇头答道:“陛下,以安斯巴赫藩侯的反应速度,他是不可能截住路德维希九世的。 我们的军队不可能飞跃险阻出现在那个方向,唯一可行的办法是让普法尔茨宫伯或者洛林公爵截住他的去路。” “普法尔茨宫伯菲利浦是兰茨胡特伯爵的准女婿,洛林公爵是法国人,也就是说我们只能放他跑了?” 拉斯洛不爽地一拳砸在桌上。 阿马尼亚克公爵为他提供了许多帮助,如今仍活跃在反抗法王的第一线,为拉斯洛构筑法兰西-勃良第情报网。 从他身上拉斯洛清楚地认识到一个道理:一日纵敌,万世之祸, 儘管兰茨胡特伯爵对拉斯洛而言没有多少威胁,但是他对帝国的了解和他本人的关係网络搭配上法王的財力能够发挥怎样恐怖的作用拉斯洛再清楚不过。 “陛下,还是先向普法尔茨宫伯发布詔书吧,勒令他截住兰茨胡特伯爵。”埃青提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 拉斯洛轻嘆一声,放弃了调动巴登公爵和符腾堡公爵的想法。 这些诸侯们就算再亲近他,那也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想让他们帮忙,拉斯洛多少都得付出一些代价,而且以他们的实力恐怕也很难挡住执意逃亡的路德维希。 “对了,诸侯们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吗?比如叫的最欢的科隆大主教那边..::. “陛下,根据目前的情报,並没有任何诸侯有援助兰茨胡特的打算和行动。” 听到这个消息,拉斯洛颇为满意,心里还有那么点小小的失望。 现在法王腾不出手来,帝国內跳出几个反贼他就能收拾几个,无需担心外部干涉。 可以说,现在对神圣罗马帝国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时代,但也是最坏的时代。 没有外部强大势力干涉,帝国的集权存在成功的可能,但与此同时內部的阻力也在不断加大。 南德意志地区还好,拉斯洛可以將其牢牢握在掌中,而北德意志的诸侯们就没那么容易拿捏了。 不过拉斯洛现在还没有想要將手伸到那么远的地方,因此北方的诸侯们还没有出现太过激烈的反抗。 “对了,符腾堡公爵艾伯哈德提出愿意帮助您进攻兰茨胡特,他希望得到迪林根和布尔高作为回报。” 埃青的话让拉斯洛目光再次集中在地图上。 “迪林根,嗯,这是靠近符腾堡领地的一块兰茨胡特飞地。 布尔高,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就是您恩赐给叛乱的阿尔布雷希特六世的遗婧生活的土地,上次奥格斯堡市议会希望购买的也是这片领地。” 拉斯洛越发好奇这块地到底为啥有这么大吸引力了。 上回奥格斯堡的人还开价四万弗罗林,不过被他拒绝了,这回符腾堡公爵又想要。 很快,他在地图上找到了布尔高,这块地紧挨著奥格斯堡自由市,直接控制著奥格斯堡的多条重要商道。 拉斯洛对奥格斯堡这个號称“新佛罗伦斯”的南德意志商业中心的强大控制力,一方面来源於他的財政总管雅各布领导的奥格斯堡商会同盟,一方面就来源於他控制著奥格斯堡外围的大片土地。 奥格斯堡就像是奥地利的外置发动机,驱动著国家和军队的运转。 帝国银行奥格斯堡分行的发展远胜维也纳的总行,拉斯洛每次都要从这里获取大量贷款和资金用於战爭。 现在符腾堡公爵也想到奥格斯堡来分一杯羹,拉斯洛当然不可能同意。 而且,他也不觉得符腾堡公爵能够帮上什么忙。 “去跟他谈谈,如果他能够截住试图逃亡的路德维希九世,迪林根可以给他。” “这样的条件恐怕不足以打动那位公爵。” “试试嘛,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拉斯洛又转向阿道夫元帅,吩附道:“让林茨的军队出击,以最快的速度杀向兰茨胡特城堡。” “是,陛下。” 简短的军议结束后,拉斯洛一走出议事厅,守在门外的近侍阿尔就迎了上来。 “陛下,太后的侍女刚刚来过了,请您去太后那里一趟。” “嗯,我知道了。” 拉斯洛打量著阿尔,这个小伙子这些天一直心神不寧,时不时还露出忧虑的神情。 虽然对方已经尽力在掩饰,但拉斯洛还是看出了端倪。 “怎么,阿尔,你有什么心事吗?” “呢,抱歉,陛下,我收到家人寄来的信件,说我的兄长似乎病得很重。 我没法不为他担忧和祈祷,还请您见谅。” 拉斯洛拍了拍阿尔的肩膀,安慰道:“放宽心,西吉斯蒙德选侯现在正亲自率军围攻维特尔斯巴赫城堡,如果他的病情严重到一定程度的话,是不会亲自率军出征的。” 然而,他的安慰並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阿尔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向拉斯洛表达了感谢。 不过,拉斯洛並未注意到阿尔的异样,转头向著宫殿深处走去。 “对了,你也到了这个年纪,考虑过自己的婚事吗?”拉斯洛隨口问道。 他上回打算给马加什介绍一门与安斯巴赫藩侯联姻的婚事,结果马加什並没有接受,拉斯洛也就没再管他。 谁知道马加什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是个单身汉。 拉斯洛扭头看了一眼年近二十岁的近侍阿尔布雷希特·冯·维特尔斯巴赫,决定给他安排一门亲事。 “目前我还没有找到合適的对象。” “那你觉得,海伦娜怎么样?” 拉斯洛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在心里安慰自己这是最好的安排,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愧疚。 “您是说,海伦娜公主?” 阿尔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公主现在才五岁吧? “是的,你觉得如何?” 拉斯洛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一想到阿尔很可能在不久后继承慕尼黑选侯,不对,应该是巴伐利亚选侯之位,他就不得不狠下心做出这样的决定。 安斯巴赫藩侯如今已经开始摇摆不定,拉斯洛不得不为確保他在帝国內的势力稳固而做一些打算。 退一万步来讲,在女儿成年以前,他还有十年的时间观察巴伐利亚。 如果维特尔斯巴赫家族野心未泯,他可以隨时毁弃这桩婚事,这在这个时代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我感到万分荣幸,陛下。” 阿尔几乎立刻做出回答,他必须为家族抓住这个机会。 此前他之所以愁眉苦脸,並不是因为担心兄长的病情,起码主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同族的兰茨胡特伯爵即將遭遇灭顶之灾,而他的兄长却无心阻止这一切,反而成了皇帝的帮手。 藉助皇帝的力量消灭兰茨胡特,完成巴伐利亚的统一,这是他们兄弟最初的目標。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皇帝要亲自出手消灭兰茨胡特,並且还要瓜分兰茨胡特的领土。 將来的巴伐利亚帝国圈,除了萨尔茨堡主教外,就只会剩下巴伐利亚和奥地利两家。 他已经可以预想到接下来皇帝逐步蚕食巴伐利亚的景象。 到那时,他们很难反抗皇帝和奥地利。 但是皇帝在这时候却主动向他拋出橄欖枝,还要將女儿嫁给他,这样的拉拢又让阿尔看到了转机。 皇帝现阶段显然將巴伐利亚视为需要奥地利保护和联合的对象。 如果能以他为纽带达成哈布斯堡家族与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和解,他的家族將来在帝国內的处境应该会好上许多。 听到这个回答,拉斯洛面无表情地点头说道:“好,那么在这场战爭之后,我会与你的兄长商议一下这桩婚事。 这对於奥地利和巴伐利亚,乃至整个帝国都相当重要。” “多谢陛下。”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他们已经站在了伊莉莎白太后的房间外。 第355章 噩耗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5章 噩耗 第355章 噩耗 拉斯洛推门走入太后屋內,迎面碰上正准备离开的莱昂诺尔。 他正要打招呼,皇后却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向他问了声好后就快步离开了。 如果拉斯洛没有看错的话,皇后离开时眼眶还红著,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他还从未在莱昂诺尔身上见过。 这种情况让他一头雾水,他还没来及跟莱昂诺尔商量女儿的婚事,怎么她就先哭上了。 想了想,拉斯洛放弃了挽留莱昂诺尔的打算,目送著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拐角。 “拉斯洛,你来了。” 伊莉莎白太后倚靠在窗边,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悲痛。 看到母亲这副神情,拉斯洛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连忙走到太后身边。 “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伊莉莎白嘴唇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勃良第那边送来一封信,你的姐姐安妮,她......她不久前突然病逝了。” 拉斯洛如遭雷击,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姐姐她一向身体健康,怎么就突然......” 他的声音哽住了,心中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担心。 失去了联姻纽带,奥地利和勃良第的同盟关係会受到怎样的影响,这是拉斯洛最关心的问题。 儘管克里斯多福与玛丽之间的婚约已经订立,但是在成婚之前婚约是可以隨时毁弃的。 但拉斯洛转念一想,勃良第现在非常依赖他的援助以对抗法王,因此与奥地利断盟几乎没可能发生。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很快平復下来,只剩下一抹淡淡的忧伤。 “命运无常,孩子。”伊莉莎白缓缓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可她还那么年轻....., 拉斯洛轻嘆一声,安慰了好一会儿,才让太后停止哭泣。 近年来伊莉莎白太后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如今又得知这样的噩耗,拉斯洛不由得为她的健康感到担忧。 与此同时,拉斯洛也开始意识到在如今这个时代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 他陪伴在仍未从丧女之痛中恢復的太后身边,听著她回顾过往与安妮一同生活的点点滴滴。 拉斯洛关於这一部分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他也没有亲身经歷过那段岁月,但是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悲愴,也许是受到了太后情绪的感染, 过了许久,伊莉莎白才恢復了一些精神,她向拉斯洛谈及不久前心中產生的想法,安妮的死讯让她的想法更加坚定。 “拉斯洛,这些天我总梦到匈牙利的草原,也许我该回去一趟,甚至乾脆在那里度过剩下的日子。 你已经多久没去过布达了?最近我收到匈牙利贵族请愿书的频率比以往高得多。 那些信就堆在那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来向我诉苦的,你之后让人把这些信件都拿走吧。 多了解一些匈牙利人的诉求,不要让他们总是肩负沉重的负担,你就把这当作是我的心愿吧。 伊莉莎白一边说著,一边悄悄观察著拉斯洛的神色,她並不希望因为此事惹得儿子生气。 拉斯洛闻言微微皱眉,要说生气那还谈不上,但是这件事他还真不能隨意做出决定。 当初继承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王位后,他就在表舅采列伯爵的劝说下极力避免让太后离开维也纳,尤其防备她前往匈牙利。 这样做的目的也很清晰,那就是防止有心人利用伊莉莎白的身份扰乱匈牙利政局,同时也是为了防止伊莉莎白出於自己的意愿干涉政治。 所有人都知道,哈布斯堡家族的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王冠都是由伊莉莎白太后带来的。 她作为卢森堡家族最后的血脉,皇帝西吉斯蒙德的独女,本身具备更强的统治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的合法性。 而且,卢森堡家族女性干政的例子近在眼前。 伊莉莎白太后的母亲,采列的芭芭拉,她就是因为在匈牙利组建派系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抗衡而被放逐到波西米亚,最终在布拉格城外的一间修道院里孤苦无依直至病死。 拉斯洛不希望他和母亲之间也出现这样的纷爭,因此一直將太后半软禁在维也纳。 一旦伊莉莎白太后回到匈牙利,她立刻就会获得不小的话语权, 就算她的本意並不是想破坏拉斯洛的统治,但是那些苦拉斯洛久矣的匈牙利贵族们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扯大旗的好机会。 万一他们在太后的旗帜下形成新的派系,拉斯洛就將不得不应付母亲带来的麻烦。 “我正在筹划下一次东巡,也许要等到兰茨胡特的战事结束,”拉斯洛决定暂时稳住太后,之后再与顾问们商议一番,“到时候您可以与我一起回布达。 至於说在那里常住...:..您討厌维也纳吗?” 伊莉莎白轻轻摇头,上前挽住拉斯洛的胳膊,儘管有些失望,但也没有继续强求。 “说不上討厌,只是布达是我的家乡,在你出生之前,我和你的父亲也一直生活在那里。 直到有了你,你父亲才把我和你送回维也纳,让你作为一个奥地利人长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能够理解你的苦衷,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回去並不是为了分裂匈牙利。 我要告诉那些对你感到不满的人们,多瑙河既流过维也纳,也流过布达,而你对奥地利和匈牙利的统治是受到上帝祝福的。” 拉斯洛默然不语,这么多年的相处,他当然了解太后有多溺爱“拉斯洛”。 在歷史上,这位伊莉莎白太后为了保住拉斯洛的王位,不惜將匈牙利国宝圣史蒂芬王冠从布达的王宫里偷出来,后来还带去了奥地利。 直到她死后二十多年,马加什一世才用十万弗罗林將王冠从奥地利赎回来。 也许,將太后放回匈牙利能够有助於稳定当地的局势,但拉斯洛还是没有贸然做出决定。 我会认真考虑此事的。 说起来,刚刚我看到莱昂诺尔从您这里离开,她似乎有什么心事,您知道些什么吗?” 拉斯洛实在不想继续面对太后满含期待的眼神,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嗯,她最近的確受到了一些困扰,这和你还有不小的关係,我建议你亲自去跟她谈谈,以免出现什么意外。” 太后的语气里透著几分担忧,最近宫廷里让人伤心和忧心的事实在太多了,就连她都有些难以承受。 “意外?” 拉斯洛眉头拧紧,想不通在这维也纳的宫廷里能发生怎样的意外。 “好吧,我会去找她聊聊,勃艮第那边我会派使者过去交涉,您可別因为伤心过度而损害了身体,我们还要一起回布达去。” “快去吧,不用太过担心我。” 拉斯洛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是在太后的催促下,他只得离开这里前去寻找逃走的莱昂诺尔。 与此同时,巴黎,法王的宫廷里,路易十一的间谍將【蛮勇者】查理的妻子奥地利的安妮病逝的消息带给了他。 路易十一连忙將几位亲信和宫廷中的重要人物召集到宫中议事。 “陛下,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 从路易十一口中得知奥地利与勃良第之间联姻关係切断后,首先提出意见的是路易十一的国务大臣让·德·拉巴吕。 他在不久前被提拔为法兰西枢机主教,在法王的宫廷內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路易十一正在尝试扶持自己的势力,以摆脱舅舅对王国朝政的干涉和把控, 而与拉巴吕並排站著的是他的政敌,法王路易十一的舅舅安茹公爵勒內。 在蒙莱里战役之后,临阵退缩的曼恩伯爵被路易十一一脚踢出宫廷,他的领地也被当作牺牲品用来满足布列塔尼公爵的野心。 安茹派的势力在朝堂上大幅缩水,路易十一自己的班底也在逐步成型。 不过现阶段路易十一还没法完全脱离安茹、波旁和富瓦等大贵族的支持,因此他选择在宫廷內维持微妙的平衡。 拉巴吕的话立刻就招来了安茹公爵的冷眼:“你所说的机会是指什么?” “当然是瓦解敌人的好机会,”拉巴吕並不在意安茹公爵的仇视,反而向等待著他下文的路易十一进言道,“陛下,勃艮第与奥地利联姻关係断绝,儘管帝国皇子与勃艮第公爵的孙女订立了婚约,但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完全没有机会瓦解他们的同盟。” “你的意思是,让我与皇帝联姻?” 路易十一马上理解了拉巴吕的意思,不由得眼前一亮。 “如果能够让安妮公主与皇帝的次子马克西米利安订立婚约,不管最后这桩婚姻是否能够实现,都可以对奥地利-勃艮第同盟造成重创。” 拉巴吕的建议让路易十一甚为满意,但是另一边的勒內却坐不住了。 “陛下,您怎么能与皇帝联姻呢? 奥地利是我们永恆的敌人,从先王的时代起奥地利人就与我们纷爭不断,您难道忘记了我们的盟友瑞士人的遭遇吗? 还有最近兰茨胡特的事,您要与皇帝联姻,路德维希九世我们又该怎么处理?” 路易十一抬手示意舅舅平復一下激动的情绪,隨后淡定地说道:“永恆的敌人,未必不能化为一时的盟友。 如果我们与奥地利的领土直接接壤,那么联姻与和解將不可能存在。 但是现在,我们中间横臥著一只贪吃的野狗,吃了勃艮第和佛兰德斯不说,还吃了不少低地和莱茵兰的领土。 我不信皇帝能够一直容忍勃艮第人对帝国的蚕食,这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勒內饱经风霜的脸上带著焦急之色,他现在並不能冷静地思考並理解国王话语中的含义。 他唯一清楚的是,一旦奥地利与法兰西达成联姻,他藉助法王的力量重返那不勒斯的计划很可能会化为泡影。 拉巴吕却很快领会了国王的意思,当即吹捧道:“陛下实在是机敏过人,如果我们能够以瓜分勃良第的条件诱惑皇帝,促使这桩联姻达成,没准就能够一举解决心腹之患勃良第。 至於兰茨胡特伯爵,愿上帝保佑他。” “正是如此,”路易十一摆弄著指环,对於这项谋划信心十足,“皇帝在东方的领土几乎扩张到了极限,就差打下君士坦丁堡了。 从他进攻瑞士使外奥地利与本土相连的行动来看,皇帝现在似乎將扩张的目標放在了西方。 可他的西面不是法兰西,而是巴伐利亚、施瓦本和勃良第。 现在他已经击败了瑞土人,正在对巴伐利亚下手,施瓦本也因为那个什么帝国圈而受他把持。 接下来的扩张目標放在富庶的勃良第身上也很合理吧?” “陛下,您难道真的打算將勃艮第侵吞的帝国领土交给皇帝?”勒內还是不死心,他必须阻止外甥这异想天开的计划,“那些领土中包括富饶的低地,也许您还得把弗朗什孔泰也许诺给皇帝。 拿到那些领土的皇帝实力恐怕会更加恐怖,到时候您有信心击败他吗?” “低地可不是那么好统治的,我亲爱的舅舅,勃良第公爵在第戎都无法很好地治理低地,皇帝在维也纳就更不行了。 而且,帝国的那些诸侯们会坐视皇帝的实力逐渐壮大吗? 路易十一露出阴险的微笑,耐心地向勒內公爵解释著。 “如果皇帝也像您一样认为他很强大的话,那我就更不必担心无法击败他, 匈牙利人的军队是不愿意与我们交战的,义大利人同样如此,他们中甚至有一部分人將我们视为救星。 单论奥地利和波西米亚,他们加起来也许能与我们抗衡,但是別忘了帝国的诸侯们。 只要有足够的钱,我们可以煽动低地的叛乱,帝国的內乱甚至匈牙利和义大利的叛乱。 一旦那个年轻的皇帝陷入我们给他设下的圈套,哈布斯堡家族的暴发户很快就要现原形了。 放心吧,舅舅,只要皇帝显露出颓势,你和你的家族重返那不勒斯的机会就来了。” 安茹公爵被路易十一的计谋震惊,张著嘴迟迟无法说出话来。 “拉巴吕,马上派使者带一份贵重的礼物去拜见皇帝,澄清此前在施蒂利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顺便跟皇帝商量一下联姻和瓜分勃艮第的事。 弗朗什孔泰和低地都可以口头上许给皇帝,哦对了,还有卢森堡。 可怜我们的皇帝陛下有那么多实地头衔,如今却还掛著一个卢森堡公爵的虚衔。” 此话一出,法王近臣们纷纷大笑起来,宫廷里充斥著欢快的气氛。 第356章 识破诡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6章 识破诡计 第356章 识破诡计 兰茨胡特的战事进展神速,先行出发的两路帝国军势如破竹,很快就从北面和东面逼近兰茨胡特城。 慕尼黑选侯总算不在维特尔斯巴赫城堡磨磨蹭蹭,在接受了城內守军的投降后,他很快便將矛头对准了兰茨胡特城。 行动最迟缓的安斯巴赫藩侯也终於展开对兰茨胡特西北部领地的进攻。 当然,在此之前,兰茨胡特伯爵【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带著一支两千余人的军队先一步从兰茨胡特出逃。 一路上经过了多位小诸侯的领地,没有任何人敢加以阻拦,硬是让他们逼近了普法尔茨的首府海德堡。 拉斯洛派出的特使与符腾堡公爵的谈判也谈崩了。 那位公爵坚称他会在帝国遭受外敌入侵和对抗奥斯曼人时率军援助皇帝,但是平定帝国內乱是另外的价钱。 也就是说,拉斯洛不把奥格斯堡周围的领地许给他的话,他只愿意让堂弟率领施瓦本帝国圈的常备军出击,而不会倾尽符腾堡的军力帮皇帝截住路德维希九世。 这支军队在经过两次整改后人数终於来到了惊人的一千二百人,其中骑兵三百余人。 在施瓦本战爭中,施瓦本人出动了一万人以上的军队,而且拉斯洛很清楚这並不是他们的极限几十年后,七成以上的德意志佣兵都出產自施瓦本,他们拳打法兰西,脚踢瑞土,武德充沛, 给钱就上。 但是如果让施瓦本诸侯们组织一支维护秩序,贯彻帝国法律的共同常备军,那么一千二百人这个规模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 而且,这支军队的骨干是施瓦本帝国骑士们组成的会社和地方骑士团,不少下级贵族来到施瓦本军队中混口饭吃,同时等待一个受到皇帝赏识的机会。 如果有利可图,他们当然愿意跟著强大的皇帝去打一场,法国、义大利甚至奥斯曼土耳其都不在话下。 但是,面对一群规模庞大的亡命之徒,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施瓦本地区出產的佣兵,只要不傻都不会有人想要凑上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此,在接到拉斯洛的平叛命令后,施瓦本军事统帅艾伯哈德带著一千余名士兵沿著莱茵河慢吞吞地向北行军,终於赶在路德维希九世率军渡过莱茵河之后赶到了普法尔茨。 他们与尾隨兰茨胡特军的普法尔茨军队会合后,又追击了一段距离,爆发过几场小规模的遭遇战,主要是双方在劫掠沿途村庄时偶然相遇,並为此大打出手。 直到將路德维希“礼送出境”,施瓦本和普法尔茨的军队才各回各家。 在对皇帝的解释上,二者的藉口惊人的相似:“不是我们不努力,奈何敌人太强悍。” 总之,兰茨胡特伯爵就这么跑了,最后跟著他穿过洛林抵达法国境內的只剩下寥寥数百人。 许多人在离开普法尔茨之后就悄悄逃离了这支前往法兰西的队伍。 虽然大家都是为了钱来的,但是法兰西是皇帝和帝国的敌人这一点大多数人还是知道的。 他们可不想跟著去了法国,哪一天就成了皇帝的敌人。 不论走到哪里,帝国都是这些佣兵的根,钻帝国禁令的空子赚点快钱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了,背叛神圣且强大的皇帝投奔法国人,这一点大多数人都难以接受。 毕竟,他们最大的市场还是在帝国境內,如果因为前往法兰西而丧失了重回帝国的机会,对他们而言是一桩赔本买卖。 路德维希九世的流亡是意料之中的坏消息,拉斯洛也並未因此感到太过愤怒。 他现在已经被一系列烦心事搞得头疼不已, 首先就是皇后的问题,莱昂诺尔到底隱瞒了什么拉斯洛至今也没有搞清楚, 只是他们每一次独处时,莱昂诺尔就会摆出一副忧伤的样子,眼神闪躲,在谈及长女海伦娜的婚事时,他们还为此吵了一架。 莱昂诺尔认为拉斯洛不该让女儿跟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订婚。 拉斯洛对此的解释是为了国家和家族的利益,而且他保证海伦娜將来的生活不会很糟糕。 两人暂时陷入冷战之中,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侍从匯报了法王的使者前来覲见的消息。 霍夫堡宫的大殿內,奥地利的一眾大臣齐聚在此,那一道道视线给站在中央的法王特使纪尧姆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尤其是站在他不远处的,刚刚从勃良第返回的安东尼·德·勃良第,这位儒雅隨和的奥地利外交官正强忍著衝上去掐死这个法国人的衝动。 而在殿堂之上,皇帝拉斯洛端坐於宝座,以警惕的视线打量著眼前的法国人。 皇后莱昂诺尔坐在拉斯洛身旁,似乎在想著些什么,竟然有些走神。 拉斯洛听说这个使者带著不少礼物过来,这几乎让他立刻升起了十足的警惕心。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一一非奸即盗”,路易十一那只老狐狸能给他送礼,他都得怀疑那个天生坏种是不是在礼物上涂毒了。 作为一个疑似毒杀父亲上位,从成年开始就一直在造反和以阴谋坑害他人的老阴逼,拉斯洛对路易十一的怀疑永远也不会產生任何改变。 每每与这种虫相比,拉斯洛都觉得自己的道德水准高的可怕。 但是,路易十一上位以后势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肆扩张,眼看就要变成一个连他都忌惮不已的对手。 这让拉斯洛开始怀疑自己治理国家的手段是不是有哪里出错了。 他决定在之后找人为他解惑,在那之前,他要看看路易十一的肚子里到底揣著什么坏水。 “你代表法王而来,莫非是要为煽动施蒂利亚的叛乱赔罪?” 面对皇帝劈头盖脸的质问,特使纪尧姆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立刻解释道:“尊贵的罗马皇帝陛下,这件事完全是个误会,是有不怀好意者故意挑拨我们两国之间的关係。不过为了平息您的不满,我们的国王陛下命我为您带来一些礼物,希望您喜欢。” “哼,你们的间谍可什么都招了,即便如此你还要为你的国王狡辩吗?” 首席大臣埃青没好气地瞪著这个搬弄是非的使者,在拉斯洛的影响下,整个奥地利宫廷中就找不出一个不厌恶法兰西的人。 即便是宫廷里的几位法兰西顾问也是如此, “陛下,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威尼斯人为了挑拨离间而使出的轨跡,”纪尧姆照著拉巴吕大臣传授的话术辩解道,“您看,领导叛乱者的安德烈亚斯不就是威尼斯人吗? 而且,路易十一陛下托我向您问好,並给您带句话,奥地利和法兰西並没有直接的利益衝突不是吗?” “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安东尼眉头紧皱,厉声质问道。 纪尧姆毫不在意勃良第公爵私生子仇视的目光,坦然地向若有所思的皇帝说明了来意:“奥地利与勃良第的联姻已经结束了,吾王认为您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同盟关係。 我国与奥地利,虽然曾在义大利问题上出现过一些小小的纠纷和衝突,但是大体而言我们两国其实並没有太多直接的利益衝突。 而勃艮第屡次吞併、侵占帝国领土,就连卢森堡,让我想想一一应该是您的堂姨,都被【好人】菲利浦公爵强占领地,在孤苦的流亡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您一直对此坐视不理,想必已经引起了帝国內广大诸侯的不满与指责吧?” “你想要用这样的话术激怒我没用,卢森堡的事自有其缘由,我也不会因此与勃良第公爵產生矛盾。 我的时间有限,你还是抓紧说重点吧。” 拉斯洛摇摇头,对於法国人低劣的离间手法表示不屑。 如果这话说给太后听,她可能很快就会被挑拨並继续仇视勃良第公爵。 但是拉斯洛根本不在意,他图谋的从来都不是勃良第的某一块领地,这一点法王也许还要过几年才想得明白。 “呢,陛下还真是大度,”纪尧姆不著痕跡地讥讽著拉斯洛根本不心疼娘家带来的领地和宣称,“我们的国王陛下认为眼下奥地利和法兰西应该携手面对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一勃良第公爵,为此他希望能將长女安妮公主嫁给您的次子马克西米利安殿下。 如果我们能够结成一个新的同盟,这片大陆將会很快迎来长久的和平。 要是您同意这桩婚事和盟约的话,国王陛下愿意承认您对包括卢森堡在內的低地还有弗朗什孔泰自由伯国的统治权。” 他的话还没说完,拉斯洛已经发出一声不屑的笑。 “得了吧,使者先生,我猜法王在与奥斯曼苏丹的盟约中肯定也提到了类似帝国归法王,巴尔千和匈牙利归苏丹这样的鬼话。 你能够將这种话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讲出来,证明你是位优秀的外交官,但是我的宫廷不欢迎谎话连篇,喜欢阴谋诡计的法兰西人。 带著法王送来的东西滚吧。” 拉斯洛直接起身离开了大殿,留下一脸错的纪尧姆,以及同样对他满脸厌恶的奥地利大臣们。 纪尧姆发誓以后如果有可能,他坚决不会再来维也纳第二次,这里的人们让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这位法王的使者很快被宫廷的瑞士卫兵轰了出去,至於所谓的法奥联姻也成了一句空话。 霍夫堡宫的园里,拉斯洛单独召见了安东尼,他带来了勃良第公爵的回覆。 他们妥善地安葬好了安妮,並且为她的离世感到深切的悲伤,信中著重强调了克里斯多福和玛丽联姻是绝对不能违背的誓约。 现在不是奥地利需要勃良第,而是勃良第需要奥地利,因此他们的反应比拉斯洛预想的激烈许多。 “看来你的父兄早就预料到了路易十一会来这么一手。” 拉斯洛在草坪上漫步,安东尼跟在他身后与他交谈。 “是啊,幸好陛下您很轻易地识破了法国人的阴谋,不然我可就得失业了。” 安东尼笑著答道,刚刚在宫廷上他还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心臟被人捏紧了,直到皇帝给出那样霸气的答覆。 “联合勃良第是我定下的国策,”拉斯洛回头看了安东尼一眼,“但是你也要记得提醒你的父兄收敛一些,海尔雷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就算是通过继承这种手段,帝国的诸侯们也会心生警惕和不满,这其中相当一部分压力会转嫁到我的头上。 上次你提到了洛林,伯尔尼,却没提海尔雷,是因为菲利浦想要蒙蔽我的视线吧?” “陛下,这件事我当时也不清楚,还请您原谅我父亲的举动。” “连法国人都能看出我的不满,你莫非看不出来?” 拉斯洛停下脚步,有些不爽地回头盯著眼神躲闪的安东尼。 明明安东尼是他的外交官,现在却还是没办法站在奥地利的立场考虑,这让他相当不满。 “那您的意思是..... , “海尔雷公爵的领地不算小,”拉斯洛托著下巴考虑起来,“丹麦国王拿下霍尔斯坦公爵的头衔向我支付了五方弗罗林。 你的父亲违背我的意志执意在帝国內扩张,我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如果海尔雷老公爵离世,勃艮第公爵將要继承海尔雷时,要么向我支付一笔足以赎买帝国公爵头衔的钱款,要么做好与帝国为敌的准备。” 安东尼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看著一脸认真的皇帝,本想出言辩解两句,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点头说道:“我会將您的旨意带给勃良第公爵,希望此事不会影响两国之间的关係。 “如果勃良第公爵不肆意妄为,我们之间的同盟当然会无比稳固。 可即便我们是盟友,在帝国內还是我说了算,如果不尊重我这个皇帝,勃良第公国的未来恐怕就. 拉斯洛没有將话说完,可是安东尼已经开始回忆起刚才法王的使者提出的构想。 也许,他真该劝劝父亲別再试探皇帝的底线了。 “好了,你记得將我的话带给你父亲和兄长就行了。 比起这个,我现在有一个更感兴趣的话题,那就是路易十一到底是个怎样的国王。 你常年待在勃良第,应该对法兰西的情况了解不少吧?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讲讲。” “是,陛下,”提起路易十一,安东尼的脸上立刻露出厌恶的神色,“首先,他是一个言而无信,诡计多端的小人,阴谋家。 就在不久前,他还遣人带著大笔钱財来向我行贿,希望能够拉拢我为他服务,但是被我断然拒绝。 我想勃良第宫廷里应该有不少人都受到了这样的诱惑,也许已经有人变节。 他將同样的手段用在低地的城市中,致使低地每隔几年就会爆发规模不小的叛乱,每次我兄长都以血腥手段镇压,如今也算是维持住了低地的安定。” 拉斯洛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他居然还派人贿赂你?要我说你应该收下他的钱然后啥也不干, 不然他又该拿钱去找別人了。” “呢,陛下,我对您的忠诚绝不会有任何改变!” 安东尼急著表明忠心,拉斯洛轻轻点头:“你要是不再对我保持忠诚,现在就该在监狱里了。 好了,他这些小手段我都很清楚,施蒂利亚的情况还不是这样,没准他还在匈牙利煽动叛乱呢给我讲讲法兰西,我不信所有法兰西人都对路易十一的统治感到满意。” “事实上大部分人都对他感到不满,许多农民直接称呼他为暴君。” 安东尼理解了皇帝想听些什么,立刻把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诉皇帝。 “您也许只看到路易十一前几年將敕令连扩充到三十多个,还有他启用的大量底层平民官僚高效地治理国家,可是这一切都建立在高额的税收之上。 法国农民如今的税收负担已经达到了查理七世去世时的两倍还多。 实际上路易十一根本没有扩张多少领土,他反而將曼恩和皮卡第割让出去,只不过没收了阿马尼亚克公爵的领地,而且还不能很好地统治。 波旁公爵等一大群公益同盟的成员事后並没有受到惩处,唯独阿朗松公爵没有参加同盟却遭了殃,这导致很多人对他感到恐惧和增恨与日俱增。 他长期的残暴统治招致去年三级会议的强烈抵制,为此他只得將救令连缩减至22个而且承诺永不扩编。 正因如此,再加上瑞士佣兵被召回,他才无法立刻向布列塔尼公爵和贝里公爵宣战。” 安东尼说到这里缓了口气,露出一抹冷笑像是训讽般继续说著。 “他的另一个饱受法兰西人垢病的政策就是接收阿拉贡王国的鲁西永和塞尔达尼。 这两块地对法国而言简直是灾难,当地驍勇善战的加泰隆尼亚人在短短三年间已经发动了四次叛乱。 最近一次就在几个月前,路易十一派出去的平叛军队恐怕还没能扫平杀不绝的加泰隆尼亚叛军。 这对我们而言是大好事,看起来路易十一登基才过去几年好像就做出了一番不得了的功绩,可实际上他所做的一切远远比不上他的父亲。 他只不过享受著他父亲留给他的厚实家底,像个败家的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挥霍,试图证明自已比光復国家的父亲更加伟大而已。” “好吧,我明白了,”拉斯洛若有所思地说道,“儘管如此,法兰西的强大是事实,不可否认查理七世使这个国家迈进了一个新的阶段。 至於路易十一,看起来他正在尝试合理地运用查理七世留给他的遗產,而勃艮第公爵要做的就是阻止他。” “没错,如我兄长查理所言,只要再给他一年的时间,他就有把握打造一支能够击败法王的军队。” 安东尼对於自己兄长的军事才能深信不疑,毕竟查理出道以来还未曾有过败绩。 哪怕是去年的蒙莱里大战,也只有双方打成平手,或者联军更胜一筹的说法。 至於《孔夫朗和约》带来的一系列结果,那只能算是他们高估了路易十一的道德水平。 查理现在天天著要把路易十一的头剎下来泄愤,安东尼多少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行吧,將我的祝福带给查理,希望他早日实现自己的愿望。” 拉斯洛心中的困惑和精神內耗瞬间扫除大半,心情舒畅地说道。 “我会的,陛下。” 安东尼也重新露出笑容,起码在对抗法兰西这件事上,奥地利和勃艮第是决心是相同的。 第357章 治国之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7章 治国之基 第357章 治国之基 维也纳森林的皇家猎场內,拉斯洛站在阿尔卑斯山余脉顶端,俯瞰丰饶的维也纳盆地,注视著波光粼粼的多瑙河缓缓穿流其间。 远处开阔的土地上可以看到星罗棋布的村庄、庄园,还有那很难不引人注意的大片分割整齐的农田。 那些规整的土地一看就是运用了重型铁犁的结果。 这还要得益於拉斯洛利用清剿施蒂利亚叛党所获的財物在格拉茨订购的上百架萨克森轮犁。 现在,大多数维也纳周边的村庄和庄园中都有至少一台重型铁犁。 此类先进农具的运用大大提高了农民们的耕地效率,再搭配上拉斯洛推行的鼓励垦荒和移民政策,下奥地利的耕地面积还在逐步扩大。 “看得出来,您很认真地在经营这片土地。” 站在拉斯洛身旁的维特兹这样感嘆道。 拉斯洛用力点头,语气中满是篤定:“奥地利是王朝的心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瑰宝,当然要妥善经营。 当然,匈牙利也是王朝重要的组成部分,我打算之后在匈牙利也进行此类改革,今天邀请你出来就是为了谈谈这件事。” “改革?我以为您已经完成了匈牙利的改革,您每年给我看韦斯特大主教送来的报告,王国的税收可是在年年攀升。” 维特兹有些诧异地看向皇帝,虽然当初皇帝在特兰西瓦尼亚赦免並招揽他时確实提到过希望他能够协助改革,但是如今的情况对皇帝而言可谓形势一片大好。 匈雅提家族覆灭,特兰西瓦尼亚大片领地被回收,在匈牙利本土和克罗埃西亚,王室领地也通过各种方法得以扩大。 而且,皇帝在匈牙利各处驻扎了一万多人的军队,对於王国的控制力不可谓不强。 要说美中不足之处,那就是大贵族势力仍然存在。 皇帝的改革虽然压迫了他们的经济利益,但是却没能触及他们的根本。 为此,大贵族们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恐怕就是在等待哪天皇帝离世,他们好掀起一场大范围的反攻倒算。 可是,如果皇帝有一位强有力的继承人能够在他还活著的时候掌控匈牙利的局势,那么大贵族们的谋划恐怕终將泡汤。 维特兹本以为皇帝將他带到维也纳来,还让他教育二皇子马克西米利安,就是为了培养马克西米利安將来执掌匈牙利的能力。 为此他还对马克西米利安严加管教,致使他们师生二人之间关係闹得很僵。 现在看来,似乎是他理解错了,皇帝並没有因为新的《金璽詔书》的颁布而放弃折腾匈牙利的打算,没准皇帝的改革还有下一轮。 这让他原本趋於平静的雄心再次变得躁动起来。 韦斯特大主教的立场还是太温和了,以至於他並不能很好地贯彻皇帝的意志。 在官吏的选任上,大量教士被塞进王国的政府,在对付贵族这方面,韦斯特大主教也相当温和。 要不是有皇帝的军队镇场子,匈牙利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如果让他到那个位置上,他一定能做的更好。 但是现在要看皇帝愿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才能。 “税收的提高当然是好的,可是匈牙利的情况仍引旧令我感到不安。 白骑士死后,我感到统治匈牙利变得日渐困难。 你是他的挚友,又常年往返於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之间,对各国的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拉斯洛扭头看向面色平静的维特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马克西米利安那个臭小子这段时日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吧? 我想时间已经过去够久了,眼下正有一个机会能让你重返匈牙利,不过...” 他的话並未说完,但维特兹此时的神情已经变得严肃,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这显然是皇帝对他的一场考验。 虽然他目前还不清楚皇帝打算给他安排哪个职位,但肯定不会是什么低级官员,不然皇帝长久以来对他的礼遇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陛下,您认为自己靠什么统治国家?” 拉斯洛微微皱眉,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政府,法律,军队,民心,还有..恐惧。” 听到这个答覆,维特兹点头说道:“您统治所有国家都是依靠这些吗?” 拉斯洛摇头,显而易见只有在奥地利他的统治才满足这所有的条件。 “看来您也清楚,在不同的国家您需要採取不同的统治策略。 譬如在奥地利,您对这里的统治来自家族承袭数百年的权柄,並且您从小就在奥地利长大。 哈布斯堡家族在奥地利的王室权威成了您统治此地的核心要素。 以此为基础,您进行的一系列行政、军队等方面的改革都帮助您极大加强了对这个国家的控制。 现在,您甚至开始考虑起了底层民眾的福祉,而且奥地利民眾的国家认同正在逐步强化,这使得统治的阻力进一步减小。 您现在正在试图以奥地利为基础统治其他的眾多国度。” “这样的策略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只是我听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陛下留下了让您在布达进行统治的遗言, 您却执意在维也纳统摄帝国,这其中就隱藏著您在匈牙利难以统治的原因。” 维特兹直接將拉斯洛一直在逃避的问题点了出来。 “匈牙利才应该是您帝国的核心部分,先皇陛下自即位以后就一直在布达进行统治, 这才得以加强匈牙利王室的势力和权威。 可是您多年以来一直將统治中心设立於维也纳,假教会之手治理匈牙利,依靠军队来压制大贵族。 您当初那一手以退为进,借裁军改制之机收拢兵权的手段的確巧妙。 在那之后,您通过扶持小贵族和市民,在国会中与反对派周旋,携平定叛乱的威势推行税制改革。 说到底,这一切都只建立在您对奥斯曼人和对叛军的战爭胜利之上,建立在您驻扎在匈牙利的强大军队之上。” 听到这里,拉斯洛恍然大悟,他现在算是明白自己心中那些不安定的感觉都是哪里来的了。 “只要我遭遇一次失败,甚至只是驻扎在匈牙利的军力减弱,匈牙利表面上的繁荣和平静很可能就会瞬间破灭?” “正是如此,陛下,”维特兹曾经也是辅佐过匈雅提·拉斯洛造反的,当然对反对派们心里想的东西一清二楚,“您现在已经稳固了在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统治,米兰那边的情况我不甚了解,但是您也许应该想办法將其融入奥地利的政府体系中,进一步加强核心领地。 这些领地就是您对付匈牙利贵族的资本。 现在法兰西与勃艮第交锋,您只需站在幕后一面蚕食帝国,一面保存实力。 奥斯曼人又在卡拉曼深陷泥潭,听说他们今年进展神速接连攻占了几座重镇,但是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现在他们別说捲土重来了,要是不休整消化一番,怕是到时候想从您手中守住君士坦丁堡都颇为艰难。 您就应该趁著这个机会继续推动改革,拋下您的一切柔和的態度,將您的敌人们逼上死路。” 拉斯洛有些吃惊地望著教会出身,儒雅隨和的维特兹此时一脸凶狠地向他建议以铁血的手段剷除异己。 “税制改革中我已经取消了许多群体的免税特权,扩大税基使得税收大幅度增长。 现在那些密谋反对我的大贵族们实力应该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弱,只是再更进一步是不是有些过激了.” “陛下,您温和的统治只適合奥地利,这里的民眾是您的同胞,而对波西米亚人和匈牙利人而言,您就是外来君主。 如果您能够长久地待在布达统治,自然有机会以温和的手段实现对匈牙利的完全掌控,但是现在嘛.·.想想您在波西米亚是怎么做的。 强大且忠诚的匈牙利军队和击退奥斯曼异教徒的威望是您统治匈牙利的基石,先皇带给您的只有那一顶王冠而已,而且它现在还被放在布达的王宫里。 如果您因为害怕在匈牙利引起暴乱而不得不在每个关键时刻对反对派贵族让步,您的王朝將很难延续下去。” “现在的確到了我应该做出一些改变的时候了。” 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联合统治的弊病在过去十年间已经让他受尽了折磨。 长久以来他推行的政策都是以维稳为第一目的,这也导致他的改革看起来像是在循序渐进,实际上就是不敢狠下心干到底。 维特兹的话点醒了他,那些大贵族们的势力仅靠没收一些领地,加征一些税收是很难削弱的。 他们大可以向广阔领地上的农奴加徵税收,即便激起民变也在所不惜。 匈牙利王国如今的面积不比法兰西王国小,但是总人口却只有法国的一半。 这其中有蒙古人入侵导致匈牙利人口锐减一半的原因,也有黑死病和长年战乱的原因,但是根深蒂固的匈牙利农奴体制同样功不可没。 拉斯洛决定拿这个开刀,他现在除了內部的敌人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忧虑。 “我想您应该感谢您的外公,正是因为他常年在波西米亚和帝国徘徊,才致使匈牙利催生出了一项新传统,即王权代理人制度。 据我观察,这在匈牙利是特有的,大陆上其他像匈牙利这样强大的王国是不可能脱离一位国王而维持长久稳定的。 由您指派,国会和民眾承认的行使王权的代理人,作为您和匈牙利国民之间的调解人,同时帮助您统治这个庞大的王国。 在您父亲统治的时期,这项制度几乎在匈牙利消失,但是您又很自然地重新確立了这项制度,並且选择韦斯特大主教担此重任。 可是,在西吉斯蒙德皇帝统治时期我就考虑过这种体制的弊端。 人们会因为您的长期缺位而心生怨恨,一些糟糕的政策或是领主的压迫都会被他们认为是您在滥用职权。 而您长期远离匈牙利导致无法向人们阐明真相,这对您而言相当不利。 好在胡斯派异端已经在匈牙利销声匿跡,胡斯战爭刚开始那几年,匈牙利本土的农民叛乱连绵不断,几乎摧毁了王国的中心。” 提到这个,维特兹还露出心悸的表情,他当初也是作为隨军神父跟隨匈牙利军队攻入过波西米亚的。 那些胡斯派的战斗力相当惊人,但是更危险的是他们的思想。 质疑教会权威的思想,反抗压迫的思想,一旦开始传播,很轻易就能引发一场暴乱。 幸运的是皇帝以近乎冷酷的手段剷除了波西米亚的胡斯派异端,而匈牙利的异端在更早以前也被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剿灭。 光是凭藉这一点,皇帝就无愧他【信仰守护者】的名號,更別说皇帝还击退了侵略匈牙利的奥斯曼异教徒。 其实,匈牙利民眾最初对於拉斯洛这位虔诚且勇敢的年轻君主还是比较有好感的。 只可惜,拉斯洛的领地太大了,以至於他经常远离匈牙利並且不喜欢召开被认为是尊重匈牙利人权利的匈牙利国会。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一部分民眾渐渐对新国王失去了信心。 甚至在一些地方流传出“西吉斯蒙德又回来了”这样荒诞的流言。 “我想我的统治应该还没有糟糕到外公那个地步吧?” 拉斯洛以笑容掩饰尷尬,但是当他看到维特兹严肃的神情时,脸上的笑容一僵。 维特滋摆出这样一副表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拉斯洛隱约感觉自己听到了两个字。 难说。 他收敛起笑容,轻咳两声说道:“维特兹,你的確是我需要的人才。 马克西米利安的老师我会再去寻找,而你將接替米哈伊洛·弗兰科潘成为新的克罗埃西亚总督。 米哈伊洛已经重病缠身,命不久矣,等到他离世,你就先为我经营克罗埃西亚,等待时机回到王国的政治中心。” 维特兹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但是很快又振作起来。 “感谢您的器重,我一定为您治理好克罗埃西亚。” 拉斯洛有自己的考量,维特兹本来就是克罗埃西亚贵族出身,先让他去克罗埃西亚试试水,还可以加强拉斯洛对克罗埃西亚的掌控。 匈牙利的特殊之处可不止君主离线制这么简单,这还是个拼好国。 特兰西瓦尼亚、斯拉沃尼亚、克罗埃西亚和波士尼亚这几个半自治总督区就占到了王国的半壁江山。 现在这几个地区的总督几乎都是他的心腹,这就让他有了更大的底气处理匈牙利的反对派们。 “克罗埃西亚的治理倒是不存在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我希望你能在任上尝试帮我强化一下海军。 奥地利海军已经在的里雅斯特待得够久了,正所谓平静的海面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 也该让他们去见识一下地中海的风浪了。 因此,我计划將奥地利、克罗埃西亚和摩里亚的海军进行一次合併,在希腊地区建立一个永久的军港,从海上限制威尼斯人和奥斯曼人。 这项计划之后会由奥地利的海军统帅执行,到时候还需要你的配合。” “没问题,陛下。” 维特兹並不懂海军之类的,但是也听出了这是让他去跟克罗埃西亚本土势力磋商,將他们的力量吸收並用以强化奥地利的海上力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奥地利的海军统帅也是弗兰科潘家族的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两人接著討论了一些关於匈牙利的问题,这时候一位侍从快马加鞭从山下赶来。 “陛下,兰茨胡特城堡陷落了!” “走,马上回宫。” 第358章 预支嫁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8章 预支嫁妆 第358章 预支嫁妆 秋收时节已过,兰茨胡特的战事在三个月內便宣告结束。 由於路德维希九世跑路,加上兰茨胡特孤立无援民眾多数选择投降,最终四路大军没有遭遇太多抵抗就攻占了兰茨胡特全境。 最先杀入兰茨胡特城堡的独立军洗劫了这座城堡。 当佣兵们兴高采烈地衝进宝库时,却发现这里早已被人搬空。 许多人叫著要进入已经缴纳赎金投降的兰茨胡特城市內洗劫,但是被贡特尔喝止。 他们一路上已经洗劫了许多不愿缴纳高额赎金的城镇,士兵们也赚了不少钱。 之所以这些人感到气愤,还是因为有传言说兰茨胡特伯爵的富有程度可以与皇帝媲美,因此大家都对他的宝库满怀期待。 然而,他的钱全都便宜了那些违背帝国禁令帮助他逃离帝国的佣兵。 儘管带著各种不满与愤慨,帝国军的士兵们还是遵从命令把守著他们占据的几处战略要地,包括兰茨胡特城堡。 姍姍来迟的慕尼黑选侯的军队则只能被迫在城外驻扎,至於更远的安斯巴赫藩侯此时还在赶来的路上。 仗打完,该谈判籤条约切分蛋糕了,慕尼黑军中却在此时传出噩耗。 选侯西吉斯蒙德病危,临终前留下遗瞩,將选侯之位和大部分领地留给自己的三弟阿尔布雷希特。 对於更加年幼的两个弟弟克里斯多福和沃尔夫冈,他分出了一块达豪伯爵领给两兄弟生活。 儘管他还没有亲自从皇帝那里受封巴伐利亚公爵,在他的遗言里已经准许两个幼小的弟弟使用巴伐利亚-达豪公国的名头。 不久后作为近侍跟隨拉斯洛赶到兰茨胡特城的阿尔布雷希特强忍著心中的悲痛继任为新一任的巴伐利亚选侯。 拉斯洛乾脆省去了再行册封的流程,直接当场宣布阿尔布雷希特为巴伐利亚公爵,称阿尔布雷希特四世,由他承袭选侯之位,並且公布了长女海伦娜与他的婚约。 至於空出来的近侍的职位,在阿尔布雷希特的推荐下,拉斯洛最终决定让阿尔布雷希特的幼弟、年仅十五岁的沃尔夫冈担任。 除了沃尔夫冈,拉斯洛还挑选了另一位近侍,首席大臣乌尔里希·冯·埃青的小儿子史蒂芬, 拉斯洛则称他为小埃青。 能成为皇帝侍从的贵族子弟並不在少数,男女都有,儘管拉斯洛不喜欢太过铺张浪费,但是为了维持所谓的“皇家气派”,他不得不將小金库里的不少钱在供养庞大的宫廷之上。 在这个多达数百人的侍从群体中,能够得到皇帝青睞成为其隨身近侍的寥寥可数,如今来看被选中的幸运儿基本都能够飞黄腾达, 为此,许多人都来爭抢这个珍贵的位置,但是几乎没人能说动拉斯洛。 没办法,拉斯洛挑选近侍基本都是出於政治目的,並不是像坊间传闻的那般喜欢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儿。 隨拉斯洛前来亲自负责主持谈判事宜的埃青,激动得差点当场给拉斯洛磕一个。 几年前拉斯洛才任命埃青的大儿子奥斯瓦尔德做了德罗森多夫的王室庄园总管和那一片区域的治安官。 虽说是从基层干起,但是他的老父亲埃青已经从皇帝那里获封了一大片领地和伯爵头衔,这些都將由奥斯瓦尔德继承。 还有他们家族原本的封地,位於下奥地利州的杜伦斯坦,那里的城堡曾经关押过英格兰王国大名鼎鼎的狮心王理查,放在几百年后肯定又是一个著名打卡点。 大儿子的未来不用发愁,现在小儿子又成了皇帝的近侍,这让年近六旬的埃青振奋不已。 就算是强撑著身子他也要再为皇帝效力直到彻底不能动弹为止。 其实到目前他已经很少亲自跑外交了,那些长途跋涉的任务基本都是由他精心培养的助手克莱门特去完成的。 他主要在维也纳负责情报工作,为皇帝搜罗大陆各地的情报,从中找到有价值的上报给皇帝。 这一回要不是原定主持和谈会议的萨尔茨堡大主教布克哈德病倒了,躺在维也纳等待上帝对他的召唤,埃青都不用跟隨拉斯洛一起过来。 “陛下,我还是认为与巴伐利亚选侯的联姻有些欠考虑。” 满地狼藉的兰茨胡特城堡內,拉斯洛与埃青一边参观这座原本奢华至极的城堡,一边討论关於巴伐利亚的问题。 面对埃青提出的质疑,拉斯洛並没有否认,而是发出一声嘆息。 “你也知道,安斯巴赫藩侯如今的立场已经开始变得摇摆不定,我必须通过这样的手段暂时稳住巴伐利亚,这样才可以確保我们在帝国內的优势。” “可是陛下,那位阿尔布雷希特做过您几年的近侍,您是否足够了解他的品性和立场呢?” 埃青实在放心不下,皇帝陛下决定將女儿嫁入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这事是提前跟他们通过气的。 几位大臣最初都对此举表示讚许,唯独主导奥地利外交的埃青对此有些疑虑, 按理来说,海伦娜公主身上承载著哈布斯堡家族和卢森堡家族的血脉,她与新普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的结合將会成为帝国歷史的重大转折,標誌著明爭暗斗百余年的神罗御三家首次公开和解。 但是,联姻真的能够限制巴伐利亚选侯和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野心吗?埃青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拉斯洛一脚踢开挡在脚边的一把开裂的椅子,继续向城堡深处走去,“阿尔布雷希特是个很有能力的年轻人,我能看出潜藏在他温和表象下的雄心,或者说野心。” “那您还.. 埃青一时有些急切,如果巴伐利亚选侯借著皇帝的偏宠在帝国內发展势力,到时候反戈一击的话,那奥地利可就遭老罪了。 拉斯洛笑一声,安抚道:“埃青,你要知道我拉斯洛的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份婚约会成为一道锁链,將巴伐利亚选侯死死锁住。” “看来您有自己的打算。” 埃青的神色舒缓了一些,开始考虑起皇帝话语中的含义。 “我们可以在兰茨胡特领地的划分上做一些文章,”拉斯洛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按理来说, 受到帝国禁令惩处者土地將收归皇帝所有,但是又需要很快分封出去,一般是封给在征討受禁令者的过程中出力多者。简而言之,谁占了地就归谁。 我本来还想看兰茨胡特和慕尼黑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谁知道路德维希二话不说就带人跑路,慕尼黑选侯也是慢慢吞吞,这样一来我们奥地利军队倒是占据了兰茨胡特大部分领地, 你说,如果我直接把这些领地据为己有,事情会怎样?” 埃青摇头说道:“只怕帝国內的诸侯们会有很激烈的反应,而且原本偏向我们的诸侯也可能会因此而发生態度转变。” “所以,我们只要临近蒂罗尔的三座城,波西米亚方向的几块土地和贴近奥地利本部的一些边角领地。 至於核心部分,就以我女儿嫁妆的名义暂且交给巴伐利亚选侯代管吧。” 拉斯洛回过头微笑著对埃青吩附道。 “这个主意好,陛下,”埃青眼神一亮,“这样一来只要婚姻还没有达成,巴伐利亚选侯就不得不对您的旨意表示服从,否则我们隨时有理由收回现在在我们手中的这些兰茨胡特领地。” “没错,”拉斯洛点头说道,“別人违反帝国法律,我们起兵征伐还需要考虑一下成本问题, 但是对巴伐利亚就没有这种忧虑了。 如果他不愿意老老实实顺从於我,我们就有了彻底掌控巴伐利亚的机会。” 虽然拉斯洛已经在成为世界公敌的路上越走越远了,但是现阶段他还是不希望太过激进的扩张。 其中一个原因是这些年奥地利的扩张速度实在太快,以至於原本就不算充足的官吏储备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在一些偏远地区,他不得不使用旧时的封建制度统治,在建立总理府体系的地区,也需要吸纳大量下层贵族、教土才能填满空缺。 为了保持有效的控制,拉斯洛需要培养更多的技术官僚。 但是让他建立起什么教育体系那又太为难人了,且不说先前他一直处於缺钱的状態,就算现在国库有了一些盈余,最多也只够他建立几所学校,而且还需要与教会深度合作。 人才乏是一方面,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这些年奥地利的扩张太过迅猛,本身內部就还有很多没能完全消化的领地,並不適合一口吃下半个巴伐利亚。 当然,如果有机会一口吞下整个巴伐利亚,拉斯洛很可能会心动並且立刻动手。 帝国诸侯的態度是拉斯洛最担心的一个点,但是担心也没用。 他已经开启了在帝国內的扩张之路,这意味著將来很有可能出现一个对抗他的诸侯同盟。 以和平手段谋求帝国统一已无可能,拉斯洛不得不考虑与诸侯们打持久战的可能。 为此,他需要儘早做些打算,以免將来帝国诸侯们群起反抗的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在那之前,就先以这种小手段哄骗一下帝国的诸侯们,让他们稍微放鬆一些警惕。 拉斯洛这样想著,总算来到了城堡主人的房间跟前,推开门一看,里面也是一团乱糟。 房间里的杂物並不多,但凡有点儿值钱的东西都被人弄走了,就连路德维希九世的床也不知被谁给扛跑了。 这副凌乱的景象让拉斯洛大失所望, “我听说路德维希九世曾经举办过几次费上万弗罗林的盛大宴会,简直比我还要奢侈。 本来我还想见识一下他有多富裕,看来是没机会了。 把这座糟糕的城堡留给阿尔布雷希特吧,希望他能喜欢。” 拉斯洛和埃青很快在亲卫的护送下离开了城堡。 和谈的地点最终定在了兰茨胡特城的市政厅里。 这座城市在支付巨额赎金后倖免於难,虽然接下来一段时日市民们的日子可能会过的艰苦一些,但也好过在战爭和暴乱中迎来毁灭。 安斯巴赫藩侯、巴伐利亚选侯和拉斯洛都亲临现场,在奥地利首席大臣埃青的主持下,这场分赃大会正式拉开惟幕。 安斯巴赫藩侯只要求了他占领的两块领地,其中一块连接著他的两大封地安斯巴赫和拜罗伊特,这是他题已久的土地。 拉斯洛和巴伐利亚选侯对此都没有异议,安斯巴赫藩侯也就此退出了討论。 但是轮到奥地利和巴伐利亚划界的时候,两方的意见发生了严重的衝突。 “陛下,这不对吧?”巴伐利亚选侯前几天还是拉斯洛的近侍,因此说话依然客客气气,但仍难掩他的焦急,“按照您给出的这张划界图,我只能分到维特尔斯巴赫城堡这一处地產?” “阿尔,稍安勿躁,”拉斯洛敲了敲桌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兄长在战爭开始后只夺取了这么一点儿土地,剩下的可都是帝国军队攻占的,难道我奥地利的勇士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要白白送给你?” 阿尔眼神复杂地看向拉斯洛,心中隱约猜到了皇帝的打算,於是问道:“您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 拉斯洛当即给了埃青一个眼神,后者掏出另一份早已擬定好的订婚协议。 “你与海伦娜的婚事乾脆就在今天一起定下来吧,兰茨胡特的部分核心领地就作为嫁妆交由你代为管理,”拉斯洛的话语中带上了警告的意味,“如果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无法达成婚姻,帝国的军队会前来收回这些领地。” 阿尔接过订婚协议仔细阅读起来。 皇帝確实很大方,直接將兰茨胡特大半的核心领地交给他,奥地利只占了一些边边角角。 可是,这都是有条件的,一旦今后他与皇帝爆发矛盾,这些领地肯定会被直接收回。 而且皇帝居然真的打算用他们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世袭领地作为自己女儿的嫁妆,“大方”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很符合阿尔对皇帝的印象,拉斯洛从不吃亏,精於算计,现在就连他也成了皇帝提防的对象。 阿尔有想过断然拒绝,可是那之后呢,他难道要勾结对皇帝不满的诸侯掀起战爭吗? 到了那个地步,无论最终谁取得胜利巴伐利亚都无法保全,他只会成为那个最大的输家。 换个角度想想,自己將来的岳父是一位举世无敌的皇帝,只要他足够努力地迎合、討好皇帝, 不愁无法获得更多的赏赐。 阿尔回想起自己这几年在奥地利宫廷的生活,最终下定决心,老老实实做一个软饭王。 他转手以聘礼的形式承认了奥地利对兰茨胡特部分领地的统治,也就是拉斯洛索要的那几块领地。 订婚协议达成,和平协议自然也不成问题,书记官很快擬定好一份协议,明確划定了三方获得的领地。 在所有协议签署完成后,巴伐利亚地区的领地情况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上一次的美因茨战爭中,拉斯洛就夺取了上普法尔茨的大部分土地,將其交由波西米亚宫廷总理府直接控制。 这回他在四个方向上都取得了不小的进展,兰茨胡特在施瓦本的飞地被他接收,进一步强化了奥地利对奥格斯堡自由市的影响。 在蒂罗尔、奥地利本部和波西米亚三个方向的领地也有不同程度的扩展。 不知不觉间,奥地利在巴伐利亚的领地占比已经达到了巴伐利亚帝国圈的六分之一。 这次扩张的领地对拉斯洛而言是非常难得的优质领地。 相比起此前在威尼西亚、波西米亚和瑞士扩张的土地,这次在巴伐利亚获得的土地上生活的可全都是有帝国认同的正统德意志人。 虽然在文化是巴伐利亚与奥地利有些微的差异,但是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对於拉斯洛而言,派遣官员管理这些土地,徵收赋税、开发矿產都不是主要的好处。 最重要的一点是能够增加他治下德意志人的数量。 仅仅靠从帝国內吸纳移民去填补波西米亚、匈牙利和巴尔干的效率太过低下,远不如直接在帝国內扩张来的快。 就这一次扩张的领地,少说也能增加数万德意志人口,拉斯洛感觉自己距离创造一个由奥地利主导的帝国又近了一步。 当夜,巴伐利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四世以东道主的身份举办了一场晚宴,为了庆祝战爭的胜利,巴伐利亚的再度统一和奥地利与巴伐利亚之间的联姻。 阿尔无疑是幸运的,他曾追隨过拉斯洛数年,继承的还是一个几乎完整的巴伐利亚公国。 这使得他的实力能够与除了波西米亚选侯外的另外两位世俗选侯平齐。 当然,萨克森选侯和布兰登堡选侯的版图如今都处在並不完整的状態。 一旦安斯巴赫藩侯继承布兰登堡,那么霍亨索伦家族除了施瓦本的索伦堡以外,其他包括安斯巴赫、拜罗伊特和布兰登堡的大片领地將归於一人之手,其实力也將实现质的飞跃。 对萨克森选侯而言,他们兄弟二人的叔叔威廉三世从他们的父亲手里抢过了图林根伯国的领地,那几乎占到了韦廷家族领地的一半。 而威廉三世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了,却仍然没有留下合法子嗣,將来选侯继承图林根的概率也不小。 一旦萨克森与图林根合体,韦廷家族的实力更在完全体霍亨索伦家族之上。 对巴伐利亚选侯阿尔而言,他的目標同样放在了自己的同族身上。 普法尔茨,儘管在美因茨战爭后丟失了將近一半的领土,却仍是莱茵兰数一数二的强力诸侯。 如果能够兼併普法尔茨,统合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全部领地,巴伐利亚也將有机会与萨克森及布兰登堡一较高低。 然而这样的比较並没有太多意义,因为就在三大世俗选侯的东边屹立著一个比他们加起来都强大的国家一一“东方边区”奥地利。 也许正是因为有这样一块巨石压在心底,在场三位主角中的两位一一现任巴伐利亚选侯和將来的布兰登堡选侯一一都没有表现出太高的兴致。 安斯巴赫藩侯的手指不停点在餐桌上,看向皇帝的目光中满是纠结。 他现在如愿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土地,实力得到进一步增强,这本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是,皇帝就在跟前,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怎么,阿尔布雷希特元帅有什么话想说吗? 1 拉斯洛悠閒地品尝著桌上摆满的巴伐利亚特色美食,鹿肉,鸡肉,牛肉等等不知多少烤制的肉食,其间点缀著数量稀少的蔬菜。 如果拉斯洛没记错的话,15、16世纪巴伐利亚地区曾举办过两场號称“最豪华”的婚宴。 原本的歷史中1475年【富有者】路德维希九世为儿子格奥尔格与波兰-立陶宛公主海德薇举办的婚礼,6天就掉了十万弗罗林。 想想,这笔钱够僱佣几千名老练的佣兵打半年的仗了。 当时的宴会上各类动物的消耗量都是数以千计,宾客一度达到上千人。 可见这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老爷们是真有钱,而且懂得怎么铺张浪费。 可惜的是在攻破兰茨胡特城堡时帝国军的士兵们什么也没搜刮到,不然拉斯洛也想小小地奢侈一把。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观察到了完全没有胃口的安斯巴赫藩侯,於是便发出疑问。 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巴伐利亚选侯也把目光投了过来,不过听到“元帅”时他就知道被叫的是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位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 他並未就此收回视线,而是默默观察著皇帝与安斯巴赫藩侯之间逐渐微妙的气氛。 “陛下,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您聊聊,关于波美拉尼亚的事.... ? 安斯巴赫藩侯犹豫片刻,最后將自己心底眾多忧虑中的一个说了出来。 “这事我们不是早就聊过了吗?”拉斯洛眉头微,“我认为双方的领土诉求都有一定的道理,不过目前帝国宫廷法院还没有得出研究的结果。” 还是老一套说辞,宫廷法院那些法官们研究了一年多了,怕是早就连当初双方打官司的档案都丟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吧? 安斯巴赫藩侯对此並不意外,他兄长早先因为过度扩张的问题与皇帝產生了一些矛盾,后来又参加了不少反对皇帝的秘密集会。 现在,皇帝放任波美拉尼亚与布兰登堡之间的战爭,恐怕也是为了膈应一下他的兄长, 这两年帝国议会上布兰登堡选侯確实老实了不少,这让拉斯洛心情舒畅,暗地里加大了对波美拉尼亚公爵的支持力度。 “陛下,如果在您的法院得出结果之前,其中一方取得了战爭胜利呢?” 安斯巴赫藩侯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兄长爭取一下,以免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拉斯洛眉头一跳,这安斯巴赫藩侯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今天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且不说现在波美拉尼亚的战局还不明朗,就算两边分出了胜负,我的帝国宫廷法院最终做出的判决都必须得到执行。 如果有人不服的话,我会让他认识到皇帝和帝国最高法院的最终裁定权不容视。” 闻言,安斯巴赫藩侯终於死心,看来他兄长的野心终究无法实现。 想要让皇帝偏向布兰登堡,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在帝国议会中站队皇帝,向他表示忠诚。 以此作为交换条件,才有可能换来皇帝对吞併波美拉尼亚的默许。 就像他此前三十年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和拉斯洛服务那样,以效忠换取奖赏,扩大自身的力量但是这毕竟是个艰难的选择,向皇帝俯首意味著让渡更多的权利,如果他当了选侯,这样做就像是在掘所有选侯的命根。 安斯巴赫藩侯垂下头,眼神嗨暗,心中却有一个危险的念头悄然升起。 与其他诸侯不同,他向来非常珍视与皇帝的情谊。 在波西米亚,他为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衝锋陷阵,差点在胡斯派叛军手中丟掉性命。 在瓦尔纳和义大利,他为拉斯洛衝锋陷阵,也差点上了天堂。 如果不是他將来註定要继承布兰登堡选侯之位,他一定会成为一位名垂青史的帝国名將。 可是壮大家族的重任不知不觉就落在了他这个三兄弟中的小弟头上。 在忠於皇帝和忠於家族之间,这位纯粹的战土、正直的执法者最终也陷入了迷茫。 “我相信陛下最终一定会做出公正的决断。” 眼见气氛转冷,巴伐利亚选侯连忙出来打圆场。 拉斯洛继续心安理得地享用美食,有他哈堡皇帝在,你什么霍亨索伦还想崛起? 安斯巴赫藩侯有些勉强地点头表示认同, 也许只有等到拉斯洛陛下死后,哈布斯堡家族的庞大帝国分崩离析,霍亨索伦家族才有继续扩张的机会。 可是一想到皇帝还这样年轻,安斯巴赫藩侯就感觉家族的前途一片灰暗。 看到安斯巴赫藩侯鬱闷的样子,巴伐利亚选侯也觉得心里憋屈。 跟对面那个可怜的傢伙一样,他的扩张之路也被堵死了。 皇帝的领地从四面將巴伐利亚包住,而且还以那种威胁性的订婚条款迫使他不能做违背帝国法律的事。 这就意味著一旦他將手伸向自由市或帝国直属领地,皇帝的大军马上就会杀到慕尼黑。 在联姻达成之前的这十年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忍耐。 如果像他的同宗兄弟路德维希九世那样闹腾,最后的下场就是失去一切、流亡他国。 餐桌上的三位各怀心思,儘管他们不久前才分食了兰茨胡特领地,可是各自都被更大的烦恼所困扰。 就在这时,埃青突然来到拉斯洛身边,附在他耳边低声匯报了一个突发消息。 “陛下,內伦贝格伯爵在打猎途中坠马不幸离世,由於他未能留下合法子嗣,该家族血脉断绝。 在马加什总督火速派遣使者与当地贵族进行协商后,遵照帝国法律,他们愿意向您效忠,將內伦贝格併入奥地利。” “內伦贝格?这又是什么地方?” 拉斯洛有些摸不著头脑,怎么吃著饭聊著天突然有块领地可以继承。 “就是位於康斯坦茨湖北岸,邻近沙夫豪森和康斯坦茨的一个帝国直属领地伯国。 按照帝国法律,在其领主绝嗣后您可以收回土地並另行分封。 虽然这个伯爵並没有诸侯院的席位,但是在施瓦本帝国圈议会中有一个席位。 这样一来,我们在施瓦本帝国圈的席位就增加到了14个,多於巴登公爵,与符腾堡公爵持平。 这样的意外之喜让拉斯洛心情大好,立刻端起酒杯,將產自施蒂利亚的美酒一饮而尽。 儘管如今一个小小的领地伯国已经入不了拉斯洛的眼,但是奥地利的领土在不断扩张,他对施瓦本的掌控也在逐步增强,这都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嗯,稍后给我推荐几位適合去那里担任行政长官的人,经我考察过后直接上任。 在施瓦本的领地越来越大,规模都赶上符腾堡公爵的领地了,光靠这蒂罗尔和外奥地利州的行政系统很难管理啊。 要不,新设一个州?不行......施瓦本的地太零碎了,还是由我直接任命官吏治理吧。 另外,马加什干得不错,稍后派一位特使向他带去我的嘉奖詔书,赐他一千弗罗林,外加施蒂利亚一座城堡。” “是,陛下。” 埃青接受命令离开了,拉斯洛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这让巴伐利亚选侯感到好奇。 但是他现在对皇帝而言已经是外人了,自然也没机会了解奥地利的国事,因此只能將好奇压在心底。 这场宴会最终不欢而散,不过拉斯洛吃的倒是挺开心的,不论是美食,还是帝国的土地。 扫除一个心腹大患之后,拉斯洛在帝国这边的动作要稍微停滯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他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將重心转向东方,看看能再拿出些什么法子来整一整祸国殃民的匈牙利贵族们。 第359章 匈牙利军事边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59章 匈牙利军事边境 第359章 匈牙利军事边境 特兰西瓦尼亚南端,匈牙利边境重镇蒂米什瓦拉匈牙利东南边防长官、泰迈什郡守、皇家督军保罗·基尼齐骑著骏马在田间道路上缓缓巡视。 在道路两旁,一些农民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割工作,有了今年这批粮食,他们的生活也总算有了著落。 有人看到了保罗,立马热情地向他行礼,他都温和地一一回应。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立刻就会发现这些在地里辛勤劳作的农夫样貌看起来简直五八门,有匈牙利人,塞尔维亚人甚至德意志人。 他们有的是在特兰西瓦尼亚叛乱期间產生的流民,有的是从塞尔维亚那边逃亡过来的农民,还有从奥地利远道而来的德意志移民。 这些人都是保罗用各种手段吸引过来的,他们大多都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满意。 在收復泰迈什郡的郡治所蒂米什瓦拉后,保罗被任命为此地的守备长官,军政大权一手抓,同时还要负责经营整个匈牙利东南边防线。 上一个承担他这般重任的人物名叫匈雅提·亚诺什,人送外號【白骑土】。 而保罗由於常穿黑色甲胃,一些怀念亚诺什的边境民眾便开始以【黑骑士】之名称呼保罗。 这正代表了他们对保罗的认可,这位身经百战的匈牙利边防军宿將在经营领地方面的才能也令人惊嘆。 他刚刚接手蒂米什瓦拉时,这座匈牙利边防重镇仅剩千余人口,商业、手工业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为了快速恢復本地的民力,保罗向皇帝申请了许多诸如授予移民土地,长期减免赋税和赋予自由民身份等鼓励移民的优惠政策。 此外,他还牵头重建了蒂米什瓦拉的商会和行会,使得该城市恢復商业枢纽地位。 距离匈雅提叛乱仅仅过去数年,蒂米什瓦拉的人口便恢復到繁盛时期的规模,並且有望进一步提升,很可能突破万人大关。 在蒂米什瓦拉城外广肥沃的原野上,大片荒废的农田被重新开垦,大量的牛、羊被放养在荒地上。 这些农田里长出来的粮食一部分上缴给驻扎在城內的边防军蒂米什瓦拉军团,一部分要跟羊毛、牛肉等畜牧產品一同卖给多瑙河贸易线路上的商人们换取货幣用以缴纳法律规定的税款,剩下的都留给了这些辛苦劳作的农民们。 而享受高额税收减免的代价就是他们必须定期在指定地点集结,接受保罗指派的教官对他们进行基础的军事训练。 同时,保罗还要求所有15岁至40岁的男性要想办法弄到一套装备,起码应该有布甲、头盔和一根长矛。 这些装备並不难弄到,至於说在战场上有多大作用,那就不好说了。 对保罗而言,训练大量民兵也是无奈之举。 他曾经向皇帝提议在多瑙河沿岸修建大片堡垒群並派驻相当数量的守城军队,以此彻底断绝来自多瑙河方面的威胁。 但是这份提议不出所料地被拉斯洛以財政吃紧为由给否决了。 保罗后来又申请增加军费,结果拉斯洛只是將拨给他的军费上调了五千弗罗林,从九万上升到了九万五千。 他要用这笔军费维持三千人的蒂米什瓦拉军团,瓦拉几亚塞韦林要塞內的匈牙利守军还有拥有上百艘战船的多瑙河水师。 平时,他的工作包括但不限於加固边境城防,打击走私犯罪,协助徵收关税,有时还得平息特兰西瓦尼亚的骚乱和暴动。 幸好多瑙河对岸的塞尔维亚也是皇帝治下的属国,如果换成奥斯曼,保罗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维持这发发可危的边境防线。 既然建设堡垒群行不通,他只能继续向他的老上司和军事生涯上的导师【百骑士】学习,开始在东南边境,主要是泰迈什都大规模操练民兵, 如果没办法用坚硬的石头筑起城墙,那就以边区民眾的血肉筑成保卫匈牙利边境的坚实城墙, 虽然这些民兵说到底也只是一群乌合之眾,但是在合理的指挥下,他们同样能在战场上发挥一定的作用。 为了增加民兵的数量,保罗这才大力推行优惠政策,希望能够“逛骗”更多的人来边境定居。 就连保罗自已都没想到,这些政策的诱惑力居然大到能够吸纳数以万计的移民前来此地定居, 这反而催生出了新的问题。 “將军,这周围的好几座村庄都反映了田地不够分配的情况,移民的数量已经远超我们的预计。” 跟在保罗身旁的副官介绍道, 如今距离从匈雅提叛军手中收復蒂米什瓦拉已经过去两年多,仍然有流民源源不断涌入泰迈什,以至於保罗不得不考虑取消后续移民的优惠政策。 “唉,看看郡內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分配土地给他们,儘量將他们安置妥当。” 保罗轻嘆一声,无奈地吩咐道。 “是,將军,”副官点点头,颇有些感慨地说道,“您当初还担心吸纳不到足够的移民来填补泰迈什的人口空缺,谁能想到如今我们居然会面临移民太多安置不过来的情况, 西吉斯蒙德国王统治时,王国的税收不过三十万弗罗林。阿尔布雷希特国王统治时,靠著每年多次徵收土耳其税,勉强能够达到六十万弗罗林。 现在到了拉斯洛陛下统治之时,不依靠加税每年都能收上六十多万弗罗林的税收。 我想,这就是那些民眾寧可冒著死亡的风险也要移民到我们这边境之地定居的原因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的宣传起作用了,那些民眾真的相信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能够挡住奥斯曼人的反扑。” 保罗皱著眉瞪了副官一眼,沉声说道:“今后少说这种话,如果你不想掉脑袋的话。 皇帝陛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和发展匈牙利,你们要牢牢记住这一点! 虽然陛下没有同意我的计划在多瑙河修建堡垒,但是保加利亚边境已经建成了规模不小的堡垒群。 有保加利亚军队和圣乔治骑士团的抵抗,奥斯曼人打不进来。 而且就算保加利亚沦陷,我们还有塞韦林和贝尔格勒的坚城,奥斯曼人十年前打不下来,现在更不可能成功。” 话虽如此,保罗的实际行动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急於强化匈牙利的边防,不仅是出於对奥斯曼人的忧虑,也有对巴尔干诸属国的防范。 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的局势並没有多么平静。 保加利亚王国被拉斯洛当作军事边境,投入大量金钱、人力打造防御体系,还將多座城市、城堡授予正在日渐壮大的骑士团。 脱胎於条顿骑士团的圣乔治骑士团一面承担著防备奥斯曼人的军事任务,一面还要协助保加利亚摄政王排特烈在保加利亚武力推行罗马公教。 由於法律规定非公教信徒要缴纳额外的赋税,导致各地经常发生小规模的起义。 一旦当地的十字军领主无法摆平叛军,骑士团就会用铁蹄和长剑让他们“接受”真正的信仰。 在建设边境防线之外,保加利亚每年还需要將一定比例的財政收入上贡给维也纳政府,名义上是拉斯洛作为国王的私库收入。 这笔钱通常在三万弗罗林左右,几乎是保加利亚年收入的15%。 移民和东方贸易的確为保加利亚带来了一定程度的繁荣,但是过度压榨和层出不穷的矛盾让这个国家变得越来越像个快要爆炸的火药桶。 在塞尔维业,情况倒是稍微好上一些,但也相当有限, 首先是作为塞尔维亚主要財政收入来源之一的金矿被皇帝据为已有。 他任意分配金矿的產出,一部分归勃艮第,一部分归奥地利,一部分归他本人,剩下的才归塞尔维亚。 除此之外,塞尔维业的部分税收同样要上缴给奥地利方面,以缓解皇帝面临的財政和军事压力钱还不是主要问题,塞尔维亚本土贵族势力和东正教信仰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当初塞尔维亚帝国被奥斯曼人击碎后,分裂出了大大小小五百多个贵族领地。 儘管他们后来又在塞尔维亚本土建立了一个王国,但地方军事贵族的权力几乎等同於割据军阀这些贵族们曾在匈牙利与奥斯曼之间选边站队。 一部分贵族可能是出於信仰或是仇恨,决定站在匈牙利这边,大部分贵族则因为奥斯曼苏丹给出了更宽鬆的条件而决定倒向异教徒。 后来,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抓准奥斯曼人在小亚细亚作战的机会入侵塞尔维亚,消灭了塞尔维亚王室,將塞尔维亚北部纳入匈牙利王国的版图,以此作为对抗奥斯曼人入侵的屏障。 直到乌尔里希·冯·采列和约翰·卡皮斯特拉诺率领农民十字军攻占塞尔维亚南部,塞尔维亚王国才得以光復。 然而,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的军事贵族制度並未被完全消灭,他们与远道而来的十字军领主们混杂在一起,组成了塞尔维亚王国的新统治阶级。 代表皇帝统治塞尔维亚的摄政王西吉斯蒙德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他对於宗教的分歧並不很感兴趣,甚至於他本人极端厌恶罗马教廷。 因此,他在任上对塞尔维亚宗教问题始终採取温和的態度,这导致塞尔维亚的传教事业进展迟缓,但同时也切实维护了塞尔维业的稳定。 要说他有哪里不好,那大概就是扩张欲望太过强烈。 近几年他似乎一直在找机会对邻近塞尔维亚的阿尔巴尼亚下手,可惜他的多次扩张请求都被皇帝驳回。 总体来讲,塞尔维亚的问题在於如果皇帝的直接统治无法深入巴尔干,那么情况將维持稳定。 可一旦皇帝希望让塞尔维亚做出一些改变的话,很可能会发生动乱甚至爆发战爭。 而这就是保罗所防备的除奥斯曼人反扑以外的另一种情况。 “秋收结束以后,同往年一样召集郡內的民兵进行操练,不可懈怠。” “是,將军。” 保罗的巡视仍在继续,这时候一名信使骑著骏马从蒂米什瓦拉方向飞驰而来,很快就追上了保罗的脚步。 “將军,一封来自维也纳的信件!” 信使將手中的信交给保罗,后者看到火漆烫下的双头鹰纹章当即眼神一凝。 皇帝的信件,这是保罗驻守边境期间最期待的东西。 他与皇帝之间保持著定期不间断的通信,在信中他会向皇帝匯报边境和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区的情况,顺便对巴尔干属国的情况进行简短的匯报。 除此之外,就是他的一些建议和请求,其中大部分最后都很难得到皇帝的批准,但是总有一些建议会得到皇帝的採纳,从而使匈牙利的国防更加稳固。 保罗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 信的內容並不长,看到前半段时,保罗顿时振奋不已。 皇帝同意了他在东南边境各都进行民兵训练的请求,並且承诺隨后会颁布法令確立这项政策。 在收回匈雅提家族的核心领地后,东南边境除了萨克森城市以外基本上都是王室领地。 在这些领地上集结民兵並不困难,相应的税收减免政策也要在边境推广,不过应该对王国的税收產生不了太大的影响。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给他三年时间训练两万民兵都不成问题,到时候民兵的力量將为边境防御提供极大的助力。 但是接著往下看去,保罗的笑容逐渐收敛,神情变得极为严肃。 在信件的后半段,皇帝提到他即將抵达布达处理积压已久的匈牙利国务。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是在最后皇帝要求保罗整顿军队,时刻关注匈牙利王国南部的情况,並且隨时准备率军出击。 这下情况就很微妙了,皇帝每次来到匈牙利都意味著王国的政坛將要发生一场大地震,看来这次也不例外。 保罗收起信件,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想到某位与自己交好的大贵族,又想起皇帝对自己的百般器重,心中只纠结了一瞬便確定了自己的立场。 “走,回城召开紧急军议。” 他调转马头,朝著蒂米什瓦拉快速奔去。 第360章 护农法令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0章 护农法令 第360章 护农法令 时隔两年,拉斯洛再次踏足匈牙利。 上一次,他在这里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不仅扫清了国內最大的威胁,还迫使匈牙利人接受了新版本的《金璽詔书》。 不过,这几年他的精力多半被帝国事务牵扯,对匈牙利的事务关注较少,一些早已预料到的问题也渐渐浮现出来。 这一回,拉斯洛打算直接对著匈牙利权贵们的命根子来一刀狠的。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一次带著自己的近卫军沿著多瑙河顺流而下,在普雷斯堡会合了驻扎在此地的萨克森军一个军团三千人马后,总计六千大军一同向匈牙利首都布达进发。 大军调动难免会產生额外的开支,但是对拉斯洛来说匈牙利的局势让他丝毫不敢有所懈怠。 毕竟来匈牙利开会办事要是不带军队的话,没准哪天就有人给他整一出本能寺烧烤大会的匈牙利版本。 人心总是善变的,没准哪天曾经备受他信赖的重臣就会因为某些分歧而选择背叛, 正因为这样的事情在歷史上重演过太多次,拉斯洛才会无比注重自己的安全状况。 隨他一同进入匈牙利的还有伊莉莎白太后和维特兹,莱昂诺尔暂时作为名义上的奥地利摄政处理事务。 不过奥地利政务几乎都由枢密院体系处理,並不需要皇后多操心些什么,她的重心依然放在照顾孩子,以及满足自己的爱好之上。 儘管莱昂诺尔还是不愿意向拉斯洛吐露心扉,但隨著她再次显露出怀孕的跡象,拉斯洛兴高采烈地与皇后和好如初,起码在他看来是这样。 留下莱昂诺尔在奥地利也是为了让她安心养胎,好为拉斯洛诞下又一个健康的子嗣。 1465年十月中旬,皇帝的大军再次进抵日渐繁华的布达城下。 驻扎在这里的布达军团与另外两支部队一同接受了拉斯洛的突击检阅。 在更换军团统帅以后,这支匈牙利军队的气势明显变得更加凌厉。 本身就武力值过人,每逢战斗必定身先士卒的皇家督军巴托里·伊斯特万將他勇武和豪爽的精神传递给了这支本就充满荣誉感的军队。 这让拉斯洛不得不承认,虽然斯特凡出身於匈牙利大贵族家庭,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很適合作为先锋的那种。 在確认过军队的状况良好之后,拉斯洛才能够安下心来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与维特兹的交谈已经让他明白了自己治理国家究竟依靠的是什么。 在奥地利,民眾的归属感强,贵族的服从性强,勉强可以称得上民心可用。 在波西米亚,当地贵族的顺从和清洗胡斯派后当地民眾的恐惧帮助拉斯洛很好地控制这个国家而在匈牙利,他所能依靠的唯一能够有效治理国家的工具就是军队,多支由他掌控的军队。 可以说,改组后的边防军和奥地利军队就是拉斯洛在匈牙利的统治基础。 此前的种种改革无不是建立在强大的军队对匈牙利贵族形成的压制之上。 只要贵族反抗的力量无法超过拉斯洛手中的军力,那么他就能以自己的意志引领匈牙利前进的方向。 这大概就是强人政治的真諦吧布达王宫的议事厅內,高耸的哥德式肋拱穹顶投下沉重的阴影,將长条橡木桌旁的四人笼罩其中。 几支粗大的牛脂蜡烛在铁质烛台上跳跃,光影在拉斯洛紧绷的面孔上晃动, 几位心腹大臣聚集在拉斯洛周围,与他共同商討国事。 这些人分別是以顾问身份隨拉斯洛归来的维特兹,摄政大臣韦斯特大主教以及財政大臣厄內斯特。 会议並没有直接开始,直到拉斯洛玩腻了手中阔別已久的圣史蒂芬王冠,將其放在桌上,几位心腹这才打起精神。 拉斯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维特兹示意,后者立刻掏出一份厚厚的羊皮卷,將其摊开在桌面上。 那上面书写的是即將在匈牙利引起剧变的新法令的初稿。 “韦斯特,根据我这段时间以来收到的种种匯报,你对匈牙利王国的管理令我有些失望。” 拉斯洛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说出来的话却让坐在旁边的摄政大臣韦斯特慌了神。 “陛下,我不是很懂您的意思。 匈牙利应该正在按照您的规划发展,税收也切实得到了提高,您对此难道有什么不满之处吗?” 韦斯特身为匈牙利王国三朝老臣,侍奉过西吉斯蒙德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面对拉斯洛的责难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 如今他已年近七旬,早就想退下去安享晚年了,匈牙利事务繁多,搞得他心力交。 在皇帝推行诸多改革后维持匈牙利的大体稳定,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税收的確是提高了,但是金璽詔书中涉及的一部分法律並没有得到很好的贯彻落实。” 拉斯洛敲了敲桌子,话语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空旷的石厅里激起轻微的迴响。 “农民,不止是自由民,我说的是除了奴隶以外的所有农民,他们的权益並没有得到保障。 换言之,我在《金璽詔书》中制定的限制贵族过分盘剥与横徵暴敛的法令並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从我收到的一些地区的报告来看,王国內普遍存在不规范的临时税收,而摄政內阁和王室宫廷法院並没有认真地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这话,韦斯特大主教微微一愣,古井无波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惊。 他还以为皇帝一直以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此来平息贵族们对税制改革的不满呢。 没想到,皇帝原来是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对贵族们来一个釜底抽薪。 考虑到教会对领地上的农民盘剥的更加严重,韦斯特决定劝阻一下皇帝疯狂的想法。 “陛下,您也知道,王国的財政需要用来维持政府的运转和您庞大的常备军队。 因此,农民们承受重税是不可避免的,最后无非就是產生一些逃亡的农奴,或者爆发一些小规模的起义。 您的军队可以轻鬆將其镇压,並不能对匈牙利王国的稳定造成任何影响。” 听到这话,拉斯洛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而韦斯特恍若未觉。 他不相信皇帝最后真的会只针对贵族下手,一旦贵族势力受到完全压制,教会也將不可避免地做出让步。 而对拉斯洛而言,他的心底生出些许惭愧,因为他刚刚居然下意识地认同了韦斯特的见解。 虽说他作为人的良心已经被狗吃了,但是心底仅存的一点良知最终让他决定改善一下广大底层农民的生活。 即便这样做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压制贵族势力,他也依然可以安慰自己说这是为农民们谋求福祉,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匈牙利歷史上最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似乎还是一次农民十字军引发的, 时间大概就在五十年后。 那些生活困苦的农奴们为了获得自由便踊跃报名参加对奥斯曼人的十字军,他们对自由的渴望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然而,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的匈牙利贵族们担心聚集起来的农民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便不顾教宗的遣责要求解散农民十字军。 聚集起来的四万匈牙利农民当场倒戈,在一位下级贵族骑士的率领下杀穿了匈牙利王国,一直打到首都布达附近才被镇压。 隨后贵族们颁布了超乎想像的严苛法令剥夺了农奴的一切自由,致使匈牙利的国力日渐衰微, 在那之后仅仅过去十年,匈牙利王国便被奥斯曼人一战灭国。 跟这群天天想著怎么盘剥农民的虫在一起,拉斯洛觉得自己早晚也得面临这样的危机。 为此,他决定以法律的形式將善待农民从一句口號变成一项制度,不能让强大的匈牙利王国毁在那些腐朽的米虫手里。 “你错了,韦斯特,农民应该被善待,他们与那些自认为是贵族的人一样生来高贵。 匈牙利的土地肥沃,农牧业的发展却相当落后,刨除克罗埃西亚、特兰西瓦尼亚等属国,本土人口能否达到300万都是个问题。 这种条件下想要增加税收,可不就只能给农民们施加更重的税收吗? 我们必须保证农民能够安心地种地,而不是將自己的时间和力气全部用来为领主服劳役,只有这样匈牙利才能变得越来越好。” 韦斯特被拉斯洛的一番高谈阔论给震住了,反应过来以后,心中暗笑皇帝陛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许他利用逐渐成熟的税收体系向农民徵收重税维持军队和政府,却要反手限制贵族们对自己领地上的农奴横徵暴敛,真是好霸道的一位君主。 与当初那位十五岁的少年相比,如今的皇帝已经完全是另一幅模样了。 “允许除奴隶以外的所有农奴、半农奴和自由民凭自己的意愿自由迁徙,任何人都不得加以限制。 只要他们完成自己的份地义务,就可以带著家人,农具和其他个人財產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谋生。” 拉斯洛的目光扫过韦斯特那张忧虑深重的脸,又转向財政大臣厄內斯特。 “另一条是对贵族徵收地租的限制,不得超过农民份地收入的十分之一,劳役地租不得超过每周三天。” 坐在拉斯洛右手边的维特兹,身形虽然过分瘦削,眼中却闪烁著炽热的光。 他立刻接口,语气里带著难以压抑的激动:“两位阁下,请注意这项法令虽然出於皇帝陛下的仁慈,但並不是简单的施捨一一这是匈牙利王国存续的基石。 那些掌握著大片土地的领主们,恕我直言,他们的贪婪比奥斯曼人的弯刀更锋利。 旧《金璽詔书》的废除只是剪除他们危害王权的爪牙,如今则要彻底斩断他们吸食农民血汗的毒管。” 这项法令是皇帝与他共同商討出来的结果,维特兹为此爆发出惊人的热情。 他一向支持在匈牙利建立强有力的王权,这样可以使王国变得越发强大,而他也可以在此过程中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从前他觉得匈雅提家族具备实现此创举的潜质,可惜他们失败了。 现在一向被他视为软弱的皇帝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扭转了国王对大贵族的颓势,那么他也要为自己、为这个国家而加把劲了。 “看看那些村社、庄园,多少农奴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著超时服劳役。 领主的私兵们用本该用来保家卫国的刀剑逼迫他们缴纳远超法定数额的地租,就为了填补他们缴纳陛下新税而承担的所谓『损失”。 农民们还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致使他们无法奔向更好的生活。 这是对国家,对陛下赤裸裸的背叛!我们必须改变这一切,这项法令就是王国变革的开端。” 的確是变革的开端,一旦农民们被允许自由迁徙,將会有两个可以预见的影响。 其一是奴隶贸易可能在匈牙利迎来有史以来最繁荣的时期: 其二是为了留住领民,贵族们將被迫善待手下的农民。 这就像是一种內卷,如果你徵税多而隔壁领主徵税少,最后的结果就是民眾全部逃到別的领地上,为其他领主创造財富。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许多领主同气连枝抵制內卷,採用相同的手段压榨农民。 而这就是法令第二条的价值所在,直接限制贵族徵税、徵调劳役的极限。 在废除免税特权之后,皇帝终於向著贵族的经济特权刺出了第二剑。 这还是主管財政的厄內斯特立刻能想到的后果,也许还会產生更多的影响。 而承受著巨大压力的韦斯特大主教缓缓抬起头,深红色的枢机长袍映衬著他凝重的心情,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悲悯和温和的脸庞,此刻每一道皱纹都刻著深深的忧虑。 他双手交叠放在平滑的桌面上,指尖微微泛白。 “陛下,您的心像圣徒一样闪耀著对弱者的怜悯,这令人动容。” 他的声音平缓、低沉,但是配合著他的神情却又好像带上了一丝警示的意味, “然而,王国就如同一个精密的机械,任何剧烈的震动都可能打破它脆弱的平衡。 您在两年前才结束血腥的平叛,借著军队的威严推动了税制改革,还废除了存续二百多年的《 金璽詔书》。 贵族,甚至农民,他们心中积压的怒火和恐慌如同地下的熔岩,只差一个喷发的出口。 您以智慧和勇力为王国带来了新生,但是您的父亲和外祖父都懂得如何靠合作消洱分歧和矛盾,您却始终与那些大贵族针锋相对。 以往他们会退让,但是这一次恐怕就..... 拉斯洛面无表情,淡定地回復道:“现在除了匈牙利的乱象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使我忧虑,你觉得我会因为他们的愤怒而退缩吗?” 那些贵族们有一个算一个,要是乖乖听话还好,如果继续肆意妄为,那就別怪他使用特別手段让匈牙利政通人和了。 “呢,陛下,法令的意图是好的,可是执行方面的又该如何確保法令能够落实到位呢?” 眼见韦斯特大主教败下阵来,作为他派系的成员,厄內斯特硬著头皮向皇帝提出了另一个难题。 “王国宫廷法院可以承担这项工作,由王国的军队与巡迴法官组成队伍前往王国的每个角落, 皇帝陛下的执达吏则会在暗中搜集信息。 除了过分盘剥农民,还有私自设卡徵税,以及其他违法行为也要一併审查。 如果有人敢阳奉阴违,就必须受到王国法律的制裁。” 维特兹对此早有对策,拉斯洛也点头表示认同。 匈牙利本土拢共就六十多个郡,而现在驻扎在匈牙利本土的军队有足足一万五,这还没算立刻可以调动的克罗埃西亚军队。 靠著这些军队,拉斯洛可以扫荡整个匈牙利。 看到皇帝心意已决,韦斯特大主教长嘆一声,当即对皇帝的决定表示支持。 隨后拉斯洛和韦斯特分別在法令上签名盖章。 墨跡已干,印记已烙,法令既成。 要想將羊皮纸上乾巴巴的文字变成切实生效的法条,尚且需要更多的努力。 它是一个藉口,也是一柄利剑,剑锋所指,既是贪婪的贵族,也是匈牙利王国未知的命运。 第361章 杀鸡儆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1章 杀鸡儆猴 第361章 杀鸡儆猴 新法令很快就以极快的速度被皇帝的信使送往匈牙利本土的每一个郡。 这项法令並没有覆盖诸如克罗埃西亚、特兰西瓦尼亚之类的总督区。 拉斯洛有意將匈牙利的其他区域归入王室直辖,而非作为匈牙利王国的下级政府接受摄政內阁的统一管理。 只在王国本土颁布法令,传播效率就快得多了。 在临近首都的皮利斯郡和佩斯郡,拉斯洛派出的巡迴法官们行动迅速。 他们携带著盖有鲜红王璽的法令副本在王国驛道上捲起阵阵烟尘。 在法官们身后,往往跟隨著一队属於边防军的精锐骑兵,他们都是从布达军团中选拔出来的临时执法吏。 他们承担著保护法官和强制执行法令的任务。 在匈牙利最核心的领地上,几乎没有贵族能够抵抗这些征战多年的精锐常备军。 这些从布达出发的法官和战士们带著拉斯洛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態刺入那些被贵族城堡的阴影笼罩了数百年的村社和庄园。 首都布达所在的皮利斯郡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土地属於拉斯洛,剩下的则属於教会,而且是王国摄政韦斯特大主教的直辖采邑领地, 由於这片土地直接处於王室监管之下,各类税收和劳役都较为规范,加上拉斯洛推行的各种优待王室领地农民的政策,生活在这里的农民总体而言是整个王国內最轻鬆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然,生活在教会领地上的农民得另当別论,毕竞那些满口慈悲的教士们常常不把农民当人看,就连韦斯特大主教也不例外。 然而与皮利斯郡隔多瑙河相望的佩斯郡情况就糟糕多了。 王室、下级贵族、大贵族和教会各自占据了一部分土地,生活在不同领地上的民眾承受的负担也是天差地別。 在佩斯城以东几十里外的乔巴城堡如同巨兽一般盘踞在一座丘陵顶端,这里是王国大贵族沃什伯爵塞奇·拉斯洛居住的城堡。 城堡顶层的大厅里烛火通明,映照著老伯爵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脸上的皱纹微微波动,枯瘦的手指几乎要將手中那份抄录法令的羊皮纸捏碎。 “自由迁徙?还要限制劳役和地租?”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那个奥地利人,他废了《金璽詔书》还不够,现在还要来动摇我们的根基。” 在他身旁站看的是他的次子,年轻的塞奇·安德拉什,脸上带看与其父如出一辙的狠厉。 “父亲,难道我们能继续忍耐吗?他的军队就算再强,难道能同时扑灭整个王国燃起的烽火? 只要您给我大哥他写去一封密信,叫他在沃什起兵,那些与我们志同道合的家族一定会群起响应。” 老伯爵的长子米克洛什如今正担任沃什郡守,管理匈牙利边境靠近奥地利的沃什郡。 想到自己那个养尊处优、胆小怕事的长子,老伯爵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就算遵照皇帝的新法令,他们家族也依旧可以凭藉手中掌握的一郡之地享受荣华富贵,只不过日子相比从前肯定会变得更加艰难拮据。 可一旦起兵造反,那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家族毁灭,要么推翻皇帝夺回特权。 对比了一下这两种结局的可能性,老伯爵的理智和恐惧又重新战胜了怒火。 “不,我们距离奥地利太近了,皇帝的军队可以轻鬆毁灭我们,因此我们不能做这个出头鸟。 1 他摇头否决了儿子的提议,心中篤定肯定会有人无法忍耐,到那时他们再突然发难也不迟。 “可是父亲,如果我们放任这项法令在领地內推行,那些泥腿子们肯定想方设法地往王室领地跑。 此前我们想方设法都没能完全阻止他们逃走,现在岂不是更加艰难?” 安德拉什心有不甘,要是真放开了迁移的限制那还得了。 除了被他们视作私產的奴隶以外,那些种地的农天都可以凭自已的意愿迁徙,那还有多少人愿意留在这里给他们干活? 老伯爵思索片刻,隨即给出对策:“让庄头去告诉那些泥腿子,就说今后我会减轻他们的负担,但是谁要是敢动一点儿离开的心思,就別怪我不客气。 让你手下那些人扮作强盗,就守在去王室领地的道路上,见到有想溜走的直接宰了,户体掛在路边,让他们看看是那几张盖了印璽的纸硬,还是我们的刀剑硬。” 安德拉什闻言露出嗜血的笑容,满口答应下来。 在塞奇伯爵领地边缘的辛科塔村里,村民们正聚集在小教堂门口,眼巴巴地望著村里的神父。 神父手里拿著一张法令,不紧不慢地向村民宣读:“皇帝宣布,除奴隶以外的一切农民享有自由迁徙的权利。 领主不得加征超过份地收入十分之一的额外税收,每周劳役时间不得超过三天。 若有违背法令者,一经发现將会接受王室宫廷法院的审判。 正如皇帝陛下亲口所言,农民应该受到善待,这项法令就是陛下施予你们的恩赐。” 这些话语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立刻在人群中激起了激烈的討论。 有人讚扬皇帝的开明和慈悲,但也有人对於这项法令能否起效表示怀疑。 不过不论如何,此前拉斯洛在这个小村子里的恶名如今消失的无影无踪。 村民们从前总埋怨他到处发动战爭,还对他们徵收重税,但是现在这些人又开始为他歌功颂德而这只是匈牙利千千万万个村庄、庄园的缩影。 一些地方的民眾甚至开始將拉斯洛称为【正义者】,这个绰號此后在匈牙利民间广为流传。 不过对於此刻身处塞奇伯爵领地的村民们来说,他们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多久。 传达法令的执达吏前脚刚走,伯爵派来的监工后脚就来到了村子。 他带来了老伯爵的话,虽然表明了会减轻村民们身上的劳役和税收,但是却对允许自由迁徙的事只字不提。 直到一段时间过去,有两户试图前往邻近的自由村社凯赖斯图尔村生活的村民被发现死在半道,而且户体还被人悬掛在路旁的树上,身上的財物也被洗劫一空,人们这才意识到领主的新手段是多么残酷。 原本因为新法令的颁布而蠢蠢欲动的农奴们,这下也只得老老实实待在村子里为领主干活。 可是,虽然劳役的期限被缩短了,他们却比往常更加辛苦。 伯爵派来的新监工比以往的庄头要凶恶的多,整日鞭不离手在领主的田地间巡视。 一旦有人动作稍微迟缓那么一点儿,鞭子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那人身上, 任何流露出对自由嚮往的农奴都会遭到监工的毒打和公开的羞辱。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村落间蔓延,扼杀著法令刚刚带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伊斯特万是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一个年轻且精明的农民。 他正佝僂著腰,在属於领主的燕麦田里奋力挥动著锈跡斑斑的镰刀。 深秋的寒意与日俱增,汗水却已经浸透了他粗糙的亚麻衬衣,紧贴在的脊背上。 想到前几天因为干活时稍微歇了口气就被监工打成重伤,至今还下不了床的妻子,还有天不亮就被赶到领主的羊圈里收拾粪便的儿子,伊斯特万的心里满是忧虑。 “听说了吗,伊斯特万?”旁边的田垄里,同样疲惫不堪的老雅努斯看到监工稍微走远,立刻压低声音向伊斯特万搭话,“隔壁村子,就是靠近佩斯的哈洛姆村......皇帝的法官真去了那里, 老拉约什的儿子费伦茨,就是那个为领主打仗了腿的费伦茨,他状告领主违反法令超额加税和徵调劳役,法官判他贏了,领主被罚了一大笔钱给皇帝。 费伦茨那一家族坐上王室法官给他们安排的牛车去了王室庄园。听人说那里一年只用服不到五十天的劳役,地租也比我们这里少得多!而且..::..而且皇帝会给迁居到他领地上的人分配土地, 减免赋税,確保农民能够在那里稳定生活。” 伊斯特万手中的镰刀顿住了,脸上浮现出嚮往的神情,但是很快又被绝望所掩盖。 那两个携家带口离开的村民中有一个是他的髮小,前几天他的户体被人带回来草草安葬,那悽惨的死相击碎了伊斯特方对美好生活的幻想。 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確认监工那肥胖的身影还在远处的田硬上晃悠,这才用沾满泥土的手颤抖著伸进自己破旧皮袄最內层的夹缝里。 指尖触碰到几个坚硬、冰凉的小东西,他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夹缝里面藏著总共五枚磨损得有些发亮的奥地利金格罗申银幣,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这些带有双头鹰標誌的大个银幣是过去几年里他冒著生命危险换来的。 他们这个村子靠近多瑙河的一条小支流。 每年秋天,当灰牛群被从特兰西瓦尼亚的高地牧场驱赶下来,准备渡过多瑙河运往维也纳、纽伦堡甚至更远的地方时,总会有一部分牛群暂时在河边的草甸休整。 一些精明的奥地利牛贩子会偷偷用银幣向沿途的农民购买额外的乾草、穀物,甚至是一些领主不知道的,品质极好的小块牧场的使用权,让长途跋涉的牛群恢復体力。 伊斯特万抓住了这样的机会,他像幽灵一样借著夜色的掩护割下河湾处丰美的牧草,晒乾、藏匿起来。 每当牛群路过,牛贩子鬼票的身影出现在约定地点时,他便背著沉重的草捆出现,从这些外国商人手里赚到一些外快。 有时候他还能用妻子偷偷纺出的,比领主徵收的粗羊毛线更细更均匀的线,换到额外的一点特兰西瓦尼亚出產的盐。 这些珍贵的银幣是他全家在领主残酷压榨下还能勉强喘息的唯一保障,更是他心中一个不敢言说的梦一一有朝一日,他和家人们或许能够靠著这笔钱逃离这里,去追逐更好的生活。 “你们两个又在偷懒?” 监工骇人的咆哮打断了伊斯特万的想像,鞭子不由分说便抽在他背上。 伊斯特万闷哼一声,连忙继续挥动手中的镰刀,旁边的雅努斯也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刚照进他们绝望生活中的一点光亮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 傍晚时分,劳累了一天的伊斯特万和雅努斯结伴回到村子,浑身腰酸背痛,就像一连干了四五天的活。 路过教堂时,两人突然发现村民们再次聚集起来,好奇心驱使著他们挤进人群,马上被眼前一幕给惊呆了。 几位全副武装的土兵正押著三个强盗扮相的人在教堂前接受一场简短的公开审判。 而对他们进行审判的是一位身穿长袍的王室官吏,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巡迴法官。 在法官身边站著的是脸色涨红的监工,他对这些外来的不速之客非常厌恶,但却也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那位法官模样的人开口了。 “根据我们此前收到的情报,有人胆敢在佩斯附近公然抢劫並杀害迁徙的农民,从这里离开的两户居民就是受害者。 不过你们现在无需担心迁徙途中会遭遇危险,因为拦路抢劫的犯人已经被皇帝陛下派来的战土捉拿,就是这边的三个人。” 闻言,村民们群情激愤,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血债血偿”,人们纷纷要求凶手杀人偿命。 “我认得他,那傢伙是伯爵儿子的跟班,一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老雅努斯凑到伊斯特万身旁低声说道。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伊斯特万的心里还是凉了半截。 领主如果不想让他们离开,办法多的是,他们这些弱小的农民根本无力反抗。 “大人,我......抢劫他们並不是我们的本意啊,这一切都是伯爵大人指使我们干的。 他说什么只要能让那些村民嚇得不敢踏出村子,就会给我们赏赐。” “混蛋,你说什么?” 监工根本没想到这几个傢伙这么不顶用,居然直接將伯爵给供了出来。 他扬起鞭子想要让那个口无遮拦的强盗头子闭上嘴,但是法官眼疾手快制止了他。 这位法官此时极力压制著心中的喜意,本来以为只是抓住一条小鱼,没想到居然抓住了一位伯爵的把柄。 一想到自己未来光明的前途,这位法官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宣告了自己的判决。 “此三人犯下了抢劫、杀人的重罪,本应直接判处死刑,但是考虑到他们牵扯到与新法令相关的问题,我会將他们带回布达受审。 关於自由迁徙的问题,阻碍迁徙的犯人已经被抓捕,如果今后还有类似的事件,皇帝陛下的军队同样会前来处理。 陛下打算在王室领地上建立更多类似凯赖斯图尔的自由村社,为移民分配土地,减免赋税和劳役,鼓励一切勤劳且有意愿迁徙的农民前往。” “大人,这不对吧?” 监工脸色难看地对法官低声质问道。 后者却只是淡淡地警了他一眼,没有回话,而是直接领著隨行的土兵带上那几个强盗离开了村子,向著布达赶去。 布达王宫內,拉斯洛与大法官罗兹戈尼,以及一干大臣们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討论关於佩斯城附近发生的这起恶性事件。 “哼,塞奇家族的沃什伯爵?”拉斯洛將巡迴法官的报告狠狠拍在桌上,“新法令才发出去多久,就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这种事?看来我离开匈牙利的这几年里,这些自认为掌控权势的老牌贵族又忘了谁才是匈牙利的王!” “陛下,此事我们必须要严肃处理。” 罗兹戈尼虽然也因为新法令而感到有些头疼,但是相比起这些年为皇帝服务所获得的,他很快就搞清了自己的立场,坚定地站在了支持皇帝这方。 “嗯,去给我查,就查他的老家沃什郡,我记得他儿子好像在那里做郡守吧? 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违法乱纪的情况,一经发现立刻上报!” “是,陛下。” 拉斯洛对这个沃什郡有些印象,就在奥匈边境,是匈牙利王国离施蒂利亚首府格拉茨最近的一个郡。 塞奇家族掌握著该郡一半的土地,拉斯洛此前对他们倒是没什么想法,没想到这回他们居然蠢到自己撞枪口上。 只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敢使出这样残忍的手段,更偏远的地方会怎么样拉斯洛都不敢想。 好在他对於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此前就已经將布达军团打散,以中队为单位打散安置到匈牙利中部的几个核心城市內。 这些常备军的士兵们分成许多小队,以驻扎的城市为中心执行巡逻、清剿强盗、维护治安的任务。 现在看来,他的安排果然没有问题。 隨著时间的流逝,法令也为越来越多的民眾所知晓,根据收到的报告显示,各处王室领地內都吸纳了不少流亡而来的农民。 由於拉斯洛直接提供土地给他们耕种,而且在开始几年还有税收减免,此后的地租和劳役也低於贵族领地,因此许多人都愿意缴纳“赎身钱”脱离领主的掌控,来到王室领地成为佃农。 一些人將这样的农民称为“国家的农奴”,他们不必再同时忍受领主和王国两方的剥削,只需要为皇帝服务。 贵族们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著这样的情况发生。 果不其然,各种劫掠迁徙农民的强盗案件突然层出不穷,但是在王国军队的努力追查和清剿下很快就让王国中部地区的强盗销声匿跡。 至於更加偏远的地区,拉斯洛委派驻扎在斯洛伐克的奥地利军队和驻扎在东南边境的蒂米什瓦拉军团协助推行法令。 这段时间以来,越来越多的贵族请愿甚至抗议被送上拉斯洛的案头。 有些人希望他再考虑考虑新法令是否適合匈牙利,另一些人指责他绕过国会直接推行法令是在侵害他们的权利。 对此,拉斯洛的回应也非常乾脆利落。 他直接將手中掌握的证据摆上檯面,特地挑选了几位大贵族传召他们到布达接受审判。 这些人多半都是在首都附近掌握地產的王国权贵,在法令推行初期不信邪,非得跟他对著干, 结果很快就被拉斯洛派出去的巡迴法官们找到了证据。 布达的王室宫廷法院在一个月內接连审理了五起牵扯到大贵族的违反新法令的案件,沃什伯爵塞奇的案件正是其中之一。 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拉斯洛处以数千弗罗林的高额罚款,並且被勒令不得再犯,一旦再被发现有违背法令的行为,將被施以更加严重的处罚。 在如数缴纳过罚金以后,塞奇老伯爵和自己的儿子安德拉什带著隨从离开布达。 他们並未跨过多瑙河返回家族邻近首都的乔巴城堡,而是直接向著王国西部边境,家族的根据地沃什赶去。 “父亲大人,您怎么突然回心转意了?” 安德拉什有些惊讶地望著面色阴沉的老父亲,不是很理解为何一向谨慎到有些懦弱的父亲突然变得如此决绝。 “我收到了消息,那个该死的奥地利人正在派人调查你的兄长,我们退让的次数太多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 老伯爵咬牙切齿,面目狞,他也曾为西吉斯蒙德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这两位皇帝效力,使得塞奇家族的领地扩大了整整一倍,还获封沃什伯爵,在王国內权势日益壮大。 可是现在这位拉斯洛皇帝,在利用完他们大贵族的力量击败敌人们以后,转而將屠刀对准了他们这些撑起王国的支柱。 而且,即便他们一再退让,皇帝仍然不依不饶,既然如此,老伯爵便不愿再隱忍下去。 而一旁的安德拉什则发出一声惊呼:“兄长前些年以各种名义加征了那么多次税收,只怕已经將税收到了十年以后,要是被查出来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现在他明白了父亲如此急切的原因。 “哼,时机已经到了。恰克伯爵给我送来一封信件,下个月初他就会在佩奇举起反旗,到时候对奥地利人心存不满的人们必然群起响应。 既然他要將我们逼上绝路,我们就跟他拼死一搏!” 老伯爵从牙缝里挤出这段话,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现在立刻快马加鞭赶回沃什,去通知米克洛什召集人马,加固城堡,把粮仓塞满!” “我明白了,父亲。” 安德拉什也没有磨蹭,带著几个隨从脱离队伍,快马加鞭向著西边奔去。 而这对父子所不知道的是,刚刚从兰茨胡特归来不久的独立军已经从格拉茨出发,向著匈牙利边境挺进; 驻扎在克罗埃西亚的斯帕拉托军团也正在克罗埃西亚北部的瓦拉日丁皇室城堡中等候,这里紧挨著匈牙利本土西南; 守备东南边防线的蒂米什瓦拉军团也早就做好了战爭的准备: 驻扎在斯洛伐克中心克雷姆尼察的萨克森军第二军团看顾著王国北境: 皇帝本人带著近卫军和萨克森军第一军团坐镇布达,耐心等待著意外情况的出现。 匈牙利王国的局势日趋紧张,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拉斯洛派人向全国各地传达詔令,要求各地的贵族、教士和其他阶层的代表前来布达召开新一轮匈牙利国会。 没人知道皇帝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王国的大多数贵族还是决定前往布达参加国会。 他们虽然普遍对新法令的推行感到不满,但是依然愿意与皇帝在国会中进行討论和商, 相比於他们的克制或者说胆怯,那些打算带著军队杀向布达的大贵族们此时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 1465年12月初,匈牙利西南、东南地区的十几名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举起反旗,开始向邻近的王室领地发起攻击,毁坏、劫掠皇帝的领地和財物。 这些叛军的领导者是一向与拉斯洛不对付的恰克伯爵,他在佩奇掀起叛乱,与他串通好的叛乱者们纷纷响应。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一些受恰克伯爵煽动的地方贵族也加入到叛乱的行列中。 沃什伯爵也在不久后宣布加入叛军。 由於皇帝率领大军坐镇布达,以至於匈牙利王国的中部及北部斯洛伐克地区根本没有人敢公然反抗皇帝。 这其中也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王室领地主要就集中在王国的中部和西北地区,除此之外在喀尔巴阡山区和特兰西瓦尼亚也有绝大部分领地直属於王室。 唯有在匈牙利南部的边缘地带,大贵族们和教会的领地集中於此,王室直属领地占比不高。 在几年以前,匈牙利南部几乎没有王室直属领地,但是在表舅乌尔里希死后,他在匈牙利掌握的三个郡的领地跟塞尔维亚、采列一起被拉斯洛继承。 而这些领地就是叛乱贵族们的主要目標以他们的军力杀向布达去找皇帝决一死战无异於自寻死路,还不如在边境地区劫掠王领,跟前来討伐的王国军队打打拉扯。 沃什老伯爵就是这样想的,他从布达连夜赶回沃什郡,在老家上伦德瓦伊城堡集结了一千多人的军队,准备侵入邻近的扎拉郡和瓦尔绍德郡。 这两个郡的大部分领地都是拉斯洛从表舅手里继承的,因此他直接指派了奥地利官员来管理这里。 起兵的日子很快到来,上伦德瓦伊城堡巨大的橡木门在令人牙酸的哎嘎声中缓缓打开, 老伯爵身著当初参加胡斯十字军时穿戴的华丽鎧甲,骑在高大的战马上,在火把映照下,他看起来就像一座石雕。 隨著他一声令下,几十名骑士,百余名佣兵和近千名被强迫或者诱骗来的农奴兵乱鬨鬨地涌出城堡。 他们一路向南,打算在今天之內渡过穆尔河攻入王室领地进行烧杀抢掠。 然而,当他们一路逼近穆尔河附近的渡口时,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令老伯爵感到眼熟的胡斯战车在他们跟前一字排开,而那些身披铁甲的步兵们则在车堡跟前摆好阵势,长矛和鎧甲在阳光中反射著冰冷的光芒。 “双头鹰旗帜!是皇帝的军队!” 耳边传来悽厉到变调的嘶喊,將老伯爵的注意力拉回战场,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切都完了。 穆尔河不仅是沃什郡和扎拉郡的分界线,它的上游还穿过一座名为格拉茨的奥地利城市。 那里还驻扎著皇帝的另一支军队,这一点他是清楚的,可是心中的侥倖让他选择键而走险。 还没等叛军摆好阵势,一阵火炮的轰鸣响起,那巨大的声响伴隨著硝烟將整个战场笼罩。 儘管炮弹並没有对叛军造成任何杀伤,但是那些本就不愿意打仗的农奴们立刻乱作一团。 帝国军还未逼近,这支临时拼凑的军队就已经快要散架。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贡特尔就率领独立军击溃了眼前的叛军,並且很快攻占了塞奇家族的领地。 老伯爵和他的两个儿子將会被送往布达,接受拉斯洛的公开审判。 从瓦拉日丁、蒂米什瓦拉出击的军队也很快就接到命令起兵平叛。 东南地区的反叛势力並不强大,很快就被保罗率领的蒂米什瓦拉军团扫平,就连恰克伯爵的祖地,泰迈什郡的恰克城堡都被攻陷,隨后被保罗纳入边境防御体系。 西南地区是叛乱的重灾区,就在靠近克罗埃西亚的区域,这里几乎有一半土地被大贵族所把持。 考虑到一个军团的力量可能不足以平定这个方向的敌人,拉斯洛决定亲自率领大军离开布达, 直奔叛军的老巢佩奇而去。 在此之前,他先派人没收了叛乱贵族在王国其他地区的领地。 辛科塔村,本来还在为到底要不要迁徙到王室领地而纠结的伊斯特万一早起来就碰上了前来捉拿监工的王室官吏。 那个平日里一直欺压他们的监工几乎没什么抵抗就被几名强壮的土兵给抓走了。 新来的官吏向聚集起来的村民们宣布,由於沃什伯爵发动叛乱,这里从今往后就將归属王室所有。 他重申了王室领地內关於农民的各项律令,引起了村民们的一片欢腾。 当伊斯特万听到其中一条“缴纳5弗罗林的赎身钱即可摆脱农奴身份,免除劳役地租並获得一块份地的永久使用权”的法律时,他的脑袋先是愣了一瞬,手下意识地伸向衣服的夹缝。 五枚弗罗林,就等价於五枚金格罗申,正好五枚! 免除劳役,获得份地,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不停迴荡。 旋即,伊斯特万心中一阵狂喜,原本晦暗无光的眼神突然间变得炯炯有神。 还有许多农民也与他一样看到了希望,也许他们还没有赞下足够的钱,但是一块属於他们自己的土地无疑充满了诱惑力,让他们有了勤奋劳作的动力。 对於贵族们而言,这场突如其来的叛乱无疑是一个信號,是匈雅提之后的又一次贵族与皇帝的武力对抗。 不过这些精明的匈牙利贵族们並没有选择贸然行动,而是选择先观望一番。 在听闻沃什伯爵被轻易击溃,皇帝亲自率军离开布达討伐叛军后,一些领主们私下里研究出来的钻空子的小动作,譬如让农奴在三天劳役期限里干活到深夜,或者巧立名目加徵税收,都减少了许多。 其实他们都明白这样一个事实,皇帝手里的剑可比法令危险的多,只是仍有一些人心存侥倖, 认为自己能够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 恐惧正在逐渐取代愤怒,大多数贵族也开始认清现实: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他们也许不得不勒紧裤腰带,共同撑起一个强大而安定的匈牙利王国。 请假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请假 请假 如题,突然身体不適,打开书评一看又被人骂了,心情烦躁一个字写不出来。 今天欠的后面会补,抱歉 第362章 分割 掺水 控制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2章 分割 掺水 控制 第362章 分割 掺水 控制 布达王城的城墙上,王国大元帅西拉吉·米哈伊与留守布达的皇家督军巴托里·伊斯特万並肩而立,注视著皇帝的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南方进发。 “恰克那傢伙还是没忍住啊,这下好了,等皇帝的军队一到他就是集结再多乌合之眾也改变不了败亡的结局。” 西拉吉有些感慨地说道。 这些年里他一直处在皇帝的监视之下,顶著匈牙利王国军事统帅的虚职待在布达享受生活,可是关於匈牙利的军事安排都是在维也纳完成的。 去年皇帝还担心他太过无聊,安排他搬去了布达北面的维谢格拉德城堡,让他负责那座城堡的防卫。 整个匈牙利哪个贵族不知道那是从前王国安置政治犯的地方,西拉吉在匈牙利王国的权势也因此彻底跌落谷底。 不过,时间久了,很多事情他也看开了。 当初他煽动外甥匈雅提·拉斯洛作乱,本意是想要將匈牙利的水搅浑,他好从中取土国的权柄。 然而,奥地利军队大张旗鼓地杀进匈牙利平叛,直接就断绝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贵族作乱的心思。 当时旧的《金璽詔书》依然存在,严酷的税制改革也没有推行,皇帝还在匈牙利国会的压力下被迫取消了土耳其税。 可是谁能想到那一次犹豫就酿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恰克伯爵靠著在多瑙河沿岸和特兰西瓦尼亚边境设卡收税赚的盆满钵满,皇帝的经济改革第一刀就砍中了他的命脉。 这次的新法令更是突破了他的底线,继续忍下去他怕是要入不敷出嘍。” 巴托里嘴上调笑著,脸色却非常凝重。 “皇帝总是这样,就算占据优势也不会一次將人逼到墙角,而是一刀一刀地给对手放血,最后一击必杀。 我看这回皇帝陛下又要取得一场大胜了。 你想想,卡罗伊和恰克,他们两个一倒,再加上那个该死的采列伯爵留给皇帝的大片土地,半个斯拉沃尼亚就將要落到皇帝手里。 这样一来,布达城里这个权势日衰的摄政內阁的政令就將再也无法传达到除了匈牙利以外的任何地方。” 西拉吉如今將心底的野望埋藏起来,再看皇帝的做法只觉得心悸。 “这不是好事吗?” 巴托里有些疑惑地反问。 在他看来,各地之间的分割治理反而是一种地位的上升。 这两年里那些反对派的贵族一直试图暗中与他接触,希望他能够重新回到他们的行列中继续维护大贵族们的政治利益。 但是这一次西拉吉和巴托里都没有一点儿反抗皇帝的意思,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匈牙利的新法令没有越过特兰西瓦尼亚的群山,没有直接损害他们的利益。 西拉吉家族和巴托里家族可以称得上是如今匈牙利最具权势的两大贵族,不过他们的基本盘都在特兰西瓦尼亚,而且被皇帝压制的死死的。 哪怕將来这项新法令可能延展到特兰西瓦尼亚,他们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反抗皇帝。 且不说驻扎在蒂米什瓦拉隨时可以进入特兰西瓦尼亚平叛的东南边防军,特兰西瓦尼亚本土的萨克森城市也是皇帝的忠实拥护者。 真要打起来,他们死的只会比现在叛乱的这些贵族更快。 皇帝一到布达就找了个维护治安的由头拆分了巴托里手下的布达军团,这其中就不乏提防之意。 在这诸多条件的限制下,只有向皇帝效忠这一条活路能够让他们保全自己和家族。 想到这里,巴托里突然领悟了西拉吉话中的意思。 “如果匈牙利王国是一个整体,皇帝想要动手还是挺麻烦的,但將各个地区拆分控制,凭藉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力量就可以实现完全的压制。” 西拉吉轻嘆一声,皇帝如今大势已成,等到这次叛乱平定,匈牙利只怕是不会再出现什么大乱子了。 “这样也好,只有皇帝的敌人才应该害怕他,而更多的人都在享受皇帝带来的和平与安定。” 巴托里对於西拉吉的忧虑不甚在意,他已经决定了自己今后的道路一一向皇帝献上忠诚。 过去,大贵族们为了把持王国大权往往试图与国王直接进行对抗。 在国王陷入困境,比如惨败於奥斯曼人之手,或者深陷於胡斯战爭泥潭时,他们能够取得一个又一个对王权的胜利。 然而,在如今这个时代,皇帝的强悍已经从根本上扭转了双方的力量对比,他们这些王国最显赫的权贵们也应该与时俱进才行。 在皇帝面前表现得足够恭顺才是正確的生存之道。 反正皇帝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对付法国,对付帝国诸侯,还有其他种种烦恼。 皇帝要是一年不来匈牙利,贵族们还希望他能来一趟听他们诉诉苦;要是皇帝十年不来匈牙利,就不会有人真心对皇帝表示欢迎了。 可事情坏就坏在皇帝虽然喜欢待在维也纳,却总是时不时到匈牙利来露个脸,杀一批人,提拔一批人,搞得贵族们整日提心弔胆,生怕哪天犯事被皇帝抓住藉口直接清算。 巴托里的应对策略也很简单,那就是做第一个彻底倒向皇帝的大贵族,抱紧大腿踏实干活,总会获得一些回报的。 他的办法的確起到了效果。 由於巴托里本身具备的统战价值,拉斯洛已经將他列为了下一任特兰西瓦尼亚总督的候选人之2 在削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特权之后,这些大贵族跟下层贵族之间唯一的差別就是领地的大小。 而在王室宫廷法院的威下,他们无法再肆意欺凌下层贵族,同时还需要向皇帝献上忠诚。 经过这样无害化处理后的上层贵族们也是拉斯洛要拉拢的对象之一,而巴托里就可以作为一个標杆来弱化匈牙利权贵们的牴触情绪。 至於说是否会步匈雅提家族的后尘,巴托里对此並不太担心。 匈雅提的毁灭说到底是因为野心的膨胀,而他巴托里虽然也渴望获得权势,却还没有大胆到那些不该属於他的位置。 西拉吉有些惊讶地看向念头通达的巴托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目送著皇帝的军队逐渐隱入远处的尘烟,隨后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岗位, 1466年一月初,拉斯洛率军途经塞克什白堡南下征討盘踞在王国西南部地区的贵族叛军。 十年前,他在这座城市加冕为匈牙利国王,十年以后,他还在为平定王国的叛乱而奔波。 由於军情紧急,他没有太多时间在塞克什白堡驻留,因此只前往了他加冕为王的教堂故地重游,並且在教堂的墓园中祭奠了功名盖世的【大帝】拉约什一世。 这位曾经缔造过三大海王国的君主无疑是拉斯洛之前最成功的匈牙利国王。 他统治的匈牙利势力范围更在拉斯洛之上,以匈牙利为主体,拥有那不勒斯、克罗埃西亚、波士尼亚、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作为附庸,他本人同时还身兼波兰国王之位。 其统治疆域之大震惊欧洲,人们称呼他为“领土直达三片海洋的国王”,这三片海洋分別是亚得里亚海、黑海和波罗的海。 可以说他全盛时期的统治疆域比如今的拉斯洛更加夸张,而且他在一百年前也曾强势击退试图入侵巴尔干的奥斯曼人。 就是这样一位武功赫赫的君王,拉斯洛却实在喜欢不起来。 正是他在任上推行的一系列扩大贵族特权的政策导致匈牙利王国的贵族数量和比例膨胀到呈现出一种完全畸形的状態。 由於拉约什统治的四十年间对外扩张战爭连绵不断,他直接用这样的手段换取了匈牙利贵族的支持,省事是省事,却把麻烦留给了下一代, 偏偏他的下一代还是西吉斯蒙德这个奇葩,志大才疏,昏庸无能,被匈牙利贵族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进一步恶化了匈牙利的政治生態,使得贵族的权势越发膨胀,直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时才稍微有所好转。 而拉斯洛现在所做的一系列限制贵族权势的改革都是在为当初想要“爽一把”的拉约什一世擦屁股。 而且,拉约什在波兰和巴尔干诸国的统治也称不上成功。 波兰贵族们以拉约什为外来者,纷纷要求扩大自身的特权以压制外来君主的势力,为了维持统治的稳定拉约什只能选择妥协,从此波兰的贵族政治便一发不可收拾,瑟姆议会这样的极品制度至今仍在茶毒波兰王国。 在巴尔干,他也面临著层出不穷的属国叛乱,甚至有一些处在他统治下的臣民勾结奥斯曼人进攻欧洲大陆,令他头痛不已。 就算是强大如【大帝】拉约什这样的君主都要面临如此多的困难,拉斯洛的心里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对於那些认为统治广疆域、眾多国家就能轻而易举扫平一切的蠢货,拉斯洛甚至不屑於与他们爭辩。 正当拉斯洛还在拉约什的墓前驻足时,维特兹带来了最新的情报。 “陛下,斯拉沃尼亚总督约翰·图兹被叛军击败並处决了,如今整个斯拉沃尼亚已经陷入混乱状態。” 维特兹一番话直接让拉斯洛瞪大了眼睛,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叛乱的贵族主要集中在王国的西南部,其中恰克和卡罗伊两个家族在斯拉沃尼亚总督区都有不少土地。 因此拉斯洛也曾派遣过信使让斯拉沃尼亚总督坚守待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顶不住了。 这样一来,表舅乌尔里希留给他的大片斯拉沃尼亚王室领地只怕也要遭殃了。 “斯帕拉托军团呢?他们不是早就到瓦拉日丁了吗?瓦拉日丁往北走半天就能进入斯拉沃尼亚,赫沃耶在干嘛?” 拉斯洛有些不爽地询问道, “目前没有收到该军团的消息,也许他们还没来得及救援..::: 对於维特兹的猜测,拉斯洛摇了摇头。 只怕那位克罗埃西亚的皇家督军也来了一出友军有难,不动如山的戏码。 正心情烦躁间,拉斯洛突然灵光一闪,生出一个新点子。 “矣,维特兹,我有一个想法,任命你为克罗埃西亚王国总督如何?” “陛下,您的意思是..... “斯拉沃尼亚和克罗埃西亚本就是克罗埃西亚王国的两个部分,为了便於统治才拆分为两个总督区。 如今两个总督区的总督之位都处於空缺状態,不如將其合二为一。” 只要收回了叛乱贵族的领地,拉斯洛在克罗埃西亚的王室领地相比於当地势力也能够形成优势。 如果以此为契机削弱匈牙利和克罗埃西亚之间的联繫,而在奥地利和克罗埃西亚之间建立新的从属关係,似乎是个不错的办法。 “国家重归统一,这对於克罗埃西亚民眾而言是一件好事。” 维特兹立刻对拉斯洛的想法表示赞同,毕竟两个总督区的合併相当於增加了他的权势。 至於皇帝的其他小心思,维特兹即便知道也不会表示反对。 他是一个出身克罗埃西亚的匈牙利人,同时也是帝国皇帝的臣子。 只要奥地利和匈牙利的联合能够稳定延续下去,克罗埃西亚向奥地利靠拢也並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不久,拉斯洛与维特兹便率军离开塞克什白堡继续南下。 叛军的主力部队大约有四千人,其中有百余名骑士,数百名佣兵和大量农奴兵。 他们在前匈牙利边防军將领卡罗伊的统帅下持续劫掠王室领地,直到拉斯洛亲率大军攻克了几座叛乱贵族的城堡。 听闻皇帝的大军杀到家门口,叛乱者们几乎立刻丧失了在野外抵抗帝国军的勇气。 他们龟缩在斯拉沃尼亚丘陵地带的一系列堡垒中,妄图延缓拉斯洛平叛的脚步。 然而,很快赶来与拉斯洛会合的斯帕拉托军团和独立军直接断绝了叛乱者最后的希望。 皇帝率领的一万多大军在一个月之內如风捲残云般横扫了叛乱贵族的领地, 卡罗伊和恰克率领叛军退守至最后的据点奥西耶克,这里是斯拉沃尼亚总督区的治所,此前被叛军攻破。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攻城战后,城市被攻破,参与叛乱的贵族一部分死在乱军之中,剩下的则被俘获。 拉斯洛將他们的领地全部没收,其中大部分领地归王室所有,一部分作为奖赏分封给了一些作战驍勇、立下战功的帝国军战士。 至於斯帕拉托军团这支克罗埃西亚军队,由於救援不力导致斯拉沃尼亚总督战死,被拉斯洛狠狠训斥了一番,也没有混到什么特別的奖赏。 隨后,拉斯洛在奥西耶克发布詔书,將斯拉沃尼亚和克罗埃西亚合併为克罗埃西亚王国总督区,並任命维特兹为首任克罗埃西亚王国总督。 此前的克罗埃西亚总督之位由弗兰科潘家族垄断,他们的统治依靠的是家族的势力,因此拉斯洛並不能做到完全的掌控。 伴隨著维特兹的上台,他在克罗埃西亚的统治將完全依託於拉斯洛名下的克罗埃西亚王室领地,故此不得不受到维也纳方面的节制,而这正是拉斯洛所期望的。 在处理完这一切后,各路大军返回各自的驻地,他们在平叛期间的军费都由匈牙利王国的国库负担,在推行两年的税制改革后,匈牙利国库如今有超过二十万弗罗林的盈余,足以支付这笔费用。 隨后,拉斯洛带著近卫军和自己的俘虏们班师回朝,准备参加即將在布达召开的匈牙利国会。 第363章 三族同盟与移民事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3章 三族同盟与移民事务 第363章 三族同盟与移民事务 “恰克·伊斯特万,卡罗伊·马塔,塞奇·拉斯洛以及眾多扰乱王国秩序的叛乱分子,依据《金璽詔书》,我在此以国王的名义判处你们死刑,没收全部財產。” 匈牙利国会现场的临时审判法庭里,隨著王国大法官罗兹戈尼作出判决,整个国会大厅內陷入一片死寂。 各个等级的代表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瞪大眼睛看著数十位叛乱者被送上绞刑架,以极不体面的方式结束生命。 他们中有人求饶,有人哭喊,还有人破口大骂,而拉斯洛只是静静地注视著敌人们被一一处决那些扭曲的面容,看起来是那样可憎,但同时也能够警醒匈牙利人,让他们保持忠诚和安分。 在这场展现皇帝权威的演出过后,关於新法令的修订部分也正式出炉。 除了此前已经开始推行的限制劳役、允许农民自由迁移外,拉斯洛又在其中补充了一条:贵族之间土地的继承和转让必须得到王室许可。 如果有匈牙利贵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交易土地甚至非法侵占他人土地,將被视为违反王国法律,並將受到最严厉的制裁。 这项补充法律的出台目的是为了限制土地过分集中及贵族滥用土地权利的行为。 这条补充法令与此前的新法令被合併归入新的匈牙利王国土地法中。 这一次,拉斯洛总算是没有听到任何唱反调的声音。 虽说打一大棒给个甜枣才是最常见的做法,但是对拉斯洛而言並非如此。 从安德烈二世的《金璽詔书》,到拉约什一世和西吉斯蒙德时期贵族权势的膨胀,匈牙利贵族们已经甜甜地生活了几百年,到拉斯洛这里,他能给的就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大棒和屠刀了。 那些残存的上层贵族们已经决心拜倒在拉斯洛魔下,加上这些年下层贵族在拉斯洛的扶持下话语权逐渐提高,贵族这个占据国会大多数话语权的群体总算在支持皇帝这一点上达成了一致。 教士和市民阶层对於这项旨在限制贵族扩张土地的法令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看到国会几乎变成自己的一言堂,拉斯洛在心底暗自鬆了口气。 这回也没人再不识趣地指责他调动驻扎在匈牙利的军队去参加对瑞士人的战爭了。 施瓦本战爭中,他將驻扎在匈牙利且由匈牙利国库供养的奥地利军队调离,当时匈牙利可有不少批评他的声音,认为他是在將匈牙利王国的资源消耗在奥地利的事务上。 这次他亲自来到布达,那些喜欢嚼舌根的傢伙们反倒是一言不发。 当然,也有可能是嚼舌根的傢伙们都已经被他给弄死了。 上次的战爭只是一次试探,下一次拉斯洛还打算抽调匈牙利本土军队,就在这样一次次的试探中让匈牙利人接受奥匈一体的事实。 儘管他已经多次在公开场合宣扬奥地利与匈牙利是互相依靠的传统友邦,但是並没有多少匈牙利人买帐。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奥地利,两国人民之间属於互相看不顺眼,都觉得自己应该是亲儿子。 拉斯洛希望自己能够平等地看待两个主体国家,然而他总是不自觉地偏向实力明显更弱的奥地利。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如今的匈牙利已经强大到占据了哈布斯堡君主国中的半壁江山。 但是在拉斯洛的努力运作下,他还是成功掌控了这个庞大的国家。 在克罗埃西亚、特兰西瓦尼亚和匈牙利本土,他分別建立起了相当牢固的统治。 不过这对他而言並不足够,他想要逐渐同化匈牙利,然而这几乎没有可能实现。 匈牙利人有自己的语言文化,而且对德意志人的牴触情绪还挺强。 要是拉斯洛在匈牙利利用教育推广日耳曼文化,他就算是破產十回只怕也没什么作用,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大海中,溅不起一点儿水。 既然没法让匈牙利人主动归化,那就只能依靠移民给匈牙利掺沙子了。 在这方面几百年前的匈牙利王国早有经验, 就在特兰西瓦尼亚,著名的撒克逊七城,即德意志移民建立的一系列边境城市,在外部敌人的威胁和內部匈牙利人的排挤下顽强地延续下来,並且在这个时代成为了特兰西瓦尼亚地区不可忽视的一股政治力量。 这些移民大多是在过去两百年间陆续迁移过来的。 最初匈牙利国王邀请他们过来是为了缓解匈牙利人力不足导致的边境防御压力,因此这些移民城市大多建设在特兰西瓦尼亚的边境地带。 在经过几百年的顽强发展后,这些撒克逊移民已经成了拉斯洛统治特兰西瓦尼亚的重要助力。 为了復刻这样的成功经验,拉斯洛在为期一周的国会结束后单独召见了远道而来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塞切尼。 “塞切尼,你在特兰西瓦尼亚的治理相当出色,我的执达吏匯报的情况都显示你忠实地执行了我的命令,特兰西瓦尼亚也得以从战乱中恢復。” “您过奖了,陛下,老实说我其实並没有做什么特別的事,只是为您妥善经营特兰西瓦尼亚的领地,仅此而已。 在大多数事务的处理上,三族同盟会议为我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塞切尼恭敬地回復道,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拉斯洛的关注。 “三族同盟......我此前对特兰西瓦尼亚的情况只有一个大致的了解,能给我讲讲有关这个同盟的更加详细的信息吗?” “当然,这个同盟的建立要追溯到您父亲继承匈牙利王位之时,也就是1438年。 当时老国王西吉斯蒙德去世,您的父亲又在波西米亚对付胡斯派叛军和波兰王国的军队,无暇关注匈牙利国內的事务。 恰好这时特兰西瓦尼亚地区因为胡斯派异端思想的传入爆发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为了对付多半为罗马尼亚人的农民,匈牙利贵族,撒克逊商人和塞凯伊自由武装选择结盟, 这个同盟的首要目的是压制当地的罗马尼亚人,还有共同抵抗奥斯曼人的入侵。 在那之后您的父亲暂时稳定了周围的局势,开始將自身的影响施加於特兰西瓦尼亚。 於是特兰西瓦尼业总督区、塞凯伊弗尔德和基拉伊弗尔德这三个分別由匈牙利人,塞凯伊人和撒克逊人控制的总督区被合併为如今的特兰西瓦尼亚总督区。 其中,塞凯伊人和撒克逊人的土地都被划归王室直属,保留军事传统和游牧习性的塞凯伊人以及擅长製造產品和经商的撒克逊人都承担著匈牙利国王赋予他们的永久的成边义务,並且保持著极高的自治权。 正因如此,我的工作其实主要是协调当地各族之间的关係,让他们都能够尽心尽力为王国服务,同时经营您交给我管理的特兰西瓦尼亚王室领地。” 听完塞切尼的工作匯报,拉斯洛才意识到他先前的话並不是谦虚,而是真的不怎么需要他操心塞凯伊人和撒克逊人的土地大概就占到了特兰西瓦尼亚王室领地的一半以上。 在这片区域,擅长放牧的塞凯伊人组成的自由武装拥有自己的军事组织和地方治理机构,类似於匈牙利王国的哥萨克阶层。 他们通过承担成边和兵役来换取免税权和高度自治权,如今的边防军中还有很多骑兵来自塞凯伊族。 如果特兰西瓦尼亚遭受外敌入侵,他们还可以动员更多的骑兵来协助拉斯洛保卫王国。 来自帝国的撒克逊移民们则在特兰西瓦尼亚建立起诸多重要都市,当地绝大多数郡的治所都选在撒克逊城市。 他们出色的手工业技术和经商能力极大促进了特兰西瓦尼亚的经济发展,同时这些城市也承担著边防要塞的任务,负责保卫靠近瓦拉几亚的边境。 除了这两个部分,剩下一半特兰西瓦尼亚的土地上生活著许多罗马尼亚人,他们受到匈牙利贵族的长期统治。 这些匈牙利贵族就是连结特兰西瓦尼亚与匈牙利本土的牢固纽带,因此他们也在拉斯洛打击匈牙利贵族的过程中遭了不少罪。 拉斯洛本来还想学习一下三族同盟的先进经验,看看有没有办法將其推广到匈牙利王国全境。 没想到,这三族同盟似乎是为了扩大贵族的权力而建立的封建性质的同盟,而且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联合压迫当地的罗马尼业人,什么对抗奥斯曼人看起来像是附加条件。 不过,他可以更加灵活地运用一下这份经验,起码特兰西瓦尼亚的情况证明了这一时期匈牙利人和其他族群共存是完全可行的, 先让匈牙利王国变得不那么纯粹,再想办法让其產生质变,这是拉斯洛能想到的维持奥匈联合的最好的办法。 “嗯,当年匈牙利阿尔帕德王朝的国王们为了开发边疆,巩固统治而邀请德意志移民前来,如今看来成果显著。 现在我打算效仿他们的做法继续引入移民来开发匈牙利广的土地,促进商业贸易的繁荣,增强匈牙利的国力。 你在处理移民多民族事务方面已经积赞了不少经验,有什么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拉斯洛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但是他將自己最根本的目的藏了起来。 “您不是一直在组织移民活动吗?”塞切尼有些不解地问道。 “过去我为各种事务牵绊,没有往这方面投入太多精力,以至於我制定的巴尔干和匈牙利移民计划並没有取得非常显著的成效,移民的人数也相当有限。 现在匈牙利的税收提高,开支还下降了不少,我打算增加这方面的投入。” “那么,我建议您设立一个专门管理移民事务的官员,就像过去的匈牙利国王们所做的那样, 通过派遣官方使节的方式招募移民。 您作为德意志人的皇帝,在这方面比起过去的国王们还有不小的优势,想必这个过程会相当顺利。” 塞切尼笑著说道。 拉斯洛面色一僵,想到此前自己发布“向东远征”的詔令时南德意志地区的贵族们不停抵制的情况。 他此前並没有特意设立机构,分配经费,而是多半依靠商人和教会网络吸引移民,效率非常低下。 塞切尼的建议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这事儿其实不需要消耗奥地利的资源,因为最终需要移民的是匈牙利和巴尔干诸国。 依靠匈牙利的资源支撑移民事务还是很轻鬆的,毕竟匈牙利的財政状况在拉斯洛之下诸国中属於断层第一,每年能够保持国库盈余超十万弗罗林,非常“富裕”。 思索一阵后,拉斯洛在自己的顾问团中很快就找到了適合这项工作的人选。 他隨后召集了一次新的摄政內阁会议,向大臣们公布了他的决定。 在经过一番简短的辩论之后,韦斯特大主教等人认可了拉斯洛的观点。 的確隨著王室领地的不断扩张,儘管有许多从贵族领地吸引过来的民眾,但还是有很多適合发展农业和畜牧业的区域没有得到妥善的开发。 为此,吸引移民前来定居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皇帝此前就在匈牙利王室领地的几座大都市內设置了垦殖专员。 他们分布在布达、佩斯、塞格德、普雷斯堡等地迎接和安置前来定居的移民。 而徵集移民的工作却是在奥地利完成的,那些对奥地利的移民优惠不感兴趣的德意志人会选择乘船顺著多瑙河向东来到匈牙利,这里的优惠条件比奥地利更加优厚。 如果能够跳过奥地利直接前往帝国內招募移民,效率无疑会提高很多。 至於新设立的移民事务大臣的人选,拉斯洛毫不客气地指派约翰·冯·蒙福特来担任, 他是蒂罗尔的一位议员,泰特南领主,同时也是拉斯洛的宫廷顾问之一,布雷根茨伯爵领在被卖给拉斯洛之前就属於他的家族。 由於家族背景的原因,他在奥地利、施瓦本和巴伐利亚都有庞大的交际网络,无疑非常適合这份工作。 如果放在从前,匈牙利的官员们也许会对此颇有微词,但是近几年义大利人,德意志人巧至拜占庭遗民都被拉斯洛吸纳进入匈牙利的新政府体系,他们忠於皇帝,凭藉自己的专业技能极大提高了王国政府的行政效率。 现在,大家对外国人来匈牙利当官已经见怪不怪了,反正他们基本上都是技术官僚,不会抢占本土精英的位置。 1466年二月初,移民事务总署在布达设立,在得到第一笔数千弗罗林的经费后,很快就开始运作起来。 跪下认罪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跪下认罪了 跪下认罪了 如题,今天家里有点事忙到蛮晚更新,结果时间不太够了,今天可能发不出来,明天一定加1一2更,qaq抱歉抱歉 第364章 此消彼长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4章 此消彼长 第364章 此消彼长 移民工作在拉斯洛的指导下开始在匈牙利王国有序推行。 负责处理移民事务的大臣约翰首先考察了匈牙利王国王室领地的情况。 在匈牙利中部地区,尤其是多瑙河与蒂萨河之间的广阔平原上,这里有大半土地直接归属皇帝所有。 不过,由於人口匱乏的缘故,大片土地被充作公共牧场,甚至根本无人开发。 相比之下首都布达附近和王国西北部紧邻奥地利的区域发展的情况就要好得多,而且移民工作在这些地区都进行的比较顺利。 確定了移民的目的地后,约翰便亲自带著手下的几名属官出发前往帝国西南。 凭藉著蒙福特家族的人脉和外奥地利总督马加什的帮助,约翰成功联繫到了不少施瓦本领主, 在支付过一笔费用以后,他获得了在部分地区招募移民的许可。 除了施瓦本地区的移民之外,在拉斯洛的点拨下,约翰硬著头皮前往了已经被强制解散的瑞土联邦。 在经过一系列的討价还价后,楚格和琉森等州的议会最终迫於奥地利对其进行贸易封锁的压力同意了约翰的要求,放开了对本地民眾移民的限制。 很快,约翰就带著第一批移民从康斯坦茨湖畔出发,乘船前往蒂罗尔,再从陆路穿过大半个奥地利抵达维也纳。 在维也纳,这些拖家带口的移民们乘著船顺著多瑙河一路向东,在匈牙利下船,然后被安置在约翰为他们选定的未经开发的土地上。 这条相对固定的路线在此后被称作“匈牙利之路”,在此后的数十年间源源不断地向匈牙利地区输送德意志移民。 这些移民们享受著相当优厚的待遇,包括税收减免,分配土地,甚至使用部分王室资源的权利除了最开始的几年会相对艰难一些外,他们后面的日子都会很轻鬆。 拉斯洛派遣来管理移民村社和城镇的官员基本都是奥地利人,他们可以结成德意志社区,虽然要遵守匈牙利法律,但是享有一定的特殊权利。 也別管匈牙利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波西米亚了,拉斯洛现在只希望搞来更多人口,以此开发匈牙利的土地,提升国力。 移民只是发展匈牙利的诸多方面之一,在彻底平定匈牙利之后,拉斯洛终於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推行政策,將匈牙利带上发展的快车道。 布达城堡里,拉斯洛刚刚审阅了布达、佩斯、普雷斯堡等城市的新版《自由城市宪章》,授予这些城市自治权和不少商业特权。 在宪章的最后,拉斯洛经过深思熟虑后又增加了一些保护行会和工匠权益的条款,並且鼓励城市的各个手工行业建立行会。 在这个时代,行会的好处还是很明显的。 规范行业生產和定价標准,提高產品竞爭力,限制无序竞爭,体系化技艺传承,促进技术改良和保密。 这些益处对於目前正处於手工业萌芽阶段的匈牙利城市来说无疑是很有好处的。 匈牙利的那几座大都市基本都维持自治,但这並不意味著拉斯洛没办法对他们施加影响。 等到这份新宪章颁布,那些城市里的掌权者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除了这些保护行会的条款外,拉斯洛决定再组织些人手针对几个主要行会分別制定法律保障他们的共同利益。 他需要表明一个態度,让人们知道他是希望匈牙利的各行各业得到发展的。 至於一些人所要求的建立对奥地利某些產品一一比如铁器的关税壁垒,都被拉斯洛华丽丽的无视了。 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都有自己的特色產业,三者的市场恰好可以形成一个互补的关係, 他所做的只不过是將各方的优势都发挥出来而已。 隨著护农法令的持续推行,新移民的涌入,还有拉斯洛正在进行的推广三圃制和轮式铁犁的工作,將来匈牙利的粮食產量还有非常可观的提升空间。 这些明显过剩的粮食有很多用途,如果是用来做出口贸易,那么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巴尔干这些粮食需求量比较大的地区基本可以消化这些粮食,而且还能够提升各国民眾的生活水平。 奥地利的铁器,波西米亚的纺织业和玻璃製造也是一样的道理, 靠著贸易的“內循环”和奥地利作为欧洲贸易枢纽的便利,拉斯洛可以从中取巨量的关税收入。 在將新宪章交给守在一旁的財政大臣厄內斯特后,拉斯洛马不停蹄地接见了矿业管理局的局长海代尔瓦里·彼得。 “近来矿业发展的情况如何?” 拉斯洛手中把玩著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矿石,听说这里面就有金子,但是拉斯洛压根看不出来。 “非常顺利,陛下。” 彼得满脸春风得意,他並没有辜负皇帝对他的信任,匈牙利矿业的收入逐年攀升,他也从中捞到了不少油水,这就叫双贏。 “斯洛伐克地区和特兰西瓦尼亚地区的金银铜盐矿的开採都在逐年扩大,而王室从中抽成的三分之一也在逐年增多。 就在去年,两地矿区的矿工数量已经突破了三万人,虽说还赶不上您的蒂罗尔矿区,但也已经超过了整片大陆的大部分矿区。” “哦?居然增长这么迅速,那么收入呢?” 据拉斯洛所知,在蒂罗尔的施瓦茨银矿从事採矿工作的人口已经逼近四万,每年出產的白银达到惊人的11吨。 这些白银中绝大部分都被用来铸造奥地利格罗申,其总价值大约为25万弗罗林。 每年靠著铸造银幣的收益,奥地利政府就能获得5万弗罗林左右的財政收入,还有一大笔钱流入皇室私库和负责开发矿山的富格尔家族的口袋。 剩下的一点汤都够促进蒂罗尔的经济繁荣,也让那些矿工们赚的盆满钵满,进而又吸引更多的矿工来到蒂罗尔从事採矿事业“如今匈牙利王国的矿业收入已经达到了15万弗罗林,金银矿的收入依旧占到其中的绝大部分,每年稳定提供10万弗罗林的收入。 毕竟如今整个大陆都面临贵金属匱乏的困境,而您受到上帝庇佑,掌控了绝大多数金银矿藏, 这就是您建立霸权的根基啊! 当年塞尔维亚的布兰科维奇家族与威尼斯人合作,靠著出口金银矿给威尼斯人铸幣,每年都能获取五万弗罗林的收入。 而威尼斯人也凭藉著塞尔维亚的大量矿藏一跃成为了全大陆货幣发行的中流砥柱,其杜卡特金幣渐渐取代了此前流通的弗罗林金幣,成为国际贸易中最常见且广受认可的优质货幣。 如今塞尔维亚、匈牙利、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金银矿都为您建立在各地的皇家铸幣厂服务。 即便是威尼斯、法兰西和奥斯曼人都不得不使用我们的帝国弗罗林和奥地利格罗申进行交易。 否则,他们將不得不使用掺杂了大量杂质的劣质货幣,警如威尼斯的黑钱,或是奥斯曼人最近发行的新阿克切银幣。” “嗯?新阿克切银幣?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听到奥斯曼,拉斯洛就像出现应激反应一样,马上將手里的矿石紧,好奇地看向侃侃而谈的矿业大臣。 彼得一看皇帝的反应,立刻露出微笑,不出他所料,这个话题果然吸引了皇帝的注意,那么接下来要预算的难度应该也能降低不少。 “哈哈,陛下,您应该也很清楚,奥斯曼帝国常年维持著数量庞大的军队用於军事征服,尤其是这两年卡拉曼远征的开启更是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財政状况雪上加霜。 大量军队的维持导致他们对贵金属需求量的暴增,从前掌握塞尔维亚的金银矿时奥斯曼人的经济状况还算良好,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面临著严重的贵金属匱乏的窘境。 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穆罕默德二世在上次十字军结束后已经进行了两轮银幣贬值,从中收取大量铸幣税以维持战爭。 就在去年卡拉曼远征开启前,奥斯曼帝国又进行了一次银幣大贬值,发行的新阿克切银幣含银量一降再降,几乎与您统治的帝国內最低劣的诸侯私铸货幣处於同一水平。 现在,就连奥斯曼帝国的商人都不愿意使用奥斯曼本国的货幣,而更倾向於使用我们铸造的金幣和银幣,我们也因此在与奥斯曼人进行的东方贸易中获利颇多。 穆罕默德二世靠著这次银幣贬值收穫了大约60万弗罗林的铸幣税,以此支撑正在进行的卡拉曼远征。 正是靠著这笔钱,听说穆罕默德二世已经率军攻占了卡拉曼的核心城市科尼亚。 不过,卡拉曼人的抵抗相当激烈,他们的统治者依然维持著上万军力,还有许多游击部队在袭扰奥斯曼人的补给线。 如果奥斯曼人不能在短期內完成对卡拉曼的军事征服,恐怕国內的经济就会首先崩溃。” 闻言,拉斯洛眼神发亮,即便是强如穆罕默德二世这样的內政天才如今也快要顶不住国內的巨大压力了,这让拉斯洛看到了机会。 也许,收復君士坦丁堡並不是一个非常遥远的目標。 不过现阶段拉斯洛还需要做更加充足的准备,比如发展一支足以制霸地中海的强大舰队,以及继续消耗奥斯曼帝国的国力。 “不错,除了金银矿以外的其他矿產开採情况呢?” “新政策规定盐矿的开採和销售都必须获得王室的特別许可,那些矿主和商人们每年需要为特许权支付大量的金钱。 王室掌控的特兰西瓦尼亚图尔达盐矿每年也能获得丰厚的利润。 不过,王国矿业收入最大的增长点在铜矿,这还有赖於奥地利的財政大臣富格尔阁下的鼎力支持。 在他的帮助下,奥格斯堡的富商们组成联合卡特尔,与斯洛伐克地区的铜矿矿主们合作,垄断了帝国的铜矿。 他们从蒂罗尔带来了许多经验丰富的矿工和更加先进的採矿设备,使得铜矿的產量大大提高。 由於蒂罗尔和斯洛伐克的铜矿都被这个联合卡特尔所掌控,他们不断抬高帝国內的铜价,为王国財政带来了大量的直接收入和关税收入。” 彼得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皇帝的脸色,发现皇帝对此事表现的颇为平静,心中更加肯定了当初的猜测。 拉斯洛其实就是垄断帝国铜矿的幕后黑手之一。 种地发展来钱还是太慢了,要维持庞大的王室和军费开支,最好的办法就是开矿。 拉斯洛掌握著大量金银矿,但是这並不能令他满足,在富格尔的下,他打起了铜矿的主意。 此时的帝国內,超过九成的铜矿来自蒂罗尔、米兰、特伦托和匈牙利,这些地区都受到拉斯洛直接或间接的控制。 因此,拉斯洛与富格尔联手,拉上几位提供赞助的奥格斯堡富商,成立了一个联合卡特尔,直接控制了整个帝国的铜矿市场。 每年奥地利和匈牙利政府都能从中分得上万弗罗林的利润,拉斯洛的私库也可以从中获得一笔可观的分红。 前些日子,富格尔又向他提到了教宗国新发现的明矾矿藏,並且表露出很大的兴趣, 明矾在染布和皮革制等领域都有重要作用,然而此前欧洲並没有明矾矿,所有的明矾都依赖从奥斯曼帝国进口。 威尼斯人与奥斯曼人合伙垄断了全欧洲的明矾,並且藉此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教宗国的明矾矿一经发现,教宗保罗二世就以上帝恩赐的名义將其据为己有。 可是教宗並没有足够的资金和技术开採明矾,因此他必须將其交给有雄厚资本的商人来运作。 在几个备选项中,业已衰落的美蒂奇家族和底蕴不足的帕齐家族首先被排除,保罗二世的母国威尼斯也没兴趣开发矿藏一一他们还指望著继续垄断东方明矾商路搜取暴利呢。 剩下来有能力且有意愿开发教宗国明矾矿的就只剩下拉斯洛和富格尔的联合资本了。 只要教宗国的明矾矿被大规模开採,奥斯曼人就別想再利用明矾垄断来赚欧洲人的钱,哪怕是为了削弱奥斯曼人,拉斯洛也必须支持这个项目。 谈判早在去年年末就已经谈妥了,拉斯洛为此还亲自给教宗写了封信痛陈利害,表明了自己对抗异教徒的决心。 保罗二世胃口不小,但跟著富格尔赚钱的拉斯洛绝对亏不了,真正会遭受重大利益损失的只有威尼斯人和奥斯曼人。 “陛下,最近您聘请的探矿专家在塞佩什地区发现了新的硫磺矿藏,而且很可能是富矿。 在您的带动下,如今欧洲大陆的火药武器正在快速发展和推广,硫磺也渐渐成为了战爭必需品。 此前我们使用的硫磺大多进口自西西里,价格昂贵不说,控制硫磺市场的阿拉贡王国与您的关係也......不是那么友善。 如果我们能够加大投入开採匈牙利硫磺的话,不仅军队的硫磺供应有保障,还有机会抢占巴尔千和帝国的硫磺市场,获取更多利润。” “好了,这个项目我投了,需要多少预算直接报给厄內斯特。” 拉斯洛大手一挥直接拍板。 硫磺作为火药的重要原料,如果能够自给自足当然是最好的。 彼得拿到了皇帝的许可,马上乐呵呵地去找財政大臣商量投资开发新矿產的事去了。 彼得走后,拉斯洛又拿著矿石琢磨了一会儿,隨后收敛笑容,开始考虑更多对付奥斯曼人的手段。 第365章 发展海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5章 发展海军 第365章 发展海军 法兰西王国要面临勃艮第公国的困扰,奥斯曼帝国则要面临卡拉曼贝伊国的抵抗如今,受到拉斯洛扶持的勃良第已经有了正面硬刚法兰西的实力。 而面对奥斯曼来势汹汹的进攻,被打的节节败退的卡拉曼,对拉斯洛而言似乎也是个不错的棋子。 与异教徒勾结,这可是一顶大帽子,不过只要做的隱秘一些,不像法王那样搞得人尽皆知,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至於说怎么向卡拉曼人提供支持,拉斯洛几乎马上想到了他的老朋友热那亚人。 虽说解放热那亚只是顺手的事,但拉斯洛对他们的恩惠可远不止於此。 自上个世纪末期热那亚与威尼斯进行海上爭霸,並在基奥贾海战中一败涂地以来,热那亚陷入了持续的衰落中。 15世纪开始以来,严重的通货紧缩成了压死热那亚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死病过去数十年,欧洲经济开始全面復甦,义大利人口暴增致使商品经济开始蓬勃发展。 米兰和威尼斯这两个义大利地区的土地大国为了爭夺北义大利的霸权地位开始进行长达数十年的爭霸战爭。 而原本与他们分庭抗礼的热那亚却要面临极度依赖商品贸易的国家都要面临的难题一一贵金属矿藏的枯竭和匱乏导致用来支撑国际贸易的货幣供应不足。 在15世纪的前50年里,国际贸易中最好用的货幣是威尼斯人製造的杜卡特金幣,而威尼斯是热那亚的死敌,而且杜卡特的供应量只能勉强支撑威尼斯人的海上贸易。 最终,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热那亚被米兰当作路边一条一脚死,遭受武力吞併十余年,期间爆发了十几次大规模起义。 后来,威尼斯和佛罗伦斯为了削弱强盛的米兰,暗中支持热那亚恢復独立。 可是,独立后的热那亚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直到1459年內乱引来法王查理七世的入侵,再一次丧失了主权沦为法兰西的附庸。 义大利战爭后,热那亚恢復独立地位,亲近皇帝的阿德尔诺家族受到拉斯洛的资助,成功谋取了总督之位,使得帝国派在政府中的权势大大提升,只要皇帝的权势一日不衰落,热那亚的亲法派就几乎没可能掌权。 在此之前两百多年热那亚的总督名义上由人民选举產生,实际上真正通过合法选举上台的只有三位。 几乎所有总督都来自亲近教宗和法王的弗莱格索家族或是亲近皇帝的阿德尔诺家族,在被占领时期,总督则由占领国指派。 米兰和法国就分別委派过热那亚总督对热那亚实行军事管理。 拉斯洛並没有这么做,他在北义大利有米兰已经足够了,释放热那亚可以省去他大把的精力。 如果硬要强占,不仅会引起北义大利各国的恐慌,还要应付热那亚人层出不穷的叛乱。 但是释放热那亚以后,作为解放者的拉斯洛在热那亚民间成了將他们从法国人手中拯救出来的“好皇帝”。 大多数热那亚商人甚至热那亚政府都乐意与皇帝合作,尤其是皇帝手里把握著產量惊人的金银矿,並且他们还有共同的死敌威尼斯人。 这些金银矿铸成的奥地利货幣就是热那亚復兴的希望。 热那亚人运用自身的航海技术和银行业帮助皇帝进行东方贸易,藉此机会热那亚的经济也迎来了一波復甦。 威尼斯与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贸易中的紧密合作註定了热那亚人只能向帝国靠拢, 拉斯洛也如他们所愿授予了热那亚人在黑海沿岸和多瑙河贸易中的特权作为回报,热那亚人为拉斯洛的帝国运来东方商品甚至克里米亚的白奴,他们还为奥地利提供工匠和老练的水手,加速奥地利海军的建设。 虽说热那亚的造船技术总体上弱於威尼斯人,但拉斯洛的帝国底蕴可不是被打的半身不遂的威尼斯人可以比擬的,这意味著他的舰队总有机会超过威尼斯人。 如今的威尼斯,由於被扼住了通往帝国的商道,不得不承受大量的经济损失以获得拉斯洛的许可维持贸易网络。 原本號称可以集结三千艘战舰的威尼斯海军如今可能连一百艘船都很难凑齐。 而拉斯洛的奥地利海军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渐渐扩充到了三十艘战舰,其中主力桨帆战舰五艘,还有一艘从热那亚购买的满载排水量五百吨,长40米,宽10米的大型克拉克帆船。 儘管以拉斯洛的视角来看,这只是一艘稍微大一点儿的战舰,跟大航海时代的风帆战列舰根本没得比,但是毫不夸张的说,在风向有利时,奥地利舰队中其他所有战舰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或者跑得过这艘战舰。 不过在这个火炮上舰技术还不成熟的年代,这艘大型风帆战舰並没有搭载太多的火炮,只有一些被奥地利军队淘汰的小型火炮被安置在舰船上,而且这艘战舰的定位也是作为旗舰承担辅助作战、提供火力支援等任务。 这支具备了一定实力基础的舰队已经被拉斯洛派出去进行了许多次商船护航任务,以此减轻海军军费压力。 有时候,他们也会客串海盗,碰上威尼斯商船,那奥地利海军旗帜一变立刻就能化身残存的达尔马提业海盗,给业德里业海上的威尼斯商船来上一闷棍。 可以说,舰队的扩张除了拉斯洛有心的资源倾斜外,热那亚人的鼎力支持也是少不了的。 这是一种良性的合作共贏关係,结果能够令双方均感到满意。 现在拉斯洛无论是打算发展海军爭夺地中海霸权,还是准备从海上与卡拉曼取得联繫,暗中资助他们顽强反抗奥斯曼的侵略,都离不开与热那亚人的密切合作。 打定主意后,拉斯洛立刻派遣一名信使前往北义大利,去跟热那亚总督洽谈新一轮的合作事宜而他本人则在陪伴太后一段时间后再次启程南下克罗埃西亚,一来是要巡视一番,看看重新合併的克罗埃西亚王国情况如何,二来他要亲自关注海军下一步的建设计划。 克罗埃西亚近海,克瓦內尔湾环抱著克尔克岛,这是亚得里亚海北部沿岸最大的岛屿,也是过去被威尼斯人占据海岸时克罗埃西亚唯一的出海口。 这座岛屿属於克罗地业土国下辖的普雷莫尔耶公国,这一头衔已经被弗兰科潘家族把持二百余年。 弗兰科潘城堡聂立在岛屿的最高处,属於该家族的猫头鹰旗帜迎风飘扬。 伊万七世·弗兰科潘站在城墙边缘,望著缓缓驶入海港的奥地利海军舰队,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 他的父亲,前任总督米哈伊洛·弗兰科潘在不久前离世,伊万本以为自己继承总督之位铁定是十拿九稳,谁承想皇帝居然任命了一个罪臣来担任克罗埃西亚的新总督,这可把他气坏了。 不过他们家族已经在克罗埃西亚做了几十年的土皇帝,想来皇帝陛下也不会容忍他们继续执掌克罗埃西亚。 儘管米哈伊洛生前曾多次这样告诫儿子伊万,可是伊万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哪怕皇帝不合併克罗埃西亚,让那什么维特兹·亚诺什去做斯拉沃尼亚总督,由他来做克罗埃西亚总督,这不是很好的安排吗? 前不久维特兹还邀请他去萨格勒布担任顾问协助他管理克罗埃西亚王国,不过被伊万以身体抱恙为由暂时推掉了。 他承认,这里面確实有赌气的成分,但是皇帝难道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就在伊万仍深陷精神內耗之时,侍从来到他身边匯报导:“公爵大人,您的堂叔杜詹姆大人前来拜访您了。” “杜詹姆叔叔?”伊万眉头一皱,又扭头看向停泊在港口內的奥地利舰队,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虑,“走吧,叔叔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得去亲自迎接他。” 身为奥地利海军提督的杜詹姆·弗兰科潘,此前与伊万的关係还是比较相熟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个叔叔这次可能是带著任务回乡探亲的,伊方就很难露出好脸色。 “好久不见,伊万,你看起来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杜詹姆一见面就笑容满面地给了侄子一个拥抱, 伊万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叔叔你身上还是和从前一样,总带著海洋的味道。” “嘿嘿,我们家族的崛起靠的就是海洋,你可別把这个给搞忘了。” 杜詹姆颇为自豪地提醒侄子。 “海洋虽然能带来財富,但土地才能带来权势,我们此前似乎太专注於海洋了。” 伊万轻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 杜詹姆见此情形,又想到皇帝交给自己的任务,当即生出一个不错的想法。 “伊万,你在为没能获得克罗埃西亚总督的职位而生皇帝陛下的气吗?” “我亲爱的叔叔,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对此感到遗憾而已。” 伊万看不穿杜詹姆到底站哪边,他们分属弗兰科潘家族的两大分支,虽然在克罗埃西亚政坛上基本保持一致,但是谁知道这个叔叔有没有他的財產,像是这种绝对会激怒皇帝的话他可不敢承认。 杜詹姆看到侄子紧张的模样,马上就明白了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实际上,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可以极大改善皇帝陛下对你的看法,只看你有没有这个决心。” “杜詹姆叔叔,希望你不是在哄骗我。” 面对叔叔故作神秘的引诱,伊万心甘情愿地咬鉤了。 “如你所见,我现在统帅著奥地利的舰队,这还要感谢你父亲的推荐。 不过,儘管舰队的发展非常迅速,皇帝陛下仍然对此感到不满,因此决定將奥地利海军与几个属国的海军进行一次整合,组建一支联合舰队,共同应对奥斯曼人和威尼斯人的海上威胁。” “嗯?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伊万起先有些不解,但是一想到克罗埃西亚海军舰队的状况,立刻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在他父亲执掌克罗埃西亚期间,克罗埃西亚的海军舰队实现了从无到有的飞跃。 在义大利战爭之前,克罗埃西亚海军与弗兰科潘家族的私有海军可以划等號,在从威尼斯人手中收復了大片海岸之后,米哈伊洛总督建设了一支规模非常有限的克罗埃西亚海军。 克罗埃西亚舰队由几艘破旧的中小型桨帆战舰和两艘武装商船组成,基本上只能承担近海防卫任务。 而弗兰科潘家族的舰队就强势的多了,总共十多艘战舰,有三艘主力桨帆战舰,几艘武装运输船和一些小型战舰, 这支舰队很好地保障了弗兰科潘家族在地中海的贸易,为该家族带来了许多收益。 克罗埃西亚舰队拉斯洛自然是看不上的,弗兰科潘家族的舰队是拉斯洛的目標之一。 除此之外,达尔马提亚海岸的诸多港口城市也是拉斯洛的目標。 此前他就已经与的里雅斯特和一些威尼西亚海港城市签署了一份协定,在战爭期间港口要负责为拉斯洛徵调武装商船和护航战舰总计三十艘,作为回报拉斯洛將授予他们更多的商业特权。 在克罗埃西亚,拉斯洛也打算如法炮製,这里的自由城市很多,如果他们不想遭受封锁甚至劫掠,就必须答应拉斯洛的要求。 这方面的谈判工作由维特兹负责,而杜詹姆则被分配了说服侄子交出舰队的任务。 “陛下想要收编弗兰科潘家族的舰队,当然,陛下会给予相应的补偿。” 虽然杜詹姆又补了一句,但伊万还是猛然起身,用震惊的眼神凝视著充当说客的叔叔。 “叔叔,您难道不知道这支舰队对家族而言意味著什么吗?” “冷静一点,这件事並没有你想的那么无法接受。 皇帝陛下希望收编的是你手里的三艘主力桨帆战舰,作为回报,他在施蒂利亚给你划了一座城堡,还有威尼西亚的一处庄园。 此外,皇帝陛下希望你能够在奥地利与敌国爆发海上衝突时派遣家族的舰队增援,作为回报, 弗兰科潘家族將获得一系列的贸易特权。 顺带一提,维特兹本来是皇帝陛下內定的下一届匈牙利摄政人选,他不会在克罗埃西亚待很久的皇帝陛下跟我说,如果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也许总督的位置.....: “啥也別说了,我同意!” 伊方和杜詹姆对视一眼,叔侄俩双双露出笑容。 第366章 给奥斯曼人使点绊子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6章 给奥斯曼人使点绊子 第366章 给奥斯曼人使点绊子 当拉斯洛的巡游队伍进入萨格勒布时,维特兹和杜詹姆二人都为他带来了好消息。 斯帕拉托、波伊奇卡和拉古萨等自治商业城市同意在战爭期间为拉斯洛提供大量战舰以换取贸易特权和保护。 由於达尔马提亚海岸的一系列岛屿形成的岛链仍然被威尼斯人占据,因此在达尔马提亚海盗被剿灭的当下,威尼斯人成了新的达尔马提亚海盗,一切归属皇帝势力的船只都有可能遭到袭击。 一旦战端再开,这些业得里业海沿岸的城市必然会遭到威尼斯的海上封锁,即便是为了他们自身的商业利益,也必须与皇帝站在一起。 拉斯洛早就想將达尔马提亚近海的岛链外加卡住亚得里亚海出口的科孚岛拿下了,只可惜目前奥地利的海军尚且需要发育一段时间。 而海军提督杜詹姆带来的消息则让拉斯洛预计的这个发育时间得到进一步缩短。 弗兰科潘家族愿意交出三艘主力桨帆战舰用以加强奥地利舰队,这意味著海军的战斗力得到进一步加强。 充当主力的大型桨帆战舰达到八艘,其他轻型辅助舰便宜而且易於补充,运输船虽然数量不多,但是打起仗来徵召武装商船充当运输船並不困难。 这样的实力已经足以在亚得里亚海压著威尼斯打了,尤其在有热那亚人援助的情况下。 不过考虑到威尼斯人在爱琴海上的护航船队常年维持著二十艘主力战舰的规模,拉斯洛立刻压下心底的躁动。 义大利战爭中遭受的大量损失导致威尼斯的经济持续衰弱,以至於近年来威尼斯人在各片海域的护航舰队规模一减再减, 如今,在拉斯洛的贸易壁垒政策下,威尼斯人的贸易成本持续走高,钱越赚越少,就连威尼斯城也因为粮食短缺而不断流失人口。 此前,已故的摩里亚大公托马斯还曾暗中资助和煽动克里特和雅典的希腊人掀起反抗威尼斯人的叛乱,虽然最后两场叛乱都被迅速镇压,但是也进一步加速了威尼斯的衰败。 至於奥斯曼的海军,在丟失了欧洲的大片领土后,奥斯曼人的舰队发展很快就陷入停滯,甚至出现了衰退。 他们现在能够在威尼斯人的帮助下守住海峡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大多数时候,在穆罕默德二世的战爭经济学思想指导下,奥斯曼舰队都会化整为零在爱琴海上劫掠来自西方的商船。 他们与来自奥地利、热那亚、葡萄牙甚至医院骑士团的护航舰队爆发了无数次小规模海战,在这个过程中损失颇多。 尤其是遇上葡萄牙人的船队时,落单的奥斯曼船只儿乎逃脱不了被击沉的命运, 拉斯洛虽然也为了缓解供养大量海军战舰的军费压力而选择让海军在平时承担护航、劫掠威尼斯商船等任务赚取军费,但是他基本上不將舰队派往亚得里亚海以外。 就在这个小澡盆里,平时海上航行的除了威尼斯人的船以外,基本上都是对奥地利態度友好的友方舰船,不会遭遇太大的危险。 而奥斯曼人则不同,他们部署在爱琴海的舰队几乎可以说是举世皆敌,就连教宗国舰队都时不时过去端两脚,权当积赞功德了。 在这样此消彼长的趋势之下,奥地利在海上的劣势將被逐渐扭转。 最近,拉斯洛开始考虑起在海上建立另外一个“神圣同盟”。 此前他已经在雷根斯堡帝国会议上与多位重要的帝国诸侯签订了一份共同对抗奥斯曼人的协议。 拉斯洛的笔桿子们將这份协议所確立的共同防御圈称之为“神圣同盟”。 最近拉斯洛开始越发关注海军发展,受到帝国內这个神圣同盟的启发,拉斯洛希望在海上也建立起针对奥斯曼人和威尼斯人的神圣同盟。 虽说没有教宗的官方背书,让这个同盟其实没有想像中那样神圣,但是对抗异教徒拉斯洛绝对是真心的。 他很快就开始在地中海物色能够帮助奥地利对抗威尼斯和奥斯曼海上力量的盟友,实际上挑来挑去总是逃不过那几个。 热那亚、那不勒斯,甚至可以有葡萄牙,这都是与他关係极为密切的几个国家,幸运的是他们的海上实力都还不错。 剩下的就是拉斯洛治下的诸多属国,保加利亚和摩尔达维亚的黑海舰队实力极弱,但是好歹也能给奥斯曼人製造一点麻烦。 而且,保加利亚在黑海沿岸还有几座葡萄牙和热那亚的港口,利益串联在一起,这就很关键了其他的属国,塞尔维亚也没怎么发展海上力量,克罗埃西亚和奥地利的舰队已经合併了,之后杜詹姆还会带著海军前往摩里业,將三国海军合併组成哈布斯堡联合航队。 虽然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古怪,但是这就是哈布斯堡。 除了这些海上力量之外,还有诸如教宗国、医院骑士团等势力拉斯洛也打算尝试拉拢。 虽然保罗二世心向母国威尼斯,但是对抗异教徒的大义是他难以抗拒的。 至於医院骑士团,他们都当海盗抢了奥斯曼人一百多年了,想必也不会拒绝拉斯洛的邀请。 如果这个同盟真的得以建立,那么拉斯洛在陆上和海上对奥斯曼人的全面优势很可能成为现实越想越觉得有戏的拉斯洛在匆匆检阅过日渐壮大的奥地利海军舰队后,很快就启程返回维也纳。 等到与埃青商量一番,確定一套可行的计划后,拉斯洛就將著手打造新的,针对奥斯曼人的海上包围网。 如果时机得当,拉斯洛甚至不介意组织一支海上十字军,就算没法收復君士坦丁堡,好岁也要噁心一下穆罕默德二世,不能让他继续这样安心发育吞併卡拉曼继续壮大实力了。 这边,拉斯洛的宏伟蓝图还在构想,而在另一边,他给奥斯曼人添堵的第一项计划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中。 热那亚总督府內,总督圭多·阿德尔诺与拉斯洛在北义大利的代表、蒙费拉托侯爵威廉正在进行会。 “侯爵阁下,您可是个大忙人,平日里想要见您可不简单。 不知道今天您突然造访热那亚是有何贵干啊?” 圭多笑脸盈盈地向邻居威廉表示欢迎。 蒙费拉托和热那亚此前都曾遭受米兰的欺压,隨后又一起赶走了法国人,还分到了萨伏伊的土地,二者的关係一向是比较融洽的。 圭多本人代表著热那亚的亲帝国势力,而威廉又是皇帝在北义大利的代表,气氛自然是比较融洽。 “我代表皇帝陛下而来,想跟热那亚共和国谈一笔合作。” 儘管热那亚的总督制因为內部权力斗爭的原因导致行政效率低下,但是团结在阿德尔诺家族周围的帝国派能量不小,他们就是拉斯洛的合作对象。 “哦?近些年皇帝陛下在地中海贸易中为我们提供了不小的帮助,我们会儘量满足陛下的要求。” 圭多嗅到了弗罗林的气息,立刻变得更加热情, “不知道您对於卡拉曼的局势了解多少?” “卡拉曼?恕我直言,那是个糟糕透顶的地方。 白羊王朝扶持的伊萨克王子,马穆鲁克扶持的苏莱曼王子,还有奥斯曼人扶持的毕尔·艾哈迈德王子在过去两年里打的头破血流, 本来,伊萨克王子和他背后的白羊王朝与我们达成了一些友好的贸易协定,但可惜的是他被杀了。 苏莱曼王子也在隨后败给了奥斯曼人,而原本毕尔·艾哈迈德一一也就是如今卡拉曼的贝伊, 他许诺將两座港口借给威尼斯人,再割让五座城市给奥斯曼人,作为他们帮助自己夺权的回报。 结果,穆罕默德二世在取得优势后立刻展露出野心,妄图吞併整个卡拉曼。 这位新任卡拉曼贝伊隨后同时得到了白羊王朝和马穆鲁克的支持,然而都只是口头上的。 过去的几个月里他率领的军队被打的节节败退,丟了要地科尼亚,不过目前他仍然有一定的反抗之力。 他的弟弟卡西姆王子受命在奥斯曼人后方打游击,袭扰奥斯曼人。 这两兄弟似乎准备与奥斯曼人拼个你死我活。” 威廉望著对於卡拉曼情况如数家珍的圭多,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 “看来您对卡拉曼的局势也颇为关注。” “当然,一切能够打击威尼斯人势力的机会我们都不会放过,不过这一次看来是威尼斯人贏了圭多虽然这样说著,但是压根没表现出被宿敌击败的愁绪。 黑海才是他们的主场,在皇帝的支持下他们已经重新占据了上风。 至於卡拉曼所处的东地中海,那里是威尼斯人的传统地盘,竞爭不过也很正常,更何况威尼斯人正在与奥斯曼人合作。 “现在谈论胜负还为时尚早,总督阁下。” “怎么,皇帝陛下难道还有心插手遥远的安纳托利亚事务?” “与您一样,一切能够打击奥斯曼人势力的机会陛下也不会放过。” 卡拉曼虽然连吃败仗,丟了不少领土,但是奥斯曼人如今也是强弩之末,卡拉曼的群山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气力。 穆罕默德二世如果真的保持足够的理智,也许现在就应该收手。 可他要是选择赌一把,硬撑著国內爆炸的风险也要一战灭亡卡拉曼的话,拉斯洛可就要从他背后捅刀子了。 “皇帝陛下打算怎么做?” 圭多有些好奇,皇帝难道计划跨越大半个地中海派兵去援助卡拉曼抵御奥斯曼人? “军事援助,皇帝陛下愿意提供武器,甚至一些火器,用以给卡拉曼贝伊武装他的军队,我听说卡拉曼並不缺少士兵。” “没错,整个小亚细亚不愿意接受奥斯曼统治的人都逃到了卡拉曼。 即便是保守估计,毕尔·艾哈迈德大概也还能动员两万军队,他们最缺少的正是武器盔甲。 在科尼亚爆发的决战几乎摧毁了一半的耶尼切里,隨后的科尼亚攻城战中安纳托利亚军团只怕也承担了不小的损失。 奥斯曼人大概也没有多少余力了,如果卡拉曼还能继续抵抗下去,他们只能议和。 不过,皇帝陛下作为信仰捍卫者,难道真的打算与异教徒合作吗?” “用陛下的话来说,这叫“曲线救国”。 而且,总督阁下作为热那亚商人们的领袖,对於如何跟异教徒做生意应该很熟悉吧?” 闻言,圭多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 “陛下是打算让我们作为中介,跟卡拉曼贝伊做一笔生意吗?” “这其中的好处当然也少不了你们的,就看以勇敢和冒险精神著称的热那亚航海家们敢不敢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 威廉的话並没有让圭多轻易做出决定,他冷静地对情况进行了分析。 “现在东地中海还是威尼斯人的地盘,他们的舰队可不是吃素的,如今还对卡拉曼进行著海上封锁。 仅靠我们的力量,恐怕不足以完成这样艰难的任务。” “放心,皇帝陛下不会让热那亚孤军奋战陛下如今正在整合他手下的舰队,准备打造一支实力强劲的联合舰队。 如果您愿意加入援助卡拉曼的计划,皇帝陛下的舰队会与热那亚舰队一起行动。” 圭多盯著桌上的航海图陷入沉思。 皇帝掌握著摩里亚,而热那亚掌握著爱琴海上靠近安纳托利亚的诸多岛屿,这些地方都可以作为跳板。 只要最后他们能够在东地中海打破威尼斯人的海上封锁,到时候別说是运武器了,皇帝就算把他的军队运过去都完全没问题。 “既然是生意,有风险就应该有回报,我们能得到什么?” “现在的卡拉曼贝伊应该非常需要外界的援助,我们可以趁此机会要求一些回报。 皇帝陛下对於东地中海的贸易之类的並不感兴趣,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获得金钱回报。 至於卡拉曼港口的使用权和额外的贸易特权,您能够在谈判中爭取多少就能得到多少。” 威廉光是转述皇帝的话都能感觉到明显的无奈。 奥地利目前还没有太强的海贸能力,什么商业特权之类的根本无法带来多少收益。 承诺援助卡拉曼的那些武器装备也基本都是二手货,但这些东西並不是一文不值。 最后,拉斯洛决定从卡拉曼贝伊手里收点钱,能回本当然最好,如果卡拉曼贝伊暂时拿不出钱来,那这批武器就只能当作贷款提供给卡拉曼人了。 反正他的最终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噁心奥斯曼人。 “热那亚的舰队愿意为皇帝陛下效劳。” 圭多思考片刻后,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久后,一艘搭载著奥地利使者与热那亚使者的船只从的里雅斯特启航,准备跨越半个地中海去与深陷劣势的卡拉曼贝伊谈一笔生意。 第367章 抗土统一战线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7章 抗土统一战线 第367章 抗土统一战线 拉斯洛的行动力一向是极强的,一回到维也纳,他就將重臣们召集起来,与他们商量在海上拉起包围网限制奥斯曼人的计划。 在此之前,他首先获知了一个令人悲伤而又欣喜的消息。 他的皇家顾问,前任萨尔茨堡大主教布克哈德去世了。 由於奥地利强大的影响力,新任大主教的选举中,曾经担任过维也纳圣史蒂芬大教堂教务长的奥地利教士伯恩哈德·冯·罗尔当选为新任萨尔茨堡大主教。 拉斯洛很快就確认了他对萨尔茨堡采邑领地的控制,在正式上任之前,伯恩哈德与拉斯洛签订了一份宣誓忠诚的协议。 隨后,伯恩哈德直接顶替了已故的布克哈德的位置,成为了新任皇家顾问。 教会诸侯院的主导权几乎可以算作落到了拉斯洛的手中,此事令奥地利的大臣们振奋不已。 很快,他们就以十足的信心投入到制定坑害奥斯曼人的计划中。 在眾人的建议和补充下,一份抗土统一战线的蓝图很快就被勾勒出来。 “陛下,热那亚共和国肯定不成问题,他们在地中海的利益与我们高度一致。 前不久热那亚总督还同意加入您的计划一同打击奥斯曼和威尼斯人。 然后是我们的盟友那不勒斯王国,您曾施予那不勒斯诸多恩惠,费迪南多一世不会轻易拒绝您的要求。 而且,我们还可以用利益引诱他,如果您能够通过联姻与那不勒斯王室加深联繫的话埃青有些小心地观察著拉斯洛的脸色,向他给出建议。 拉斯洛沉吟片刻,最终决定採纳这个意见,一切为了抗土,抗土就是一切。 只要能够將奥斯曼人的威胁彻底解除,那么下一个千年帝国,未必不能是哈布斯堡君主国。 “费迪南多一世此前就向我提出过两桩婚事,让我的长女海伦娜嫁给他的继承人阿方索王子,或是將他的女儿比阿特丽丝嫁给我的次子马克西米利安。 海伦娜已经被许配给了巴伐利亚选侯,那就让马克西米利安迎娶那不勒斯公主好了。” 那不勒斯公主,人称“阿拉贡的比阿特丽丝”,虽然才刚满九岁,却已经颇具美名, 將来肯定也是一位美人。 虽说他的儿子娶那不勒斯公主貌似有点掉价,但是仔细想想,除了法国王室,现在整片大陆上根本没有与哈布斯堡家族门当户对的顶级家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明智的决定,陛下,我可以亲自去那不勒斯为您谈成这桩婚事,还有与那不勒斯王国加深盟约的事宜。” 埃青见皇帝对他如此信赖,当即表示愿意亲自出使那不勒斯,完成海上抗土同盟的第一块拼图。 “那就拜託你了。” 拉斯洛对埃青的能力一向是很放心的,那不勒斯那边基本上可以肯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接下来是葡萄牙王国,自恩里克王子去世后,葡萄牙大西洋派衰落,阿方索五世將精力主要集中在北非的扩张上。 但是他前两年刚刚在北非遭遇惨痛的失败,这场军事冒险导致葡萄牙在北非的扩张再次陷入僵局。 如果我们能够获得他们的帮助,现在就能够击垮奥斯曼和威尼斯的海上力量。” “先看看情况吧,我会以私人的名义首先向阿方索五世发出邀请,看看他的回覆再做决断。” 拉斯洛打算让莱昂诺尔再写一封家书回去,看看自己的大舅哥能不能像上回一样鼎力相助。 这是最合適的办法,目前葡萄牙在地中海的利益虽然受到一定的威胁,但是终归不是什么大患。 硬要论起来,葡萄牙如今的海军实力应该与威尼斯持平,甚至可能更强, 只可惜葡萄牙无法將全部海军力量投入地中海帮助拉斯洛对抗奥斯曼人。 拉斯洛能获得多少帮助,全看大舅哥有多大的野心了。 “接下来是教宗国和医院骑士团,教宗的態度可能会因为威尼斯的立场而產生动摇, 不过医院骑士团很可能加入我们这一方。” “陛下,由我作为使者去罗马劝说圣座吧,我会让圣座知晓您对抗异教徒的决心!” 头一回参加枢密院会议的伯恩哈德大主教当即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一方面,他被拉斯洛坚决对抗奥斯曼人的信念所打动,另一方面,他有预感,如果自已能够在这个同盟的组建过程中出一份力的话,將来枢机主教的位置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好,那么劝说教宗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伯恩哈德大主教。” 拉斯洛有些欣喜地看向积极投身奥地利事务的伯恩哈德。 这位大主教刚刚年过四旬,如今正是年富力强,奋发有为的年纪。 此前他就一路做到了圣史蒂芬教堂的教务长,现在当了萨尔茨堡大主教,看来並没有忘记他作为奥地利人的身份。 討论眼看將要告一段落,这时一直沉默的阿道夫元帅却突然开口道:“陛下,我认为只有团结在您的旗帜之下,我们才能更好地传播信仰,对抗异教徒和异端。 您寻找了这么多盟友希望对奥斯曼实行海上封锁,我想在巴尔干我们也应该採取行动拉斯洛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阿尔巴尼亚和伊庇鲁斯? 一“是的,陛下,他们就像两只在您庞大的帝国边缘蠕动的小虫,现在是时候清除他们了。 阿尔巴尼亚內乱不止,斯坎德培此人对帝国的態度也十分冷淡,多次拒绝您的好意。 伊庇鲁斯的托科家族与威尼斯人走得很近,而且隔断了我们与摩里亚的陆上联繫,是必须清除的隱患。 他们既然不愿意臣服,您就应该发兵征討,完成我们对巴尔干的绝对掌控,这对於抵抗奥斯曼异教徒相当重要。 而且,您作为罗马皇帝本就有权统治那些土地,他们只不过是霸占您土地的罪人。” 阿道夫元帅年纪已经很大了,在彻底无法动弹之前,他希望能够为皇帝征服更多的领土,以报答两位皇帝对他的知遇之恩。 而且,一直维持和平可不是皇帝陛下的风格。 前年扫平了瑞士,去年又灭了兰茨胡特,今年要是不灭个国,阿道夫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也许是他太过热衷於战爭了,但是如今哈布斯堡王朝的实力越发强盛,这种局部战爭根本就是顺手的事。 总是留著这两个小国在巴尔干始终是有些碍眼。 (那坨红色是阿尔巴尼亚诸邦,其结构非常鬆散) “阿尔巴尼亚的话..:::.等斯坎德培死了再说, 我很尊重这位將军,穆罕默德二世在他手里多次遭遇惨痛的失败,我不会让我的战土们像那样白白牺牲。 至於伊庇鲁斯,是个不错的目標。” 拉斯洛考虑到进攻伊庇鲁斯有可能会引发与威尼斯人的战爭,但是紧接著意识到与威尼斯人的战爭似平正是他所期待的。 他正准备把舰队派去东地中海跟威尼斯人腕子呢,如果威尼斯人真敢为了保伊庇鲁斯跟他开战,他可一点几不怕。 反正法王正在被已经组建起来的新公益同盟困扰,如果能趁此机会削弱威尼斯和奥斯曼,对他而言是件好事。 “我打算把攻打伊庇鲁斯的任务交给排特烈和圣乔治骑士团。 如此偏远的尔小国,就不必让奥地利的將士们劳师远征,徒增损耗了。” “陛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掌管財政的富格尔立刻表示赞同,毕竟这样一来打仗就不用奥地利的钱了。 奥地利財政目前刚刚有些起色,算上波西米亚和西里西亚的税收、各个属国的贡金、 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类收入,甚至能够与匈牙利王国持平。 其中许多收入虽然都不是长期稳定的收入,警如拉斯洛通过外交手段从帝国內捞到的钱,还有战爭中缴获的战利品,但是也足以证明奥地利的经济实力已经取得了质的飞跃。 此前的裁军又为奥地利政府节省了大笔支出,虽然其中一部分被转投进了海军,但也足以让奥地利的国库每年保持五万弗罗林左右的盈余。 奥地利收税终於可以用於自身的支出而不是为了偿还债务,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而且,这还没算皇帝的私库,他的私库由治下所有国家共同供养,负责支撑皇室开支虽然皇帝常常以私库补贴国库,但是长久的积累也让皇帝赞下了一笔不菲的財富,总数在十五万弗罗林左右。 只要不是再次爆发规模庞大的战爭,拉斯洛就不需要频繁发行战爭债券甚至向银行贷款。 其他几位大臣也对此表示赞同,伊庇鲁斯距离奥地利毕竟太过遥远,皇帝会关心那里,他们却不需要关心。 此事拍板以后,很快就有特使从维也纳出发前往保加利亚,为保加利亚摄政排特烈带去拉斯洛最新的指示。 沉寂了许久的奥地利再次针对东方展开多线行动,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拉斯洛的盟友和敌人们耳中。 一次新的海上十字军,拉斯洛命人对此大肆宣传,十字军的目標也很明確,依旧是君士坦丁堡。 当然,到底能不能收復君士坦丁堡实际上还要打个问號,但是除了拉斯洛以外没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想动手。 对於兴冲冲想要组织一支大舰队开往爱琴海与奥斯曼海军决战的皇帝,教宗保罗二世在短暂纠结后很快对此表达了支持。 卡利克斯特三世时期,奥斯曼败退,胡斯派被扫清,卡利克斯特三世也沾了皇帝的光成为歷史上最伟大的几位教宗之一。 儘管他和他背后的波吉亚家族臭名昭著,依然掩盖不了他在位时期教会取得的多次辉煌胜利。 保罗二世认为,如果在他的任上君士坦丁堡能够被基督徒收回,他的名讳將来也会被虔信者们传颂。 至於母国威尼斯,他对於威尼斯与奥斯曼流一气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要知道过去教宗竞选都能得到背后势力的大力支持,可是威尼斯根本没心思支持他参加教宗竞选。 他之所以能够当选,最主要的原因是法兰西和帝国双方僵持不下,最后选了他这个折中选项。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受到威尼斯方面的太多肘。 而且,保罗二世本人在极端保守的同时也是个宗教狂热分子,无论是异端还是异教徒对他而言都是必须消灭的存在。 因此,他最终同意了拉斯洛发起一场海上十字军的提案,至於具体事宜还需要进一步商议。 热那亚、那不勒斯和医院骑士团等也纷纷给出肯定的答覆。 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一世得知皇帝愿意联姻,为此感到激动不已。 他很清楚法兰西的安茹家族绝不会真正放弃他们在那不勒斯的权利,而且国內的安茹派势力如今又死灰復燃,这背后还有法兰西王国的影子。 在与本土阿拉贡王国因为西西里的问题闹以后,自称“两西西里国王”的费迪南多一世急需一个强大且稳定的靠山庇护他在那不勒斯的脆弱统治,而皇帝就是他的目標。 儘管这要以那不勒斯失去一定的外交和经济自主性为代价,但也总好过让法国人捲土重来。 只要联姻达成,奥地利与那不勒斯的同盟关係將会前所未有地稳固,他也就无需再整日担惊受怕了。 葡萄牙方面暂时没有对此做出表態,阿方索五世收到了妹妹莱昂诺尔的书信,如今正在权衡利弊。 他在北非的军事冒险虽然暂时遭遇挫折,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插手地中海事务是更好的选择。 上次参加十字军,葡萄牙派出的海军舰队就险些覆灭,虽然后来获得了大量回报,但是葡萄牙仍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虚弱期,就连对西非海岸的探索活动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正因如此,阿方索五世才对於皇帝的倡议犹豫不决。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今葡萄牙的邻居卡斯蒂利亚的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阿方索五世也渐渐开始打起了卡斯蒂利亚的主意。 相比起远在天边的奥斯曼人,还是眼前虚弱不堪的卡斯蒂利亚更吸引他。 使者们很快就將各方势力的答覆带回了维也纳,让拉斯洛为此振奋不已。 好岁这个包围网是先建起来了,至於说到底要不要发起十字军,还要看现实情况。 光是供养如今的舰队就已经挺费钱了,如果真要跟奥斯曼人和威尼斯人来一场海上决战,那舰队规模恐怕还要扩张不少。 他目前没必要这么多钱,但是通过这样的手段恐嚇一下奥斯曼人也是很不错的。 不为別的,他就是想告诉奥斯曼人:攻守易形啦! 迟早有一反,他会率领大军从陆地和海洋向君士坦丁堡发起猛攻,並毫攻取这座“世界渴望之城”。 第368章 和谈?谈个屁!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8章 和谈?谈个屁! 第368章 和谈?谈个屁! 科尼亚,这座罗姆苏丹国的古都,小亚细亚最繁荣的城市,如今只余下一片断壁残垣奥斯曼大军在穆罕穆德二世、穆斯塔法王子和格迪克·艾哈迈德帕夏的统率下与卡拉曼主力军血战一场,成功击溃了卡拉曼贝伊毕尔·艾哈迈德的抵抗。 隨后,科尼亚的市民们自发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最终不敌奥斯曼人的猛烈攻击,城市被破,一半的居民遭到屠杀,剩下的一半也难逃被奥斯曼人奴役的命运。 自那场战役过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而奥斯曼大军依然停驻在科尼亚迟迟没有进军不是穆罕默德不想,而是他不能。 毕尔·艾哈迈德这个老六在撤回卡拉曼都城之前分了一支溃兵给其弟卡西姆王子,后者如今正率领这支部队疯狂袭扰奥斯曼大军的后方。 最近传来的战报显示,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卡西姆居然率领手下越打越多的游击部队往奥斯曼本土杀去,兵锋直指安卡拉, 由於在科尼亚战役和科尼亚攻城战中奥斯曼军队承受了过大的损失,如今他手里能用的军队不过两万余人。 他无奈地分出一部分军队,命格迪克·艾哈迈德帕夏带兵去阻止那个胆大包天的卡西姆。 而他本人则带著最疼爱的次子,同时也是新任科尼亚总督的穆斯塔法王子坐镇科尼亚,防备卡拉曼人的反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见到了留守在科斯坦丁尼耶的大王子巴耶济得派来的信使。 信使战战兢兢地来到面色烦躁的苏丹跟前,向穆罕默德二世匯报了一个让他眼前一黑的消息。 “苏丹陛下,根据我们收到的情报,奥地利的舰队已经开进了摩里亚的军港,鲁米利亚地区的军队也正在集结。 现在...现在有很多情报表明奥地利的君主正在策划一场新的十字军,大王子殿下请求您立刻与卡拉曼人议和。” 穆罕默德二世愤怒地一拳砸在桌上,他既是为拉斯洛在他背后搞小动作而恼怒,也是为巴耶济得的態度而愤怒。 那种腔调,就好像不听他的,奥斯曼就要亡国了似的。 虽然冷静下来的穆罕默德二世很清楚巴耶济得的建议无疑是对的,但是这並不妨碍他对自己的长子感到不爽和厌恶。 使者这时已经嚇得战慄不止,虽然他是大王子的亲信,但是哪个奥斯曼人不知道苏丹偏爱穆斯塔法王子,而与巴耶济得王子矛盾重重。 在为巴耶济得王子说出这番话时,他就已经做好了被苏丹处死的准备。 “父亲息怒,兄长大人他也是为了我们奥斯曼帝国的未来著想。 如今我国连年征战,民眾和军队早已疲惫不堪。 攻取科尼亚,拿下半个卡拉曼,对我们而言已经是一场大胜。 再往前就是卡拉曼的群山,根据探子的情报,毕尔·艾哈迈德已经將自己的亲人和財宝藏在大山深处隱秘且坚固的堡垒中,他亲自率领残存的军队誓要与我们血战到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父亲,趁著此时他尚不知晓西方的变故儘快议和才能为我们博取最大的收益。” 站在穆罕默德二世身旁的穆斯塔法王子用温和的语气劝说道。 面对自己最疼爱的孩子,穆罕默德二世的面色有所缓和,带著几分遗憾说道:“我又岂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难得白羊与黑羊两国相爭,马穆鲁克又发生內乱,无暇顾及卡拉曼,要是错失这个机会,只怕將来...::” “父亲,我们必须保住当下的成果,才有资格谈將来!” 穆斯塔法的说辞最终打动了穆罕默德二世。 “回去將我的命令传达给巴耶济得,让他召集舰队,不惜一切代价保证海峡的畅通, 加强科斯坦丁尼耶的守备,防备敌人的攻击。” “是,苏丹陛下。” 接到指示的使者如蒙大赦,快步逃出营帐,一刻也不过多停留,跨上骏马飞速奔向科斯坦丁尼耶。 在那之后,穆罕默德二世召集了奥斯曼军中的诸位將领,向他们宣布了准备与卡拉曼贝伊和谈的决定。 此前在科尼亚,奥斯曼大军缴获了大批战利品,再加上军队伤亡惨重,本就有许多土兵甚至將领不希望继续打下去。 再往前就是崎嶇难行的山地,卡拉曼人虽然在科尼亚遭遇大败,但是仍有抵抗之力, 这种情况下再打下去显然不值得。 於是,將领们纷纷支持和谈,並称讚了苏丹的英明与智慧。 奥斯曼的信使很快就从科尼亚出发,前往卡拉曼贝伊国的首都卡拉曼。 而此时的卡拉曼城內,卡拉曼贝伊毕尔·艾哈迈德正在会见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没想到在我陷入困境的时候,真正愿意向我提供帮助的居然是异教徒。” 望著站在自己跟前的奥地利和热那亚的使者,年轻的卡拉曼贝伊神情有些落寞。 他曾经辗转於奥斯曼、白羊王朝和马穆鲁克苏丹国之间,本想与自己的六个兄弟爭夺卡拉曼的最高权力,最后却丟掉了半壁江山,他自己则带著残存的军队窝在卡拉曼城里苟延残喘,整日担惊受怕。 (上为1464,下为1466) 他背后的两只黑手一一白羊王朝和马穆鲁克都因为自身面临的困扰而无法对他进行有效的援助,致使他在战场上被奥斯曼人打的节节败退。 没想到在这样困难的时刻,来自遥远西方的奥地利人居然愿意伸出援手。 “毕尔·艾哈迈德阁下,虽然我们信仰相悖,但是却有共同的敌人。 伟大的皇帝陛下和我们的总督不愿意看到奥斯曼人肆无忌惮的扩张,因此决定向您提供援助。” 热那亚使者曾经在卡拉曼从事丝绸贸易,因此负责主持这次谈判。 卡拉曼贝伊闻言也不疑有他,现在卡拉曼的情况可以说是岌可危,远在欧洲腹地的罗马皇帝没必要隔这么大老远来逗他玩。 “我愿意接受西方皇帝的善意,不过这世上没什么东西是免费的,谈谈你们的要求吧39 “皇帝陛下所求不多,只需要您支付这些军械的费用,除了钱幣,还可以用各种东西抵偿,警如宝物或是丝绸。 如果您实在付不起,皇帝陛下接受赊帐,但是要算利息。 而我们的总督则希望获得您许诺给威尼斯人的那两座港口的使用权,以及热那亚商人在卡拉曼的贸易特权。” 听到对方提出的条件,卡拉曼贝伊有些惊讶,不是因为太苛刻,而是因为太宽鬆了, 简直就像在做慈善。 他担心自己是白高兴一场,因此没有贸然同意,而是追问道:“你们的皇帝能够给我提供多少军械?” “那得看您需要多少。” 热那亚使者將奥地利特使的话转述给卡拉曼贝伊。 凭藉格拉茨兵工厂和米兰兵工厂的產能和库存,短时间內武装起两个军团都不在话下。 “我需要三千人的装备,而且必须要有火器,如果能够提供一些火炮那就再好不过了》 卡拉曼贝伊勘酌过后,试探性地说出了这样一个数字。 “三千人会不会有些太少了?” 看到一旁已经开始怀疑卡拉曼军力的奥地利特使,热那亚使者连忙询问道。 “不少了,只要给我提供这些装备,我就能打败奥斯曼人!” 毕尔·艾哈迈德可是知道的,穆罕默德二世的耶尼切里就剩两个战团了,加起来能不能有五千人都难说。 只要有了这些装备,他就能扩充自己的亚美尼亚禁军,到时候再带著大量的炮灰去跟奥斯曼人一决雌雄。 之所以不索要更多,是因为这些装备都是要付钱的,如果他真的一枚金幣都不付的话,没准人家会因此毁约。 对奥地利人和热那亚人来说,也许只是丟了一笔生意,但是他可能就要丟掉性命了。 而且,现在卡拉曼的海岸还在遭受威尼斯人的封锁,虽说封锁並不很严密,但是也可能导致奥地利人承诺的援助无法顺利抵达。 为此,卡拉曼贝伊还不得不向安拉祈祷,希望真主能够保佑异教徒的船在海上一帆风顺。 奥地利特使已经算完了一笔帐,这单交易总价值大概在一万五千弗罗林左右。 由於提供的军械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二手货,这个价值可能还要更低一筹。 反正到时候报价就往高了报,这些远在小亚细亚的异教徒就算能够判断这些军械的真实价值,也没办法提出异议。 谈判圆满结束,使者们立刻启程返回欧洲,他们承诺在今年年底之前为卡拉曼运来这批军械。 消息传回维也纳和热那亚,拉斯洛与热那亚总督立刻开始四处徵集足以武装三千人的军械。 长矛刀剑这些的最容易收集,护具方面多半都是皮甲或者板甲衣,卡拉曼人多为骑兵,只怕是穿不惯板甲这种铁疙瘩。 而且,板甲造价高的离谱,三千具板甲差不多就是米兰兵工厂一年的產量,真有这么多板甲拉斯洛也捨不得给异教徒用。 对於卡拉曼贝伊特別要求的火药武器,拉斯洛將许多第一次胡斯战爭时代遗留下来的老宝贝给翻了出来。 什么火门枪、蛇炮和风琴炮之类的,全都给卡拉曼人安排上,这些老旧的火器虽说技术落后了些,但也足以对付奥斯曼人。 大量军械被分批运往摩里亚,在摩里亚的港口,拉斯洛的舰队已经与热那亚和那不勒斯派来的增援舰队会合。 总计五十余艘战舰將承担护航任务,此前放出去的关於海上十字军的消息也迷惑住了威尼斯人,使他们加强了亚得里亚海和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的海上防卫,这正为联合舰队暗度陈仓减轻了不少阻碍。 另一边,奥地利和热那亚使者前脚刚走,奥斯曼帝国的使者后脚就抵达了卡拉曼。 使者代表苏丹前来进行和平谈判,由於奥斯曼在战爭中占据上风,他表现出了极其傲的姿態。 根据他的转述,穆罕默德二世念及他与毕尔·艾哈迈德的舅甥之情,愿意將卡拉曼剩下的领土赏赐给毕尔·艾哈迈德,只要毕尔·艾哈迈德肯向穆罕默德宣誓效忠。 而业已被奥斯曼帝国占领的卡拉曼领土如今已经变成了科尼亚总督区,由苏丹的儿子掌控。 在听闻了这样一篇“胜利宣言”后,毕尔·艾哈迈德在盛怒之下命人割掉了使者的耳朵和鼻子,將他赶了回去,並且放出豪言,一定要让贪婪的穆罕默德二世付出代价。 他的勇气鼓舞了怨恨奥斯曼人的卡拉曼民眾,被占领区的反抗军数量越来越多,搞得穆罕默德二世心烦意乱。 不过,率军突袭安卡拉的卡西姆终究还是失败了,守军的顽强抵抗导致卡拉曼游击部队攻城失利,隨后赶到的格迪克·艾哈迈德帕夏率领奥斯曼军队將其击败。 卡西姆本人最后带著一小队溃兵逃入了卡拉曼的群山,继续抵抗奥斯曼人的入侵。 就这样,奥斯曼人在卡拉曼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而在巴尔干,拉斯洛的信使带著最后通前往了伊庇鲁斯专制公的宫廷。 在此之前,保加利亚强盛的军势与摩里亚驻扎的奥地利舰队已经对伊庇鲁斯实现了包夹。 而且托科家族的舰队在早年间被君士坦丁十一世一战打的全军覆没,至今都未能恢復,因此非常害怕海上封锁和袭扰, 专制公莱昂纳尔多·托科无奈之下被迫转向义大利寻求援助。 然而,威尼斯人如今自身难保,时刻警惕著皇帝的动作,与伊庇鲁斯交好的那不勒斯王国连一刻也没有犹豫,果断站在了皇帝一方。 走投无路的莱昂纳尔多被迫割让了伊庇鲁斯北部的一些要塞,向身为东罗马帝国皇帝的拉斯洛宣誓效忠,承诺每年上贡,並將弟弟安东尼奥和年仅两岁的儿子卡洛作为人质送往维也纳。 於是,在摩里亚之后,拉斯洛又获得了一块东罗马帝国碎片。 两位希腊的专制公,拉斯洛迟早会收拾他们,但不是现在。 眼下,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给奥斯曼和威尼斯来一刀狠的,这才是拉斯洛真正的目標。 第369章 痛,太痛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69章 痛,太痛了 第369章 痛,太痛了 巴尔干和小亚细亚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让关注东方局势的人都有些发懵。 本来以为这回君士坦丁堡可能要遭到猛攻的穆罕默德二世在听闻保加利亚军队的目標是伊庇鲁斯时当即鬆了口气。 在眾多隨行大臣的建议下,他开始认真考虑起迁都的事情。 科斯坦丁尼耶所处的位置还是太危险了。 本来奥斯曼的海军建设就几乎等於没有,打仗还得临时徵召战舰,而目前奥地利的舰队已经颇具规模,且还有眾多海上强国作为盟友。 一旦真打起来,就算有威尼斯人的帮助,敌人截断海峡也是很可能的事,到时候这座城市恐怕逃不过陷落的命运。 相比起来,与君堡隔海峡相对的奥斯曼帝国古都尼西亚显然是个更好的选择。 只不过如今与卡拉曼的战事还未结束,仓促迁都可能会导致人心动摇,穆罕穆德二世决心在扫除卡拉曼这颗绊脚石后,马上回去亲自主持迁都的事宜。 但是隨后威尼斯人的使者带来的消息再次让他怒火中烧。 奥地利和热那亚的联合舰队偷偷穿过爱琴海,轻鬆突破了威尼斯人对卡拉曼南部海岸的封锁,將大批军械物资交给了率领大军前来取货的毕尔·艾哈迈德。 这位卡拉曼贝伊不仅支付了大量的金钱,还从自己收藏的宝物中挑了几件,加上一些来自东方的特色商品,作为抵偿物交给奥地利人。 虽然威尼斯人不清楚这批军械到底有多少,但是从奥地利和热那亚这次大张旗鼓的架势来看,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 也就是说,原本已经快要山穷水尽的卡拉曼现在又获得一笔强力的援助,更別说他们如今还占据著地形优势,可以依託本国的山地地形进行顽强的抵抗和阻击。 如果奥斯曼军队继续挺进,很可能遭受巨大的损失,甚至可能遭遇失败。 可是如果一直在这里跟卡拉曼人耗著,土兵们的情绪可能会变得极不稳定,军费开支也难以为继,更重要的是帝国在其他方向的守备力量就会一直处在一个较为薄弱的水平。 一旦其他方向出现什么意外,穆罕默德二世无疑会首尾难顾。 在经过短暂的纠结后,穆罕默德二世给儿子穆斯塔法留下了一支军队驻守科尼亚,时刻防备卡拉曼人的反攻,他自己则率军撤回本土。 毕尔·艾哈迈德此时已经用奥地利提供的大量军械扩充了自己的亚美尼亚禁军。 对於拉斯洛给他精心搜集的老旧火器,卡拉曼贝伊讚不绝口。 像是火门枪,蛇炮这类早期火器,其技术本身並不复杂,卡拉曼的铁匠们不久后就仿製出了相似的武器,就是质量稍微差了点,但总好过没有。 在重新集结了一支两万余人的大军后,卡拉曼贝伊的探子传回了奥斯曼主力撤出科尼亚的消息。 他立刻点齐兵马,命令已经返回他身边的弟弟卡西姆王子统帅先锋部队,他自己亲率主力,大军从卡拉曼城出发,向著北方被奥斯曼人攻占的科尼亚城发起反攻。 维也纳,霍夫堡宫。 一场庆祝成功征服伊庇鲁斯的宴会正在举办,奥地利的眾多大臣,显贵们难得齐聚一堂,共同恭贺拉斯洛兵不血刃又使得一国归附。 “陛下,这样一来,原本依附於威尼斯人的伊庇鲁斯专制公也被纳入我们的势力范围,我们在地中海上对威尼斯人的合围已经逐渐成型。 只等我们的海军再加强一些,也许不久后就能终结不自量力的威尼斯共和国。” 埃青日渐苍老的脸上带著笑容,畅想著奥地利光明的未来。 “威尼斯人只不过是疥之疾,奥斯曼人才是我的心腹大患。 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我们够从异教徒手中收復君士坦丁堡。 为此,不能让奥斯曼人过的太舒服,这次给卡拉曼人的军事援助,也不知道能够带来多大的影响。” 拉斯洛语气轻鬆,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他其实不太喜欢亲自下场打仗,主要是因为军队是他统治的根本,只要参战军队就不得不承受损耗。 如非必要,他不会轻易动用军队。 相比之下,做一个幕后操控者,利用他国之间的矛盾让他们打的头破血流,这是削弱敌人的方法中成本最低的。 不过,目前国內的局势已经趋於稳定,拉斯洛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 他的敌人挺多的,不过消灭他们还是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帝国內那些心怀不臣之心的诸侯们在兰茨胡特被瓜分后暂时表现得服服帖帖。 布兰登堡与波美拉尼亚之间的战爭愈演愈烈,法兰克尼亚地区的安斯巴赫藩侯与维尔茨堡主教之间关於法兰克尼亚公爵的头衔爭得不可开交。 原本站在维尔茨堡主教这边的班贝格主教似乎因为“金关税”分赃不均的问题与盟友闹,现在双方下辖的领地已经出现频繁的互相攻击现象。 安斯巴赫藩侯与纽伦堡之间因为1449年的战爭早已结下仇怨,所有关於纽伦堡的案件全都由城市代表直接上诉到维也纳,根本不鸟安斯巴赫藩侯这个名义上的法兰克尼亚总督。 这导致安斯巴赫藩侯多次向拉斯洛提出抗议,不过自由市本来就是名义上的皇帝属地,归帝国宫廷法院管辖在程序上是没有问题的,因此抗议被拉斯洛驳回。 除了这两个地区因为霍亨索伦家族发狂般的扩张野心而闹得鸡飞狗跳之外,其他地区可以说是非常安定。 哦,除了低地的海尔雷公国。 海尔雷老公爵与儿子父慈子孝的戏码仍在上演,不过这齣戏演不了多久了,因为获得了海尔雷公国继承权的【蛮勇者】查理已经带著他组建完成的八千多勃良第新军气势汹汹地杀入海尔雷平叛。 这是勃良第新军的第一次亮相,查理专门挑了个软柿子打算检验一下自己军事改革的成果。 此举引发了下莱茵一威斯特伐利亚帝国圈诸侯的大面积恐慌,就连一向痛恨拉斯洛剥夺普法尔茨选侯席位的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都遣使到维也纳请求拉斯洛保卫帝国,让勃艮第退兵。 拉斯洛以勃良第公爵保证过不会进攻帝国为由安抚这些惊慌失措的诸侯们,效果怎么样尚且不论,起码这些西部诸侯们不再像从前那样无视他这个帝国皇帝,这让他相当满意。 至於查理和他的新军,拉斯洛也很好奇吸收了奥地利军队中被裁撤的优质兵员后,勃良第军队能够达到什么程度。 以勃良第军队自前这个数量还不足以抗衡法兰西王国,但是如果查理再发展个一年, 也许下一场公益同盟战爭就会再度爆发。 到时候就算查理不愿跟路易十一拼个你死我活,拉斯洛也会他去这么做。 奥斯曼那边他资助卡拉曼去隔应穆罕默德二世,法兰西这边也不能放鬆,勃良第的力量今非昔比,路易十一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唯一限制勃良第与法兰西开战的因素大概就是老公爵【好人】菲利浦了,这货越老越慎重,只怕他不死,法国那边暂时还打不起来。 吃了帝国这么多领地,到了打法国的时候却不肯出力,拉斯洛都已经在考虑找人密谋整死菲利浦了,不过考虑到两国的盟友关係,拉斯洛按耐住了內心衝动的想法。 反正菲利浦已经年过六旬,活不了几年,等到暴躁老哥查理继任公爵之位,路易十一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至於北边的波兰,先前与波兰国王不清不楚的西里西亚一奥斯维辛领主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正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因此很快就断绝了与克拉科夫方面的往来。 拉斯洛也因此痛失了再瓜分一次波兰的好机会。 环视一圈,根本没有能够威胁到哈布斯堡帝国的敌人,手握战略主动权的拉斯洛最终將目標放在了威尼斯身上。 这个商人共和国里聚集了一群奸商,天天想著怎么赚差价,偏偏有些东西被他们所垄断,导致欧洲大陆上的买家只能忍气吞声。 拉斯洛决心要为民除害,吊死最后一位威尼斯总督。 不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的海军还需要进一步发展。 “卡拉曼贝伊国毕竟是小亚细亚除了奥斯曼以外最强大的异教国家,我相信那些异教徒不会让我们失望。” 埃青並没有对卡拉曼寄予太多希望,因为其领导者只是两个年未满二十的年轻人。 不过,他不会將自己的真实想法透露给皇帝,没准卡拉曼真的能够反败为胜,让奥斯曼人吃不著肉还崩碎一嘴牙呢。 拉斯洛点了点头,虽然毕尔·艾哈迈德此前率领约五万大军在科尼亚半天就被奥斯曼人打的溃不成军,但是他相信人是会进步的。 只要能够持续给奥斯曼帝国放血,他可以给卡拉曼提供更多援助,就算吃点亏也没什么,最后就从奥斯曼人手中找补回来。 在下一次大战开始之前,他必须確保敌人持续处於被消耗状態。 而他呢,则可以趁著这个机会继续好好发展自己统治下的眾多国家。 正当拉斯洛还在思考怎样进一步发展奥地利时,一位侍女从宫內匆匆来到宴会现场將皇后临盆的消息告知拉斯洛。 拉斯洛顾不上宴会现场的宾客们,將主持宴会的事情交给埃青后,他三步並作两步奔向產房。 助產士已经在他到来之前进入了產房,拉斯洛隨后也走了进去。 產房內烛火摇曳,血腥气压过薰香,莱昂诺尔著锦被的指节泛白,额发全被冷汗浸透。 剧痛刺激著她的神经,她的喉间发出破碎的呻吟,看向拉斯洛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幽怨在拉斯洛前往匈牙利之前,他们曾大吵过一架。 当时,莱昂诺尔从宫廷医生口中得知,因为自己体质比较脆弱,在经过四次分娩后如果继续生產的话,也许会有性命之忧。 但是,她每次想要询问拉斯洛是否会介意她无法继续生產时,都无法真正將这个令人心碎的问题说出口。 一想到拉斯洛所统治的那样一个庞大的帝国,如果没有足够的子嗣他该如何让这些领土继续接受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呢? 最终,莱昂诺尔选择了隱瞒。 在她又一次怀上拉斯洛的孩子后,本来希望能够得到丈夫更多的陪伴,然而拉斯洛却毫不犹豫地离开维也纳前往匈牙利。 他就像一个无情的机器辗转於眾多国家,维持著他的统治。 即便是在返回奥地利以后,他每天也要处理忙不完的公务,只能偶尔抽出时间来陪伴她。 虽然拉斯洛为她提供了充足的物质享受,可是精神上的陪伴却远远不够。 终於,解脱的一天到来了。 伴隨著莱昂诺尔的惨叫,她诞下了一个瘦弱的男孩儿,隨之而来的產后併发症令她痛苦不堪。 拉斯洛扑到床边,俯身察看皇后的情况。 莱昂诺尔气息微弱,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她勉强抬眼,指尖轻颤著想要轻抚拉斯洛的脸颊,最终却无力垂落。 “医生!” 拉斯洛瞪大眼睛,竭力呼喊道。 守在一旁的医生只是稍微诊断了一番,便无奈地摇头说道:“陛下,请节哀。” 拉斯洛不可置信地將莱昂诺尔楼进怀里,可是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户体。 连一句遗言都没有,他的皇后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那一晚,皇帝的痛哭与新生儿的哭泣同时迴荡在空旷的宫殿中。 这个瘦弱的孩子儘管最初看上去气息微弱,但却奇蹟般地活了下来。 拉斯洛带著复杂的心情为他取名为阿尔布雷希特,以此纪念上一位皇帝。 帝国皇后死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速传遍各国,皇帝为此將自己那些色彩鲜艷的服饰全部扔掉,只留下了黑色的衣装。 在悲痛之余,拉斯洛那颗冷酷麻木的心仍在进行著算计。 奥地利与葡萄牙的联姻中断了,同盟的建立也隨之变得更加困难。 空出来的皇后之位,不知道又会被多少人盯上.:, 在皇后的葬礼结束后,他收到了不知多少贵族女性的画像。 也许等他从丧妻的悲痛中走出来后,也要像对待孩子们一样为自己安排一桩新的政治联姻了,但是现在,他没有心情考虑这些的问题。 amp;amp;gt; 第370章 丰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0章 丰年 第370章 丰年 壁炉中的柴火熊熊燃烧,拉斯洛靠坐在躺椅上,盯著跳动的火苗出神。 这些天里,近者如安斯巴赫,立陶宛,远者如英格兰,丹麦都曾遣使来向他表示关切。 这些势力各怀鬼胎,不过是希望藉助一场新的婚姻从他手中获利,当然,他也怀著一样的心思,因此拒绝了眾多联姻请求。 在確认哪桩婚姻能让他获利最多之前,他不会轻易做出决断。 说到底,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的利益在他心里永远要排在第一位。 要说不伤心那也是假的,但拉斯洛可以用繁忙的事务来麻痹自己,他还有数不尽的政务要处理,奥地利的眾多敌人还没有剷除,他是一刻也鬆懈不得的。 “陛下,出巡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了。” 拉斯洛的新近侍巴伐利亚的沃尔夫冈来到他身旁轻声提醒道。 这个年轻的侍从以一种同情的眼神望著皇帝孤单的背影。 “嗯,走吧。” 拉斯洛放下手中的酒杯,理了理身上的黑色便装,款步走出了宫门。 秋日的清晨,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多瑙河盆地的大片沃土。 拉斯洛的巡游队伍很快便离开维也纳。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哈尔施塔特,一座直属於皇室的小城镇,在此之前就因为景色优美而常被作为奥地利君主度假休养的宝地。 为了缓解精神压力,拉斯洛接受了顾问的建议前往那里度过冬季。 不久后,巡游队伍抵达了出巡的第一个停驻地,位於维也纳城西的一座皇室庄园。 正在秋耕由边亲自监督佃农们进行秋播的世袭宫廷管家维特连忙带著手下的几位专家前来迎接皇帝的车驾。 “陛下,您来了?” 维特脸上带著喜悦的笑容,他已经在奥地利本部地区主持了一年多的农业工作,如今正是向皇帝报告工作成果的时候。 幸得上帝庇佑,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农民们的辛勤劳作都换来了不错的收穫。 “我来看看庄园的发展情况怎么样了。” 维特很自然地接过马头,牵著拉斯洛沿著庄园的大路向著秋耕田里走去。 “陛下,在您指定的几个模范庄园內农业发展非常顺利,光是夏天收割的大麦和燕麦產量就比去年增长了近四成,收上来的实物税也显著增加。 在其他的村庄和庄园內,新的农具和耕作方法推广还有些缓慢,不过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农民开始接受。” 维特匯报著他这一年来的工作成果,说到最后一点,他露出头疼的表情。 没办法,皇帝所要求的三圃轮作与农民们普遍所知的还略有些差异。 其中关于田地的耕作规划,即一块地种粮,一块地种首宿或者豆类作物,剩下一块休耕,这种已经在实践中得到验证的合理安排基本上被农民们广泛接受。 但是,关於肥料製造和使用的部分,推广的可以说是相当缓慢。 大家此前虽然知道羊粪可以肥田,但是一般来讲领主们都会將庄园的羊群带到自己的休耕地里过夜,这样一来领主土地上的產出普遍都要高於农民。 而拉斯洛通过建立赎买机制,直接將自营地全部作为份地划给交了钱的佃农,本身已经不需要通过这种手段来压榨农民了。 而且现在他的领地收入基本上基於地租,农民的土地產的越多,他得到的分成也就越多,因此,他开始大力推广肥的方法。 人畜的粪便,牧草的根茎,都被混合在一起经过发酵製成功效奇佳的肥料,將这些肥料撒在休耕地里,再用铁犁反覆翻土,等到第二年休耕地开始耕种时,產量会有一个相当明显的提升。 就比如今年的春耕地就是去年的休耕地,因此春天播种的大麦,燕麦等產量显著提高。 不过,光是肥料的使用应该还达不到使產量提高四成的夸张程度。 拉斯洛放眼望去,河边的秋耕地比他上次来时扩大了不少。 有几条水渠从多瑙河的小支流將河水导入荒地,將原本难以开垦的土地变成了一片沃土,现在也被铁犁反覆耕耘,成了一片良田。 这大概是米兰的水利工程师们所创造的杰作。 “庄园的耕地面积看起来已经扩张到了极限,领民们的生產积极性还挺高嘛。” 拉斯洛注视著田地里正在播种冬小麦的农民,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这都有赖於您开明的统治,他们时常歌颂您的美德。 当然,庄园里的四架萨克森轮犁也是田地得以快速开垦的重要原因。 与大部分充当公共农具,需要缴费使用的铁犁不同,这座庄园的农民们清楚地认识到了铁犁的妙处,他们一起凑钱购买了这么多铁犁,使得耕地的效率大幅提高。 以往靠著木製轻犁只能耕种一块份地的农民现在基本都能够耕种两块,甚至更多的份地,而且耕地的质量明显更好。 在您鼓励开垦的法令影响下,三块大耕地的面积都得到了大扩张。” “田地的分配上,没有出现什么不公平的现象吧?” 拉斯洛虽然对耕地的大面积扩张感到高兴,但是也敏锐地察觉到可能存在的问题。 “听...陛下,农民们大体上都分得了质量有好有坏的条田,只是难免会出现一些差异。” 维特对於这个问题面露难色。 佃农们获得的是一个单位的份地(一种面积单位,大约为一个普通农民可以耕种的最大田地面积),但是实际到手的却是分布在三大块耕地上的几块条田。 靠近河边的肥沃土地自然是谁都想要,而靠近山丘,或者远离水源的烂地则人人避之不及。 拉斯洛专门制定过分田规则,就是为了避免因为人为因素造成的佃农之间的贫富分化。 要是一个人拿的全是烂地,而另一个人拿的却都是肥沃土地,过不了几年收成差距就会非常明显。 如果这种现象开始泛滥,那拉斯洛就该担心一下自己的执达吏中到底有多少蛀虫了。 他凝视著维特,看到了他的【忠诚】,因此勉强相信了他的解释。 “嗯,不过你们新开垦了这么多土地,庄园的人力真的足够吗? 一“陛下,这个庄园从去年到现在,也接收了不少来自施瓦本地区的移民,总计有九户,他们是开荒的主力军。 您的优惠政策吸引了许多移民,现在我倒是有些担心奥地利的土地会不会不够安置他们。” “下奥地利和上奥地利的因斯河谷地还有大片荒地没有得到开垦呢。 今后这方面你也要盯著些,如果有些村社已经没有足够的土地接纳移民了,就將移民安置在尚未开发的土地上,给他们提供种子,农具和耕牛,让他们自行开荒, 如果荒地也不够了,可以想办法排乾河谷地带的沼泽,或者砍伐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林地,扩展耕地面积一一不过这些行动都要向宫廷总理府报备,明白吗?” “我懂的,陛下。” 奥地利的山林可全都是大公的私產,偷猎者和偷伐树木的人一旦被抓到都將被处以极刑。 拉斯洛虽然不太重视这些权力,但是他也不能无视,因为这些琐碎的权力象徵的正是奥地利大公的权威。 关於施瓦本的移民,儘管在帝国圈建立以后,他从施瓦本招募移民的阻力减轻了不少,但还是偶尔会收到当地帝国等级委婉的抗议。 实际上拉斯洛这是在帮他们黑死病以后,农民的处境因为劳动力短缺而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在15世纪开始后人口进入了一个飞速增长期。 但是如今的欧洲人口水平也才勉强与150年前持平,当然这个数字已经很多了。 考虑到欧洲的农业水平和环境问题,下一次人口过剩的危机已经不远了。 尤其是在施瓦本这种微型诸侯国林立的地方,一个跟奥地利差不多大的地方居然有七十多个相互独立的大小领主,他们每天费尽心思想的都是怎么盘剥自已狭窄领地上民眾的一切价值。 偏偏施瓦本的农民们一个比一个能生,根据德意志的传统继承法,下一代有多个孩子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將地產平分。 分著分著土地就越来越小,渐渐的农民们无法养活自己,然后便会沦为农奴,任由领主压榨。 而不愿意接受这种命运的施瓦本人一般都会选择两条路,移民或者成为佣兵。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80%的德意志佣兵都產自施瓦本,即便如此最终施瓦本还是因为人口太多而爆发了大规模农民起义。 现在拉斯洛吸纳大量施瓦本人加入奥地利军队,又从施瓦本吸纳移民到奥地利和匈牙利,甚至巴尔干去,实际上缓解了当地的人口压力,降低了爆发农民起义的风险。 这样算下来,那些施瓦本的帝国等级们还得谢谢他,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拉斯洛撬走的都是他们的潜在农奴。 拉斯洛不会责备这些人的短视,只是一味地派人去施瓦本搜罗移民,让这些穷苦的施瓦本人隨著奥地利的殖民队伍奔向遥远的东方。 粮食產量的升让拉斯洛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此前王室领地的產出已经足以供养他的军队,不过还不足以撑起宫廷的庞大开支。 如果整个多瑙河盆地的农业技术都能够得到像模范庄园这样的提高,王室领地的收入无疑会有一个较大的增幅,他手中的资源也会明显增多。 『光经营好这几座大庄园还远远不够,整个上下奥地利数百个村社,庄园,都应该逐步推广。 还有农牧结合千万別忘了,近几年维也纳等城市的纺织业正在渐渐兴起,適当地多养些羊可以增加庄园的收入,你就告诉他们可以挣更多钱就行了。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及时上报,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对於庄园的发展,不能只看进帐,领民的生活也必须得到保障。 我定下的定额税收对於他们而言是好事也是坏事,他们其实承担著很大的风险,如果遇到灾年,或者多瑙河水泛滥一次,也许就要饿死不少人。 因此在像今年这样丰收的年月,王室庄园至少应该增加一些粮食储备,以此应对今后可能到来的饥荒。” “我都记下了,陛下。” 维特看向身旁跟隨的农业顾问,对方已经將皇帝的指示一字不差地记在纸上。 拉斯洛隨后又检查了庄园的帐簿,上半年收取的粮食大约有3200舍费尔,足够供应180名士兵一年的消耗。 这又是多少男爵的一辈子.. 像这样的庄园,拉斯洛在下奥地利州大概有30个左右,在最近从下奥地利分出去的上奥地利州还有不少王室庄园。 从前,他为了维持哈布斯堡的霸权,或者说是为了一已之私,曾经无底线地压榨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民眾,导致奥地利各州民怨沸腾。 许多人流离失所,或涌入城市谋取一线生机,或流落荒野沦为野兽的美餐。 如今,隨著税收和国內环境的稳定,以及各种新的农业法令和技术的推广,奥地利人的生活得到了切实的改善。 虽说他们的抗风险能力依然很低下,但是起码比拉斯洛登基那几年活得舒適不少。 而这对拉斯洛而言已经很能令他满足了。 在结束了对农业发展情况的视察后,拉斯洛很快又踏上了前往哈尔施塔特的旅途。 不过,还在路上的他先收到了从维也纳送来的两份战报。 卡拉曼贝伊毕尔·艾哈迈德率领大军突袭科尼亚,结果被穆罕默德二世这个老狐狸给坑了一手。 其实,奥斯曼主力退到安卡拉附近就没有再退了,但是卡拉曼的侦查显然没有做到位。 就在卡拉曼大军准备围攻科尼亚时,奥斯曼军队去而復返,双方在科尼亚城外摆开阵势,进行了第二次科尼亚战役。 这一回,两边的兵力基本相当,不过奥斯曼人的车堡战术和更加先进的火器再一次给卡拉曼军队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两边拼杀一阵后,毕尔·艾哈迈德心生胆怯,在手下禁军的掩护下率军撤退,而同样损失不小的穆罕默德二世害怕遭遇伏击,也没有深入追击。 对此,拉斯洛深感遗憾。 不过在流干卡拉曼人最后一滴血前,他是不会让奥斯曼人好过的。 另一份战报来自低地,查理的军队只了不到一个月就在野战中扫清了叛军,海尔雷老公爵那叛逆的儿子也在战役中被查理斩首。 这样一来,海尔雷落到勃艮第手中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拉斯洛倒是不怕勃艮第人不交钱,但是菲利浦玩声东击西要了他一手这件事,他可不会轻易忘记。 今后,一定要让克里斯多福从玛丽身上狠狠討要回来。 第371章 最经济的打法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1章 最经济的打法 第371章 最经济的打法 哈尔施塔特,这座夹在险峻的斜坡和翡翠色湖泊之间的如童话般美丽的小镇,隨著一大批客人的到来而变得热闹非凡。 皇帝的移动宫廷很快就让这个紧邻萨尔茨堡的偏远小镇变得拥挤不堪,为此拉斯洛不得不將一部分隨从安置在该地区的行政中心伊施尔城里。 每天都有从维也纳来的信件和报告被送到伊施尔,信使往往得好几个小时乘船来到哈尔施塔特,然后向拉斯洛匯报情况。 当地居民的生活倒是没有受到多少打扰,这里的大部分居民以採盐为生,大量游客的到来还为此地带来了短暂的繁荣。 哈尔施塔特被人们称为盐矿宝地,据说此地的山盐採集已经持续了两千多年。 隨著拉斯洛对盐铁等战略资源的管控越发严格,现在贩卖私盐的勾当已经少了许多,不过盐矿工人们的收入还是比较可观的。 可惜的是,哈尔施塔特的地理环境极大限制了矿產的开发,相比之下经验丰富的矿工们更愿意前往萨尔茨堡的两个大矿场进行开採。 伴隨著德意志地区坑道挖掘技术的进步,实际上哈尔施塔特的盐矿还有很大的开发潜力,起码富格尔的报告中是这样写的。 但是具备潜力的同时,投资建设该地盐矿的费也比其他地区高上不少,因此拉斯洛暂时没有扩大开採的打算。 当然,这里的居民对目前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 他们虽然生活在边境地区,但是奥地利和萨尔茨堡的关係几乎决定了不会有战爭爆发,他们因此得以享受数百年的安寧时光。 由於这里是皇室领地,他们承受的负担虽然不轻,但是胜在规范,没有那么多临时增加的苛捐杂税摧毁他们的生活。 因此,当地的居民对於皇帝的到访是很欢迎的,这不仅因为他们尊重皇帝,更因为皇帝和他的隨从们总是慷慨大方、出手阔绰。 这是拉斯洛有意为之,他当然有权利在自己的皇室领地上以成本价购买任何商品,不过他愿意多付一些,就当是扶贫了。 哈尔施塔特湖畔的码头上,一艘观光船搭载著拉斯洛和一些隨行人员正准备出港。 由財政大臣富格尔送来的一份报告在他们出发之前被送到拉斯洛手上。 去年奥地利的年收入终於正式突破了80万弗罗林的大关,这其中包含了刚刚融入奥地利的摩拉维亚,以及新征服的瑞士和巴伐利亚领土,还有从帝国,属国等各处获取的特殊收入。 林林总总算下来奥地利的税收居然对匈牙利王国实现了反超,不过人口和土地產出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匈牙利的,但奥地利胜在额外收入够多,拉斯洛时不时就能从不知什么地方捞一笔。 不过,真正进入国库和皇室私库的货幣收入大概占到总收入的三分之二左右,剩下的基本上是实物税收按照维也纳的市场价格换算后得到的价值。 这些货幣税收中有一半以上需要支付军费开支,尤其是如今奥地利海陆並举,对於货幣的依赖丝毫不输於奥斯曼帝国。 幸运的是各地的铸幣厂足以提供充足的货幣,並且让拉斯洛从中获利颇多。 剩下的钱得用来维持奥地利日益壮大的行政机构,以及进行一些公共建设和投资。 而维持宫廷开销的钱都来自拉斯洛的私库,私库收入以实物税收居多,以至於拉斯洛手中囤积了大量的粮食、矿石乃至布匹。 这些东西一部分留著供宫廷使用,剩下的基本上都通过拉斯洛手下的各种渠道以不错的价格销售出去。 对拉斯洛而言,国库与私库的界限並没有那么清晰,两者之间的相互调拨基本上没什么阻碍, 因为最后决定怎么钱的总是拉斯洛。 通常情况下,私库会被用来填补国库开支的缺口,因为拉斯洛从各个属国获取的收入,即所谓的“贡金”都会流入他的私库。 而通过压榨这些属国的资源使奥地利获得更好的发展,基本上就是把这些私库里的钱財拿来投资建设奥地利。 在这份收入报表后面是下一年的预算计划,其中关於海军提督杜詹姆所要求的进一步增加海军的军费,富格尔表示明確反对。 供养奥地利本土的两个军团一年就得个十八万弗罗林,海军的军费也从曾经的一年数千弗罗林增长到如今的五万弗罗林。 海军的创收能力確实不错,为奥地利的海上贸易发展提供了稳定的保障,但是继续加大投资扩张舰队规模实在不適合奥地利。 本身奥地利就是一个以陆地为核心的大国,没必要与靠大海生存的威尼斯人进行海上军备竞赛不过考虑到皇帝的指示是继续增强海军的力量直到能够与威尼斯人进行海上对决,富格尔提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计划的內容是利用奥地利在巴尔干的影响力,扶持臣服於拉斯洛的拉古萨共和国在亚得里亚海与威尼斯人进行竞爭。 相比起自己大力气发展海军,还是扶持一个本就有不错基础的商业共和国击垮威尼斯人更有性价比。 富格尔的建议给拉斯洛提了个醒,他此前似乎陷入了一个误区,居然打算以奥地利这点小小的投入去跟全力维持海军的威尼斯人拼个高低。 对於这份“穷鬼海军发展计划”,拉斯洛很快就想到了一些可以加以补充的新內容。 既然准备在亚得里亚海扶持一个代理势力帮忙压制威尼斯,那么他再追加一个私掠许可证也没什么问题吧? 拉斯洛粗略地扫了几眼绿水青山的美丽景色,隨后便回到船舱中將自己的想法写在信里。 奥地利目前的海军规模已经比较大了,在兼併摩里亚的舰队后舰船数量突破40艘。 军港、军舰的维护,水手的招募和训练,还有购买新舰船,这都是非常烧钱的。 拉斯洛的確不缺钱,但是富格尔提出的將国库盈余更多投入到公共建设和实业投资中明显更符合他的心意。 此前他就已经扶持热那业人去与威尼斯人竞爭东方贸易,可惜热那业人对黑海贸易航线的路径依赖导致威尼斯人对东地中海贸易的掌控几乎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最近援助卡拉曼以后,热那亚人总算在东地中海找到了落脚点,与威尼斯人的衝突也越发激烈趁此机会,拉斯洛决定在亚得里亚海再给威尼斯人放一把火,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这样一来威尼斯人早晚会完蛋。 观光结束后,立刻有信使將拉斯洛的指示带回维也纳,然后这些命令被传达到与此事相关的各方。 杜布罗夫尼克,或称拉古萨,乃是亚得里亚海东岸的商业共和国拉古萨共和国的首都,也是达尔马提亚最繁华的港口城市。 拉古萨总督府內此时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討论。 总督埃尔科莱·贡杜里奇与由12位城市贵族组成的小议会正在討论奥地利方面不久前传来的指示。 “总督大人,我们半年前不是才与皇帝签署过一份协议吗?怎么现在又来了一份?” 一位年轻的城市贵族精英对於皇帝朝令夕改的举动感到有些不满。 此前皇帝给了一点贸易特权就要求拉古萨像其他克罗埃西亚自由城市一样徵集战舰协助奥地利海军对威尼斯作战,这已经在共和国內引起了一些反对的声音。 这才过去多久,皇帝居然又对他们提出了新的要求,真把他们拉古萨共和国当狗在使唤啊。 “呵呵,伊万,不用太过激动,那位皇帝陛下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这次的新协议对我们而言意味著更大的好处。” 埃尔科莱笑脸盈盈地將皇帝的指示交给议员们供他们传阅。 这几百年间,拉古萨经歷了各种风风雨雨,但是那些看似恐怖的灾难都未曾击垮他们,反而使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1204年,威尼斯人藉助十字军毁灭了君士坦丁堡,拉古萨被迫屈服於威尼斯,交出了自己的港口並且每年支付责金。 1358年,【大帝】拉约什率领大军南征威尼斯,在达尔马提亚击溃威尼斯人后,拉古萨的宗主权就被移交到了匈牙利国王手中。 拉约什在巴尔干强大的影响力为拉古萨的发展带来了很多的好处,自由城市的领土和海岸得到扩展。 后来,奥斯曼人强势崛起,刚升格为共和国不久的拉古萨又遣使向异教徒纳贡称臣,获得了不少贸易特权。 直到近些年奥斯曼人衰退,哈布斯堡王朝腾飞,拉古萨共和国很快就以匈牙利王国附庸的身份向拉斯洛俯首称臣,因此免去了刀兵之灾, 每一次跳槽,共和国都能从中获益,在埃尔科莱看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嗯?皇帝陛下居然如此慷慨,愿意授予我们更多的关税减免,而且是匈牙利和塞尔维亚两国的关税,还要与我们加深贸易合作?”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议员发出惊呼,但是马上就被他旁边的人打断。 “但是这次皇帝也提出了更多的条件,他这是...鼓励我们多进行东方贸易? 还有这一条,徵集忠诚且有胆识的船长进行针对威尼斯人的私掠活动? 广这两条一出来,议员们就都明百了皇帝的心思。 大概奥地利的海军发展的確到达了瓶颈期,发现仍然无法在海上直接压倒威尼斯人后,皇帝开始转换思路了。 “东方贸易一直是我们未敢深入涉足的领域,但是如今威尼斯共和国已经日渐衰落。 如果我们能够大胆地走出这一步,取代威尼斯未必没有可能。 关於另一条,皇帝对奥地利和克罗埃西亚的所有港口城市都发布了募集私掠船的公告。 当然,私掠活动的限制非常严格,如果袭击威尼斯共和国以外的船只,则將被撤销许可,並且被视为海盗遭到通缉。 不过如果確实对威尼斯人造成了打击,有可能获得皇帝的嘉奖甚至赏赐。 如果我们能够拿下威尼斯人的海外据点,则这些据点都將归属拉古萨共和国。” 埃尔科莱的指尖点在地图上,在希腊海岸威尼斯人还有大量的据点和港口,爱琴海和地中海上同样如此。 “你疯了?威尼斯人纵使衰落,他们也仍然有上千艘商船在地中海驰骋。 而我们呢?只有区区两百艘商船,连人家的零头都够不上,像这样冒险最后只会损失惨重!” 议会中很快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虽然大家都很厌恶威尼斯,但是在义大利战爭之前威尼斯人拥有惊人的三千三百艘商船,比拉古萨多了十几倍。 即便威尼斯人在战爭中丟失了不少大陆领土,可是其商船队的规模依然相当可观。 这种时候去插足威尼斯人视为命脉的东方贸易,甚至皇帝明確指出是与马穆鲁克苏丹国的贸易,似乎並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我倒觉得总督大人说的不错,皇帝陛下既然已经给出了如此慷慨的条件,我们如果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趁势崛起岂不是非常可惜?” 刚刚才对皇帝表达了不满的年轻贵族伊万此时丝滑地转换了自己的立场。 其实,给皇帝当狗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们拉古萨共和国过去几百年里总是给別人当狗,最多就是主人换的有点频繁。 不过那些来自大陆的强权永远是他们需要巴结的对象,因为拉古萨城不像威尼斯有湖保护, 任何强大的內陆君主都能够摧毁拉古萨。 但是像威尼斯这样的海上劲敌,拉古萨想要崛起就必须將其踩在脚下。 “威尼斯的衰落是註定的,我们的背后是皇帝,因此无需对威尼斯人感到恐惧。 如果各位实在对插足东方贸易感到忧虑,我们可以先从召集私掠船开始做起。 参与这项行动的不止我们一家,就连奥地利的海军也会加入私掠活动中。 从前人们將亚得里亚海称作威尼斯人的海,现在该让威尼斯人尝尝亚得里亚海的恶意了。” 除了个別极端保守的议员外,大部分希望拉古萨崛起的议员们都对总督的决定表示支持。 一份新的协议很快取代了先前拉斯洛与拉古萨共和国签订的旧协议,一场不宣而战的战爭就此在亚德里亚海拉开序幕。 作为亚得里亚海沿岸除了威尼斯人外最强的海上势力,拉古萨首先组建了成规模的私掠船队, 他们藉助拉古萨的地理优势开始疯狂打击威尼斯人的贸易航线。 克罗埃西亚和奥地利的诸多港口隨后也渐渐开始出现敢於劫掠威尼斯商船的勇士。 隨著奥地利和那不勒斯的海军加入对威尼斯商船队的劫掠,亚得里亚海上的贸易秩序在愈演愈烈的私掠活动中逐渐崩坏。 amp;amp;gt; 第372章 从陆地到海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2章 从陆地到海洋 第372章 从陆地到海洋 自从拉斯洛將允许私掠的法令搬出来以后,威尼斯的商船再也无法找到哪怕一条安全的航线。 爱琴海、东地中海和亚得里亚海上都有针对威尼斯人的海盗船只在游荡而威尼斯人只能无奈地將爱琴海上的护航舰队进行拆分,希望能够压制住亚得里亚海沿岸汹涌的海盗浪潮。 但是,这样做的效果並不理想,反而因为分兵保护老家威尼斯湾而导致压力最大的爱琴海上防护力量减弱,渐渐的开始压制不住势力日渐增长的热那亚人。 无奈之下,威尼斯政府决定启动紧急预案,按照传统徵召了数十艘商船,加上抽调来的护航舰队组成了一支巡逻舰队,希望依靠这支舰队扫清亚得里亚海沿岸的海盗,保护贸易航线的安全。 现任总督克里斯多福·莫罗更是带头自掏腰包,向威尼斯的寡头集团徵集到了一笔相对充裕的资金来发放这些商船的战时补贴。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恐怕这些商船的船员们就算碍於传统被迫加入舰队,在清剿海盗的过程中也不会出多大的力气。 自前威尼斯虽然还能够垄断埃及、敘利业等地的东方贸易,但是很多东方商品热那业人通过黑海-多瑙河贸易网络也可以运往欧洲,这就让拉斯洛可以有选择地对威尼斯商品加以限制。 因此,很多威尼斯商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他们当然不敢找皇帝去表达不满,因此只能痛骂威尼斯政府的无能。 一些商人最终为了维持生计选择连人带船投奔奥地利或是其他国家,剩下的商人们只能冒著巨大的风险继续维持东地中海的贸易网络。 当然,像香料这种硬通货奢侈品拉斯洛还是没敢过多限制,只能由著威尼斯人赚这笔钱, 没办法,谁让印度运来的香料最终都会流向亚歷山大港和阿勒颇的“最终集散地”,然后由威尼斯人带向欧洲大陆呢? 如果拉斯洛真的对香料徵收超额关税,只怕奥地利境內的香料价格会一路升,到时候又该引起贵族们的普遍不满了,没准还会因此激起意料之外的变故。 而且,香料供应短缺的后果拉斯洛根本不敢想像,他刚来的那几年里,就连奥地利的宫廷里都是又臭又香的,更別提其他地方了。 为了维持牌面,並且在社交中保持良好的状態,贵族们对香料的需求大的惊人,一般而言一场宴会中香料越多,那么主人的財力和地位也就越高。 为此,拉斯洛只能捏著鼻子任由威尼斯人拿香料来割他的韭菜。 除了香料以外,还有硝石也是同样的情况,这两样东西带来的贸易利润占威尼斯总贸易利润的30%以上,其中很大一部分收入都来自奥地利和拉斯洛治下的其他属国。 拉斯洛又岂会不知这是在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资敌,因此他做梦都想打破威尼斯人对东方贸易的垄断。 他也不是没有反制手段,威尼斯人最缺金银,而拉斯洛手里掌握著全欧洲绝大多数金银矿,因此他可以在定价权方面压缩威尼斯人的利润,起码让他们少赚点钱, 不过以贸易手段对付威尼斯人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在海上击败威尼斯人,奥地利才能够实现真正的腾飞。 在哈尔施塔特休息了半个多月后,拉斯洛总算是恢復了全部的精神和斗志。 他认识到自己目前在陆地上的扩张几乎已经接近极限,很多地方,警如巴尔干的大片领地他都无法做到有效的控制,只能委派受他信任的皇室成员去管理。 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在两位叔叔的管理下虽然小乱子不断,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他暂时也没精力去管那些偏远边区, 以维也纳为中心,南至米兰,北至波兰,东及特兰西瓦尼亚,西至阿尔萨斯的这片广阔的疆土经过十余年的发展总体国力已经超越了当年攻陷君士坦丁堡的那个奥斯曼帝国,更是將还在內乱的法兰西远远甩在身后。 只可惜拉斯洛还是未能將这片疆域內的眾多国家融为一体,不过他相信这一天终会到来的。 在那之前,他要继续加强奥地利的力量,直至其超越匈牙利王国成为君合国的绝对核心。 奥地利在陆地上已经扩张了不少领土,如今仍在消化中,如果拉斯洛的海洋战略能够取得进展,那么奥地利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实力將进一步增强。 怀揣著这样的野心,拉斯洛带著自己的近卫军团一路南下来到了沿海的伊斯特利亚半岛,並且在当地的普拉港暂时停驻。 “陛下,这是最近的税收报告,我们的亏损越来越大,您看这..... 普拉城的市长拿著两份报告展示给拉斯洛,面色颇有些为难。 这座城市被奥地利吞併才过去六年多,曾经繁荣的港口也因为贸易路线的变更而逐渐衰落。 不过,比起达尔马提亚地区的那些与它一同被收復的克罗埃西亚港口城市,普拉的处境已经很不错了。 那些达尔马提亚的城市苦於威尼斯人的岛链封锁,海上贸易持续衰落,只能够勉强维持生计。 而普拉刚一併入奥地利就自动成为了奥地利的第二大港口城市,仅次於先前奥地利的独苗港口的里雅斯特。 为了充分发挥普拉港的优势,拉斯洛也是不惜大力投入资源修路造船、招商引资,终於让日渐衰落的普拉又有了起色。 整个亚得里亚海东岸,没有遭到威尼斯人封锁,而且直接与哈布斯堡家族的庞大帝国相连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一的里雅斯特-普拉一线和拉古萨共和国。 前者又因为直属於奥地利而收到了许多额外投入,可惜普拉港的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皇帝的私掠法令就把亚得里亚海搅得一团糟。 由於普拉港的许多船主与威尼斯关係密切,因此响应號召劫掠威尼斯商船的船只並不多。 但是在邻近伊斯特利亚的克罗埃西亚海岸和的里雅斯特等地涌现出了诸多胆大包天的私掠者,他们居然敢在威尼斯湾里打劫威尼斯商船。 此举不仅为他们自己招来了灭顶之灾,还牵连沿岸的眾多港口遭殃。 那些私掠船在威尼斯湾遭到了威尼斯护航舰队的清剿,不仅是他们,其他路过的奥地利商船只要撞上威尼斯人的巡逻舰队就很可能遭殃, 运气好些的,商品被劫走,性命得以保全,运气差的就直接带著一船的人葬身大海了。 这是威尼斯人对拉斯洛的回击,通过这种报復性的私掠行为,让奥地利和克罗埃西亚的港口承受巨大的压力,进而迫使拉斯洛撤销疯狂的私掠法令。 不过他们显然失策了,拉斯洛一脸淡定地接过市长手里的报告,粗略扫了一眼。 上面记载著港口的贸易额和税收蒸发了三成,这倒的確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但拉斯洛的內心依旧毫无波澜。 威尼斯人就算把奥地利的沿海地区全部封死,一艘船都过不来,拉斯洛也不会將此放在心上。 从前奥地利只有一个港口的时候还不是照样活的好好的,现在港口变多了,生活不会比以前更糟。 但是威尼斯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现在可没有閒钱来扩充军舰和商船队,那些威尼斯的银行家们也因为商船数量的不断缩水而每日承受著巨大的损失。 他们提供贷款给私人船主,再从他们的每一次贸易航行中抽取利润,这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让他们回本並赚取更多的利息。 但是,一旦船主承受不住压力跑路,或者不幸在海上遭遇私掠船,那么借出去的贷款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肉眼可见的经济衰颓和物价上涨让威尼斯人纷纷跑去银行挤兑,又造成了更大的兑付困难,还影响了新贷款的发放,进而导致极度依赖贷款运作的海洋贸易受到波及,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只要亚得里亚海的私掠船一天没有被清剿完,威尼斯人对政府和银行的信心就会越发削减直至跌落谷底。 当然,帝国银行这边也因为这种互相的私掠行为遭受了一定的损失,但是这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內。 只要跟威尼斯人对著耗下去,拉斯洛相信总有拖垮对面的一天。 “威尼斯人是我们永恆的祸患,如果不能趁著它衰落將其一举剷除,將来必定遗患无穷。 至於你提到的亏损,我会与財政大臣沟通,看看能不能发放一笔补贴。 总之你们目前就先忍耐一下吧,这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 “我明白了,陛下,之后我会去劝说更多的船主,看看他们是否愿意加入这场战爭。” 看到皇帝如此淡漠的回应,市长也只能轻嘆一声,表明了自己对皇帝的支持。 当初克罗埃西亚军队攻克普拉时,已经將城里的威尼斯贵族家庭清洗过一番,现在残留下来的多半都是有一些资本但却没机会被收录到《威尼斯金册》中的富商家族,这位市长就是其中的一员。 说来也是讽刺,曾经他们还为不能登上金册成为贵族而感到遗憾,但是后来帝国军队照著金册抄家的时候,他们又开始庆幸。 在那些威尼斯的顶层权贵们遭遇清洗,普拉城出现权力真空时,他们快速出手接收贵族们留下的丰厚遗產,掌控了普拉这座前途无量的城市。 但是到自前为止,已经有不少颇有家资的议员因为皇帝的法令而承受巨大损失,甚至家破人亡。 然而,他们文有什么办法反抗皇帝呢? 接下来他们能做的就只有继续忍耐下去,熬到老东家威尼斯共和国完蛋,他们就能够乘著奥地利的东风一跃而起,撰取大量的財富。 拉斯洛颇感意外地看了一眼表现得十分上道的市长,隨即满意地点头说道:“这註定是一场消耗战,只要奥地利最终取胜,你们也將得到许多回报,这是我的承诺。” “多谢陛下。” 市长离开后,拉斯洛站在港口的城墙上眺望著远方,一艘奥地利商船冒死突破了威尼斯巡逻舰的围追堵截,成功开进了普拉港。 城墙上火炮轰鸣,將靠近港口的威尼斯战舰逼退。 这是拉斯洛的主意,他此前命令近卫军的炮兵將火炮弄到城墙上临时充当岸防炮。 虽说这火炮的射程实际上不足以威胁到海上的舰船,但是却能起到十足的威作用。 那艘商船上劫后余生的水手们一下来就收到了码头上眾人的欢呼,享受著英雄般的待遇, 相比起那些窝在港口里不敢出去的商船,这艘船上的人们无疑是勇士。 不过,勇士的结局多半都不怎么好,尤其是在威尼斯湾受到威尼斯人全面封锁的当下。 提到封锁,拉斯洛的目光转向另一边,在邻近普拉港的克罗埃西亚沿海,威尼斯人控制著一系列岛屿,將出海的航道完全封锁。 这条达尔马提亚岛链对克罗埃西亚海上贸易带来的伤害可比奥地利这边遭受封锁带来的损失要严重得多。 拉斯洛带著近卫军来到普拉,正是为了打破岛链封锁,起码要让克罗埃西亚的船能够驶入亚得里亚海。 就在这时,一位来自克尔克岛的弗兰科潘家族信使被带到拉斯洛身旁。 “陛下,伊万公爵已经与杜詹姆將军会合,他们的舰队大概明天就能抵达普拉。” 使者带来了拉斯洛最期待的消息。 “很好,”拉斯洛將目光转向身旁的近卫军统帅,“埃斯特,这次夺取茨雷斯岛,打破威尼斯岛链封锁的任务就交给你们近卫军了。” “陛下,我不会让您失望!” 埃斯特是骑兵出身,对於登岛作战实际上心里也没底,但是他相信奥地利军队的战斗能力。 整个茨雷斯岛人口不超过五千,只要海军能够护送运兵船將近卫军全部送到岛上,快速突袭拿下岛屿完全不成问题。 拉斯洛希望这场突袭能够给后续行动开个好头。 突袭岛链,不仅是为了解放克罗埃西亚海岸线,进一步增强海上力量,也是为了拔除威尼斯人的中转站,使其船队在亚得里亚海上的航行更加艰难,最终使威尼斯成为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岛。 如果这条岛链全部为奥地利所占据,他还能藉此进一步加强对克罗埃西亚的控制,堪称一举三得。 当然,这一切是他美好的幻想还是说真有实现的可能,就看接下来的战斗了。 第373章 回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3章 回击 第373章 回击 水城威尼斯,这里是亚欧贸易最关键的节点,曾经无比繁荣,只是目前因为各种原因而日渐衰落。 大陆领土的丟失导致威尼斯人不得不冒著巨大的风险选择绕远路去西边碰碰运气,或是忍受沉重的关税与奥地利等国进行贸易。 好在一些重要的垄断商品並没有受到太多的针对,这些珍贵的东方商品是威尼斯共和国得以延续的关键。 不过现在情况变得完全不同了。 在亚德里亚海上,奥地利联合那不勒斯对威尼斯的贸易航线构成了巨大的威胁。 巡逻舰队勉强能够保持住从威尼斯到科孚一线的安全航路,但是他们总有疏漏的时候,因此这条航路也只能说是相对安全。 而且,隨著奥地利方面的各种行动,威尼斯政府所面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十人议会厅內,威尼斯总督莫罗与议员们围坐在桌边,面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在座的这些掌握威尼斯最高权力的寡头们都很清楚,威尼斯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缘,一招不慎就会跌落万丈深渊。 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难免会出现人心浮动,这正是莫罗最担忧的。 他的目光在议会大厅里游荡,试图確认自己的同僚中没有人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不过这些精明老练的议员们都將自己的想法掩饰的很好。 “派去见皇帝的信使回来了吗?我很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过去的几个月里我们已经损失了几十艘商船。” 一位大腹便便的议员表现得相当烦躁,他手下就有几艘船在拉古萨附近海域遭到袭击,连船带货都被私掠者掳走了。 这给他带来了少说两万弗罗林的亏损,甚至气的他差点当著眾人的面痛斥海军无能, 而导致这一切结果的罪魁祸首一一拉斯洛皇帝,已经不知遭到过多少谩骂和诅咒。 “皇帝不愿意释放被他扣押的所有商船,並且声称那些船上的船长和船员都已经『自愿”向他效忠,从此为奥地利服务了。 对於私掠法令,皇帝没有做任何解释,他正在纵容和包庇亚得里亚海上的那些强盗,看著他们慢慢滋生和壮大。” 莫罗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向眾人解释了交涉的结果。 在奥地利的私掠法令颁布后,威尼斯政府已经派人向皇帝表达过抗议,然而最后他们得到的回应却是皇帝扣押了的里雅斯特港的两艘威尼斯商船,迫使他们为奥地利服务。 儘管皇帝给威尼斯商人们提供了许多优惠条件,並且对外宣称那两艘商船是“自愿”效忠的, 可是议员们都很清楚,脱离了威尼斯的商船根本就寸步难行。 长期以来,威尼斯在东地中海建立起了垄断网络和各种贸易特权,警如能够合法进入马穆鲁克核心贸易港口並且无需缴纳高额关税的只有威尼斯和热那亚两家。 这种特权是长期外交博弈的结果,奥地利这类大陆国家根本无法复製。 商人如果背叛威尼斯投奔他国,无异於直接放弃了最核心的商业利益。 那些因为胆怯,或者因为其他种种原因投靠奥地利的商人们如今只能做些中转生意勉强度日, 甚至有人在海上遭到威尼斯战舰的报復打击而船毁人亡。 当然,投奔热那亚共和国的商人也有一些,虽然因为两国世仇的缘故投靠那边的人並不多,但是也足以对威尼斯造成打击。 在奥斯曼衰落后,依附於皇帝的热那亚共和国重新加强了对黑海贸易的掌控,几乎將威尼斯给挤了出去。 他们靠著黑海-爱琴海-马穆鲁克贸易路线向埃及输送大量奴隶,换取珍贵的东方贸易品,对威尼斯人的东地中海贸易体系构成了不小的威胁。 此前几十年热那亚日渐衰落且多次沦为大陆强权的附庸,导致他们对威尼斯的威胁越来越小, 称霸东地中海的威尼斯人遂不再將这个百年宿敌放在心上。 然而,在皇帝的扶持下,热那亚共和国居然有了再次崛起的跡象。 最近这段时间,热那亚人不仅截胡了原本应该归属於威尼斯的两座卡拉曼港口,还加强了对赛普勒斯东南部热那业殖民地法玛古斯塔城的控制。 这样一来,热那亚人算是重新在东地中海站稳了脚跟,並且开始插足奴隶贸易以外的东西,比如香料和硝石。 他们从马穆鲁克苏丹国获取的东方商品几乎全部被运往奥地利销售,威尼斯商人的垄断贸易根基正在逐渐动摇。 时代仿佛回到了一百多年前威尼斯与热那亚两个共和国打的正火热的时候,双方船只只要在海上碰面隨时都可能爆发火併。 好在威尼斯共和国的底蕴足够深厚,在爱琴海和东地中海依然能够对热那亚形成压制。 但是这时候家门口的亚得里亚海又变得混乱不堪,令威尼斯人头痛不已。 “没有任何解释?这可是战爭行为!那些奥地利蛮子难道连一点道理都不讲了吗?” 某位议员叫著,心里却有些发虚。 上次战爭,威尼斯人就丟掉了绝大部分大陆领土,还被迫交出了挑唆战爭的总督,承受了皇帝带给他们的奇耻大辱。 如果再来一次战爭,谁知道他们这些人会不会也被送上绞刑架。 “诸位,虽然很遗憾,但我还是不得不明確地告知你们,我们已经捲入了一场对抗皇帝的战爭,而海上到处都是我们的敌人。” 莫罗敲了敲桌子,示意眾人他刚才的话並不是开玩笑。 这下十人议会的议员们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宣而战,真是可耻。” 有人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我们要坚决地予以回击!” 这是主战派议员尼科洛,一位富有的金融业寡头,他怀揣著政治野心,希望能够能够凭藉这场战爭获取更高的地位和声望。 此前总督带头募集资金组织舰队时,就数他出的钱最多,他也因此获得了护航舰队司令的职务。 “战爭对我们没有好处,我们应该想办法议和,满足皇帝的条件,如果割让几座港口能让奥地利人消停一阵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是占据大多数的主和派,他们宣称战爭对威尼斯人没有好处。 事实上绝大多数威尼斯人都不希望爆发战爭,但是他们同时又希望威尼斯政府能够有力保障贸易航线的安全,这样他们才能安安心心地出海跑贸易赚钱。 可是现实的情况却由不得他们,只要船只悬掛著圣马可金狮旗,都可能遭遇亚得里亚海沿岸私掠船的袭击。 奥地利与威尼斯之间的深厚矛盾註定了两方必须要拼出个你死我活。 “我们当然要寻求和平,但是割地赔款是求不来和平的,只有把奥地利蛮子打痛了,他们才懂得和平的珍贵。” 莫罗严肃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这话得到了大多数议员的认可。 “皇帝之所以敢於在海上向我们发起挑战,最大的底气就是他那支东拼西凑的海军舰队,如果我们能够將其歼灭,与奥地利议和也就不成问题了。” 尼科洛信心满满,就仿佛威尼斯的舰队可以轻鬆击垮奥地利海军。 他的信心其实是有依据的,在此前他们募集了一笔资金,以此徵召武装商船与战舰组成护航舰队,暂时压制住了亚德里亚海上的私掠活动。 现在这支舰队的主力正在威尼斯湾对奥地利海岸实行严密的封锁,几乎击沉或俘获了所有开往奥地利港口的船只。 从纸面实力上来看,他们的护航舰队由六十余艘大小舰船组成,其中还有六艘主力桨帆战船和多艘中小型卡拉克帆船。 相比之下,奥地利海军只有四十余艘战舰,而且很多都是由过去俘获的威尼斯战舰改装而来的二手货,实力相对较弱。 海战兵力是六十艘对四十艘,优势在我! “可是,自从我们的护航舰队组织起来后,奥地利舰队总是避战不出,我们能找到机会解决他们吗?” “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莫罗拋出了一份绝密情报,“我们在普拉港的探子来报,皇帝已经亲率奥地利近卫军抵达伊斯特利亚, 他们的目標显然是茨雷斯岛,而且最新情报显示奥地利海军舰队正在向普拉航行,很快就要进入威尼斯湾海域了。” “那还等什么?总督阁下,赶快下令集结舰队吧,我要將那些该死的奥地利蛮子全部送到海里餵鱼!” “尼科洛,这场战爭关乎到威尼斯的命运,请务必全力以赴。” “请各位放心,我会为保护威尼斯奋战到底。” 尼科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项决定很快被下放到大议会中进行討论,大部分议员赞同与奥地利进行海上决战。 没办法,他们这些记载在金册上的贵族只有在威尼斯才是贵族, 在那些失去的领土上,金册贵族的財產都被皇帝悉数没收,特权也遭到全面废除。 这可都是一个个贵族家庭数百年积累下来的財富和权势,可一旦离开了威尼斯共和国,他们的一切资源几乎都会灰飞烟灭。 在早已完全封闭的威尼斯贵族圈层中,他们內部通婚,共同议事的传统延续了几百个年头。 这些人的一切利益已经与共和国融为一体,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只要共和国还有延续的可能,他们就会拼尽全力去尝试挽救危急的局势。 当然,也有人意识到威尼斯的衰落甚至灭亡几乎不可避免,但是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鲜有人能够鼓起勇气向皇帝靠拢。 毕竟离开了威尼斯,他们在那些封建体制下的掌权者眼里不过是一只只待宰的肥羊,就像那些流浪千年的犹太人一样。 决策出台后,原本在威尼斯湾各处执行封锁任务的舰船很快被集结起来。 他们在海军將领尼科洛的率领下直奔普拉港口而去,意图在那里阻截奥地利舰队。 亚得里亚海东岸,奥地利舰队正贴近达尔马提亚岛链向西北的普拉港进发。 在旗舰热那亚號卡拉克大帆船的甲板上,奥地利海军提督杜詹姆正与侄子伊万商討著眼下的情况。 “叔叔,威尼斯人的主力舰队现在就聚集在威尼斯湾,我们是不是应该稍微缓一缓,等待后方拉古萨和那不勒斯的增援舰队赶来会合。” 伊万有些担忧地向杜詹姆提议道。 杜詹姆摇头否定了他的建议,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航行的速度並不快,他们完全有机会在拉古萨附近与我们会合,但是事实是我连增援舰队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们远远吊在后面,恐怕只要我们在与威尼斯人的战斗中落入下风,他们立刻就会原路返航, 而如果我们能够取得优势,他们就会『热情地”衝上来与我们分享战利品。 所以別指望什么增援了,还是老老实实靠我们自己吧。” 说著,杜詹姆扭头看了看旗舰旁边的三艘卡拉克帆船,与其他悬掛双头鹰旗帜的战舰不同,这三艘船悬掛的是白底红十字的圣乔治旗。 这支小舰队是热那亚人派来援助奥地利海军作战的,他们的主要任务应该是协助运兵和登陆作战,但是在海战中也有他们发挥的机会。 相比起家底比较薄的拉古萨和那不勒斯,热那亚人的援助就扎实的多了。 他们向来非常热衷於参与打击威尼斯人的行动,这回也不例外。 差不多在八十年前,也是在普拉港外,热那亚舰队一战击溃了威尼斯主力舰队。 可惜在隨后的基奥贾海战中热那亚舰队不慎被临时重组的威尼斯舰队突袭大败,从此热那亚便一不振。 杜詹姆只希望这些热那亚人能协助自己取得与当年普拉港海战一样辉煌的胜利。 伊万闻言陷入沉默,的確如他叔叔所说,拉古萨人和那不勒斯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他也不例外。 这次他之所以率领家族舰队参战,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皇帝打算进攻茨雷斯,解除克罗埃西亚遭受的岛链封锁。 而他的领地克尔克岛紧邻茨雷斯岛,如果他在这场战役中表现出色,皇帝没准会將这座岛赏给他。 就算皇帝最后將茨雷斯据为己有,克罗埃西亚航道的畅通也能够让他获益颇多,这才是他参与此次行动的主要目的。 就在叔侄俩各自盘算时,瞭望台上突然传来呼喊声,打破了平静的气氛。 “西北方向发现威尼斯舰队,数量庞大!” amp;amp;gt; 第374章 商人本色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4章 商人本色 第374章 商人本色 在伊斯特利亚半岛的最南端,奥地利舰队刚刚绕过海便迎面撞上了前来阻击的威尼斯护航舰队。 经验丰富的杜詹姆敏锐地察觉到威尼斯舰队的规模明显比他们的舰队更大,但是优势十分有限。 他手下的舰队不仅有奥地利海军主力,还有弗兰科潘家族的全部舰队,热那亚增援舰队以及几艘隨行的武装商船,数量达到了五十七艘,对於这一点威尼斯人目前还一无所知。 而且,他这里有四艘战斗力不俗的大型卡拉克帆船和八艘主力桨帆战舰,余下的眾多中小型桨帆船和卡拉克帆船环绕著这些主力战舰不断调整著位置。 威尼斯人的舰队规模虽大,但是以临时徵召的武装商船居多,主力战舰数量反而不如奥地利舰队。 而且,杜詹姆很清楚那些威尼斯的商人们都是些什么货色,因此他很快就確定了对敌之策。 “升起战旗,放下风帆,组成防御阵型,继续贴近海岸航行。” 杜詹姆的指示很快便被传达下去,舰队的三个分队很快调整好队形首尾相接平行於海岸前进將侧朝向威尼斯人。 主力战舰连成一线组成阵型的核心,轻便灵活的轻型战舰则环绕著主力舰机动,战斗力较弱的运输船和武装商船则转移到阵型內侧靠近海岸的地方,形成第二条战列线。 这是早在开进威尼斯湾之前杜詹姆就预先准备好的接敌阵型, 除了这个完完全全的防御阵型外,他还准备了另外两种阵型,不过並不適合在这里使用。 说是防御阵型,实际上真正的用途是逃跑和诱敌,这是他从葡萄牙人那里学来的战术,非常適合装备了不少火炮的奥地利舰队。 海洋就好似一家赌场,在海上作战不仅需要运气,还需要在博弈中做出最清晰有利的判断。 杜詹姆已经挖好了坑,就看那些威尼斯人敢不敢往里跳了。 他伸手感受了一下风向,是从大海吹向陆地的,这下真是什么都不缺了。 威尼斯舰队的旗舰上,舰队司令尼科洛在不断逼近海岸的过程中也观察到了奥地利舰队的调整“该死的,他们想跑!要是让他们逃进普拉港,再想找机会消灭奥地利舰队就难了。 给格拉齐亚诺传令,让他带著自己的三艘帆船抢占上风口,把奥地利人给我截停!” 圣马可旗帜迎风飘扬,旗手很快向旗舰旁边的几艘大帆船打出信號。 尼科洛的副將格拉齐亚诺立刻指挥著他的卡拉克帆船和另外两艘稍小的帆船向著奥地利舰队的前方快速驶去。 而尼科洛本人,在感受到风向有利后,立刻曙满志地下令所有战舰和武装商船扬起风帆,奋力划桨,衝著奥地利舰队全速前进。 “所有畏缩不前,贸然劫掠者都將接受法庭的审判,並且被吊死在城市广场上,遭受所有公民的唾弃。 如果你们希望分享荣誉和战利品,那就隨我消灭奥地利人的舰队!” 尼科洛的咆哮迴荡在海面上,在舰队出发前他就已经向那些徵召来的商船船长们下过此类命令,希望能够约束舰队。 然而,即使他以绞刑架相要挟,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商船犹犹豫豫,巡不进, 他们中有不少人的船都是贷款买来的,一艘商船可比房子、马车什么的贵多了。 因此,他们必须长期往返於东方贸易航线间,这样才能维持生活,同时偿还贷款。 此前共和国强制徵召商船已经引起了这些船长们的强烈不满,即便这项命令依据的是共和国的传统和法律。 本来现在行业就不景气,奥地利的那位皇帝还屡屡针对威尼斯,船长们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 现在甚至连共和国都要来耽误他们挣钱还债。 一位威尼斯商船的船长站在船头眺望前方,看著头一批十几艘军舰已经张开风帆以极快的爆发速度向著奥地利舰队猛衝过去, 而他自己的船虽然张开了风帆,但是角度不对,因此航速比那些桨帆战舰慢了一大截,自然就落在了后面。 “船长,我们真的不跟上去吗?” 副手忧心地向船长问道他们这样做跟临阵脱逃没什么两样,將来没准真要上法庭被吊死的。 “奥地利人的船並不比我们少很多,现在衝上去跟送死没什么两样,先观察观察再说。” 这位船长拧紧的眉头在看到旁边同样没有衝锋的其他商船时马上就舒展开了。 他们这些靠海吃饭的商人一旦失去了船,那就跟丟了性命没什么两样,况且在这场海战里真被击沉的话多半也活不下来。 就算最后侥倖逃得一命,共和国也不会报销他们的损失,船没了可是债务还在,这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別。 如果那位尼科洛提督能够衝垮奥地利人的阵型,他当然愿意跟上去捞一笔战利品,缓解一下自已的经济压力。 在他周围的这些同行们估计也抱著一样的想法,没人真的愿意傻傻地顶上去承担第一波火力。 很快,威尼斯舰队就出现了脱节,只有四十几艘武装商船和大小桨帆战舰跟隨尼科洛的旗舰向奥地利舰队发起衝击。 眼看敌人直接咬鉤,杜詹姆也毫不客气,立刻下令舰队准备迎击。 打头的两艘主力桨帆战船带著几艘轻型战舰立刻调整航向,桨手们在自由的诱惑下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划桨,向著前来阻截的那几艘威尼斯帆船衝去。 作为舰队核心的四艘卡拉克大帆船上,炮手们正在对新装备的火炮进行最后的检验。 这是他们开始这段航行之前在拉古萨装配的中型射石炮,其中有三艘装备了4门火炮,还有一艘热那亚人的大型卡拉克帆船装配了6门火炮。 这些在陆地上足以摧毁城墙的巨兽如今被带到了海面,铁链將它们牢牢固定在甲板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舰船侧舷。 不过,还没等这些威力惊人的重炮发挥威力,威尼斯人的舰首炮就首先发出咆哮。 猛烈的火光在海面上闪烁,硝烟瀰漫在海面上,炮弹被火焰燎的通红,带著呼啸的风声飞向奥地利舰队。 只是,寥寥几门射程不足的火炮只是在海面上砸起了几朵浪有一艘运气不那么好的轻型桨帆战舰不慎被击中,当场海水倒灌,很快就彻底沉没。 邻近的舰船立刻靠近,將倖存的船员救起,等待威尼斯人继续靠近。 终於,奥地利旗舰“热那亚號”隨著提督一声令下,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三艘热那亚战舰紧隨其后发射火炮,沉重的炮弹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狼狠砸向正在衝锋的威尼斯舰队。 一艘威尼斯主力战舰被击穿了甲板,死了几个倒霉的桨手,衝锋的势头也为之一滯,另有两艘战舰被打断了杆,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 尼科洛这时也发现后方还有许多武装商船正在观望战场的情况,这气的他直接破口大骂,然而无济於事。 他指挥著旗舰 艘超过八百吨的卡拉克大帆船一一向著被眾多轻型战舰护在核心的四艘大帆船逼近。 三面令人厌恶的红十字旗,剩下那面醒目的鹰旗直截了当地指明了哪艘船是真正的奥地利旗舰。 尼科洛当即决定实施斩首行动,只要他能够成功拿下奥地利人的旗舰,那么这支东拼西凑的舰队肯定立刻就会崩溃,而后面那些畏畏缩缩的胆小鬼们也会马上赶来帮忙。 两艘大型桨帆战船紧隨著他的旗舰向奥地利舰队旗舰衝去,试图將其夹住,然后进行近距离战斗和登船战。 可惜,已经加速赶来的多艘奥地利主力桨帆战舰阻止了他们疯狂的意图,將这些发起突击的威尼斯战舰拖住,使他们无法靠近旗舰。 威尼斯舰队试图用桨帆战舰的冲角拦腰突击奥地利舰队的战术最终没能成功。 近百艘战舰在海上交错,紧接著就是一阵密集的火炮、火枪和弓箭对射。 奥地利舰队装备的大小火炮数量要远多於威尼斯舰队,而且水手们还装备有出產自格拉茨兵工厂的火绳枪,射击效率和精度更在威尼斯人之上。 海面很快就被浓浓的硝烟覆盖,双方舰队混战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廝杀。 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迴荡著枪炮声、船只撞击的声音、水兵们的怒吼和惨叫声。 奥地利舰队中的重炮也並未停歇,有眾多轻型战舰援护,还有主力桨帆战舰充当肉盾的情况下,卡拉克帆船充分发挥出了极为明显的火力优势。 几艘稍慢一些到,试图加入混战的威尼斯武装商船大多被击中,有的桅杆断裂,还有一艘直接被击沉。 这样恐怖火力让本就行进迟缓的威尼斯商船变得更加胆怯,甚至有舰船直接收起了风帆,远远观察战场的形势。 搅在一起的多艘主力桨帆战舰上,奥地利和威尼斯的水兵们举著火枪相互射击,不时有人中弹倒地,鲜血浸染甲板。 一些奥地利方的希腊水手装备有土耳其人的弓,他们用这个朝对面快速射击,不过威尼斯舰船上的奥斯曼弓手射速比他们更快,一时间双方的火力竟然不相上下。 在真正接舷展开肉搏之前,双方持续著此种射击,除了火枪和弓弩,他们还朝对方投掷石块甚至標枪。 威尼斯人在海上的战斗力確实没得说,有儿艘贸然冲入威尼斯航队中的奥地利轻型战航没多久就被捕获,甲板上的水手、桨手全都被杀光。 就在这时,竟然有儿艘武装商船拖著这些刚刚被捕获的奥地利战舰当作战利品头也不回地向著远离战场的方向驶去,丝毫不管已经陷入劣势的威尼斯舰队的死活, 杜詹姆此时已经指挥著自己的旗舰接近了独自冲入奥地利阵型中的威尼斯旗舰,在另一边还有另一艘奥地利主力舰也靠了过来。 在用绳索鉤住敌舰后,奥地利炮手们先贴脸赏了对面两发重炮轰击,直接在威尼斯旗舰的甲板上轰出了一片空地,四周散落著令人作呕的残肢和內臟。 在三艘船不断相互靠近的过程中,两侧的奥地利战舰不断向被夹在中间的威尼斯人倾泻火力。 威尼斯人虽然尝试回击,但是仍然被密集的远程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奥地利水手们隨后开始登船,与威尼斯人展开惨烈的肉搏战, 一些试图救援的威尼斯战舰很快也陷入到奥地利战舰的重重包围中。 而反观那些缩在后面的威尼斯武装商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距离战场似乎越来越远了。 经过一阵残酷的拼杀后,威尼斯护航舰队的旗舰最终被捕获,然而奥地利水手们翻找了船上的所有户体,却並未找到威尼斯海军提督的身影。 余下那些对奥地利舰队发起衝击的战舰中有十几艘侥倖逃脱, 伴隨著一声巨响和一阵木头碎裂的声音,最后一艘仍在抵抗的威尼斯主力桨帆战舰被坚硬的撞角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海水灌入船舱,战舰开始倾斜,水手和桨手们纷纷跳入水中,扑腾著双臂大声向周围的奥地利战舰求饶,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奥地利水手们精准的点射。 弩箭穿透人体,落水者缓缓下沉,只在海面上留下一抹猩红。 眼见威尼斯人败退,许多小船开始在战场上游弋,拯救落水的战友,射杀失去还手能力的敌人。 “威尼斯人败了!” 海面上迴荡著奥地利人的欢呼, “叔叔,增援到了。” 杜詹姆目送著最后几艘威尼斯帆船逃往西北方向,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伊万指向舰队后方,那不勒斯和拉古萨的舰队姍姍来迟。 在与增援舰队会合后,杜詹姆立刻率领舰队向著普拉港全速进发,次日便抵达了港口。 经过战后统计,威尼斯人击沉了一艘奥地利主力桨帆战舰,还有六艘轻型战舰,另有两艘战舰硬是被威尼斯人捕获带离了战场。 而威尼斯人的损失就惨重多了,不仅旗舰被俘获,六艘主力桨帆战舰中也只有三艘得以逃脱, 剩下的两艘被击沉,一艘被俘获。 其他的卡拉克帆船、轻型战舰和武装商船被击沉和俘获的总计十七艘。 坦白来讲,这样的损失对威尼斯人而言並不算很严重,但是在海上败给奥地利人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事后,眾多临阵脱逃的船长被问责,但是却只有一个人被送上了绞架,那就是在战斗中途捨弃旗舰换乘另一艘战舰,並且侥倖逃出生天的威尼斯护航舰队司令尼科洛。 为了平息民眾的怒火,同时安定民心,一切罪责都被安在了这位野心勃勃的寡头身上,他隨后便因为指挥失当而被处以死刑。 而在另一边,满载著奥地利近卫军士兵的舰队已经从普拉港启航,朝著茨雷斯岛飞速航行。 第375章 灵活的立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5章 灵活的立场 第375章 灵活的立场 遭受重创的威尼斯舰队並没有能力阻止奥地利舰队將军队运往达尔马提亚近海的岛链, 仅仅两周不到的时间,茨雷斯岛和邻近的几座岛屿便相继向奥地利军队投降。 不过,隨著威尼斯人从爱琴海上抽调更多舰船来到业得里业海维持海上优势,拉斯洛所期盼的连续跳岛战术最终无法实现。 这並未出乎他的预料,毕竟威尼斯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容许奥地利在亚得里亚海上持续占据优势的。 否则的话,没准哪天奥地利的军队真的会跨越湖衝上威尼斯岛,到那时候他们的共和国可能就要迎来真正的末日了。 威尼斯舰队在普拉海战中失利的消息很快便被所有关注这场纷爭的势力所知晓。 穆罕默德二世听闻此讯被嚇了一大跳,直到確认威尼斯人的损失並没有大到足以让其丟失海上的优势时,苏丹这才鬆了口气。 暂且压制住卡拉曼人反扑的穆罕默德二世现在正极力稳固著奥斯曼帝国內部日渐崩坏的局势, 由於威尼斯人在家门口遭遇的失败,导致他们在爱琴海上的力量被进一步削弱。 为了保护海峡,穆罕默德二世不得不倾斜一部分资源建设奥斯曼海军,並且扩建了君士坦丁堡以北的割喉堡以截断博斯普鲁斯海峡。 日益增长的军费开支已经让奥斯曼国库捉襟见肘,不得不连年徵收重赋,这导致安纳托利亚地区叛乱四起。 而爱琴海上威尼斯人的力量进一步削弱后,热那亚人得以继续维持著奥地利与卡拉曼之间的军械中转生意。 为了获得更多的援助以夺回失地,卡拉曼贝伊不惜出卖更多的国家利益,向奥地利和热那亚商船开放港口,並且给予更多的关税减免。 这样一来,穆罕默德二世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 他既无法迅速歼灭卡拉曼的残余力量,又难以彻底摆平安纳托利亚中部地区连绵不绝的叛乱, 只能无奈地四处奔波救火。 在这样繁忙的生活中,原本性格开朗、易於交往的穆罕默德二世变得愈发孤僻和多疑,尤其是在粉碎了一次针对他的宫廷阴谋並且经歷过两次耶尼切里譁变之后。 他现在只希望盟友威尼斯人能够靠得住些,別再给奥地利人机会。 而在遥远的西方,巴黎城內的法王宫廷里,路易十一也收到了信使带来的情报。 “威尼斯人在海上被击败了?” 正伏案审查財政报表的路易十一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发出疑问。 为他带来这个消息的安茹公爵勒內面色沉重地点头说道:“是的,奥地利舰队在普拉港外击败了威尼斯的亚得里亚海舰队,並且很快就趁势攻占了克罗埃西亚近海的许多岛屿。 不过,威尼斯人承受的损失並不大,据说是有许多船只临阵脱逃才招致失败。 现在威尼斯政府已经从爱琴海抽调了更多战舰重组亚得里亚海舰队,奥地利人得意不了多久。” “我倒觉得是威尼斯人得意不了多久,”路易十一摇头否认了勒內公爵的观点,“皇帝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我在奥地利、匈牙利乃至帝国埋下的暗子都被他一一拔除,而他扶持的勃良第公爵现在正如日中天。 如果我们不加快进度平定勃良第及布列塔尼叛党的话,只怕威尼斯人和奥斯曼人会先一步崩盘,到时候我们就得独自面对皇帝了。” 勒內听到路易十一的分析,觉得挺有道理,心情隨之变得更加低沉。 只要奥地利一日不衰落,他和安茹家族想要重返那不勒斯就只是一场不愿醒来的幻梦。 “可是要加速平定勃良第和布列塔尼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最近那位勃良第的查理可是出尽了风头,他统帅的勃良第军队成功扫平了海尔雷的叛军,现在已经將海尔雷变成了他们父子的附庸。 还有鲁西永的..... , 想到最近的一件事情,勒內的话语然而止。 “鲁西永的叛军,还有与他们勾结颇深的阿拉贡王国加泰隆尼亚叛军,他们本来应该已经被平定了才对。 但是现在这些叛军反覆出现而且声势越发浩大,听说阿拉贡那边叛军数量已经达到了五万人。 这其中当然有部分原因是胡安二世的无能所致,但是最近我听说这些叛军的背后另有一位神秘的支持者。” 路易十一的语气並不怎么好,勒內的心也隨著紧了紧。 他口中这位神秘的支持者其实一点儿也不神秘,就在不久前阿拉贡王国的加泰隆尼亚叛军派出秘密使者前来求见勒內,声称他们希望由勒內的儿子洛林公爵让二世来统治加泰隆尼亚。 在勒內做出答覆之前,他收到了让二世的信件,得知儿子已经率军启程赶往加泰隆尼亚,勒內无奈之下只能默许了儿子的行动。 自从在那不勒斯连遭失败后,让二世整日待在洛林鬱鬱寡欢。 现在好不容易碰上这样一个机会,只怕就算勒內製止,他也不会听从。 他已经想好了应付路易十一的说辞,正准备今天將此事和盘托出,正好碰上威尼斯那边传来败报,令路易十一的心情更加糟糕。 “陛下,此次加泰罗尼业的叛乱是由於当地的贵族们对胡安二世在卡斯蒂利业內战中支持恩里克四世的决定感到不满而发起的。 您应该清楚,胡安二世一直与无能的恩里克四世走的很近,他显然对卡斯蒂利亚王国存有野心。 如果阿拉贡王国与卡斯蒂利亚王国合併,那么法兰西的南方將会出现另一个强大的敌人,这对我们显然不利。 我们可以藉助这个机会让胡安二世放弃干涉卡斯蒂利亚內战,甚至可以进一步削弱阿拉贡王国的实力,加强胡安二世对我们的依附。” 勒內明智地將儿子的擅自行动形容成为了王国利益而做出的选择,並將此作为將来与胡安二世谈条件的筹码。 路易十一的神色果然缓和下来,但是这位毒舌的国王还是忍不住调侃道:“我亲爱的舅舅,你们家族的事情可真不少。 此前你向我游说,让我援助你重夺那不勒斯,后来又替你女儿来求我,让我支持你女婿重登英格兰王位。 这回,你们居然又跟加泰隆尼亚的叛军扯上了关係,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可以对你儿子的小动作视而不见,但是你必须帮我摆平鲁西永的叛军。” “这......我明白了,陛下。” 勒內迟疑片刻,最终点头同意了这笔交易。 正如路易十一所说,他掌控的安茹家族名气太大了,摊子也铺得太大了,而最致命的问题却是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来维持庞大且分散的家族基业。 即便勒內这大半辈子都在拼尽全力维持家族的权势,却不得不面对家族领地不断丟失的现实。 先是败於勃良第公爵,丟掉了洛林和巴尔的部分领地,后来又败於阿拉贡王国,丟掉了整个那不勒斯。 他的女儿带著他的外孙、兰开斯特家族的英格兰王子现在就住在他的城堡里,整日都在寻找愿意支持兰开斯特对抗约克家族的赞助者。 他的儿子在爭夺那不勒斯失败后现在又踏上了获取加泰隆尼亚的征途。 而他则稳居於法兰西王国政治漩涡的中心,不断寻求外甥路易十一对安茹家族的支持。 可惜的是,他到目前为止一直尽心尽力辅佐国王,却並未看到路易十一有兑现承诺的打算。 鲁西永的叛军终究不是什么大麻烦,但是要对付勃良第公爵,我需要更多的军队。 瑞士人被打垮了,该死的三级会议又对敕令骑兵的数量进行了严格的限制,他们现在一分钱也不愿意多付。 我需要更多的钱来扩充炮兵团,还有我的苏格兰卫队。” 路易干一的视线紧盯著財政报告,心情烦躁地抱怨道他已经从商人、贵族和平民那里压榨了足够多的钱,这些钱在他统治的前几年里发挥了重要作用,使他得以扫清诸多麻烦。 但是现在,他的钱不够了,必须想办法从別的地方获取收入。 “如果......我们恢復《布尔日国事詔书》,这样每年又可以增加一笔不菲的收入。 而且,您还可以向拉斯洛皇帝学习。 自从奥地利设立大主教区后,皇帝就迫使奥地利教会公开財產,让他们缴纳与他们的收入相匹配的税款,而对那些瞒报的资產一律予以没收。 也许您也可以在高卢教会推行同样的政策,不过教宗那边..... 勒內提出了目前最好的增加王室收入的办法,听的路易十一眼前一亮。 “保罗二世?哼,他的態度根本无关紧要。 我当初修改《布尔日国事詔书》的时候,罗马的那群枢机可是整日为我歌功颂德。 结果这个保罗二世一上台就多次发表公开言论,要求我完全废除这份法令,他以为他可以命令我? 对於皇帝的举措那个老东西却是向来闭口不谈。 前不久他还加入了皇帝组建的一个同盟,这老不死的简直就是个两面派!” 路易十一早就对保罗二世感到不满了。 当初他修改法令恢復高卢教会对罗马教廷的贡金只不过是为了稳定国內局势,防止教会跟贵族合伙对抗他。 在瓦解了公益同盟之后,路易十一早就想找机会將那份法令更改回来,勒內在此基础上提出的公开教会財產的政策也很符合他的心意。 没道理皇帝能干他这个法王就不行了,反正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 於是,下定决心的路易十一很快就在法兰西王国颁布了一系列针对教会的政策,试图从教会手中搜刮更多的钱財来扩充军队。 与此同时,布列塔尼、贝里和勃良第的三位公爵也在进行战爭准备。 所有关注法兰西局势的人都清楚,就在接下来的两年內必然会再爆发一场公益同盟战爭。 罗马,美轮美奐的威尼斯宫內,教宗保罗二世也收到了令他为难的消息。 “圣座,奥地利与威尼斯开战了,双方在威尼斯湾进行了一场海战,奥地利人取得了胜利並且乘势夺取了威尼斯的几座岛屿。” 从威尼斯赶回来的教廷常驻使节將最新的消息告知了保罗二世。 “什么?这跟皇帝承诺过的可不一样!” 保罗二世虽然对此已有预感,然而他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显然,他的母国威尼斯也是皇帝的目標之一。 而此前皇帝宣称要发起的海上十字军也不知道是真有其事,还是说只是为了爭取支持而採用的藉口。 “圣座,这场战爭无疑是非正义的,而且信仰公教的国家之间相互交战,只会给异教徒可乘之机.....” 这位教廷的使节无疑是带著威尼斯政府的嘱託而来,他的话让保罗二世陷入纠结之中。 一边是自己的母国,一边是愿意支持自己发动十字军的皇帝,他站在哪边都不合適。 至於说皇帝进攻威尼斯的理由嘛,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勾结异教徒之类的理由。 保罗二世对於此事一直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出於种种利益考量他默许了这样的行为,这一度使他备受煎熬。 他是一位狂热的信徒,他对於驱逐异教徒的事业充满了兴趣, 拉斯洛投其所好宣称愿意组织一次新的十字军,以此爭取到了保罗二世的好感,让他默许了拉斯洛在维也纳大主教区的种种举措。 可是奥地利现在却並未將积讚许久的海军力量投入到针对异教徒的战爭中,而是选择与威尼斯开战。 在权衡一番利弊过后,保罗二世选择了歷代教宗最常用的办法一一和稀泥。 “我会给皇帝写一封信件,敦促他儘快准备並发起他此前承诺过的十字军。 奥地利与威尼斯的战爭的確不利於圣战事业,我会在信中劝阻皇帝,就请你作为特使前去调停这场纷爭吧。 如果能够以现在的疆域实现和平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如果皇帝仍不满足, 保罗二世很想祭出整个天主教世界最严厉的惩处一一绝罚,但是皇帝强大的力量让他变得犹豫。 “总之,你就儘量调停双方的爭端吧。” “是,圣座。” 不久后,特使便带著教宗的书信从罗马出发前往奥地利,试图在这场战爭扩大化之前制止这一切。 第376章 攘外必先安內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6章 攘外必先安內 第376章 攘外必先安內 “都给我打起精神,別让威尼斯人找到可乘之机!” “是,將军!” 茨雷斯岛西岸的一处浅滩附近,近卫军指挥官埃斯特正在视察这里的近卫军营地。 作为克罗埃西亚近海的第二大岛,狭长的茨雷斯岛拥有极为漫长的海岸线,其上分布著眾多小型港口和適合登陆的浅滩地带。 威尼斯人已经占据此地数百年,这里的居民也多半是威尼斯移民,对奥地利占领军的態度只能勉强称得上恭顺。 在確定这里的平民根本信不过以后,埃斯特率军了不少功夫才確保奥地利对整座岛屿的控制。 在威尼斯人重新夺回海上优势之前,大部分近卫军已经退出岛屿返回大陆,只留下埃斯特统率一个步兵中队在这里加强防御。 他们要在这里待到克罗埃西亚和奥地利组织的驻防部队赶到为止,趁著这段时间,埃斯特发动土兵和岛上的居民在朝向海洋的一侧海岸边缘修筑许多哨塔和小型堡垒。 此前威尼斯人留下的防御和警戒设施多半都在朝向克罗埃西亚那一侧的海岸上,包括岛上唯一的一座城堡。 现在这座岛朝向克罗埃西亚的一侧不会再遭受威胁了,但是朝向海洋的一侧海岸却变得格外危险,因此必须要修建新的哨塔和营地。 士兵和被强征过来的岛民们就地取材,从岛上茂盛的森林里弄来木料,不需要太久就可以建成一个简易的瞭望塔。 只是埃斯特很清楚这样的设施最多也就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从威尼斯到这座岛,载满士兵的运兵船只需要一天便可抵达,除非奥地利海军能够一直保持海上优势,否则威尼斯人隨时都可以派出军队重新攻占这座岛屿。 不过好在皇帝並没有真的独占茨雷斯岛,为了回报弗兰科潘家族的鼎力支持,他將半个茨雷斯岛作为封地赏给了弗兰科潘家族的公爵伊万·弗兰科潘。 那位控制著克尔克岛的公爵手里有舰队也有军队,他就是这座岛最大的保障, “將军,你看那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位士兵的惊呼打断了埃斯特的思绪,他抬头看向海上,几艘威尼斯军舰正在海上游弋,似乎在进行侦察活动。 不多时,一支庞大的舰队从南边的海上驶来,那其中有军舰也有商船。 在茨雷斯岛丟失后,威尼斯人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中转站,以至於走亚得里亚海东岸航线的商船不得不进行更长距离的航行,这大大增加了遭遇私掠船的风险。 为此,威尼斯人不得不增派护航军舰, 不过这支舰队里的军舰似乎有些太多了,埃斯特很快就意识到这可能是威尼斯人从爱琴海抽调来的增援舰队。 “继续保持警惕,发现异常情况立刻派人前往茨雷斯镇进行匯报。” “是!” 在对这处营地的负责人吩咐过后,埃斯特马不停蹄地带人赶回了茨雷斯镇。 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接下来海军那群软蛋又要当缩头乌龟了,那么他要面临的压力就很大了趁著威尼斯人没有发起反攻的这段时间,埃斯特赶忙派出使者向皇帝和伊万·弗兰科潘通报敌情。 此时,拉斯洛正带著近卫军的大部队停驻在奥地利与克罗埃西亚交界处的奥地利自由市里耶卡。 这里曾经归属匈牙利王国,后来独立为自由商业城邦,在政治上依附於威尼斯共和国。 在几年前里耶卡向拉斯洛臣服,成为了奥地利一座自由市。 对於这座位於奥地利东南沿海的特殊港口,拉斯洛脑袋里有一个很不错的点子。 他打算在这里画一个圈,將这里变成奥地利的第一座自由贸易港口。 凡是与奥地利关係友好的国家都可以在这里自由地进行免关税贸易。 所有的商品既可以运往奥地利,也可以运往克罗埃西亚,甚至深入匈牙利王国腹地。 从前茨雷斯岛被威尼斯人占据,里耶卡作为商贸港口的上限几乎被锁死,不过现在它的价值又被凸显出来。 当然,在施行这项大胆的计划之前,拉斯洛必须確保茨雷斯岛等重要岛屿受到奥地利的完全掌控,而这大概要等到战爭结束。 拉斯洛等得起,他可以跟那些威尼斯人耗上个三五年,甚至上十年。 只是不知道现在多面受敌的威尼斯人顶不顶得住。 视察完已经衰退到跟个小渔村差不多的里耶卡后,拉斯洛一回到近卫军营地就碰上了埃斯特派来的信使。 “威尼斯人的增援到了?” “是的,陛下,我们亲眼目睹了一支庞大的威尼斯船队驶入威尼斯湾。” 拉斯洛“喷”了一声,他还挺享受让舰队在威尼斯湾骑脸威尼斯人的感觉,可惜现在不能这么千了。 奥地利舰队如今大部分都在的里雅斯特的军港保养和维修,几艘新舰船也即將下水,只有少数轻型战舰在外执行私掠任务。 如果碰上威尼斯人的舰队,他们自然会缩回军港,因此拉斯洛倒是不担心舰队的安全问题。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奥地利舰队恐怕又只能缩在军港里,就像刚刚建成时那样。 避敌锋芒当然是明智的选择,但难免让拉斯洛感到泪丧,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守住茨雷斯岛。 “我知道了,之后会有增援和物资抵达岛上,让埃斯特给我守住岛上的堡垒。 至於茨雷斯镇和周围的村庄......我准许他们徵集一切可用的物资,不必防守脆弱的茨雷斯镇。” 在拉斯洛看来,茨雷斯镇既没有城墙防御,当地的民眾也不值得信赖,不如直接榨乾其价值。 等到威尼斯人重新登岛,当地居民恐怕很快又会投入威尼斯的怀抱。 而当帝国军再次攻占茨雷斯时,他就可以任意处置那些威尼斯平民,將他们迁居內陆,甚至贩卖为奴,再从奥地利和克罗埃西亚寻找移民者前往岛上定居。 “这.....是,陛下。” 信使有些惊讶,他自己作为近卫军的一员当然很清楚皇帝为近卫军制定的严格军纪。 他们的薪资比一般的土兵要高,因此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被允许肆意劫掠的,相反他们还需要在劫掠中保护那些应该归属皇帝的战利品。 不过既然是皇帝的命令,他们自然乐於接受。 茨雷斯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作为威尼斯重要的中转港口油水肯定少不了。 想到可以赚一笔外快,信使兴冲冲地回去復命了。 拉斯洛隨后又派遣了一个步兵中队和几门火炮上岛,並且要求弗兰科潘家族协助防守。 伊万·弗兰科潘获得了半个茨雷斯岛和岛上的另一个大港口,自然愿意为守住家族的新领地出力。 他直接从弗兰科潘家族在大陆的领地上徵召了一千多人的军队,还运送了大量物资上岛,使岛上的防守兵力接近三千人。 威尼斯人想要啃下这样一块硬骨头,只怕没那么容易。 在里耶卡待了两天,拉斯洛又率军返回了普拉港,他要確保整个奥地利海岸的安全,以免威尼斯人化身海盗登陆奥地利本土造成什么损失。 就在普拉港,拉斯洛见到了教宗派来的特使。 令他感到不爽的是,这特使居然是个威尼斯人。 这也不奇怪,毕竟教宗本人也是威尼斯人。 读过教宗送来的那封明显偏祖威尼斯共和国的信件后,拉斯洛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教宗给我写来这样一封信件,莫非是打算为了援助威尼斯而向我宣战?” 信中的措辞是严厉的,教宗一面敦促拉斯洛赶紧兑现承诺发起海上十字军,一面又劝阻他继续与威尼斯人交战。 可笑的是教宗给出的停战理由竟然是为了捍卫共同信仰。 信仰在威尼斯人眼里能值几个钱他保罗二世这个金册贵族难道还不清楚? “尊贵的罗马皇帝,圣座绝无此意,他只是认为您现在联合眾多国家对同样信仰公教的威尼斯发动战爭不利於对抗奥斯曼人的事业。” “怎会如此呢?我的所有行动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一切都是为了对抗信仰的敌人。 威尼斯人曾经背叛过十字军,还为教宗舰队带来过惨重的损失,你们难道忘了吗?” 拉斯洛声色俱厉地责问道当年被威尼斯人坑了一把的事他到现在还耿耿於怀,这个仇要记一辈子的。 特使显然预料到了拉斯洛会旧事重提,颇为无奈地辩解道:“陛下,您不是已经在七年前的战爭中惩罚过威尼斯了吗? 难道威尼西亚的大片领地仍然不能消解您的怒火?” 这位特使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他的出生地特雷维索现在成了奥地利威尼西亚州的首府,在他看来奥地利人就是侵略者。 那也能叫惩戒?当初威尼斯勾结法王进攻帝国,遭遇战败付出代价是很合理的。 我的確希望藉此劝诫威尼斯人不要再与奥斯曼人勾结,然而他们如今依然对我的警告置若罔闻。 威尼斯银行为奥斯曼人提供了大量的贷款,威尼斯政府还帮助奥斯曼人运送物资补给,甚至是军队。 你告诉我威尼斯人到底该不该为勾结异教徒而受到惩罚?” 这个世界充斥著正当与非正当的战爭,充分或不充分的理由,但最终一切都將由统治者评判。 而通常战爭的双方都声称自己是占据大义的一方。 对拉斯洛而言,道理很简单:只要战爭是必要的,那么战爭就是正当的。 想找理由他可以找一万条,不过威尼斯人的这几条罪状確实是证据確凿。 此前遭遇威尼斯人背刺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心要毁灭威尼斯,只不过现在才开始实施而已。 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內,家里有鬼的话,他就无法將全部力量都投入到对抗异教徒的战爭中去。 因此,收拾勾结异教徒的威尼斯人怎么不算是圣战的一部分呢? “可是我听说您和热那亚人合作,同样在为异教徒卡拉曼人提供军械和其他援助,这难道不也是勾结异教徒吗?” 面对皇帝的诡辩气急败坏的教廷特使当即口不择言地爆出了拉斯洛的秘密。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拉斯洛眼神不善地盯著意识到自己失言的特使。 “你错了,特使先生,这其中只牵扯到威尼斯与热那亚的贸易竞爭。 奥地利只不过是將货物卖给了热那亚的商人,至於货物离开港口后去了哪里,我们又怎么干涉呢? 说到底,威尼斯人即使与异教徒做生意也是常常背信弃义,因此卡拉曼人才將港口转让给了热那亚人,我认为威尼斯人应该为如此可耻的失败感到羞愧。” 拉斯洛的神色恢復平和,当场表演了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就算对方追问他也有理由说的,就说这是让异教徒们自相残杀的小计谋。 看看他把军械卖给卡拉曼人后不出两个月奥斯曼和卡拉曼就在战场上折损了总计超过五千名战士,可谓是效果拔群。 特使乾笑两声,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否则他害怕自己今天没法活著离开奥地利。 “那么,您向圣座承诺的一场新的十字军难道也是哄骗和敷衍吗?” “当然不是!”拉斯洛矢口否认,“你回去稟报教宗,告诉他只要我肃清了罔顾信仰的威尼斯人,立刻就会发动十字军。” “可是圣座希望您能够儘快光復君士坦丁堡,他会想办法劝说威尼斯共和国断绝与异教徒的往来,並且邀请他们参加下一次十字军。” “你觉得我很好愚弄吗?”拉斯洛直接被逗笑了,“如果教宗执意相信他的母国不会背叛信仰,不妨先去问问上次和威尼斯人组成联合舰队的葡萄牙人。 如果教宗能够说动葡萄牙人加入这场圣战,我可以考虑与威尼斯人议和。” “这: 来自威尼斯的教廷特使当然知道葡萄牙人在上一次十字军东征中经歷了什么,因此脸上也有些掛不住。 不过,他还是不想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如果將祸水东引能够保住威尼斯,他愿意尝试一下。 “如果葡萄牙人同意加入下一次十字军,您是否真的愿意与威尼斯议和?” “议和,那当然是一一不可能的,威尼斯人本性难改,唯有將其毁灭,我才能安心对付奥斯曼人。 特使先生,我记得你好像来自巴尔博家族吧?与教宗是同一个家族的亲人啊.... 1 “怎.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回去告诉教宗,金册贵族终究不是真正的贵族。 不如让巴尔博家族到奥地利来,我可以授予巴尔博家族真正的贵族头衔。 你们在教会中拥有庞大的影响力,没必要跟著行將灭亡的威尼斯一同衰落。” 拉斯洛的话让教廷特使瞪大了眼睛,皇帝这样光明正大的拉拢一时间让他无所適从。 “我会將您的所有答覆带给圣座,还是希望您能够仔细考虑一下这场战爭是否值得。” “我当然会考虑,希望教宗能够儘快给我答覆,奥地利欢迎一个真正显赫的家族到来。” 拉斯洛心底偷笑著送別了教廷特使,他倒是想看看教宗到底最看重什么,家族、自己的名声、 还是说威尼斯。 第377章 把他们赶出陆地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7章 把他们赶出陆地 第377章 把他们赶出陆地 克罗埃西亚近海的行动只不过是拉斯洛计划的一部分,威尼斯人在希腊的诸多港口,还有他心心念念的科孚岛,这都是他的目標。 拉斯洛最终的目的是將威尼斯人在大陆的据点全部拔除,这样一来他们的商船就会失去长途航行中的落脚点。 如今在地中海的近岸贸易中,真正能够连续航行多日的船只实际上並不算多。 船员们在漫长的航行中需要补充淡水和其他富含营养的食物,甚至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来平息心中躁动的欲望。 如果航行的中途没有可以停靠的港口,再加上极大的遭遇海盗的风险,慢慢的就没人乐意干这种很容易没命的活了。 诚然,拉斯洛在海上收拾不了威尼斯人,但是他可以在陆地上给威尼斯人製造更多的麻烦。 只要让威尼斯的商人们失去信心,管他东地中海的威尼斯贸易网络再庞大,让你运不回欧洲, 你照样得傻眼。 而且,威尼斯人卖不了的货,热那亚人却能卖,这让威尼斯的商人们怎么受得了。 自从拉斯洛强迫自己治下的所有属国向奥地利及其盟友开放海港以来,奥地利和诸属国的海上贸易已经取得了长足的发展。 而这又导致了热那亚和奥地利两国的商人与威尼斯之间的贸易摩擦不断加剧。 即便拉斯洛不主动出手,奥地利和威尼斯之间也迟早有一战。 这亚德里亚海上只能有一个霸主,过去一直是威尼斯,但是將来就不好说了。 隨著拉斯洛的信使快马加鞭赶到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等国,一场新的军事行动正在配酿之中。 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城,摄政宫廷內,一场匯集了大半个巴尔干势力的多方会议在此召开。 保加利亚摄政排特烈、塞尔维亚摄政西吉斯蒙德、摩里亚辅政大臣贝萨里翁枢机、伊庇鲁斯专制公莱昂纳多三世,还有圣乔治骑士团大团长马丁。 在他们之外还有许多旁听的各国显贵,他们中大部分人对於战爭都很感兴趣,儘管不是他们期盼中的针对君士坦丁堡的战爭,但富裕的威尼斯人同样是个不错的目標。 用那些靠战爭发家的十字军贵族们的话来讲,叫待宰的肥羊。 剩下的那些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本土的土地贵族却对此兴致缺缺,他们基本上满足於现有的土地和財富,也不愿意参加这样服务於奥地利君主野心的军事冒险。 “诸位,拉斯洛陛下的詔令你们应该都已经收到了吧? 这並不是一场普通的战爭,而是为了下一场十字军做准备,惩罚与异教徒奥斯曼人勾结的威尼斯人。” 负责主持会议的排特烈首先给这场战爭定了个性,希望以此调动这些贵族们的情绪, 然而,他软绵绵的语气根本无法让人提起太多劲来,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个出了名的【嗜睡者】恐怕也不太想打这场仗。 即便在这个世界线没有当选帝国皇帝的排特烈在保加利亚也还是被冠上了並不怎么礼貌的绰號。 其来歷也很简单,腓特烈极少离开自己的宫殿,在处理事务时也总是一副慵懒的模样,看上去像没睡醒似的。 不过,他带来的奥地利幕僚们协助他很好地管理著这个原始的封建王国。 好吧,本身封建体制下的治理成本就低得惊人,他只需要管理好自己的特尔诺沃亲王领地,顺带兼顾王室直属领地的管理即可。 最艰难的工作莫过於推行罗马公教及协调外来贵族和本地权贵之间的关係。 好在腓特烈本人是个长袖善舞的谈判高手,毕竟是外交属性高达5点的偏科型废柴嘛。 在他的安抚和马丁大团长的武力威胁下,保加利亚王国维持了十年的平静, 如果可以的话,排特烈不愿意打破这份平静,他很享受现在悠閒的生活。 名义上是摄政,实际上就是土皇帝,他自己的领地发展的不错,偶尔还能从乖侄子的贡金里悄悄捞一点提高生活质量。 需要担心的无非就是保加利亚层出不穷的叛乱和不知何时会打回来的奥斯曼人。 好在最近这两个威胁都被降到了最低。 奥斯曼內部现在比保加利亚还乱,根本不可能反攻欧洲大陆。 至於说叛乱,无论是宗教起义还是贵族叛乱都会被轻鬆镇压,已经站稳脚跟的骑士团和一支规模在千人左右的保加利亚常备军足以压制这个虚弱的王国。 这种时候就该好好享受生活嘛,排特烈也不知道拉斯洛为什么这么热衷於发动战爭。 “排特烈,精神点,別丟份儿。” 有些看不下去的塞尔维亚摄政【废公爵】西吉斯蒙德轻咳两声,低声提醒道。 腓特烈扫了眼西吉斯蒙德,心中暗嘆这倒霉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一点没变。 当初西吉斯蒙德的父亲“触犯天条”.....就是得罪了拉斯洛的外公卢森堡家族的西吉斯蒙德皇帝,结果被处以帝国禁令,导致外奥地利沦陷,其父也死於流亡途中。 当时的西吉斯蒙德尚在强之中,被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交给排特烈抚养长大。 这孩子打小就活泼好动,鬼点子多,说白了有点甲亢的倾向,跟拉斯洛一样精力充沛,性格方面与排特烈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在很年轻时就参与了苏黎世战爭,还差点死在那场战爭中,后来在蒂罗尔又与教会、威尼斯摩擦不断,他侵占过教会领地,还凯威尼斯人在阿尔卑斯山南麓的银矿,最早与布雷根茨进行领地交易的也是他。 直到后来他与亲法的苏格兰联姻激怒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导致家族內战,最后被发配到外奥地利担任边区总督才算消停一阵子。 到了塞尔维亚以后,他很快又隨皇帝征討匈雅提叛乱,还险些在那场战爭中丧命。 不过这小子好了伤疤又忘了疼,在从战爭的恐惧中恢復过来后,西吉斯蒙德又开始打起了阿尔巴尼亚的主意,时常写信劝说拉斯洛出兵阿尔巴尼亚。 还好拉斯洛足够冷静,不然巴尔干这些年恐怕依然会战火不断。 但是该来的躲不掉,奥地利与威尼斯的海上爭霸最后还是波及到了巴尔干。 “希腊海岸的诸多威尼斯港口和据点是他们维持东方贸易航线的关键。 我们的目標就是那些这些地方,阻塞威尼斯人的远洋贸易航线,迫使他们屈服。” 腓特烈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次的目標,虽然说著简单,但是威尼斯人在漫长曲折的希腊海岸修建了上百个据点,有一些甚至是坚固的堡垒,真要將其全部拔除只怕没那么容易。 “排特烈阁下,威尼斯人虽然在此前的战爭中遭受重创,可其实力仍不容小。 诸如內格罗蓬特、雅典、勒班陀和莫东-科罗尼等重要据点都有坚固的城防工事和精锐的佣兵团驻守。 我们无法从海上对其实现封锁的话,只怕很难攻克这些据点。” 伊庇鲁斯专制公莱昂纳多三世挑明了心中的忧虑,他曾与威尼斯结盟,是在场眾人中最了解威尼斯情况的人。 甚至在他屈服於皇帝的权势宣誓效忠以后,他所控制的凯法利尼亚岛已经多次遭遇威尼斯人的海盗威胁。 此前的十字军中可不止他捡了便宜,威尼斯人捡的比他还多。 现在伊庇鲁斯南北两边都与威尼斯直接控制的领土接壤,驻扎在那里的威尼斯佣兵如今蠢蠢欲动,隨时可能进攻伊庇鲁斯和摩里亚,光凭他手下的那么点兵力根本没可能挡住威尼斯人的攻击。 这也是他不得不赶来索菲亚参加这场会议的原因一一他要求援,否则伊庇鲁斯可能就不保了。 摩里亚也是同样的情况,他们先前就被威尼斯人夺去了雅典,现在也面临著威尼斯人从海上和陆上两个方向的威胁。 排特烈对於莱昂纳多的忧虑不以为意,摆摆手说道:“陛下的意思是,让我们儘量压缩威尼斯人的海外领土。 除了那几个威尼斯人格外重视的港口外,还有大量威尼斯领地的守备薄弱。 我们可以先攻占这些地区,持续削减威尼斯人的税收和人力来源,他们迟早会撑不住的。” 莱昂纳多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保加利亚能够出兵,他面临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希望腓特烈阁下的动作能够快一些,最近威尼斯人在克里特、雅典等地大肆徵召兵员,有传闻说奥斯曼人也派遣了一些军队登陆希腊海岸。 如果威尼斯人先一步採取行动的话,摩里亚的情况就危险了。” 代表摩里亚前来的贝萨里翁枢机面带忧色,恳切地望向排特烈这个哈布斯堡家族在巴尔干地区的代理统治者。 早在拉斯洛的命令传达到保加利亚之前,威尼斯人就已经开始备战了。 在失去本土的大陆领地后,威尼斯人对希腊海外领地的经营更加上心,在战爭全面爆发后,他们似乎打算夺取整个希腊。 贝萨里翁殷切的眼神让腓特烈有些无奈,只能点头保证道:“我会遵从陛下的命令儘快召集军队发起进攻,你们千方要坚守待援。” 莱昂纳多和贝萨里翁纷纷向腓特烈表达了谢意。 “威尼斯人在塞尔维亚海岸的领地早在上一次战爭中就已经全部丧失了,可是希腊距离塞尔维亚又太过遥远。 那些领主们不会乐意参与这样吃力不討好的远征,总得拿出一些好处才能让他们卖命。” 西吉斯蒙德所关心的问题就很现实了。 要是他只召集塞尔维业王室领地內的军队,那么不仅数量不多而且质量堪忧, 如果再让军队大老远跑去希腊沿海作战,別说发挥战斗力,不拖后腿都是万幸了。 而如果要召集塞尔维亚的十字军领主和本土的军事贵族参战,那就必须用足够的好处诱惑他们。 “陛下的意思是,他只要港口,其他的土地会封赏给有功之人,战利品可以自由分配, 想想吧,那可是富裕的威尼斯人。”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周围旁听的贵族们激烈的议论。 不过还是有人很快反应过来,真正富庶的港口他们很难拿下,能够攻取的那些陆地领土都是威尼斯从奥斯曼人那里抢来的。 为了维持海洋霸权,威尼斯对这些殖民地的民眾压榨的可不是一般的狠,以至於常常爆发叛乱,频率比奥斯曼人统治时还高。 就算那些地方真有什么油水,只怕也早就被威尼斯人榨乾净了,等到他们去抢的时候能剩下多少都是个问题。 也有不少人生出了侥倖心理,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攻陷那些久负盛名的富裕城市和海港,绝对可以大发一笔横財。 这场战爭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对等,因此他们承担的风险也就不会太大。 尤其是那些参与过十年前那场十字军的贵族一一主要是德意志贵族,他们对於战爭的热衷程度就像对狩猎和宴会的热爱一样。 反正大家多半都是子然一身被父辈塞进十字军的队伍,长途跋涉来到这巴尔千,靠著自身的勇武闯出一片天地的猛人。 只有战爭才能体现他们的价值,才有可能让他们的地位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眼见王国境內的封臣们总算对出征希腊展露出兴趣,腓特烈將目光转向此次出征的另一大主力,马丁大团长和他代表的圣乔治骑士团。 “大团长,这次征討威尼斯,恐怕还需要您统帅骑士团和其他军队出战,没问题吧?”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我自会遵从。 而且,威尼斯人屡次勾结异教徒,早就该遭受惩戒了,我会率领骑士团主力参战。” 马丁很清楚,他们虽然在保加利亚承担著宗教骑士团的任务,推广公教信仰,但实际上是直接效忠於皇帝的武装骑士团,皇帝指哪他就打哪, 皇帝在过去几年间陆续授予骑士团两座城市和多座城堡及其周围的封地,甚至在塞尔维亚建立了骑士团的分支,使得骑士团的武装力量越发强大,军队规模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人。 这一次战爭,不知道骑士团又能获得多少封赏,马丁对此很是期待。 这场短暂的战前军议很快便结束了,巴尔干各方势力在对抗威尼斯人的问题上达成共识,各自开始进行战爭准备。 第378章 幕达体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8章 幕达体系 第378章 幕达体系 隨著保加利亚等国开始集结军队的消息被传至威尼斯,原本就对战爭的前景感到绝望的威尼斯政府这下更加紧张。 “通过教宗进行的交涉失败了,那个该死的奥地利人说什么也不肯讲和。” 从爱琴海上抽调回来的增援舰队丝毫没有让威尼斯总督莫罗感到喜悦,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担忧。 “热那亚人最近在爱琴海和东地中海上的动作更加猖狂了,每一天我们都在承受巨额的亏损。 再这样下去,奥地利人就算不发动进攻,我们的经济也迟早会垮掉。” 负责財政事务的官员面色晦暗,他们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几十年前被热那亚舰队封锁威尼斯湾时还要糟糕了。 皇帝採用的以陆制海、合纵连横的策略令他们无从反抗。 无论是达尔马提亚诸岛还是希腊的领土,他们都不可能捨弃,前者是沟通威尼斯与地中海领地的桥樑,后者更是威尼斯维持东方贸易的关键。 然而,矛盾的地方在於,奥地利、热那亚和那不勒斯的海上力量已经渐渐压倒了威尼斯。 他们的舰队还不得不在几片海域之间疲於奔命,拆分舰队虽然解决了一时的危机,却埋下了更深层的祸患。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的老对手热那亚人並没有想要为了皇帝拼尽全力跟威尼斯在爱琴海上拼个两败俱伤的意思。 帮助皇帝袭扰威尼斯的贸易航线,同时为奥地利维持东方贸易线路以抵消禁运威尼斯带来的负面影响,这已经是热那亚人能给出的最大帮助了。 而威尼斯的“好盟友”奥斯曼帝国也能够分担一部分爱琴海上的压力,並且前不久他们还以低价提供了一批僱佣军以支持威尼斯在希腊的军事行动。 正是靠著这样的互相帮助,威尼斯政府才得以策划一场本应声势浩大的反攻计划。 不过威尼斯政府並未预料到普拉海战会遭遇失利,导致克罗埃西亚近海的三座大岛全部沦陷。 为了夺回这些岛屿,威尼斯政府正打算从科孚和希腊海岸抽调军队重新收復这些地区。 就在此时,保加利亚等国开始集结军队的消息传来,让他们临时修改的计划变得有些尷尬。 “反攻计划又得重新制定了,”一位议员嘆了口气无奈地摊手道,“我听说皇帝已经极大加强了茨雷斯岛上的防御,只怕我们就算將希腊的所有军队抽调回来都不一定能攻下。 不如坚持原定计划,先把摩里亚拿下再说吧。” “如果我们能够拿下摩里亚,是否有可能以此为条件同皇帝讲和。” 有人提出了这样的观点。 莫罗思索片刻,摇头否定了这种想法:“摩里亚对我们而言是唾手可得的肥肉,於皇帝而言却是个无关紧要的偏远属国。 他是下定决心要跟我们拼到底,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讲和的。” 此话一出,会议厅里只能听见一片嘆息。 再坚定的主战派这时候也泄了气,他们现在有一种有劲使不出的无力感。 “要是我们也能够让奥地利人承担难以接受的损失,那样皇帝恐怕就愿意与我们讲和了。” “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奥地利港口,可是这对皇帝而言根本无关痛痒,他从陆地上运输货物接济这些港口。 我们还能怎么办?难道学那些海盗一样登陆抢劫吗? 可是特雷维索、普拉都有奥地利常备军驻扎,他们正在构建更加坚实的海岸防线,可我们的军队.:: , 威尼斯的那套旧僱佣军体系如今的弊端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他们將驻地的税收和一些其他的权力让渡给佣兵团,以此减少佣兵的费,但是当地百姓的死活嘛......特殊时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些佣兵贪婪无比,可是作战能力嘛,也许从前还可以称道一二,但是在见识过奥地利和法兰西的军队之后,这些佣兵就显得没那么好用了。 然而,威尼斯作为一个海洋商业城邦,维持目前规模的海军和国有船队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要是再供养数量庞大的佣兵,这国家迟早完蛋。 这也就註定了他们无法在陆地上与皇帝爭雄。 “没办法劫掠奥地利,那其他亚得里亚海沿岸的地区呢?” “跟摩里亚一样,皇帝才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一句话就堵死了威尼斯人可以威胁皇帝的全部手段。 “好了,我们既然无法对皇帝造成威胁,那就想办法保住海上的优势,等待逆转占据的时机到来吧。 当然,摩里亚是可以拿下的,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以应对这场战爭。” 莫罗敲了敲桌子,为这场令人泪丧的和谈討论画上了句点,然后拋出了一个新的议题。 “我们以往推行的幕达体系已经不足以应对奥地利和热那亚带来的海上威胁了。 今后,幕达船队的规模必须扩大,从原本的5至10艘商船扩大至20艘以上,护航军舰的数量也要提高。 然后,佛兰德斯航线中的几个节点,墨西拿、马赛和巴塞隆纳,將会確立新的幕达航线,法王,安茹公爵和阿拉贡国王同意授予我们更多的贸易特权。 今后从希腊出发的货物中有很大一部分会运往法兰西销售。” 所谓幕达体系,是威尼斯共和国赖以立国的一种特殊体制。 他们通过组织国有商船队以固定的航线行驶,保证威尼斯海外贸易的效率和优势。 他们有四条固定的幕达航线,希腊,赛普勒斯、亚歷山大港和佛兰德斯,就像四条大河,这些大河分出许多小支流,也就是一条条贸易支线。 靠著这样的贸易体系,威尼斯人確保了重要货物的安全,也让全体威尼斯人拥有了一个参与海上贸易的机会。 有閒钱的威尼斯人可以投资一笔货物,这批货物通过固定的贸易航线运往利润最高的地方销售这样一来,投资者和租用国有商船的威尼斯船主们都有得赚可是现在几乎每一笔投资都面临著极大的亏损风险,唯有那些真正赚大钱的商品,如香料、硝石等,这些是怎么都不会亏钱的。 然而这些货物的贸易都被政府和共和国贵族们所垄断,这就导致威尼斯的平民们生活日益艰难,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寡头们的怨恨也在日渐积累。 与奥地利的战爭导致通往中欧的陆上商路被完全阻断,幕达体系在战爭的影响下正在逐渐崩盘。 曾经配套幕达体系制定的关於船只管制的严苛法律如今也形同虚设。 警如禁止向外国出售非老旧船只,这一条法律在此前执行的一直不错,直到大陆领土尽数丟失后,威尼斯再也无法维持庞大的商船队。 大量面临亏损的私有船只被船主们卖往四面八方,禁令也就成了笑话。 为了维持住威尼斯赖以生存的幕达体系,总督莫罗决定做出一些改变。 建设新的幕达航路,虽然需要给航线终点的统治者分润利益,但是可以给威尼斯博取一条新的生路。 “可是热那亚人怎么办?如果我们走新航线的话,不就得经过热那亚人家门口吗?” 立刻有心思机敏的议员提出质疑, 从前他们走佛兰德斯航线主要是为了进口佛兰德斯的纺织品和其他西欧商品拿到东方售卖,换取高价值的东方商品而最终所有货物都会匯集到威尼斯,从这里运往大陆各地进行贸易。 如果开设直接从东方通往西地中海的新航线,威尼斯的重要性就要减少许多了,这的確是个规避奥地利封锁的好办法。 但是,这条航线无疑会经过他们的宿敌热那亚人的地盘,危险性无疑会大大提高。 “热那亚人现在虽然有復甦的苗头,但是他们的力量比我们更加分散,从黑海到整个地中海隨处可见他们的商船。 可是,他们的海上力量比我们弱小不少,因此才会处处被我们压制。 即便我们的舰队再分散,热那亚人也不可能正面与我们抗衡。 至於那点风险,现在达尔马提亚的中转港口丧失了一半,陆上的商道也被阻断,我们还有得选吗?” 莫罗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是他们现在已经很难再维持威尼斯的贸易网络,只能另寻他途。 而且,他確信热那亚人所涉足的那点香料贸易根本不足以满足哈布斯堡家族和整个帝国的巨大需求。 如果皇帝能够顶住国內外的巨大压力继续阻截威尼斯,那他认栽,今后威尼斯作为东西方贸易最终集散地的地位將不復存在。 但是,没准皇帝撑不了多久呢?那时候,他们就有机会跟皇帝进行和谈了。 没错,在莫罗的心底,最希望发生的事情就是通过一场和谈结束这场残忍的战爭。 就算是赔款、割地、放弃一些权益,只要能够保证威尼斯的贸易网络继续维持下去,那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对威尼斯这个国家和其民眾而言,战爭只会带来亏损,永无止境的亏损,和平与外交才能为他们带来財富。 可惜的是他们离天堂太远,离奥地利太近了,因此总是被捲入各种各样的地区纷爭中。 最近甚至有人提出了重启克里特移民计划,將威尼斯政府搬迁到被誉为“共和国之心”的克里特岛去。 当然,这份失败主义的计划最终没有被通过,但是確实得到了一些人的拥护。 共和国的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莫罗无从知晓。 他希望成为如恩里科·丹多洛式的英雄人物带来威尼斯再次崛起,但可惜的是他並没有这样的才能,现在的环境也与当年覆灭拜占庭帝国时大相逕庭, 威尼斯大议会通过了这份冒险的决议,只要他们还掌握著香料贸易,共和国就有存续下去的希望。 驻留在西地中海重要港口的威尼斯的外交官和商人们开始著手与当地势力谈判,尝试拓展曾经的贸易网络。 马赛、巴塞隆纳等地的威尼斯商栈也开始进行扩建。 西欧从来都不是威尼斯的核心市场,但是现在却成了威尼斯人止损的最佳选择。 好在法兰西国王顾及双方的盟友情谊,允许威尼斯人来此进行贸易,当然,这好处不是白给的而阿拉贡人提供帮助的原因就简单多了,如今阿拉贡王国正在经歷一次史无前例的贵族叛乱, 焦头烂额的胡安二世急切地寻求一切援助。 威尼斯人许诺帮助胡安二世保护西西里岛和撒丁岛免受那不勒斯的威胁,以此换取贸易权利。 这项新政策的影响在短时间內还无法为威尼斯带来什么收益,但是如莫罗所料,奥地利截断威尼斯陆上商道的事情已经產生了非常严重的影响。 其中受损最大的当属奥格斯堡的商人们,他们完全依赖威尼斯中转贸易一一从威尼斯进口东方商品分销至帝国和北欧地区,然后再將帝国商品转运至威尼斯。 原本奥地利的海上贸易有了一些起色,奥格斯堡的商人们看到了另一条贸易路线的可能。 然而,如今奥地利遭遇海上封锁,威尼斯被堵住陆上商路的局面,真可谓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受伤的就是他们这些帝国商人。 提出私掠法令的富格尔现在倒是又喜又忧, 在他的操作下,富格尔家族早就转型做了矿业大亨,虽然东方贸易赚的也不少,但已经不再是他们家族的支柱產业了。 本来提出私掠法令是为了发展奥地利的海权,將来好继续拓展他的商业帝国,结果皇帝直接跟威尼斯人干上了。 这下奥格斯堡的商业精英们纷纷面临贸易链断裂的窘境,不少人都希望富格尔能够劝皇帝收手,不然的话帝国內的商人们可能就要遭殃了。 而富格尔家族的另一个主营业务一一放贷,很可能因此遭受大量亏损。 於是,富格尔一边趁著行业萧条著手抄底大量优质產业,一边又给拉斯洛写了一份报告。 在维也纳暂代政务的埃青也被遭遇亏损的各自由市和帝国诸侯们不断发来的外交信函搞得不厌其烦,便请求富格尔亲自前往普拉港劝说皇帝。 仗確实得打,但是生意也要做,不能毫无顾忌地殃及无辜嘛。 第379章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79章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第379章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威尼斯人的增援舰队虽然抵达,但是对茨雷斯等岛屿发起的反攻却迟迟没有开始。 这让拉斯洛很快就判断出威尼斯人应该是將战略重心放在了希腊领土上,打算抵御保加利亚等属国的侵攻。 於是,他在对近卫军主力下达了继续守卫奥地利海疆的命令后,便带著隨行人员离开海岸,踏上了北归之路。 在格拉茨的行宫中,拉斯洛收到了教宗的秘密来信。 “这一次教宗的语气温和了不少嘛。” 拉斯洛心情愉悦地通读信件,虽然保罗二世仍在劝说他以抵抗异教徒的大局为重,却並未再对他与威尼斯的战事表示任何不满。 “圣座认为您的担忧是有一定道理的。” 信使还是上次那位,名为卡洛·巴尔博,是保罗二世的堂侄。 他明面上受教宗委派前来调解奥地利与威尼斯的衝突,实则根据威尼斯的教土自治权,他本人也听命於威尼斯政府。 当然,现在他所代表的势力既不是教宗,也不是威尼斯,而是威尼斯名门巴尔博家族, “看来,你们已经做好打算了。” 拉斯洛莞尔一笑,保罗二世偏向威尼斯当然无可厚非,不过作为教宗忠於信仰才是他真正应该做的。 虽然威尼斯人常常將以谋略覆火拜占庭、带领威尼斯快速崛起的伟大总督恩里科·丹多洛的名言掛在嘴边,说什么“让我们先做威尼斯人,再做基督徒”,但是保罗二世本人的信仰是毋庸置疑。 歷史上的保罗二世不仅多次与腓特烈三世和马加什一世谈判策划针对奥斯曼人的十字军,还对胡斯派的波西米亚国王伊日施以绝罚,並且亲自下场策动了第二次胡斯战爭,最终使波西米亚重归天主教信仰。 儘管他极端保守的政策让他被冠以反人文主义教宗的恶名,並且在其后一直被人们詬病,可同时代的人对他的评价都是“老好人”、“虔信者”之类的正面评价。 说到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恢復教宗的权威,同时对抗任何可能威胁公教信仰的势力— 一切的异教徒和异端。 可惜的是,到了保罗二世这个时代,教廷的经济格外拮据,世俗化的倾向几乎不可避免,教廷也越来越多地作为政治实体直接参与欧洲政治事务。 不像他之前的几位教宗能够从背后势力手中得到大量赞助,保罗二世作为一个妥协的產物与帝国和法兰西的关係都不怎么亲密。 偏偏他的前任庇护二世还为了推行教会改革和缓解罗马的苛政而將教廷的金库挥霍一空。 保罗二世一边得想办法捞钱,一边还要为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而与各方周旋, 且他作为威尼斯人,威尼斯政府却並未对他提供太多的帮助,反而希望藉助他的教宗身份不断为威尼斯取好处。 长此以往,他对贪婪的威尼斯政府开始感到不满,恰在这时皇帝向他拋来了橄欖枝。 威尼斯这艘小船即將在风暴中倾覆,而他现在还有机会为自己的巴尔博家族博取一条生路,保罗二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圣座同意了您的提议,作为交换,他可以为您劝说葡萄牙人。” 卡洛的姿態放得很低,因为保罗二世已经决心与他之前的两位教宗走上相同的道路一一与皇帝背靠背维持欧陆秩序,捍卫公教信仰。 这其中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看中哈布斯堡家族的实力,另一个重要的诱因是前些时日法王路易十一宣布恢復《布鲁日国事詔书》。 胆大包天的法王不仅取消了高卢教会对教廷的各类贡金,將钱装入自己的口袋,还垄断了高级教士的提名和任免权。 不仅如此,为了增加税收以对抗日益强盛的勃艮第和其背后的帝国,路易十一决定学习卡佩王朝的先进经验,强制公开教產以抑制教会腐败,並据此直接向教会领地徵税。 在此前,真正以法律形式確定对教会徵税的只有改革后的匈牙利一家,皇帝给出的理由是“对抗异教徒的捐赠”,对此当时的教宗庇护二世选择了承认这项法律的正当性。 可一旦法国也迈出这一步,教廷的威严无疑將会遭受巨大的挑战。 为了阻止路易十一,教宗给他写去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件,就像此前劝阻拉斯洛对威尼斯发动战爭一样。 路易十一的回覆则颇为隨意,他声称自己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高卢教会的发展。 实际上,他在即位后立刻废除这份詔书不过是为了拉拢教宗,以期改善法兰西的外交局面。 不过,现在他很缺钱,而教宗对奥地利的过度恐惧也让他感到失望,於是下定决心恢復了这份詔书。 不出意外的话,將来几百年里法兰西王国的宫廷都会以这份查理七世颁布的詔书为筹码与教廷来回拉扯。 其实拉斯洛也有一份这样的筹码,那就是他的老父亲留下的珍贵遗產《美因茨国事詔书》。 这份詔书与法国的那份都是巴塞尔大公会议的產物,其內容相似度较高,目的也基本相同。 其价值在於將教宗的影响力驱逐出阿尔卑斯山以北,使帝国教会获得了更高的自主权,並被置於皇帝的控制之下。 不过,由於帝国本身就是一盘散沙,其中的许多条款比之法国的詔书要温和不少,经过这么多年已经被教廷和帝国臣民普遍接受。 拉斯洛对於这份类似於定海神针的詔书没什么操作的兴趣,只是在庇护二世的支持下取消了其中几条关於限制教会改革的条款。 路易十一的大胆操作无疑將法兰西和教廷推向了决裂的边缘,这反而帮了拉斯洛一把一一保罗二世决定与帝国结盟。 “明智的选择。” 拉斯洛露出微笑,兴高采烈地命人取来地图,將准备划给巴尔博家族的封地指给卡洛。 那是拉斯洛先前从施蒂利亚叛乱贵族安德烈亚斯手里没收的领地,两座城堡和几处庄园,还有一个男爵头衔。 “这些领地原本属於一位义大利籍领主,你的族人们应该住得惯。 正好那人也来自威尼斯,名叫安德烈亚斯·鲍姆基歇尔。” “鲍姆基歇尔,我记得这个家族在波代诺內很有权势。” “是的,他的父亲曾经是威尼斯共和国时期波代诺內的市长,他本人是个出色的佣兵头子,可惜走错了路。 不过你们跟他不一样,巴尔博家族现在走在一条宽的大道上。 怎么样,对这样的安排满意吗?” 拉斯洛笑著说道,卡洛却神色一紧,他总感觉皇帝这样安排是在暗示些什么。 “我恐怕还得回去与族中长辈和圣座稟报一番,到时候我们脱离威尼斯可能还需要陛下的援助北“没问题。” 拉斯洛心情舒畅地送走了教宗的特使,他打算今晚小小庆祝一下,又拉拢到一位教宗,可以称得上是一次外交胜利。 而且,这同样是一种攻心的手段,如果教宗的巴尔博家族都逃离威尼斯的话,其他的金册贵族们见此情景又能支撑多久呢? 除了他们,那些底层的平民、商人们必然也会因此產生更多的想法。 威尼斯的人口经过多年削减早已跌破十万,但是拉斯洛就是要不停地釜底抽薪。 威尼斯毕竟是商人的国度,你就算再爱国,又能爱到哪里去呢? 正当拉斯洛还在幻想著威尼斯的金册贵族们倒戈卸甲、以礼来降时,他的財政大臣富格尔到了。 这位精明的奥格斯堡大奸商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很苍老了,白髮苍苍,脸上布满皱纹,只是走几步路就开始喘气。 拉斯洛很有耐心地等待他將呼吸理顺,然后从他手中接过最新写的报告。 他只是扫了两眼就失去了兴趣,虽说富格尔的助理字写得挺好看,但是那些像蝌蚪一样爬满纸张的拉丁文还是让拉斯洛没有一点儿读下去的欲望。 “富格尔,看你报告里的意思,这是打算劝我跟威尼斯人讲和? 拉斯洛有些好奇地看向老富格尔,毕竟最初对威尼斯人实施私掠的计划就是他提出的。 不过后来战爭的爆发跟他倒是没有多大关係,而是拉斯洛分析过后认定时机成熟才掀起的。 现在战爭爆发不过数月,造成的后果似乎比富格尔预想的还要更加严重,所以他很快就转变了立场。 商人逐利嘛,拉斯洛可以理解。 “不是讲和,陛下,您希望制服威尼斯的策略我非常赞成,但是现在帝国內出了一些小问题。” 富格尔急忙解释,他对於这场战爭倒是没什么不怎么牴触,不如说这场军事和经济的较量让他爽吃了一波战爭红利,把奥格斯堡的同行们狠狠收拾了一顿。 不过眼下帝国內的贸易网络眼看就要崩了,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您阻断蒂罗尔的商道使得奥格斯堡无法获得威尼斯人的货物,也无法將帝国货物销往威尼斯,现在帝国內多个自由市遭受亏损,就连汉萨同盟都受到了影响。 他们希望您能够网开一面,允许威尼斯人將商品运往帝国。” “嗯,我大概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山北的蒂罗尔、外奥地利,山南的威尼西亚和米兰都由我掌控,他们的传统贸易路线一条都用不了。帝国內部的情况很严重吗?” 这大概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吧。 “与香料、纺织、粮食和丝绸相关的贸易都在面临严重的亏损,如果您不愿让步的话,没准会导致帝国南部经济严重受损,进而激化帝国內部的矛盾。 埃青阁下已经收到了几十封来自施瓦本、巴伐利亚和法兰克尼亚等地的请愿书,他给您的政务报告中应该提到了这一点。” “看起来事態確实有些严重,那么你的意见呢?” “陛下,我认为可以针对一些特定的商品適当放鬆一些禁制,比如香料、丝绸、硝石这类商品,允许其销往帝国,但是必须缴纳高额的通行税。 同时,帝国內的商品,主要是粮食和佛兰德斯的纺织品,允许其运往威尼斯销售,但是也要根据商品种类提高过境税比率,直至战爭结束。” “我记得我们现在对香料徵收的过境关税大概是12%吧?你觉得提高多少合適?” 拉斯洛对於这方面倒不是很了解,於是问道。 富格尔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即答道:“我认为可以提高到商品市场价值的五分之一。” “会不会太高了?” “不高,陛下,自大空位期以来,帝国的私设过境税关卡增加了上百处,其中有许多领主、主教徵收三分之一甚至更高的过境税。 您授予维尔茨堡主教的金关税税率就达到了四分之一,因此在法兰克尼亚造成了不小的矛盾。 五分之一这个税率,可以压缩威尼斯人的利润,同时增加我们的財富。” 拉斯洛这才微微頜首,从前他也依靠威尼斯人的香料贸易挣钱,但是只是捞一点油水。 不过,这一点油水也足够他赚的盆满钵满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5吨香料就可以让任意一座城市免遭劫掠,而威尼斯人一年从东方运回来的香料有上千吨。 这些香料在帝国內市场非常大,拉斯洛是眼馋,但现在他並没有获取香料的途径,因此他只能想办法从商道压迫威尼斯人的垄断优势。 反正奥地利和威尼斯都有得赚,那么吃亏的就另有其人了。 “光是提高过境税还是太便宜他们了,陛下,我们还可以要求他们將固定的份额留给维也纳市场。” 这主意不错,之后跟他们谈判的时候可以加上, 商路的重新开启虽然会让战爭更加艰难,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就给帝国的商人们留一条生路吧。” 拉斯洛不怎么担心帝国內发生暴动,但是奥地利和其他属国的权贵们的情绪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没有香料用的话恐怕他们的日子也会很难过,毕竟欧洲的屎尿屁文化可谓是源远流长. “硝石和丝绸等商品与香料类似,其中作为战略物资的硝石我们也非常稀缺,可以附加一些条款跟威尼斯人讲价。 至於威尼斯人的另外两个支柱產业,玻璃和盐的禁令我建议继续维持。 您此前不是一直试图振兴波西米亚的玻璃製造业么?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为波西米亚的玻璃產品开闢帝国市场。 另外就是盐,我的某个合作伙伴向我透露,在这场战爭开始之前的1464年,威尼斯盐务办公室在扣除成本后总计赚取了11万杜卡特,占到了威尼斯全年总收入的15%左右。 仅有占比20%的香料贸易和占17%的硝石贸易收入略高於盐务收入。 他们的盐大约有三分之一销往义大利,剩下的全部销往达尔马提亚、匈牙利和克罗埃西亚等地。 隨著战爭爆发,我估计威尼斯人的盐业將面临严重的菱缩,而您在特兰西瓦尼亚和奥地利新开发的盐矿正在逐渐抢占空缺市场。 不过,最大的问题是达尔马提亚海岸的走私问题已经相当严重了,也许您应该吩咐克罗埃西亚总督更加负责地履行自己的使命。” “又是走私啊..:::: 拉斯洛突然想到了被自己惩治的罗森贝格家族,貌似他们走私的就是威尼斯的商品,並以此谋取了大量的利益。 没办法,財帛动人心,哪怕是最显赫的贵族也有缺钱的时候。 就算是歷史上的哈布斯堡家族,在其统治半个的欧洲的时候,其背负的债务比其他主要国家加起来还多,他们不仅在领土上占据著一个帝国,在债务上同样不负帝国之名。 “我会让维特兹注意的,不过我们大概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毕竟现在威尼斯人掌控著亚得里亚海。 关於谈判,我希望由你亲自跑一趟,毕竟你作为奥格斯堡商人的龙头老大跟威尼斯人谈判起来肯定轻鬆不少。” “陛下,这...... 富格尔微微一愣,亏皇帝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口,奥地利和威尼斯现在可是交战国啊! 不过一想到自己已经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长子乌尔里希也足以独当一面撑起家族產业,为了富格尔家族的未来,他决定豁出去了。 “我愿意为您去与威尼斯人谈判,只是希望您能够照顾好我的家人们..... “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咳咳,放心好了,威尼斯人不大可能为难你。” 拉斯洛宽慰富格尔道。 哈布斯堡家族与富格尔家族已经被牢牢绑死在一辆战车上了,他当然不会放弃富格尔,除非出现更好的替代品,警如歷史上富格尔家族被哈布斯堡家族巨量的军费开支拖破產以后,顶替其生態位的热那亚金融行业。 到自前为止,还是富格尔家族用起来最顺手。 富格尔没有再多说什么,接受命令后立刻开始著手准备,不久后便启程南下与威尼斯人进行商业谈判。 虽说正在交战的两国进行此类谈判多少有些怪异,但是受到商路阻塞波及的广大帝国商人和贵族群体却已经对此期盼已久。 第380章 税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0章 税吏 第380章 税吏 威尼斯人开闢新幕达航路的过程远谈不上轻鬆。 脱离了以往的舒適区以后,他们很难再通过发达的帝国贸易网络来富集销往东方的各类货物, 甚至是城市需求量巨大的粮食。 虽说香料、丝绸等奢侈品贸易在哪里都有市场,但是隨著运输成本的提升和沿途承担的风险, 导致销往法国和伊比利亚的香料价格普遍翻了几倍,否则的话根本就赚不到多少钱。 这还只是奥地利阻塞帝国商路的影响,其实对威尼斯人而言已经足以致命了。 歷史上奥斯曼帝国覆灭马穆鲁克苏丹国后从黎凡特和埃及阻断了威尼斯香料贸易的源头,通过高昂的过境税使得香料价格翻了八倍不止,加上葡萄牙新航路的开闢,导致威尼斯的香料进口量十年內锐减三分之二。 从那之后威尼斯便彻底沦为二流小国,只能靠著地理优势苟延残喘。 可惜的是拉斯洛並不能像奥斯曼人那样持久延续贸易封锁政策,因为他本身无法获取太多香料,仅靠热那亚人从东方贸易中分到的那么一点儿份额连奥地利都无法满足,更別提庞大的帝国市场了。 为此,拉斯洛只能选择与威尼斯人进行战时商业谈判。 威尼斯人最熟悉的合作伙伴,奥格斯堡的商会老大,奥地利的財政大臣雅各布·富格尔带著使命造访了威尼斯对於他的到访,威尼斯总督莫罗感到又惊又喜,立刻在第一时间会见了这位贵客。 “富格尔阁下,我过去常常听闻你的大名,並且对你景仰已久,没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种条件下会面。” 莫罗小酌一口法王赠送的產自波尔多的美酒,颇有些感慨地对坐在对面神色凝重的富格尔说道。 人们总说威尼斯主导了海洋贸易,但是支撑起他们庞大贸易网络的是来自帝国的眾多贸易品和庞大的市场。 而奥格斯堡无疑就是帝国市场的中心,也是威尼斯贸易霸权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早在几十年前,富格尔家族尚未崛起之时,他们便与威尼斯人搭上关係,通过一些手段获得了在威尼斯的融资许可。 在资產只有数千弗罗林时,富格尔家族的先祖便敢於提供大笔贷款给威尼斯商人以採购胡椒, 並通过他们在奥格斯堡的关係网络协助威尼斯商人们销售这些珍贵的香料,藉此赚取超过35%的巨额利润。 很快,富格尔家族就从原本的实业优先策略转变为了金融优先,毕竟钱生钱的速度快到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想像。 不过,自雅各布·富格尔继承家族產业后,他看到了金融行业时常因为战爭、金银供应短缺等种种因素而出现衰退,因此大胆地將家族的发展重心再次放在了发展实业上。 具体来讲,他再次大力投入家族传统的纺织產业,偶尔参与一些投资项目积累財富,等待崛起的机会。 直到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大客户哈布斯堡家族终於发现了他的价值,双方隨即展开深度合作。 这一回,他將自己的手伸向了最具潜力的矿业,金银铜铁盐,什么赚钱他就开什么矿,跟著皇帝的脚步一起赚大钱。 隨著蒂罗尔和库腾堡的银矿开採规模逐渐扩大,富格尔家族的贷款生意因此变得更加兴盛。 当然,他参与投资並负责管理的帝国银行也是如此。 现在他已经不怎么需要跟著威尼斯人赚钱了,不过还是有许多奥格斯堡商人仰赖威尼斯的海上贸易维持生计。 为了避免市场遭到毁坏,富格尔还是遵从皇帝的命令亲自来了一趟,眼前总督友善的態度让他的心情轻鬆了不少。 “国与国之间的事情总是如此纷乱复杂,这並非你我所能左右的。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父亲曾將我送到威尼斯来学习你们先进的商业技术,我的大儿子也曾经在威尼斯进修数年,因此我对这座城市和共和国的观感不差。 可惜,我现在毕竟为皇帝陛下效力,因此我们之间的谈判不能掺杂太多的私人感情。 我就直说了吧,皇帝决定取消对特定商品的禁运,允许你们將货物销往帝国。” 富格尔的话让莫罗眼前一亮,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者激动地追问道:“皇帝同意与我们谈和了?” “不,没有这回事,”富格尔无情地击碎了莫罗的幻想,沉声说道,“皇帝为了惩戒你们而发动战爭,不会如此轻易罢休的。 这是非禁製品的清单,对於各种贸易品的徵税率也罗列在上面,这些威尼斯货物进入奥地利国境不会被拿捕和没收,不过我们只会对威尼斯船只开放极个別特定的港口。” 毕竟两国正在交战,威尼斯商船都是敌对船只,如果有商船搭载军队偽装潜入奥地利港口搞破坏,很可能造成不小的损失。 定死威尼斯贸易品上岸的港口,也是为了方便海关进行检查和估价,然后徵收相应的税款。 莫罗从富格尔手中接过清单,扫了两眼,发现上面基本上都是奥地利及其属国无法生產的珍贵贸易品。 不过,这也正是威尼斯的主要贸易收入来源。 从富格尔的语气不难听出,他说是来谈判的,实际上只不过是將这个决定通报给威尼斯人。 至於说威尼斯人敢不敢穿过奥地利领土进行贸易,那就全看他们自己了。 “皇帝陛下还真是出人意料的仁慈,居然只对香料徵收20%的过路税,”莫罗阴阳怪气地讥讽道,“不过对我们来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我不得不提醒您,香料、硝石这类商品的过路税只接受实物缴纳。” 富格尔冷笑著回了一句,皇帝要是真仁慈就不会发动这场波及无数人的战爭了。 “这......好吧,我明白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莫罗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香料贸易而言,马穆鲁克算是二道贩子,威尼斯是三道贩子,这些香料从印度而来,转手多次经过几十轮徵税价格本就高得惊人。 如果皇帝提出由奥地利来做下一个环节的转手贸易,莫罗和威尼斯议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因为那样最终的定价权和大头收益都进了皇帝的口袋。 但是奥地利並没有像威尼斯一样发达的贸易网络,因此拉斯洛也就没有强行通过阻断陆上商道迫使威尼斯人就范。 这样一来,奥地利人收过路税,威尼斯人卖香料赚钱,而帝国內那些商人呢,他们急缺这些商品,供货从无到有当然会令他们满意,至於因为战爭原因导致的价格波动,他们也不得不接受,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莫罗隨后將皇帝提出的条件呈递给威尼斯大议会,儘管风险很大,这些威尼斯权贵们也只能赌一把。 虽然西地中海的贸易航线的確可以阻止一些亏损,然而这样一条风险大、周期长、收益低的贸易路线实在无法令人满意。 於是,议会最终通过同意了皇帝提出的条件。 不久后,拉斯洛的詔令传到威尼西亚,诸如阿奎莱亚等沿海口岸那些已经被查封的威尼斯商栈开始重新启用,並被置於专业的税务官的审查之下。 就在威尼斯著手恢復陆上贸易网络的同一时间,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军队已经会合南下,兵锋直指威尼斯人在希腊的大片殖民地, 而驻扎在雅典和莫东等地的威尼斯军队则率先从南北两个方向对摩里亚发起了进攻。 儘管希腊地区的战爭才刚刚打响,但是对拉斯洛而言这场战爭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 他的巴尔干属国们化身疯狗开始成群结队地撕咬威尼斯的领土,而奥地利所要做的只有守好海岸防线,然后继续发展便可。 维也纳,霍夫堡宫的会客室內,两个中年男人正坐在这里等待皇帝的召见。 他们中一个油光满面,一副富裕乡绅的派头,另一个虽然看起来拮据不少,但看衣著经济条件也比一般的平民要好上不少。 “欣德佩格先生,您一点儿也不紧张吗?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皇帝陛下了..... 那位看起来比较穷的男人向坐在自己身旁等待的同行问道。 那个富人,也就是欣德佩格理所当然地说道:“多纳,有什么好紧张的?难道你没有上缴足够的税款?” “怎么可能?”多纳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可是一分不少地缴足了每年40弗罗林的税款!” 闻言,欣德佩格莞尔一笑,相比起他每年上缴的750弗罗林税款,多纳上缴的这点连零头都不够。 “你每年守在德劳河边向通过的木筏和小船徵税,要凑齐40弗罗林也挺不容易的。” 欣德佩格的话里带著几分傲慢,让多纳不愿再同他多说什么。 两人之所以一同坐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两人是同乡,而且都是老家上奥地利州菲拉赫城的税更。 他们的包税合同都是今年到期,本来以往合同的审查和续签工作是交给財政大臣完成的,不过今年正好碰上財政大臣出差去威尼斯了,皇帝一时兴起决定亲自审查菲拉赫地区的税收情况。 奥地利的税收体制经过长达十年的建设如今已经初步完善,大概可以分为三个相互独立的系统,全都归属宫廷財政委员会管辖。 在贵族和教会的领地上,通过等级议会向他们摊派的贡税一般都由地方统治者自己指派官吏徵收,拉斯洛偶尔派出执达吏巡察情况。 在王室直属领地上,税务官和司库分別负责管理国库收支和王室私库收支,在他们之下又下辖若干税更负责具体税款的徵收。 其中每个地区的司库和税务官都是由皇帝亲自挑选和任命的,多半是掌握专业知识的技术官僚而税吏则多半由財政大臣负责招揽,基本上是富裕市民阶层,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负责间接税的徵收。 上任之初,他们会与皇帝签订一份包税合同,財政大臣在评估某一处税站的价值后,以皇帝的名义与税更签约。 税吏每年需要预先一次性上缴固定金额的“税款”,譬如欣德佩格需要缴纳750弗罗林,而多纳则需要40弗罗林,这些钱都会流入国库,成为国家財政收入的一部分。 然后,税吏们就获得了收税站的经营权。 欣德佩格得到的税站是菲拉赫的利泽尔霍芬税站,许多从奥地利前往巴伐利亚的商队都会经过这里,因此他要缴纳的钱是菲拉赫所有税吏中最多的。 而多纳得到的是流经菲拉赫的德劳河边的税站,他可以向来往的小型船只徵税,这笔税徵收起来难度就不低,而且收到的税本身也比较少。 但是以多纳的身家,能够拿下这份合同已经算是走大运了。 只要缴够了政府要求的税款,无论他们一年之內收到多少税,最后都可以装进自己的口袋。 不过皇帝所设立的王室领地监察委员会派出的监察官会收集通过税站的行人,商贩的反馈意见,以確保税更没有藉助职权胡乱收税。 一般而言,只要不是太过火,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现在才刚刚脱离中世纪(存疑),適合经商的交通线少得可怜,因此经营税站无疑是暴利生意。 只要自己不作死胡乱收费或者参与走私,税吏们的生活多半都是越来越好的。 欣德佩格这几年就赚了不少,尤其是在兰茨胡特战爭后,奥地利与巴伐利亚之间的贸易变得更加频繁,这让他对於续订合同充满了热情。 至於多纳,虽说这几年他的工作充满了艰辛,经常需要在河上追查走私者和逃税者,但生活的確在慢慢改善,因此他也不想失去这份宝贵的公职。 没过多久便有人前来传召他们,將他们带到了皇帝跟前。 他们的上司、菲拉赫城的税务官正站在皇帝旁边听候差遣,看到两人过来,马上递给他们两份合同。 “与此前一样,还是每年四月的圣乔治日缴纳税款,然后你们將如同过去一般获得徵收专项税款的权利。 欣德佩格,鑑於奥地利与巴伐利亚贸易额的增长,从明年起你的税款总额上调到800弗罗林, 多纳的税款保持不变。 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就在合同上签字吧。” 税务官向两人通知了皇帝的决定。 欣德佩格接过新合同一看,心中有些不满,这已经是皇帝第二次在续签时上调税款金额了,而且他的续签合同持续时间越来越短, 看看旁边的多纳,跟他的上一份合同一样,这份也是持续五年的合同。 而他手里的合同期限只有短短两年,没准两年以后皇帝又要藉机上调税款总额了。 “怎么,你对此有什么不满吗?” 拉斯洛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犹豫的欣德佩格。 “陛下,我並不是对此感到不满,只是这税款额度上涨是否太过频繁?” “没有那种事,”拉斯洛耐心地解释道,“这是经过宫廷財政委员会专业评估后得出的决定。 如果你不想续签的话大可以將合同放下,我会额外付你一笔钱作为你这些年忠诚服务的奖赏。 至於利泽尔霍芬税站的经营权,还有不少人盯著呢。” 还就是那句话,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自从做了税务外包以后,拉斯洛的用人压力减轻了一大截虽说这种制度弊端也挺明显的,但是到目前这套新体系的运转相当平稳。 拉斯洛致力於將奥地利从封建体制下的“领地国家”转变为近代化的“財政国家”,而这第一步就是税收专业化。 同样的工作法王查理七世在1450年以前就藉助百年战爭创造的机会给全部完成了。 他將常规税和特別税的徵收,税务官吏的职能界定和行为规范等事务全部以法令的形式固定下来。 正因如此,他那个败家儿子路易十一才有大把大把的税款可以挥霍,这让拉斯洛眼红不已。 但是再羡慕那也是人家法国,对於奥地利的改造只能由拉斯洛一步步慢慢进行,好在如今终於初见成效了。 “陛下,我签!” 欣德佩格面色复杂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割捨不下徵税权的诱惑。 对於如此识时务的税吏,拉斯洛深表满意。 在送走了为他赚钱的税吏之后,拉斯洛看著最新统计出来的十五万弗罗林的国库盈余陷入了沉思。 今年省下了这么大一笔钱,他又该怎么呢? 第381章 修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1章 修路 第381章 修路 维也纳,枢密院会议厅。 自富格尔从威尼斯归来已经过去数日,拉斯洛在处理完重启威尼斯陆上商路的相关事宜后,这才找到机会召开一场特別的会议,討论接下来的发展问题。 过去十年间,拉斯洛不断被国际爭端、战爭、帝国事务、属国事务、宗教事务等诸多问题烦扰,回过神来奥地利已经走了很远。 由於长期处於战爭或者备战状態,奥地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经济的增长完全靠劫掠、战爭所得和沉重的赋税。 这些增长的收入绝大部分被投入到军费开支中,维持庞大的陆军部队,维护军事要塞,发展军事科技,还有建设一支像样的海军。 隨著政府机构的不断完善,行政方面的开支也在渐渐扩大。 儘管这个从无到有的中央政府在大多数时候行政效率都比较低下,但是好列让奥地利摆脱了封建体制的桔,迈出了成为军事財政国家的第一步。 上述两大类开支与王室开销共同构成了奥地利的財政支出的三大吞金兽。 儘管拉斯洛已经极力在避免铺张浪费,但规模在五百人以上的庞大宫廷要维持起来的钱可少不了。 在这些开支以外,剩下来的钱才会被用来进行投资和建设。 从前的军费开支太过沉重,导致维也纳政府往往剩不了多少钱。 直到近几年,拉斯洛通过全奥地利会议固定了各州上缴的总计二十余万弗罗林的贡税,並且逐步完善了各类直接税、间接税的徵收体系,加之军队的裁撤以及和平时间延长,奥地利的財政情况总算得到了较大的改善。 当然,省下来的这些钱名义上都是皇室私库的钱,对於拉斯洛这个不怎么在乎国库、私库界限的君主而言,这些钱也是要的。 至於怎么,他的大臣们似乎都有不同的想法。 “陛下,扩军吧。” 阿道夫元帅抢在所有人之前说出了拉斯洛意料之中的答案。 “阿道夫,我们手里有三个军团,一支骑兵军,还有诸多属国的部队听候调遣,暂时不必考虑扩大军队的事情。”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拒绝了这项提议。 刚裁军多久就要扩军,这不是左右脑互搏吗? “元帅阁下,职业士兵隨处可见,我们没必要大把的金钱供养更多军队。 要我说,如果土兵们是有价值的人,就不会为了一个月五弗罗林的薪水待在营地里混吃等死, 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农夫、工匠和商贩,而不是那些让邻居们对我们怒目而视的士兵。” 宫廷总理格奥尔格大主教如是说道,这话听得拉斯洛不禁皱起眉头。 “大主教,奥地利的军队使我们的敌人畏惧,使我们的民眾感到安全,你不应该这样贬低他们。” 格奥尔格张了张嘴,看到拉斯洛严肃的表情,只得点头表示认同。 他有一个得力的助手曾经担任过独立军的军医,据那人所说,皇帝偶尔会对士兵们流露出关心,但是大多数时候都在考虑从哪里寻找更多的替代品。 反正在格奥尔格的观念中,职业士兵们大多数是些於社会无用的人,就好像是毁坏蕾等一切大地之上美好事物的毛虫、草,就算是死掉也没什么坏处,裁撤掉还能省下一大笔钱。 这些钱可以在更好的地方。 无视了阿道夫元帅看向他的愤怒眼神,大主教给出了自己的建议:“陛下,维也纳的人口已经突破四万,但是新建设的城区环境非常糟糕,而且老城区也需要做一些调整。 市议会建议对新建设的城区进行明確的功能划分,拓宽城市主干道便於商业运输,增修公共水井和排水沟以改善城市的卫生状况。 格拉茨、林茨、因斯布鲁克等地区首府也希望获得更多的投资以支援城市建设。 还有苏黎世城的重建工作,也许加大投入可以让其更快恢復曾经的规模。” “哼,这些城市都享有自治权,这笔钱就不该陛下出。 投资建设维也纳的话,应该加高加固环绕內城的城墙,並且增设城防火炮,在林茨建设军用码头和军营,方便调集东部地区的军队、物资快速支援前线。 在格拉茨扩建军械库和兵工厂,蒂罗尔的布伦纳山口通道也需要建设一一拓宽道路,增设山间补给站,方便我军快速进入辗转於帝国、东方和义大利等战场。 如同过去数百年间一样,財政首先需要满足军事需求和皇室开支,然后才会轮到別的地方。” 阿道夫元帅理直气壮地爭辩道, 拉斯洛仔细听取了他提出的这些建议,其中有几条还真挺有道理的。 加强维也纳城防什么的暂时就不必了,拉斯洛目前想不出有谁可以打到维也纳城下。 但是利用多瑙河水路调集资源、建设蒂罗尔山间道路,这不仅有利於军事行动,对商业显然也有促进作用。 尤其是阿道夫所提到的山间补给站,经歷过施瓦本战爭后拉斯洛其实一直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没条件实行。 在山地行军带来的损耗比较大,如果能够每隔几十里建设一座小型补给站的话,后勤压力也会减轻不少。 这个办法还可以推广,拉斯洛打算在各州下辖的主要区域內建设驛站,並以此为基础建设道路根据地理条件、实际用途来决定这些道路应该修建到什么程度,这样可以避免资金浪费。 这时,富格尔突然提出了他的建议,將拉斯洛发散的思维给拉了回来。 “两位阁下的提议都只不过是消耗財富,我想陛下真正需要的是用这些钱创造更多的財富。 將这些钱进行投资,比如最近生意火爆的波西米亚玻璃產业就急需更多的投入,而且几乎肯定能够获得丰富的回报。 亚得里亚海东岸的诸多领地正在面临暂时的盐供应短缺,投资建设萨尔茨堡、奥地利的盐矿也有不错的回报。 最近奥地利本部地区农田的扩展带动了畜牧业的发展,羊毛的產量逐渐提高,维也纳的纺织业也有不错的投资前景。 或者將这些钱放进帝国银行,通过贷款的形式达成某些政治目的,同时获取经济效益。 比方说,仍在继续交战的布兰登堡和波美拉尼亚,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时打时停了,不出所料的话双方的財政都已经到达极限。 如果这个时候皇帝陛下能够为其中一方提供贷款,只要利息合理,他们会同意的,然后我们就可以左右这场战爭的结果。 您不是一向对不听號令的布兰登堡选侯感到不满嘛?也许我们可以.... 》 “你是我见过最精明的商人,富格尔,”拉斯洛笑道,“幸好你如今为我所用,否则该头疼的就是我了。 2 “不是富格尔选择了哈布斯堡,而是您选择了我,陛下。” 富格尔忙不迭地向皇帝表明忠心,他现在对皇帝和奥地利可满意的不得了,富格尔家族的几棵摇钱树都是从哈布斯堡家族手里取得的。 关於投资的建议,拉斯洛的確挺心动的,只要与威尼斯的战爭还没有结束,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抢占空缺的市场,进一步完善哈布斯堡君合国的经济內部循环。 “陛下,维也纳新城行宫的扩建、哈布斯堡城堡的重建,还有一系列可以彰显皇帝威严的工程,是不是应该增加一些投入呢? 而且,您已经许久没有举办过大型宴会了,这样很不利於维持与帝国诸侯们和领地贵族之间的友善关係。” 埃青有些担忧地提出建议,皇帝在確立威信和维护邦交上的费相比起以往的皇帝显得有些太少了,这对於主持外交事务的他来说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拉斯洛对於这些建议的態度相当予盾。 警如重建哈布斯堡,实际上外奥地利总督马加什已经通过徵调劳役的方式修了古堡的一部分,但是施工进展很是缓慢,因为拉斯洛对这个项目的投入並不大。 他不太敢像歷史上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那样肆意挥霍金钱。 警如马克西米利安在位期间建设了奢华的因斯布鲁克黄金屋顶,以此庆祝自己的第二段婚姻, 须知他在前一年才被瑞土人打得大败, 他在生前便为自己修建了豪华的因斯布鲁克陵墓,可惜他最终葬在了维也纳新城。 在征服巴伐利亚的库夫施泰因堡垒后,他在堡垒上扩建了著名的凯撒塔,以彰显他的权势。 就连他曾经居住过的狩猎小屋后来都被他扩建成了城堡,並在其中储存军械与物资。 这一切的开销都被转嫁到了奥地利的民眾身上,导致他们对马克西米利安痛恨不已。 这位皇帝晚年穷困潦倒、病痛缠身,就在他为了躲避债主而来到因斯布鲁克城门跟前之际,市民们拒绝了他们的领主、大公和皇帝的进城休息的请求。 最终,马克西米利安带著隨从来到了因斯布鲁克附近那个扩建为城堡的狩猎小屋一一他此前经常到这里狩猎和滑雪,皇帝就在这里溢然长逝,堪称被活活穷死。 拉斯洛可不希望自己最终遭遇这样的结局,他对於奇观没有那么热衷,不过彰显皇室威严倒是必要的。 至於说宴会,这的確是与诸侯们联络感情的好方法,但是他的军队也能產生相似的效果。 只要他能够一直维持如此强盛的军容,那些诸侯们哪个不是对他客客气气、服服帖帖、直冒绿心呢? “听你们这么一说,要钱的地方还真不少,不过在我看来,当下最重要的建设要点还是发展交通。 此前我们已经陆续投资进行了一些道路的建设,但是对於整个奥地利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道路的建设不仅服务於军事,同时也服务於商业和政治,良好的路况和治安能够显著促进商业的繁荣,便於我们加强对地方的控制,而军事道路的建设可以使我们更快调动军队和物资。 与道路建设相伴隨的是驛站体系,在一些关键的地点建设驛站,便於传递政令、维护区域治安。 一些重要的通道上可以建设与驛站相结合的补给站,用以储存军事物资,同时分配更多人手驻扎。” “陛下,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富格尔对於皇帝的决定颇为意外,有些为难地劝阻道,“奥地利多山地,道路建设本就不易,而且投资道路见效太过迟缓......” “即便如此,这笔投入也是必要的。 当然,並不是所有道路都要求建成相同的规格。 对於连接各州首府、重要贸易关卡和港口的主干道,要儘量铺设石板、夯实路基並拓宽道路, 最好能容许两辆马车並行。 对於连接区域內城市、城镇和集市的地方道路,至少应该保持平整,容许马车通行。 这两类道路的投资建设都需要由政府出资,如果能够拉到沿途城市、教会的投资当然更好。 至於剩下的乡间小路就不做任何要求了,鼓励村社、修道院自发修补。” 话虽如此,拉斯洛心里还是有点发虚,这修路要的钱可不算少,而且还有配套的驛站。 “陛下,您所提出的驛站只怕有相当一部分会占用贵族、教会的领地,到时候他们也许会感到不满。” 格奥尔格大主教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可以適当发放一些补偿给他们,但是驛站的建设,谁都不能阻止!格奥尔格,驛站的选址,还有与地方势力的交涉就交给你了。” “是,陛下。” “阿道夫,补给站、重要军事通道的信息需要由你收集,这一部分会优先建设。” 军事需求牵引建设是延续数百年的真理,拉斯洛也认可这一点。 老元帅满意地接受了这项任务。 “关於商业投资和重要建筑的建设,可以匀出一些钱投入其中,但是不能影响到道路的建设。 拉斯洛给出了最后的指示。 会议结束后,诸位大臣立刻开始筹备建设道路和驛站网络的事宜。 第382章 摩里亚危局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2章 摩里亚危局 第382章 摩里亚危局 奥地利的建设工作正在各个部门的领导下有序进行中。 道路的建设,哈布斯堡的建造,还有一系列商业和公共投资,虽然短期內这些投资几乎看不到什么回报,但拉斯洛坚信將来这些建设会给奥地利带来很大的收益。 正所谓“想致富,先修路”,无论是正统罗马人修出的“条条大道通罗马”的古老传说,还是精神罗马人查理曼颁布法令、拨付钱款鼓励道路的建设和维护,这都说明了要统治一个庞大的国家,良好的道路是必不可少的。 可惜的是,自查理曼以后,欧洲几乎再也没有哪一位君主有足够的財力和魄力来进行道路的建设和养护。 隨著封建割据日渐严重,大多数统治者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去建设道路。 唯一能让他们產生动力去投资道路的只有沿途设卡徵收高额的过路税。 因此,拉斯洛选择儘量减少贵族和教会插手主干道的建设,实在躲不开的,就以一定年限的过路税分红的形式应付过去。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通过调控税收来促进商业的发展,避免因为过多的关卡和胡乱收税导致奥地利贸易衰退。 地方贵族和教会的资源被拉斯洛引导著投入到次级道路网络的建设中,作为回报他们被许可徵收过路税,但是税率必须受到中央政府的把控,否则拉斯洛根本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在经过漫长的沟通、协调后,奥地利主干道建设的第一期工程总算正式开启。 来自米兰和佛罗伦斯的建筑师们带著铺设路基和排水设计等“先进技术”来到奥地利,著手指导从维也纳通往格拉茨的道路建设。 毫无疑问,这是皇帝最常用的一条道路。 那些负责这项工程的官僚们得到了上面的指示,首先修建皇帝经常使用的道路,之后再管別的路。 对於此事拉斯洛尚不知情,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某次隨口对富格尔抱怨了一句,说通往格拉茨的道路被繁重的马车交通破坏的坑坑洼洼,以至於每次出巡都很遭罪,富格尔便將这句话记在心里,並且趁著这次机会打算首先解决皇帝的苦恼。 当然,富格尔不会將这些阿奉承的心思表露出来,他上交给拉斯洛的报告中指出格拉茨连接著维也纳和北义大利,同时是主力军团的驻扎地,因此很有必要首先建设这条道路。 可惜冬季將近,气温降下来的话,道路的施工就会变得相当艰难,因此项目还没真正开工就又停了下来。 拉斯洛倒是不急於这一时,毕竟奥地利短期內不太可能出现什么大的危机,他可以有条不紊地引导国家发展。 不过,驛站的选址和建设工作却没有受到季节的影响,在许多重要的道路节点上,一座座简易的驛站开始进行建设。 当然,还有不少適合建设驛站的地方已经有了更好的替代品,即道路旁的旅馆。 在中世纪能开的起旅馆的人一般都是城镇或村庄中数一数二的富人,他们来自被称作市民精英的阶层。 而拉斯洛最喜欢做的就是从市民精英中挑选那些適合为政府效力的优秀人才。 於是,许多旅店老板都受到了皇帝的徵辟,一觉醒来从一个平头百姓摇身一变成了为国家效力的驛吏。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称呼,像是皇家治安官、地区执达吏之类的。 一些颇具地位的旅店老板甚至被授予了治安法庭评议员的职务,或是被推荐为地方城镇议员。 这些被选中的旅店老板们纷纷欣然接受了皇帝的任命,从此可以像其他皇室指派的驛吏一样领取年金,同时还可以经营自己的產业。 他们所需要做的只是像其他驛站的经营者一样为皇帝的执达更提供便利,將来自中央的法令传达到当地的每个角落。 就在奥地利这边的建设正在如火如茶地大搞建设之时,希腊战场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塔伊耶托斯山的阴影刚漫过拉科尼亚湾,摩里亚专制国的首都米斯特拉斯城堡像是块从山岩里生长出来的巨石,在暮色里显出冷硬的轮廓。 这座坚固的城堡佇立在山巔,曾经承受过无数次进攻,但是几乎没有被从外部攻破过。 从远处看去,城市可以明显划分为上下两个部分。 山头上的城堡、帝王的宫殿群、封建领主的住宅和几座教堂及修道院被一道坚固的城墙所包围在山脚下还有一面坚实的城墙环绕著以大教堂为核心的米斯特拉斯城区。 东罗马帝国末代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就是在这座城堡中加冕称帝,此后这里也一直是摩里亚的首都。 即便是投奔奥斯曼人的季米特里奥斯最终也未能攻破此城堡。 只是如今,摩里亚这个承载著东罗马帝国最后火种的小国將再一次面临严峻的挑战。 山巔的堡垒城墙上,年轻的摩里亚专制公安德烈亚斯面带忧虑地望著远方的海面。 自他父亲病逝,由他继承专制公之位以来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由於他刚刚年满十三岁,並不能很好地处理摩里亚的诸多事务,因此將一切事务全都委託给了贝萨里翁。 这一度引起了本地民眾和贵族们的不满,但是隨著奥地利的舰队抵达摩里亚,一切反对的声音很快便被平息。 在贝萨里翁的辅佐下,摩里亚的事务被打理的並並有条,然而这並不能改变当地希腊人心中的怨恨。 他们普遍將出身特拉布宗、曾在摩里亚的宫廷中进修,最终却皈依罗马公教的贝萨里翁视为背弃信仰之人,连带著信仰公教的小安德烈亚斯也被许多人仇视。 儘管贝萨里翁为了稳定局势根本没有在摩里亚推动民眾改信,可这些希腊人还是很难接受自己被公教信徒统治的现实。 与贝萨里翁同期在摩里亚的宫廷中学习和工作的金纳迪乌斯二世如今依然在君士坦丁堡担任奥斯曼帝国东正教会大牧首。 他和贝萨里翁这个罗马任命的君士坦丁堡总主教是摩里亚人最痛恨的两个“叛徒”。 在摩里亚民间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他们的声音听起来是希腊人,但看著却不像希腊人,我们之间的荣耀並不相通。” 顶著这样巨大的敌意,贝萨里翁还是谨慎且妥善地治理著摩里亚,延续托马斯专制公的政策, 发展文化、经济。 不过隨著奥地利-威尼斯战爭的开启,平静的生活再也无法维持下去。 在索菲亚会议上,贝萨里翁曾经提出过自己的担忧,很不幸的是这份担忧已经应验了。 就在几周前,威尼斯人从摩里亚北边的雅典和南边的莫东各出动了两千余人的佣兵军团南北对进,在摩里业的土地上以极快的速度攻城略地。 原本应该起到屏障作用的科林斯地峡长城也早已在先前的战爭中被奥斯曼人摧毁,並且一直未曾得到修復。 即便修復了,屏弱的摩里亚也无法凑齐足够的人力来防守整个堡垒群。 於是,威尼斯人从雅典直扑科林斯而去,好在这座城市的城防还算坚固,虽然被包围,但短时间內不会轻易陷落。 那些拿钱办事的威尼斯佣兵们显然也不打算豁出命去强攻破城,他们在城外建立围城营地,並以此为基地不断洗劫周边的地区。 从摩里亚南端的莫东港出发的威尼斯军队也对於防守严密的米斯特拉斯城兴致缺缺,他们选择避开米斯特拉斯所在的岛屿东南端,向著防守力量薄弱的摩里亚腹地长驱直入。 由於缺乏足够的守备力量,大部分城镇、村庄遭到劫掠,只有少部分贵族蜷缩在城堡中逃过一劫。 一时之间半岛上烽烟四起,安德烈亚斯看著手里厚厚一沓求援信件,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扭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红衣主教,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贝萨里翁,我们有办法解救他们吗?” 贝萨里翁无奈地摇头给出了答覆:“我们不能主动出战,大公阁下,我们只要守住米斯特拉斯,等待保加利亚的援军到来即可。” 他说出这话时心中多少带著几分愧疚,其实在米斯特拉斯已经集结了近四千军队,在科林斯还有两千多的守军。 根据贝萨里翁的统计,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召集一万人的军队,但是这其中真正懂得如何战斗的只有数百人而已。 而且威尼斯人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些偏远地区的兵员徵召还未开始,威尼斯人便举兵入侵了摩里亚。 如果他派兵主动出击先进攻从南面入侵的威尼斯军队,理论上来讲摩里亚还占据著兵力优势。 可惜,大公的卫队长官、曾经在纳瓦拉佣兵团服役过的老將给出的答案是很难取胜。 这些摩里亚军队说到底只是一群乌合之眾,怎么能跟身经百战的威尼斯佣兵抗衡呢? 而且,贸然出战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一旦战败没准米斯特拉斯这个非常好防守的坚城都会守不住。 贝萨里翁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打法,龟缩起来等待威尼斯人进攻。 “可是保加利亚离摩里亚还是太远了,而且他们会先去拯救伊庇鲁斯,我们可能得等待好久才行.” 安德烈亚斯的忧愁越发深重,心中渐渐开始萌生出退意,並且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加深。 “放心吧,大公阁下,皇帝陛下是不会放弃我们的,只要我们坚定守住,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贝萨里翁拍了拍安德烈亚斯的肩膀,语气温和的安抚道。 他自己是不怎么慌的,威尼斯人绕开米斯特拉斯,这就意味著敌人很清楚这座城市易守难攻, 不会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標。 那些惜命的佣兵贝萨里翁这辈子见的太多了,罗马、那不勒斯、奥地利,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 这些人很少会直接对城市发起攻击,因此贝萨里翁有信心跟他们耗到底。 他已经派出了一些小股部队去周边侦察情报,收集物资,这样才能撑的更久。 正当贝萨里翁还在盘算需要支撑多久才能等来援军时,安德烈亚斯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惊掉了下巴。 “贝萨里翁,我有些想念佐伊和曼努埃尔了,我们回维也纳去吧。” 安德烈亚斯似乎也知道这话意味著什么,因此垂著头不敢直视贝萨里翁的眼睛。 “安德烈亚斯,你是巴列奥略家族的领袖,是摩里亚的统治者!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贝萨里翁的面容变得无比严肃,自从他跟隨安德烈亚斯抵达摩里亚后,这位年轻的专制公在学业上日渐荒废,沉迷享乐。 本来,贝萨里翁希望能够通过教育和引导培养出一位合格的君主。 可惜他本人事务繁忙,而那些宫廷中的学者们一个个都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对统治摩里亚的安德烈亚斯只是一味迎合他的喜好,而不是加以正確的教导。 没想到,安德烈亚斯居然变成了一个这样贪生怕死的懦夫,他的心和他的姐姐跟弟弟一样回了维也纳,只有身体还留在这伯罗奔尼撒半岛上。 “让摩里亚人守卫米斯特拉斯就好了,我们不用跟他们一起冒险。” 安德烈亚斯现在只想到安全的地方去,等待这场战爭结束。 而在他的印象中,维也纳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关於你的叔叔君士坦丁的故事吗? 他为君士坦丁堡奋战到了最后,而这米斯特拉斯就是我们的君士坦丁堡。” 贝萨里翁的情绪有些激动,甚至连满脸的白须都开始颤抖。 他对摩里亚这个东罗马遗民的国度其实还是很有些感情的。 虽然他最后因为佛罗伦斯大公会议而留在了罗马,但是摩里亚在他的母国特拉布宗覆灭后一直都被他视为精神母国,更何况现在他还管理著这片土地。 如果安德烈亚斯这时候从摩里亚出逃,等到保加利亚军队进入摩里亚后,摩里亚只怕是连属国的地位都很难保全了。 最大的可能是被皇帝转化为海外的总督区,像其他属国那样委派总督管理,而巴列奥略家族则將慢慢转变为普通贵族。 当然,即使安德烈亚斯不出逃,看他这个样子离成为奥地利人也不远了,毕竟从小就在奥地利的宫廷长大,德语说的比希腊语还流畅。 安德烈亚斯最终转变了心意,不是因为贝萨里翁的话语,而是因为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威尼斯舰队,將拉科尼亚湾完全封锁,断绝了他们最后的逃生路线。 “皇帝陛下的军队一定会来援助我们的,对吧?” “一定会的。” 第383章 苏丹的小动作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3章 苏丹的小动作 第383章 苏丹的小动作 摩里亚方面的危急局面很快被传到索菲亚,然后被上报到维也纳方面。 然而无论是拉斯洛还是腓特烈都对於安德烈亚斯急切的求援无动於衷,或者说是无能为力。 毕竟保加利亚的军队无法跨越陆地和海洋的阻隔飞到伯罗奔尼撒半岛去增援摩里亚。 摩里亚虽然因为此前与奥斯曼的连年战爭及兄弟阅墙的內耗而不断衰落,但是在十字军结束后这里作为地中海的十字路口实打实的迎来了一波经济增长和繁荣,人口也有所回升。 最关键的是,曾经由法兰西的两位骑士领主建立起来的完善的西欧封建体制仍然在发挥著作用。 摩里亚被划分为12块男爵领地,这些领主们通过大议会参与公国政治,在诸多事务上必须听命於专制公。 他们承担的军事义务要远重於西欧的封建领主们,大部分男爵每年需要带著自己的军队为公国服役四个月,还需要卫成边境城堡四个月。 在战爭频发的年代,许多男爵的军队甚至快要转变为常备军队,他们懂得如何就地获取补给和军,如何在敌人猛烈的进攻中保全性命。 而大公卫队是当初托马斯大公以被他解散的纳瓦拉佣兵团的老兵为主体打造的直属於专制公的军队,也是整个摩里业最能打的军队。 他们需要在战斗中充当全军的骨干,儘管他们的人数並不多,只有六百人左右。 这种西欧封建体制与东罗马军区制度的有机混合使得摩里亚的军事实力並不算弱小。 但是,十年的和平渐渐消磨了这些摩里亚领主们的斗志,从前他们几乎每年都需要与奥斯曼人作战以保证公国能够存续下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如今,摩里亚的领主们已经许久没有上过战场了,他们一方面希望保全自己的领地,一方面又恐惧与威尼斯军队交战。 於是,一部分领主继续坚守岗位驻守重要的边境堡垒,另一部分领主则召集军队集结在米斯特拉斯,听候专制公的差遣。 他们的兵力可不算少,如果只是坚守城市、堡垒的话可以支撑很长时间。 因此,拉斯洛和腓特烈都不怎么担心摩里亚的问题,甚至拉斯洛还希望安德烈亚斯能够主动出击消耗一下威尼斯人的军力,方便保加利亚军队后续的作战行动。 不过他最后並没有强令安德烈亚斯出击,万一微操出了问题,最后带来的麻烦还得拉斯洛自己来解决,还不如就让摩里亚军队龟缩起来。 整个摩里亚的军队龟缩在几个相互孤立的城市和城堡中任由威尼斯人进攻、劫掠其周围的土地。 虽然逃避很可耻,但同时也很有用,兵力不足且不擅长攻坚的威尼斯军队始终无法攻占摩里亚全境。 而威尼斯海军方面侦察到的情报显示保加利亚军队已经沿著罗马古道从索菲亚南下来到了几年前被他们攻陷的塞萨洛尼基,现在正沿著希腊东部海岸的大道一路向南,直奔威尼斯人控制的城市、海港和据点而去。 这支由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两国军队拼凑起来的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准备席捲威尼斯人的海外领地。 策应保加利亚军队行动的伊庇鲁斯专制公率军围攻勒班陀港,可惜城內守军顽强抵抗,控制制海权的威尼斯还从海上为守军提供增援,导致双方僵持不下。 威尼斯军力短缺的问题越发明显,这令总督和议员们整日忧愁不已。 从前,他们还能维持一万多人的佣兵军团,以长期合同的形式使其成为类似常备军的存在。 但是,自从威尼斯在战爭中失败经济严重衰退后,国家的財政收入在短短五年间已经锐减了超过40%。 与此同时,他们还需要维持强大的海军以应付奥地利和热那亚带来的海上威胁,因此对於陆军的投入日渐减少,如今能维持五六千人的佣兵军团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为了扩充军队,威尼斯人选择从水手、市民中招募兵员组成新的陆军部队。 首先接受招募的是城市中的流浪汉以及恶棍团伙,然后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底层民眾。 这个过程並不算顺利,威尼斯政府甚至为此紧急成立了临时徵兵部门,委派议员们成为徵兵官在几个人口稠密的地区强制徵召民眾入伍。 这其中少不了武力胁迫,甚至爆发了一些衝突,不过最后都被威尼斯政府摆平了。 现在差不多有三千名士兵正在克里特岛接受佣兵军官的操练,威尼斯政府只管將他们餵饱,然后发放一点微薄的津贴,就想让他们上战场去为共和国拼命。 几乎所有被强征入伍的威尼斯人都明白,只要他们离开克里特登上希腊的土地,那么他们距离死亡就不远了。 大多数人经歷了恐惧、憎恨之后开始变得麻木,接受了自己作为炮灰的命运。 而那些本就快要活不下去的人反而对於现状感到满意,更让他们满意的是,威尼斯政府允许他们在投入战爭后可以自由劫掠敌方的土地,这意味著他们也有发財的机会。 不过光是这么一支炮灰部队对威尼斯人而言肯定是不够的,因此莫罗將目光投向了威尼斯的几个盟友。 阿拉责王国正在经歷內乱无法提供援助, 法王最近倒是还在继续扩充军队,但是他与公益同盟之间的矛盾已经再次激化,双方现在都在进行紧张的战爭准备。 因此,路易十一也无法向威尼斯提供太多的帮助,他只能派出儿艘法国军舰在西地中海打劫热那亚人的商船,就当是帮威尼斯人缓解海上压力了。 真正可能提供帮助的还是威尼斯人曾经的死敌,如今一起抱团取暖的好盟友奥斯曼人。 虽然在奥斯曼帝国控制君士坦丁堡之后,双方的经济利益產生了衝突,但是靠著下半身快速崛起的哈布斯堡家族让两个国家再次化敌为友,选择走上合作的道路。 威尼斯人在君士坦丁堡的贸易特权虽然相较东罗马帝国时期被削弱了许多,但比起其他的欧洲国家明显占据著优势。 而奥斯曼人需要依靠威尼斯的海军舰队守护海疆,这样穆罕默德二世才可以將更多的资源投入到陆地上的战爭中。 但是现在,威尼斯人的情况日渐危急,穆罕默德二世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布尔萨,苏丹的驻之地,同时也是穆罕默德二世选定的新都, 说是新都,实际上这里曾经也是奥斯曼帝国的古都, 在歷史上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变迁可以完美地贴合帝国的扩张与战略重心的转移。 当这些突厥人征服尼西亚后,他们便定都尼西亚; 后来,他们征服了布尔萨,便捨弃尼西亚定都於布尔萨; 而后,奥斯曼人趁著东罗马帝国內战之机渡海登陆欧洲,在征服阿德里安堡后定都於此,称作埃迪尔內: 十几年前,野心勃勃的穆罕默德二世征服君士坦丁堡后便进行了第三次迁都,並且篡夺了罗马之名。 然而时至今日,穆罕默德二世早已不再以罗马凯撒自称,被毁灭的埃迪尔內、暴露在兵锋之下的君士坦丁堡都不適合继续作为帝国的心臟。 於是,穆罕默德二世带著宫廷回到了小亚细亚,决定再次定都於布尔萨,从此专注於统一小亚细亚,等待时机重返欧洲再与奥地利人一决雌雄。 隨著苏丹的宫廷一起迁来的还有威尼斯驻奥斯曼帝国大使的宅邸。 这位大使名叫拉奥尼科斯,他对於此次搬迁感到难过,但是苏丹做出的决定无法改变。 离开君士坦丁堡这个重要的贸易节点后,他就无法快速处理威尼斯商船在东方贸易中遭遇的困难和爭端,这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扰。 当然,布尔萨离君士坦丁堡也不算很远,因此这些困扰是可以克服的。 最关键的地方在於迁都的政治意义,这几乎表明了苏丹希望避敌锋芒的態度一一奥斯曼人不会再向西方战线投入大量的资源。 儘管这並不意味著奥斯曼人会將君士坦丁堡拱手送给维也纳的皇帝,但是除了保护君士坦丁堡之外,奥斯曼人恐怕已经被迫將兴趣转向了东方。 这对威尼斯而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 在迁居布尔萨后,拉奥尼科斯接到了威尼斯方面下达的命令,於是他很快就带著任务前去覲见苏丹。 穆罕默德二世这时候正在修养精神,享受难得的悠閒时光。 他的长子巴耶济德留驻君士坦丁堡,时刻警惕基督徒的动向,他的次子穆斯塔法驻守科尼亚, 防备卡拉曼贝伊的反扑。 而他本人则在布尔萨的新宫廷中处理帝国的诸多事务,陪伴在他身边的三子杰姆现在享受著父亲的喜爱。 威尼斯大使的造访破坏了穆罕默德二世的好心情,让他终於想起了自己的死敌拉斯洛现在正在对盟友威尼斯下死手。 “苏丹陛下,保加利亚的军队出动了,塞尔维亚的军队也隨他们一同行动,敌人的兵力很可能超过两万,威尼斯需要您的帮助!” 拉奥尼科斯满脸恳切地乞求奥斯曼帝国的援助。 威尼斯现在是真没招了。 亚得里亚海东岸全是拉斯洛的领地,北义大利诸侯也没有一个敢跳出来件逆皇帝。 那不勒斯成了拉斯洛的一条狗,被名为联姻的锁链拴住。 教宗保罗二世似乎也不再偏向威尼斯,近期巴尔博家族的动作引人怀疑。 唯一保持独立的阿尔巴尼亚在先前的义大利战爭中落並下石吞併了威尼斯的两个重要港口。 现在斯坎德培倒是有意向跟威尼斯人合作,可惜他已经太老了,而且病痛缠身、命不久矣。 包括斯坎德培的儿子彼得在內的诸多阿尔巴尼亚领主们並不愿意为了威尼斯人与皇帝为敌。 最终,威尼斯人只能寄希望於穆罕默德二世能够给皇帝製造一些压力迫使其放弃进攻威尼斯。 但穆罕默德二世也不是傻子,不会被威尼斯人当枪使,於是他面色严肃地答道:“我此前已经提供了一千多轻骑兵援助你们,最多再提供一些佣兵,你们不能再奢求更多了。 要知道,现在卡拉曼人还在进行反抗,我的军队需要留在东方。” 毕尔·艾哈迈德反攻科尼亚失败后,国內稍微出现了一些不稳的跡象,但是在其弟卡西姆的帮助下很快稳定了局势。 现在,热那亚人时不时运送一些武器装备过来帮助卡拉曼人武装军队,同时换取珍贵的东方商品回欧洲售卖,奥地利和米兰的兵工厂靠著这条贸易线赚了不少钱呢, “我们的確需要更多军队,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给皇帝製造更多的麻烦,以打乱他们的战略部署。” 拉奥尼科斯略显焦急,奥斯曼人已经是威尼斯最后的希望了,如果他们也选择袖手旁观,威尼斯可就真得独自硬抗皇帝了。 “製造麻烦?”穆罕默德二世陷入沉思,隨后开口道,“我倒是有两个不错的主意,不过需要你们提供一些小小的资助。”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苏丹也不会平白无故帮助威尼斯人,说到底同盟也不过是一场生意。 一旦奥地利衰落,威尼斯和奥斯曼肯定第一时间反目成仇。 拉奥尼科斯也明白这一点,只能无奈地点头说道: :“总督的意思是威尼斯会儘量满足您的要求。” “那事情就好办了。” 穆罕默德二世隨后命人召来了大牧首金纳迪乌斯二世和他的侍从拉杜。 按照他的计划,金纳迪乌斯二世需要派出教土前往保加利亚煽动当地的东正教信徒起义。 拉杜则將带著一小支精兵悄悄返回瓦拉几亚,联合早已对他哥哥【穿刺公】弗拉德感到不满的瓦拉几亚贵族们掀起叛乱,夺取瓦拉几亚的统治权。 这两个计划开始筹备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几年以前,那时候穆罕默德二世就已经在保加利亚和瓦拉几亚埋下暗子了。 本来这些都是为他反攻欧陆的计划准备的,可惜到目前为止穆罕默德二世完全看不到重返欧洲的机会。 如果能够藉此保住威尼斯人的实力,对於穆罕默德二世而言也是可以接受的。 拉奥尼科斯对於这两个计划非常满意,很快就匯报给了威尼斯政府。 威尼斯人与奥斯曼人一拍即合,马上开始共同著手在巴尔干四处点火,以期藉此减轻希腊战场的压力。 第384章 大特尔诺沃起义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4章 大特尔诺沃起义 第384章 大特尔诺沃起义 1466年冬,奥地利与威尼斯的战爭仍在继续。 奥地利、热那亚和那不勒斯联合起来在亚得里亚海至东地中海的广阔海域上与威尼斯上演著越发激烈的海盗大战。 不过,本该最危险的威尼斯湾內却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哈布斯堡舰队驻扎在的里雅斯特,而威尼斯亚得里亚海舰队驻扎在威尼斯,双方每天都要派出几艘军舰在海上侦察、较量一番。 这些持续不断的小规模海战多半以威尼斯人获胜告终,不过奥地利军舰跑的够快,並未损失多少军舰。 杜詹姆谨遵拉斯洛的命令,避战不出,让急於击败奥地利海军並回援爱琴海的威尼斯人急得上下跳。 他们已经多次倾巢而出封锁的里雅斯特港,然而任凭威尼斯人如何挑,奥地利舰队就是不出来。 甚至有一艘威尼斯军舰因为太靠近港口而被临时建造的岸防炮台中的火炮击中,虽然並未造成太大的毁坏,但也足以让威尼斯人不敢再轻易靠近港口。 在其他海域,来自两个阵营的舰船互相攻击、劫掠,整个地中海都打成了一锅粥。 在达尔马提亚海岸的一些村庄,整村整村的民眾放弃耕种贫瘠的土地,乘著老旧的桨帆船到海上寻找合適的猎物。 无论是威尼斯还是奥地利的商船都是他们的目標,起初拉斯洛还未曾察觉,直到有一伙海盗被弗兰科潘家族的航队击败並捕获,他才惊觉达尔马提亚海盗竟然已经死灰復燃。 隨后,匈牙利王国的斯帕拉托军团在弗兰科潘家族的帮助下扫荡了沿岸几座偽装成渔村的海盗巢穴,总算让这些不老实的海盗收敛了许多。 私掠法令带来的恶劣影响远不止於此,越来越多的海盗开始涌现,並且为奥地利和威尼斯两方提供服务,袭击敌对方的商船甚至军舰。 这对於刚刚起步的奥地利海贸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但同时也让威尼斯人持续承受大量的损失。 这场大战的波及范围之广前所未见,由於战爭导致帝国內某些重要商品的物价飘忽不定,不知让多少商人面临破產的窘境。 比他们更惨的是巴尔干地区的民眾,因为最惨烈的陆上战爭就在这里爆发。 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军队以极快的速度杀入希腊地区,在这里连续攻克了威尼斯人的多处贸易据点和要塞。 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所有的財物都会被他们洗劫一空。 普通的民眾往往需要交出自己的全部身家才能换取自由,那些付不起钱的人都会被贬为奴隶, 一部分被骑士团接收,另一部分则任由俘获他们的人处置。 反正生活在这里的不是正教徒就是威尼斯人,对於以十字军领主作为主力的保加利亚-塞尔维亚联军而言这些人口也是他们战利品的一部分。 尤其是保加利亚的领主们,他们对於人口的渴求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地步。 要知道自从奥斯曼人覆灭保加利亚第二帝国后,这片土地接连经歷了奥斯曼內战、谢赫·贝德尔丁之乱和十字军东征,导致保加利亚的人口遭到了持续且严重的损害。 正所谓“兵过如,匪过如梳”,战爭带来的危害需要长期稳定的统治来恢復。 原本,隨著拉斯洛在巴尔干的征服逐步完成,保加利亚的地缘环境也趋於安定,人口稀少且適合畜牧业发展的土地吸引了大量来自巴尔干其他地区以及更远的匈牙利、帝国等地的移民。 伴隨著这股从西方而来的移民浪潮,许多来自罗马的传教士和主教藉助圣乔治骑士团的帮助开始在保加利亚乡村扎下根来。 他们建造教堂和修道院,甚至强夺东正教教会的修道院,强迫民眾在教堂中进行西方教会的仪式,或是上缴更多的税款。 在那些德意志和匈牙利移民稀少的地区,正教徒有时会选择使用武力抵抗罗马公教的入侵,他们曾经將传教士扔进河里溺死,或者將人用麻袋套住扔到荒郊野外任其自生自灭。 这些恐怖手段无一例外都迎来了骑士团更加血腥的报復。 仇恨就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积累,而保加利亚本土的封建主们却首先向皇帝屈服,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带头皈依了罗马公教,並且开始在各自的领地內推广西方宗教信仰。 这就导致保加利亚上层的掌权者们与底层民眾的矛盾也在逐渐激化。 就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奥斯曼人开始悄悄渗透底层的保加利亚民眾。 帮助苏丹不断煽动保加利亚叛乱的当然不会是穆斯林,这项工作是由那些希腊人完成的。 君士坦丁堡陷落后,东罗马帝国遗民中那些不愿接受异教徒统治的人都想尽办法逃往西方。 他们为义大利、匈牙利和奥地利带去了东罗马帝国的文化、艺术和其他精华。 而那些痛恨西方教会的东罗马人或者说希腊人则留在君士坦丁堡,並且得到了苏丹的重新安置。 他们自翊真正的罗马希腊后人並支持苏丹的事业討伐那些西方异族和斯拉夫蛮夷,希望藉此获得更高的地位。 其中的代表正是为了君士坦丁堡宗主教之位而慷慨解囊的大牧首金纳迪乌斯二世。 他跟隨败退的季米特里奥斯从摩里亚来到君士坦丁堡,並且很快得到了穆罕默德二世的赏识。 在他身边很快集结了一批最厌恶罗马教会的正教信徒,他们在接到苏丹下达的任务之后立刻启程赶往保加利亚东部的广大乡村地区。 罗马教会的势力虽然已经触及此地,但是迟迟未能扎下根来。 大部分西方传教士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都选择以保加利亚首都索菲亚为中心,在骑士团的保护下安全地传播信仰。 只有那些不怕死的,或是受到了东部领主的盛情邀请,这才会前往东部传播信仰。 正是这样的现状给了奥斯曼人以可乘之机。 “现在苏丹才是正教徒的保护者,那些德意志人只会一味对你们施加迫害,难道你们要一味忍耐吗?” 特尔诺沃亲王领首府大特尔诺沃附近山区的一间小教堂里,一位自君士坦丁堡而来的希腊传教士朝著那些曾经多次接受他宣讲的村民们大喊道。 “可是那些铁罐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他们砍倒反抗者就像砍倒稻草人一样隨意。” 人群中传出这样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对圣乔治骑士团的恐惧。 就在大特尔诺沃城內还设有骑士团的分部,他们曾经惩戒过那些对罗马传教士做出恶行的保加利亚人。 “饱受他们欺压的可不是只有你们,还有更多的正教信徒曾遭受迫害,他们也会与你们一同发起反抗。” 村民们並不知道这个希腊教士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看他言之凿凿的样子大多数人选择了相信。 『我们当然不愿意接受异端的统治,他们强迫我们交更多的税, 可是你口中的奥斯曼苏丹难道真的会善待我们吗? 奥斯曼人此前五十多年的统治这里的很多人都经歷过,那並不是一段美好的记忆。” 站在最前头的村中长老沉著脸打断了希腊人煽动性极强的演讲。 虽然他对於德意志人的统治同样感到不满,但是这个希腊人明显想靠空口百话忽悠他们去送死,他不会坐视著一切发生。 “不不,苏丹只是欢迎你们前往君士坦丁堡定居,那里是全世界最包容的大都市。 当然,如果你们的反抗最终取得成果,那你们可以继续自由地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就在大特尔诺沃城里同样有我们的同伴,他们找到了末代沙皇伊凡·希什曼的子孙,並且希望拥立他为保加利亚的统治者,取代那个多年不曾来到保加利亚的奥地利人,重建保加利亚人的国度。 苏丹承诺会对英勇抵抗罗马皇帝的保加利亚人提供帮助。” 希腊教士眼看村民们轻易无法忽悠,於是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教堂立刻变得嘈杂起来,人们开始憧憬这个希腊人所描绘的景象。 希什曼家族的后裔领导他们推翻皇帝的统治,重建保加利亚帝国,驱逐那些从西方而来的异端。 “现在保加利亚军队正在希腊与威尼斯人作战,那些异端们互相残杀,这正是你们摆脱束缚的好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一直窝在山里的保加利亚平民们又怎么会知道皇帝到底有多强大呢? 他们只听到保加利亚兵力空虚,便將一切顾虑都拋之脑后,开始做起重建保加利亚帝国的美梦。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从特尔诺沃到瓦尔纳的眾多村庄、城镇。 有一些试图煽动叛乱的希腊人被当地官员逮捕並被处决,但是在许多领主们掌控力低下的乡村地区,反抗的思想像病毒一样飞速传播。 1466年圣诞节当日,一位自称希什曼王朝后裔的年轻人在大特尔诺沃城內正教徒的支持下掀起叛乱,他打出的旗號是驱逐异端、光復保加利亚。 保加利亚中部和东部的广大农村地区纷纷出现起义的响应者,一时间保加利亚境內烽烟四起。 “摄政大人,大事不好了!” 排特烈正在索菲亚的宫殿中研究著自己最近收集到的关於星象学的古籍,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 就在这时,他最信赖的一位奥地利顾问急匆匆地走到他跟前,打断了他的閒情雅致。 “约翰,慢著点儿,又发生什么事了?” 排特烈微微皱眉,大军出征后保加利亚內部相当空虚,这时候他可不希望再出现任何变故。 “大特尔诺沃爆发叛乱,叛军趁著城內防备空虚夺取了城市,王国东部出现大规模农民起义军,据称叛军的领导者是希什曼王朝后裔。” “大特尔诺沃?”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排特烈还稍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家被偷了,连忙焦急地追问道,“安娜和鲁道夫的情况怎么样了?” “夫人和您的孩子都在骑士团的护送下逃离了特尔诺沃,如今正在赶来索菲亚的路上。” 闻言,腓特烈鬆了口气,他自来到保加利亚以后几乎一直在首都索菲亚处理王国的政务,而他自己的封地特尔诺沃亲王领则被他交给自己的夫人萨克森的安娜打理。 他们唯一的孩子鲁道夫也由安娜负责教导。 腓特烈倒是不会怪罪妻子弄丟了大特尔诺沃,毕竟他领地內的军队也被派往了希腊战场,领地守备空虚加上叛军突然发起攻击,防守不力是很正常的事。 此前保加利亚各地虽然偶尔也会爆发一些骚乱,但是一上来就拿下一座大城市的情况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让排特烈感到有些不妙。 “这次的叛乱应该是奥斯曼人的手笔,此前就有地方报告称发现奥斯曼派遣的希腊间谍在王国东部煽动叛乱,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腓特烈的话语中饱含怒火,那些该死的奥斯曼人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大人,当务之急是迅速召集一支军队平定这场叛乱,否则恐怕会出现更多的变故。” 顾问约翰很是担忧,如果奥斯曼人趁著这个机会入侵保加利亚,情况就糟了。 『我们在东部边境还有诸多防守严密的堡垒,那些叛军很难攻下这些堡垒奥斯曼人已经经歷了多年战爭,他们应该不会贸然进攻保加利亚,所以我们只需要对付掀起叛乱的乌合之眾即可。 叛军的规模到底有多大?” 面对腓特烈的询问,约翰摇头答道:“东部传来的报告只说从大特尔诺沃到瓦尔纳全都出现了叛军,只怕数量不会少於两万。” 从大特尔诺沃到瓦尔纳,也就是半个保加利亚王国,腓特烈刚刚平復的心情马上又变得紧张起来。 “短时间內再召集一支军队平叛根本不可能!把前往希腊的军队调回来?不行,还是向拉斯洛求援吧。” 胖特烈自知打乱侄子的战略部署肯定会遭到责备,因此他直接写了封求援信,命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维也纳。 隨后,他开始召集军队加强索菲亚的守备,只等皇帝派来的援军一到,那些叛军就將会迎来他们的末日。 第385章 君合国中央政府的构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5章 君合国中央政府的构想 第385章 君合国中央政府的构想 保加利亚方面送来的求援信件很快被送至维也纳。 当拉斯洛收到消息时,他正在维也纳附近的山林中举行狩猎活动,顺便关注一下维也纳盆地的农业发展情况,最主要的目的则是散散心。 这下拉斯洛刚刚有所好转的心情又被腓特烈送来的消息毁得一乾二净了。 他匆忙赶回维也纳,准备著手处理保加利亚的叛乱。 本来索菲亚到维也纳的距离就远,这传信一来一回就是个把月,要是中间再耽误一下,谁知道还会出现什么变故。 “保加利亚发生叛乱,奥斯曼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霍夫堡宫会议厅內,枢密院主席埃青在听闻消息后首先表露出担忧, 不过他看起来比其他几位大臣们都要镇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保加利亚可能出现的混乱。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在被拉斯洛看重之前,埃青曾辅佐排特烈在奥地利摄政十余年。 以他对排特烈的了解,保加利亚能够维持如此长久的稳定已经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了。 想到腓特烈那样软弱的性格,恐怕要不是皇帝委派了圣乔治骑士团到保加利亚镇场子,巴尔干早就闹翻天了。 这次打威尼斯人,保加利亚军队精锐尽出,国內果不其然立刻爆发了大规模叛乱。 这似乎也怪不到腓特烈头上,因为保加利亚地区的宗教、种族矛盾是难以调和的,尤其是在皇帝制定的高压政策下。 不过埃青对於自己的前任老板排特烈抱有较大的偏见,自然而然地將巴尔干的叛乱归咎於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反正怎么都不可能是皇帝的错吧?埃青早就將那些会影响自己仕途的危险思想消灭殆尽了。 既然叛乱已经爆发,再考虑是非对错也无济於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理这场叛乱。 如果奥斯曼人果真下场援助威尼斯、进攻保加利亚,那么皇帝肯定免不了又得亲征一场。 如果奥斯曼人不下场,只是安心当那只幕后黑手,那这场叛乱说不定是个摆平保加利亚的大好机会。 “根据排特烈的匯报,奥斯曼人暂时没有异动。 他们与卡拉曼的战爭仍在继续,而且奥斯曼国內也不太消停,一些人对於迁都的决定感到不满,更多的人则因为过度剥削而不断反叛。 穆罕默德二世自己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拉斯洛认真分析了眼下的情况,与埃青一样,他也意识到了这似乎是一个机会。 “奥斯曼人不出手的话,只要我们能摆平这次叛乱,保加利亚的宗教问题也许可以解决。” 皇室顾问伯恩哈德大主教对於这场叛乱爆发的原因更为关注,那些东正教信徒对罗马教会的敌意丝毫不加以掩饰,现在更是直接掀起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反叛。 “就像我们在波西米亚做的那样?” 年迈的阿道夫元帅几乎立刻被勾起了那段不愿触及的回忆。 他曾经追隨扬·杰士卡在波西米亚四处征战,也曾对胡斯派的信仰坚定不移。 不过现在他已经完全看开了。 自从圣杯派为了自身利益与罗马教会结盟出卖塔博尔派后,阿道夫就看清了所谓宗教信仰也不过是一种政治工具而已。 他现在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心中只有对皇帝的忠诚,对那些异端不会怀有丝毫怜悯之心。 自二十多年前的佛罗伦斯大公会议宣布东西方教会大分裂结束后,东正教会理论上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那么现在君士坦丁堡的所谓东正教大牧首和他领导的屈服於奥斯曼人的教会自然被罗马方面打为异端,本质上与胡斯派没什么差別。 而那些受希腊人煽动而爆发叛乱的保加利亚东正教信徒自然也被归入异端的行列。 眾所周知,罗马教会对於异端的態度向来很明確一一从肉体到灵魂上净化这些异端分子。 不过这些异端可不会將自己捆起来引颈就戮,这时候就需要强大的帝国军队出手了。 “当初的波西米亚好列还有眾多帝国的支持者,但是如今的保加利亚嘛.....: 拉斯洛的態度很明显了,他需要在保加利亚进行一次大清洗。 “陛下,保加利亚王国也是您手中的眾多財富之一,为何不採用更细致的方法来进行统治呢?” 富格尔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这次保加利亚叛乱,对於其他大臣而言可能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富格尔却是实打实的要遭受一定的损失。 原因无他,在保加利亚发生的战爭势必会影响到黑海-多瑙河贸易,而他和皇帝现在正靠著这条贸易线转手东方商品赚大钱呢。 不仅是保加利业,还有塞尔维业,这两个巴尔干属国的地位应该还是比较重要的,但是皇帝对其的统治却相当简单粗暴。 由哈布斯堡皇室成员担任摄政,然后各项法令只经过皇帝及顾问的简单研究后便颁布,其中很多政策都是一刀切,靠著皇帝那两个叔叔的才能只怕好政策都能给他们执行坏咯,更別说政策本身也不算太好。 这样一来,出现像如今这样的叛乱几乎无可避免。 “我也想强化对巴尔干的掌控啊,可是我们现在哪有这个条件呢? 贝尔格勒和索菲亚距离维也纳路途遥远,来回通信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只能放任他们自治了关於保加利亚的宗教政策,我承认当初確实是图省事,所以才將此事委派给教会和骑士团。 如今的情况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保加利亚的东正教信徒太多了,光靠移民和传教永远也无法扭转其信仰,也许该来一剂猛药了。” 富格尔总感觉皇帝在嘴硬,但是他也不好当面戳穿,只能无奈地提醒道:“陛下,打仗是要钱的,您的私库里还有一些积蓄,也许够支撑军队打一仗,但是劳师远征的代价可是很昂贵的。 而且,保加利亚叛军的势力並不小,恐怕仅靠独立军还不够,您打算动员奥地利的徵召体系吗?” 奥地利自建立常备军以来基本都靠常备军队作战,对於徵召兵使用不多,基本都当作运送物资补给的辅兵使用。 不过,隨著维也纳方面对各州的控制力加强,想要拉出一支成规模的军队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等到奥地利的军队集结完毕,赶到保加利亚,只怕索菲亚都沦陷了。 而且,想让数万军队在损耗不大的情况下远征巴尔干,恐怕我们將不得不从匈牙利人那里获取一些资助。” 阿道夫元师当即指出了从奥地利调兵的不利之处。 拉斯洛对此表示认可:“奥地利方面的军队要调往巴尔干困难重重,这次还是动用匈牙利的军队吧。 保罗·基尼齐的蒂米什瓦拉军团应该可以承担这项艰巨的任务。” 诸位大臣纷纷对於拉斯洛的安排表示赞同,一来这样可以省钱,二来奥地利本土的兵力依旧充足,可以应对来自西面的突发情况。 “那些匈牙利人大概又要为此向陛下诉苦了。” 想到过去拉斯洛调动匈牙利军队时,匈牙利国会议员们送来的跟雪一样多的请愿书,埃青只觉得有些想笑。 每次皇帝不在匈牙利时,那些傢伙就叫得特別欢,而当皇帝一抵达布达,那些拼命吸引皇帝注意力的匈牙利贵族们又变得服服帖帖, 这样的情况已经反覆了不知多少次,不过这次拉斯洛篤定情况会有所不同:“匈牙利的反对派贵族们已经被我清洗过一次了,我想他们这几年不会想著像此前那样吸引我的注意。 我在上次匈牙利国会中已经明確告诉他们了,匈牙利的军队直接听命於我,我希望將军队派往哪里与他们无关。” “既然您已经实现了对於各属国军队和经济的控制,我们何不更进一步建设一个可以统辖各个属国的中央政府呢?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更轻鬆地调动属国的资源,增强我们在国际竞爭中的优势。” 埃青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就很大胆的计划,引得诸位大臣纷纷侧目。 拉斯洛闻言陷入沉思,为哈布斯堡君合国建立一个中央政府,听起来完全像是个异想天开的计划。 “埃青阁下,难道我们一直以来不就承担著这项责任么?”富格尔此时也发表了自己的见解,“维繫奥地利与诸多属国关係的纽带只有一个,那就是陛下本人。 因此,皇室宫廷天然便是这诸多国家的中央政府。 奥地利现有的政府脱胎於陛下的宫廷顾问团,如今依然承担著顾问团的职能。 我们坐在这里討论的无非几件事,比如怎么使用奥地利的收入及诸属国上缴的贡金,又比如奥地利的对外政策。 只要我们做出决定,那些属国就不得不唯我们马首是瞻,他们的军队如今也完全为我们所用, 这不就足够了吗?” 对於奥地利与属国的关係,富格尔这个掌管皇帝钱袋子的財政大臣无疑最清楚不过了。 皇帝的收入大致分为四类。 其一,奥地利王室领地的收入; 其二,国家垄断企业的利润、关税、各类间接税和等级议会承担的贡税; 其三,诸属国王室领地收入的一部分,作为贡金被上缴给奥地利,严格来讲是上缴给皇帝的宫廷。 其四,来自帝国的收入及其他外交收入,这一部分包括买卖选帝侯席位、爵位的收入和帝国自由市每年缴纳的年金。 其中第三类收入便是皇帝的宫廷掌控庞大君合国的直接证明。 虽然大部分属国王室领地收入会被交给该国的摄政用以维系统治,但上贡的那一部分已经足以表明属国的从属地位。 而且,隨著皇帝对匈牙利贵族实行的多轮打击,他对匈牙利军队的控制能力也达到顶点。 如今奥地利及诸属国的军队全部直接听命於皇帝,而掌控军队就意味著掌控国家。 皇帝的宫廷和由其宫廷延伸出来的奥地利枢密院便是庞大的哈布斯堡君合国真正的心臟。 他们唯一欠缺的只有为奥地利和各个属国制定统一法律的权力,而这项权力是绝无可能受到任何人掌握的。 “不,我的意思是仿照我们此前推动创立的帝国议会,在奥地利和诸属国之间也建立一个类似的『帝国议会”,只不过管理的是奥地利的帝国。 这样,我们便创造了一个供奥地利和诸属国的代表进行密切交流的平台。 等到下一次再面临类似保加利亚这样的危机时,我们便可以通过这个机构来做出决策。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止皇帝陛下被人指责罔顾属国臣民的意愿,好让陛下统治下的眾多臣民知晓奥地利及各属国的利益是息息相关的。” 埃青的话说的倒是挺漂亮,拉斯洛却对此兴致缺缺。 “不过是换个地方爭吵罢了,甚至还不如我们坐在这里討论来的高效呢。 也许我確实该给他们一个发声的地方,但不是现在,起码要先解决保加利亚的危机。 而且,如何保证奥地利的主导地位,这可不是个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我考虑不周了,陛下。” 埃青刚刚还对不能扩大奥地利政府的话语权感到遗憾,拉斯洛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那些匈牙利人一直都对奥地利所受到的偏爱嫉妒不已,他们自身的力量虽然鬆散,总体上依然要强过奥地利。 也许,可以在组建大议会的过程中分化匈牙利的各个部分,埃青將这个想法默默记下,准备下次再將自己的提案完善过后呈递给皇帝。 枢密院会议得出结论后,拉斯洛的书记官立刻起草了一份詔书,派人星夜兼程送往匈牙利东南边境的蒂米什瓦拉要塞。 还有一份类似通告的詔书被送往布达,虽然拉斯洛已经多次绕过匈牙利摄政內阁调动军队,但是每次还是要知会他们一声,战爭结束后的抚恤和军的发放还需要他们多多费心呢。 在接到皇帝的命令后,匈牙利东南边防长官保罗·基尼齐立刻点齐本部三千边防军,加上近六千名经过操练的民兵在贝尔格勒对岸登上多瑙河水师的舰船,以极快的速度顺流而下,直奔保加利亚而去。 第386章 援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6章 援军 第386章 援军 匈牙利援兵只了不到两周便全数抵达了保加利亚王国西北部的维丁,並且很快赶往索菲亚与排特烈会合。 这一回,即使是懒情的特烈也不得不承担起责任亲自率军东进,打算先收復自己的封地特尔诺沃,再平定其他地区的叛乱。 平叛军队由匈牙利边防军及民兵、少量贵族徵召军和王国留守部队组成,总计有一万六千余人。 而此时聚集在大特尔诺沃周边的叛军已经达到了两万之眾,甚至还在不断增加。 他们在城市和周围地区造成了严重的毁坏,也许等到这群蝗虫一样的叛军啃光了这块地皮,就该找个新地方继续肆虐了。 奥斯曼人在暗地里为这些叛军提供武器和其他资助,但是总量並不多,因为现在奥斯曼人面临的经济和军事压力也大到爆表。 两次败於穆罕默德二世的毕尔·艾哈迈德再一次出兵袭扰奥斯曼占据的卡拉曼领土,並且趁著奥斯曼人防守力量不足夺回了不少城镇和要塞。 显然,奥地利和热那亚加大了援助力度,让卡拉曼人的战斗力得以快速恢復,並给穆罕默德二世製造更多的麻烦。 於是很快穆罕默德二世便再也顾不上这些妄图復国的保加利亚叛军,转而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征服小亚细亚的战斗中。 另一边,国內爆发叛乱的消息根本瞒不住正在前线作战的保加利亚军队。 军中很快出现了希望退兵回国平叛的声音。 不止是那些从被叛军占领的地区徵召来的农奴兵,就连骑士和更高级的贵族也萌生出退意。 毕竟相较於在希腊跟威尼斯人拼命,保住自己的財產和家庭显然更加重要。 但是,指挥联军作战的圣乔治骑士团大团长马丁不可能同意这些人的请求,为了防止军队譁变,马丁只能放缓了行军的脚步,等待最新消息传来。 骤然减轻的防守压力让威尼斯人终於有了喘息之机,他们一面加紧对摩里亚的进攻,一面巩固雅典附近的几处战略要地。 晨雾还未完全消散的雅典港口,咸涩的海风裹著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往日里繁忙的港口今日却格外安静,早有城市卫兵组成警戒线维持港口的秩序。 就连一向繁忙的內格罗蓬特总督雅努利·德奥奈都亲自带人来到港口等候,引得诸多行人驻足围观。 远方的海面上,威尼斯爱琴海舰队的三角旗首先破开薄雾,向著港口缓缓驶来。 桅杆顶端飘扬的圣马可飞狮旗在阳光下泛著暖光,七十余艘大小舰船在海面上疾驰,这样壮观的景象引得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在舰队最前方的旗舰圣马可號的甲板上,威尼斯海军提督卡纳莱的心情相当不错。 在他身后的甲板上挤满了从克里特岛运来的援军。 这些底层的公民在接受几个月的仓促训练后,带著一身並不算好的装备从克里特岛登船被运到雅典前线。 他们中少有人能够自己负担半身板甲的价钱,大部分人都披著板甲衣,条件好一些的还可以在里面衬一件锁子甲,武器方面除了少量火绳枪外,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长矛和短剑,这基本上算是炮灰的標准配置了。 在卡纳莱这样的顶级贵族精英看来,威尼斯政府对这些平民的处理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让底层的牛马们为了金册贵族们的权势和利益去廝杀,这是最正確的选择, 至於那些从克里特岛运来的士兵,他们大多数人的脸上只剩下麻木和泪丧, 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並不了解如今战况如何,但是从政府匆匆结束他们的整训將他们调往雅典可以看出如今的局势恐怕不容乐观, 从北面来的敌军在过去数月间几乎已经攻占了帖撒罗尼迦全境,威尼斯政府虽然有心组织抵抗,然而他们的大部分希腊殖民地都是前些年趁著十字军期间偷偷强占的,统治根基非常薄弱,很难调动当地的力量进行防卫。 最后还是因为保加利亚-塞尔维亚联军对被攻陷的城镇做出的暴行嚇到了希腊人,他们这才愿意与威尼斯合作进行抵抗。 然而在联军巨大的兵力优势面前,这些零星的抵抗根本不够看。 很快普泰莱翁港就被联军包围,与此地隔海相望的內格罗蓬特海岸生活的渔民甚至每天都能看到对岸规模庞大的围城营地。 一旦普泰莱翁沦陷,联军只要绕过一个小海湾便可长驱南下,兵锋直指雅典。 不过,与其他仓促之间取得的希腊殖民地不同,这座港口威尼斯人已经经营了一百四十年,防守方面可谓是固若金汤。 再加上威尼斯海军在爱琴海上依然占据著绝对优势,隨时可以从海上支援这座港口,因此要攻陷这里並不容易。 而且就在联军抵达普泰莱翁城外不久,保加利亚爆发叛乱的消息传来,联军隨即止步於此,让威尼斯政府有了更多的时间进行准备。 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援军的到来对威尼斯人而言无疑是个绝好的消息。 这一点,从在码头上等待舰队入港的雅努利总督脸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出来, 第一批舰船收起风帆,缓缓驶入港口,隨著船锚坠入海中溅起大片水,船上的士兵们像奴隶一样被驱赶著下了船。 他们乱糟糟地扎堆堵在码头上,直到佣兵教官吼叫著让他们在空地上排好队列,这才使得港口重新恢復了秩序。 越来越多的运兵船进入港口,三千多名士兵很快就挤满了码头边的空地,在外围盯著他们登岸的威尼斯人为援军的到来感到欢欣鼓舞。 一处临时搭起的用於检阅部队的高台上,雅努利与卡纳莱並肩而立,注视著士兵们从船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他们跟前的空地上排成还算整齐的队列。 “你们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这样我就不用再跟议会里的那些蠢货们爭论到底该怎么部署兵力了雅努利的心情格外舒畅。 在这天之前他终日被恐惧和担忧所困扰,几乎难以入眠。 如今援军赶到,他总算可以睡几夜好觉了。 卡纳莱也曾率领舰队长期在希腊海岸附近游弋,对於希腊的战况同样了如指掌,因此他很清楚雅努利为何会与大议会爆发矛盾。 “议会中有人贪图摩里亚的土地和財富,因此才死活不同意你的提议,调集兵力防守北面来的敌人。 他们大概也知道这样做到底有多大的风险,所以才火急火燎地將在克里特岛训练的军队送来让你组织防御。” “他们总是这样短视,而且喜欢过分高估自己的实力。 现在摩里亚的军队学著乌龟缩在米斯特拉斯和科林斯,坚决不肯出城与我军决战。 如果光靠围城和封锁,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下摩里亚? 而保加利亚那边来了敌人的两万大军,仅靠那些小型据点和城市里的守军根本挡不住他们。 就算有了眼前这三千援军,我心里其实还是没底。 幸好保加利亚爆发了叛乱,这场叛乱来的可真是时候。” 虽说雅努利丟城失地的根源是为了迎合共和国和大议会定下的先攻取摩里亚的战略,但是保不齐哪天就有人用这个藉口清算他。 因此,雅努利现在依然期待著能够击退敌军、收復失地,甚至夺取更多的土地。 这也是他渴望获得更多军力支持的主要原因。 如果一切真能如他所料,没准下一任共和国总督的位子也能轮到他来坐。 “保加利亚的叛乱是穆罕默德二世的手笔,共和国也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只希望这个计策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 卡纳莱將他所了解的內情说了出来。 “那些傢伙总算干了件正確的事,不过奥斯曼人居然愿意提供这样的帮助?” 雅努利有些惊讶,在他继任內格罗蓬特总督之初也曾与奥斯曼人交手过数次,因此他一向对奥斯曼人保持故视和猜疑的態度。 没想到才过去短短十余年,奥斯曼帝国居然成了共和国最可靠的盟友,实在是令人嘘。 “如果皇帝的势力进一步壮大,奥斯曼苏丹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穆罕默德二世选择帮助共和国也是迫不得已。 而且他承诺过的帮助还不止煽动保加利亚的叛乱,他还同意再派遣两千奥斯曼骑兵作为佣兵到希腊来增援前线。” “那些骑兵什么时候来!” 雅努利对奥斯曼人的態度发生了大翻转。 相比起础础逼人的罗马皇帝拉斯洛,这奥斯曼苏丹简直就像他们异父异母异教的亲兄弟啊。 以他现在手中的军力,如果再加上奥斯曼骑兵的增援,要击退保加利亚-塞尔维亚联军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卡纳莱的下一句话直接给他迎头浇上一盆冷水。 “卡拉曼贝伊再次率军侵入奥斯曼帝国,穆罕默德二世带著他的军队增援东方前线去了,承诺的援兵自然也就没了。” “该死的,热那亚人的海上贸易线还没有被截断吗?怎么那些被逼进山沟里的卡拉曼人还有能力发起反攻?” 雅努利皱著眉不满地质问道, 作为爱琴海舰队的提督,卡纳莱承担的诸多任务之一就是打击热那亚人的海上贸易。 面对同僚的质疑,卡纳莱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我现在手里就七十几艘舰船,要负责爱琴海幕达船队护航、海上封锁伊庇鲁斯和摩里亚,还要打击热那亚和其他敌对势力的海上贸易航线,怎么可能面面俱到呢? 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去问问威尼斯湾里的那支舰队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歼灭奥地利海军、回援爱琴海。” 卡纳莱最初是一位法学家,后来担任威尼斯重要的外交官,曾在教宗国、米兰、葡萄牙和法国担任大使,他还曾在此前举行的曼托瓦同盟会议上担任威尼斯的代表。 他在国际上的知名度非常高,与多国统治者关係友好,本身又是一位知识精英,因此在战爭爆发后很快被任命为威尼斯最重要的爱琴海舰队提督。 而卡纳莱本人既欣喜於这份荣耀,又被肩上沉重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他魔下的海军军官们此前已经分化为了完全对立的两派。 一派主张拆分舰队,积极寻求作战,全力截断敌对势力的海上运输线路: 另一派则颇为保守,希望能够保持舰队实力,儘量规避海上作战,只努力確保贸易船队的安全和辅助陆军作战。 优柔寡断的卡纳莱本人更加偏向保守的观点,因此在封锁打击热那亚及奥地利海上贸易的过程中畏缩不前,没能取得多少战果。 这直接导致了热那亚在东地中海的贸易越发兴盛,卡拉曼人因此获得了更多的资助,马穆鲁克苏丹国的权贵们也渐渐开始將一部分香料份额转移给出价更高的热那亚人。 这一系列变化带来的恶果正在慢慢显现,不过到目前威尼斯共和国的议员们还並没有发现他们选出来的这个“精英学者”根本不適合做一个海军提督。 也许,只有在经歷过用人失当带来的惨痛的教训以后,威尼斯人的精英政治思维才会发生一些细微的改变。 面对不粘锅的卡纳莱,雅努利也不好再继续苛责,毕竟人家今天將这么多援军安全送到雅典, 可以说是帮了他大忙。 既然奥斯曼那边不再有援军,雅努利只能寄希望於保加利亚的叛乱能够迫使敌军撤退,哪怕只是调遣一部分军队回保加利亚平叛也好,这样他的压力不会像现在这样大。 不过,他的想法註定是要落空的。 就在威尼斯人最后的预备部队被投放到雅典后不久,普泰莱翁传来消息,保加利亚军队正在进行攻城准备,似乎是打算快速拿下这座港口城市。 匈牙利军队进入保加利亚协助平叛的消息已经被传到前线,指挥联军的马丁大团长立刻藉机稳住了军心,打算率领军队继续进攻威尼斯的希腊领土。 那些参与战爭的保加利亚领主们看到皇帝的反应如此迅速,纷纷放下了心中的忧虑,开始考虑起怎样劫掠更多的財富,以弥补在本土爆发的叛乱中自身可能遭受的损失。 第387章 凡水流经之地......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7章 凡水流经之地...... 第387章 凡水流经之地...... 希腊方面的战事已经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这时候奥地利属国眾多的优势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匈牙利的部队被调往保加利亚平定叛乱,而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的军队则继续在希腊猛打猛衝。 至於奥地利本土,除了调遣军队守卫几乎不可能遭到进攻的海岸线外,民眾的生活基本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相比之下,小国寡民的威尼斯人就惨多了,几乎所有生活在威尼斯领土上的民眾,无论是商人还是平民都受到了战爭的波及。 商人们在海上需要防备层出不穷的海盗袭击,要知道幕达航线虽然安全,但却只为最赚钱的香料、硝石、盐和粮食贸易提供保护,其他商人想要获利便需要离开主干航线前往地中海沿岸的其他港口获取当地特產,然后运回欧洲大陆兜售。 这些分支航线往往都由固定的商人经营,共和国政府没有余力为他们保驾护航,因此从幕达航线分流出来的特殊航线就成了私掠活动的重灾区。 热那亚人对於威尼斯的慕达体系摸得一清二楚,他们虽然做不到威尼斯人这般团结,但是热那亚人的冒险精神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知道你没法护住所有商船,热那亚的海军舰船就专门挑威尼斯贸易网络的薄弱点猛攻,然后安排自家的商船代替威尼斯人在当地进行贸易活动。 海战与商战直接掛鉤,这生意你就做吧,没准一不小心就把命给丟了。 威尼斯的平民则更是命苦,本来他们在威尼斯的生活就已经够艰辛了,如今还要面临战爭带来的压力。 为了扶持本国製造业的发展,拉斯洛对某些特定的商品下达了禁令。 譬如威尼斯穆拉诺岛上生產的享誉整个地中海世界的玻璃製品,因为禁令的原因订单减少了许多。 如今玻璃厂正在经歷持续的亏损,工人们面临著工资拖欠、失业等种种困扰。 经营工厂的贵族老板不遗余力地在大议会鼓吹与奥地利进行第二次贸易谈判甚至和谈,请求皇帝进一步放开禁令,然而收效甚微。 不仅如此,威尼斯政府还將一部分財政压力转嫁到了平民头上,各类税收不断加码,一些生活困难的成年男人还有可能被强制押送到克里特岛加入新组建的军队。 在將第一批三千人的炮灰军队送去雅典后,威尼斯人马不停蹄地开始组织第二批后备部队。 这一回威尼斯政府更是来者不拒,向欧洲各地的佣兵厂发邀请,尤其是与威尼斯关係密切的义大利佣兵。 可惜威尼斯共和国的颓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而且他们给出的待遇並不够诱人,因此大多数佣兵寧愿继续过著流寇一般的生活,也不想去希腊送死, 佣兵团窝在北义大利日子倒也能过,毕竟皇帝虽然名义上控制著北义大利,实际上还是靠著米兰、威尼西亚地区强大的军力威,加上皇帝本人极高的个人威望迫使北义大利诸侯们俯首称臣。 因此皇帝並没有將这些佣兵团赶尽杀绝的心思,那样做完全是得不偿失。 在那不勒斯与阿拉贡的战事结束以后,义大利迎来了长久的和平,佣兵们自然也要为自己谋一条出路。 有相当一部分佣兵接受了米兰的小皮奇尼诺徵召,加入了米兰的正规军队,也算是吃上了皇粮这就像为佛罗伦斯长期服役的白色佣兵团一样,成为北义大利邦国的常备武装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可惜能找到长期饭票的佣兵团並不多。 原本霸占了半个北义大利佣兵市场的威尼斯人也衰落了,他们无法再像从前那样负担两万多名佣兵的庞大开销。 被释放出来的这大批佣兵有许多在北义大利各个地区建立要塞、占山为王,偏偏大部分邦国还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当然,也有不甘沉沦的勇士选择翻越阿尔卑斯山前往法兰西和帝国寻找新的僱主。 不过,在皇帝强大军力的威忆下基本保持和平的帝国没什么活儿千,而且施瓦本-瑞士佣兵们的战斗力已经被人们普遍认可,义大利佣兵的强度只能被排在第二梯队。 在法兰西他们却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无论是蜘蛛王路易十一还是【蛮勇者】查理都在大肆招揽各国佣兵,扩充自己的军力。 如今,勃艮第的军队已经膨胀到一万两千余人,法兰西军容更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场大战即將爆发。 而位於一切衝突核心的维也纳却依旧维持著如过去数十年般的风平浪静。 “从地中海到君士坦丁堡,到希腊西部、克里特、赛普勒斯,无不飘扬著威尼斯圣马可的旗帜。凡水流经之地,皆为威尼斯的疆域。 这些奸商倒是挺会自吹自擂的嘛。” 拉斯洛將手中关於威尼斯共和国的报告书合上,面带笑意地揣度著刚刚看到的这句在欧洲广为流传的“名句”。 如果將时间拨回三十多年前,东罗马帝国衰落、奥斯曼帝国刚刚走出內战的阴霾、米兰遭遇北义大利包围网被打的节节败退,威尼斯的疆域、经济、人口和军事实力都达到歷史极盛。 当时的威尼斯掌握著三千三百艘各类舰船组成的庞大商船队,在经济上一度超越了法兰西、阿拉贡和奥斯曼帝国,成为最富庶的海洋贸易国家。 然而,其脆弱的海洋帝国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持续遭遇著大陆强权的挑战。 先是从內战中恢復过来的奥斯曼帝国对威尼斯在巴尔干占据的土地发起猛攻,屠戮了整个塞萨洛尼基,引发了威尼斯与奥斯曼隨后持续数十年的衝突。 然后是迅速崛起的哈布斯堡家族带来的新威胁,皇帝亲征北义大利,直接將威尼斯本土的大陆部分全部攻占,现在又打算学著奥斯曼人对威尼斯的巴尔干领土下手,誓要终结这个海洋帝国的辉煌。 威尼斯人幻梦般的海洋帝国在短短数十年间由盛转衰,这其中的原因並不只有强敌这一点。 “陛下,自从威尼斯人在两百年前定下金册制度,允许议员世袭,並且开始將私人贸易收归国有后,一切都变了。 最赚钱的香料贸易成了贵族们的专属,每年徵收的贸易税逐步提高,而民眾从中获利却越发微薄。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他们的贵族阶层形成闭环,那些权势和財力强大的贵族家庭极力压制新贵的產生,取消了一系列鼓励海上贸易的开放政策。 现在,想在威尼斯白手起家越来越困难,靠个人奋斗想要改变命运也从故事变成了『神话”。 一小部分威尼斯平民逃离了威尼斯领土,最近威尼西亚州的流民显著增加,就是从岛上偷渡来的。 一些威尼斯商人也带著他们的资產迁移至他国效力。 威尼斯共和国早已暮气沉沉,现在就靠著垄断东方贸易吊著一口气,他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被拉斯洛单独召见的富格尔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敢肯定如果自己的家族不是待在奥格斯堡而是在威尼斯,那基本上没有起家的可能。 想当年他的爷爷还只是一个纺织工,因为勤劳肯干加上头脑机敏被当地行会会长赏识,迎娶了会长的女儿,从此富格尔家族开始不断积累財富。 到他这一代家族的財富已经可以与最富有的选帝侯相媲美,说一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儘管比较的对象是神罗的邦国。 这就是帝国,一个分裂却又繁荣的国度,充满了机遇和挑战。 相比之下,阶级固化的威尼斯已经失去了当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期那种自称“八分之三罗马”的蓬勃朝气,各阶层之间的贫富分化达到了惊人的地步,底层民眾对贵族寡头们可谓是怨念深重。 “流民问题我已经从宫廷总理府那里了解了,威尼西亚有充足的粮食和就业岗位给那些流民, 我已经吩附当地官员妥善安置。 至於投诚的威尼斯商人,最近投奔奥地利的海商越来越少了,而且沿海的造船业也变得菱靡不振,你有什么主意吗?” 拉斯洛想到最近沿海地区匯报的困难,有些头疼地问道。 富格尔思付片刻,谨慎地答道:“如果您实在希望在这场战爭期间发展奥地利海上贸易,我建议您发布詔书授予本国商人从事海上贸易的各类特权。 譬如减税、安排军舰定期护航等等,同时带头投资海贸,为造船厂提供更多订单,从而带动內陆商人甚至富裕贵族参与其中。 另外一点是与诸多属国和其他贸易伙伴签订不平等的商业条约,打开销路,扩充市场,就像威尼斯人做的那样。 此外,招揽商业城邦的船只也是个不错的办法,您已经与热那亚人深度合作,现在又扶持了拉古萨共和国,他们对奥地利的海上贸易非常重要。” “道理我都懂,但是这时候投资船厂不就是给威尼斯人送菜吗?整个威尼斯湾都被封锁,一艘船也跑不出去.::::.好吧,我再想想。” 拉斯洛说著说著自己也明白了奥地利沿海港口面临的困境不是他临时颁布一些新政策就能改变的。 只有真正打垮了威尼斯人,奥地利才能挣脱桔。 “该死的,威尼斯人怎么就是打不垮呢?” “只要贵族们依然需要香料、丝绸,威尼斯人的贸易船队就能一直维持下去。” 富格尔无奈地说出了这样一个事实。 就算威尼斯那些私营公司、船主们会为了自身利益而选择迁移,但是由贵族们把持的威尼斯的诸多核心商品贸易绝对不会因为在陆地上的失利而动摇。 “香料,又是香料,”拉斯洛很喜欢能够遮掩各种异味的香料,可是现在他有点喜欢不起来,“难道要毁灭威尼斯,非得等到新航路开闢不成?” “新航路?”富格尔微微一愣,“您莫非相信那些冒险家们鼓吹的向西航行也能够抵达印度的设想?” 拉斯洛摇摇头,並没有答话。 向西当然不能抵达印度,因为那里有新大陆,向南倒是可以,拉斯洛还记得从前莱昂诺尔跟他谈及其叔叔恩里克王子航行至几內亚湾抓捕黑人贩卖为奴的事情。 如果他什么也不做的话,葡萄牙人大概会在二十年后绕过好望角,並从印度带回物美价廉的香料,进而导致威尼斯香料贸易遭受致命打击。 他记得歷史上威尼斯人为了自救还支持马穆鲁克苏丹国跟葡萄牙人在印度洋打了一场大海战, 可惜遭遇了全面失败。 不过现在时间还太早了,他不能將希望寄托在葡萄牙人的冒险上。 黑海那边,热那亚人已经不做香料贸易很久了。 自从白羊王朝的乌尊哈桑和黑羊王朝的贾汗沙开战以来,高加索地区的东方贸易品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而且贸易量也在不断减少。 与之相对的,红海-地中海贸易路线的重要性不断提高,威尼斯人的香料贸易本该比从前更加好做,然而热那亚人横插一脚导致威尼斯人现在也要面临不小的竞价压力。 思来想去,拉斯洛发现自己还是只能贯彻以陆制海的策略。 “算了,威尼斯人就算海军再强大,也不可能守住大陆领土。 我听说莫东、科罗尼、科孚和克里特岛是威尼斯商船队的必停港,如果能拿下其中的几个重要贸易节点,威尼斯人迟早会屈服的。” 如果真能够拿下这些重要的贸易节点,对將来奥地利发展地中海贸易肯定是好处多多。 唯一令拉斯洛感到泪丧的是地中海贸易再过几十年就要彻底衰落了,而奥地利的地理位置註定了未来他很难与大西洋沿岸国家竞爭新航路。 除非他能够在打垮威尼斯人之后开拓西向贸易,紧紧抱住葡萄牙人的大腿,或者说......拿下尼德兰。 想到这里,拉斯洛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姐夫查理了。 虽然他的姐姐已经不幸先走一步,但两家之间的关係以克里斯多福和玛丽的婚约为纽带,看上去十分稳固。 就是不知道路易十一打算啥时候动手,拉斯洛对於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可是早就期待已久了。 第388章 动摇的根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8章 动摇的根基 第388章 动摇的根基 1467年初,一则惊人的消息在威尼斯城內疯狂流传。 当代教宗保罗二世所属的威尼斯名门巴尔博家族的主要成员乘著一艘加莱商船违背威尼斯的禁航条例出港驶向费拉拉。 他们在波河河口附近登陆,並且在皇帝安排的人员接应之下安全抵达了奥地利。 据称该家族获得了施蒂利亚的几处封地,皇帝还將巴尔博家族原本在普拉和达尔马提亚等地的几处產业归还,这些產业在义大利战爭中被没收充公。 儘管威尼斯政府极力压制消息的传播,可是威尼斯的街头巷尾依然广泛流传著与此相关的传言。 虽说巴尔博家族崛起至今不过百余年,在威尼斯大议会中的权势也不算很大,但架不住当今教皇出自这个家族,因此他们的行动很自然地带有更深层的政治意味。 不止是威尼斯人,还有其他关注这场战爭的人都意识到教宗的立场现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这次背叛无疑对金册贵族的团结性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以至於威尼斯的掌权者们整日咒骂教宗和他的家族,並发布通告宣称巴尔博家族全员皆为叛国者。 威尼斯十人委员会的悬赏名单上很快就多出了巴尔博家族几位核心成员的名字,只是他们的脑袋並不怎么值钱。 相比起过去霸榜悬赏名单的穆罕默德二世那颗价值三万五千杜卡特的人头,还有如今霸榜的拉斯洛皇帝价值五万杜卡特的人头,巴尔博家族只有一个成员的悬赏金可以与他们相提並论一一当代教宗保罗二世,悬赏金额达到了三万杜卡特。 当然,十人委员会还没有蠢到公然悬赏教宗的人头,但是在威尼斯的刺客行当里消息已经传开,甚至有些人都准备搏一把了。 威尼斯人的刺客是出了名的胆大,別说教宗了,在过去十几年里他们对帝国皇帝,奥斯曼苏丹都发起了不下十次刺杀,虽说大部分人连正主的脸都没看到就命丧当场,但也足以说明威尼斯人的“勇气”。 然而,奥地利方面对於弃暗投明的巴尔博家族提供了良好的保护,威尼斯派来的刺客短时间內根本无法实施有效的报復。 看到那些叛国者能够在奥地利的土地上滋润的生活,很难不让一些对战爭前景感到绝望的威尼斯贵族生出异心。 总督莫罗和十人委员会的成员们当然不会放任这种可怕的想法蔓延开来。 他们一方面加紧了对大议会成员財產的监视,以免他们偷偷將资產转移到费拉拉、佛罗伦斯等中立国家,一方面加强海禁,只有在政府规定的时间、在军舰的护航之下,贸易船只才被允许出海。 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虽然迅速遏制住了金册贵族们逃离威尼斯的想法,却无法扭转人们心中的忧虑和恐惧。 这下子,不仅平民、商人出现动摇,就连作为威尼斯支柱的精英贵族阶层也坐不住了。 自战爭开始以来最大的一片阴云,如今正笼罩在威尼斯上空。 维也纳,霍夫堡宫內,拉斯洛刚刚送走了从教廷驻威尼斯特使转任帝国公使的卡洛·巴尔博, 又会见了一位许久未见的追隨者一一蒙费拉托侯爵威廉·巴列奥略。 “威廉,这次接应和安置巴尔博家族的工作干得不错,你果然从不让我失望。” 拉斯洛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对於这样一个识大体且办事利落的下属,谁又会不喜欢呢? 最近米兰摄政染上重病,似乎命在旦夕。 拉斯洛正打算废除米兰的摄政內阁-王室执达吏体系,改为总督-地方议会体制,逐步將米兰纳入奥地利的直接统治。 至於米兰总督的人选,威廉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自己虽然统治著蒙费拉托,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米兰,有时是在义大利各处为帝国事务奔走,领地多半都是交给他的弟弟博尼法乔管理。 可以说,威廉首先是拉斯洛宫廷的一位重要成员,然后才是帝国侯爵。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威廉谦逊地答道。 他一向对皇帝心怀感激,因为皇帝不仅恢復了蒙费拉托的“独立”地位,逐渐归还了蒙费拉托被侵占的土地,还对他委以重任。 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越发感到当初在特雷维索向皇帝投诚是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因此总是坚决地遵照皇帝的指示处理义大利的诸多事务。 这次之所以安排他来完成接应巴尔博家族的任务,也是因为他刚好待在罗马作为皇帝的代表与教宗沟通。 在协调了费拉拉侯爵、威尼西亚州政府和施蒂利亚州政府之间的交接后,他很轻鬆地完成了任务。 他不仅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反而因此收穫了教宗的友谊,没准会使他接下来几年的外交工作更加轻鬆。 “说起来,你也有半年时间没有来维也纳述职了,聊聊最近义大利诸邦国的情况如何吧,与威尼斯的战爭是否对他们產生了一些影响?” 拉斯洛虽然偶尔会收到米兰和威尼西亚方面传回来的零星报告,但是对义大利的情况威廉了解的显然更加全面。 “北义大利诸邦依然维持著稳定的秩序,由於威尼西亚的军队裁撤了一部分,各邦需要分摊的军费减少,他们对此感到满意。 要说战爭带来的影响,大概就是费拉拉、佛罗伦斯等邦国与威尼斯之间的贸易显著增加。 其中粮食、盐、香料和纺织品的贸易增幅最为明显。” “哦?威尼斯人想从这里绕过去?还是说费拉拉和佛罗伦斯的商人们也想分一杯羹?” “二者皆有,不过由於交通问题和您颁布的禁令,米兰现在成了义大利诸多货物的新集散地。 此前在施瓦本战爭中我与皮奇尼诺將军最终率军夺取了勒万提纳山谷的掌控权,任何货物想要运往山北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费拉拉侯爵希望您能够像开放蒂罗尔的商道一样放开通往瑞士的商路。” 威廉的话里带著一点私心,其实他也对於这条贸易线路十分眼馋,从北义大利运往苏黎世,然后通过莱茵河航道將这些珍贵的货物销往莱茵兰和低地,赚取高额的利润。 就算將来註定由热那亚人或者奥地利人主导这条商路,他们这些北义大利的公侯们也能分到一口汤喝。 拉斯洛闻言陷入沉思。 米兰-瑞士商道其实一直就没断过,在战爭打响后甚至变得更加繁荣,只是对於一些特定商品的管制仍然没有放开。 这倒是一个机会,让义大利的那些诸侯和他们手下的商人们分割威尼斯人的利润,米兰和外奥地利也能从中获取不小的税收、贸易收益。 正好苏黎世经过数年的重建已经渐渐恢復了几分往日的繁荣,如果让这座城市再次成为莱茵河贸易路线的起始节点,外奥地利的经济状况肯定会改善不少。 將来甚至可以將州治所搬到苏黎世来,不用继续窝在弗赖堡的山沟里,与维也纳方面的联繫也更加方便。 当然,这都只是拉斯洛临时起意的设想,具体怎么办还得看情况, 弗赖堡当然也有其优点,那就是大体位於外奥地利的中心位置,既可以兼顾偏远的阿尔萨斯领地,又可以打理好奥地利在施瓦本的十几块飞地。 这些飞地小到一座城镇,大到城市和城堡乃至伯爵领地,要管理起来简直麻烦到不行,也是难为马加什还一直在想办法通过外交手段拓展外奥地利领地。 就在去年下半年,位於康斯坦茨湖西南岸的康斯坦茨旧城宣布与对岸的康斯坦茨新城分割,並且以缴纳年金的条件请求加入奥地利。 康斯坦茨市议会和主教出於各种原因对此事表示默许,拉斯洛便欣然接受了市民们的效忠。 他已经快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施瓦本扩张领土了,反正奥地利在施瓦本帝国圈的影响力越来越强,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推进下一步帝国改革了。 將逐渐偏离的思绪拉回正题,拉斯洛点头回復道:“放开管制当然没问题,但是条件只能跟蒂罗尔商道一样,只要缴税就能过,但是有些货物威尼斯人不能卖,谁也不能帮威尼斯卖。” 威廉对於这样的答覆早有预料,与他心中的预期相差不大。 皇帝显然也被所谓的“货幣平衡论”、“重商主义”之类的东西影响了,开始通过限制进口、 扩大出口来阻正金银外流,同时发展本国的各项產业,以期达到自给自足的內部循环。 在这个过程中,限制威尼斯的出口贸易还可以沉重打击其经济体系,逐步瓦解威尼斯的抵抗能力。 不过,皇帝最后还是没有扛住帝国的压力,选择放开了香料销售的通道,这大概就是这类货幣理论的一个致命缺陷吧一一一些贵重的商品欧洲国家是无法生產的。 威廉不是经济学家,也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反正皇帝设卡收税怎么都不会亏,他该想的是自已怎么趁机从中捞取一些利益。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义大利只需要维持均衡便是最好的情况。 还是来谈谈教宗吧,当初选举保罗二世上台是由你全权负责的,这段时间你应该也跟他有不少交集。 跟我讲讲他是个怎样的人吧,老实说我对这个新盟友还知之甚少。” 拉斯洛饶有兴趣地向威廉问起保罗二世的情况。 前几位与拉斯洛合作的教宗中,波吉亚家族的卡利克斯特三世巨贪无比,任人唯亲,但是在对抗异教徒和异端方面没得说,做事还算公允曾担任奥地利布里克森采邑主教的庇护二世可以算是与拉斯洛志同道合的一位智者,虽然他的执政生涯基本都是在做无用功,但是不可否认他给拉斯洛提供了不少帮助。 如今这位各方妥协之下上台的保罗二世,听贝萨里翁的描述是一位极端保守、古板,坚持教宗至上的“世俗型”教宗。 这倒是与拉斯洛所了解的相差不大,歷史上教廷的世俗化风气就是从他开始的,並且在隨后的多位教宗统治下不断加深,直至最后引爆了宗教改革。 “保罗二世,他无疑是个好大喜功的人,这是他热衷於鼓动十字军的根本原因。 至於其他方面,我会说教宗向来醉心艺术......虽然其目的不过是为了炫耀財富,而非像庇护二世一般真正关心精神生活。 此前您和富格尔阁下共同投资开发的教宗国明矾矿现在为教廷带来了可观的收益,教宗与您合资的罗马印刷厂也开始盈利。 在教廷內部的政治斗爭中,教宗用狠辣的手段將一些敌视他的学者和政客处决,並且没收了他们的財產。 自庇护二世时代起便相当拮据的教廷再次变得富有起来。 然而这些钱既没有用於加强教宗国的武备,也没有用於传播信仰,教宗將大部分钱財用於修威尼斯宫,还有收集他的珍藏, 此前我参观过保罗二世的宝库,里面有四十多件青铜器,二十五幅名画和四百多件宝石饰品。 为了不使他人比他更加显耀,这位教宗还颁布了禁奢令,要求罗马城內的教士维持简朴的生活作风。” 光是听威廉的描述,拉斯洛就有些忍俊不禁。 这保罗二世倒也是个妙人,竟然毫不掩饰地將教廷的財物在自己的爱好上,不过他的收藏品听起来有点少啊。 拉斯洛想到霍夫堡宫的宝库里堆积成山的各类珍贵的战利品和收藏品,不禁感嘆教廷真是衰败了,居然连教宗的宝库都这么拮据。 像拉斯洛,打上一次义大利战爭,宝库里就多了一堆艺术品,再加上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积赞多年的珍藏,这也是一笔不菲的財富。 但是小到东方的瓷器,大到重达七吨的斯泰尔巨炮,最后都只是放在宝库里吃灰。 也许拉斯洛缺钱了会拿一些去卖,平时放在这里赏心悦目倒也不错。 “对比此前两位教宗,保罗二世看上去不像个能成事的傢伙啊。” 无论是停掉梵蒂冈美化工程、建设教宗舰队的卡利克斯特三世,还是一心投入教会改革的庇护二世显然都比这个保罗二世要出色。 但是这位教宗有一个优点,懂得审时度势。 他因为《布尔日国事詔书》的事情与法王关係急剧恶化,现在他文背弃了母国威尼斯,显然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立场。” 威廉笑著说道。 拉斯洛也笑了,仔细一想確实是这样,保罗二世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是站队的本事倒是有一手。 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教宗宝库里的那些艺术品也不会留给他的家族子孙,而是留给下一任教宗。 因此,他选择趁著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一些能力的时候,为自己的家族搏一个更好的前程。 “这一点倒確实不错。教廷那边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前些时日保罗二世提拔了一个热那亚渔民家庭出身的教士做了枢机主教。 此人凭藉自己的才干晋升为方济各会的会长,而且是个久负盛名的学者。 他的辖区在阿斯蒂,正好夹在米兰、蒙费拉托和热那亚之间。 我想,凭藉您在义大利的影响力,与这位新晋枢机搭上关係应该不难。” “嗯?他叫什么名字?” “弗朗切斯科·德拉·罗韦雷。” 这个名字让拉斯洛微微一证,虽然他不清楚具体是谁,但是德拉·罗韦雷家族此后也是义大利歷史舞台上的常客了,歷史上著名的战神教皇尤利乌斯二世就出自这个家族。 多一些朋友总是好的。 “那我隨后让人准备一份贺礼,由你代我交给他吧,记得向他表示我的祝贺与关心。” “好的,陛下。” “关於奥地利枢机呢?教宗有没有提到过.:: 拉斯洛还是更关心这个问题,毕竟枢机的数量直接体现了一个国家对教廷的影响力。 他现在手里直接掌握的枢机席位只有两席,还是太少了,要知道法兰西可有五位枢机。 “教宗正打算提拔萨尔茨堡大主教伯恩哈德和布里克森主教约翰为枢机,还有匈牙利的佩奇主教雅努斯和前任阿尔巴尤利亚大主教维特兹阁下也有足够的资歷。 不过教宗不能一次提拔太多位枢机,否则会引起枢机团的反对。” 威廉给拉斯洛交了个底,保罗二世也是个懂事的人,知道家族受到皇帝庇佑是有代价的。 萨尔茨堡大主教,也就是拉斯洛如今的皇家顾问伯恩哈德,曾经是维也纳圣史蒂芬大教堂的教务长,根正苗红的奥地利贵族出身。 布里克森主教在庇护二世以后逐渐失去独立的采邑地位,现在也被出身奥地利的主教掌控。 至於匈牙利的雅努斯和维特兹这对甥舅那也都是拉斯洛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个是王室书记官, 一个是克罗埃西亚王国总督。 看得出来保罗二世是研究过的,这样拉斯洛便放下心来。 哪怕只增添一个枢机席位,对奥地利而言也是益处无穷。 这样一来,教宗倒向帝国,局面对於法兰西、威尼斯、奥斯曼三国同盟变得更加不利,而这正是拉斯洛所期望的。 第389章 寒冬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89章 寒冬 第389章 寒冬 1467年的开头並不怎么美妙,因为这年的冬天格外寒冷,相比起七年前拉斯洛在北义大利经歷的那个寒冷的冬天更加恐怖。 对於拉斯洛而言,气候的变化对他的生活並不能產生多少影响,但是对於眾多农民而言,这一时期气温的逐年降低无疑是致命的。 在过去的一年里,全年的气温基本上都较此前有所下降,这导致奥地利不少地区出现了农业减產的现象。 而且,气温下降、冬季延长,第二年的春耕时间也会被迫推迟,可能会对今后数年的农业发展產生影响。 奥地利本就多山地,耕地资源有限,现在一些主要的粮食作物种植面临挑战,情况不容乐观, 这样的异常现象立刻引起了拉斯洛的警觉,在新年的第一次枢密院会议上,他和大臣们慎重地討论了此事。 霍夫堡宫的议事厅里,壁炉的火光跃动著,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活像一群扭曲的石像。 拉斯洛裹著貂皮斗篷坐在主位,手指不断摩著权杖顶端的鹰徽,那冰冷的触感提醒著他眼下面临的困境。 其实此事早有预兆,就在去年夏天,多瑙河爆发水患的频率明显加快,为此宫廷总理府还不得不申请更多拨款来賑济和安置灾民。 不过,当时无论是拉斯洛还是官员们都认定这些情况仍在预料之內,因此没有做出任何相应的调整。 直到秋季收穫以后,通过徵收上来的实物和货幣税收较前两年出现了微小的下降,这才引起政府官员乃至皇帝的重视。 按理来说,由於移民法令的推行,奥地利的人口正在逐年提升。 刨除掉蒂罗尔、外奥地利这些偏远地区,奥地利本部和施蒂利亚的人口都在增长。 而且他们基本都生活在王室领地上,这意味著奥地利的耕地面积是在不断扩大的,那么税收不应该出现如此反常的下降。 既然这样的情况已经成为现实,那么粮食减產的现象显然已经比较严重。 “陛下,维也纳、林茨和格拉茨的集市监管者都匯报了穀物和木材的价格普遍上涨了五分之一左右,与此同时城镇的人口却在增加,这引发了一些骚乱。” 宫廷总理格奥尔格大主教面色严肃地將眼下的情况告知眾人。 “原本已经大幅减少的流民数量再次提高,尤其是最近这两年来到奥地利定居的帝国移民,他们难以承担任何风险,因此一些人选择涌入城市求生,这增大了城市管理的压力。 根据上、下奥地利州政府的统计,流民的数量在六百人左右。” 拉斯洛闻言眉头皱了皱,但是仔细一盘算,受灾的情况还不算特別严重,这让他悬著的心隨之放了下来。 “陛下,移民政策已经推行了十年有余,上、下奥地利,施蒂利亚等地区增加了近八万人口。 大量因为战爭、瘟疫和其他自然灾害而拋荒的土地都有新的农户耕种,是不是可以稍微放缓移民的进程,也好缓和与巴伐利亚、施瓦本等地诸侯之间的关係。” 负责处理外交事务的首席大臣埃青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於是谨慎地向皇帝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埃青,移民还远没有达到饱和,根据王室领地监察委员会的报告,奥地利各地就算再接纳二十万移民都不成问题至於说缓和与诸侯的关係,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都有此类政策,光取消奥地利的移民优惠政策对他们而言有什么差別呢? 而且,显著移民事务总署的官员已经跟不少帝国等级搭上线了,他们拿钱,我们要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又怎么会有关係紧张一说呢?” 拉斯洛摇头否决了埃青的提议,在这个时代人口可是一个国家强盛的关键。 如果因为一次小小的灾害挑战就放弃吸纳移民,这种因喷废食的事情拉斯洛可干不出来。 不过老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拉斯洛想尽办法从诸侯那里撬来的移民,如今却要让他们面临流离失所的困境,这倒显得他像是个不负责任的昏君。 他可不想面对这种指责,而且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奥地利在有心思移民的人群中名声可就臭了,再想拉人过来难度会提高不少。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他得感觉採取一些有效的措施。 “陛下,如果粮食和其他作物连年减產的话,流民的数量恐怕会进一步增加,而且其他產业也会受到影响。 比如饲料不足会影响畜牧业的发展,一些工坊所需的羊毛、亚麻或是葡萄这类原材料的供应也会出现缺口,最终导致行业发展受到阻碍。” 格奥尔格眼见皇帝似乎对於如今的情况没有清醒的认识,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我知道,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解决嘛,你们有什么建议,都说说吧。” 拉斯洛心里有了些想法,但是还算首先將问题拋给了大臣们,他们这些精明的商人、政客肯定有应对的办法。 “对於一些受灾严重的区域,临时减免部分税收,首先保证农民的生计,对於不同城市中受到影响较大的產业適当降低商税,缓解其经营压力,这样应该可以显著减轻民眾的生活负担,也可以减少流民和破產者的数量。” 埃青的想法很简单,调整税收政策减轻民眾的负担,这样一来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的民眾就都能挺过下个寒冷的冬天。 “可是首席大臣阁下,这样做的话明年我们的税收还会进一步下降,而且减税如果只在王室领地內推行,必然会引起各地等级会议的不满。 他们的贡税根据《休会协议》规定是一个固定的数额,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发生改变,也就是所谓的丰年不加税、灾年不减税。 可是,总会有生活在其他等级土地上的民眾因为这笔贡税而生活艰难。 一旦他们发起抗议,甚至要求减税,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还未等拉斯洛开口,財政大臣富格尔就先一步反驳了埃青的提议。 这可把埃青气得不轻,在他看来,这个富格尔完全是钻进钱眼里去了,因此他没好气地反问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如果照常徵税,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我们的税收政策已经很公平了,皇帝陛下採用分成租佃制,废除了大量苛捐杂税,主要税收仅有地租一项。 很多农民是自由的,他们除了种由还有很多其他的活可以干,有活干就有钱赚,只要这些钱能够买到足以让他们生存下去的粮食和其他物资,那么他们就不会有太多怨言。 因此,当务之急是发布限价令,禁止商人、贵族和教会囤积粮食,哄拾粮价。 同时,调动王室仓库储备,还可以紧急从匈牙利进口廉价的粮食、木料和皮毛,儘可能將物价维持在正常甚至较低的水平。 首先要保证城市居民的生活和生產,然后再根据各地的受灾情况实施救济,鼓励农业恢復。” 富格尔自己就是搞垄断贸易的,因此对於这种灾荒之年会发生什么事再清楚不过。 他不能也不需要靠著这种要人命的生意赚钱,不仅如此他还得把別人靠这种办法赚钱的路子给堵上,这是他作为財政大臣的职责。 至於说减税,那是不可能的,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奥地利良好的財政状况可能又会变得拮据。 现在还没有到需要减税来维稳的时候,大不了苦一苦百姓,骂名他来背。 “这几条建议倒是不错,格奥尔格,之后我会让人起草一份法令,明天起派官员先在维也纳的所有麵包房和穀物市场巡查,敢哄抬价格的没收全部存货。 我的那些王室庄园里过去几年也存了不少粮食,先运一部分进城稳定粮价,各地賑灾所需的救济粮安排当地官员进行统计,越快越好。 富格尔,关於进口粮食、木材等商品的事宜就交由你来负责,优先考虑从国內其他地区和属国进口。” “是,陛下。” 富格尔和格奥尔格两人同时应下。 “流民的数量不可能突然增大到一个难以承受的地步,对於涌入城市的流民,可以组织他们进行公共工程的建设。 比如修建道路的前期工作,或是修城墙,修补一些公共建筑,这些工作都可以优先招募那些流民和生活贫困的农民。 还有各地驛站的建设也是一样的道理...:..老实说我不认为流民多到能够填满这些工程的需求,先將这个命令传达下去吧。” 拉斯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受灾比较严重的地区,可以减免部分税收,告诉人们这是皇帝的恩典。 过去几年奥地利一直保持稳定,也没有进行过特別税的徵收,民眾的积蓄应该足以应对这种轻微的灾害,我们也不必太过慌张。” “愿上帝庇佑奥地利。” 一直保持沉默的萨尔茨堡大主教伯恩哈德这时候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 拉斯洛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上帝庇不庇佑奥地利他不知道,反正他不会容许奥地利出现大乱子。 上回奥地利遭遇这样的灾害还是在1448年,那年多瑙河洪水泛滥,一些地区还爆发了瘟疫。 恰好这时候奥斯曼人入侵塞尔维亚,为了支援前线,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命排特烈数次加征战爭税,最终导致奥地利各地爆发起义,就连维也纳都差点被叛军攻占。 此后,腓特烈就將他的摄政宫廷搬离了维也纳,设立在维也纳新城,並且几乎一直待在那里直到拉斯洛即位。 现在拉斯洛手里还有一支可以隨时调动的主力军团,平定叛乱当然非常简单。 不过,他真正期望的是通过適当的处置遏制骚乱的发生,按理来说这並不是难以实现的目標。 自他即位以来,除了头几年因为战爭频仍,他多次徵召军队、加征赋税以外,剩下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尝试避免苛政,而现在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枢密院会议结束后,皇帝与大臣们制定的各项政策很快开始推行。 首先是王室庄园的存粮,一部分供应领民的消耗,余下的则拿到最近的村庄和城镇平价销售。 富格尔很快也利用起他过去数年经营建设起来的王室贸易网络,从布达沿著多瑙河航路运来了许多抵抗寒冬的必需品。 大量的粮食、木料和一些稀缺的原材料被商船运抵维也纳和林茨,再以这两座城市为中心销往周围地区。 涌向城市的流民们被分散安置在城市的公共区域,主要是教堂和医院,这些地方虽然条件也不怎么好,但是总比在破陋的帐篷里挨饿受冻更强。 他们在天气好些的时候会在政府专员的组织下去完成一些工作,警如修维也纳的城墙,或是加入新城区的建设工程。 在城市以外的区域,那些被招揽过去的流民与其他工人没什么两样,他们同吃同住,平时得负责清扫道路积雪、除草和填补道路上的坑洼。 每月他们都能领到半个弗罗林的工钱,很多人选择將这些钱积赞起来,这是他们今后生活下去的希望。 上、下奥地利作为整个奥地利人口最稠密的地区,又正好位於多瑙河流域,因此受到灾害影响最大。 反而是在最贫瘠的蒂罗尔山区,这里基本没有外来移民,自由民比例又高得出奇,农民们咬咬牙也就把这年寒冬给挺过去了。 在施蒂利亚,贵族和教会的事情拉斯洛反正管不著也懒得管,反正王室领地的民眾並未遭遇太大的困难。 等到三月过半,冬去春来,气温逐渐回暖,拉斯洛开始从王室金库中调拨资金帮助流民返回原籍地,修復他们的农田、房屋。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大部分生活在奥地利本部的民眾得以安然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季。 儘管生活艰难了些,但是並未再如几年前一样出现大范围的饥荒、流亡等惨状。 第390章 皇帝的奶牛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0章 皇帝的奶牛 第390章 皇帝的奶牛 寒潮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义大利和巴尔干地区的情况稍好一些,但是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灾害影响。 拉斯洛在处理完席捲奥地利本土的灾害后,很快便对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政府发布命令,让其以类似的手段遏制受灾情况。 好在匈牙利王国庞大的人口、土地產出的大量粮食和其他各类產品足以填补奥地利、波西米亚的缺口。 为此,拉斯洛还授予了一些王室商人临时的关税特权,以使他们有足够的动力协助政府完成资源的调度。 至於匈牙利王国自身的受灾情况虽然相比较其他地区比较严重,但是对於每隔一些年岁就因为徵税、灾害而爆发大规模农民起义的匈牙利而言,如今的情况並不算太过糟糕, 韦斯特大主教轻车熟路地匈牙利王国摄政內阁的帮助下应对寒冬,同时还得兼顾友邦的物资供应。 乌尔里希·富格尔,奥地利財政大臣雅各布·富格尔的长子,如今也是奥地利王室商人的代表为了妥善完成皇帝的吩咐,同时也为了显示忠诚,乌尔里希亲自出了趟远门,来到布达与当地的行会洽谈。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来到匈牙利了,此前他常常来到匈牙利,甚至前往更遥远的巴尔干发展家族生意。 不过,这么多生意中最赚钱的除了放贷就是上匈牙利地区產量巨大的铜矿,因此乌尔里希与匈牙利的商人们有过不少交集。 冬季的佩斯港口码头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著单薄衣衫的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货物、扩建码头,他们身上热气升腾,悄无声息地融入多瑙河上稀薄的雾气。 佩斯商会的会长彼得·奥尔班裹著一身厚实的呢绒大衣,眯起眼睛盯著一艘刚刚靠岸的货运桨帆船。 船头掛著一面蓝黄色的鳶尾旗帜,不过更醒目的是掛在商船最高处的双头鹰旗。 前者是富格尔家族的標誌,这在匈牙利的商人圈子里人尽皆知,后者自不必说,只有最尊贵的皇帝才会使用罗马的纹章。 看来又有一笔大生意要来了,他心想,隨即理了理绣著金线外套,迈步走向正在指挥卸货的高个子中年男人。 “请问是乌尔里希·富格尔先生吗?”彼得操著一口流利的德语问道。 彼得是个土生土长的匈牙利人不假,但同时他更是个商人,因此对於能够给自己的生意带来便利的东西他都有十足的热情去学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要知道过去近百年的时间里匈牙利一直由德意志人统治,更早的时间里则由法国人统治。 这些统治者总是乐此不疲地在匈牙利增加自己族人的数量,无论是安茹王朝从卢森堡地区招来的十几万日耳曼人,还是如今正源源不断涌入匈牙利的南德意志人,都为匈牙利带来了更加先进的文化、技术,最重要的是经济的繁荣。 现在佩斯的商会里德意志商人的数量完全超过了匈牙利及匈牙利属国的商人数量,他们无一例外都与王室有直接的合作。 除此之外最多的就是犹太商人了,他们同时也是最富有的。 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1420年以瀆神为由摧毁了维也纳的犹太聚居区,並且抹除了犹太社区里生活的一千多个民眾。 后来,在1439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以囤积居奇、扰乱经济秩序为由在奥地利全境颁布了驱逐犹太法令。 本来这项法令应该延伸到匈牙利和波西米亚的,但是在匈牙利议会的强烈反对下最终没能推行。 不过在奥地利,这项法令被贯彻落实得很到位,以至於大部分生活在奥地利的犹太人都被迫迁移至匈牙利生活,一直到如今禁令仍未解除。 也有人劝过开明的拉斯洛皇帝解除禁令,那人的地位还不低,就是奥地利財政大臣雅各布·富格尔,但是不知出於什么原因,皇帝最终没有同意。 其实皇帝与匈牙利和其他地区的犹太商人们是有不少合作的,可能奥地利在皇帝心目中有什么特殊之处吧,所以他才禁止这些不信天主教的犹太人进入奥地利生活。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匈牙利王国的贸易实际上都是由德意志商人主导的,他这个匈牙利人当选会长也不过是皇帝为了行事方便罢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彼得自己是一个“上进”的商人,所以才会获得皇帝的青睞。 乌尔里希听到呼唤,转身便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奥尔班先生,”他露出礼貌的微笑,朝彼得伸出手,“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採购一些必要的物资。” “我已经收到消息了,不过您船上的这些是?” 也不怪彼得好奇,毕竟乌尔里希是带著皇帝的任务来的,结果居然还运了许多货物来,就这见缝插针的本事,难怪人家富格尔家族越来越发达呢。 “佛兰德斯的呢绒、米兰的甲胃和格拉茨的兵器,还有些您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一一从维也纳运来的印刷机零件。” 彼得用力握住乌尔里希的手,眼神马上亮了起来。 这几年匈牙利的书籍需求量增长了许多,佩奇大学重建完成,普雷斯堡和佩斯也在筹建新的大学,而且佩奇主教兼王室书记官雅努斯·潘诺尼乌斯大人奉皇帝的指示,正在筹建一座庞大的图书馆。 许多贵族都贡献了自家珍藏的古籍,迁居匈牙利的东罗马遗民们也拿出了不少珍贵的书籍。 宫廷里的学者们需要將这些文书上的內容分辨、誉抄下来,庞大的工作量导致图书馆的扩充工作进展缓慢。 而且,教会对於书籍的需求量一如既往地稳定。 这些因素共同造就了一个庞大的市场,而匈牙利的印刷行业几乎是一片空白,除了维也纳的皇室印刷厂在布达建立了一座分厂以外,基本没人踏足这个行业。 如果他能够拿下这些印刷机,再把它们运往佩奇,铁定能大赚一笔。 至於另外几样东西,彼得也非常熟悉,这些商品基本都是富格尔家族的主营业务,也是整个匈牙利最赚钱的一些商品。 来自米兰、格拉茨的军械,只要一爆发战爭就会沿著多瑙河商路运抵匈牙利。 这一次西南边防军进入保加利亚平叛后肯定需要补充军械,富格尔家族早早地就低价购买一批军械並运到匈牙利来储藏,將来直接拿下军队的订单又可以轻而易举地大赚一笔。 还有佛兰德斯的呢绒,那可是真正的稀罕货。 此前遥远的佛兰德斯与匈牙利之间並无安全稳定的商路,因此匈牙利的贵族和城市中的有產市民只能从进行远距离贸易的德意志商人手中弄到一点儿,价格还高的惊人。 直到奥地利与匈牙利实现了稳定的联合,商路被彻底打通之后,来自西欧的商品才更多通过陆上商道流入匈牙利,而非通过地中海贸易网络先抵达达尔马提亚海岸,再深入內陆。 然而商路能够保持畅通,长途运输的成本依然使得佛兰德斯呢绒的价格居高不下。 即便如此,来自低地的优质呢绒依旧供不应求,几乎成了匈牙利贵族们最喜爱的商品之一。 可惜的是,从尼德兰通向匈牙利的商路一直被奥格斯堡和奥地利的商人们所把控,匈牙利的商人们连汤都没得喝。 想到这里,彼得突然有些羡慕。 “都是好东西啊,可惜匈牙利的工人们做不了这些精细的活,也產不出质量这么高的商品。” 乌尔里希汕笑一声,心中却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优越感。 匈牙利虽然没有优秀的工人和先进的製造技术,但是这个国家有其独特的优势,那就是广阔的匈牙利大平原。 那些肥沃的平原和草原天然適合放牧,尤其是在布达以南的广土地上,畜牧业相当发达。 儘管皇帝一直在鼓励农民们种植粮食,可是除了那些初来乍到的移民和没得选择的农奴,谁愿意种最不赚钱的粮食呢?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匈牙利小麦的价格一路走低,直至在1460年达到一百年来的最低点。 隨著皇帝大刀阔斧的经济改革、贵族的两次大规模叛乱和大量移民的到来,粮食的价格总算提升了一些,直到今年遭遇灾害才有一个较大的涨幅。 相比之下,种植亚麻、饲料作物带来的收益反而要高出不少,尤其是近几年奥地利、奥格斯堡发展纺织產业,对於亚麻和羊毛的需求量直线攀升,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匈牙利的自由村社和庄园与本地商人签订年金协议,大力发展畜牧业。 就在布达-佩斯以南的五个郡,羊毛已经取代粮食成为了当地农民的主要贸易品。 这些羊毛被本地的商人们集中到多瑙河沿岸的贸易口岸,然后被销售给奥地利或奥格斯堡的商人。 一部分羊毛沿看多瑙河航线被运往维也纳,然后分销至奥地利各地,更多的羊毛、业麻被运往奥格斯堡以满足当地的原料需求。 甚至雅各布·富格尔还產生过一个大胆的设想,那就是將匈牙利的羊毛销往尼德兰。 这个想法的產生是有跡可循的,就在两年前,打贏英格兰內战的爱德华四世不顾与勃良第公爵的情谊加强了限制羊毛出口的法令,意在发展英格兰本国的纺织业。 此举直接导致相当依赖英格兰羊毛供应的尼德兰纺织业遭受重创,佛兰德斯等地生產的优质呢绒產量下降、价格不断提高。 为了寻找替代品,尼德兰的汉萨商人们急得全欧洲乱窜。 他们最开始选中的目標是卡斯蒂利亚,那里的羊毛质量略逊於英格兰羊毛,但是也可堪一用, 最重要的是运输方便。 可惜,卡斯蒂利亚的內战直接影响了贸易线路的畅通, 他们隨即將目光投向广阔的帝国,可惜莱茵河沿岸的诸多纺织工坊早已牢牢控制住了帝国本土的羊毛生產,以至於尼德兰的羊毛供应开始出现缺口,並且不断扩大。 富格尔家族的商人们看到了商机,决定试著將匈牙利和蒂罗尔出產的羊毛运往尼德兰销售,可惜最终因为羊毛品质太差而亏的血本无归。 最终,这项计划不了了之,商人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將匈牙利羊毛运到奥地利和帝国內一些从事中低端毛纺织业的地区销售,倒也能挣些钱,毕竟匈牙利的羊毛跟粮食价格都比其他邻国低上一大截,堪称中东欧最好的原材料供应基地。 而且还不止是这些商品,金银铜铁盐匈牙利样样都有,而且储量和质量都不低,每年能为皇帝带来大量的收入。 这让乌尔里希不禁心生感慨,人人都说帝国是“教宗的奶牛”,在他看来,这匈牙利称一句“皇帝的奶牛”完全不过分。 “匈牙利王国的物產如此丰富,这是上帝给你们、给皇帝的恩赐。 那个词怎么说来著?凯撒的好运,就是这个意思。” 皇帝確实好运,在整个欧洲发疯一般寻找金银的年代,他手里集中了欧洲超过九成的金银矿, 现在连跟威尼斯人硬刚都不带怂的。 彼得也只能露出苦笑,最赚钱的行当皇帝抓的也最紧,很多钱都让受皇帝信任的外国商人赚走了,这导致不少匈牙利商人对於皇帝稍有不满。 不过,皇帝推行的改革还是给他们创造了良好的经商环境,也让匈牙利的商业越发繁荣,要是皇帝能少收点税,多跟匈牙利商人合作的话,那他將是匈牙利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君主一一仅对商人而言。 就在这时,几个工人扛著几大袋东西从他们旁边经过,彼得敏锐地嗅到了一抹熟悉的香味。 “那是......胡椒?乌尔里希先生,这玩意现在恐怕不好卖哦。” 彼得虽然这么说著,眼神却相当炙热。 自从皇帝向威尼斯开战后,就连奥地利都面临香料紧缺的困境,匈牙利更是如此。 直到香料贸易路线重新开通,才慢慢有新货流入市场,但是很快人们就发现了异常。 威尼斯人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一直维持著稳定的胡椒价格,基本在40-50弗罗林一大袋左右。 然而,最近流入市场的胡椒价格却升到惊人的高度,在奥格斯堡卖到了60弗罗林一袋,维也纳差不多要70,到了布达价钱直接升到75。 这样恐怖的价格直接导致原本有能力购买胡椒的富裕市民、商人和部分贵族被迫放弃,其他更加珍贵的香料更是如此。 “总有主教和男爵需要这东西的,不然他们又怎么向其他人彰显他们的財富呢?”乌尔里希意识到话题似乎扯远了,轻咳一声接著说道,“咱们还是来聊聊皇帝陛下吩咐的事情吧。” “这里可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彼得又看了一眼那艘载满昂贵商品的大船,心中对於接下来的粮食贸易居然升不起一点儿期待。 隨后,他带著乌尔里希登上了一辆马车,朝著商会的方向缓缓驶去。 第391章 教宗的援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1章 教宗的援手 第391章 教宗的援手 1467年初春,冰雪消融、寒冷的北风仍在呼啸。 太阳高悬空中,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拉斯洛骑著骏马,在亲卫的簇拥下沿著大道缓慢前行。 道路旁的村庄里,一些人在检查和修破损的房屋,而那些得空的犁把式这时候已经赶著耕牛,拉著沉重的萨克森轮犁在田里翻土。 如果是放在从前,村子里没有配备铁犁的时候,农民们只能望著被冻得发硬的耕地嘆气。 但是如今他们却不必为此犯愁,这都是託了皇帝的福, 虽说当初皇帝极力推行三圃制、重型铁犁和肥法的时候农民们还心有顾虑,但是这几年下来人们心中只剩下了对皇帝的尊敬和钦佩。 在前往林茨的路途中,拉斯洛已经亲自造访了三座庄园,检查了那里的受灾情况。 万幸的是这些年奥地利在农业技术和体制方面的改进总算起到了一些作用,大多数民眾靠著此前的积蓄熬过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对於一些生活实在困难的农民,拉斯洛的政策给到了不小的帮助,那些受王室官员管辖的庄园、村社的粮仓会以收穫时节的价钱將粮食卖给他们。 这对遭遇粮食减產困扰的农民们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恩惠。 要知道一年里粮价最便宜的时候便是两轮秋收的那段时间,在那之后粮价一般会迎来一个比较大的涨幅,今年因为奥地利粮食减產导致各地集市的粮价涨的更嚇人。 这其实是商人,领主和教士们赚钱的手段。 由於奥地利如今成了全欧洲最大的货市產出地,大量的金银市匯集到维也纳,然后流向整个欧洲,客观上促进了奥地利的农產品商品化。 而这带来的结果就是奥地利和周边国家的领主们学著尼德兰、莱茵兰地区的地主开始强硬徵收货幣地租。 徵税的时间按照惯例通常定在十一月,这时候即使是动作最慢的农民也完成了粮食的收割。 为了凑够领主规定的货幣地租,农民们不得不硬著头皮在集市里顶著全年最低的价格將大批粮食出售,换取货幣交租。 商人们大量收购粮食和其他农產品,然后进行大宗商品的跨区域贸易,领主、教会则將自营地產出的粮食囤积起来,在价格高到令他们满意的时候拋售。 有些心更黑的商人,地主甚至可以囤积数年,就等一次突然爆发的天灾,或者是波及甚广的战爭。 一旦脆弱的农民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生计,等待他们的命运就只有成为农奴,甚至完全失去人身自由被卖为奴隶。 能够逃进城市受到接纳的终究只是少数,实际上这一时期大多数城市都是非常排外的,除了一些急需人口的都市,比如维也纳,伦敦这样的成长型国际都市。 在施蒂利亚州,確实出现了一些自由民因为灾害或者是战爭的波及导致破產,而不得不沦为领主和教会农奴的情况。 而这种情况在王室领地上鲜少发生,农民们纷纷讚颂皇帝的仁厚,使他们免於遭受高利贷和其他形式的欺压。 这些政策一方面是为了保证农户家中有足够的口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他们下一年有足够的种子用以播种。 一般而言,只要一个人足够勤劳肯干,在其他地方找一些活做,或者参与公共工程,养活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 当然,善心不是没有代价的,拉斯洛的小金库因为这次的灾情又缩水了不少,大概比预算中多了一万弗罗林左右。 这些钱当然是要的,但是在拉斯洛的预想中这是他为了征服君士坦丁堡和巴黎的战爭而储备的战爭金库。 现在,他的私库里大致还有十二三万弗罗林的积蓄,国库里剩下的大几十万弗罗林都已经做好了预算,属於是还在手里但是很快要出去的钱。 在拉斯洛看来,奥地利跟奥斯曼现在很像,都是进帐多、开销巨大,金幣和银幣像水一样流进国库,还没捂热乎又要流向市场、军队、工坊和其他地方。 谈及战爭和经济,拉斯洛又回想起了前世有人用恶搞般的理论来解释文艺復兴君主们的战爭经济学。 该理论认为一个国家,確切来说是一位君主一一这个时代国家仍然是模糊的概念,而君主才是政治实体的核心和头脑,其战爭潜力並不在於国库中的存银有多少,而在於他能够从各个渠道获取多少经费。 当然,这里所说的各种渠道基本上就是各种形式的贷款。 义大利发达的银行业、欧洲首富富格尔家族、身怀巨款的帝国诸侯、愿意为君主的任性买单的民眾,他们通过放贷、资助、购买战爭债券等手段为君主提供大量的金钱。 这些钱绝大部分用於战爭,还有一部分用於处理重要事务,警如竞选皇帝。 歷史上查理五世当选皇帝了整整八十万弗罗林,费略高於法王弗朗索瓦。 这样的恶性竞爭让选帝侯们吃的满嘴流油,却差点让西班牙、法兰西两大欧陆强权破產。 即便如此,他们隨后还是为了爭夺义大利选择继续那场旷日持久,影响深远的义大利战爭。 在这场持续数十年的战爭中,查理五世多次压製法王,靠的就是他有更加雄厚的本钱,让银行家、贵族和民眾爭著借钱给他。 他手中庞大的王室领地、矿山、贸易特权、殖民地资產和其本人的威望使他总能借到钱將战爭继续下去。 但是,强悍如查理五世也有拿不出钱的时候,面临多线作战的压力查理五世选择坚守维也纳抵抗奥斯曼大军时,义大利的军队拿不到军,最终这群胆大包天的佣兵居然选择了洗劫罗马。 因此依赖贷款维持国家和军队的运作无疑是风险巨大的。 当然,也有一些不肆意挥霍,而且很会赚钱的君主,他们的国家和军队相对而言就特別稳定。 臂如歷史上的葡萄牙国王若昂二世,他对外鼓励开闢新航路,大力发展葡萄牙的商业和手工业,对內镇压权势日盛的贵族,极大加强君权。 在他统治期间,葡萄牙偿还了阿方索五世时期遗留下来的大笔欠款,並且使得葡萄牙的国库日渐充裕,国力日盛。 因此,这位若昂二世在当时便被冠上了一个响噹噹的名號一一【完美君主】。 要说拉斯洛是想做查理五世这样的君主还是若昂二世这样的,他当然选后者,根基稳固、不必承担大量的风险。 但是,他所处的地缘环境和国內政治生態已经跟查理五世相差不远了。 別看他现在打个威尼斯人还是手拿把掐,一旦奥斯曼、义大利、法兰西和帝国境內同时燃起烽火,他的钱袋子几乎瞬间就会被蒸发。 而拉斯洛此次西行的目的,便是为了杜绝此种情况的发生。 在確定下奥地利地区的情况完全恢復稳定后,拉斯洛带著自己的移动宫廷快马加鞭赶到林茨。 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四世早已率领隨从在林茨等候皇帝多时。 林茨行宫,或者说是林茨城堡內,拉斯洛与几位重要的同行者共进晚餐,顺便商討一下即將到来的大事。 皇帝端坐於主位,在他左手边坐著身著红袍的萨尔茨堡大主教兼皇室顾问伯恩哈德一一他在两周前正式普升枢机主教。 紧挨著伯恩哈德的是教廷的帝国公使卡洛·巴尔博,他在威尼斯的工作结束后又被派遣至维也纳常驻,维持教宗与皇帝之间密切的联络。 在拉斯洛左手边则坐著他的准女婿,恭顺的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四世。 根据拉斯洛收到的情报,这位曾经担任过他近臣的选侯並没有任何性逆他的举动,只是要了个小手段將其亡兄西吉斯蒙德留给两个幼弟的领地给收了回来,並且把弟弟克里斯多福送去米兰进修。 他的另一个弟弟沃尔夫冈这时候正作为近臣侍立於拉斯洛身后,这个年轻人看向兄长阿尔布雷希特的目光中满是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 阿尔布雷希特面色淡定地无视了沃尔夫冈的视线,將精力集中於眼下的討论。 “今年早些时候,收到您召集诸侯的信件时我还有些惊讶,看来您对战胜威尼斯充满信心,现在还能够分心关注帝国事务,”阿尔布雷希特瞧了皇帝一眼,满怀期待地说道,“真希望香料的价格能够早些恢復正常,不然我都不敢再举办宴会欢庆节日了。” 要说整个帝国谁最富裕,毫无疑问是拉斯洛皇帝,但要说帝国內谁最爱大摆席,那么人们多半会给你细数歷代巴伐利亚公爵。 在过往数十年的宴会记录中,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举办的几次盛大的婚宴和骑士比武大会一向以其奢华为人们称道。 一周的宴会吃掉十万弗罗林並不是一句夸大的话语,而是真实情况的写照。 即便是拉斯洛也很少举办如此盛大的欢宴,不过也没人敢说他小气就是了。 要举办这样的宴会除了需要购买大量的牲畜、穀物之外,製造最大开销的永远都是香料场宴会使用的香料越多、越名贵,人们便会越发尊重宴会的主人,並且讚扬他的慷慨和富有。 这大概算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老传统,现在连阿尔布雷希特也没能免俗。 他已经开始托人策划自己与帝国公主未来的盛大婚礼,儘管海伦娜公主如今才刚满七岁。 当然,阿尔布雷希特並不是恋童癖,他真正在意的是这场婚姻为自己带来的政治资源和优势。 实际上在经过多次失败的试探后,阿尔布雷希特已经断绝了扩张领地的心思。 如今哈布斯堡家族正当盛世,年少老成的阿尔布雷希特决定暂且隱忍,先向皇帝献上忠诚,这样做肯定比在背地里耍一些阴谋诡计安全得多。 而且,阿尔布雷希特对皇帝的观感还是不错的,在他看来皇帝具备仁厚、耐心、天才、胜利和好运,无疑是个贤明的君主。 即便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断,皇帝突然对威尼斯发动战爭仍然让阿尔布雷希特心生不满。 倒也不是因为別的,不满的根源主要就是战爭导致商路受阻,奥格斯堡的贵重商品价格升, 损害了包括他在內的眾多南德意志帝国等级的经济利益。 威尼斯-奥格斯堡商路就像是一条重要的河流哺育了整个南德意志地区。 现在皇帝在河流上游筑了个水坝,想开就开、想关就关,不仅玩死了眾多依赖这条贸易路线的商人,还导致不少诸侯面临亏损。 “放心吧,困难只是暂时的,咬牙坚持一下就好了。” 拉斯洛当然清楚阿尔布雷希特话里的意思,也知道这並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愿望,想让奥地利主动与威尼斯议和,恢復正常的商业活动。 但是拉斯洛已经不打算轻易放过威尼斯了,因此只能无视了这些人的乞求。 见皇帝不为所动,阿尔布雷希特轻嘆一声,没有將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距离上一次帝国会议召开已经过去两年多了,这一次您又有什么打算呢?” 其实在这两年间,帝国各邦也曾派遣代表在皇帝指定的帝国自由市召开过两次帝国例行议会, 主要是让帝国的各个等级內部多交流交流,然后通过一些无关痛痒的法案,基本上没什么用。 而在帝国下层等级眼中,这个帝国议会的威信却在与日俱增,因为他们能够通过这个平台让量帝和选侯们听到他们的意见。 不过今年即將在纽伦堡召开的这次帝国议会分量就重多了,毕竟皇帝可不会无缘无故召集所有诸侯坐在一起大吵大闹。 “卡洛,你来说说吧。” 拉斯洛將目光转向帝国公使卡洛,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將其展开在几人面前。 “这是圣座最新发布的敕令,应皇帝陛下要求,圣座劝诫所有帝国诸侯终止一切內部纷爭,立刻开始备战下一次十字军。 同样的敕令也將被发往法兰西、伊比利亚和英格兰,这是为了圣座与皇帝陛下共同的心愿,驱逐异教徒,光復君士坦丁堡。” 卡洛的表情神圣且严肃,就好像真如他所说,这道詔令和接下来的帝国议会都是为了神圣的信仰。 又一次“雉鸡之宴”?皇帝不愧为【信仰守护者】,这么多年了还在拿这样的藉口逛骗诸侯? 只是这一次恐怕没这么简单嘍。 阿尔布雷希特心底这样想著,马上殷切地对皇帝说道:“陛下,捍卫信仰、博取荣耀是我们的使命,我將全力支持您发动新的十字军。” “阿尔,要是其他诸侯也像你这样深明大义,就不会有那么多破事了。” 拉斯洛朝著阿尔布雷希特露出微笑,这年轻人从前就很上道,也许该给他一些忠诚的奖赏。 阿尔布雷希特所渴求的东西拉斯洛非常清楚,不过在真正满足他的渴望之前,不能光听他怎么说,还得看他怎么做。 在帝国会议召开之前就获得一位选侯的支持,拉斯洛对此甚是满意。 这次简约的晚宴以宾主尽欢收场,次日一早拉斯洛及他的追隨者们便从林茨启程向著纽伦堡进发。 第392章 公捐税体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2章 公捐税体系 第392章 公捐税体系 纽伦堡,四月下句的圣乔治日这天,受到皇帝邀请的帝国诸侯们已经陆续赶到了这座帝国中心的繁华都市。 在当年查理四世颁布《金璽詔书》的帝国议会大厅里,三个议事团正在进行激烈的討论。 在大厅里最显眼的位置,拉斯洛与诸位选侯依照次序围坐在长桌旁,气氛相较於其他议事团显得格外凝重。 原本应该有七人参加的会议,在座的却只有六个人,以至於选侯们总是时常將目光投向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选侯腓特烈阁下如今正在斯德丁附近亲自领兵作战,实在是无暇参与这场会议,还请陛下宽恕。” 虽然布兰登堡选侯本人没来,但是他还是派了一位使者。 使者诚惶诚恐地向拉斯洛告罪,拉斯洛又仔细看了对方几眼,发现布兰登堡选侯每次拒绝他的召见都是派这个人作为代表前来。 这一来二去的,拉斯洛现在看布兰登堡的使者都有些面熟,而选侯腓特烈在他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了。 “腓特烈阁下还未与格里芬家族达成共识吗?” 拉斯洛向坐在自己旁边的萨克森选侯恩斯特投去探寻的目光。 作为上萨克森行政区总督,恩斯特原则上来讲需要维护帝国圈內部的和平。 恩斯特吃惊地望著皇帝,心想你还好意思问我? 要不是皇帝无所作为、纵容布兰登堡与波美拉尼亚爭夺斯德丁的遗產,现在的北德意志哪会乱成这样。 “陛下,腓特烈阁下与波美拉尼亚的两位公爵声称他们正在等待帝国法院的裁决,在此之前他们不会坐视自己的利益受到对方的损害。” 恩斯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几句。 “格里芬家族的几位成员无视了已有的从属和土地转让条约,肆意践踏帝国法律。 腓特烈阁下多次向我提起申诉,声称埃里克和瓦尔季斯拉夫兄弟非法占有並且正在滥用他的领地。 我想只有您有资格对这场爭端做出裁决,希望您能够儘快做出英明的决断。” 虽说萨克森的实力单拎出来压制布兰登堡和波美拉尼亚其实並不困难,但是恩斯特无心干涉这场爭端。 与他老谋深算的父亲不同,恩斯特总是得过且过,他的精力大多聚焦於推动萨克森领地发展,保持商路稳定畅通,与周边势力搞好关係。 如果用简要的词汇来概括他的统治特点,那大概就是“中庸的政治平衡者”。 他本人並不希望看到布兰登堡的势力大幅扩张,因为同处上萨克森行政区的萨克森与布兰登堡天然就有一层竞爭关係。 但是同时,在兰茨胡特伯爵流亡法国之后,他需要一位坚挺的盟友助他继续维持萨克森在帝国內的优势地位。 布兰登堡选侯偏偏又是此时最合適的选择,因此恩斯特私下里也跟布兰登堡选侯进行了一些交流。 他只能通过言语向皇帝表明自己对布兰登堡选侯的支持,至於皇帝听不听,那就不是恩斯特要考虑的事了。 皮球又被踢回了拉斯洛脚边,拉斯洛也藉此探明了萨克森方面对於这场爭端的態度。 恩斯特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像个老头一样失去了衝劲,完全一副不想管但是又不得不管的状態。 “这次帝国会议结束后,我会传唤战爭双方到维也纳,这次必须要终止他们的爭端! 至於现在,我们还是来聊一聊这次的主题吧。” 拉斯洛將教宗的敕令在桌上铺开,眾人的目光立刻就被吸引过来。 “教宗希望再发动一次十字军,將奥斯曼人彻底驱逐。 诸位,教宗的號召不容忽视,这次远征不仅是为了捍卫信仰,更是为了向世人展现帝国的团结、强大,让所有覬覦帝国的宵小之辈感受到帝国的威严与力量。” 此话一出,几位选侯面面相覷。 奥斯曼人?他们都已经好多年没有听到这些异教徒的消息了。 帝国內的诸侯们虽然互相之间小摩擦不断,但是帝国外围四面八方都非常安逸一除了上萨克森和威斯特伐利亚行政区。 这一切当然都仰赖皇帝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其在帝国內外的盟友提供的帮助。 但是有时候,皇帝及其盟友也会成为扰乱帝国秩序的根源,比如此时此刻。 早在当初最后的十字军据点阿卡陷落后,帝国境內的十字军热情就已经消退大半。 大空位期的多年混战,黑死病的肆虐与帝国境內持续不断的各种衝突使得帝国的诸侯和民眾对於远在天边的异教徒越来越不关心。 隨著选侯制度的確立,新的十字军一度成为了皇帝与选侯之间的一个关键博弈点。 由於利益分化和地理环境的限制,真正承受奥斯曼入侵压力的只有统治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 在哈布斯堡家族坐稳皇位以后,他们很自然地希望调度帝国的力量以帮助家族对抗奥斯曼人。 在这个过程中,教宗往往会给皇帝提供很大的帮助,在过去几次对抗奥斯曼的大战中,帝国多次集结起超过万人的庞大军队开赴东方前线。 这固然是为了对抗异教徒和保卫帝国边疆大义,皇帝也必须为爭取选侯及诸侯的支援而付出一些代价。 有时是钱財,有时是土地,有时是特权。 上一次,拉斯洛之所以能够鼓动诸侯们贡献力量,不仅是因为东罗马帝国的灭亡带来的极大震撼,也因为他给选侯们让渡了不少利益。 可是如今,奥地利独霸东方,皇帝与诸侯们的利益不再一致。 拉斯洛试图借十字军强化自己“基督教世界领袖”地位,同时为哈布斯堡帝国击退劲敌奥斯曼帝国。 而诸侯们所关心的是自身领土的扩张和帝国內部的权力爭夺。 皇帝的野心太大了,诸侯们一方面畏惧他的强大而不敢轻易违抗,另一方面又不希望看到皇帝的势力继续加强下去。 毕竟无论十字军在东方打下多少土地,最后这些地都只会被纳入皇帝的统治之下。 而且,上回帝国內已经有不少失意贵族在保加利亚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现在帝国內还能剩下多少热衷於十字军的人都是个未知数。 “陛下所言极是,身为虔诚的信徒,我们理当响应號召发动圣战。” 坐在拉斯洛左侧首位的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微微頷首附和道。 然而,这话音刚落,就有反对的声音传来。 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皱著眉头,双手抱胸沉声说道:“恕我直言,想要展示帝国的力量、还有所谓的威严,最好的办法是收復帝国失去的土地,立刻制止帝国內部正在发生的战爭,保护臣民的安全和利益。 至於说耗费巨大却收穫寥寥的十字军,我看就不必了吧?” 选侯恩斯特也跟著点头,神色忧虑地说道:“陛下,过去百年间帝国经歷了黑死病肆虐,施瓦本-莱茵同盟战爭和胡斯战爭的摧残,如今正处在恢復阶段,实在难以抽调力量去参加这次远征。” 与他持有相同想法的还有正在另一边组织討论的诸侯院的成员们。 他们中有不少皇帝的支持者慷慨陈词,强调信仰与荣誉,但是更多诸侯则是言辞恳切地诉说著各自领地的困境和对未知风险的担忧。 拉斯洛听到两位选侯的看法,心中倒是没有太过意外,毕竟这些选侯要是真那么好忽悠,他早就已经完成帝国的统合了。 不过,態度还是要摆出来的,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用力敲击著桌面:“难道你们打算违抗我和教宗的旨意,使整个帝国蒙羞吗?” 此言一出,刚刚出言反对的两位选侯面色变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恩斯特,他本身是无意违抗皇帝的。 现在,教权之剑和皇权之剑的持有者站在了同一条战线,皇帝又开始拿大义欺压诸侯每到这个时候,性格软弱的恩斯特都会陷入纠结之中。 这时,一直沉默的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与拉斯洛对视一眼,缓缓开口:“陛下,並非是我们不愿遵从,实在是现实所迫,难以从命。 我们当然敬重教宗,也愿意支持您守护信仰的壮举,但是同时我们也得为帝国的民眾著想。” 眾人的目光聚焦在这位刚刚年满二十的选侯身上,就连大厅里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阿尔布雷希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支持,比如提供物资和金钱方面的援助,而非派兵甚至亲自领兵出征。 这样既是响应教宗的號召,也能保证帝国的安稳。” 这个提议让选侯们纷纷思考起来,原本变得紧张的气氛也趋於缓和。 拉斯洛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闭目沉思的模样。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眼中的狂热已然褪去几分,温和地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我此前就一直在考虑,儘管我们已经建立了帝国的议会、法院和眾多行政区,但是帝国在面临诸如参与圣战、外敌入侵等问题时,依然很难集中足够的力量。 就连你们这些选侯都要以『领地困窘amp;#039;等理由推諉,其他诸侯更不必多说,这样下去帝国迟早要分崩离析。 如果我们能够建立一套普遍性的税收体系,令所有臣民共同承担起帝国层面的义务, 也许今日的爭论就不会再发生了。” 此前,帝国的税收由各行政区自行徵收並使用,以此维持地方政府运转,並且维持支用以维护地区秩序的半常备军队。 但是在更高的帝国中央政府,即帝国议会层面,目前还没有可供支配的、用於处理帝国事务的財政来源。 拉斯洛刚刚给出提议,选侯们立刻警觉起来。 “陛下,您难道打算违背金璽詔书,削夺各邦自主徵税的权利?” 恩斯特有些紧张地问道。 “不是夺权,而是分担公共责任和义务,”拉斯洛耐心地解释道,“帝国面临著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行政区的力量恐怕还不足以完全抵御外敌的侵扰。 如果有这笔公共捐税作为支撑,处理帝国事务无疑会更加轻鬆。” “我看,您只是想变著法地从所有帝国臣民的口袋里扣出几个芬尼来,至於您所说的保护帝国,”科隆大主教冷笑一声,“也许您应该去问问您的勃艮第盟友,听听他们对此作何评价。” 科隆大主教区距离低地可不远,海尔雷发生的事给大主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勃艮第军队在帝国的土地上一路高歌猛进,击垮了海尔雷的叛军,將海尔雷老公爵那个叛逆的儿子斩杀。 现在,海尔雷失去了唯一的继承人,根据协议,海尔雷公爵死后会將他的全部遗產交给勃艮第公爵之子【蛮勇者】查理。 勃艮第人的扩张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皇帝这张永远只会骗人的嘴还在说著什么保护帝国之类的鬼话,现在还想以此为由再征一笔新税。 这话引起了周围几位选侯的共鸣,但是拉斯洛可不爱听。 这个鲁普雷希特在盟友兰茨胡特伯爵逃亡后变得更加仇视皇帝,拉斯洛现在甚至真的开始考虑用一些特別的手段让他永远闭嘴了。 “勃艮第公爵可从来没有进攻过帝国的领土,我奉劝你说话要先经过仔细思考,”拉斯洛的话语中暗含威胁的意味,“至於说徵税的问题,我们可以先试行一段时间,也许四年,或是五年。 这笔税款的使用应该处在帝国议会的监督之下,因此我建议由帝国议会的选侯院和诸侯院推举出七名司库,他们负责协助我任命的大司库管理帝国金库。 所有的帝国等级需要承担的公捐税由其財產决定,这样我们就需要建立比较完备的帝国税册,以免加重臣民的负担,徵税的工作则分配给需要缴税的所有帝国等级。 在非战爭期间,原则上帝国政府不能加徵税收,特殊时期则以税册规定的標准按次徵收。 这笔钱用於处理各种帝国事务、改善帝国財政,以强化各种法令的推行。 一个井然有序,国富兵强的帝国对所有帝国臣民都有好处,不是吗?” 会议现场再次变得安静,选侯们这才认真考虑起皇帝这项提案的可行性。 之 发烧请假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发烧请假 发烧请假 如题,今天下课的时候遇到大雨没带伞,淋雨回宿舍,下午一觉睡到七点多,低烧头很昏可能今天不能及时码完,先发个假条吧,非常抱歉。 希望大家注意身体,出门得看天气预报,別跟我一样了(悲) 第393章 帝国和平法令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3章 帝国和平法令 第393章 帝国和平法令 拉斯洛藉由支援十字军而提出的建立帝国公共税收体系的设想使选帝侯们开始思考。 即便是最憎恨皇帝的反对者也不得不承认皇帝的提议是很有诚意的。 由帝国议会推举司库负责监察和管理公捐税的使用,对於资金的用途也有严格的限制。 只要不是將帝国臣民的捐税直接装进皇帝自己的口袋,对於选帝侯们而言这项提案就並非不可接受。 诚然,皇帝有著他“建立世界帝国”的理想,而选帝侯们也有著诸多小心思。 世俗选侯们希望扩张自己的政治影响力乃至获取更大的领地、更高的头衔,而宗教选侯们要么试图为自己的家族爭取更多的话语权,要么就在想尽办法捞更多的钱財供自己享乐以及建设更多华丽、宏伟的教堂。 帝国议会的建立明面上是给帝国的各个等级一个共同交流的平台,然而其本质是为了皇帝和选帝侯们能更加便利地操控帝国而诞生的產物。 七选侯的力量合起来足以压倒其他所有诸侯,因此他们很自然地享有宰割帝国的权力。 如果这项提案真的在帝国议会通过,他们当然是要出钱的,但是出钱最多的不会是他们。 那些每年向皇帝缴纳年金的七十多个帝国自由市肯定是缴纳帝国赋税最多的冤大头,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此外,五十二名高级教士组成的教会诸侯院、四十余位拥有较强军力和较高勛位的世俗诸侯组成的世俗诸侯院,以及囊括了近两百名帝国各类伯爵的第三议院,他们也是缴纳帝国税收的真正主力。 即便现在决议还没有表决通过,选侯院中就已经有精明的傢伙开始考虑在之后建立帝国税册的时候应该怎样操作一番,才好从那些弱小的诸侯们手中榨取更多的公共税收。 皇帝既然说了这钱要用於帝国事务,那把钱用来解决皇帝的麻烦和用来解决选帝侯们的麻烦不都是帝国事务嘛。 “陛下,帝国的確需要这样一笔税款用以处理帝国事务,维持帝国政府的运转。 但是科隆大主教所说的也有道理,帝国改革的初衷不就是解决帝国內部的秩序、財政和司法问题吗? 改革之后的帝国本该保持和平、秩序井然,诸侯们不必担心外敌的侵扰,一切爭端也將诉诸行政区法院和帝国最高法院处理。 如果我们想让帝国的臣民们心甘情愿地缴纳这笔税款,也许应该先將帝国目前存在的问题解决,然后才能继续这个议题。” 恩斯特首先打破了沉默。 其实他对於这项提案也没有那么牴触,早在三十多年前,为了对抗胡斯派异端,西吉斯蒙德皇帝就玩过这种把戏。 当时的《帝国战爭税法》就曾面向整个帝国徵收战爭税、徵集十字军骑土,皇帝拿到钱后,选侯的钱如数奉还,诸侯的钱基本上也要跟选侯们商量著,绝对不能用於皇帝自己的私事上。 不过如今这位拉斯洛皇帝可比他外公当年强多了,以一已之力镇压整个帝国並不只是说说而已。 交上去的钱再想拿回来基本上是不可能了,那么怎么让这笔钱发挥其最大的作用,就是恩斯特最关心的问题。 远的不说,在萨克森选侯恩斯特自己的辖区上萨克森帝国圈打的不可开交的布兰登堡选侯和波美拉尼亚两公爵必须立刻停手,不然的话萨克森这边也难免受到一些波及。 要是真让布兰登堡选侯打贏了,將来上萨克森谁是老大还真不好说。 尤其是在当下,韦廷家族的萨克森领地被一分为三,而原本裂成三块的霍亨索伦家族领地眼看就要在安斯巴赫藩侯手中合而为一,到那时谁强谁弱可很难说。 儘管恩斯特如今与安斯巴赫藩侯已经结为同盟,但他並不想看到自己的盟友真的发达起来,那样萨克森在帝国北部诸侯间的领导地位很可能会发生动摇。 因此,如果皇帝能够通过一些手段结束这场战爭,遏制布兰登堡扩张的可能,恩斯特並不介意缴纳这笔公捐税。 尤其是此时美因茨大主教和巴伐利亚选侯都已经明牌倒向皇帝,布兰登堡选侯由於缺席失去投票资格,他也没必要为此触怒皇帝。 对於恩斯特的要求,拉斯洛早有预料。 哪怕选侯会议上没人提出,下边的诸侯院乃至第三议院的议员们肯定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过去几十年的动盪导致了帝国的混乱和衰败,寻求和平成了帝国各个阶层的普遍共识, 帝国臣民们如此迫切地渴求改革,而拉斯洛对於选帝侯群体施加的影响也进一步减轻了改革的阻力。 不过,由於事关帝国普遍税,涉及到几乎所有臣民的利益,拉斯洛明白自己必须做一些实事来博取臣民们的信任和支持。 “恩斯特,你说的確实有道理。 为了保证我们发起对奥斯曼人的战爭期间帝国能够维持和平,我已经准备了一份为期五年的《土地和平法令》,这一期限与我们第一次尝试徵收公捐税的期限相同。 所有从属於我以及帝国的教会、世俗诸侯、高级教士和其他帝国等级都应该自发地维持帝国的整体和平,抵制任何不义、暴力復仇和其他暴行。 对於一切悬而未决的爭端,帝国宫廷法院会儘快给出判决。” 拉斯洛命人取来一份文书,这是萨尔茨堡大主教此前为他擬定的法令,其格式及用语大多参照了此前的皇帝颁布过的和平法令。 不过,这份法令的效力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份。 只要皇帝能够遵照约定维护帝国的秩序,那么实现长久的帝国和平並非没有可能。 “陛下,近日法兰克福正在推行的教会改革引发了诸多动乱,如果您能够像先皇一样严令禁止教会改革,或是授权我来处理此事,对於促进帝国和平必然是大有神益。” 眼看萨克森选侯提出要求,一直对拉斯洛言听计从的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二世这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在当初的美因茨战爭中,迪特尔虽然失败,但是他的关於完全脱离罗马教廷、建立独立的帝国教会的危险改革思想却在帝国中部广泛传播。 这引发了小范围的骚乱和教会內部的对立,让阿道夫大主教深感忧虑。 他一方面不太想继续接受教廷的盘剥,另一方面又需要藉助罗马教廷的支持稳固自己的地位, 因此他只能站在保守的立场上。 当年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刚一即位便与教宗共同颁布了《美因茨国事詔书》,加强皇帝对帝国教会掌控的同时,也提出了限制教会改革的条例。 只不过拉斯洛皇帝对於教会改革的暖味態度致使帝国教会內部的改革派死灰復燃,如今已经產生了一些比较危险的论调。 不过好在目前人们的生活还算过得去,要是將来帝国的情况变得糟糕,那些改革派教士振臂一呼,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拉斯洛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我会派遣特使前往法兰克福调查此事,如果確定此事会对帝国秩序造成危害,我將下令禁止。” “希望您能儘快解决此事,以免骚乱的范围进一步扩大。” 阿道夫大主教有些遗憾地敦促了一句,他本来还想借著这个机会把手伸向法兰克福,现在看来大概是没可能了。 “像这样的和平条例您已经尝试著颁布过一次了,可是结果似乎並不能让人满意。 除非您能够在这项法令的末尾加上一条,在皇帝事先颁布一份真诚且值得称讚的和平法令,並且严格执行该法令使帝国实现真正的和平之前,帝国诸邦不得向奥斯曼前线派遣士兵或提供任何形式的援助。 此外,这项法令应当经圣座確认,並且应以最严厉的教会和帝国法律来要求所有人,包括您, 遵守这项法令,履行自己的职责。 如果您不敢这么做,我想帝国的臣民们也没理由为了征服遥远东方一座与他们毫不相干的城市支付金钱。” 科隆大主教用戏謔的眼神紧盯著皇帝,好像是篤定了皇帝无法做到这一步。 拉斯洛颇为恼火地望向面容瘦削、眼窝深陷,看起来总像在策划著名什么阴谋的大主教,心里已经谊咒了他不知道多少遍。 要不是考虑到当场弒杀一位选帝侯影响不好,拉斯洛真恨不得喊卫兵把这傢伙砍了。 科隆大主教区內部现在也是破事一堆,这个鲁普雷希特甚至还没完成祝圣仪式,也未能到维也纳颤见並且完成敘任礼。 可是,这並不妨碍他继续在选帝侯议院给拉斯洛挑刺。 据拉斯洛所知,这人此前跟海尔雷公爵结盟,试图通过战爭夺回科隆教区內几座被前任大主教弄丟控制权的重要城镇。 然而,隨著海尔雷的內乱和勃良第公爵的介入,鲁普雷希特扩大权力的计划泡汤了,最重要的盟友也被勃良第人控制,並且强硬地与他断绝了盟约。 正因如此他才会对皇帝、对勃艮第公爵痛恨不已,一直试图给拉斯洛找不痛快。 一想到这个悲惨的傢伙还在和科隆大教堂的教士会爭夺教区財政权,並且教区內的几个大家族都对他怀有敌意,盟友还被勃良第人控制,这让拉斯洛心中的怒气顿时消除了大半。 他跳来跳去的虽然有点烦,但是同时也能反映出帝国內部一些反对者的诉求,拉斯洛正好可以藉机调整政策和法令以儘可能满足更多人的满意。 “有什么不敢的?既然大家都想要和平、安全,那么我会满足他们。” 拉斯洛颇为自信地语气让本欲看皇帝暴露本性的鲁普雷希特面色一凝,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得逞的笑容。 终止帝国內部的一切战爭,保障帝国边疆的安全,这可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办到的事。 如果皇帝失信,那么所有帝国诸侯都有藉口拒绝缴纳那笔所谓的公捐税,他倒想看看皇帝要怎么做。 拉斯洛毫不在意鲁普雷希特的看法,帝国乱不乱,都由他说了算。 如果混乱的帝国便於哈布斯堡家族搜取利益,那他会毫不犹豫地煽风点火,挑动地区战爭; 若是和平更加有利,那么他会尽己所能恢復帝国的秩序。 在选侯们的注视下,帝国议会的书记官很快在《帝国和平法令》的最后加上了科隆大主教提出的条款,其中也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动。 如果皇帝无力维持帝国的和平,那么所有帝国臣民不必缴纳公捐税或参与十字军; 反之,若帝国实现大体和平,则任何拒绝承担公捐税或十字军义务的人都將受到教宗和皇帝的双重惩戒,即绝罚加帝国禁令。 当双向条件被写下来的那一刻,儿位选侯的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这样一来,这份和平法令可就不会再像先前那样被人们视作儿戏了。 “怎么样?鲁普雷希特大主教,这下你满意了吗?” 拉斯洛欣赏著科隆大主教不断变幻的脸色,微笑著让书记官开始起草第二份文件,即《帝国公捐税条例》。 条例总共分为十三条,前四条划定了缴税范围,即所有生活在帝国土地上的臣民一一这里的帝国土地特指德意志地区,义大利和尼德兰等地另算。 第五条確立了建设帝国国库、由皇帝、选侯院和诸侯院任命大司库和七位司库来管理徵税和税款的使用。 后面几条多半都是划分各个帝国等级需要承担的责任。 在最后一条,拉斯洛特別要求添上“禁止任何帝国臣民帮助、建议或者企图帮助奥斯曼人或其他人做出不利於基督教世界、帝国和德意志民族之事”。 这两份法令隨后在选侯院全票通过,並被下发到诸侯院进行表决。 诸侯们儘管苦恼於需要再缴纳一笔税款,但是如果帝国真能维持和平,付出这一点代价似乎也没什么。 实际上,公捐税的徵收额並不多,大概就是维持一支两万人的佣兵军队作战两个月所需的十二万弗罗林,平摊到整个帝国头上也没多少,而且一年才徵收一次。 因此,在皇帝支持者的推动下,世俗诸侯院和教会诸侯院都通过了两份法令。 不过公捐税法令在第三议院引起了激烈的反响,自由市和帝国伯爵们震惊於自己需要承担的税款之多,但是考虑到上面的权贵们已经达成了一致,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为期两周的纽伦堡帝国会议最终以帝国公使代表教宗在两份新法令上署名並盖上印章而宣告结束。 “为了对抗任何可能威胁到帝国与教会的敌人,皇帝寻求广大帝国臣民的支持。 根据帝国臣民提出的旨在壮大神圣罗马教会、保障帝国道路安全以及保护寡妇、孤儿和穷人的意图,伟大的皇帝拉迪斯劳斯一世陛下已经下令,在接下来的五年內,不得开始或继续任何抢劫、 世仇、纷爭和战爭,一切爭端应在相关地点的正规法庭或帝国宫廷法院解决。 仍在权利上欺压、伤害或开启战爭之人,將被判处冒犯君主罪,失去皇帝及教宗的尊重和庇护,成为被世界拋弃之人。 任何人都可凭藉其权利,对犯罪者及其一切財物进行任意地处置。” 隨著《帝国会议告別书》的最后一段念完,来自帝国各地的诸侯和等级代表们怀著复杂的心情走出了纽伦堡的帝国议会大厅。 与前些时日的喧闹相比,今天的纽伦堡显得格外安静,似乎和平的风已经准备从这座城市吹向帝国的各个角落。 amp;amp;gt; 第394章 体系建成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4章 体系建成 第394章 体系建成 (大体上是这样划分的,其中瑞士、阿尔萨斯属奥地利大区,威斯伐伦大区的一部分属勃良第大区) 隨著两项新的改革法令在逐步完善的帝国体系下被传播至帝国的各个角落,帝国的政治环境眼看將要发生巨变。 在纽伦堡帝国会议期间,为了便於徵收公捐税,皇帝命人对所有排得上號的帝国等级进行了一次大统计,隨后据此编写了《帝国等级名册》,为每个拥有政治权利的帝国等级规定了税额、兵额,以使帝国在任何时候都有財力维持政府运作,並且为皇帝提供足够的后备兵源。 而在帝国议会和帝国宫廷法院之外,一个全新的帝国政府机构在这场会议后得到確立。 帝国枢密院,这是拉斯洛为了回应帝国各个等级的呼吁而决心设立的中央机构,用以处理帝国各处的行政事务。 此前,拉斯洛的宫廷一直承担著处理帝国事务的职能,具体的办法就是与选侯、大区总督互派使者,定期通报情况,以便及时处理帝国各处发生的事情。 这种方式极大增加了拉斯洛的工作量,毕竟还有另一个庞大的“帝国”需要他来统治。 在决定徵收公捐税后,无论是选侯还是诸侯都纷纷要求皇帝尊重他们应得的权利,允许他们更加深入地参与帝国政治。 为此,拉斯洛同意在维也纳的帝国宫廷法院中增设陪审法官团,由各大区、选侯会议和皇帝推举十二位陪审法官协助宫廷大法官处理案件。 然后就是建立帮助拉斯洛缓解行政事务压力的帝国枢密院,该枢密院的规模比奥地利枢密院要大上许多,总计由二十九人组成。 皇帝任命枢密院主席,七位选侯各推举一人,教会诸侯院、世俗诸侯院再各推举一人,共十人直接来自帝国议会。 十个帝国大区通过召开会议各自推举一位骑士等级、博士或大学教授作为代表,共十人来自帝国行政区。 奥地利、波西米亚各有一个特別名额,另选一位帝国公爵,四位帝国高级教士,两位诚篤、贤达的帝国自由市代表,共九人来自帝国主要等级。 儘管拉斯洛以权谋私的心思几乎已经摆到檯面上了,但是大部分帝国等级並未对此表达异议。 相反,这个覆盖面极广的帝国枢密院很快就得到了诸侯们的一致认可。 不过枢密院建立的过程中也並非是全无爭议,就比如关於枢密院的驻地应该设立在哪里,诸侯们与拉斯洛爆发了激烈的爭论。 依照拉斯洛的想法,这个枢密院当然要设立在维也纳,毕竟枢密院虽说掌握著帝国的行政职权,但是最后做决策的还是他这个皇帝。 一些居心回测的诸侯居然想要將这个机构设立在其他地方,警如纽伦堡或是法兰克福,他们的想法是通过远离皇帝以达到分割帝国权柄的目的。 最终,枢密院因其职能而被限定在皇帝的驻之地,即皇帝在何处,枢密院便在何处。 若皇帝因特殊原因远离帝国,则枢密院將停驻於纽伦堡的办事处负责暂摄帝国事务。 这对於拉斯洛而言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是远离帝国並不意味著弃帝国於不顾,因此他和诸侯们达成了这样的妥协。 如此一来,帝国的立法、行政和司法机构联合构成的中央政府得以確立。 虽然帝国议会的真实作用依旧惹人怀疑,但好列在帝国政治联合的共识之下搭起了一个明確的框架。 而在地方上,日渐完善的帝国行政区也使得皇帝对地方的统治不再如无根之萍,几乎所有帝国法令都可以切实地传达给每个帝国等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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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在乌克马克和斯德丁交界地带打的难捨难分,大大小小的战斗爆发了二十余次,始终未能分出胜负。 乌克马克北部,布兰登堡军营地里,微风裹挟著硝烟和一丝凉意席捲了这个寂静的军营。 士兵们不久前才经歷了一次遭遇战,他们击退了波美拉尼亚军队发起的进攻,捍卫了布兰登堡的国土。 但是,一场入侵战爭被打成了国土防御战,这让指挥官和土兵们的士气都跌落至谷底。 在战爭开始的一年里,他们还是占据了不少优势的,就连斯德丁城都被他们围困了三次,只可借他们的军力並不足以强攻破城。 隨著波美拉尼亚的军力被全部调集、条顿骑士团派来的援军投入战斗,布兰登堡军队渐渐落入下风,战线也很快被推了回来。 就在一年前,选侯与波美拉尼亚公爵曾签署过一份《索尔丁和约》,选侯承认埃里克二世对斯德丁的统治,而埃里克二世则需要承认布兰登堡选侯的宗主权。 不过这份和约很快就在波美拉尼亚贵族和斯德丁市民的反对下宣布作废,双方的和平只维持了不到两周,战火便再次燃起,並且一直打到现在。 “这场战爭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名骑士领著一小队士兵离开军营前去执行任务,队伍刚出营门,侍从便小声抱怨道。 骑士扭头看了侍从一眼,却並未出言责备,这场战爭已经打到了第三个年头,没人希望接著打下去。 “皇帝的使者很快就会抵达这里,也许再过几天这场战爭就结束了。” 骑士用这样的话语宽慰著亲信的侍从,其中也包含著他自己的期待。 “皇帝?他从来没有真心想过阻止这场战爭,这回能有什么不同?” “也许吧,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队伍又走了一阵,前方的道路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意识到事情不妙的骑士立刻带著小队加快脚步赶到战斗发生的地方,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正在缠斗的两拨人马和被堵在道路中间的掛著选侯旗帜的马车。 其中一方毫无疑问是他们的战友,另一方看上去也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职业士兵,或者称之为强盗骑士更加合適, “该死的,是那些文德人!都跟我上,杀光这些无耻的强盗!” 隨著骑士和他的部下加入战斗,原本占据优势的强盗很快便被击败,在扔下十几具尸体后仓皇溃逃。 直到这时,马车的帘子才掀开一角,惊魂未定的伯恩哈德和选侯的使者看到强盗们被击退,这才长舒一口气。 “那些袭击者是什么人?” 伯恩哈德皱眉询问道。 他此前虽然想像过前线的危险,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恐怖,要不是有这么一支不知从哪窜出来的援兵,他今天没准要死在这儿了。 “乌克马克的文德贵族,也就是斯拉夫人,受到波美拉尼亚公爵鼓动,如今正在发起一场针对选侯的叛乱。 说是叛乱,实际上就是干些拦路抢劫的勾当,偏偏他们又对乌克马克了如指掌,以至於选侯没法及时扫清这些无耻的强盗。” 选侯使者对於这些异族痛恨不已,却也无可奈何。 伯恩哈德对此很是惊讶,这条路可是布兰登堡军队的后勤补给线,从柏林筹集的物资都会走这条路运往前线。 现在就连他这个帝国特使的车驾都能遭到袭击,那布兰登堡的后勤线岂不是时刻暴露在危险之下? 想到这里,伯恩哈德突然感觉这次的任务也许並没有想像中那样艰难一一看上去倔强的选侯如今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受命前来迎接特使的骑士很快就护送著马车抵达了布兰登堡军的营地。 伯恩哈德被安全地护送至选侯的营帐中,他在这里见到了一位憔悴的老者。 选侯腓特烈裹著一身沾染了血渍和尘土的军袍,站在营中迎接伯恩哈德。 他站得不算笔直,脊背微微有些弓起,不似传闻中那般高大笔挺,而且他的身材相当瘦削,面色憔悴,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处在一种近乎崩溃的状態。 看来传闻是真的,布兰登堡选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已经快要崩溃了。 伯恩哈德回想起皇帝此前告知他的这个传闻,当时他还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皇帝的情报网络精確得有些恐怖。 “选侯阁下,我代表皇帝陛下而来,为和平而来。” 伯恩哈德的声音温厚而洪亮,带著令人信服的温和。 胖特烈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位操著奥地利口音、披著红色教袍的特使,心中的弦鬆了一些, 一位货真价实的枢机主教,而且是帝国四位大主教之一的萨尔茨堡大主教,他很清楚地认识到这回皇帝不是在敷衍了事。 在特使赶到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与两份新法令相关的消息,这让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不希望放弃这个极其珍贵的扩张布兰登堡领地的机会,另一方面,他已经对这场战爭感到绝望,心底也在期待著结束这场使他饱受折磨的战爭。 “在这场战爭开始之前,我们就曾將爭端诉诸帝国宫廷法院,”腓特烈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可是如你所见,这场战爭还是爆发了,並且持续了整整三年。” 此话一出,伯恩哈德面色一滯,当初皇帝这事乾的確实不怎么厚道,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 这一回,皇帝可是真心实意希望能够中止这场残酷的战爭。 第395章 久违的和平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5章 久违的和平 第395章 久违的和平 “这场战爭始於斯德丁的继承危机,皇帝陛下考虑到您与波美拉尼亚公爵的诉求都存在合理性,加之被各种事务牵扯精力,故而未能及时作出裁决。 不过现在,为了实现帝国境內的广泛和平,皇帝陛下已经做出了裁决。” 伯恩哈德为皇帝不负责任的行为找补了几句,隨后便开门见山地向选侯做出宣告。 排特烈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儘管他很清楚,布兰登堡的军队在战场上无法占据上风,更不可能在外交中取得更多的利益,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绝不能过多地损害布兰登堡的利益。 不过,一想到这几年他与皇帝急速恶化的关係,他的心底不由升起几分担忧。 在皇帝被其他事情牵扯精力的时候,他们这些不愿意顺从的选侯、诸侯们还可以跳跳脚,一旦皇帝的精力转向帝国,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夹著尾巴做人。 如果皇帝的军队从波西米亚出发,经过卢萨蒂亚可以直逼柏林,这份威忆力在皇帝决心干预波美拉尼亚战爭的当下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选择性忽视。 “皇帝陛下的决定是...: 排特烈志芯地询问道。 “按照古老的帝国习惯法与现行的继承法律,埃里克二世理应继承波美拉尼亚-斯德丁领地关於这点您必须给出口头和书面上的双重承认。” 伯恩哈德刚刚给出第一个条件,排特烈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份裁决公不公平,对他而言已经不怎么重要了,皇帝的决定无疑宣告了他的失败,而且与此同时在布兰登堡的北方出现了一个近乎统一的、实力强劲的波美拉尼亚公国。 从此以后,布兰登堡的扩张方向几乎被锁死,霍亨索伦家族也许永远也走不出这片贫瘠的土地了。 “可是我作为波美拉尼亚诸公爵的宗主,也应该享有继承斯德丁的权利。” 腓特烈重新睁开眼,语气中带著疲惫,打算做最后的抗辩。 伯恩哈德摇头说道:“可是斯德丁的市民和其他民眾选择了埃里克公爵,他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领地。 当然,皇帝陛下也愿意尊重您的权利,只要您承认解除布兰登堡与波美拉尼亚之间的从属关係,埃里克公爵必须將斯德丁南部的部分领土交给您作为补偿,您將获得整个乌克马克领地。” 这份补偿对於排特烈而言简直聊胜於无,他父亲和他两代人全力以赴多次击败波美拉尼亚诸公爵,已经將原属于波美拉尼亚公国的乌克马克地区大半纳入掌控。 波美拉尼亚方面在这一地区只剩下三座小要塞,就算拿到手也不能带来任何收益。 看到排特烈还在犹豫,伯恩哈德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选侯阁下,我在来这里的路上还遭到了那些文德人的袭击。 他们虽然无法匯聚成一支规模庞大的叛军,但是作为强盗的实力还是很强劲的。 我听说您早在十几年前就肃清了布兰登堡境內的强盗,可是如今这些本该消失的强盗、叛军和走私者又开始猖獗。 您难道真的希望將这场战爭继续下去吗?” 这一连串话语使排特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耗费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安定、富足的布兰登堡选侯国已经在这场战爭中毁於一旦了。 国库空虚,民眾叛离,军队士气低落。 想到父亲腓特烈一世临终前对三兄弟的嘱託,排特烈心底的压力几乎快要使他发疯。 明明他被父亲寄予厚望,继承了家族最重要的布兰登堡领地和选侯席位,最后却因为自己过分膨胀的野心和错误的外交政策而把事情搞得一团乱糟。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特烈感觉自己是真的累了。 “我答应这些条件,希望你能够儘早让波美拉尼亚公爵也接受皇帝的裁决。” 伯恩哈德当即神色一松,篤定地向排特烈做出保证,他很快就会终结这场战爭。 事实证明他並没有逛骗排特烈,在冒著风险穿越前线抵达斯德丁城后,伯恩哈德很快便与埃里克、瓦尔季斯拉夫兄弟进行了一次会面。 皇帝的裁决对於埃里克公爵而言比一年前双方签订后很快被推翻的《索尔丁和约》更加有利。 在那份和约中他不得不承认选侯的宗主地位,但是现在皇帝支持他保持独立地位,並且授予他稳定的帝国议会席位,而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是將斯德丁南端的小部分领地割让给选侯。 可以说,皇帝的偏祖已经十分明显了,而埃里克二世也当场拜託伯恩哈德將他的忠心传达给皇帝。 1467年五月末,布兰登堡选侯和波美拉尼亚公爵在皇帝特使的见证下於斯德丁签署了一份新和约,重新划定了双方的疆界,终止了两邦的战爭状態。 为了確保和平能够延续下去,选侯腓特烈决定让自己的次女玛格丽特与波美拉尼亚公爵的独子博吉斯瓦夫订婚。 公爵欣然同意了这桩婚事,两个家族延续了整整五十年的斗爭似乎总算来到了尽头。 这样的结果让很多想看热闹的诸侯大失所望他们还想看看如果布兰登堡选侯违背皇帝的旨意和帝国法令,奥地利方面会有何动作呢。 不过一般人都不敢拿国家的命运来进行这样的豪赌,哪怕被称为【铁人】的选侯排特烈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两边谁也奈何不了谁,偏偏战爭对於国內的经济、秩序都造成了严重的损害。 他们並不是不想和平,只是双方內部都有一些势力在想尽办法阻止战爭结束,希望能够从战爭中取得更多的利益。 皇帝这份迟来的裁决反而解决了两方领主的困境,既能够满足双方的基本诉求,又让他们有藉口压制国內的反对势力。 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布兰登堡选侯在这场战爭中遭遇了惨痛的失败。 他不仅没能拿下斯德丁,还丧失了对波美拉尼亚公爵名义上的宗主权,使波美拉尼亚公爵再次成为了帝国直属封臣。 维也纳,霍夫堡宫会议厅。 拉斯洛与大臣们正在就斯德丁继承战爭的后续问题进行討论。 “陛下,布兰登堡选侯的情况比您描述的还要糟糕他看上去像是个失魂落魄的赌徒,好在尚存几分理智,並没有选择违抗您的旨意。” 伯恩哈德將选侯的情况如实匯报给眾人。 “没想到波美拉尼亚公爵的实力竟如此强劲,就连选侯都奈何不了他,”拉斯洛语气轻鬆,这次的事情解决的相当完美,“我还以为最后仍需要帝国军队前去平息一切爭议呢。” “能够避免激化战爭、如此轻易地达成和平,对您和奥地利而言是大有好处的。 我们的军队已经通过美因茨、兰茨胡特和施瓦本的战爭展现过实力了。 如果过於频繁地调动军队干涉帝国事务和扩张领土,无疑会引起诸侯们的警觉与恐慌。 而且动用军队需要消耗大量的物资、金钱,战爭中的风险也不容忽视。 如果我们能够靠著维持这支庞大的军队,仅靠威来迫使反对者屈服,这样会极大程度上增长您的威望,同时也不会引起诸侯们的反感。” 埃青对於这些事倒是看得很透彻。 作为一个老练的外交官,他很清楚强大的军队不仅在战爭时发挥作用,在和平时期同样如此。 “是这么个道理,战爭只能是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段,”拉斯洛点头肯定道,“既然帝国內部已经实现了基本的和平,我们也该开始徵收公捐税了。帝国的诸侯们总算能够承担起属於他们的那份义务了。” 此前的帝国诸侯们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著他这个皇帝的保护,却老是想著勾结外敌在背后给他捅刀子。 在惩戒了一些叛逆的选侯、诸侯和瑞土人之后,如今的帝国政坛可谓是为之一清。 过去那些不將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或者说忌禪他的势力妄图反对他的诸侯,现在纷纷都改变了心意。 其中有些人是真的变得顺从,但是还有许多人只是將心中危险的想法隱藏起来。 毕竟自大空位期后二百余年,这些诸侯们已经过惯了无人管束的日子。 儘管帝国这种无序的状態带来了极为惨痛的回忆,诸侯们依然只顾及自己的利益。 拉斯洛所要做的就是修正这种自私自利的想法,让诸侯们的心重新回到帝国这个大家庭中。 “可是陛下,这笔税款会受到选侯和诸侯们的严密监视,似乎並不能隨意使用。” 聊到钱的话题,富格尔马上来了兴致,当即向皇帝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不必担忧,”拉斯洛摆摆手,笑著说道,“这笔钱最初的目的便是为了支援十字军事业,我们可以藉此从中划走一部分税款作为额外的军费。 剩下的税款主要负责维持政府的运转,帝国议会暂且不论,帝国枢密院尚未建成,真正需要钱维持的是什么部门?” “帝国宫廷法院。” 富格尔马上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此前的帝国宫廷法院都是由奥地利国库供养,作为奥地利的最高法院使用。 该法院在施瓦本自由城市罗特魏尔的分院现在成了施瓦本大区的最高法院,其法官仍然由奥地利大公指派。 那座分院就是靠著施瓦本行政区的税收来维持的,这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外奥地利州的財政支出。 现在维也纳的宫廷法院由帝国財政支撑,那么奥地利的国库又多了一笔可以自由调度的资金,而皇帝依然牢固掌握著帝国最高的司法权威。 “陛下,我们应该立刻向整个帝国徵税!” 眾人纷纷露出笑容,这次帝国会议成功实现了皇帝伟大构想的第一步一一將帝国变成奥地利的钱袋子和兵源地。 前者很快就能看到成果,而后者还有待考察。 在那份《帝国等级名册》上,所有的帝国等级都被分配了与其实力相配的税额和兵额。 按照名册上的配额来看,只要拉斯洛一声令下,帝国甚至可以徵集一支六万人以上的军队投入战爭。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要做到这种程度几乎没有可能,除非那些奥斯曼人再次崛起並且一路杀到维也纳城下。 当然,可能性更大的是皇帝带著一支庞大的军队包围君士坦丁堡,收復这座罗马帝国的千年古都。 “阿道夫元帅,巴尔干那边战况如何?” 帝国这边由於几乎没有外部的干扰,形势对拉斯洛而言可谓是一片大好。 法兰西王国那边最近传回来的消息显示路易十一与公益同盟之间的关係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战爭一触即发。 在这种情况下,拉斯洛不太想再跟威尼斯人继续墨跡下去,他在这个岛国身上已经费了太多的时间。 “保加利亚-塞尔维亚联军已经开始围攻雅典,威尼斯人在希腊北部的据点几乎被全部拔除,只剩下两个防守严密的港口受到伊庇鲁斯专制公的持续围困。 保加利亚那边,叛军与匈牙利-保加利亚联军进行过几次交战,由於特尔诺沃地区地形复杂,我军没能击败和剿灭叛军的主力,双方目前仍在对峙中。” 拉斯洛闻言皱起眉,心中稍微有些不满。 希腊那边战线推进迟缓也就算了,保加利亚的叛乱也迟迟不能平息,这可不是他所期待的消息。 不过想想也是,正在前线参战的军队中除了骑士团、少量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军队,还有匈牙利的蒂米什瓦拉军团以外,大部分都是战斗力拉跨的徵召军队。 他们与其说是在打仗,不如说是跟著大部队一起抢劫,走到哪抢到哪。 拉斯洛並不能指望这样一支军队有足够的战斗意志去攻城拔寨,快速夺取威尼斯人经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重要据点。 保加利亚那边,他去过大特尔诺沃,那座城本身就建在山坳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叛军又多是在那附近居住的山民,靠著地利跟平叛军队打的有来有回。 “属国的军队大抵都是如此屏弱,如果要加速战爭的进程,您可以调集更多精锐奔赴战场。” 老元帅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增兵?拉斯洛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他的军队在巴尔干战场还是占据优势的,这时候增派军队劳师远征只会徒增损耗和军费开支。 而且,法国那边马上就要开打了,他不能不为此做些打算,现在还能够隨时调动的军队就是他手中最大的底牌。 “继续等待吧,时间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拉斯洛最后给出了这样颇具自信的论断。 第396章 借兵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6章 借兵 第396章 借兵 在平息了波美拉尼亚的战火后,拉斯洛很快颁布詔书著令各个帝国大区的地方法院全权处理任何关於土地、財物和血仇的纠纷。 对於那些爭议过大或是牵涉甚广,大区法院无法处理的案件,则需要上呈给帝国宫廷法院审理。 短短数周时间过去,帝国宫廷法院需要处理的案件数量直接翻了三倍不止,以至於帝国大法官彼得·冯·绍姆贝格主教多次向拉斯洛抱怨此事。 好在原本预计组建的陪审法官团也在诸侯们的积极配合下组建完成,开始为大法官分担压力。 与此同时,刚刚建立起来的帝国財政机构也开始行动起来,向每个大区派遣专员敦促公捐税的徵收。 这並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除了皇帝控制能力较强的施瓦本和巴伐利亚两个大区,余下的大区的徵税工作进展极为迟缓。 尤其是在遥远的威斯特伐利亚和下萨克森两个大区,这里的诸侯和自由市对公捐税是最抗拒的本来按照查理四世颁布的《金璽詔书》,诸侯们有著极大的自主权,皇帝能不能在帝国內徵兵徵税都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但是拉斯洛皇帝那超乎诸侯们想像的强大实力又使得这种局面发生了反转。 皇帝向他们徵税,是以保护他们的自主地位和安全为条件的,实际上就是在徵收一笔保护费。 如果有人敢不交的话,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没人知道。 没有人怀疑皇帝是否有能力保护整个帝国,他的盟友和僕从的势力遍及整个中欧。 只是,对於一些不那么富裕的诸侯,他们很担心一个强大的帝国中央会藉助新建立的公捐税体系强加给他们不堪忍受的税赋。 哪怕是这一次徵收的十二万弗罗林,分摊到每个诸侯头上其实不算多,却也还是有不少人捨不得这笔钱。 在靠近尼德兰的、相对较为富裕的威斯特伐利亚大区,每个伯爵需要缴纳300弗罗林,自由市则需要缴纳350。 这分別对应了伯爵需要负担的10名骑兵加45名步兵和自由市需要负担的10名骑兵加55名步兵的帝国徵召军配额。 对於一位普通的伯爵而言,这並不是一笔沉重的负担,但是如果他还因为自己的挥霍无度或是一些其他的原因导致身负债务,这笔税就显得有些过重了。 他们可能会去找商人借钱,但是更大的可能是不断加重领地的税收。 但是这其中的限度很不好把握,一个不小心也许就会爆发农民起义,甚至引起更多的连锁反应许多诸侯虽然在表面上接受了公捐税决议,但是在实际执行中碰到的困难还是令拉斯洛感到头疼。 这些诸侯们经典的“我同意”不等於“我交钱”,拉斯洛已经不是第一回遇见了。 只是这一次,拉斯洛不打算再跟他们拉拉扯扯。 他在隨后的一份补充詔书中限定了这一年度的公捐税徵收的最后期限是十一月初,也就是五个月后。 这个决定其实还是体谅了那些经济实在困难的帝国等级,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並不是没有能力交上这笔税款,只是出於某些心理他们想要不断延缓缴税的期限或是恳求减免税收的特权,为此,拉斯洛直接將期限定在秋收以后,到时候要是再不肯交钱,他可就要不客气了。 好在如今面临的这些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比起歷史上帝国的那场堪称灾难的公捐税改革要好得多。 在那场改革中,瑞士联邦首先跳出来公开抵制公捐税的徵收,为此瑞士与奥地利交战並击败了皇帝,迫使帝国议会同意瑞士联邦享有对帝国立法的豁免权,那场战爭后来被人们普遍认为是瑞士的立国之战,也是瑞士脱离帝国的开端。 在公捐税开始徵收的五年后,由於受到了多个大区的联合抵制,最终改革被完全废止。 不过,拉斯洛的改革从一开始就已经达到了那场失败的帝国税收改革所达不到的高度,诸侯们虽然还是会拿著《金璽詔书》来试图捍卫自己的权利,但是他们的立场並没有想像中那般坚定。 原本应该作为帝国最大刺头跳出来的普法尔茨、美因茨、兰茨胡特、瑞士联邦和布兰登堡等势力在过去数年间几乎全部遭遇了皇帝在不同程度上的打击。 普法尔茨丧失一半领土,美因茨完全依附於皇帝,兰茨胡特和瑞士直接被瓜分,布兰登堡选侯也被皇帝暗中支持的波美拉尼亚公爵给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財力。 放眼望去,曾经有能力挑战皇帝权威的诸侯们如今是跑的跑、跪的跪,被诸侯们寄予厚望的安斯巴赫藩侯和萨克森选侯完全一副“帝国忠良”的模样,並不愿意直接与皇帝对抗。 既然无人带头,那么反抗皇帝的势力自然也就无法组织起来,就凭藉科隆大主教、不伦瑞克公爵之类的小鱼小虾,根本无法给皇帝造成任何麻烦。 甚至可以这么说,只要拉斯洛敢点头,勃艮第的【蛮勇者】查理马上就会率军杀入威斯特伐利亚,然后为所欲为。 由於帝国在三个方向都被皇帝及其盟友的领地直接包围,这意味著公然反对皇帝和帝国改革是真的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因此,儘管诸侯们心中有著诸多忧虑和不满,他们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徵集税款,然后交给帝国政府的税务官员。 在安排好帝国境內九个大区的公捐税徵收工作以后,拉斯洛终於有机会將目光转向了帝国內最特殊的大区一一勃艮第大区。 这个大区的辖地並不是整个勃良第公国,而是在勃良第公爵控制下的尼德兰地区,恰好这里文是帝国內最富庶的地区。 由於纽伦堡帝国会议中,勃良第公爵的特使並没有就《帝国公捐税条例》发表任何看法,拉斯洛便將尼德兰地区的公捐税问题暂时搁置。 在处理完波美拉尼亚的战爭后,拉斯洛很快便写了封信遣人送去勃良第,邀请公爵商议尼德兰缴纳帝国税收的事宜。 不过这封信的回覆却非常迟缓,直到信寄出去一个多月后,拉斯洛才见到了从布鲁塞尔匆匆赶回来的安东尼·德·勃艮第。 皇宫的书房里,拉斯洛见到了神色忧鬱的安东尼。 这位向来风流个的奥地利驻勃良第外交大使今天竟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穿著顏色鲜艷的华丽服饰,而是换上了一身简朴的黑衣。 恰好,拉斯洛的身上也是这样一副打扮。 “安东尼,勃良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拉斯洛没有直接切入尼德兰的帝国税收问题,而是首先关切地询问盟友那边的情况。 “陛下,我父亲他......去世了,现在我的兄长查理已经继任勃艮第公爵。” 拉斯洛神色一,隨后流露出几分悵然。 【好人】菲利浦也死去了,他无疑是个杰出的政治家,在外交和其他方面的成就是歷代勃良第公爵中最高的。 他是不是一个好盟友呢?拉斯洛对此无法给出答案。 精明的菲利浦事事精於算计,哪怕是作为他的盟友,拉斯洛也不能给他太多的信任。 但是与此同时,菲利浦又是一个稳定的盟友,明眼人都可以看出在他治下的勃艮第欣欣向荣、 国力日盛,儼然有崛起为法奥之间第三大国的姿態。 哪怕法王路易十一不断施加压力,儿子查理又是出了名的蛮勇和败家,菲利浦依然將勃良第和尼德兰两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勃良第的老公爵现在终於可以享受永远的安寧一一不知道將贞德卖给英国人的他是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总之,如今拉斯洛最大的盟友变成了歷史上那个赫赫有名的“大胆”查理,查理和他父亲的风格可以说是截然相反,他就是整个欧洲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其不断膨胀的扩张欲望,还有对於自身和其军队勇武的极度自信导致查理经常做出一些堪称“昏头”的决策。 在拉斯洛所熟知的歷史中,正是这样持续十年、几乎不曾间断的军事冒险最终使查理获得了另一个更加出名的外號一—裂颅。 当然,如今查理的头应该是不太可能被瑞士人敲碎了,但是他的性格很可能导致类似的危险不断发生。 短期內,拉斯洛並不太希望勃艮第出现问题,否则很可能发生一场牵动整个欧洲的巨大战爭。 不过,查理本人可不会顾及拉斯洛的想法,他现在终於可以不再受到父亲的约束,自由自在地干他想干的事情,这可实在太令人担心了。 “请节哀,安东尼,我很抱歉在这种时候將你从勃艮第召回,但是你也应该清楚如今大陆的局势再次变得紧张,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拉斯洛只能稍稍安抚一下安东尼的情绪,隨后將话题引向不那么悲伤的方向。 “即使您的信没有送到勃艮第,我也会回到奥地利来。 查理公爵本来就有些事情希望能够与您商討一番,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將两方的诉求一併解决。” 安东尼的话勾起了拉斯洛的兴趣,查理刚继承公爵之位就派人来找他商量事情,这肯定不是什么芝麻蒜皮的小事。 “查理他有什么想法?” “您还记得此前勃良第方面提出的希望僱佣帝国军队的请求吗?” “当然,我不是安排了不少裁撤的帝国佣兵前往勃艮第效命吗?” 拉斯洛对於勃良第新军的组建还是稍微有些关心的,现在勃良第军队应该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 “是的,查理公爵以那些士兵为基础建设了一支几乎完全由佣兵组成的新式军队。 在对比过各个国家的佣兵之后,公爵认为除了瑞士佣兵以外,其他所有佣兵都不如奥地利的佣兵优秀。 近日,路易十一已经开始集结军队,布列塔尼公爵和贝里公爵也在进行战爭准备,我们预计下一场战爭很可能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內爆发。 因此,公爵希望能够进一步扩充勃艮第的军力,以期在接下来的战爭中对抗法王。” 闻言,拉斯洛满意地点了点头,查理的眼光倒是挺不错的,英格兰、义大利的佣兵在战斗力方面还是要略微逊色於帝国佣兵一筹,而瑞士佣兵虽然质量好,但是贵也是真的贵。 战爭状態下,一个普通瑞士佣兵的年薪是54弗罗林,而帝国佣兵则为48弗罗林。 一人一年省6弗罗林,那么一支一万人的军队一年就能省下六万弗罗林,而二者的战斗能力已经在实战中得到验证,並没有太大的差距。 因此,出於性价比的考量以及勃艮第人与瑞士人之间的仇敌关係,查理最终选择再找拉斯洛借一支军队。 “既然是为了应对即將到来的战爭,我可以提供一支遣外僱佣军,就將独立军派遣到勃艮第为查理作战如何?” 拉斯洛不打算轻易调动匈牙利和其他地方的部队,如今奥地利还处於战备状態的就只有独立军这一支部队了。 作为奥地利军队的门面,將这支军队派出去给勃艮第撑撑场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陛下,这样便足够了。” 安东尼鬆了口气,他那些精心准备的用来劝说皇帝的话术都没有派上用场,不过这样再好不过了。 “在这支军队进入勃艮第后,公爵將承担这支军队的一切开支和后勤补给,但是军队补员还是需要奥地利方面负责。 作为回报,公爵每年將向您支付两方弗罗林的酬金,这笔钱同时也是勃良第大区上缴给帝国的公捐税一一但是完全由您支配。” 此言一出,拉斯洛心中顿感有些不爽。 谁说这查理是个莽夫啊?这偷奸要滑的使俩不是玩的挺厉害的嘛? 拿尼德兰的帝国公捐税和借兵做交换,既堵住了拉斯洛要钱的嘴,又能从奥地利获得更多的军事援助。 另一方面,查理甚至可以假借徵收公捐税的名义在尼德兰大肆敛財,谁知道他会徵收多少?反正最后拿出来的就只有两万。 不过好在这笔钱不在帝国的协议里,虽然掛著公捐税的名,实际上是租借奥地利军队的报酬,拉斯洛可以藉此绕开选侯和诸侯们的干预直接使用这笔额外收入。 “行吧,我同意查理的条件。安东尼,你老实告诉我,这主意是谁出的?” 拉斯洛有些不甘地问道,他是不信查理那个莽夫能想到这种办法。 “是我父亲临终前留下的嘱託。” 安东尼神色低沉,仿佛又回忆起了自己逝去的父亲。 拉斯洛沉默不语,那只老狐狸在生命的最后还在算计著他这个皇帝,差点给他气笑了。 不过这样的结果反倒是能够让拉斯洛接受,他得到了“勃良第大区”归属帝国统治的名,而查理得到了奥地利军事援助的实,双方的共同目的都是压製法兰西王国,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双贏呢? amp;amp;gt; 第397章 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7章 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 第397章 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 拉斯洛与查理的交易並不是秘密,而且帝国军队的一举一动有无数双眼晴盯著,人人都害怕这把利剑落在自己头顶。 因此,想瞒是瞒不住的,拉斯洛也没打算瞒著,这与他一贯光明磊落的作风不符。 反正奥地利和勃良第之间的盟友关係是公开的,驻扎在格拉茨的独立军三千號人大摇大摆地通过蒂罗尔-瑞士路线进入了勃良第本土。 这支军队离开帝国倒是让不少人鬆了口气,更多的人关注到勃良第公爵最近放出的惊人消息一一他將向皇帝缴纳两万弗罗林的帝国公捐税。 作为唯一一个控制完整帝国大区的外国领主,查理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极大的关注,同意缴纳公捐税虽说看上去只是他与皇帝之间的一笔交易,但是换个视角来看这就完全是另一种感觉了。 巴黎,法王的宫廷里,路易十一正在大发雷霆不过与常人不同,他在愤怒时並未表现得歇斯底里,反而维持著一副极端冷酷的姿態。 在他的王座跟前不远处的宫殿中央,一个铁笼子里关著几个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医生。 大臣们站得远远的,那浓重的血腥味和其他臭味混在一起实在令人不堪忍受,就连坐在路易十一身旁的美丽的王后夏洛特·德·萨伏伊也露出不忍的神情。 所有人都知道国王这时候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开口劝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当路易十一的间谍头子询问是否要执行下一项刑罚时,路易十一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他似乎有些累了,亦或者是气消解了一些,因此决定给这些医生们一个痛快,很快,卫兵们將奄奄一息的囚犯们全部拖了出去,然后一一斩首。 他们的確犯了些错误,那就是没能救回不久前天折的弗朗索瓦王子,这孩子自诞生后撑了半年,最终还是被一场小病夺去了生命。 算上路易十一登基前便已天折的两个儿子,这已经是他第三个天折的儿子了。 如今路易十一虽然有两个健康、可爱的女儿,但是他最需要的继承人,一个健康的男婴,却始终求而不得。 三个儿子就没有一个活过一岁的,以至於现在民间有传言说路易十一因为参与了一些谋害亲属的阴谋而受到上帝的睡弃和诅咒,所以才迟迟得不到健康的继承人。 这些传言基本上都是为拉斯洛组织法兰西间谍网的阿马尼亚克公爵暗中散播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查理七世死於路易十一的毒杀,正好路易十一的子嗣连续天折,於是阿马尼亚克公爵马上抓住机会开始毁坏路易十一的名声。 这些传言越传越广,就连谣言的源头阿马尼亚克公爵本人都开始相信这种说法,更別说那些本就对路易十一残酷统治感到不满的巴黎市民们。 人们开始怀念查理七世统治的时代,虽然英国人当时仍在他们的国土上肆虐,但是那时他们的生活中是充斥著胜利和希望的。 而路易十一带给人们的只有永无止境的內乱,以及无力承担的沉重税收。 因为这些传言的缘故,路易十一的唯一继承人,也就是他的亲弟弟贝里公爵查理现在受到了越来越多的拥戴。 这是路易十一大动肝火的主要原因,而让他在这时候情绪失控的是不久前收到的另一个消息一一新继任的勃良第公爵查理向皇帝缴纳了那个所谓的“帝国公捐税”,而皇帝则向勃良第派遣了帝国军队作为援军。 “诸位,我们应该感到高兴,”路易十一盯著重新聚集到自己跟前的群臣,咬牙说道,“勃艮第的新公爵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居然向皇帝缴税,他到底在想什么?” 根据三十年前的《阿拉斯条约》,勃良第公爵甚至不需要向法王缴税,那个愚蠢的查理现在居然向该死的皇帝缴税! 如果有人借题发挥的话,没准会出现诸如勃良第公爵向皇帝表示臣服这类离谱的传言。 这不就相当於在所有人面前打他法王的脸吗? 虽然路易十一併不怎么在乎自己的顏面,但是这样的羞辱还是足以让他气愤。 更让他气愤的是大战在即帝国军队居然真的进入了勃良第,皇帝这下是真的连演都不带演的了“陛下,这很显然只是一笔交易,勃艮第公爵用这笔钱换到了帝国军队的援助,您不必为此掛怀。 至於那所谓的帝国税收,应该是勃艮第公爵为了应付皇帝的施压而採取的办法。” 已经在路易十一的帮助下晋升为法兰西红衣主教的宫廷重臣让·拉巴吕出言宽慰道。 另一位重臣安茹公爵勒內此时也提醒道:“勃良第与帝国之间的关係並不是眼下需要关注的事情。 陛下,布列塔尼、贝里和勃良第都已经开始集结军队,准备第二次向巴黎进军了,我们必须儘快想办法应对。” 路易十一点了点头,重新恢復冷静反正勃良第人向来都是在法兰西、英格兰和帝国之间左右逢源,他不相信也不愿意接受查理真有那个胆子彻底倒向帝国。 眼下还是先处理即將到来的第二次公益同盟叛乱比较重要。 “我那个亲爱的弟弟最近倒是风头不小嘛,市民们总爱议论他,可他又老是喜欢和那些乱臣贼子们混到一起。” 路易十一一想到近些日子传到他耳中的那些拥护弟弟贝里公爵查理的传言,心中陡然间升起几分杀意。 只不过,弒近亲者这个罪名即便是路易十一也不敢轻易背负。 既然杀不了自己的弟弟,那就只能拿那些嚼舌根的傢伙下手了。 “奥利维尔,我命令你近期要加强对巴黎和周边地区的审查,来自帝国的老鼠们已经渗透进来,我要你找到並杀死他们,终止流言的传播。” “我明白了,陛下。” 奥利维尔·勒丹,路易十一的理髮师和他最信任的近臣,此时还兼职法兰西的间谍首脑,作为专门替国王干脏活的白手套,勒丹对於这种工作向来得心应手。 他的眼线遍及巴黎的各个角落,那些嚼舌根的人,无论是间谍还是好事的市民,恐怕都逃不过到国王的秘密地牢里走一遭的命运。 “法兰西的敌人们又打算故技重施,诸位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吩附完內务的处理,路易十一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十几位大臣,希望他们可以给出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 “陛下,如今勃艮第公爵的实力不容小,如果让敌人再次匯集到一起,恐怕我们应付起来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因此我们必须先发制人,赶在勃良第加入战爭之前抢先一步迫使布列塔尼公爵和贝里公爵屈服,这样我们的胜算將大大增加。” 一个苍老而又浑厚的声音传来,是路易十一近期任命的王国军事统帅,百年战爭中最后的名將让·德·迪努瓦。 在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中,他因不满足於自己目前的地位而加入公益同盟,率领同盟军队进攻法王。 后来,路易十一用了一些挑拨离间的小手段,加之迪努瓦看出了同盟人心不齐、难以为继,因此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將又转投国王魔下。 在蒙莱里战役中,路易十一损失了一位元帅,而更多参加过百年战爭的老將也早已凋零,这让他非常看重迪努瓦的才能,在公益同盟解散后並未食言,而是真正授予了迪努瓦统率法兰西军队的职权。 二十多年前,迪努瓦作为法兰西军队的统帅指挥大军从英格兰人手中收復了巴黎。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这位老元师文要率领王国的大军从叛军手中保卫巴黎,哪怕那些叛军曾经是他的盟友。 路易十一虽然人品和名誉都非常糟糕,但是在发掘和运用臣子才能这方面他绝对是个高手。 在他的宫廷中首次出现了较大规模的非贵族官员,任人唯才是路易十一一贯以来的治国宗旨。 他的器重使迪努瓦备受感动,他因此决定在自己无法继续指挥军队作战之前为国王取得一场辉煌的胜利,彻底终结王国內部层出不穷的叛乱。 “抢先发动进攻,这的確是个不错的办法,”路易十一思索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询问道,“我们的军队集结状態如何?如果要快速进攻並且击败布列塔尼公爵和贝里公爵,你有多大把握?” 迪努瓦对此非常有自信,他上前一步,捶著胸口对路易十一答道:“陛下,敕令骑兵、苏格兰卫队和炮兵部队都已经完成集结。 我们绝对可以快速击败两位即將反叛的公爵,到时候勃良第公爵独木难支,这场叛乱很快就会平息。” “很好,”路易十一突然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在大臣们惊讶的目光中高声说道,“我决定要亲自领兵击败那些总是发起叛乱、扰乱王国秩序的叛臣!” 这场紧张的宫廷会议结束后不久,路易十一便亲率两万多大军向西进发,兵锋直指布列塔尼。 安茹公爵勒內受命率领一支偏师前去征討贝里公爵。 地不过数省,兵不过五千的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二世被法王声势浩大的征伐嚇得不敢动弹,只能一面率领军队龟缩在几处重要的城市、城堡中,一面紧急遣使向勃艮第方向求援。 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就这样突然爆发了。 远在布鲁塞尔的查理收到消息的时候还颇有些难以置信。 一向喜欢通过阴谋诡计而非战爭解决爭端的路易十一这回居然大胆地直接率领军队进攻他的盟友,这出乎了查理的预料。 按照查理的想法,路易十一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巴黎,等著他率领公益同盟的大军前去攻破城市、砍下国王的那颗狗头才对。 对於布列塔尼公爵的求救,查理如今也是爱莫能助。 一方面,奥地利那边的援军才刚刚抵达第戎,要赶到低地与他的主力军队会合还需要时间; 另一方面,尼德兰地区的重要城市根特发生了规模不小的叛乱,连带著其余几个低地城市也发生了不同程度的骚乱。 尼德兰联省三级会议对於查理假借帝国公捐税之名大肆敛財的行为感到非常愤怒,为此一些富商聚兵发起了一场叛乱。 查理的魔下现在聚集了大约一万五千人的军队,如果他率领这支军队直取巴黎,没准真能在路易十一平定布列塔尼之前拿下王国的首都。 但是他只是胆子大,並不是疯子。 低地是勃良第公国的大动脉,靠著这里发达的经济和数量庞大的税收他才能支撑起一支强大的军队。 如果放任低地的叛乱,恐怕他还未与法王交战便会先一步落败。 况且,没有帝国军队的支援,查理的心里还是有些犯忧,不太想直接跟法王的军队硬拼。 出於种种原因,查理最终放弃了立刻率军支援盟友、挫败路易十一计划的打算。 他趁著盟友遭殃给他爭取到的时间,率领他强大的勃良第新军火速深入低地,將被叛军占据的根特围困起来。 隨后,路易十一和查理展开了一场速度的比拼。 法军对布列塔尼边境的几处重要隘口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並且相继攻占了富热尔、迪南等重要关口。 除了军事方面的行动,路易十一还对布列塔尼展开了贸易封锁。 他对布列塔尼与法兰西本土的粮食、纺织品贸易进行了严格的限制,並且资助诺曼第和加斯科涅等地的海盗对布列塔尼实行海上封锁。 一些早已被路易十一秘密收买的布列塔尼贵族,如布列塔尼元帅皮埃尔·朗代斯就不断將公国內部的机密泄露给法军,以至於布列塔尼军队每一次尝试发起反击都以失败告终。 另一边,勃良第军队向根特发起了如狂风骤雨般的猛烈进攻,重达八吨的攻城重炮,查理命人从布鲁塞尔运来了七门,至於更小的蛇炮、弗郎机等火炮更是多达两百余门。 这些火炮只了不到一周便摧毁了根特的城墙,查理亲率大军杀入城內,將城市里的叛军赶尽杀绝。 叛乱很快被平息,刚刚即位不久的查理也在公国內確立了自己的威信。 勃艮第军隨后开始向索姆河挺进,等到帝国军队前来会合,查理便要率领这支强悍的军队直扑兵力空虚的巴黎,好弥补上次战爭中未能攻取这座城市、反遭路易十一戏弄的遗憾。 第398章 风云变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8章 风云变幻 第398章 风云变幻 虽然勃艮第与法兰西的军队还未发生过正面交战,但是双方之间的战爭毫无疑问已经全面爆发收到消息时,拉斯洛甚至感到有些高兴,因为他的机会总算是来了。 要想浑水摸鱼,首先就要把这潭水给搅浑了,而勃良第公爵查理就是拉斯洛手中最好用的那根棍子。 不过就在西边的战事开始后不久,在遥远的东方也发生了一场新的动乱。 瓦拉几亚公国境內再次爆发叛乱,一部分对【穿刺公】弗拉德三世的恐怖统治感到不满的民眾和贵族拥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公宝座宣称者拉杜为新大公,並且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叛乱。 相比起上一次由弗拉德的族叔丹三世掀起的叛乱,这场叛乱的规模似乎要更胜一筹。 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当然是弗拉德极不稳定、近乎癲狂的精神状態和对摺磨他人的病態爱好,另一个关键之处在於这一次叛乱的领导者拉杜,他是弗拉德在这世上血缘关係最近的亲人,也就是弗拉德的亲弟弟。 当年,两兄第,確切来说是四兄第的父亲【龙公】弗拉德二世將弗拉德和拉杜二人作为人质交予苏丹,隨后很快便迎来了匈牙利军队的报復。 弗拉德二世和他的长子米哈伊被匈牙利人击杀,弗拉德和拉杜这对兄第则被留在苏丹的宫廷中,直到后来弗拉德为了实现苏丹的野心被送回瓦拉几亚爭夺大公宝座。 谁知道,在被匈牙利军队击败后,弗拉德居然转头背离奥斯曼,向匈牙利之王拉斯洛宣誓效忠,並在之后的十字军中卖了很大力气。 如今,稳坐瓦拉几亚大公之位的弗拉德三世成了穆罕默德二世最痛恨的几个人之一。 为了削弱皇帝拉斯洛在东方的力量,穆罕默德二世趁著保加利亚爆发大规模內乱、匈牙利军队进入保加利亚增援之际,派人將一直养在宫中的拉杜送回了瓦拉几亚,並且与那些早有叛心的瓦拉几亚贵族们勾结,发动了弗拉德上台以来的第三次瓦拉几亚內乱。 而上一次火速率兵增援瓦拉几亚的摩尔达维亚大公斯特凡三世如今也被沿著黑海前来劫掠的靶人缠住了手脚。 在没有外部援助的情况下,弗拉德三世只能儘快集结一支军队,准备依靠自己的力量平定由其弟弟发动的叛乱。 维也纳城郊,拉斯洛正在官员和隨从的陪同下视察已经开始施工的维也纳-格拉茨大道,这条南北走向的奥地利主干道被命名为皇室大道,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没品,但是却让可以起到很好的宣传效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在拉斯洛看来,修路的目的是为了便利民眾、促进商业和满足军事需求,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一个宣扬善政的大好机会。 对於负责此事的官员们来说,修好这条道,方便皇帝南巡施蒂利亚甚至前往义大利,这才是最重要的。 赤裸脊背的僱工和民夫们正在泥泞的工地上忙碌著,他们在工程师的指挥下清理杂物,掘开地表半米多深,將碎石、砾石等硬质材料填入其中,用木锤反覆夯实。 接下来这些道路还需要铺上一层沙和小石块组成的过渡层,最后將平整的青石板或岗岩块铺砌在上面形成路面。 这样的铺路工艺是佛罗伦斯的工程师们带来的,其本质是对古罗马建筑工艺的模仿,比起同时代其他的道路肯定是要好得多的。 要说这种路有什么缺点的话,那就是太贵了,铺设石板路面的道路造价极其高昂。 除非拉斯洛能够马上將帝国变成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国家,集全帝国之力也许能够在奥地利铺满这样的早期“高速公路”。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为了节省经费,拉斯洛接受了工程师的建议,旨在沿途主要城镇附近的路段修建这种优质的道路。 在余下的路段上会採用更加便宜的修路工艺,拓宽道路、改善排水情况,儘量增强道路的耐用性。 这毫无疑问是个需要长期投入的过程,好在最近独立军被租借给勃良第,不仅为拉斯洛省下了一大笔军费,还增加了一笔额外的收入,让拉斯洛对於未来的修路计划充满信心。 “陛下,首席大臣阁下来了。” 拉斯洛还骑著高头大马在劳工们好奇的目光中巡视工地,近侍史蒂芬此时匆忙赶来向他匯报导考虑到这里距离维也纳並不很远,埃青亲自来找他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埃青显然不会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离开维也纳,这让拉斯洛马上做好了收到坏消息的打算。 “埃青,发生什么事了吗?” 拉斯洛一见到埃青便立刻问道。 “陛下,瓦拉几亚再次爆发叛乱,这一次叛军的领袖是弗拉德大公的弟弟拉杜。” 【美人公】拉杜?他不是穆罕默德二世的男宠......僕人么,怎么会突然回到瓦拉几亚掀起叛乱呢? 拉斯洛眼神微动,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这么说,又是奥斯曼人的手笔?” “我想事实正是如此,奥斯曼人为了保住威尼斯真是下了血本,先是煽动保加利亚的正教徒起义,现在又將宣称者放回瓦拉几亚引发骚动,这一切恐怕都是为了逼迫我们减弱甚至停止对希腊方面的攻势。” 埃青眉头微,对於眼下的种种突发状况他感到有些心惊胆战。 谁能想到,已经几乎从欧洲大陆被驱逐的奥斯曼人居然埋藏了这么多后手。 要是奥斯曼人將这些暗雷继续掩藏起来,等到一个关键的时机引爆,没准皇帝手中的东方领地会尽数丟失、重归奥斯曼人之手。 好在这回威尼斯人实在无法顶住压力,而奥斯曼人又害怕威尼斯人被击垮后君士坦丁堡遭受威胁,不得不先动用这几步暗棋,这反而给了皇帝充足的时间来处理这些隱藏的祸患。 “大家的手段实际上都没什么两样嘛,”拉斯洛很快就恢復了此前云淡风轻的样子,微笑著说道,“我们在卡拉曼给穆罕默德二世製造的麻烦也是同样的道理。 瓦拉几亚那边倒是不用著急,弗拉德派人来求援了吗?” “很遗憾,他並未向我们求援,只是简单地通报了此事,並且將这场叛乱称为他的家事,看上去並不乐意让我们插手。” 埃青嘆了口气说道。 “聪明的选择,可惜並没有什么作用,”拉斯洛摇了摇头,“他不想失去如今半自主的地位自然不希望我来插手瓦拉几亚內部的叛乱,毕竟这回的叛乱与上次匈雅提煽动的叛乱还是有很大区別的。 不过就算他靠自己平定了內乱,等他死后我也要取缔瓦拉几亚的独立地位,將其变为哈布斯堡帝国的新边疆。 眼下还是让弗拉德这柄锋利的宝剑继续发挥其作用吧。” 瓦拉几亚人內部打个你死我活对拉斯洛而言並没有太大的影响,他隨时可以出手摆平这个国家现在的话,还是先相信弗拉德的实力吧。 埃青隨后接著说道:“还有您提到的卡拉曼贝伊国,其统治者毕尔·艾哈迈德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战斗,总算是收復了一些失地。 现在,穆罕默德二世自顾不暇,对於巴尔干方面没有太大的威胁。 反而是最近热那亚商人带回来一则消息,可能预示著奥斯曼人即將迎来一位新的劲敌。” 这话引起了拉斯洛的好奇,奥斯曼苏丹除了他这个皇帝以外还能有什么劲敌? 如果不是在西方,那就只能是从东方找了,这样拉斯洛马上锁定了目標。 “你是说白羊王朝的乌尊·哈桑?” “您对於局势的洞悉简直令人惊嘆,”埃青由衷地感慨道,“一年前白羊王朝最大的宿敌黑羊王朝的统治者贾汗·沙率军入侵白羊却被乌尊·哈桑击败並杀死。 黑羊自此再也无法抵抗白羊的侵攻,如今已经快要被打到灭国。 贾汗·沙的儿子阿里逃往遥远东方的帖木儿帝国求援,这个帝国是安纳托利亚诸国名义上的宗主。 帖木儿的大军隨即侵入白羊,却在不久前被乌尊·哈桑打得全军覆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奥斯曼的东面將会出现一个媲美古波斯帝国的强大国家。 而穆罕默德二世与乌尊·哈桑在三年前就曾打过一仗,奥斯曼人东侵的步伐被直接打断,只能將矛头转向卡拉曼,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听完埃青带来的消息,拉斯洛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乌尊·哈桑確实是个强悍的君主。 不仅阵斩了敌国的君主,还將宗主国给痛扁了一顿,要知道那可是帖木儿帝国。 几十年前,差点將正处在上升期的奥斯曼帝国打到灭国的就是帖木儿,不过这个曾经制霸中亚的大帝国如今已经陷入了全面的衰落。 而白羊王朝很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接替帖木儿成为新的中亚霸主。 在拉斯洛眼中,这可不是什么威胁巨大的异教国家,而是对抗奥斯曼人的绝佳盟友。 如果他能够联合白羊,还有半死不活的马穆鲁克,以卡拉曼为支点来一个“三家瓜分奥斯曼”,让穆罕默德二世也体会一下波兰人的绝望,那画面可就太美了。 “这倒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 埃青,派一个信得过的使者跟著热那亚人走一趟高加索商路,送些贵重的小礼物给那位白羊王朝的君主如何?” “陛下,与异教徒之间纠缠过深的话很可能会授人以话柄,尤其是您的身份和地位...... 埃青面露难色,他很清楚这位自己侍奉多年的年轻皇帝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儘管顶著【信仰守护者】的头衔,儘管张口公义、闭口信仰,可实际上皇帝並没有人们想像中的那么虔诚。 这无疑是一位君主真正应该做到的,一切以国家的利益为导向,而不是真的为了那什么虚无縹緲的信仰。 不过,拉斯洛皇帝这个两面派扮演的还是很到位的,现在许多大学者、教会的高层都盛讚他为信仰最坚定的战士。 就连那些大儒们都这么说,底层的民眾自然也对此深信不疑。 而皇帝灵活的信仰立场有时是他的优势,但也有可能为他带来一些麻烦。 与异教徒结盟,恐怕除了嘴硬到咬死不肯承认的法王以外,没人敢这么干了。 没想到现在皇帝也开始打起了这个主意,这著实把埃青嚇了一跳。 “做的隱秘些就行了,你看法王跟奥斯曼人不也暗中勾结,难道教廷有对他施以任何惩戒吗?” 拉斯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对於埃青的畏缩不前倒也可以理解。 毕竟在这个年代,教廷的权威还是有一些的。 在原本的歷史中,几十年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都能直接进驻法国的马赛军港,就在基督教世界的心臟里肆意打劫来往商船,甚至在土伦港將一座教堂改建为清真寺,教宗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好吧,如果这是您的愿望。” 埃青最终答应下来,不过他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封装饰精美的信件,將其交给拉斯洛。 那是一份来自罗马的邀请,保罗二世希望拉斯洛能够去一趟罗马,与他当面商討十字军相关的事宜。 这让拉斯洛的神情变得有那么几分尷尬,他隨后颇为不满地瞪了埃青一眼,將信件小心地收好。 “还有什么別的事吗?” “关於帝国公捐税的徵收,下莱茵大区的两位负责人黑森方伯和普法尔茨宫伯上报说洛林公国拒绝缴纳任何帝国税款,而他们的公爵如今正在阿拉贡王国领兵作战,恐怕短时间內不会返回洛林。 由於洛林公国的地位特殊,两位大区负责人希望由您来裁定此事。” 埃青的话倒是提醒了拉斯洛,当时推行公捐税改革的帝国会议上,洛林公爵就以正在远方征战为由拒绝参与,如今只怕也是以这个藉口抗拒缴税。 拉斯洛正愁眼下没有可以用来震镊诸侯的典型,洛林公爵这个堪称完美的目標就送上门来了。 一个法兰西王国的领主,还出自名门安茹家族,作为帝国的公爵,既视帝国议会,又拒绝承担十字军义务,拉斯洛不把他玩死都对不起哈布斯堡家族的名头。 “嗯,这次罗马之行,我会与教宗专门商议一下此事,那位洛林公爵要么交钱,要么,哼,就等著吃绝罚令和帝国禁令吧。 拉斯洛轻笑一声,用温和的语气说著最狠的话。 第399章 盛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399章 盛会 第399章 盛会 1467年,整个欧洲终於在享受过脆弱而又短暂的和平后,再次进入了纷爭不止的黑暗时代,与刚刚从持续数十年的混乱中恢復和平的帝国不同,在帝国的四面八方局势都相当紧张,帝国的西面发生了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法兰西王国內部乱作一团。 在帝国的北面,卡尔马同盟內乱不止,瑞典人的独立倾向已经使得这个本就脆弱的君合同盟濒临破灭。 在帝国东面,波兰人逐渐从普鲁士战爭中恢復,虽然丧失了红鲁塞尼亚和大波兰的部分领土,但其几乎完整的主体部分使得波兰仍旧具备不容小的军力。 条顿骑士团依靠波兰人的战爭赔款和来自皇帝的资助总算恢復了一些往日的雄风,然而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首先,骑士团的德意志分团现在向皇帝效忠,並且被改组为圣乔治皇家骑士团屯驻保加利亚,骑士团內部最重要的瓦尔米亚大主教区原本应该由骑士团成员掌控,但是皇帝在战爭期间抓准时机与教宗达成合作,使得一位来自奥地利的教土入主了瓦尔米亚。 这位大主教依照惯例加入了骑士团,但是骑士们都很清楚他是代表皇帝而来,提醒骑士团应该向於绝境中援救他们的皇帝保持忠诚。 条顿骑士团已经在波美拉尼亚战爭中证明了他们的忠诚,遏制了野心勃勃的布兰登堡选侯的扩张企图。 当然,他们选择与波美拉尼亚结盟不仅是因为皇帝的指示,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后方的安寧,使他们便於集中力量对付波兰。 考虑到骑士团的特殊使命,加之他们积极参与帝国会议,拉斯洛免除了骑士团的公捐税,就像上次將条顿骑士团国排除在所有大区之外一样。 他们不受帝国议会的影响,但却需要遵照皇帝的安排行事。 对拉斯洛而言,条顿骑士团这样一支帝国的编外武装势力最大的作用就是放在那里隔应波兰王国,省得波兰人三天两头来给他找不痛快。 在帝国的南面,皇帝与威尼斯人之间的战爭还在持续,对整个依赖威尼斯城作为中转节点的地中海贸易网络都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在更加遥远的巴尔干,瓦拉几亚、保加利亚和希腊地区都在经歷著战火的洗礼。 这片大陆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於战爭,或是流离失所。 相比之下,在《日內瓦和约》后维持了多年和平的北义大利简直可以被称作人间天堂,这里的民眾普遍生活富足、安寧。 得益於设立在米兰的义大利永久议会和皇帝的强大军力,北义大利几乎不会再被內部的战乱所困扰。 而且,奥地利和威尼斯的战爭使得威尼斯人不得不將更多珍贵的商品销往家门口的北义大利诸邦国,热那亚繁荣的贸易也使得更多財富流向义大利,这极大刺激了北义大利的经济发展。 文艺復兴的种子也开始在诸如费拉拉、佛罗伦斯、米兰和罗马等义大利中心城市逐渐萌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样的背景下,拉斯洛开始了他的又一次罗马之行。 这趟旅行非常平静,在近卫军两个中队的护送下离开奥地利国境后,沿途的北义大利邦国都向皇帝提供了招待和护卫。 儘管大家都不认为会有什么不长眼的傢伙袭击皇帝的巡游队伍,但是妥善的防护是必须的,这样既可以彰显皇帝的威严,又使诸侯们有了一个宣示忠诚的机会。 巡游的队伍很快来到佛罗伦斯,获得拉斯洛恩赐得以统治佛罗伦斯的帕齐家族准备了一场盛大的骑士比武以表示对皇帝的欢迎。 清晨的阳光刺破薄雾,洒在佛罗伦斯郊外面积庞大的比武场上。 场子四周的木柵栏外挤满了人,贵妇们撩著丝绒裙摆坐在看台上,平民们则扒著柵栏向场內观望。 在比武场的四周,五八门的旗帜隨风飘扬,除了人们最为熟悉的帕齐家族的由两条金色海豚组成的旗帜,还有皇帝的鹰旗,蒙费拉托侯爵、费拉拉侯爵、曼托瓦侯爵和热那亚总督的旗帜。 整个义大利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们都坐在看台最显眼的高处,等待这场精彩表演的开幕。 除了佛罗伦斯侯爵雅各布·德·帕齐以外,其他重要诸侯都是追隨皇帝一路来到佛罗伦斯的。 等到皇帝的队伍离开佛罗伦斯时,帕齐也会隨皇帝一同出发前往罗马,共同商討接下来的十字军事宜。 因此,拉斯洛和诸侯们將这场盛大的骑土比武视作十字军的预演,希望以此激发骑士们的勇气,鼓励他们积极参与接下来的圣战。 不过,义大利人的骑士比武相比起充满原始野性的日耳曼人,还是少了那么几分血性,更多的则是观赏性和娱乐性。 隨著几声號角长鸣,两队盛装打扮的骑土从场地两侧的门廊策马而出。 他们有些是受邀前来参加比武的知名骑土,有些是希望藉机博取声名的青年骑士,剩下的则是皇帝和各位邦君派出的代表。 光是一个出场,就让这些骑士们赚足了眼球,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骑士们身上那些华丽厚实的鎧甲在战场上肯定是无法发挥太大作用的,但是在比武场上却能够提供稳定的防护和良好的观感。 在骑士们的出场式后,主持者宣布了这场比武大赛的主题为“十字军东征”。 就像过去参加十字军东征的骑士们在赛普勒斯举办的比武大会开场时那样,一些精心挑选的演员开始为观眾们表演诸多传奇和歷史故事,比如经久不衰的亚瑟王传奇和圆桌骑士的仪式,还有帝国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位君王的故事。 这位君王便是终结帝国大空位期、斩杀波西米亚之王奥托卡二世从而夺取奥地利的鲁道夫一世,他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第一位皇帝。 儘管拉斯洛並没有对帕齐做出什么特別的要求,但是帕齐还是很用心地准备了这一切。 拉斯洛对於这样上道的小弟自然是相当满意,他在看台上与帕齐相谈甚欢,比武场中央,裁判举著权杖高喊“开始”的瞬间,两匹战马同时腾起。 两名心怀勇气且渴求荣誉的年轻骑士驾驭著战马沿著场地中间的隔离栏向对方发起猛烈的衝击。 位於左侧的安东尼奥·托科是拉斯洛派出的几位骑土之一,他是伊庇鲁斯专制公的弟弟,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勇土。 他率先挺枪,橡木枪桿上裹著一层薄铁皮,钝头的冠状枪尖直指对方胸口。 对面的骑士来自米兰,他受邀前来参加这场比武,此刻也希望在皇帝跟前好好表现一番。 他猛地侧身,左手紧拽韁绳,右手调整枪尖的角度,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两柄沉重的骑枪都击中了它们各自的目標。 盾牌有效地粉碎了枪头,但是紧隨而来的衝击力却很考验骑土的技术,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在军队中歷练多年的安东尼奥显然更胜一筹。 来自米兰的骑士跌落下马,主持者隨即举起权杖宣布了比赛的结果。 安东尼奥摘下那顶颇具帝国特色的罐头盔,露出满是汗水的脸,额角渗出的汗水打湿了他的黑髮。 他来到皇帝和其他诸侯所在的看台跟前,享受著人们那几乎要掀翻顶棚的欢呼,以及贵妇们暗送秋波的眼神。 拉斯洛对他表示了祝贺与鼓励,这位骑士以胜利者的姿態绕场一周,激起观眾的呼喊,然后瀟洒离场去准备下一次对决。 “陛下,看来我得恭喜您收穫了一位勇士,我听说这个年轻人真的跟奥斯曼人战斗过?” 帕齐笑吟吟地祝贺拉斯洛。 “的確如此,”拉斯洛点头说道,“十多年前的十字军东征期间,安东尼奥曾经跟隨其兄伊庇鲁斯专制公打击过巴尔干地区残存的奥斯曼势力,因此他兼具勇气和经验。 我需要更多像他一样勇敢的战士来帮助我收復君士坦丁堡、驱逐奥斯曼人。” 此话一出,不止是帕齐,还有坐在二人周围的诸侯们也都听出了皇帝话中的意思。 合著皇帝这趟去罗马不是奔著教宗去的,而是冲他们来的。 皇帝首先是在国际上寻求支持,组建了对奥斯曼人的海上包围网,现在跟威尼斯人打得火热。 然后是帝国內部,皇帝通过一场帝国会议开始收割整个帝国的韭菜,那些诸侯们不得不捏著鼻子上缴公捐税。 就连游离於帝国之外的勃良第大区也传出了同意缴纳税款的消息。 现在整个帝国就剩下北义大利诸邦还没有被皇帝羊毛了,果然该来的躲不掉。 他们和山北的那些帝国诸侯们本身就处在两套系统中,《米兰公约》使他们承担了更多的“帝国义务”,其中就包括出钱替皇帝承担一部分威尼西亚地区帝国军队的军费。 这就已经够不平等的了,没想到皇帝居然还嫌不够,现在还想再捞一笔。 这让除了蒙费拉托侯爵以外的几位邦君、总督都面露难色。 “陛下,我一定会鼎力支持您发动圣战、討伐奥斯曼人。” 帕齐在纠结片刻后,一咬牙直接向皇帝做出了承诺。 他缺钱吗?他根本就不缺钱,这场比武大会的预计开销是十万弗罗林,这差不多是佛罗伦斯年收入的一半还多,但是为了討好皇帝,为了彰显家族的威望,他咬著牙拿出了这笔钱。 现在皇帝需要义大利诸侯的支持,其实皇帝自身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了,而且他还通过各种外交手段获得了更多的帮助,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义大利诸侯支不支持都不会產生太大的影响。 那么皇帝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其实是一种试探,看看他们是否忠心。 考虑到这可能关係到今后家族的发展,帕齐豁出去了,甚至在最忠於皇帝的蒙费拉托侯爵威廉开口之前就表明了態度。 果不其然,皇帝看他的眼神马上就变了,帕齐很清楚他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而且,支持的形式也有很多种嘛,比如军力支持,或是金钱支持,而主业是银行家的帕齐甚至考虑过提供贷款支持不过要是真这么干的话恐怕会让皇帝相当不满,毕竟皇帝怎么看都是来空手套白狼的,说的难听点,就是为了敲诈而来。 “陛下,热那亚的海军愿意为您服务,捍卫信仰,打击异教徒和他们的盟友。” 热那亚总督阿德尔诺隨后也反应过来,立刻做出表態。 他在“盟友”这个词上加重了声音,显然是在暗指正在遭受奥地利和热那亚联合打击的威尼斯人。 威廉此时也向皇帝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会永远支持皇帝的决定,在场的人基本上都不会怀疑他的忠诚。 毕竟,这位侯爵可是在战场前线与兄弟决裂投奔皇帝的“明白人”,他给后头的归顺者打了个样,让他们看到了忠於皇帝能得到怎样丰厚的回报。 眼见其他人都表態了,一直装聋作哑的费拉拉侯爵和曼托瓦侯爵也只得不太情愿地向皇帝表示支持。 可能接下来几年他们投资文化和艺术的资金要削减一些了,虽然战火没有波及义大利,皇帝却要將他们都扯进一场与他们毫不相干的战爭。 看到北义大利的邦君们统一了口径,拉斯洛非常满意,对接下来的罗马之行也充满了信心。 比武大会和每天晚上举行的盛大宴会持续了整整五天,整个佛罗伦斯都在欢庆,欢庆和平的延续和皇帝的驾临。 就像是曾经的【好人】菲利浦举办的雉鸡之宴那般,拉斯洛又一次凭藉这样的盛会拉到了不少援助。 这些义大利地区的富裕邦君们有一点特別好,那就是他们有足够的资本来兑现诺言,大抵不会像帝国里那些诸侯们一样推三阻四。 接下来到罗马去他可就要跟教宗商量一下怎么狠狠敲这些人一笔了。 盛会落幕,皇帝的巡游队伍更加壮大,佛罗伦斯侯爵的队伍也加入其中。 多达数千人从佛罗伦斯出发前往罗马,他们中有皇帝及其宫廷,义大利诸侯们和他们的隨行队伍,还有闻讯而来的上千名朝圣者和狂信徒。 第400章 罗马之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0章 罗马之行 第400章 罗马之行 盛大的巡游队伍涌入罗马城內,使得整座城市都变得热闹起来。 喜欢看热闹的人们纷纷涌上街头,希望一睹皇帝的威严,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人。 號角迴荡在罗马城上空,大批威风漂漂的骑士排成两列在前开路,他们的鎧甲比罗马贵族们的锦缎更加惹眼一一米兰的工坊打制的精美鎧甲上雕刻有精美的纹,他们还在其上增添了额外的装饰品。 这些有幸作为队伍先导的骑士们基本上都是此前骑士比武中成绩不错的勇士。 隨后,喧闹的人群忽然静了静。 拉斯洛骑著高大的黑色骏马走在队伍中央,他没戴头盔,金棕色的长髮用丝带束在脑后,看上去比他广为流传的画像要壮实一些。 他穿著一身漆黑底色的米兰板甲,上面以各种金色的纹路作为装饰,几乎將皇帝所统治的所有国家、地区的標誌都刻印在其上。 “就是他?那个管著帝国,拥有许多顶王冠的皇帝?” 人群里响起低声的议论。 “你瞧那面旗子一一黄底上绣著双头鹰呢,鹰爪还抓著皇冠和权杖!” 这时,皇帝身后跟隨的眾多侍从突然掏出袋子,將其中的特製金银幣拋洒向人群。 与市面上流通的帝国货幣不同,这些钱幣的正面依然是双头鹰標誌,背面的施洗约翰像则被皇帝的侧面像所取代。 这些钱幣的用途便是在进入罗马这天向人们宣示皇帝的崇高地位和统治权,价值两千弗罗林的硬幣被拋向沿途的人群,当时在场的某位诗人在事后回忆中甚至甚至使用了“金幣如雨点般落下”的描述,他还將其比作古罗马的凯旋式,声称这样的仪式表明了皇帝对即將到来的十字军充满了决心与自信。 这样的举动直接引发了人群较大规模的骚动,人们纷纷爭抢皇帝的“恩赐”。 不知是谁起的头,人群中爆发出“皇帝万岁”的高呼。 拉斯洛也频频向人们挥手致意,同时下令隔开人群的士兵们不可粗暴地对待观礼的市民。 他要將自己塑造为“罗马的保护者和主人”,而非仅仅作为统治罗马的教宗的盟友接受人们的欢迎。 也许將来他兵临罗马的时候,这些市民们能想起他今日的慷慨而放弃抵抗,从眼下的情况看来,他的目的应该是达到了,这里的民眾在保罗二世治下生活的並不如意,穷困潦倒、饱受剥削,他的这些类似“麵包与马戏”的举措没准会给罗马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人们狂热的追隨下,队伍一路来到了圣彼得大教堂跟前。 教堂的钟声响起,一位身披红衣的枢机主教领著一群神父在广场上迎接皇帝。 这位枢机手捧银色十字架走到拉斯洛马前,他屈膝行了个礼,將十字架举到皇帝面前:“圣座让我转告陛下,罗马热切欢迎您的到来。” 拉斯洛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迟缓一一身上的板甲束缚了他的行动力。 他接过十字架吻了吻,用拉丁语轻声回了一句:“愿上帝保佑罗马,保佑基督的土地。” 他又回望了一眼拥挤的人群,转头便跟隨引路的枢机主教进入了教堂深处。 “尊贵的陛下,我终於有机会亲口向您表示感谢,您的礼物令人欣喜。” 远离人群后,枢机主教突然回头低声向拉斯洛说道,话中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拉斯洛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您就是弗朗切斯科·德拉·罗韦雷?” “是的,陛下,我很荣幸能够引起您的关注。” 弗朗切斯科微笑著,语气十分友善。 他起於微末,过去的数十年里凭藉自己的努力步步攀升,总算做到了红衣主教这个位置。 而更让他惊喜的则是皇帝拋来的橄欖枝,蒙费拉托侯爵威廉为他带来了皇帝赠送的礼物和祝贺,这让善於钻营的弗朗切斯科看到了一个他此前从未想过的可能。 “我一向很敬重品德高尚、学识渊博的人,而您恰又是其中的依者。” 拉斯洛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讚,弗朗切斯科作为方济各会的会长,同时又做过义大利多所大学的教授,的確可以称得上德才兼备。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位热那亚渔民,而他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到红衣主教的位置,这就够令人钦佩了。 “您过誉了,陛下。” 这样的讚赏,或者说恭维让弗朗切斯科受宠若惊,他看出了皇帝想要与他结交,而他同样也想巴结皇帝。 那句话是这么说的,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土兵,而不想当教宗的教士也不是好教士。 弗朗切斯科现在看中了教会体系中最高的那个尊位,而想坐到那个位置上,必然少不了眼前这位贵人的支持。 拉斯洛的想法也很简单,一个与他交好,或是有把柄在他手中的教宗便於控制,可以为他提供更多的便利。 即便弗朗切斯科最后被证明没有成为教宗的资质,他作为枢机也能为皇帝提供不小的帮助。 各怀心思的两人一路上相谈甚欢,可惜进入教堂的这段路並不长,很快他们的谈话就结束了,拉斯洛也终於见到了正主保罗二世。 这还是他与这位来自威尼斯的教宗的第一次会面。 他上次来罗马,还是为前任教宗庇护二世送终的时候,那时他们就谈论过时任枢机主教的保罗二世。 儘管保守的保罗二世对於教会而言也许並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却是爭斗各方唯一能够接受的妥协结果。 这个有些英俊的教宗著实让拉斯洛惊艷了一把,他还以为柏拉底那的文章中所写的內容是胡乱编造的呢。 作为教宗政敌的柏拉底那在此前被教宗从监狱中释放,並且在懺悔后被任命为梵蒂冈图书馆的馆长,他在这期间写过几篇关於保罗二世的文章,流传甚广。 其中的內容虽然看上去是在褒扬教宗,实则是暗加讽刺,不过保罗二世並未在意这些事。 拉斯洛就记得自己读到的一篇故事中提到过保罗二世“一向以容貌英俊自豪”。 这当然无可厚非,多半的男人何尝不是如此? 不过柏拉底那在隨后加入了自己的创作,他声称保罗二世当选时曾希望定尊號为“福尔摩沙” ,意为漂亮的人。 但是据那场教宗选举的主持者贝萨里翁向拉斯洛亲口所述,保罗二世只是玩了个把戏欺诈了诸位枢机,並没有提出这样轻浮的提议。 实际上保罗二世这样一个思想上非常保守、中规中矩的教宗大概率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尊贵的皇帝,信仰的捍卫者,你的脚步让罗马的石头都在震颤。” 保罗二世的声音將拉斯洛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浓重的威尼斯口音让拉斯洛略感不適。 这位年仅五十岁的教宗的確如他夸耀的那般有些帅气,他体態偏瘦,穿著雪白的法衣,三重冠冕在他头上微微晃动,如同层叠的金色光晕。 这身打扮大概是他能找出的最质朴的服饰了。 出身威尼斯商人家庭的保罗二世对財物的追求不厌其多,对服装修饰也非常讲究,单是他一顶镶满珠宝的冠冕,其价值就堪比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他担任红衣主教期间,金匠们就时常为了给他镶造珠宝徽饰而疲於奔命。 这些珍宝及其他昂贵的古典艺术品,他都储存在为自己所建造的威尼斯宫里。 奇特的地方在於,保罗二世的收入大多来自於他支持的实业和一些其他的收入,並非如过去擅长敛財的教宗们那般將兜售圣职和贩卖赎罪券玩出来。 他统治下的罗马虽然不像庇护二世时代那般並然有序,民眾爱戴,至少也做到了大体公正。 “圣座,”拉斯洛的声音因为长途跋涉而有些沙哑,他隨即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接著说道,“我为神圣的信仰而来,为了捍卫罗马、帝国和整个基督教世界而来。 奥斯曼人如今仍然占据著君士坦丁堡,您应该也听说了,最近巴尔干地区暴乱频发,这一切都是异教徒的阴谋所导致的。” 保罗二世的手指在嵌满宝石的牧杖上轻轻敲击,他面色凝重地回復道:“异教徒的威胁一日不驱除,信仰的边疆就会永远处在威胁之下。 好在如今我们已经匯集了眾多有意捍卫信仰的勇士,这一次我们必將终结奥斯曼人带来的威胁闻言,拉斯洛微微頜首,这个保罗二世还是不错的。 在选举教皇之初,他像其他所有红衣主教一样,曾保证一旦当选为教皇,將对奥斯曼土耳其发动战爭;召集大宗教会议討论教会改革;限制红衣主教的人数为24人,其中教皇的亲戚不会多於一人;不任命未满30岁的人担任红衣主教;有关重要的任命案,必先諮询红衣主教的意见,如此等等。 这些承诺,都是由来已久的竞选宣传,向来没有教皇认真付诸实施,保罗二世当选之后,虽然也完全否认了这些保证,但是他並未將其中的所有內容都拋之脑后。 为了安抚那些要求他履行诺言的红衣主教们,他將每位枢机的年金提升至四千弗罗林,並且决定在圣战事业上做出一番成就,好堵住枢机团成员们的嘴。 而要实现这个目標,与皇帝合作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尤其是在捨弃了母邦威尼斯之后,保罗二世对於与皇帝合作几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此前帝国议会做出的决议已经得到了您的確认,如您所见,帝国的诸侯们都责献了各自的力量。 这段时间,我又说服了北义大利的诸侯们投身十字军,而我治下的广领地上也会组织起强大的十字军来討伐奥斯曼人。 但是仅靠这些力量並不足够,帝国的军队需要更多的资金来召集,我们还需要寻找更多的盟友,最好是能够提供海上力量支援的盟友。” 拉斯洛分析了眼下十字军的力量构成,基本上就是帝国和他治下的眾多属国参与其中,看上去就像是以他这个皇帝的一己之力掀起一场庞大的十字军东征。 他確实有这样的能力,但是孤军奋战並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意味著他要承担的风险也会成倍增加。 既然是捍卫信仰的圣战,当然得拉上一群小老弟对奥斯曼人展开正义的围殴啦。 保罗二世很快就领会了皇帝的意思,拉斯洛不仅想让教宗爆点金幣,还想藉助教宗的地位和声望拉来更多的赞助。 “教廷的金库已经快要耗尽,”教宗面色迟疑,为他修威尼斯宫、收集大量艺术品和藏书已经榨乾了梵蒂冈的积蓄,这种时候他还恨不得找皇帝要钱呢,结果皇帝转头来向他要钱,纠结过后他试探性地提议道,“不如......在帝国內售卖一些赎罪券以筹集资金?” 拉斯洛眼前一黑,对於这个建议並没有表示认同。 他都已经以此为藉口徵收过帝国公捐税了,要是教宗再来割一刀,怕不是宗教改革的进程又得向前迈进一大步。 “这样做只怕不妥,我会另找途径筹集资金。” 既然皇帝否决,保罗二世也就没再坚持。 其实他的心里也暗暗叫苦,要不是庇护二世早在几年前就將【信仰捍卫者】的名头授予了皇帝,他还可以拿著这样的虚衔来跟皇帝谈谈条件,眼下他只能在其他方面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关於您提到的盟友,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一世日前已经抵达罗马,之后我们再召开一次会谈,將隨您而来的帝国诸侯,还有那不勒斯国王聚集起来,共同商討十字军的事宜。” 只要皇帝抵达罗马,那不勒斯国王几乎是必定会到来的,这可是维持帝国与那不勒斯同盟关係不容错失的绝佳机会,这一次也不例外。 那不勒斯的支持其实一直都存在,眼下那不勒斯舰队还在协助奥地利打击威尼斯人呢。 因此这並不能满足拉斯洛的期待。 “难道就没有其他国家的君主、贵族愿意支持这场神圣的远征吗?” “倒是还有一个,葡萄牙国王的使者如今还在罗马城內,他带来的阿方索五世回信中表露出了一些对於十字军的兴趣。 不过,有另一件事他更加关心,也就是与奥地利联盟关係的存续,也许您会有兴趣与这位使者见上一面。” “当然。” 拉斯洛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对此表示同意。 第401章 再续盟约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1章 再续盟约 第401章 再续盟约 在教宗的引荐之下,拉斯洛如愿见到了同样希望与他见上一面的葡萄牙特使。 静謐的房间內,拉斯洛见到了一位老熟人,葡萄牙的费尔南多王子。 相比起十二年前参加上一次十字军时尚且青涩且对於冒险充满激情的费尔南多,如今的他看上去更加成熟和稳重,尤其是他脸上浓密的络腮鬍使得拉斯洛差点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他来。 在航海王子恩里克病逝后,费尔南多作为他的养子继承了维塞乌公爵的头衔和基督骑士团团长的职务,同时也接手了葡萄牙王国海上殖民开拓的重任,如今葡萄牙王国的海军正是由他统率,正在致力於打击北非地区肆虐的海盗。 他这次来到罗马,一方面是为了就十字军事宜给反覆致信阿方索五世的教宗一个答覆,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藉由教宗牵线与皇帝达成新的同盟关係。 此前,教宗由於答应了皇帝的请求,同意为他说服葡萄牙王国参与对奥斯曼人的討伐,因而与阿方索五世进行了密切的书信往来。 对於这一次的十字军东征,葡萄牙人並未表现出太高的热情。 当年君士坦丁堡陷落时,葡萄牙国內曾爆发过一次十字军热潮,正是在这股潮流的推动下,葡萄牙人才派出海军与陆军参与圣战。 在那场战爭中葡萄牙及教宗国海军遭受威尼斯海军背叛,承受了巨大的损失,好在陆上十字军取得了不错的战果,为葡萄牙带来了足以弥补损失的丰厚回报。 不过自那以后,葡萄牙人变得更加关心在非洲的发展,而且日渐壮大的葡萄牙贵族势力始终將目標放在扩张北非领地的目標之上,对於遥远的君士坦丁堡並不怎么在意。 当时甚器尘上的关於“奥斯曼帝国阻断东方贸易路线”的说法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依据。 如果奥斯曼人仅仅靠占据君士坦丁堡便可以切断东西方的贸易往来,那欧洲国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被狠狠割韭菜。 可事实是受到影响的只有黑海贸易,奥地利人和热那亚人最是依赖这条贸易路线,他们当然希望夺回君士坦丁堡这个控制黑海出口的关键节点。 除此之外,占据绝大部分市场份额的东地中海贸易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过任何异教徒的影响。 威尼斯人牢固霸占著这条贸易线路,別说葡萄牙了,就连毗邻威尼斯的奥地利和热那亚都很难插手。 实际上,葡萄牙人如今的海外殖民扩张与东方贸易並没有太过直接的关係,他们的动机非常单纯一一开疆拓土、掠夺財富。 无论是黑奴、黄金还是香料,一切能够使王国富裕起来的东西都是葡萄牙人所追求的。 前些年,阿方索五世多次率军远征北非,其中前几次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大大扩张了葡萄牙在北非的领土。 但是,最近一次出征丹吉尔,阿方索五世亲自率军围攻城市一年都未能取胜,无奈羽而归。 自那以后,葡萄牙国內对於征服北非的热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就连阿方索五世也开始將目光转向开发葡萄牙在非洲西海岸,也就是几內亚湾殖民地的事务。 在这期间,卡斯蒂利亚王国爆发內战,这几乎立刻吸引了阿方索五世的全部注意力。 就在一年前,被逐出王宫的卡斯蒂利亚王后若阿纳,也就是阿方索五世的妹妹,为她的新情人诞下了两个私生子,卡斯蒂利亚国王【无能者】恩里克四世盛怒之下宣布他们的婚姻不再具备合法性,並且寻求与妻子离婚。 如果说此前卡斯蒂利亚贵族们怀疑二人的独女胡安娜公主血统不纯是为了打击国王的威望、获得挑动內战的藉口,那么这一回恩里克四世的绿帽子算是彻底焊死在头顶了。 作为葡萄牙国王和若阿纳的兄长,阿方索五世当然不能坐视这样一桩外交事故发生。 奈何恩里克四世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这位无能的国王承诺將拥有继承权的妹妹伊莎贝拉嫁给居多年的阿方索五世以换取他的支持。 这立刻勾起了阿方索五世的野心,如果他能以共治王夫的身份入主卡斯蒂利亚,將葡萄牙、卡斯蒂利亚两国合二为一,那么一个新的强权很快就会在欧洲崛起。 为了实现自己的野望,阿方索五世痛快地答应了恩里克的请求,甚至专门写去一封书信痛骂自己的妹妹水性杨,荒淫无度。 离婚的事情自然是板上钉钉,这次费迪南多出使罗马过后,保罗二世已经决定同意恩里克四世的离婚请求。 眼下卡斯蒂利亚的內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叛军拥立恩里克四世的异母弟阿方索为新王,如今正在与王国军队对垒。 阿方索五世还在寻找一个合適的时机干涉这场战爭,以期为葡萄牙撰取儘可能多的利益。 “也就是说,葡萄牙王国无论如何也无法参与这场伟大的远征了吗?” 听完费尔南多对於近况的描述,拉斯洛颇有些遗憾地问道。 保罗二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劝说阿方索五世,然而国王最终还是不愿意派出军队去参加一场意义不大的远征。 费尔南多点头答道:“如今伊比利亚和非洲的事务繁多,我们也没有太多的余力远赴君士坦丁堡作战。 不过,国王陛下特意强调过,他很珍视与您之间的盟友关係。 儘管发生在我亲爱的妹妹莱昂诺尔身上的悲剧使两国之间的纽带暂时断裂,但我们还有机会重新构建起昔日的同盟。” “哦?阿方索五世的意思是.::::: 费尔南多的话立刻勾起了拉斯洛的好奇,他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葡萄牙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对於奥地利而言,葡萄牙可以是一个重要的盟友,因为葡萄牙拥有强大的海军,这是拉斯洛所迫切需要的。 当初他与莱昂诺尔的婚事由她的舅舅阿拉贡国王主持,介绍人则是她的姑姑一一勃良第公爵【好人】菲利浦的夫人伊莎贝拉女士,这桩婚姻大大改善了奥地利与阿拉贡、葡萄牙和勃良第的外交关係。 不过,在阿拉贡王国的胡安二世上台后,阿拉贡与奥地利很快就因为那不勒斯王国入侵西西里岛的举动而互相敌对。 对於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而言,最有可能与他爭夺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就是阿拉责王国,尤其是如今预计要嫁给他的伊莎贝拉公主还曾与阿拉贡王储有过婚约,因此他们之间存在明显的竞爭关係。 而且,如今阿拉贡与法兰西之间关係紧密,將来法兰西王国没准会插手卡斯蒂利亚的继承问题。 本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阿方索五世决定与奥地利再续前缘,订立新的盟约。 “国王陛下的想法是,將他的长女若阿纳公主嫁入哈布斯堡皇室,两国达成新的婚姻,並以此为基础延续旧同盟。” 费尔南多缓缓说道。 说完,他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等待著拉斯洛的答覆。 其实,阿方索五世和费尔南多的心里也没底,毕竟帝国的强大可谓是“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比起这个庞然大物,向来被称作“欧洲边角料”的葡萄牙王国要弱势太多。 与帝国的联姻和同盟怎么看都像是在高攀,但是那不勒斯国王【私生子】费迪南多一世的先例又让他们充满了信心。 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国王都能够靠著抱大腿与哈布斯堡皇室达成联姻,没道理葡萄牙王室不行。 更何况皇帝的第一位妻子就是葡萄牙公主,那么再来一位葡萄牙公主也没什么问题吧? “若阿纳?” 拉斯洛眉头一皱,他早就想吐槽伊比利亚诸王室这离谱的起名习惯了,起来起去就那么几个名字。 现在一提到若阿纳,他就忍不住想到给卡斯蒂利亚国王戴了不知道多少顶绿帽子的那位放浪形骸的葡萄牙公主了。 费尔南多口中的若阿纳公主並不是阿方索五世的妹妹,而是他的女儿,也是他仅有的两个孩子之一,在很早以前就获得了葡萄牙女亲王的头衔,甚至一度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在葡萄牙国內地位还是很高的。 不过,按辈分来算她是已故的莱昂诺尔的侄女,那么拉斯洛也可以叫她一声侄女。 现在的哈布斯堡家族,刨除支系的话,適合与葡萄牙联姻的也就只剩下拉斯洛自己了,如果由他来迎娶若阿纳,那不就乱了辈分吗? 拉斯洛转念一想,原本的歷史中阿方索五世自己也因为伊莎贝拉毁弃婚约选择退而求其次,迎娶了恩里克四世与他的妹妹若阿纳所生的胡安娜公主,並且以此为契机掀起了卡斯蒂利亚王位继承战爭。 要知道胡安娜可是他的亲外甥女,有血缘关係的,而且两个人的年纪差了三十岁。 这样一想,拉斯洛的心理负担就小多了,反正是政治联姻,也无需在意那么多东西。 而且他依稀记得葡萄牙王国的主支在下一代,也就是阿方索五世的独子若昂二世那一代便会断绝,葡萄牙到时候也会面临继承危机。 原本的歷史中,正是眼前这位费尔南多王子最小的儿子曼努埃尔继承了空悬的葡萄牙王位。 如果拉斯洛真的迎娶若阿纳,说不准有机会將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带到葡萄牙。 想到这种可能,拉斯洛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好吧,我同意迎娶若阿纳公主,延续葡萄牙与奥地利之间紧密的同盟。” 正如奥地利与勃艮第的同盟那样,葡萄牙也有成为奥地利长期盟友的资格。 皇帝的答覆令费尔南多面色一喜,没想到他们家族还能有机会连出两位皇后,这无疑会极大提升葡萄牙王室的威望。 葡萄牙与奥地利,或者说与哈布斯堡王朝之间长期、稳定的同盟对於提高葡萄牙的国际地位也有显著的作用。 “皇帝陛下,我会將您的答覆匯报给国王,他曾许诺若能恢復同盟,一定会全力支持您对奥斯曼人的征伐。 等到大军出征的那天,葡萄牙会派出舰队协助您对抗那些可憎的异教徒。” 费尔南多如此说道,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如果靠著这样一场联姻就能换取葡萄牙人的支持,那对他而言怎么都不算亏。 在结束与费尔南多的会面后,拉斯洛又参与了一场规模较大的会谈。 教宗將他能召集起来的所有义大利的掌权者全都聚集起来,那不勒斯国王,北义大利诸侯们,皇帝,甚至还有威尼斯共和国的使者。 所有人在一场盛大的宴会过后共同承诺为接下来將要展开的十字军东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除了威尼斯人。 整场宴会中威尼斯使者完完全全处在受到眾人孤立的状態,搞得这位使者只能一声不炕地待在角落里喝闷酒。 奥地利与威尼斯之间的战爭已经打了一年多,作为【信仰守护者】的皇帝给出的战爭藉口是惩戒背弃信仰、与奥斯曼帝国勾结的威尼斯人。 现在,所有人都了解了威尼斯与奥斯曼之间的那些事,没人愿意再相信曾经背叛过十字军的威尼斯人。 宴会席间,威尼斯使者曾试图向拉斯洛搭话,寻求和平的可能,但是直接被拉斯洛给无视了。 他至今仍记得自己当初听到干学军舰队几乎全军覆没时那种难以抑制的愤怒。 无奈的威尼斯使者在这场活动中途便找了个藉口灰溜溜地逃走了,留下来的所有参会者都答应了皇帝和教宗的共同诉求,出钱或者出兵支持十字军。 在谈妥了十字军的事宜后,拉斯洛还在罗马多停留了几日。 他首先与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再次確定了两国的联姻和盟约,隨后又与教宗就一个特別的问题展开辩论。 来自罗森贝格家族的布雷斯劳主教,也就是西里西亚地区的教会领袖在不久前病逝了,拉斯洛便任命奥地利教区內的拉万特主教鲁道夫前去继任布雷斯劳主教。 而空缺出来的拉万特主教头衔却引发了爭议,维也纳大主教格奥尔格与萨尔茨堡大主教伯恩哈德共同推举了另一位奥地利教士继任主教,但是保罗二世也发布詔书任命自己的某位亲信去接任主教职位。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后,保罗二世最终选择尊重皇帝对帝国教会的掌控权,放弃了他那无聊的试探。 关於洛林公国拒绝缴纳帝国公捐税的事情,保罗二世决定亲自致信给正在阿拉贡王国领兵作战的洛林公爵。 如果他实在顽固不化,到时候將会面临皇帝与教宗的联合制裁。 在將所有事情敲定以后,拉斯洛带著庞大的巡游队伍踏上了归途。 第402章 歷史是个圈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2章 歷史是个圈 第402章 歷史是个圈 罗马之行的圆满结束,基本標誌著拉斯洛在新一次十字军东征之前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接下来,他只需要选择一个时间,召集庞大的军队,带看他们向君士坦丁堡进发。 到那时,帝国內外群起响应,匯集半个基督教世界的力量,给奥斯曼人来波大的,让他们也体会一下当年东罗马人的绝望。 如果有人明明答应了皇帝和教宗的要求,却在事到临头之际选择退缩,拉斯洛到时候免不了要多费一番心思清理“叛徒”。 不过,眼下威尼斯人悽惨的境况就是最好的警告,让那些想要小聪明的傢伙们好好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够承受皇帝的怒火。 如今的威尼斯政府已经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氛围之中,就连紧急召开的十人议会上也是一片死气沉沉。 现在不管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没话说了。 要和? 皇帝已经多次拒绝威尼斯的求和,態度相当坚决,就是要跟他们硬刚到底。 要打? 仅凭威尼斯自身的实力拿头去跟庞大的帝国对抗,而威尼斯最重要的两个盟友一一法兰西和奥斯曼,现在一个被皇帝的铁桿盟友勃良第拖入內战的泥潭,另一个被皇帝资助的卡拉曼死死缠住,根本无法从小亚细亚战局中抽身,而且白羊王朝的崛起已成定局,奥斯曼人接下来很可能要面临一个更加恐怖的敌人。 威尼斯人与白羊王朝之间其实早就有过接触,甚至还有一些贸易往来,因此自然对这个国家的底细有些了解。 部落制之下的白羊王朝武德充沛,在乌尊·哈桑即位之初便號称拥有惊人的十万骑兵。 当然,在游牧部落全民皆兵的传统下这个数字其实並不夸张,真正的精锐也就那么几千人。 而乌尊·哈桑是一个很有远见的君主,他在即位之初便尝试著推行改革,试图以一套较为完善的官僚体系取代过去鬆散、低效的部落政治。 在这些改革的基础上,乌尊·哈桑推行善政,减免赋税、从国库中拿出大笔钱財兴修水利,使得遭到多年战爭破坏的农业和手工业得以恢復。 同时,乌尊·哈桑对於军队的训练也非常严格。 比如,他规定凡是丟失武器装备的人,死刑;保管不当致使武器锈蚀或损坏的人,重打50鞭;列队不整齐混乱,每人重打100鞭,诸如此类的严苛条例使得出使过白羊王朝的威尼斯使者不禁感嘆白羊王朝的土库曼军队是最具纪律性和组织性的军队之一。 很遗憾,这支军队在收拾完东面的黑羊王朝和帖木儿帝国的残余之后,很可能会对奥斯曼帝国发动攻击。 原因无他,乌尊·哈桑是一个极具才能且高傲的君主,他的理想是成为哈里发的保护者、整个伊斯兰世界的最高领袖。 为此,他曾多次公开羞辱奥斯曼苏丹和马穆鲁克苏丹,將伊斯兰世界的两大强权得罪了个遍,並且准备踩著两大苏丹的头登上伊斯兰世界的顶点。 仅从这一点便可以確定,奥斯曼与白羊之间的敌对立场是无法扭转的,因为穆罕默德二世在欧洲遭遇失利后也定下了与乌尊·哈桑相同的目標。 也许是受到其宿敌拉斯洛皇帝那所谓“攘外必先安內”思想的影响,穆罕默德二世现在也渐渐意识到他想要反攻欧陆就必须先完成伊斯兰世界內部的整合。 將那些趁著他对异教徒发动圣战还在背后捅刀子的败类清理掉,这样他才有机会重返欧洲与罗马皇帝爭雄。 至於他所认定的败类嘛,首先就是在上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从背后偷袭奥斯曼的马穆鲁克,其次就是蒸蒸日上的白羊王朝。 只不过,相比起拉斯洛整顿基督教世界的速度,穆罕默德二世已经落后太多了。 就在奥斯曼帝国连卡拉曼都无法快速收拾掉的同时,皇帝已经对威尼斯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將基督教世界的两大內鬼之一彻底剷除。 “雅典城还可以继续坚守,內格罗蓬特总督匯报称敌人的兵力並不足以强攻夺取雅典,同时又不能对雅典实现完全封锁。 而我们对於科林斯和米斯特拉斯的围攻同样如此,科莱奥尼元师希望获得更多火炮和火枪的援助,以此弥补他的兵力劣势。” 议员无奈地向总督莫罗匯报了眼下希腊的战局。 这一次担任威尼斯军队统帅的巴托洛梅奥·科莱奥尼元帅是一位战功卓著的老將。 他的家族原本是米兰贵族,后受维斯孔蒂家族流放,被迫投效威尼斯共和国。 科莱奥尼元帅在威尼斯-米兰爭霸战爭中屡立战功,被任命为威尼斯共和国终身元帅,在威尼斯可谓是位高权重。 义大利战爭期间,他负责率领一部分军队进攻米兰,由於威尼斯主力军队在弗留利受挫,他不得不放弃进攻米兰的计划,就这样还差点在与帝国军交战过程中丧命。 在那场战爭中,帝国军对於战车、火枪和火炮的运用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让本就具备创新精神的科莱奥尼很快就领悟到了火药武器在野战中的潜力,为此他在义大利战爭后数年致力於提高威尼斯常备佣兵中的火枪手配比和轻便火炮的装备数量。 如今的威尼斯军队在火器的运用上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掌控硝石贸易的威尼斯从来不用为火药不足犯愁。 正是靠著这样的军事革新,威尼斯军队急速横扫了整个摩里亚公国,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只不过,威尼斯人还没有见识过帝国军最新的方阵战术,因此並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军事革新”已经是人家玩剩下的东西了。 “还需要更多的枪炮?他手下总共就四千多人,已经配备了二十多门火炮和几百杆火枪,就这还不够他用的?” 即便是人们公认的老好人总督莫罗此时也有些恼火。 威尼斯的枪械和火炮工厂就建在大船厂內部,与船厂一起实行军事化的管理和防护,共同构成了大名鼎鼎的威尼斯军械库。 工匠们掌握著优秀的火药武器生產技术,虽然赶不上叠代速度更快、研发投入更高的奥地利格拉茨兵工厂和勃良第的火炮工厂,但是其水平也远远超过了其他欧洲国家。 在小亚细亚,威尼斯火器一直都是大受欢迎的优质军械。 儘管他们掌握著这样的工艺,可是批量製造火枪和火炮的成本並不低,尤其是在遭受严格贸易封锁的当下,火器的造价就更加昂贵了。 其实,提供更好的装备加强军队的战斗力对於一般的政府而言並非不可接受,但是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威尼斯奇特的军事制度了。 长期佣兵合同,实际上就是將军事任务外包给私人,由其个人徵集军队,完成既定目標,从而获得政府的酬金。 於威尼斯政府而言,科莱奥尼元帅只是他们手下眾多佣兵头子之一。 只不过由於在义大利战爭中其他佣兵团队要么损失惨重,要么不愿再为威尼斯效力,以至於如今威尼斯最精锐的部队只剩下科莱奥尼的私军。 这导致科莱奥尼在共和国內的地位不断提高,甚至被誉为共和国最后的坚盾。 他手下这数千佣兵如今正在承担攻取摩里亚的任务。 为了確保取得胜利,他多次向威尼斯政府索要兵员、军械等各类援助,但是同时他又没有真正在战场上全力作战,以至於打了半年多,摩里亚主力仍存,两座最重要的城市也都没有丟失。 这其实不难理解,因为科莱奥尼之所以有如今这样重要的地位,靠的就是他手底下有兵。 要是他真的傻乎乎地把自己手里的佣兵军团拼光了,共和国內那些看他不顺眼或是题他財產的贵族们肯定分分钟把他掛在圣马可广场的绞刑架上。 过去,从总督到大议会都为了顾全大局容忍了科莱奥尼的种种行径,但是这一回,贪得无厌的科莱奥尼算是彻底激怒了总督莫罗。 “派人去告诉科莱奥尼,想要援助可以,先把科林斯和米斯特拉斯拿下再说!” 忍无可忍的莫罗直接亮明了自己的底线,这下,就连与科莱奥尼关係密切的议员也不敢再替他说话。 威尼斯政府是有一些积蓄和底蕴,但是趁著国家蒙难大发横財的做法確实不够地道这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科莱奥尼的问题让莫罗了一肚子火气,好在雅典方面的消息还算不错,只要扼守住这个关键的节点,威尼斯的海上贸易网络就不会出现问题。 到目前为止,儘管共和国已经將前几十年趁乱侵吞的土地全都吐了出来,但是威尼斯贸易网络最重要的几个节点都还被他们牢固掌控。 莫东-科罗尼双子港,克里特和內格罗蓬特,还有爱琴海诸岛,只要这些领土一日不丟,他们就还有坚持下去的能力。 “总督阁下,皇帝从罗马返程之后,肯定会马不停蹄地召集新的十字军发起东征。 如果十字军真的能够攻占君士坦丁堡,到时候皇帝挥师南下,只怕雅典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甚至內格罗蓬特、莫东和科罗尼都很可能陷落,我们得儘早想办法应对啊。” 又有一位议员开口提醒道,他所说的话题也正是眼下十人议会的成员们所最关注的。 只有一两万人的保加利亚-塞尔维亚联军確实很难打下雅典,更別提登陆內格罗蓬特了。 但是,皇帝即將发起的十字军,其规模在座的所有人几乎都无法想像。 他们只能根据过去对於巔峰期奥斯曼帝国的了解,推断皇帝这次发动的军队应该不会少於十万。 別的不说,如果军力少於十万的话,想拿下君士坦丁堡几乎是天方夜谭,看皇帝如此大费周章,怎么也不像是打算草草了事的样子。 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即便在进攻君士坦丁堡的战斗中损失惨重,残存的兵力也足以扫平整个希腊地区。 因此,从总督到议员,所有人都开始感到恐慌,“现在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在陆地上与皇帝作战根本就没有胜算。 如今我们能做的只有继续封锁奥地利海岸,维持贸易线的畅通,等待战事出现转机。 如果可能的话,阻止十字军舰队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让奥斯曼人坚持得久一点。” 提到这个,莫罗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语气中也带有几分赌徒的疯狂。 “要是能將君士坦丁堡变成另一个贝尔格勒,让皇帝带著十字军在坚城之下折戟的话,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十字军的失败不仅会极大损害皇帝的威望,还能够大幅削弱哈布斯堡家族的军事实力,这对於我们而言是最有利的结局。” “可是,这样不就坐实了我们与异教徒勾结的罪名吗?” 议员们之中出现了迟疑的声音,儘管他们並不怎么在意那空虚至极的信仰,但是就这样站在整个基督教世界的对立面还是太过大胆了。 就在这时,另一位议员对总督的决定表示支持。 “就算勾结异教徒又如何?巴尔博家族和教宗都背弃了共和国,皇帝铁了心要致我们於死地,这种时候再坚持信仰毫无意义! 想想伟大的总督恩里科·丹多洛的呼喊,让我们先做威尼斯人,再做基督徒。 如果连共和国都不能保全,皇帝会处死我们所有人,与其这样不如帮助奥斯曼人守卫君士坦丁堡。”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议员们的广泛共鸣。 他们其实也没有那么想为威尼斯共和国殉葬,但是大议会严苛的审查使得他们想要跑路都很难做到。 事已至此,为了保全共和国,保全他们的权势和財富,也顾不得那么多有的没的了。 这样的景象实在是令人晞嘘,要知道十多年前东罗马帝国覆灭的时候,威尼斯人都没有这么积极地想要保卫君士坦丁堡。 曾经多次坑害和对抗东罗马帝国的威尼斯人如今又要开始坑害和对抗另一个罗马帝国了,没准歷史还真是个巨大的圈。 第403章 佣兵与奥地利徵兵体制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3章 佣兵与奥地利徵兵体制 第403章 佣兵与奥地利徵兵体制 德意志佣兵,如今人们普遍认为这个词是由拉斯洛皇帝首先创造的。 当然,这个词並非是为了对標著名的义大利佣兵或是瑞士佣兵,其本意乃是“国家之仆”,或称“国土佣僕”。 在佣兵团林立的帝国境內,只要你有足够的钱粮,两周之內拉起一支一万人的军队也是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这些佣兵中只有极少一部分为皇帝效力,绝大多数佣兵都为帝国诸侯而战,甚至还有一些佣兵远赴外国,为非帝国领主效力。 他们在外界看来都属於德意志佣兵这个群体,不过其中最负盛名的还要属曾经或是正在为皇帝效力的帝国佣兵,虽然他们被冠以“佣兵”的名头,但是其组成早已不再只是纯粹的佣兵,其中还混入了一些有志投身军旅的奥地利、波西米亚平民。 好吧,说是志在参军报国,实际上是因为无法通过其他手段维持生计,这才被迫进入军队接受训练,为皇帝效力。 在这一时期的欧洲,也存在类似“好男不当兵”的思想,人们普遍歧视军人尤其是道德底线低下的佣兵。 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是民兵徵召制度在黑死病肆虐后逐步瓦解,人口减少导致劳动力变得更加昂贵,僱工的工资在过去一百年间逐步攀升,直到当下也没有停止提高的势头。 因此,就连替人做工的无地农民收入也许都比徵召士兵的军餉要高,以至於民眾普遍不愿投身军队。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维也纳的泥瓦匠辛勤工作一个月能够赚取4弗罗林的收入,而子然一身加入军队的长矛兵在入伍的前两年月薪只有2弗罗林。 如果一个士兵能够侥倖活过前两个年头,那么入伍时军队配发的装备就將归他所有,而他也可以与其他带著装备和战斗经验直接为皇帝效命的老练佣兵一样领取每月3-4弗罗林的薪水。 这样一对比,除了走投无路的流浪汉和罪犯以外,並没有多少人愿意主动加入帝国的常备军队,尤其是在奥地利的各项產业蓬勃发展的当下。 不过,也正得益於这样的社会发展趋势,开价更高的僱佣兵反而成为了这个时代的主角,是各国军队的主流和中坚力量。 他们普遍要求更高的薪水,与此同时,僱主对於佣兵们的专业技能和职业化程度的要求也不断拔高。 僱主们不说要求手底下的战士个个都是剑圣,好歹也要能单挑两三个青壮年男子,並且能够在军阵中坚守自己的位置和职责一一这是一支军队形成战斗力最关键的一点。 当然,僱佣军带来的庞大军费开支也给长期使用佣兵作战的国家带来了极为深刻的影响。 首先就是战爭的时间普遍缩短,当然这里指的是双方真正集结军队相互交战的时间,一场跨度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战爭大部分时间双方都在努力筹集足够的资金、募集精锐的军队以使战爭继续下去。 其次,国家的財政体系开始发生变革,以期榨取更多的税收供养强大的军队。 在15世纪的后五十年,欧洲两大军事强国法兰西和匈牙利的税收相较前五十年直接翻倍提升,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增幅。 而在奥地利,情况同样如此,国家的財政收入节节攀升,而为了保证国家在和平时期能够健康地发展,拉斯洛並没有选择无限制地扩充军队,反而將更多的资源投入到公共建设和发展之中。 这样做的好处很显著,奥地利的確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但是常备军队数量的削减导致真正发生战爭时军力不足的问题就会被凸显出来。 一般情况下,属国的辅助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也有解决不了的时候,比如这场即將到来的十字军东征。 好在拉斯洛和奥地利政府对此早有准备,在常备军队之外,他们还沿用了奥地利近些年发展起来的徵召体制,以此来快速扩充军队规模,以应对兵力需求量较大的战爭。 而这套徵召体制的核心便是宫廷战爭委员会下属的眾多“职业徵兵官”。 这些徵兵官们的领导者是下奥地利的一位重要贵族一一乌尔里希·冯·格拉芬內格伯爵,他是拉斯洛信任並委以重任的一位大佣兵头子。 他虽然出身奥地利显赫的贵族家庭,却在佣兵行业掌握著不少的资源与人脉。 他正是凭藉著这一点取得了皇帝的青,成为宫廷战爭委员会的重要成员。 拉斯洛刚从罗马返回维也纳,便召见了奥地利军事统帅阿道夫元帅和格拉芬內格伯爵,討论徵集军队发动东征的事宜。 儘管拉斯洛已经將所有能够拉到的支持都拉上了,但是各方势力都需要一个较长的时间来进行准备,因此十字军的发起时间被定在了下一年。 趁著这个机会,拉斯洛也可以好好进行一番內部调整,儘可能动员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的人力,確保这次远征能够成功夺取君士坦丁堡。 霍夫堡宫內,格拉芬內格伯爵从容地將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名单呈递给皇帝。 这让拉斯洛都稍微有些惊讶,显然他眼前这个老道的战爭贩子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受到召见,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以往,徵兵官们为帝国军队补充兵员往往需要远赴施瓦本甚至帝国腹地,招募战斗力强悍的佣兵填补军队的空缺。 不过,在施瓦本战爭后,拉斯洛对军队的补员制度进行了一些调整,提高了奥地利本国兵员的比例,从奥地利各地的乡村和城市徵募兵员入伍。 负责执行这项任务的正是格拉芬內格,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从前,格拉芬內格凭藉著自己在帝国佣兵圈子里的人脉可以轻鬆募集到充足的兵员填补军队的空缺,甚至每次因为报名人数太多,他还需要进行一些选拔,挑选最优质的战土为皇帝作战。 为了適应新的补员机制,格拉芬內格將手下的徵兵官们派往奥地利各地,根据行政区域划分徵兵区,下奥地利三个,上奥地利一个,施蒂利亚四个,蒂罗尔两个,外奥地利和威尼西亚情况较为复杂,一般不从这两个地区直接徵募兵员。 在对应的徵兵区,徵兵官们建立了相应的徵兵名册,规定了各个徵兵区需要提供的兵员数量。 而格拉芬內格呈递给拉斯洛的这份名单便是徵兵名册的简化匯总版本。 拉斯洛很快就被名单上一连串的“汉斯”给搞得眼繚乱,在名单开头的三位徵兵官汉斯·魏多赫斯、汉斯·莫斯尔和汉斯·海登负责的是维也纳新城的徵兵工作。 其中第一位汉斯负责徵召50名骑马的精壮男子,他们需要自带马匹,后两位汉斯则负责徵召200名徒步的精壮男子,这些人会在皇帝指定的集结地点领取从军械库运来的制式军械,然后按照传统为拉斯洛服役一季。 这里的一季大概为13周,是中世纪以来服役周期中最长的一种,自由民、佃农、农奴和市民都有义务为皇帝服兵役。 儘管在黑死病以后这样的服役次数逐渐减少,但並没有完全消失,人们大多不太情愿,但也不得不服从要求。 与募集佣兵时普遍需要先支付1弗罗林的招募费用不同,这批徵召兵基本上是没有入伍费的。 而且,他们的薪酬也低得可怜,骑兵每周可以获得9先令的薪酬,而步兵则是4又1/2 先令,换算过来,骑兵的月薪不到2弗罗林,而步兵的月薪更是1弗罗林都不到。 不过,在一季的服役期结束后,如果皇帝希望继续徵召他们作战,就需要支付额外的薪水,通常是义务兵役期间薪资的两倍。 仅维也纳新城这一座城市就可以提供二百五十人的徵召兵,整个奥地利理论上的徵召兵数额达到了两方人左右。 当然,这还远不是奥地利的极限,如果拉斯洛想,他甚至可以下令徵召3-4万人入伍,但是这样规模庞大的军队別说是前往君士坦丁堡了,兴许还没走到布达便已经溃散大半,甚至可能发生兵变。 而且要徵召那样庞大的军队,奥地利的徵兵官们还真不一定能够徵召齐全。 想当初英格兰王国的爱德华三世在远征苏格兰前根据徵兵册发布徵召令,打算集结16000大军入侵苏格兰,可是到了规定时间,居然只有3500人应召前来,一个月后这个数字变成了2000人。 后来,英法百年战爭期间在两国盛行的军事外包合同开始在欧洲大陆流行。 君主直接与军官们签约,將徵集军队的费用支付给军官,让军官们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为君主提供合约规定的军队。 这种方式与传统的徵召方式相互补充,可还是无法解决徵集兵员不足的困境,君主们被迫越发依赖专业的佣兵。 如今的奥地利採用的徵兵方式与第一种类似,其实徵兵官们跟税务官们差不多,玩的也是承包制度。 每当军队需要募集兵员时,他们会根据自己负责的区域获得相应的份额,每招募一名合格的土兵他们都能够获得一定数量的酬金。 过去他们募集的兵员大多都是自愿投身军队之人,而这一次徵召的对象却是需要强制服役的农民和市民,这让拉斯洛对於徵兵官们是否能够完成任务感到有些担忧。 “这是奥地利大公国第一次大规模徵召平民组成军队,可以称得上是全国总动员。 儘管我们大多数时候用不著做到这种程度,但是今后难免会出现军力不足的时候。 就用这次机会来检验一下奥地利的战爭潜力究竟如何吧。” 拉斯洛將名单收好,隨即看向隱隱有些激动的格拉芬內格。 这位伯爵如今正在为承担如此重大的任务而感到振奋不已,那可是足足两万人的庞大军队,一旦完成这个任务,皇帝肯定会给予他丰厚的奖赏。 “格拉芬內格,你和你手下的徵兵官们从来没有进行过此等规模的徵召。 对於这次的任务你是否有足够的信心,或者说需要一些额外的帮助来使你顺利完成这项任务?” “不必如此,陛下,”格拉芬內格连忙摆手,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次徵召军队是为了参加十字军,只需要让教士们多做些宣传,告诉那些农民们参加远征就可以洗刷罪孽,他们绝对会將徵兵处围得水泄不通。” “说的也是。” 拉斯洛点头肯定了格拉芬內格的说法,毕竟信仰是哄骗农民的最佳手段,这几乎是中世纪的一条铁律。 “要完成这支军队的集结,你认为大概需要多久? “最迟不会超过两个月,在蒂罗尔州进行徵召是最费时的,其他地方的军队可以快速完成集结。” 格拉芬內格信心满满地对皇帝做出保证。 这样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反正他们还有半年以上的时间进行准备,倒是不需要那样著急。 “那么在十字军正式开始召集之前,我会让教会首先做一些宣传,以此减轻你们的工作压力。” “那就多谢陛下了。” 格拉芬內格退下以后,阿道夫元帅这才有些担忧地开口道:“陛下,徵召两万人会不会太多了?” 对於老元帅而言,奥地利的军力当然是越强越好。 只不过他和皇帝都很清楚,这些徵召兵只不过是可以隨意消耗的炮灰,用来为攻陷君土坦丁堡铺路的耗材。 奥斯曼人当初为了攻占一座守备不足的君士坦丁堡都消耗了整整四万人,那么这次十字军的伤亡只会更多。 只有当炮灰们消耗掉足够多的守备力量,真正的精锐部队才会投入到残酷的攻城作战中,一举夺取那座举世瞩目的千年古都。 因此,这些徵召兵想要在接下来的十字军中倖存是极为困难的。 这样一来,奥地利就会遭遇极为惨重的伤亡,甚至可能动摇国本,这也是老元师感到担忧的原因。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我们呢,”拉斯洛轻嘆一声,“如果奥地利不做出表率,那些心怀鬼胎的诸侯、属国和盟友们也就有藉口消极应付了。 只有让他们看到我的態度,我们才有可能获取足够多的支持,才有机会拿下那座伟大的城市。 你就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在流干匈牙利人的最后一滴血前,拉斯洛是不会服输的。 听到皇帝这样回答,老元帅也只能点头表示认同。 第404章 进击的铁头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4章 进击的铁头 第404章 进击的铁头 在罗马会议结束后,诸多准备参加十字军的国家纷纷开始备战,而一直与威尼斯处在交战状態的奥地利更是宣布將会投入全部力量完成十字军的使命。 除了在奥地利预计徵召的两万兵员之外,拉斯洛在与匈牙利的摄政內阁交涉过后,定下了足足三万人的徵召兵员数额。 这还只是匈牙利本土,像是克罗埃西亚、波士尼亚和特兰西瓦尼亚都未被算在其中。 这样庞大的军队调动需要消耗大量的物资和金钱,因此奥地利及诸属国从这时候起便开始进行准备。 这些消息自然瞒不过各国的眼线,很快帝国诸侯们和其他国家的君主都听闻了相关的情报。 皇帝这次看上去是铁了心要光復君士坦丁堡,人们都很好奇,到底是奥斯曼帝国能够拖垮皇帝的大军,还是皇帝能够一举拿下君士坦丁堡,化身欧洲之鞭將异教徒彻底驱逐在遥远的西欧,索姆河畔的亚眠,这座城市里也有人在时刻关注著皇帝的动向。 勃良第公爵的旗帜插遍了这座边境小城的城头,公爵的大军就驻扎在城外不远处,时刻准备向看一百多公里外的巴黎进发。 这里是勃良第与法兰西领土交界之处,也是查理选定的进攻巴黎的桥头堡。 路易十一曾多次试图夺取亚眠,他曾开价四方弗罗林购买该领地却遭到【好人】菲利浦拒绝,后来又试图武力夺取该地,却也在《孔夫朗和约》中被迫將领地归还。 现在,查理率领一万六千多人的勃艮第新军和三千人的帝国“辅助军”进驻该城,立刻给路易十一的侧后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为了拖慢勃良第军队的进军速度,路易十一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只不过效果並不理想。 在亚眠的广场上,勃艮第公爵【蛮勇者】查理亲自主持了一场司法审判,几个试图动亚眠民眾叛乱的法国间谍被判处死刑。 隨著子手手起刀落,间谍人头落地,周围围观的民眾却一个个都若寒蝉,没人希望引起那些全副武装、凶神恶煞的士兵们的注意。 市民们都听说了前些时日发生在根特的惨剧。 公爵取消了几座低地城市的特权,並且强硬地要求他们缴纳更多赋税以支撑即將发生的战爭,包括根特在內的几座城市爆发叛乱。 勃艮第的大军以最快的速度平定了叛乱,並且在几座叛乱的城市內製造了多起屠杀。 一时间,勃良第的民眾们纷纷畏惧於公爵血腥的统治。 因此,当路易十一派遣的间谍潜入索姆河畔的几座城镇试图煽动叛乱时,並没有人响应他们。 不仅如此,亚眠的市民们还直接抓住了几位间谍,將他们献给查理,希望以此向新公爵表明忠心。 没办法,谁让亚眠曾在勃良第和法兰西之间多次易手,如果查理公爵因此怀疑他们有反叛的心思,没准会放任手下的军队摧毁这座城市。 查理显然对於这些忠诚的臣民很是满意,毕竟比起叛乱不止的低地和佛兰德斯诸城,勃良第位於法兰西王国境內的领土几乎很少爆发令他头疼的叛乱。 在处理完路易十一这个阴险小人派来的间谍后,查理刚一回到军营,就收到了有关皇帝罗马之行的最新消息。 “拉斯洛陛下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力充沛啊。” 查理隨口感嘆了一句,虽说他的精力对比皇帝也是不多让,但是像拉斯洛这样连续进行高强度的长途旅行看实让查理钦佩不已。 没准皇帝的屁股是铁做的,否则一直在欧洲各地巡游一定非常辛苦。 在开始筹建新军起便一直待在军队中的查理很清楚这其中的辛苦,四处巡游,领兵打仗,这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事情。 他隨后开始继续阅读弟弟安东尼带来的皇帝的书信,从中深入了解盟友的近况,“皇帝要开启第二段婚姻了?对象是..::..葡萄牙公主若阿纳。” 说起来,这位公主还跟查理有些亲缘关係。 查理的母亲伊莎贝拉女士是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的亲姑姑,因此查理与阿方索是表兄弟。 那么阿方索的女儿自然就是查理的表侄女,勃艮第家族过去一直与葡萄牙王室关係密切,如今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又通过勃良第的关係与葡萄牙王室搭上了线,三个家族的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 对於勃良第的两位盟友之间的联姻,查理自然是喜闻乐见,大家都沾亲带故的,相处起来也会轻鬆不少。 “兄长,皇帝陛下都已经从悲痛中走出来了,您是不是也应该..... 站在一旁的安东尼嬉笑看打趣道。 以他对自己哥哥的了解,查理心中怕是从来没有对皇帝的姐姐动过真情,否则也不会一直待在军队中忙於进行军事改革,在妻子生命的最后关头才匆匆赶回来见了最后一面。 不过这大概就是政治联姻的常態,他们之间的婚姻所带来的不过是两个家族、两个国家之间的同盟,而非个人的幸福。 既然没多少感情,自然也就不会太过悲伤。 至於说查理至今仍然没有续弦的原因,主要是先前並没有找到合適的对象。 不过就在近日,查理收到了来自英格兰国王爱德华四世的信件,希望能够將国王的妹妹、英格兰公主玛格丽特嫁给查理。 如果能够靠看这桩联姻恢復英格兰-勃良第同盟,到时候查理一面联合爱德华四世,一面联合皇帝拉斯洛,区区路易十一岂不是根本不在话下? 查理对於这项提议非常感兴趣,不过他暂时还没有做出回復。 眼看皇帝都已经为了延续同盟而选择再进行一次联姻,查理也不再纠结。 “好吧,我会给爱德华四世写一封回信,告诉他我愿意做他的妹夫,”查理斟酌了一会儿,接著说道,“这桩联姻如果能够顺利达成,我希望爱德华能够为我提供更多的军事援助。 安东尼,这一回就由你亲自去一趟英格兰,一定要將此事谈妥。” “放心交给我吧。” 谈及正事,安东尼立刻收起了自已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严肃地接下了这项任务。 “对了,记得帮我探探爱德华的口风,如果他想要反攻大陆,重启此前那场延续百年的战爭,你就告诉他我会支持他的领土诉求。 无论是加斯科涅还是诺曼第,这些本来就都应该是英格兰国王的领地一一你到时候就这样跟他说。” 查理的脸上露出一抹奸猾的笑意,让安东尼忍不住惊讶地望著他。 上帝保佑,查理居然开始动脑筋了,这太可怕了。 安东尼心底这样想著,马上就明白了查理的打算。 公益同盟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在大量封建领主脱离同盟后,仅剩的勃良第、贝里和布列塔尼想要对抗法王还是有些艰难。 就在查理平定根特等地的叛乱时,贝里公爵查理已经在法军的猛烈进攻下率先屈服。 没骨气的贝里公爵很快就在他哥哥路易十一的威逼利诱选择背弃同盟,甚至带著一支军队协助路易十一进攻布列塔尼。 原本公益同盟打出来的旗號就是拥立贝里公爵成为法兰西的新王,现在好了,他们要拥立的对象转头便加入了国王。 布列塔尼公爵闻讯本来也打算屈服了,但是勃良第从海上向布列塔尼输送了不少援助物资和援军,这才暂时稳住了公爵,没有让勃良第迅速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但是,除非查理能够快速拿下巴黎,或者逼迫路易十一放弃进攻布列塔尼,否则布列塔尼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拉英格兰入场无疑是个绝佳的选择。 不说重启百年战爭给勃良第创造浑水摸鱼的机会,只要有英格兰军队登陆法国海岸,路易十一就不得不分散他的兵力,这样查理的胜算將会大大提升。 只可惜,英格兰王国如今內部局势非常紧张,已经到了再次爆发內战的边缘,查理和安东尼的打算註定是要落空了。 不过他们目前还並不清楚这一点,即便有所了解,查理也不能放弃任何爭取更多支持的机会。 “我会儘量劝说爱德华四世对法兰西王国发起进攻的。” 安东尼这样答道,查理点点头,接著阅读皇帝的信件。 “皇帝又爭取到了如此多的支持,希望他能够如愿攻取君士坦丁堡。” 查理看到一长串义大利地区的势力列表,它们都是十字军的支持者,这让查理不禁有些羡慕。 什么时候他也能够取得如此高的威望和地位,在大陆上一呼百应、人人尊崇呢? 要实现那样远大的目標,第一步就是击垮眼前的大敌,法王路易十一。 “我们还是先考虑一下如何攻取前方的巴黎吧,这座城市要攻打下来也不会比进攻君士坦丁堡简单多少。” 安东尼的提醒將查理从他光芒万丈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路易十一率领的法军主力现在正在对布列塔尼发起猛攻,巴黎城內的守备肯定非常空虚。 如果我们动作够快,没准能在路易十一回师增援之前拿下这座城市。” 查理的性格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还是一如既往的轻率,因此往往喜欢进行一些极其危险的军事冒险。 这让安东尼忍不住有些忧虑地说道:“这太冒险了!查理,你忘记父亲临终前的劝诫了吗?” 菲利浦在生命的最后依然在尝试告诫查理,让他不要盲目地相信自己的力量,时刻保持冷静。 但是查理显然不会將这些话记在心里,在他看来父亲菲利浦的军事能力有所欠缺,因此才总喜欢跟那个可恶的路易一样玩弄阴谋诡计。 像他这种常常以凯撒、亚歷山大自比的“当世名將”自然是要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战胜敌人。 “好了,安东尼,不要把我当成傻子,我知道该怎么做,”查理颇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如果实在没有机会,我当然不会冒险尝试。 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很清楚,布列塔尼那边隨时都可能崩溃,如果我不对巴黎造成一些实质性的威胁,路易十一又怎么会捨弃布列塔尼回援呢? 这是我们拯救布列塔尼最好的办法了。” 查理虽然暴躁易怒,喜欢过量饮酒,在战爭中很容易上头,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確具备一定的军事才能。 就在他的枕边还放著一本流传甚广的兵书,那便是查理最钟爱的《高卢战记》。 他从眾多兵书上確实学到了一些实用的东西。 听到查理的解释,安东尼心中的不安才稍微减轻一些,他还真怕查理闷著头直接率军强攻巴黎。 既然查理有自己的打算,安东尼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查理手中的信件已经被翻到了最后一页,在纸上查理几乎立马捕捉到了一个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洛林公爵因为拒绝缴纳公捐税,很可能会受到帝国和教廷双方的惩治?” 读到这一段时,查理顿时心中一紧。 如果是放在往常,他会立刻欣喜若狂,因为这对於勃良第,对於他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要知道他已经凯洛林的领地许久了,只要能够拿下洛林,勃良第本土与低地之间的通道將会更加畅通,並且几乎不再有被人切断的风险。 可是现在他正率领大军在前线准备进攻法兰西,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洛林那边出现这档子事。 “皇帝莫非是打算独吞洛林?” “我不认为皇帝会在这个时间点强硬吞併洛林公国,也许他只是想给洛林公爵一个教训,毕竟那位公爵曾多次在公开场合顶撞陛下。” 安东尼根据自己对皇帝的了解,做出了这样的分析。 在扩张领土方面,皇帝一向是十分克制的,除非洛林公爵自已找死,不然皇帝不太可能不顾吃相直接出手。 毕竟,兰茨胡特战爭已经为皇帝的声誉带来了不小的损害,许多诸侯都认为皇帝是在滥用职权,但是没人敢当眾指出这一点。 查理放下信件,看向铺在桌上的地图,心中的疑虑很快就被消解。 洛林算什么?只要能够击败路易十一,他甚至可以吃下整个香檳伯国,那样一来勃艮第公国的两大部分不仅可以连成一片,还能大幅削弱法兰西的力量。 野心勃勃的查理並未在亚眠停留太久,次日一早他就率领著手下的近两万大军出击直奔巴黎而去。 第405章 图恩塔克西斯家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5章 图恩塔克西斯家族 第405章 图恩塔克西斯家族 从罗马返回维也纳后,拉斯洛一边开始积极备战接下来的十字军,一边时刻关注著如今正在进行的各方战事。 瓦拉几亚公国的內战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弗拉德在战场上接连战胜他的弟弟拉杜,几乎要將叛乱者逼到绝境。 保加利亚方面的战况也终於出现了转机,保罗·基尼齐在一场规模不小的决定性战役中率领劣势兵力一举击溃了三万叛军主力。 听说在那场战斗中,就连一向怯懦、懒惰的皇叔排特烈也亲临战场,只不过他所骑乘的战马被流矢击中,导致排特烈坠马昏迷主帅出现意外一度致使保加利亚军队出现溃散的跡象,好在保罗及时击溃了叛军侧翼,並且率领匈牙利骑兵席捲了战场。 叛军所拥立的那位自称保加利亚第二帝国皇室后裔的领袖也在战斗中阵亡,以至於很快原本还有些抵抗之力的叛军內部就开始分崩离析,彻底丧失了反击的可能。 保加利亚和匈牙利军队接连收復了大特尔诺沃和其他一些王国东部的重要城镇,基本上扫平了这场持续半年多的叛乱。 由於叛军一开始就打著復兴正教的旗號,这反而使得缺乏高层保护的正教会在基层的势力被大大削弱。 伴隨平叛军队进入保加利亚东部的大量传教士开始在保加利亚东部推行公教信仰,试图將这里东正教徒占九成的局面扭转过来。 这件事本来应该由教宗亲封的君士坦丁堡宗主教、枢机主教贝萨里翁来做,不过这位可敬的老人现在正跟他的学生安德烈亚斯一起被困在摩里亚等待救援。 就在与摩里亚一峡之隔的雅典,在经过长达两个月的围攻后,统帅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军队的马丁大团长和塞尔维亚摄政西吉斯蒙德最终认识到以他们的兵力很难攻下这座防守严密的城市。 隨后,他们决定分兵,由西吉斯蒙德率领数千塞尔维亚军队继续围困雅典,同时保障保加利亚军队的后方安全,而马丁大团长则率领上万保加利亚军队穿过科林斯地峡,很快就解除了威尼斯人对科林斯的围困。 眼看数倍於己的军队涌入伯罗奔尼撒半岛,精明的威尼斯元帅科莱奥尼根本不敢与保加利亚军硬碰。 在將手下的数千军队集结完毕后,他很快文撤去了米斯特拉斯的包围,选择率军胜利转进莫东-科罗尼双子港,打算死守住这个所谓的“共和国之眼”,与皇帝的军队一决高下。 这样不战而退的行径惹恼了总督和议会,但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科莱奥尼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在经过长期的徵调后,组建第二支公民军队的尝试彻底宣告失败,威尼斯共和国现在连一万人的野战军都凑不出来。 要知道在米兰-威尼斯爭霸战爭时期,威尼斯隨隨便便就可以拉出1.5-2.5万人的陆军和超过三万人的海军。 可是事到如今,威尼斯已经损失了超过六成的人口,许多佣兵离他们而去,现在威尼斯人空有舰船却没法招募到足够多的水手,以至於他们在海上的优势也在逐渐丧失。 毕竟损失得不到补充,军队的力量自然会衰减。 威尼斯政府已经无力负担起强征商船编入舰队的津贴费用,亚得里亚海护航舰队的规模被迫一再缩减,而奥地利、热那亚、那不勒斯和拉古萨的舰队却频频出击,对亚得里亚海至东地中海贸易线造成了严重威胁。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在大陆市场上,由於威尼斯的商品过境奥地利需要缴纳高昂的税收,导致香料等商品的价格不断走高。 此前数十年都维持相对稳定的香料价格猛涨超过50%,这直接导致香料,尤其是最受欢迎的胡椒销量大跌。 贪婪的威尼斯人希望借香料赚取更多资金支撑这场战爭,然而他们毫无节制地抬高价格最终反而导致了更多的亏损。 帝国的商人们都知道奥地利阻断商道是导致威尼斯商品价格猛涨的直接原因,但是没人敢指责皇帝,他们转而开始怒骂威尼斯人没有商业道德,搞垄断疯狂加价。 威尼斯人在帝国的贸易网络也出现了严重的缩水,共和国的衰亡只是时间问题,拉斯洛原本还期待看葡萄牙的增援舰队能够帮他对付一下威尼斯人,加快战爭的进程,但是阿方索五世也是个精明的傢伙,並没有贸然使葡萄牙捲入这场纷爭。 他先是以捨不得女儿,加上若阿纳公主尚且年轻为由,將婚礼定在了明年。 葡萄牙派来参加十字军的舰队在明年开春就会作为送亲舰队先將若阿纳公主送到奥地利,然后再加入拉斯洛准备组建的十字军舰队开赴博斯普鲁斯海峡。 在这之前,奥地利必须得首先处理好与威尼斯的战爭,尤其是对制海权的爭夺。 胜利的天平正在逐渐倒向奥地利一方,因此拉斯洛对此也没有太过担心。 在炎热的夏季到来之时,拉斯洛如往常一样带著自己的宫廷和家人们踏上了西巡的旅途。 巡游队伍首先抵达了因斯布鲁克的皇室城堡,並且在此地安顿下来。 拉斯洛的到来极大鼓舞了蒂罗尔民眾参加十字军的热情,尤其是在他宣布参与十字军的人可以获得为期两年的税收减免並且免除劳役后,人们开始更加期待这场远征的到来。 在这之后,拉斯洛视察了蒂罗尔的几处重要產业。 在哈尔西部的施瓦茨,自1420年后这里陆续发现了丰富的银脉,时至今日,在拉斯洛与富格尔的联手推动下,已经有近四万人在此从事银矿开採工作,每年出產的银矿价值超过十方弗罗林,与波西米亚的库腾堡银矿不相上下。 而哈尔城也因为靠近因斯布鲁克且有因河水路运输的便利,发展为了地区商业中心和造幣中心,是奥地利格罗申最重要的產地。 原本的因斯布鲁克兵工厂由於整厂迁往格拉茨,导致这里的兵工厂规模大幅缩水,但是蒂罗尔丰富的铁矿和充足的水源使得这间兵工厂还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现在,这里的主营业务是生產火炮和仿製米兰板甲,主要面向帝国市场出口,还能够为拉斯洛创造一些收入。 在確认了这些蒂罗尔支柱皇室產业的发展状况后,拉斯洛本打算直接离开因斯布鲁克,但是蒂罗尔的新州长约翰·冯·蒙福特却在这时为拉斯洛带来了一位有趣的客人。 因斯布鲁克的王室城堡內,拉斯洛会见了一位白髮苍苍却精神翼的老头,他的名字叫做鲁杰罗·德·塔克西斯。 “鲁杰罗?我听说你是个米兰人,但是又有人说你是奥地利人,这是怎么回事?” 拉斯洛颇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鲁杰罗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的家族从前被称为塔索家族,確实起源於米兰,但是后来我们开始为教宗和皇帝提供长期服务,家族也因此从米兰迁居至蒂罗尔这个更为重要的交通枢纽,现在我们的家族被称为图恩塔克西斯家族,我想我更希望自己被视作奥地利人。” 从鲁杰罗这一口流利的山地方言就可以听出,他確实在蒂罗尔生活多年,这让拉斯洛对他的观感立刻被拔高了一个档次。 儘管这其中有阿奉承的嫌疑,但是拉斯洛还是毫不犹豫將此人划入了可用之人的范畴。 “你曾经为我的父亲和叔叔提供服务,建立了从米兰到维也纳,从因斯布鲁克到施蒂利亚和整个义大利的邮政网络。 现在你的公司仍然为这些地区的人们提供服务,我对此深感欣慰。” 拉斯洛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对於鲁杰罗和他的家族所掌握的產业,拉斯洛现在可是眼馋不已。 塔索家族在1290年左右於米兰创建了一家快递公司,最初他们只经营从米兰至威尼斯和罗马的业务。 隨著时间的推移,骑手效率极高的塔索公司很快就声名鹊起,贏得了多位教宗和皇帝的赞助,將业务拓展至整个义大利地区。 这个公司的主营业务便是运送小物件、送信和传递情报。 在苏黎世战爭期间,鲁杰罗便在时任奥地利摄政排特烈的引荐下开始为前任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二世效力。 在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位期间,他建立了多个邮政网络,將奥地利各地与义大利相互连结。 尤其是最重要的米兰-维也纳线路,就连皇室也非常依赖这条线路来传递消息。 正是靠看塔索公司的骑手们飞速往返於米兰与维也纳之间,拉斯洛才得以对义大利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拉斯洛的夸奖让鲁杰罗心中顿感欣喜,他这些年也一直在为皇帝服务,只不过很少有机会直接与皇帝接触。 这一次他不惜费数百枚弗罗林买通州长也要见皇帝一面,主要是因为最近轰轰烈烈的修路活动和驛站的建设让他心里有些发虚。 虽然目前受限於经济因素,皇帝的驛站体系仅在上、下奥地利两地进行建设,道路也只有尚在建设的维也纳-格拉茨皇家大道这一条,但是时间一长,官方的邮政体系照样可以建设起来。 当初鲁杰罗建设蒂罗尔和施蒂利亚的邮政体系只了不到十年,皇帝所需的时间不会比这更长。 在彻底失去价值被逐出奥地利市场之前,鲁杰罗觉得自己还有必要挣扎一下。 “能为伟大的哈布斯堡家族服务是我的荣幸。 最近,我听说您正在奥地利全国各地建设驛站、修道路,改善奥地利各地的交通和通信状况?” 在纠结过后,鲁杰罗还是选择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拉斯洛也正打算提起此事,没想到鲁杰罗反而先他一步说了出来,看到对方那略显紧张的神情,他大概猜到了鲁杰罗心里在担心什么。 想到这里,拉斯洛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点头说道:“我的確有这样的打算,不过目前邮政体系建设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並不能令我满意。 我想,如果有一个完整的邮政网络能够在確定可靠的情况下为我提供类似的服务,这会为我省去大量的麻烦。” 此话一出,鲁杰罗立刻激动不已,皇帝这再明显不过的示好令他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陛下,我和我的公司愿意为您献上最好的服务。” “还有呢?” 拉斯洛挑了挑眉问道。 “还有......”鲁杰罗微微一,隨后反应过来,立刻补充道,“我代表图恩塔克西斯家族向您宣誓效忠。” “很好,”拉斯洛笑著点点头,“你应该很清楚我与富格尔之间的合作模式。 与他稍有不同的是,你的公司需要接受更多的监管和控制。 只要你和你的家族愿意將塔索公司的邮政网路併入奥地利的官方邮政体系,我保证会给予你们最好的待遇。 米兰和蒂罗尔的封地,男爵头衔,世袭的宫廷绅士头衔和邮政大臣,你意下如何?”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鲁杰罗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在此之前他就对於皇帝喜欢寻找合伙人的事早有耳闻,果不其然他的家族也有成为皇帝合伙人的资格。 不过,说是合伙人,他们还是需要摆正自己作为臣子的地位,首先需要忠实地为皇帝服务,然后才能考虑家族的利益。 本来听到皇帝打算全盘接收塔索公司的邮政网络时,鲁杰罗已经在考虑婉拒了。 他们家族了一百七十年,耗费无数人力財力才建立起来的庞大体系怎么能轻易拱手送人? 可是皇帝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丰厚了! 米兰和奥地利的贵族地位,世袭的宫廷官职,还有与富格尔家族一样享受的宫廷绅士头衔,足见皇帝对他们的重视。 “陛下,我代表家族和公司感谢您的恩赐。” “这样的话,奥地利的邮政体系建设工作我就全权交由你的公司负责,关於这项事务的拨款也会转交给你,就当是投资好了。 你要记住,你们最重要的使命是为皇室,为政府服务,然后才是发展自己的產业。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便利,就算是想跟富格尔家族一样搞垄断我也可以支持,不过作为交换塔索公司必须尝试將业务拓展到更大的范围。” “您的意思是......”鲁杰罗感觉心臟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皇帝的野心看上去比他想像中还要大不少。 “在施瓦本和巴伐利亚,甚至莱茵兰和勃艮第建立起邮政体系,这中间的困难会非常多,但是你们已经將驛站铺满了整个义大利,我想这件事情也难不倒你们。” 拉斯洛拋出了自己大胆的构想。 “我会尽力而为,陛下。” 鲁杰罗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 第406章 新哈布斯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6章 新哈布斯堡 第406章 新哈布斯堡 在吸纳了图恩塔克西斯家族现成的义大利-蒂罗尔-施蒂利亚邮政网络后,拉斯洛的驛站网络建设工作直接就完成了大半。 新任邮政大臣鲁杰罗的工作除了进一步完善这个通信体系外,还有尝试在帝国南部和更远的地方拓展业务。 波西米亚、匈牙利和巴尔干诸国的驛站体系建设也在拉斯洛的计划之中,只是目前並没有足够的资源来实施这些计划。 不过,一条连接罗马、米兰、维也纳、布拉格、布达、贝尔格勒和索菲亚的通信线路已经开始筹建,其中还有很长一段水上路线。 鲁杰罗的任务就是在合適的地方寻找和建立中继站,邮递员和马匹在中继站更换,物品在密封的铁箱里被接力传递。 沿途的旅馆和渡轮经营者在没有设防的村庄会定期为皇家信使保留马匹。 拉斯洛甚至下令维也纳-因斯布鲁克路线上的信件不再通过信使运送,而只能通过由塔索公司改组的皇家邮政局提供的邮政服务运送。 关於政府职能外包的事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拉斯洛早已经轻车熟路。 对他而言,如何儘可能地运用有限的资源扩充和完善政府的职能是个不小的挑战,很多时候合作共贏是最好的选择,基本上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就像是几十年后那些大航海国家搞殖民一样,官方没有那么多资源来支持大规模殖民运动,他们的钱需要在欧洲爭霸上。 这时候,贸易公司、探险家们就完美地填补了空缺,他们自己就有探索和开发新土地的能力,而且每年还能提供不少税收。 试想一下,有几个君主能够抵御住这样的诱惑,忍住不与那些擅长钻营和投机的商人们合作呢? 远的不说,就在如今的葡萄牙,他的准岳父阿方索五世的宫廷里就有一个名叫费尔南·戈麦斯的大商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葡萄牙王国在几內亚湾的贸易权就將被交给这个王室商人,他会让那片土地上真正的財富被发掘出来並源源不断地运回欧洲。 象牙、黄金和黑奴,这些商品会给葡萄牙带来丰厚的回报。 与这些有资源、有能力的商人们合作在这个时期显然好处多多,这也是拉斯洛毫不犹豫地將鲁杰罗和他的家族提升为贵族,並且纳入奥地利宫廷和政府体系的原因。 毕竟,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维也纳方面之所以能够迅速搜集到各方消息,塔索公司绝对功不可没。 现在,这家公司改头换面成了奥地利的政府机构之一。 他们依旧经营著过去的私营业务,同时又运行著另一套体系为官方服务,传达行政命令,收集和传递情报。 在谈妥了关於邮政体系的建设问题后,心情大好的拉斯洛隨即带著宫廷继续西行,经由布雷根茨抵达了已经併入奥地利的康斯坦茨旧城。 在一河之隔的康斯坦茨新城,拉斯洛准备號召一次大会,参会者是帝国境內的神圣同盟成员,即《奥斯曼共同防御条约》的缔约者们。 这份协定是在几年前的雷根斯堡帝国会议上达成的,当时这个同盟圈几乎囊括了拉斯洛在帝国內的所有盟友和追隨者。 参与其中的诸侯有勃良第公爵【蛮勇者】查理,巴登公爵、符腾堡公爵、慕尼黑选侯、安斯巴赫藩侯、萨克森公爵,美因茨大主教、特里尔大主教和条顿骑士团大团长。 除了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许多帝国骑士和施瓦本同盟的成员也受邀参与会议。 儘管在纽伦堡帝国议会上诸侯们认可了以公捐税代替圣战义务的决定,但是诺大的帝国总还是需要组织一支像样的军队才行。 否则他这个皇帝可就真得自己扛下所有了。 这还只是第一轮动员,等到十一月过去,今年的公捐税绝对会出现拖欠的情况,到时候拉斯洛还能够再拉一批填线宝宝来为收復君士坦丁堡的伟业贡献一份力量。 考虑到参会各方的情况,拉斯洛將会议召开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在那之前他都会一直待在奥地利西部四处巡游、视察。 此前拉斯洛只在前往勃良第旅行和率军进攻瑞士时来到过外奥地利,这一次他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因此打算走的更远一些。 从康斯坦茨往南六十公里就是苏黎世,如今外奥地利州的治所已经从更东边的弗赖堡搬到了这里。 经过几年的恢復,苏黎世的人口已经达到了战前的一半左右,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这里作为莱茵河贸易重要的起始节点在和平时期一直享受著商业带来的繁荣,拉斯洛採取的宽鬆政策也使得这片土地的战后恢復进行的不错。 而苏黎世附近受到战爭影响更小的圣加仑作为南德意志地区的亚麻纺织业中心,如今城里的工坊主们与蒂罗尔州的农民进行著更深入的合作,使得这座城市越发繁荣,纺织业更加发达。 这些新吸纳的自治城市为外奥地利的发展提供了更多的支持,在各类政策较为独特的外奥地利州,自治城市並未受到太多的限制。 毕竟现在外奥地利州虽然撤销了边区,但是在政治上並未与其他奥地利核心领地一样接入以维也纳为中心的统治体系。 其最主要的原因是外奥地利州的土地实在太过零散,管理起来本来就相当困难,更別提这里的贵族军事采邑制度相当完备,与奥地利腹地那些逐渐捨弃军事传统的贵族们大不相同。 因此拉斯洛並未急於改变现状。 就在拉斯洛停留在苏黎世期间,他见到了从法兰西-勃良第前线火速赶回来的奥地利间谍头子,阿马尼亚克公爵。 这位公爵靠著自己的才能和人脉在法兰西和勃艮第编织了一张极为灵通的情报网络,將大量关於两国的情报传回维也纳。 此次他返回奥地利,为拉斯洛带来了法国前线的最新情报。 苏黎世城东的道路上,拉斯洛与外奥地利总督马加什、阿马尼亚克公爵並排沿著利马特河畔骑行。 夏季的太阳很毒辣,但是道路旁的树荫带来了令人舒適的阴凉。 “让,公益同盟与路易十一之间战况如何了?” 拉斯洛问道。 阿马尼亚克公爵面容严肃,沉声答道:“很遗憾,陛下,三位公爵中最不应该首先屈服的贝里公爵,也就是路易十一的弟弟查理王子率先向法王投降。 他被逼迫签订了屈辱的和平协议,同意与勃艮第断绝往来,並且宣誓永远效忠和支持路易十一。” 拉斯洛眉头一皱,勃艮第公爵和布列塔尼公爵打出的旗號就是扶持贝里公爵登上王位,谁知道这货居然先怂了。 法兰西版本的“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勃艮第公爵呢?我记得勃良第与贝里的领地是接壤的,怎么不救援一下?” “勃良第公爵查理將他的部队集结在低地,他首先压制了低地的叛乱,然后从北面进攻巴黎。 勃良第本土只留下了驻防部队,查理公爵不愿意分兵长途跋涉救援贝里,他的財政状况又不允许他召集一支新的军队进行两线作战。” 公爵颇有些遗憾地解释道。 他没法指责查理公爵弃盟友於不顾,因为在同一时期除了根特,连接勃艮第东西部领地的迪南城也在路易十一的煽动下发生了叛乱。 这场叛乱被从这里经过的奥地利遣外僱佣军团平定,隨后这支军队与查理的勃良第军队匯合,共同向巴黎进军。 儘管如此,阿马尼亚克公爵还是没有放弃自已拥立查理王子上位的念想。 毕竟他与那位王子交情匪浅,一旦查理王子成功登上王位,他也就有机会恢復家族的名誉和领地了。 虽然这样想有些对不起待他不薄的皇帝,但是阿马尼亚克公爵的確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够重返法兰西。 不过看到查理王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公爵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他没有选择战略转进,也没有选择硬扛到底,而是在路易十一的大军兵临城下之际选择背弃盟友向敌人投降。 光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就远远比不上他那个多次谋反,甚至在失败后远遁他国的兄长路易十一,因为他缺少了成功必备的韧性。 “好吧,那么勃艮第和布列塔尼呢?不会也跟贝里公爵一样很快就宣告失败吧?” “布列塔尼公爵本来也快要屈服了,但是勃艮第公爵从海上提供了一些支持,使他能够坚持更久一些。 在另一个方向,勃良第的两万大军已经围困了巴黎,安茹公爵率领三千余兵力在巴黎城进行防守。 现在最惹人关注的是路易十一的动向,他仍然在前线率领军队进攻布列塔尼,並没有回援的跡象。” “首都都不要了?这傢伙在想什么呢?” 拉斯洛感觉路易十一在赌,赌查理不敢强攻巴黎,而如果在查理攻克巴黎之前,路易十一能够率先令布列塔尼公爵屈服,那么接下来查理就不得不以勃艮第一国之力对抗整个法兰西。 虽说並不是全无胜算,但是相比起几年前第一次公益同盟时的大好局势,如今的场面实在是令人感嘆。 路易十一確实用了一些精妙的手段瓦解公益同盟,但是这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他不得不放缓集权的步伐,恢復了不少贵族的特权。 这样一来,法兰西虽然看上去是一个完整的政治实体,实则內部依然埋藏看不少暗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公益同盟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功,但是在大眾的视角看来,是路易十一即將摧毁公益同盟。 “他似乎致力於首先解决除勃良第公爵以外的其他敌人,然后集中力量对抗勃良第。 巴黎的城防非常坚固,公爵即便想要快速攻下城市,也会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到那时他便无力再抵抗法王的大军。 而且,最近在列日等地又开始出现骚乱,很可能会引发一场新的叛乱,这背后极可能是由路易十一在进行资助。” “哼,一如既往的阴险。” 拉斯洛没好气地说道。 这场战爭怎么看都是一场不对等的战爭,路易十一在军力上虽然没有明显的优势,但他天然就掌控著战略主动权。 战爭也是因为路易十一首先进攻贝里和布列塔尼而爆发的,正好抓住了【好人】菲利浦离世,勃良第公爵更替、政权不稳的时机。 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妙棋,查理確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勃艮第的新军建设已经初见成效,查理手中掌握著1-2万常备军队,战斗力不容小。 手中握著这张王牌,查理依然有机会跟路易十一进行博弈。 只是,以查理的政治智商,他似乎只有被狡猾的蜘蛛王路易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继续关注法国的战事,有任何重要情况一定要及时匯报。” “是,陛下。” 拉斯洛眼下並没有亲自出场干涉的打算,查理和路易之间的爭斗才刚刚开始,並不適合插手。 而且,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业要去做一一发起十字军,光復君士坦丁堡。 谈话暂且告一段落,拉斯洛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布鲁格城外。 就在东面稍远一些的山丘顶端的平地上,一座高达二十米的气派塔楼正矗立在那里。 塔楼的线条简洁而庄重,塔身呈方形,四角微微凸起,顶部装饰有標誌性的鹰徽。 远远的还可以看到一些劳工们正在搬运石料,搭建更多的建筑。 “那里就是.:: “正在重建的哈布斯堡,陛下。” 由於旧城堡已经严重损毁,前堡在瑞土人占领城堡之前就已经塌,后堡也被瑞土人焚毁,马加什便命人將废墟清理,然后在旧址上重建一座新城堡。 这是一个大工程,即便受到地形限制这座新城堡的规模並不算大,也要费五年甚至更久。 “这座塔让我想起了一则传说。” 拉斯洛看到孤零零的塔楼,突然想到了一个自已命人编纂的家族编年史中发挥想像力创造出的一个小故事。 迎著马加什和阿马尼亚克公爵好奇的目光,拉斯洛娓娓道来:“根据传说,哈布斯堡的建立者拉德伯特因缺乏筑堡资金向其兄长、斯特拉斯堡主教维尔纳求助。 后者来访时因为看见只有一座塔楼而大发雷霆,拉德伯特却保证在一夜之內筑起围墙当维尔纳次日醒来时,发现塔楼被其弟召来的僕从团团围住,意指属下的忠诚胜於高墙的坚固。” 这个故事中的哲理当然会被用来教导效忠於哈布斯堡家族的臣属们,马加什和阿马尼亚克公爵很快就理解了故事的內涵,纷纷藉机向拉斯洛表达了他们的忠诚。 尚未建成的新城堡並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甚至即便建成了也不会有什么特色。 毕竟哈布斯堡家族的祖先们一百多年前就捨弃了这座城堡,拉斯洛希望重建它也只是为了彰显家族的荣耀,以洗刷曾经家族在瑞士遭遇的耻辱。 在短暂的观赏过后,拉斯洛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带著队伍踏上了返回苏黎世的旅程。 第407章 帝国的半壁江山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7章 帝国的半壁江山 第407章 帝国的半壁江山 在外奥地利进行巡游是一项十分艰难且复杂的工作,而要管理这些土地更是难上加难现在,拉斯洛对於这点已经深有体会。 除了阿尔萨斯地区的费雷特伯国一一这是勃良第公爵凯已久的领地,还有紧邻的巴登-布莱斯高地区,剩下的外奥地利土地基本集中在瑞士北部。 然而,在这些地区之外,外奥地利还有大概三分之一的土地是飞地,这些飞地基本集中在施瓦本大区的三个地方。 其一为霍亨索伦区,即在施瓦本大区中央、围绕在霍亨索伦伯爵领地周围,由哈布斯堡家族直接掌握的领地,这块领地外围基本上被符腾堡公爵的领地包住,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滑稽版图。 其二为康斯坦茨湖区,即位於施瓦本大区南部、康斯坦茨湖北岸的几块基本连成一片的土地,在拉斯洛买下布雷根茨后,这些地方幸运地与本土连接在了一起,但是中间还穿插著不少帝国小贵族的领地。 如果拉斯洛能够想办法再拿下几个靠近湖岸的伯国、男爵领,那么康斯坦茨湖基本上就被奥地利给包圆了。 其三为奥格斯堡区,与另外两块飞地相比这块地更加偏远,位於施瓦本大区东部边界处,紧邻巴伐利亚大区。 南德意志最繁荣的帝国自由市奥格斯堡便被这片领地包在中间,以雅各布·富格尔为首的奥格斯堡商会为皇帝提供了大量的支持。 除此之外,在这片领地附近进行统治的奥格斯堡主教也是拉斯洛的宫廷重臣之一,现在正担任帝国大法官。 这些土地都是哈布斯堡家族靠著吃绝户和见缝插针的领地交易得来的宝贵財富。 正是靠著这些散落在施瓦本各处的飞地,拉斯洛才得以將自己的触手伸向施瓦本的眾多帝国等级,並將他们牢牢控制在掌中。 在跨越康斯坦茨湖巡游的过程中,拉斯洛造访了姑父巴登公爵卡尔,顺带还与符腾堡家族的掌舱者,即两位艾伯哈德见了一面。 拿到符腾堡公爵头衔的【大鬍子】艾伯哈德一世和担任施瓦本大区军事统帅的符腾堡伯爵艾伯哈德在完成两家合併后相处的竟然十分和睦。 他们共同组建了符腾堡上下议院,並且建设了符腾堡大学。 也许是因为符腾堡的两个支系都人丁稀少的缘故,他们更愿意亲密合作而非相互残杀而当初面临同样境况的哈布斯堡家族..::..拉斯洛想起了自己的三位叔叔,叛乱后被发配成边的西吉斯蒙德,懦弱却心怀鬼胎的腓特烈,还有那个叛乱后被他干掉的阿尔布雷希特六世,跟这些虫在一起到底怎么才能发展好家族? 要不是实在无人可以取代皇室成员的功用,拉斯洛也不会对他们委以重任。 这样一想,拉斯洛对於符腾堡家族內部的氛围更加羡慕,这两个名叫艾伯哈德的年轻人的確都是帝国年轻一代诸侯中的依者。 告別了施瓦本大区最具权势的几位诸侯之后,拉斯洛前往了巡游的最后一站一一奥格斯堡区。 这里的领地原本被分配给了阿尔布雷希特六世,也就是在拉斯洛与排特烈完成领地交易后跳出来造反的那位。 在阿尔布雷希特“不幸”被帝国军队射杀后,拉斯洛將这些领地的收入和一座城堡交给其遗,也就是拉斯洛的婶,以此供养她生活直至死去,然后拉斯洛才会完全收回这些领地的所有权利。 只不过这次拉斯洛巡游至此,这才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婶婶居然已经诞下了一个孩子,而且是一个男孩儿。 好在这孩子的年纪只有六岁,而阿尔布雷希特六世已经死了十多年了,这样基本可以排除遗腹子的可能。 追问之后,拉斯洛才得知,原来是青年丧夫的耐不住寂寞与一位英俊的帝国骑士私通,生下来这样一位私生子。 拉斯洛想到自己那位可怜的叔叔不仅没能留下一位子嗣,反而还在死后被人戴了这样一顶绿帽子一一他的妻子在他的城堡里勾搭上了另一个地位低微的下层贵族,还生下来一个孩子,这让他心中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好像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因为阿尔布雷希特六世可以说是在他的授意下被杀的,善待他的遗也是为了向人们体现皇帝的宽容。 考虑到此事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损害家族的声誉,拉斯洛给了他的婶两个选择,要么將私生子送进终身修道院,並且拋弃情人,然后继续享受优待,要么就带著她的孩子滚蛋,从此不再被视作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员。 顺带一提,这位被称作巴伐利亚的玛蒂尔达,是现任普法尔茨行宫伯爵菲利浦一世的亲姑姑,同时也是仍被拉斯洛关押在监牢中的前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一世的妹妹。 此前由於美因茨战爭中普法尔茨选侯对抗帝国的行径,曾有人劝说拉斯洛將这位女士驱逐,但是拉斯洛没有同意。 不过这一回他正好可以借题发挥,收回这块领地的完整主权。 在经过一番艰难的抉择后,玛蒂尔达最终选择了前者,她將自己的儿子送进了修道院,隨后她自己也找了一间修女院过起了隱居避世的生活。 至於那位帝国骑士,为了洗刷罪孽,他对上帝发誓会加入接下来的十字军拼死奋战,拉斯洛这才赐予他宽恕。 之后拉斯洛还前往了近在尺的奥格斯堡自由市,在这里召集了市议会进行会谈。 由於受到奥地利-威尼斯战爭的波及,奥格斯堡的夏季集市都变得萧条了不少。 以富格尔和韦尔瑟两大家族为首的奥格斯堡商会的成员们纷纷藉机向皇帝诉苦,希望他能够早日结束战爭,恢復市场的正常秩序。 拉斯洛对於这些千篇一律的请求既不表示同意,也没有严词拒绝。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来击垮威尼斯人,至於帝国內这些商人的死活,拉斯洛倒是不怎么担心。 现在还能倖存下来向他诉苦的多半都是有些家底的大户,商路阻塞只是影响他们赚更多钱而已。 那些真正依赖於奥格斯堡-威尼斯商业路线活命的商人早就已经在第一波市场动盪中被清扫出局了,恰巧这一部分空缺是最容易填补的,只要战爭结束,很快就会涌现出大量新商人来重建贸易体系。 在稍微安抚过这些情绪激动的商人们之后,拉斯洛与隨后赶到这里的巴伐利亚选侯、 安斯巴赫藩侯和萨克森公爵一同启程踏上了前往康斯坦茨的旅程。 这样一圈巡游下来,拉斯洛不仅视察了所有的外奥地利辖区,还在整个施瓦本大区转了一圈,在施瓦本民眾面前露了个脸。 基本上每途经一地,他就会通过召开大规模集会的方式宣扬帝国的存在和皇帝的统治权,並且鼓动人们积极参与十字军,以此获得救赎。 这些目的明確的政治作秀很快就引起了施瓦本帝国等级的警惕。 一些人意识到皇帝似乎正在有意识地模糊奥地利与帝国之间的界限,试图將奥地利的统治带到施瓦本,以取代帝国的统治。 不过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著,施瓦本的两位大诸侯肯定不会任由皇帝將施瓦本大区蚕食殆尽。 这样一想,他们很快就放弃了那些杞人忧天的想法。 比起担心被皇帝兼併领地,施瓦本的帝国等级们现在更关心接下来即將召开的康斯坦茨会议。 在一个月的漫长等待后,这场会议如期举行。 儘管这场会议的主角必然是皇帝和他召集的多位重要诸侯,但是同样受邀参加会议的施瓦本同盟成员对於能够出席这样关键的宫廷集会已经倍感振奋,这代表著他们受到了皇帝的认可,拥有参与帝国重大事务的权利。 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获得的东西,起码可以证明他们在皇帝眼中是有价值、有实力的。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在康斯坦茨的市政厅內,会议的参与者被按照匈牙利国会的方式进行安置。 那些因为缔结条约而前来参加会议的诸侯被安排坐在最中间的长凳上。 他们包括巴登、符腾堡、安斯巴赫、巴伐利亚、萨克森的诸侯们、美因茨、特里尔和萨尔茨堡的大主教们,还有条顿骑士团的代表。 唯一一位缺席的缔约者是勃艮第公爵查理,眼下他还在围攻巴黎,恐怕也无心关注这次的十字军东征。 这倒是令拉斯洛略感惋惜,毕竟在近百年间三次规模较大的十字军都是由勃良第发起並且担任主力的。 七十年前的十字军在尼科波利斯遭遇惨败,勃良第公爵【无畏者】约翰差点死在奥斯曼人刀下,甚至在埃迪尔內的监牢里待了一年才被重金赎回。 当然,那次十字军的最高领导者是拉斯洛的外公西吉斯蒙德皇帝。 西吉斯蒙德也有话要说的,要不是这个**约翰带著法国骑士不听招呼直接硬冲奥斯曼军阵,十字军还真不一定会输。 结果最后人们只道是西吉斯蒙德志大才疏,这才招致惨痛的失败。 自那以后,帝国皇帝便开始对十字军兴致缺缺,而勃艮第的十字军传统却奇妙地传承了下来。 在1438年左右,由於勃良第与葡萄牙之间联姻带来的盟约,勃良第公爵【好人】菲利浦便组织了一支庞大的舰队,並且还有近两万人的军队,以十字军的名义远渡重洋前往北非,协助葡萄牙攻取丹吉尔。 这场战役最终很不幸以失败告终,葡萄牙人为此甚至损失了一位王子,据说他被摩洛哥人关在监牢里折磨致死。 虽然这支十字军舰队未能在北非建功,却在葡萄牙与摩洛哥的战爭结束后受邀前往地中海深处的罗得岛。 1444年,对占据罗得岛开展海盗行为的医院医院骑士团深感愤怒的马穆鲁克苏丹在威尼斯人的支持下组织了一支舰队,运送两万名士兵前去远征罗得岛。 医院骑士团的情况一度十分危急,但是从勃良第远道而来的援军协助他们击退了敌车,教宗为此还对勃良第公爵大加讚赏。 上一次十字军的起点同样也是在勃良第,由【好人】菲利浦组织的雉鸡盛宴最终重燃了欧洲人的十字军热情。 按理来说,爷爷和父亲都参加过十字军,並且在其中担任统师,以【蛮勇者】查理的性格是绝不会放弃在这份荣耀上追赶先辈的。 可惜事情就是这样不凑巧,现在正是查理与路易十一爭雄的关键时刻,他就算心里非常希望参加这场十字军,如今也无可奈何。 在上述列举的参会者之外,还有一些未缔结条约的诸侯也受邀参加了会议,譬如近年来与皇帝关係越发紧密的班贝格主教和维尔茨堡主教,以及前不久才与布兰登堡达成和平的波美拉尼亚公爵。 由於班贝格、维尔茨堡和安斯巴赫这法兰克尼亚三大诸侯已经彻底进入了互相仇视的状態,现在三方都开始向掌握仲裁权力的皇帝靠拢。 因此,班贝格和维尔茨堡的两位主教尾隨著安斯巴赫藩侯便来到了康斯坦茨。 波美拉尼亚公爵则是为了履行自已效忠皇帝的诺言,选择与条顿骑士团的代表一同前来参加集会,表明自己的忠诚。 除了他们之外,整个施瓦本同盟的七十多位成员大多亲自或者派代表到场,他们就在两侧靠墙的地方坐看,看起来更像是会议的旁听者而非参与者。 拉斯洛的宝座放在专门搭建的台子上,以便他能够更好地观察会议的参与者们。 放眼望去,巴伐利亚、施瓦本和法兰克尼亚大区的成员基本上全在这里了,莱茵选侯区的三位宗教选侯中也只有科隆缺席。 萨克森公爵、波美拉尼亚公爵和条顿骑士团的代表使得诸侯阵容更加扎实。 算上拉斯洛手里的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甚至可以加上已经谈妥的北义大利,帝国的半壁江山就聚集在这间会议厅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宫廷集会的名义召集规模如此盛大的集会,不知不觉间,他对帝国的渗透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效。 人们小声地相互討论著,大多数人的目光聚焦在皇帝身上,他们正在期待会议正式开始。 第408章 以信仰之名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8章 以信仰之名 第408章 以信仰之名 “昔日教宗乌尔班二世曾昭告世人,凡为神圣信仰而战者,其罪將获得赦免,灵魂亦可直登天国。” 伯恩哈德大主教的声音在挤满人的康斯坦茨市政厅里迴荡。 “你们往日或为领地纷爭,或为復仇雪耻而兵戎相见,致使帝国长期动乱、不得安寧。 而今幸得仁慈的皇帝陛下与圣座携手使帝国重归和平,这正是將刀剑转向异教徒的良机,化私斗为圣战,以异教徒的鲜血洗刷往日的罪过。” 这番煽动人心的话语的確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安静的大厅里开始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不说那些必然要为十字军贡献力量的教会等级,就连施瓦本的小领主们,还有一些地位特殊的骑士们也被调动起了积极性。 十字军不仅在法兰西是一项古老的传统,对於帝国而言亦是如此。 虽然提到帝国参与的十字军,人们往往首先想到的是淹死在小河里的【红鬍子】腓特烈一世,或是率领十字军在尼科波利斯遭遇惨败的西吉斯蒙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帝国在过去的十字军中的贡献同样不比英法两国小多少。 尤其是在奥斯曼帝国入侵后的这百余年时间里,无数帝国將士为了捍卫信仰的边疆而奔赴巴尔干浴血奋战。 这其中有惨痛的失败,当然也有辉煌的胜利,而推动著他们前赴后继奔向遥远东方的最大动力便是对精神救赎的渴望。 那一句“灵魂直登天国”,不知引诱了多少英勇的战士踏上征途。 其实自西方教会大分裂以后,教宗已经渐渐失去了號召十字军东征的权力,但是如果这背后有皇帝的支持,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在保罗二世发出號召以后,英格兰、法兰西、阿拉贡和卡斯蒂利亚四国几乎不出所料地全都无视了来自罗马的十字军邀约。 英格兰內部不稳,爱德华四世可不敢在这种时候搞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没准一个不小心还没坐稳的王位就又丟了。 法兰西自不必说,路易十一作为封君竟然直接对封臣不宣而战,相比起远在天边与他关係密切的奥斯曼人,还是国內的反对派更能吸引他的注意。 这场战爭还连带著导致最近两次十字军的发起国勃艮第也无法参与到圣战之中。 要知道1396年和1456年十字军就是以勃良第的首府第戎作为起点踏上了討伐奥斯曼人的征途。 至於说阿拉责和卡斯蒂利亚,那更是內战不止,国力日衰。 原本凭藉持续近八百年的再征服运动而逐渐崛起的两国现在也没心思关注什么十字军东征了,就连盘踞在伊比利亚半岛南端的异教小国格拉纳达也不管了,內部乱成了一团。 这样一来,整个欧洲与教廷关係密切的眾多国家中,竟然只有奥地利一国足以挑起天主教世界的大梁。 好吧,说是奥地利一国还是太狭隘了,实际上整个天主教世界的担子全都压在皇帝一个人肩上。 由他统治的诸多国家组成的庞大“帝国”,与有形而几乎无实的神圣罗马帝国不同,是一个真正的强权。 在场的大多数诸侯因为或多或少都与皇帝有一些关联,或是合作,或是依附,他们因此对於皇帝的实力有较为清晰的认识。 其实以皇帝目前的力量已经足以压倒奥斯曼帝国了,只不过皇帝积极推动这场十字军的真正目的肯定远不止拿下君士坦丁堡、驱逐奥斯曼人这么简单。 在一些“聪明人”眼中,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探明了皇帝组织十字军的真相一一为了更进一步加强对帝国的控制。 这样的说法並不是空穴来风,从此前帝国会议上通过的两项法令就可以看出,皇帝真正在乎的不一定是君士坦丁堡,也可能是作为皇帝的权柄。 虽说这东西已经消失了几百年,但是只要帝国依然存在,皇帝依然是整个天主教世界名义上的世俗领袖,那么他完全有可能找回那些原本属於皇帝的权力。 如果说之前的帝国会议是在整个帝国范围內给帝国的臣民们套上锁,那么这一次召开的对象更加明確的宫廷集会便是皇帝在尝试进一步控制自己的支持者们。 显然这对於如今的皇帝而言是再轻鬆不过的事情。 虽然人群中出现了一些担忧的声音,但是很快就被一边倒的支持声给压倒。 由皇帝牵头组建並且暗中掌控的施瓦本同盟是最容易被煽动、拉拢和控制的。 其中的许多成员属於帝国的下层贵族,他们十分依赖同盟和大区这些区域力量,同时又受到皇权的深刻影响。 本来他们的生活就不怎么轻鬆,下层贵族往往需要投靠大贵族以维持地位和谋取生计,恰巧皇帝本人就是施瓦本地区最大的贵族之一,这下甚至连选择都不用做了。 在一眾叫著要给奥斯曼人一些顏色瞧瞧的人群之中,也不是没有人心存疑虑。 明明他们已经为了这场十字军交过税了,怎么轮到打仗的时候还要喊他们上场呢? 就在这时,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又一次率先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陛下,根据纽伦堡帝国会议颁布的公捐税法令,帝国的臣民们应该通过缴纳公捐税来履行圣战义务。 只是如今您又对我们发起了召集军队参与十字军的號召,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承担了比其他帝国臣民更多的义务吗?” 拉斯洛与阿尔布雷希特默契地对视一眼,心中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是啊,我们又要出钱,又要出兵,这样也太...... “要出兵应该喊所有人一起出兵才对!” 一些参会者小声附和看,巴伐利亚选侯算是替他们把心底最关心的问题给问出来了。 拉斯洛从宝座上起身,露出一抹微笑,隨即高声向在场的所有帝国成员做出回应:“我,承蒙天主宠眷之帝国皇帝、罗马人之王拉迪斯劳斯,今日在此立下誓言,凡应召出征的勇土,其领地將获得帝国的永久庇佑,並且免去未来三年的公捐税义务。 若其於征途或战场献身,天主必將赐其永恆荣耀,炼狱之苦將即刻消解。 况且东方的土地十分富庶,遍地流奶与蜜,黄金、香料俯拾即是,我將以此作为酬劳搞赏英勇的战士,任何为我、为帝国尽忠者都將会获得丰厚的回报。” 此言一出,会议厅立刻陷入一片沸腾之中,这下別说是那些小领主、小贵族了,就连其中几位诸侯也心动不已。 就算大家都知道,这只是皇帝画下的大饼,但是架不住皇帝的威望摆在这里,也许下一个享受恩宠,博得荣华富贵的就是自己呢? 很多人这样想著,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念头马上就坚定了不少。 更別说还有免除三年公捐税这样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 看到这些人的反应,拉斯洛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钻一下新法令的空子,来一手空手套白狼的。 因为公捐税规定,在非战爭期间不得加徵税收,但是眼下要备战十字军,自然应该徵收一笔特別税。 要知道公捐税的大部分作用是维持帝国政府的运转,而並不是真正投入到十字军的招兵买马之中。 加征特別税根据《帝国等级名册》的规定又存在两种形式,一为徵税,二为徵兵。 诸侯要么按照税册规定的金额缴纳税款,要么为皇帝提供足够的兵员。 不过拉斯洛最终没有选择使用这个补充条款,因为首先加征特別税需要帝国议会批准,其次这笔税能不能征上来还得打个大大的问號。 相比之下,利用减税的优待换取与他亲近的帝国等级提供的军事服务,这一方面向人们展示了为他这个皇帝服务是真能得到回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潜移默化地影响这些帝国等级。 万事开头难,此前的皇帝们往往都龟缩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除了西吉斯蒙德皇帝曾藉助胡斯十字军的大旗徵召过几次帝国军队,剩下的许多皇帝很少以帝国的名义发起规模庞大的军事行动。 掌握一个国家的权柄,最重要的便是掌握军队,拉斯洛对於这点有著非常清晰的认识那么他应该如何试著掌握帝国的军队呢? 他找到的方法就是像现在这样,以帝国的名义徵调军队,发起对外战爭,在一次次的尝试中加深诸侯们对他的信任和服从。 但是西吉斯蒙德曾经的失败经验又让拉斯洛在此基础上更进了一步。 当年在布拉格城外扬·杰士卡为何能率领百余名胡斯军痛击帝国的数千骑兵,而为何帝国军的各个部分在友军有难时一个跑的比一个快,致使胡斯十字军反覆溃散多达五次,沦为整个欧洲的笑柄? 究其原因,还是西吉斯蒙德没有进行筛选,他是看到诸侯们纷纷前来参加十字军,组成一支声势浩大的军队,为此兴奋不已。 但是隨著军队规模的扩大,诸侯之间的矛盾,派系之间的斗爭直接影响到了战爭的进程,而西吉斯蒙德无力控制和指挥这支军队,相反他还要为了维持军队而不断向选侯、诸侯们做出妥协,最终只落得一地鸡毛。 而拉斯洛所需要的帝国军队里绝对不能出现对他不忠之人,警如科隆大主教、布兰登堡选侯这样的刺头他是肯定不能要的。 然后就是军队的质量和数量问题。 在参会者们通过投票表决確定几乎所有人都会出兵加入帝国军队参与东征后,拉斯洛便命人收集和整理了他们可以提供的兵力数量。 施瓦本同盟出兵一方不成问题,这其中包含了巴登公爵和符腾堡公爵的军队。 美因茨、特里尔大概可以提供两千军队,少是少了点,但是態度有了。 巴伐利亚大区的巴伐利亚选侯和萨尔茨堡大主教联合可以提供五千人的军队。 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曾在对抗波兰的战爭中支持先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又在上一次十字军中担任帝国联军的统帅,这一次的十字军他同样选择积极参与。 虽然他和皇帝的立场隨时可能会发生对立,但是过去向皇帝效忠的经歷还是对他產生了深刻的影响。 唯一使他对出兵参加这次十字军產生疑虑的是其兄长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越发频繁的来信。 从信件的內容来看,排特烈二世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他似乎是动了提前传位的念头。 也就是说阿尔布雷希特隨时都可能成为新任的布兰登堡选侯,这让他不太愿意远离帝国。 不过在皇帝承诺任命他为帝国军队的总司令后,这位帝国元帅痛快地答应出兵三千人与他承诺的兵力相同的还有坐在他身旁的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公爵的確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对奥斯曼帝国的共同防御条约,儘管他的哥哥萨克森选侯恩斯特並不同意他这么做,但是萨克森公爵还是选择向皇帝展现忠诚。 他手里掌握著半个萨克森选侯国,兄弟俩虽然名义上有统属关係,实际上还是各过各的。 条顿骑士团和波美拉尼亚公爵合计可以提供五千军队,这支军队刚刚经歷了波美拉尼亚继承战爭的洗礼,算是所有军队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 剩下的一些不请自来的诸侯,如班贝格和维尔茨堡的主教同意为帝国军队提供一些后勤支持。 如此一来,帝国军队的理论规模就达到了近三万人。 这对帝国而言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因为《帝国等级名册》上规定的全帝国总兵力也才两万人,更何况现在参与十字军的並不是全体帝国诸侯和帝国等级。 考虑到军队规模越庞大,距离越遥远,所需要的后勤补给也就越多,因此拉斯洛定下了在更靠近君士坦丁堡的地方徵召更多军队的方针。 正因如此,匈牙利才需要徵召大量兵员以扩充十字军的实力,这样还能够减少长途行军的损耗和后勤压力。 而帝国方面並不需要那么多的军队,在经过严格的筛选过后,拉斯洛最终选择徵调一万五千人,而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帝国等级需要为这支军队筹集三个月的后勤物资,所有做出贡献的帝国等级都会获得相应的回报。 这一万多人的军队將分为两路,一路由安斯巴赫藩侯监督,另一路由施瓦本军事统帅艾伯哈德监督,两路人马集结完毕后分別前往维也纳,届时波西米亚和义大利方面的帝国军队也將前来会合。 在所有的帝国军队集结完毕后,他们將一同前往布达与部分匈牙利军队会合,隨后参与十学军的队伍將在路途中逐渐加入大部队。 按照预期,直至抵达君士坦丁堡城下之前,十字军的数量將会持续不断的增加,具体能够达到多少,拉斯洛目前也没底。 这场宫廷集会最终以所有参会者在一份契约书上署名而告终。 那些被选中参与十字军的诸侯和帝国等级怀揣著激动的心情各自返回领地召集军队,而不幸落选的人儘管心中失落,却也在皇帝以信仰为名的宽恕中选择支持这场伟大的远征。 第409章 唯利是图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09章 唯利是图 第409章 唯利是图 维也纳盆地间广阔的耕地上,秋天已经宣告了来临的消息,农民们纷纷扎进田间地头开始收割去年冬季种下的黑麦等作物。 去年冬季的严寒给奥地利乃至整个欧洲的农民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面对天灾,普通人的力量无疑是渺小的,尤其是在这黑暗的中世纪末期。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向上帝祈祷,希望上天能够仁慈一些,不要降下严重的灾祸,或者希望今年皇帝的仁慈还能降临到他们头上。 不过人们都听说了又一场声势浩大的十字军即將发起的消息,为了支持这场伟大的远征,也许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唯一能让他们感到安慰的便是教士们整日宣扬的救赎论调,奥地利的教士们宣称皇帝的虔诚会为奥地利带来恆久的幸运。 貌似很多见识不深的民眾都相信了这个说法,反正拉斯洛自己是不信的。 就在一辆顛簸的马车上,拉斯洛与顾问伯恩哈德大主教並排坐著,他手里还捧著一本用来缓解旅途烦闷的编年史作品。 “伯恩哈德,这些编年史学家的笔触真是辛辣,他们將十字军战士贬得一无是处。” 拉斯洛有些感慨地说著,这本关於尼科波利斯十字军的编年史还是太大胆了。 在他翻开的这一页上记载看勃良第公爵【蛮勇者】查理的爷爷【无畏者】约翰是如何像狗一样跪倒在奥斯曼苏丹【闪电】巴耶济得一世脚边,恳求他放过自己亲近的僕人,而对其他被屠杀的法兰西十字军战俘视若无睹。 书中甚至还夹著一张插图,光是看到这丑陋的画面拉斯洛就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升高,也难怪这些编年史学家会如此气愤。 而且,约翰之所以能够活著回到勃艮第,是因为勃艮第公国倾尽全国之力帮助法王凑出了二十方弗罗林的金,要知道那时候勃良第公爵才刚刚踏足低地,並没有如今这般富裕,要凑出这笔钱来,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 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屈辱的过去,约翰的儿子【好人】菲利浦才会一生都执著於发起十字军、洗刷耻辱吧? 不过一想到几年后巴耶济得一世在安卡拉战役中被帖木儿击败並俘虏,隨后被关进铁笼中游街的画面,拉斯洛的心情突然舒缓了不少。 毕竟这世上知道勃艮第公爵曾向奥斯曼苏丹下跪的人並没有多少,但是“囚状闪电”的传说可是一直流传了数百年,直到21世纪仍然为中世纪歷史爱好者们津津乐道。 这就叫做“天道好轮迴,老天饶过谁”。 “与其说是十字军,不如说是一伙强盗。如果他们心中还存有一点信仰,那就不可能招致那样的惨败。” 伯恩哈德对於法国人没什么好態度,这不仅因为他是奥地利人,更因为这段歷史记载中十字军的表现实在是不堪入目。 法国人组成的十字军从第戎出发以后,在施瓦本、巴伐利亚都进行过一些劫掠活动。 要不是当时的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四世与约翰是连襟,没准维也纳都要遭殃。 约翰以一种引人怀疑的手段向利奥波德四世借了十万弗罗林的贷款,这笔钱在十字军失败后也没有收到还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到达匈牙利后,这伙人更是丝毫不加掩饰,先是洗劫了友方的领地,后来又违背诺信在已经投降的城市里製造大屠杀。 在攻占了一些奥斯曼领土后,十字军的纪律变得格外鬆弛。 拉斯洛甚至在书中看到了关於骑士们终日酗酒妓的详细描述,其生动的描写简直令人脸红心跳。 即便拉斯洛早已不是纯情处男,可这样的描述还是让他大受震撼。 “这些人显然不是为了信仰才不远万里来到巴尔干,然后死在奥斯曼人刀下的,”拉斯洛摇头嘆息道,“他们真正渴求的东西是利益一一名誉,財富,还有所谓的赦免。 打著最高尚的旗帜,却做著最野蛮的事,一句』上帝的旨意成了这些暴徒们最好用的辩护词。 幸好这回我们不会遇上法国来的强盗,至於帝国和义大利的军队..:: “就像尼科波利斯十字军一样,制定一些註定会被违反的规条来限制他们?” 伯恩哈德预判了拉斯洛的想法,隨口问道,这让原本已经准备好长篇大论的拉斯洛被壹住了,话到嘴边却难以说出口。 是啊,规模仅有不到两万人的尼科波利斯十字军在出发前其实也制定过维持军队秩序的规条。 然而,这些条例在踏出弗朗什孔泰,进入阿尔萨斯的那一刻起便荡然无存。 在经过长达四个月的艰苦行军后,几乎所有的十字军战士都將那些条例拋到了九霄云外。 缺乏纪律性最终导致了十字军的惨败,同时也为十字军征途中的百姓带来了深重的灾害。 想要用一些严苛的条例限制两万人尚且如此困难,更別说这一次拉斯洛召集的军队规模很可能在十万人以上。 这其中真正的战士可能也就两三万人,剩下的都是被徵召来的农民、农奴或是市民,除了他们之外还会有大批为军队提供服务的僱工,比如厨子,娼妓和商人,他们跟隨军队移动,將每一个军队驻扎地变成一座小型城市,为士兵们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 要知道维也纳的人口也才四万多不足五万,如果是十万人的军队,其营地的规模甚至会超过奥地利的许多小城市。 仅仅依靠条例或是由一些忠诚的战士组成的纠察队来维持军队的纪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现在欧洲除了几个主要强国,几乎没有国家存在较大规模的常备武装力量,因此用条例来约束军队反而是异类。 像法兰西的救令骑士肩负维持地方秩序的职责,其纪律性自不必多说,奥地利的帝国佣兵也必须向皇帝效忠並且接受条例、规范行为。 相比之下,勃良第的军队就差了那么点味道。 查理非常信任並委以重任的一位佣兵统帅彼得·冯·哈根巴赫曾经就在帝国军队任职他因为纵兵肆意劫掠,残害平民,违反多项军纪而被辞退,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勃良第军队的高层將领,在战场上屡立战功。 在拉斯洛看来,这完全是因为查理与他臭味相投,这两个傢伙都是残暴不仁,喜欢製造杀的那种类型。 当然,他们加起来杀的都没有拉斯洛多,因此拉斯洛也不好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们就连仿照法奥组建常备军的勃良第公爵都尚且无法约束军队,更別说那些临时徵召起来的军队了。 “关於军队的纪律问题,等回到维也纳之后我们得专门召开一次枢密院会议进行討论。 君士坦丁堡以外全都是我们的领土,要是无法妥善地管理军队,只怕对於保加利亚王国乃至匈牙利王国而言又將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拉斯洛既然已经预见了这个可能出现的问题,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否则最后要吃亏的肯定是他。 伯恩哈德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虽然他对於皇帝在帝国以外的领土並不怎么关心,但是好岁巴尔干的土地也是从异教徒手中光復的,肯定容不得十字军在这片土地上乱搞。 不过,只要最终能够拿下君士坦丁堡的话,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马车缓缓驶入维也纳的城门,皇帝的巡游队伍引得人们纷纷驻足观望。 这些年皇帝的出巡越发频繁,以至於人们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惊嘆於皇帝仪仗的威严与气派,现在他们反而开始夸讚起皇帝的勤勉与负责。 要知道,过去上百年间从未有过如拉斯洛这般对於各方事务百般关心,而且很多时候都亲力亲为的帝国皇帝。 这很好地迎合了奥地利人对於哈布斯堡家族统治者的期待。 拉斯洛当然对自己的风评有所了解,这让他心情很是复杂。 他自己其实根本就不想遭这种罪,奈何能够镇住那些诸侯的也就只有他了,越是在关键时刻,他就越是要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否则的话,在没有快捷交通的时代不间断地进行长途旅行完全就是折磨自己,也折磨身边的所有人。 如果可以,他还真想试试跟歷史上的排特烈三世一样当个受人垢病的【懒王】。 不过他要是真这么干,不仅帝国会变得更加凌乱,就连哈布斯堡家族如今掌握的庞大疆域也会很快分崩离析。 隨著皇帝返回他忠实的维也纳,一场紧急枢密院会议很快召开。 霍夫堡宫的议事厅里,几位老臣围坐在桌边等待皇帝发话。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眾人,首席大臣埃青、军事总管阿道夫元帅和財政大臣富格尔都已经垂垂老矣,看他们的身体只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就连坐在拉斯洛手边的顾问伯恩哈德大主教也已经五十多岁了,只不过身体看起来依旧硬朗。 而已经完成一次换届的宫廷总理格奥尔格大主教以四十九岁的年纪成为了在场除拉斯洛以外最年轻的人。 每次看到他,拉斯洛就会想起自已那位学识渊博,风趣幽默的老师艾伊尼阿斯。 他的作品依旧风靡整个欧洲,只可惜“宫廷桂冠诗人”的称號已经隨著他的离世而空悬数年之久。 不仅是奥地利这边面临看这样的问题,匈牙利政府同样如此。 韦斯特大主教在不久前病逝,享年七十三岁,克罗埃西亚王国总督维特兹顺理成章地接替了他的职位。 维特兹同时接任的还有埃斯泰尔戈姆大主教的职位,几乎立刻成为了匈牙利王国最具权势的大臣。 拉斯洛本打算趁著这个机会將匈牙利王国根据地理上的天然边界进行拆分一一这对於如今的匈牙利而言並非无法实现,但是考虑到即將到来的十字军,拉斯洛最终决定將这个计划推迟。 空出来的克罗埃西亚王国总督之位也由在奥地利-威尼斯战爭中出力甚多的伊万七世· 弗兰科潘接任。 伊万对於能够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总督职位感到极为满意,他隨即调遣了更多军队守备茨雷斯岛,將在岛上驻防的近卫军撤换下来。 重新集结后的近卫军隨即从奥地利海岸北上返回维也纳新城,开始休整並为接下来的十字军做准备。 拉斯洛將对未来的担忧拋之脑后,开始与几位大臣討论起接下来的十字军事宜。 首先是这次康斯坦茨会议的结果,大臣们已经先一步收到了关於会议的报告,知晓了皇帝通过努力使得十字军的军力得到进一步壮大。 这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情,不过隨后拉斯洛提出了自己对於十字军军纪问题的担忧。 这可一下子难倒了眾人,因为此类问题如果处置不当很可能会严重影响到之后的战事,甚至如果管束太严格,出现兵变都是有可能的事。 最后还是阿道夫元帅给出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对於前来维也纳集结的十字军,就跟隨皇帝循著固定的路线前往东方,而这条路线正是当初拉斯洛指派圣乔治骑士团行进的路线,只不过稍微做出了一些修改。 在道路中途首先设立好补给站,同时辅以多瑙河航运,起码要让大军在抵达保加利亚之前维持住秩序。 至於匈牙利及更东边的地方集结的军队,拉斯洛基本管不了,也不打算管,到时候少不了要杀几个典型立威的。 关於这个方案的成本问题,看到富格尔那便秘一般的表情,拉斯洛差不多也能猜出个大概。 “陛下,根据宫廷財政委员会最新的估算,召集和维持一支军队作战数月甚至一年时间,所费的钱財只占总军费开支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全部要在交通、后勤和火炮上。 如果您打算一力承担这笔开销,奥地利的財政註定会崩溃。” 富格尔的话让拉斯洛眉头直跳,现实的確如此残酷,要想节省开支,免不了要在沿途强征补给。 考虑到这个时代除了奥地利军队勉强有个后勤线和补给的概念,其他国家的军队基本都是就地获取补给,拉斯洛最终也只得接受这一事实,即他不可能靠著奥地利、匈牙利等国的国库来供应整个十字军的后勤。 好在还有不少人选择以物资或者金钱的方式资助十字军,这些资源一部分掌握在他手里,另一部分则由教宗分配。 现在拉斯洛只能盼望老教宗能够多爆点金幣,也好减轻一下他这边的压力。 第410章 联合舰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0章 联合舰队 第410章 联合舰队 在討论完关於十字军的纪律和后勤的问题后,拉斯洛与大臣们紧接著开始討论起下一个议题,即他们还能够做些怎样的准备以继续增加圣战取得成功的机率。 “陛下,我们的准备已经足够完美了,整个帝国、义大利甚至是遥远的葡萄牙都同意提供支持。 一直困扰和威胁我们的法兰西也因为勃良第公爵的进攻而无法从背后干扰我们。 我们所需要面对的就只有眼前的两大敌人,威尼斯和奥斯曼,他们的力量並不足以抵挡这支庞大的军队。” 伯恩哈德大主教此前一直追隨皇帝四处奔波,將拉斯洛的努力全部看在眼里。 如今,皇帝已经匯聚了如此多的支持,在他看来只要大军平推过去,奥斯曼人绝对无法抵挡十字军的攻势。 拉斯洛此时却摇头说道:“奥斯曼人的力量仍然不容小,虽说穆罕默德二世此时已经被內忧外患所困扰,但是並没有完全失去抵抗之力。 奥斯曼帝国仍然占据著大半个安纳托利亚,要调集上万军队来防守君士坦丁堡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面对防守严密的君士坦丁堡,也许我们即便付出沉重的代价也无法將其攻下。 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习奥斯曼人过去所做的那样,將那座城市完全封锁,直到城內的守军彻底失去抵抗之力。” “就像您曾经在布拉格进行的围攻那样?” 阿道夫元帅对於皇帝所提出的战术思想並不陌生,他亲眼见证过皇帝如何利用飢饿和绝望攻破波西米亚王国的首都。 “是的,我们必须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在这个过程中寻找一些可行的破局之法。” 熟悉皇帝的人都知道,他本人没有什么惊艷的军事天赋,统率军队作战唯独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稳扎稳打。 尤其是当军队占据较大优势时,皇帝谨慎的性格特点很快就会被凸显出来。 这並不完全是一个优点,但是大多数时候都能够帮助皇帝取得战爭的胜利,因此也不会有人对於皇帝提出质疑。 “要想实现对君士坦丁堡的海上封锁,我们必须首先击败威尼斯人才行。” 首席大臣埃青此时出言提醒道。 君士坦丁堡毕竟不是布拉格,拉斯洛可以用铁索阻断伏尔塔瓦河航道,但是却没办法用同样的东西封锁君士坦丁堡。 不过,君士坦丁堡的守军倒是经常使用铁索来封锁金角湾防御自海上而来的攻击,毕竟君士坦丁堡的西城墙的確坚不可摧,但是朝向海洋的那一面防御却较为薄弱,因此,夺取制海权不仅有利於对君士坦丁堡构成长期围困,更是对攻城作战大有帮助。 “威尼斯共和国的命运已如风中残烛,不过这场战爭已经拖得太久了,我们的时间很宝贵,必须在十字军抵达君士坦丁堡之前迫使威尼斯人屈服。巴尔干方面的战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拉斯洛对於阴魂不散的威尼斯人感到无比厌烦,但是其作为曾经的地中海霸主,想要將其彻底击败並不是件易事。 好在威尼斯共和国如今基本上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在维持一支颇具规模的海军的同时,共和国不可能再掌握一支足以对抗巴尔干诸国联军的强大陆军。 “摩里亚全境已经完全收復,除了莫东-科罗尼双子港之外的整个伯罗奔尼撒半岛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雅典、內格罗蓬特方面敌人虽然拥有足够的守备力量,但是並不能在战场上与我们正面对抗,更无法从我们手中夺回被占领的土地,现在保加利亚和摩里亚两方的军队已经会合,正在对双子港展开围攻。 伊庇鲁斯专制公也基本上將威尼斯人在海岸的据点和港口攻占,威尼斯人现在被迫退居科孚岛。 保加利亚的叛乱已经被平定,现在排特烈大人正在进行善后处理,匈牙利军队也已经返程。” 乱糟糟的局面总算再次变得清晰,威尼斯人全面战略收缩,將防御重心集中於雅典和双子港,在海上以科孚、克里特和內格罗蓬特为依託对希腊海岸进行封锁。 显然,相比起战爭初期仍然有余力规划反攻的威尼斯人,现在的他们已经完全到了强弩之末。 最令威尼斯人绝望的是这场战爭中奥地利和匈牙利军队的身影都甚为少见,皇帝连一成的力量都没拿出来,而他们已经无力抵抗。 “不错,这动作还算是比较快,”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又想到貌似还有个小弟遇到了麻烦,於是又问道,“瓦拉几亚那边情况如何?” “叛乱者已被击溃,弗拉德大公的弟弟拉杜如今不知所踪,大概是逃回了奥斯曼帝国拉斯洛对於这样的回答毫不意外,毕竟弗拉德可是从户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疯子,虽然是疯子,但也是个军事天才。 至於他的弟弟,那个传闻中的苏丹男宠,显然不可能是弗拉德的对手。 “陆地上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我现在更希望听到海军取胜的消息。 此前我已经批准了杜詹姆率领舰队出海作战的请求,如今海上的情况如何?” 拉斯洛在西部领地巡游时便收到过海军提交的报告,报告上描述了威尼斯人海上力量持续削弱的情况,杜詹姆认为如今反攻的时机已到。 儘管这其中依然存在著不小的风险,但是拉斯洛还是决定赌一把。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现在掌握的这点海军家底都是这些年一点点拼凑出来的,要是打没了他得心疼好一阵,然后继续加大投入,再搞出一支舰队来。 而威尼斯人要是在海上遭遇失败,那么他们的本土就有沦陷的风险。 亏损的风险和成功的收益形成如此鲜明的对比,拉斯洛没理由不拼一把。 “根据我们的盟友热那亚共和国近日提供的情报,威尼斯的爱琴海舰队规模很可能不足六干艘战舰,亚得里亚海护航舰队的规模也已经不足四干艘,而且他们承担的护航任务隨著大陆领土的沦陷和克罗埃西亚岛链的丟失已经越发艰巨。 现在威尼斯人只能依靠在科孚部署舰队封锁亚得里亚海,而且还无法做到完全封锁。 他们对於威尼斯湾的封锁已经被解除,现在杜詹姆將军正率领舰队持续袭击威尼斯人的亚得里亚海贸易航线,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杜詹姆很清楚奥地利海军在海上作战时战斗力並不如威尼斯海军那般强悍,即便战舰数量占据一定的优势,也很容易遭遇失败。 但是与此同时,奥地利拥有看掌控几乎整个亚得里亚海东岸的巨大优势。 因此,杜詹姆选择使用自己最擅长的作战方式,即完全的近海作战,使得奥地利海军几乎天然处於不败之地。 威尼斯人的港口和据点不断丟失导致他们原本还可以进行一些调整的贸易线路变得极为固定,而这条紧贴亚得里亚海东岸行进的贸易路线几乎全程都暴露在奥地利海军的威胁之下。 杜詹姆如一个老练的猎手率领舰队在沿途的友方港口內埋伏,等到威尼斯人的幕达贸易船队经过时率领舰队发起突然袭击。 一旦袭击得手,他便立刻带著舰队转移位置,打得威尼斯人防不胜防。 而且,隨著袭击的持续进行,幕达船队的规模也因为威尼斯商业贸易受挫而不断缩水,从原本的五六十艘商船到如今仅有二十余艘大型加莱船从事每季度的国有贸易。 至於说剩下的那些由私人经营的贸易更是多半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威尼斯的商人们发现从亚得里亚海至东地中海的航线沿途居然没有一处可以称得上安全的避风港。 四条幕达航线中的佛兰德斯航线更是早已经停摆。 原本的佛兰德斯作为重要的纺织业基地和羊毛集散地是威尼斯进口原材料的重要基地,他们靠著將从这里进口的羊毛加工成优质纺织品,再销往东方或是返销西欧获取收益。 这是一种中介特性明显的產业,毕竟靠著转买转卖根本无法撑起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 然而,隨看英国的限制法令出台,佛兰德斯的羊毛很快出现短缺,威尼西亚的丧失使得威尼斯共和国失去了赖以维持庞大手工业的人口,热那亚对西地中海航线的威胁也导致威尼斯海上贸易受阻。 在三个方面的影响之下,威尼斯传统的手工业基本上已经丧失了大半。 纺织业遭受毁灭性打击,造纸產业被奥地利全盘接手,玻璃製造业由於奥地利的限制而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是依然能够为共和国带来一些收益。 最为关键的威尼斯造船业如今正面临一个十分尷尬的局面。 共和国如今並不缺少舰船,但是却非常需要水手。 人力的大量损失可不仅仅只是对手工业发展造成影响,在军事方面带来的劣势也是不可估量的。 “还是老办法好用,打击贸易航线就是对著威尼斯人的命根子狠狠挥刀,他们撑不了太久。 说到热那亚人,他们一直在这场战爭中浑水摸鱼,赚取了不少利益。 我打算给热那亚总督和那不勒斯国王写封信,尝试组织一支规模较大的联合舰队,在爱琴海上与威尼斯人展开决战,彻底终结威尼斯人的海上优势。 对於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葡萄牙王国就跟医院骑士团一样,只打算参与十字军,却不希望被捲入奥地利与威尼斯的纷爭。 既然如此,拉斯洛也就將他们排除在外,打算只纠集眼下的两个盟友,集合所有的海上力量给虚弱的威尼斯共和国来个最后一击。 “仅凭三个国家的海军能够战胜威尼斯人吗?” 阿道夫元师虽然对於海上的战斗不怎么了解,但是威尼斯海军的威名还是足以唤住人,就连他这个军事统帅都心存疑虑,更何况其他人。 “我倒觉得联合舰队確实有一战之力,”手中掌握眾多情报的埃青对於双方的实力对比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现在我们就算给威尼斯人充足的时间,他们也很难召集更大规模的舰队。 一来是因为威尼斯资金匱乏、財政枯竭,二来则是因为舰船数量不断减少,他们没有办法在不损害商业利益的情况下继续扩充舰队。 而我们只需要进行充足的准备,以现有的海军舰队为基础,在奥地利、克罗埃西亚诸港徵调商船参战,加上拉古萨共和国的舰队和其他同盟舰队,在力量总和上压倒威尼斯人已经不成问题。 况且如今大陆海岸线多半都掌握在我们手中,舰队来去自如不受限制,威尼斯舰队则只能在几个孤零零的海岛间疲於奔命,颓势尽显。 只要能够在爱琴海上击败威尼斯海军,那么接下来的十字军东征也將是一片坦途。” 这样的分析极大提振了枢密院眾人的士气,也让拉斯洛下定了决心。 会议结束后,拉斯洛很快便写好了两份邀请信,通过塔索公司一一现在应该称为皇家邮政局一一的通信网络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义大利,分別交到热那亚总督和那不勒斯国王的手中。 原本预计在十字军发起后才集结的十字军舰队现在却要先一步集结,並且与威尼斯海军展开决战。 这无疑是个大胆的决定,而且怎么看都像是皇帝在忽悠热那亚和那不勒斯为他打工。 但是考虑到如果能够击败威尼斯海军,奥地利、热那亚和那不勒斯三国都能从中获益,而且还能卖皇帝一个人情,两位收到邀请的国家元首纷纷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久,三个国家都打著为十字军做准备的名头开始在国內召集和扩充舰队。 这倒是把那些答应参加十字军的君主和诸侯们给搞蒙了。 因为皇帝定下的远征开始时间是明年四月中旬,可现在才刚到十月,还有半年的时间用来准备。 也有许多人看出了皇帝的打算,这其中就包括了拉斯洛的诸多敌人们。 第411章 一个绝望的同盟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1章 一个绝望的同盟 第411章 一个绝望的同盟 十字军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欧洲扩散,成了这些天整个基督教世界最大的热点,甚至连远在中亚的伊斯兰世界的君主们都听闻了这个消息。 时刻对奥地利保持关注的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重磅消息,儘管他在奥地利进攻威尼斯时便对如今的情况早有预料,但真正事到临头了,他还是免不了有些紧张。 原本按照欧洲国家之间互相扯后腿的尿性,在达成基督教世界的大体和平、取得多个主要国家君主的一致支持前,教宗是不太可能隨意发动十字军的。 虽说这个世界线並没有发生瓦尔纳十字军的惨败,但是在原本的歷史中昏了头的恩仁四世在没有取得帝国、法兰西和英格兰三巨头任何一家支持的情况下发起了十字军的號召,最终导致波兰-匈牙利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在瓦尔纳丟了脑袋。 出於保险考虑,教宗如果希望发动十字军,首先会在各个主要国家之间进行调停工作,就比如保罗二世调停奥地利与威尼斯的战爭。 如果各国能够暂时放下相互之间的仇怨,欧洲各国的力量合在一起还是很恐怖的。 不过拉斯洛的出现直接改变了这一切,他本人身兼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三国君主,还有眾多属国和帝国皇帝的身份,完全有能力將其他主要国家排除在外,自主发动十字军东征。 只要法兰西、英格兰等国不在他背后捅刀子,皇帝的力量足以令所有异教徒震颤。 而被穆罕默德二世寄予厚望的法兰西王国如今却被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缠住了手脚,就连巴黎都在遭受围困。 路易十一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决勃良第公爵这个心腹大患,而且对岸的爱德华四世似乎也对法兰西虎视耽耽,说不定正在找机会反攻大陆。 法兰西王国的情况对比起奥斯曼帝国也没有乐观多少。 別说是通过一些什么手段干扰皇帝了,路易十一现在正在不停地受到皇帝的干扰。 这一点奥斯曼帝国也是一样的,穆罕默德二世如今还在科尼亚坐镇指挥军队与卡拉曼人对阵。 卡拉曼贝伊毕尔·艾哈迈德在拉斯洛皇帝的唆使下已经开始不管不顾地损耗国本也要將奥斯曼人拖入泥潭深处,而相比起瀆圣同盟的这对难兄难弟,他们的共同盟友威尼斯人的处境则已经完全可以用绝境来形容。 皇帝压根不接受和谈,只是一味地指示军队在大陆上不断拔除威尼斯人的据点,同时命令舰队在海上进行私掠作战。 现在威尼斯共和国因为被持续放血的缘故,已经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威尼斯城內社会秩序混乱、动盪不安,违法犯罪的事件越发频繁,有能力的人都在寻找机会逃离这里,他们希望前往奥地利开启新的生活。 那些贵族们,他们现在反而是被束缚的最紧的那一批人,只要展露出逃离的意愿,都有可能要接受审查甚至是审判,这都是拜巴尔博家族所赐,他们的叛逃在威尼斯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威尼斯的商业发展也因为奥地利拦路打劫、坐地起价而持续处於低迷状態,可用於进行商业贸易的船只和可以被徵调编入海军舰队的船只越来越少。 威尼斯的海上力量在长久损耗后无法得到补充,如今已经越发衰弱。 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奥地利、热那亚和那不勒斯却开始大规模集结舰队。 这其中,尤以热那亚人表现得最为积极。 要知道往日里热那亚总督的职权其实並不算很大,虽然名义上是终身任职的国家元首,却对热那亚和科西嘉岛以外的其他领地没有多少掌控能力。 因此要调集充足的舰船组成舰队与威尼斯人决战並不是件轻鬆的事。 但是,在听说是要对付威尼斯人以后,大量的热那亚商船纷纷选择加入热那亚海军舰队,与共和国舰队混编成一支由上百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海军舰队,这其中光是卡拉克帆船就有將近二十艘。 这样庞大的规模甚至超过了奥地利、克罗埃西亚、拉古萨和那不勒斯四国舰队的总和。 构成舰队核心的是几个支持皇帝的热那亚贵族家庭的私有舰队,多利亚家族和阿德尔诺家族便是其中的代表。 自上个世纪末期基奥贾海战中热那亚海军主力被威尼斯人打到全军覆没以来,数十年间热那亚共和国还从未组织过如此规模的舰队。 按照过去热那亚人自己的说法,他们的骨子里渗透著商业传统精神。 这种热那亚精神可以归结为四点:强烈地不容忍教会干预实际事务的宗教感;不可压抑的个人主义;抱成一团的家族心;吸收成功的或有前途的新来者的习性。 与威尼斯人抱团经商,成群结队出海不同,热那亚人喜欢开看他们的大帆船四处游荡,他们身上也没有像威尼斯的公民那样背负沉重的义务。 这样的特点带来的影响也是非常显著的。 好的一面是热那亚的业务铺得很开,他们的商人在整个地中海各处都有据点和贸易网络,北至克里米亚,东及赛普勒斯,西至葡萄牙,南抵北非海岸都有热那亚商人的踪跡。 这样难得的冒险精神使得热那亚经常涌现出大胆的冒险家。 过去,热那亚的商人们尝试著穿过直布罗陀海峡寻找前往印度的航道,他们还开闢了绕过伊比利亚通往英格兰的航线。 这些大胆的冒险从另一个方面促进了热那亚的商业繁荣。 而坏的一面是热那亚无法像威尼斯一样集中足够多的资源来进行旷日持久的战爭。 这最终导致热那亚在与威尼斯的海上爭霸中落败,並且陷入了长达数十年的黑暗低谷期。 过去两百年间,热那亚与威尼斯爆发的四次海上爭霸战爭使得双方积赞了数不清的血仇,以至於热那亚人和威尼斯人在外面碰上面了不坑对方一手都显得有些宽容大度。 这样自然也就不难理解为何热那亚人会如此热衷於参与对威尼斯人的战爭。 曾经热那亚舰队在基奥贾的惨败给共和国留下了伤痛的回忆,这一回皇帝先出手一套组合拳把威尼斯给打得奄奄一息,这让很多热那亚人看到了报仇雪耻的希望,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集结完毕的热那亚舰队从热那亚港口启航,先在那不勒斯停靠,与费尔南多一世的舰队会合,隨后共同前往拉古萨共和国与哈布斯堡联合舰队会合。 当热那亚人的庞大舰队启航的消息被传回威尼斯城时,奥斯曼苏丹和法王的使者正在威尼斯进行访问。 总督宫內,来自奥斯曼和法兰西的使者见到了威尼斯总督克里斯多福·莫罗。 本就年迈的总督莫罗此时看上去比他的真实年龄还要苍老许多。 他的眼神里曾经有光,但是现在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时常空洞地望著一个方向,连聚焦都显得费力。 现在想想,大议会推举他出来接任总督好像根本就是希望寻找一个替罪羔羊,换言之,一个隨时可以送上绞刑架的对象。 作为家族中第十一位当选总督的成员,他对於自己上台后经歷的一系列变故感到心灰意冷。 被誉为“老好人”的莫罗在任职期间最关心的其实是慈善事业,他赞助了几间教堂,並且积极推动各种慈善组织的发展,以期使威尼斯得到復兴。 此外,他本人算是一个虔诚的信徒,曾在恩仁四世和尼古拉五世的教廷中担任威尼斯特使长达十余年,与教廷纠葛颇深。 因此,他对於与奥斯曼人合作其实是比较反感的。 如果是放在从前,一个奥斯曼苏丹的使者出现在他的总督宫里,莫罗也许还会对他冷眼相待。 但是现在,莫罗已经开始变得麻木,他很清楚现在唯一有可能拯救威尼斯的就只有奥斯曼人。 只要奥斯曼帝国能够在接下来的战爭中击败十字军,那么威尼斯的命运將迎来巨大的转折。 然而莫罗突然发现他和他的共和国似乎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总督阁下,不知道您是否听说了最近十字军舰队集结的消息?” 法国特使看向莫罗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支舰队虽然最后的確要衝著博斯普鲁斯海峡而去,但是在那之前威尼斯会首先遭殃。 “苏丹陛下很好奇,您的共和国舰队是否能够顶住压力,击败这支强大的舰队,守住科斯坦丁尼耶的海上生命线?” 奥斯曼使者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与仍然能够幸灾乐祸的法国不同,奥斯曼和威尼斯现在真是穿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旦威尼斯人没有顶住压力丟失了爱琴海的制海权,那么海峡的控制权也必然会被十字军所掌控。 到那时候,君士坦丁堡可能又要復现十几年前的命运,这对於奥斯曼人而言是难以接受的。 “我们已经在尽力集结舰队了,但是现在皇帝的力量明显要比我们强大的多,如果二位的君主不能提供一些足以左右战局的支持,我想最后的结果恐怕不会如我们所愿。” 两位使者你一言我一语已经说得莫罗面如死灰,他只能给出这样的答覆,希望法兰西和奥斯曼两大强权能够帮助威尼斯度过危机。 其实威尼斯,法国和奥斯曼的纸面实力加在一起应该不会比皇帝弱多少才对,可惜的是皇帝通过精妙的手段给他们施加了诸多限制,使他们不能集中全部力量专心对抗哈布斯堡家族。 只要牵制住三方同盟中的两个国家,再集中力量首先攻灭剩下的那一个,同盟便会土崩瓦解。 上次皇帝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了波兰,这一回轮到威尼斯了。 面对威尼斯总督的求援,两位使者都陷入了沉默。 法兰西和奥斯曼都有各自的敌人要对付,路易十一还在寻找机会打败公益同盟、解救巴黎,穆罕默德二世一面要防备卡拉曼的反扑,一面还要抽出精力巩固君士坦丁堡的防卫,哪还有多余的力量来帮助威尼斯呢? 最终,法国特使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们的国王陛下愿意派遣马赛军港內的舰队前来增援威尼斯,虽然只有十二艘战舰,但是应该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奥斯曼使者此时也开口了:“苏丹陛下已经在马尔马拉海集结了二十多艘军舰,这是我国几乎全部的海上力量。 苏丹愿意派出舰队协助威尼斯舰队作战,但是他需要得到胜利的保证,因为我们一旦失败,君士坦丁堡將必然陷入敌军的海陆封锁之中。” 闻言,莫罗的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胜利的保证?请原谅我没法给出这样的保证,皇帝的力量你们应该也很清楚,就算能够获得你们两国的支持,实力上的差距也依然不小。” 虽然这样说很让人感到挫败,但是现在事实就是如此,威尼斯在海上的优势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就算军械库全力运转能够在几周之內生產一艘战舰,但操作战舰的人已经没有了,那么空有战舰也没有任何意义。 皇帝在义大利战爭后占据了威尼西亚地区,就像是釜底抽薪,几乎掐断了威尼斯东山再起的可能。 失去了大量的手工业、农业和最重要的人口,等待威尼斯的便只有慢性死亡。 就连这慢性死亡皇帝都有些等不及了,现在召集起一支庞大的舰队准备送威尼斯一程。 “那不如暂且避战,等待时机再与皇帝的舰队决战。” 法国使者当即便提议道。 莫罗对於这样不切实际的建议只是微微一笑,摇头说道:“皇帝的目標是哪里我们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无论是威尼斯还是希腊领地都必须依靠海运来获取补给。 如果我们避战不出,等於將制海权拱手相让,对於像二位的国家或是奥地利这样的大陆强权自然是无关紧要,但是对於威尼斯而言海路的断绝是致命的。” “也就是说,只能放手一搏了?” 苏丹的使者面色严肃,看起来他们似乎已经没有別的办法了。 莫罗沉默地点点头,房间內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绝望的氛围开始蔓延。 局势终於朝著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下去,而他们却对此无可奈何。 第412章 世界帝国的起点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2章 世界帝国的起点 第412章 世界帝国的起点 亚得里亚海,拉古萨港,一支庞大的舰队正缓缓驶出港口,沿著海岸航线向东南方向航行。 这支舰队便是完成了集结的十字军舰队,他们在十一月中旬匯聚於拉古萨港,隨后便在威尼斯人惊慌的注视下向著地中海深处驶去。 咸涩的海风拍打著连绵不绝的船帆,掀起铅灰色的浪涛。 数百艘战舰首尾相接,占据大片海面,各式各样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黑色的双头鹰与红色的十字几乎遮蔽了天空。 在船队的核心部分,舰队的旗舰热那亚號正在几艘卡拉克帆船的保护下平稳航行。 舰队的指挥官杜詹姆登上高耸的楼,观望著海上千帆竞发的壮观景象,这极大激发了他的雄心壮志。 在担任奥地利海军的首位提督之前,他只能在克罗埃西亚近海指挥几艘战舰清剿一下不守规矩的海盗,靠著这样的工作积攒了一些航海和海战的经验。 成为奥地利海军提督以后,杜詹姆经歷了漫长的等待和煎熬,直到奥地利海军从一无所有到初具规模,他才开始带看舰队出海执行护航,私掠等各类任务。 由於奥地利弱小的初创海军一上来就对上了地中海昔日的海上霸主威尼斯,因此各种行动必须保持绝对的谨慎。 这就需要提督拥有丰富的近海作战经验,並且要懂得如何让舰队避开威尼斯舰队的致命打击,而这恰巧是常年执行近海作战任务的杜詹姆的强项。 对他而言,让舰队贴著海岸走,並且隨处都是可以停靠的友方港口,这简直就是天堂。 他多次靠看谨慎的路线规划和灵活的逃生思路使得奥地利舰队免於遭受灭顶之灾。 但是,哪会有海军提督甘愿一直像个老鼠一样被敌人在海上著东躲西藏呢? 杜詹姆的內心一直渴望著在力量对等的情况下与威尼斯人堂堂正正打一场大海战。 此前在普拉港他虽然取巧战胜了威尼斯的亚得里亚海舰队,但是隨后奥地利海军主力被封锁在威尼斯湾长达数月之久,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耻辱。 而现在,洗刷耻辱的机会终於来了。 伟大的皇帝陛下从他统治下的所有港口抽调武装商船,联合奥地利的重要盟友和属国,共同造就了这样一支由超过两百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准备用这支舰队彻底终结威尼斯人对於海洋的掌控。 两百多艘战舰,杜詹姆发现自己甚至一眼望不到舰队的尽头,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根据热那亚人提供的情报,威尼斯在爱琴海的舰队大约只有六十艘战舰,而且还分成了几个部分执行不同的任务。 就算威尼斯人有一些紧急的增援,也不会对於双方的力量对比產生太大的影响,从前都是他率领处於劣势的舰队被威尼斯人追著到处跑,现在情况发生了完全的反转,一想到威尼斯人可能在联合舰队的打击下狼狐逃窜的景象,杜詹姆就感到心情舒畅。 只不过,缺乏指挥大舰队作战经验的杜詹姆並不能独立指挥这支舰队,因此联盟又委派了一位多利亚家族的海军將领来协助他指挥作战。 那位將领所乘坐的多利亚號就在他的旗舰附近行驶。 按说多利亚这个家族名头也挺大的,第四次热那亚-威尼斯爭霸战爭中多利亚家族的成员就担任过热那亚海军统帅,在普拉海战中热那亚舰队几乎全歼了威尼斯舰队,但是作为热那亚提督的多利亚却在战斗中阵亡。 隨后接替他担任提督的是一个草包,指挥舰队闯进了基奥贾,结果被威尼斯人关门打狗,將热那亚的海军主力尽数葬送,从此热那亚丧失了与威尼斯爭锋的资格。 八十多年过去,热那亚共和国总算又跟严重衰落的威尼斯共和国回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从未忘记血仇的热那亚人这回可是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对威尼斯人进行打击报復,杜詹姆毫不怀疑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到底如何。 这边杜詹姆还在为能够指挥如此规模的舰队感慨万千,而在那几艘充当旗舰护卫舰的卡拉克大帆船的其中一艘上,有几个年轻的水手正聚在一起忙里偷閒,好奇地打量著不远处的奥地利海军旗舰。 “那艘船就是传说中的『热那亚號”?我听说这艘船原本叫执政官號,被总督卖给了奥地利人,可是奥地利人怎么会將它改名叫热那亚號呢?” 其中一位水手嘀咕道。 “也许是因为这艘船来自热那亚,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 有人提出猜测。 “没准是奥地利人想要虚张声势,让人们觉得他们的海军就像我们热那亚海军一样强大?” 这样的说法倒是立刻贏得了眾人的赞同,虽然热那亚个人主义盛行,但是人们普遍还是具备国家认同的。 儘管热那亚已经经歷了长久的衰落,但其四百年海上强国的底蕴犹在,可不是奥地利这个海权刚刚起步不到十年的国家可以比得上的。 只不过,由於奥地利的军队曾经从法国人手中解放过热那亚,致使许多热那亚人对皇帝和奥地利產生了敬畏之心。 也只有在海军力量这方面,他们才总算能够找到一些优越感。 不过他们都猜错了,拉斯洛只是习惯於使用神罗的邦国来为奥地利军舰命名,这有一部分原因是受到了前世记忆的影响,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彰显他对帝国诸邦的统治权。 “克里斯多福,你平时话最多,怎么这时候倒不说话了?” 一位水手拍了拍身旁十七岁的小伙子问道。 別看这傢伙年纪小,实际上他已经在海上混跡了七年。 由於厌倦了在父亲的小工坊里做个帮工,重复无聊的工作,他便偷偷溜了出来,很快就找机会成了一名水手。 这一次他服务的大帆船刚从小亚细亚近海的希沃斯岛返航不久,航行中途他们险些遭遇了威尼斯巡逻舰队的袭击。 在安全返回热那亚后,船长听说共和国政府正在招募武装商船参与对威尼斯海军的围剿,便马上带看船加入了共和国海军舰队。 本来收到家里来信的克里斯多福准备在结束这趟旅行后回家一趟,但是一想到这艘船很快就要加入对威尼斯人的战爭,他最终选择留了下来,並且跟著船一路来到了亚得里亚海上。 刚刚他走神也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不过很快对荣誉的渴求就让他將一切都拋之脑后。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战友们正在討论的那艘平平无奇的卡拉克帆船,它看上去甚至比几艘护卫舰还小,而且有些老旧,不过克里斯多福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奇特的地方。 “你们看,那艘船好像经过了改装,他们在下层甲板添加了一些东西。” 水手们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那艘奥地利旗舰的下层甲板处开了一排间距均匀的小口,一些泛著微光的粗製金属管从其中伸出,那毫无疑问就是火炮。 水手们对於火炮可不陌生,將一艘商船改造成战舰的诸多步骤中比较重要的一步就是在船首或是船尾添上一门火炮用以增强火力。 只不过,像奥地利旗舰这样在船体侧面开孔安置火炮的船只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他们喜欢在侧舷安装火炮,我记得最早这样乾的好像是葡萄牙人。 葡萄牙人的快速帆船上经常可以看到装在侧面的火炮,火力非常凶猛,一般的海盗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奥地利人和葡萄牙人的关係那么好,把这些技术学过去倒也不奇怪。” 水手中也有见识广些的人,这倒是不奇怪,毕竟里斯本和其他葡萄牙沿海港口基本都设有热那亚的商栈,热那亚商人与葡萄牙人之间有非常密切的贸易往来。 葡萄牙人之所以这样干,还是因为北非地区海盗猖獗,他们的舰船如果不保持充足的火力很难应付海盗船的袭击。 但是地中海核心区域的商船並没有这样的习惯,为了多运送一些货物他们恨不得连保命用的武器都不带,更別说是沉重的火炮了。 奥地利人显然已经率先发觉了卡拉克帆船作为战舰的潜质,他们在旗舰上安装的十几门火炮足以提供令人震撼的火力。 这也就解释了威尼斯人为何会在此前发生的普拉海战中遭遇失败,因为痴迷於火炮的皇帝不仅为帝国的陆军配备了大量的火炮,甚至將一些中等规模的火炮搬到了船上。 这样强大的火力配置令年轻的克里斯多福看得两眼放光。 如果给他这样一艘强力的战舰,没准他真的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开闢一条通往印度的新航路。 与许多热那亚冒险家们一样,克里斯多福也很喜欢马可·波罗留下的关於东方的传说,但是从热那亚至特拉布宗,穿过奥斯曼帝国至大不里士,南下到荷姆兹再乘船前往印度的古老路线已经走不通了。 即便是强大如皇帝也无法突破伊斯兰世界的重重阻隔。 但是,克里斯多福坚信从海上一定可以找到通往印度的航路,因为他坚信地球是圆的,这是他从那个上了没多久的学校里学到的为数不多的知识。 正当克里斯多福还在幻想看自己成为一位伟大的冒险家,使整个世界都铭记他的姓氏哥伦布之时,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聚在一起的水手们一鬨而散,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岗位。 原来,舰队在经过短暂的航行后很快就抵达了科孚岛。 这里是亚得里亚海的门户,威尼斯人占据著这里,几乎卡死了亚得里亚海通往外界的航道。 拉斯洛锁定的第一个自標便是这里,他要反过来卡住威尼斯人进出亚得里亚海的航路,看看那些反覆无常的商人们还能支撑多久。 此时的科孚港內仅有九艘战舰组成的巡逻舰队,面对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庞大舰队,威尼斯舰队的指挥官本打算指挥舰队出海迎战,但是最终还是被人们劝阻了。 毕竟,他们这几艘小船开出去基本上就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像一片枯叶一样被滚滚向前的车轮碾碎。 在对科孚岛实现完全的封锁以后,杜詹姆很快派人与早已在岸上等候的伊庇鲁斯专制公莱昂纳多三世取得了联繫。 双方隨后开始准备进行一次登陆作战,由於威尼斯的军队几乎全部被集中在希腊和威尼斯城进行防御,科孚岛的守备力量非常空虚,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原本被设计用以抵御帝国军队的防御体系,由於需要一万多人的兵力驻防,如今完全形同虚设。 科孚岛的总督在亲眼见识过十字军舰队的规模后,很快也意识到即便爱琴海舰队赶来增援恐怕也无济於事。 就在这一片绝望的氛围中,他见到了皇帝派来的使者,一位巴尔博家族的成员。 由於过去巴尔博家族曾有多位成员出任过科孚岛的总督,该家族在当地具有不小的影响力。 儘管在他们举家叛逃至奥地利后,家族在科孚岛的產业被共和国全部没收,但是人们依然对巴尔博家族印象深刻。 在这位使者的劝说下,科孚岛的总督最后放弃了进行无谓抵抗的想法,选择將这座重要的岛屿献给皇帝。 在经歷了一场小规模的衝突后,港口內的九艘威尼斯战舰被全部俘获,船员们有一部分在指挥官的率领下战死在保卫港口的战斗中,剩下的则全部向十字军投降。 根据皇帝的指示,杜詹姆信守承诺將科孚岛的总督释放,让他跟隨一艘商船自己返回威尼斯。 儘管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但是为了避免家人受到牵连,这位总督还是选择了返回威尼斯接受审判。 而科孚岛上的城镇则遭到了十字军水手们连续数日的洗劫,多达数十万弗罗林的財富被洗劫一空,这极大地鼓舞了联合舰队的士气。 在將皇帝的鹰旗插上科孚岛的威尼斯双尖塔城堡顶端后,舰队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这里阻断威尼斯的海上商路,另一部分则继续沿著希腊海岸一边接受来自伊庇鲁斯的补给,一边向著希腊南端进发。 第413章 怯战提督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3章 怯战提督 第413章 怯战提督 十字军舰队沿著希腊海岸一路南下,不久便抵达了已经遭遇陆上围困的莫东-科罗尼双子港。 保加利亚-摩里亚联军正在对这两座港口进行长期围困,但是到自前为止基本没有看到攻取双子港的可能。 原因无他,只因双子港的地位实在太过重要。 这里被誉为“共和国之眼”的原因是威尼斯政府规定所有前往东方进行贸易的船只在返回时必须在双子港停靠,接受审查和闻讯,將所有可能起到作用的情报告知当地专门负责情报工作的政府官员。 这些五八门的情报在经过整理、筛选和匯总后会由专门的快船飞速传回威尼斯,使总督和大议会能够轻鬆地了解到整个地中海的任何风吹草动,並且依据威尼斯共和国的利益做出相应的举措。 这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东地中海各处的商业信息,这是共和国的商人们通过贸易获取利益的关键所在。 双子港因此成为威尼斯幕达航线中段最重要的节点,关联三条主要航线。 在科孚岛陷落后,威尼斯人不得不冒著巨大的风险进行远程航行,这对於大量使用桨帆船的威尼斯人来说无疑是噩梦。 而一旦双子港沦陷,那么威尼斯人的幕达体系、海上贸易將会被完全摧毁,从君士坦丁堡、亚歷山大港返回的威尼斯船只最多抵达克里特,然后便无法再继续向西,否则敌国的私掠船会在漫长航程的各处突然出现並袭击它们。 而且,许多威尼斯商船其实缺少长距离航行的能力,而现在克里特至威尼斯之间的中转港口已经所剩无几。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这个季度开始威尼斯共和国的海上贸易將会陷入几乎停摆的状態。 事已至此,威尼斯人也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莫东港的要塞內,威尼斯佣兵统帅科莱奥尼元帅正在照例巡察各处城防是否完备。 这位元帅和跟在他身边的监军、副官等人皆是一脸疲惫之色。 距离保加利亚军队进入伯罗奔尼撒,共和国收缩防线以来已经过去数月,敌人也就围困了双子港数月。 现在还能看到城外保加利亚军队的围城营地,远远望去就能感觉到营地里的肃杀之气。 为了报答保加利亚军队的解围之恩,年轻的摩里亚专制公安德烈亚斯承担了保加利亚军队的所有后勤开销,並且为他们提供了一笔额外的津贴。 负责居中调度的枢机主教贝萨里翁基本上完成了安德烈亚斯的要求,这使得摩里亚全境免於遭受友军的洗劫。 圣乔治骑士团藉此为保加利亚军队制定了严苛的戒律,只有偶尔才会让士兵们放鬆一下,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防范城內守军的反扑。 至於说攻城的尝试,此前倒是做过一次,但是收效甚微,马丁大团长隨即决定先围住再看情况。 这对於科莱奥尼来说本来是一件大好事,因为从理论上来讲敌军无法通过围困拿下有海路运输补给物资的坚固要塞。 可是最近传来的消息让情况发生了惊人的逆转。 “科孚岛陷落了,皇帝的下一个目標可能是勒班陀,或者是我们驻守的双子港,一旦海上交通被切断,一切就都完了。” 科莱奥尼阴沉著脸,望著城外的围城营地,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跟在他身旁的监军,也就是大议会派来的代表此时宽慰元帅道:“总督和议会一定会想到办法应对这次危机,我们只需要坚守要塞..... “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威尼斯城只怕都自身难保了。 科莱奥尼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將监军接下来的话给嘻了回去。 放在一般的威尼斯將领身上,这些话是绝对不能乱说的,不然指不定就会有人给他扣上一顶作战不力、动摇军心的帽子。 但是现在科莱奥尼已经看开了,整个威尼斯手里有兵的就剩他了,如果大议会真要拿他怎么样,他寧可先一步投了皇帝。 而且,这个大议会派来的监军还是他自己亲自指定的,属於是与他同一派系的人,自然是没什么不能说的。 “说到底,失去威尼西亚之后,共和国就已经失去了抗衡皇帝的资格。奥地利人可以失败一千次一万次,可是我们呢?一次也不行,局势不断向著最不利的境地滑落,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什么也做不了!” 老元帅心有不甘地一拳砸在城墙上,他好列也为威尼斯共和国服务了大半辈子,见证过1430年代威尼斯的黄金时代,纵横海洋与陆地未逢敌手,也见识过1460年代威尼斯的迅速衰落,几乎是弹指一挥间便从云端跌落谷底。 跟在他身旁的几人也个个愁容满面,他们多半並不是为国家的命运担忧,而是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也许过不了多久,那支传闻中规模庞大的十字军舰队就会开到莫东港外,將他们最后的生路封死。 到了那时,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也许,卡纳莱將军率领的舰队能够击败那支所谓的联合舰队,將局势给扭转过来。 1 此时,仍然有人心中怀有一丝希望。 对此,科莱奥尼只是冷笑,並没有作出回应。 卡纳莱的情况,凡是待在希腊指挥战斗的將领、总督们都很清楚,那根本就是个不堪大用的书呆子。 让他做一个律师进行辩护,或者当个外交官在各国的宫廷间游走也许还有些说法,但是让他指挥海军,那完全是昏了头。 可惜,大议会很少意识到自己所作出的决定有多么荒谬,或者说他们很清楚这点,只是这背后的利害关係使得他们无法改变当下的局面。 就在这时候,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过来,气还没理顺就急忙说道:“元帅,海上.. 海上出现了一片森林!” “你说什么?” 科莱奥尼猛地回头,皱眉看向那名被他认为是在胡言乱语的士兵。 这时士兵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因为太过紧张和惊恐而说错话了,当即解释道:“是舰队,一支极其庞大的舰队,他们在向港口驶来,海面上桅杆的数量非常多,茂密的如同一片森林。” 此言一出,包括科莱奥尼在內的几人脸色骤变,眾人立刻向港口的方向赶去。 就在港口的塔楼上,科莱奥尼见识到了士兵所描述的场景,对方並没有说谎,这支舰队的规模简直令人髮指。 “快,派一艘快船出港去向爱琴海舰队求援,敌人马上就要封锁港口了!” 科莱奥尼马上吩附道,这个命令很快得到执行,一艘正准备出海的商船接受了这个任务,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港口,向著海军驻扎的克里特岛飞速驶去。 等到莫东港的总督赶到港口的塔楼时,他所能见到的只有已经被完全封锁的港口。 与城內的守军一样,完成对港口的海上封锁后,十字军舰队的指挥官们也在观察看莫东港的情况。 根据后来战爭亲歷者的描述,莫东周围环绕的港湾能够容纳最大型的船只,在要塞上方有圣马可的旗帜隨风飘扬、风车缓缓转动。 由高塔厚墙形成的堡垒能够有效地阻挡来自伯罗奔尼撒內陆的进攻,港口可以提供兵工厂、船舶修理设施以及仓储服务。 整个威尼斯共和国最精锐的部队都集结在这里进行防守,毫无疑问威尼斯人过去对双子港的描述並不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他们声称“莫东-科罗尼是如此重要,我们应当竭尽全力,不惜代价去维护它们”。 看上去威尼斯人是打算在这里流干最后一滴血了。 儘管指挥陆军围城的马丁大团长和指挥海军封锁的杜詹姆將军都对於威尼斯人是否有这样的勇气持怀疑態度,但他们最终还是选择谨慎行事,通过长期、完全的包围封锁迫使威尼斯人降伏。 莫东港近海,热那亚號正在几艘战舰的保护下平稳航行。 杜詹姆与他的“副官”多利亚並肩站在舰眺望远处宏伟的长堤,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纯白的巨人弯曲看手臂挡住汹涌的波涛,为莫东圈出一片优良的港湾。 看得出来威尼斯人在建设这座港口时是下了血本的。 “尝尝这个,在外围巡逻的舰队不久前捕获了一艘商船,从上面找到了这种奇特的饮品,听说是莫东的特產。” 杜詹姆將手中的两杯暗红色液体中的一杯递给身旁的多利亚,后者犹豫了一下,接过酒杯后又放到鼻尖嗅了嗅,先是闻到了一股葡萄酒的芬芳,隨后还有一种古怪的味道充斥了他的鼻腔。 “杜詹姆將军,我们现在是在战场上,严格来讲是不能饮酒的。不过,威尼斯人的口味也真是够古怪的,他们往里面掺了沥青?” 多利亚面色严肃地劝诫道,他虽然也喜欢饮酒,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是保持头脑清醒最为重要。 不过,任何时候他都不介意贬低、低毁一下威尼斯人。 杜詹姆微微一笑,隨后解释道:“这种酒经过树脂的特殊处理,虽然很烈,但是气味相当奇怪,反而不会使人喝醉。而且我们就尝这么一点儿,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闻言,多利亚只能不太情愿地稍微品尝了一口杯中美酒,下一秒他的五官就挤成了一团。 对於这酒的口味,多利亚可以发誓即便是毒药也不会这么难喝。 紧接著,他就听到了杜詹姆幸灾乐祸的笑声,显然这位提督此前肯定已经被人坑过一次了。 “该死,我早该想到的,与其喝威尼斯人的酒,我还不如去喝马尿!” 多利亚嘟囊了几句,与杜詹姆所言一样,他喝下这酒后除了噁心以外基本没什么其他的感觉,更別说喝醉了。 “一次勇敢的尝试,多利亚將军,”杜詹姆收起笑容,话锋一转开始谈论起正事,“为我们带来这种『美酒”的那名商人是从莫东逃出来的,他受命前往克里特岛去搬救兵。威尼斯爱琴海舰队的主力全都驻扎在那里,大概有五十多艘战舰,还是能构成一定威胁的。” “那么您打算怎么对付这支舰队?” 多利亚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一提到痛扁威尼斯人他可就来精神了。 “我打算把那个通风报信的傢伙放出去,让他去克里特岛求救,而我们则抢先一步占领防守薄弱的切里戈和切里戈托两座海岛,这是从莫东通往克里特岛航路上仅有的两座中转港口。 在夺取两座海岛后,我们就將舰队的主力埋伏在那附近,等到克里特岛的威尼斯舰队赶来增援之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杜詹姆信心满满地给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是一个阳谋,威尼斯舰队不来,莫东港恐怕撑不到一个月,威尼斯舰队若是来了,那么就等著葬身大海吧。 多利亚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於是问道:“计划確实不错,但是万一威尼斯舰队不来怎么办?” “那就拿下莫东和科罗尼,威尼斯人一样完蛋。” “就这么办!” 计划决定好后,十字军舰队当即兵分两路,一部分舰队在杜詹姆的指挥下继续在莫东和科罗尼这两座相距不到二十公里的双子港外维持海上封锁。 另一部分舰队则在多利亚的率领下迅速突袭了两座目標岛屿。 当十字军舰队封锁双子港的消息被带到克里特岛时,已经慌乱到六神无主的爱琴海舰队提督卡纳莱很快召集了他魔下的船长们开了一场大会。 由於此前威尼斯政府曾差人送来消息,说是有三支增援舰队正分別从亚得里亚海、法国和奥斯曼帝国赶来,因此指挥官们很快分化为了两派。 以提督副官莫切戈尼为首的激进派与以卡纳莱为首的保守派吵得不可开交。 卡纳莱的支持者们认为他们处在极大的劣势之中,应当等待援军前来会合,再伺机而动。 甚至其中一部分人根本就不想跟十字军舰队打,他们想著保全实力以確保今后出现机会时威尼斯能存留有一战之力。 但是,激进派的指挥官们认定他们虽然在数量上处於劣势,却有机会通过精妙的海战扭转不利的局面。 而继续待在克里特,无异於慢性死亡,时间越拖越久,保守派渐渐占据上风,而优柔寡断的卡纳莱更是一连数日都拿不定主意。 而承诺中的三支增援舰队也迟迟未能抵达。 从亚得里亚海出发的十三艘战舰在科孚岛便被拦住了去路。 法国承诺的海军援助也因为安茹公爵与阿拉贡国王之间爆发直接的海战而暂且搁置。 奥斯曼人的舰队倒是在不久后就抵达了克里特岛,可是这支舰队的战斗力实在是一言难尽,號称二十多艘战舰其实可堪大用的主力舰艇只有几艘而已,剩下的一些小鱼小虾根本就顶不了什么用。 就这样,被寄予厚望的威尼斯主力舰队在克里特岛整整蹲了大半个月,没有任何作为。 第414章 打至跪地,收下当狗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4章 打至跪地,收下当狗 第414章 打至跪地,收下当狗 这段时日以来,拉斯洛一直在密切关注著前线的战况。 在拿下科孚岛之后,拉斯洛就知道他距离胜利仅有一步之遥了。 等待最新情报的时间里,他对於国內事务的关注也没有丝毫的放鬆。 无论是修路、建设邮政体系,还是农民们的第二轮收穫和秋播都没有受到太多战爭的影响。 帝国方面,公捐税的最后期限到来之时,绝大多数诸侯都缴纳了足额的税款。 即便是远在阿拉责王国率领叛军作战的洛林公爵此时为了领地的安全考虑也不得不向皇帝低头,不仅缴纳了公捐税,还送来一封言辞恳切的信件,信中公爵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並且承认了洛林公国是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面对能屈能伸的洛林公爵,考虑到十字军集结在即,拉斯洛也没有再继续刁难他。 毕竟如今安茹家族真正要面对的麻烦可不是他,而是与法兰西王国关係濒临破灭的阿拉贡王国。 路易十一对安茹家族的纵容带来的恶果便是胡安二世不再信任法王,毕竟法兰西首席大臣的儿子现在都当上了加泰隆尼亚叛军的最高统帅,这可把胡安二世给气得不轻。 法国一边要应付勃艮第的挑战,另一边与阿拉贡王国的关係又持续恶化,这样的情况对拉斯洛而言自然是喜闻乐见。 至於那些实在是交不上钱的帝国等级,他们要么完全自费参与十字军,要么接受帝国法律的制裁。 最终,为了应付这笔税款,甚至有人找上了帝国银行,以一些资產作为抵押拿到了足以填补空缺的贷款,这才免於遭受绝罚与帝国禁令的双重打击。 在处理完繁忙公务后的閒暇之余,拉斯洛总算情愿抽出一些时间来陪伴一下自己的孩子们。 自莱昂诺尔离世已经过去一年,原本打算在故乡匈牙利安享晚年的伊莉莎白太后也被重新接回了维也纳,並且在这里为拉斯洛照看、教养帝国的皇子公主们,尤其是已经逐渐成熟的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这两个小子。 由维也纳大学的几位教授组成的专业宫廷教师团队对两位皇子进行了严格的语言和科学课程教育。 他们需要学习德语、拉丁语和希腊语,在拉斯洛为马克西米利安寻找了一位新导师雅努斯·潘诺尼乌斯之后,两人还必须进行匈牙利语的学习。 在科学方面,他们主要学习数学和天文学,作为这方面专家的雷乔蒙塔努斯教授不久前在拉斯洛的赞助下建设了奥地利的第一座天文台,他偶尔还会向学生们传授一些占星术的知识。 如果拉斯洛的废柴叔叔排特烈在的话,他一定会对这门学问很感兴趣。 不过,克里斯多福作为一个受红衣主教亲自指导的虔诚的信徒,对於占星术持怀疑態度,而马克西米利安则认为这完全是骗人的把戏,他更相信自己的力量。 不论两个小傢伙对待学习的態度如何,他们都从各自的老师那里获得了高度评价。 克里斯多福的勤奋踏实,还有马克西米利安的机敏勇武,都被一五一十地告知拉斯洛。 细雪从空中飘落,给繁荣的维也纳蒙上了一层薄纱。 霍夫堡宫內,壁炉里火焰翻腾,拉斯洛与孩子们一起待在屋內。 克里斯多福的手里正拿著一篇论文,一边翻看,一边朗诵。 在他旁边坐著的是马克西米利安和摩里亚专制公的弟弟兼第一继承人曼努埃尔,两人看上去精神不佳,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一个真正的基督教国王,应该性情温和、宽厚仁道,正直且坦诚。坚守信仰,保持公正与克制,將维护各国之间的和平作为自己的首要任务。” 克里斯多福有趣的朗诵和手势將一旁缩在侍女怀中的库尼贡德逗得咯咯直笑。 拉斯洛倒是对於这段话若有所思。 克里斯多福正在朗读的这篇论文出自拉斯洛的老师艾伊尼阿斯之手。 在1439年,刚刚从分裂教廷的巴塞尔议会脱离的艾伊尼阿斯接受阿尔布雷希特的邀请来到维也纳担任宫廷诗人。 在拉斯洛出生后的第四年,也就是1444年,艾伊尼阿斯受命成为拉斯洛的导师,他便是在那时写下了这样一篇论述如何教育帝国皇子的论文。 毫无疑问,当时已经遭受过社会毒打的艾伊尼阿斯见识到了帝国和教廷最阴暗的一面。 破碎且无人看管的帝国,再度分裂的教廷,虎视耽耽的奥斯曼异教徒,这让艾伊尼阿斯更加渴望培养出一位优秀的君主,然后由这位君主来终结一切混乱,维护基督教世界的秩序,击退异教徒的侵略,最终建立起一个以宗教信仰和世俗武力统一起来的普世帝国当然,拉斯洛知道艾伊尼阿斯理想中这个世界帝国的另一个名字一一罗马。 为了將拉斯洛培养成杰出的君主,艾伊尼阿斯將自己所能想到的优秀国王具备的特质一股脑全部堆了上去。 只可惜,从拉斯洛的视角来看,艾伊尼阿斯的教导並没有起到他期待中的作用,相反原本的“拉斯洛”变成了一个非常懦弱,易於操控的提线木偶。 至於现在的拉斯洛则完全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因为他的思想总是与时代相衝突,因此总是时而表现得残酷好战,时而又展现出虔诚宽厚,使人无法看透他的想法。 拉斯洛的目光扫过一本正经的克里斯多福,这傻孩子好像还真把鸡汤当回事了。 他旋即將视线转向一旁对此之以鼻的马克西米利安问道:“马克西米利安,你认为一个国王或是皇帝应该具备哪些德行呢?” “胜利。” 马克西米利安缓缓吐出这样一个词,他並没有直接就问题作出回答,而是给出了让在场眾人都感到不解的答案。 在人们疑惑的目光中,他立刻给出解释:“二个君主只要能够持续取得胜利,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会被世人称颂,无论这些对於人们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因此,一切能够有助於取得战爭胜利的品质就是好品质。 而想要维护长久的和平,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让所有人都处在同一位君主,也就是皇帝的统治之下,依靠法律和信仰来约束人们,从而终止爭斗。” 他说出这些话时,双眼始终注视著拉斯洛,似乎是想从他这里获得认可。 如果说克里斯多福的希望是做一个守成之君,那么马克西米利安显然就是渴望开疆拓土的进取之人。 按照他的说法,好像君主就该穷兵武、不断追寻胜利和领土扩张,然而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当然,以拉斯洛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没什么资格批判马克西米利安的想法就是了。 不如说,他在马克西米利安的身上看到了建立世界帝国的希望,只不过这希望之中夹杂的风险令拉斯洛都感到心悸。 “这的確也很重要,毕竟如果无法保证取得战爭的胜利,那就意味著君主无法保护自己的国土和臣民,这样的话什么美德都没用了。 不过,一个贤明的君主不能仅仅依靠战爭来维持国家的稳定,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场战爭的结果到底如何。 他必须能自控欲望,有理性並能决断,思虑纯洁而周全,对待信仰虔诚,谋划大事坚定,不穷兵武但却能以武力制止战爭,热爱和平並维护和平,建立法制文能酌情定赏罚。 在心中要始终铭记信仰和荣誉,这是引导你们成为高贵之人的关键。” 在讲出这段劝诫之语时,拉斯洛同时也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內心,看看自己能够做到这其中的几条。 而几个接受教导的少年此时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对他们而言这些教导似乎还太早了就在这时,近侍前来通报了首席大臣埃青到访的消息。 等到拉斯洛火急火燎地离开后,几个孩子的表情总算放鬆下来,克里斯多福还在琢磨父亲的话,而马克西米利安已经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本骑士小说看了起来。 对於刚刚拉斯洛的长篇大论,这小傢伙就记住了一个词,荣誉,这也正是马克西米利安所渴望的。 另一边,拉斯洛在屋內见到了面露喜色的埃青,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放鬆下来。 “埃青,又有什么消息吗?” “陛下,大捷!双子港被我们拿下了,负责在城內守备的佣兵由於迟迟不见援军,加上城內补给严重匱乏,选择开城向保加利亚军队投降。 现在摩里亚专制公的军队正在驻守双子港,投降的佣兵中大部分向雅典撤退,剩下的则被摩里亚专制公收编,用以扩充大公卫队。” 埃青的兴奋之情难以言表,他们已经拿下了“共和国之眼”,接下来的战事將会更加轻鬆。 “威尼斯人的海军呢?没有消息吗?” “十字军舰队在航路中段进行埋伏,却並未找到威尼斯舰队主力,推测他们很可能一直龟缩在克里特岛。” 听到这个消息,拉斯洛微微一证,什么时候威尼斯海军变得这么怂了?就算船少一些,威尼斯人至少应该进行一些尝试才对。 不过既然威尼斯人將莫东-科罗尼拱手相让,拉斯洛也就没再多想,只当是威尼斯人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眼下十字军即將发起,我想我们与威尼斯之间的战爭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是啊,这场战爭开始得仓促,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並没有出乎我们的预期。” 实际上,威尼斯人的求和信件和使者已经到过维也纳无数次了,只不过此前威尼斯人一直都留有余力,自然会想借著目前残存的力量进行討价还价。 而如今的威尼斯已经大半截身子入土了,就剩个“脑袋”,也就是威尼斯一座孤城那些海外领土要么丟失、要么被切断联繫,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即便威尼斯人吊死了科孚岛的总督,又流放了巡不进的爱琴海舰队提督卡纳莱,可是这已经於事无补,他们如今面临的劣势已经无可扭转。 只等时间流逝,威尼斯共和国自然就会崩溃。 在这种时候,拉斯洛再提出什么条件,威尼斯政府答应的可能性自然也会大大提升。 “我记得威尼斯人將自己在海外的领土称作上罗马和下罗马,可有此事?” “没错,威尼斯曾效仿拜占庭人,將他们占据的整个地理区域称为罗马帝国,並把它分成两个区域:下罗马,包括伯罗奔尼撒半岛、克里特岛、爱琴海诸岛和內格罗蓬特; 上罗马,包括更北面的土地和海洋,沿著达达尼尔海峡一直到君士坦丁堡。更北面是黑海,那里是有待探索的新区域。” “哼哼,既然是罗马的土地,那自然应该归属我这个罗马皇帝,让他们把海外领地全部吐出来。 然后,威尼斯人必须向我宣誓效忠,威尼斯成为奥地利的属国,需要缴纳足够的年贡,每年5万弗罗林!” “陛下,这样的条件会不会太过苛刻?” 一旦失去了所有的海外领土,那么威尼斯在东地中海经营已久的贸易网络无疑將会被摧毁,这个国家立国的根基便会被彻底击碎。 同时,奥地利又无法在短期內接收这样庞大的贸易网络,久而久之反而会便宜了第三者,如热那亚和拉古萨这两个虎视耽耽的商业共和国。 “嗯,可以將这些重要的中转站留给威尼斯人,但是其中一些重要的节点必须由我们亲自控制,而且奥地利船只也必须获得使用这些港口的权利。 至於说年贡,五万弗罗林並不算多,起码对於威尼斯人来说不会是问题。 此外,关於金册贵族和大议会,我不会承认他们所谓的贵族身份,但是这份名单却可以转化为一份授予商业和政治特权的特殊名单。 就像当初威尼斯人吸纳金册贵族一样,我们也收取每人三千弗罗林的费用,交了钱就可以当议员、就可以享受更多的特权,交不起钱的全部踢出局。 威尼斯共和国可以享有自治权,甚至可以继续选举总督,但是外交、军事必须由我掌控。你觉得他们会接受这样的条件吗?” 面对拉斯洛的问话,埃青沉吟片刻,点头说道:“威尼斯共和国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那么就马上派人去知会威尼斯政府,让他们派人来和谈。” 拉斯洛吩附道。 说是和谈,其实更像是接受投降,毕竟拉斯洛已经將屡屡与他作对的威尼斯人逼入了真正的绝境。 第415章 屈服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5章 屈服 第415章 屈服 在皇帝的使者抵达威尼斯城后,已经乱作一团的威尼斯政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很快便派出了一个特別使团前往维也纳,与皇帝进行谈判。 海军的退缩导致他们陷入了彻底的绝境,威尼斯人现在是彻底没招了。 即便他们处置了所有招致战爭失败的废物,可是这对於眼下的糟糕处境根本於事无补。 双子港陷落,通往东方的航道被彻底切断,现在威尼斯人连一支像样的幕达船队都无法组织起来,这直接斩断了商业共和国的命脉。 而且,皇帝能够拿下双子港,那就同样有办法拿下雅典、內格罗蓬特,直至威尼斯人丟失全部的海外领土,到那时候恐怕威尼斯城已经先一步崩溃了。 现在,威尼斯的政治精英们,那些精明的商人们仅剩的诉求便是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如果可能的话,保住他们积攒多年的財產当然更好。 至於说共和国的未来,还有其他人的死活,这些事都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 在这场战爭中已经有大量的贵族精英战死,威尼斯的贸易网络一一无论是陆上还是海上一一几乎都被破坏殆尽,儘管恢復和平后他们很快又能够掌控海洋,但是势力必定远不如前。 这使得他们完全丧失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其实在更早一些时候他们就不想继续打下去了,只可惜他们当时还心存幻想,希望通过支付一笔赔款来达成和平。 想当初拉斯洛第一次接见威尼斯特使时,对方给出了要求奥地利归还所有在这场战爭中侵占的威尼斯领土,然后威尼斯会分五次赔付25万弗罗林的和平条件。 这直接把拉斯洛给气笑了,群臣也都认为这是威尼斯人对皇帝和帝国的一次羞辱。 从此,拉斯洛便不再接见威尼斯人派来和谈的使者,因为他知道威尼斯的那些所谓“精英”都是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白痴。 他决定继续这场战爭,一直打到他认为威尼斯人会完全屈服为止,而眼下正是拉斯洛认定的和谈时机。 威尼斯的代表弗朗切斯科·卡佩罗在礼节性地拜见过皇帝后,便被带到奥地利宫廷首席大臣埃青跟前。 谈判长桌两头,奥地利与威尼斯的代表相对而坐。 “弗朗切斯科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儘管语气很是客气,但是埃青的脸色却並不好看。 上一次,威尼斯人派来的使者也是这位出色的商人兼外交官,卡佩罗家族的重要成员此时的弗朗切斯科心情十分志忑,就像是一个等待行刑的犯人,在心底默默进行最后的祷告。 他尽力想表现得镇定一些,可是不停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 刚刚面见皇帝时,对方给他带来的压力比上一次可要大得多,他一时间还没有缓过神来。 “埃青阁下,此次我同样为和平而来,希望我们这回能够达成一致。” 弗朗切斯科也没有拐弯抹角,他现在只想赶紧完成谈判,结束这场该死的战爭。 “哼,如果威尼斯人真的有迎接和平的诚意,我们上一次会面就已经足以终结一切爭端了。” 埃青的態度十分强硬,对於威尼斯人他是一点儿好脸色也不愿意给的。 曾经威尼斯共和国分別以一已之力对抗过盛极一时的匈牙利安茹王朝和奥斯曼帝国,虽然也遭遇了一些失败,但是共和国的发展却並未受到多少影响,这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拥有足够的力量对抗一个大陆强权。 然而,匈牙利王国的目標只有达尔马提亚,奥斯曼帝国的目標只有爱琴海和希腊,而奥地利的目標却是威尼斯,並且已经占据了威尼斯“本土”的绝大部分。 两场战爭打下来,威尼斯人回过味,发现情况很不对劲。 过去他们往往因为摊子铺的太大导致经常与某个地区的大陆强权发生爭端,但是这一次的对手却不同,奥地利人从始至终所凯的都是威尼斯,这个全欧洲最富有的城市和共和国。 因此,他们过去无往不利的金钱攻势失去了作用,留给他们的只有两个选择,臣服或是毁灭。 威尼斯的掌权者们当然不会选择走向毁灭,因此他们已经准备好接受一切严苛的条件。 “还是来谈一谈和平条件吧,埃青阁下,我会让您见识到我们的诚意,和平是所有威尼斯人渴求的东西。” “首先是达尔马提亚地区,根据《扎拉条约》,达尔马提亚全境归属匈牙利王国,上一次战爭中我们已经收復了达尔马提亚的陆地部分,现在皇帝陛下要求威尼斯人將达尔马提亚近海的所有岛屿归还给匈牙利王国。” “等等,埃青阁下,达尔马提亚是共和国费重金买下来的,怎么能算是..:..: “十万弗罗林的重金?而且还是与叛乱者的交易?” 埃青冷漠地打断了弗朗切斯科的辩解。 “我们只承认卢森堡的西吉斯蒙德陛下为安茹王朝、【大帝】拉约什一世的继承者。 与你们进行交易,將科孚岛、达尔马提亚等匈牙利重要领土贩卖给威尼斯的是那不勒斯国王,匈牙利王位凯者及叛军领袖拉迪斯劳,我们不会承认这笔非法的交易,因此你们必须將达尔马提亚归还。” 当年那不勒斯国王拉迪斯劳作为安茹王朝的最后一位直系男性成员,与卢森堡家族的西吉斯蒙德爭夺匈牙利王冠失败后便转手將被他占领的达尔马提亚低价卖给了威尼斯人,这笔交易拉斯洛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这......”弗朗切斯科想到大议会和总督的瞩託,又想到威尼斯在达尔马提亚只剩下一片没什么价值的小岛屿,当即点头说道,“我们同意这个要求。” “然后是希腊和爱琴海的领土,皇帝允许你们保留雅典、內格罗蓬特,爱琴海上的岛屿有一部分需要割让给热那亚共和国,作为补偿皇帝会將双子港交还给威尼斯共和国。” 儘管这样的条件听起来非常优厚,但是弗朗切斯科马上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十字军舰队如今夺去了爱琴海的制海权,想要拿下几座岛屿又不是什么难事,可皇帝怎么会情愿將双子港归还呢?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弗朗切斯科隨即艰难地开口问道。 “威尼斯共和国必须向皇帝陛下表示臣服,从此成为奥地利的属国,每年必须缴纳五万弗罗林的年贡。 除此之外,威尼斯、科孚和双子港这些重要的节点都必须由帝国军队驻防。 威尼斯共和国获取的一切商业、政治情报都必须与奥地利政府共享。” 听到这意料之中的条件,弗朗切斯科悬著的心总算是死了。 皇帝打从一开始就想將整个威尼斯吃下,只不过奥地利没有足够的海上力量来接盘威尼斯的遗產,很可能会被热那亚人捡漏。 儘管热那亚与奥地利正处在蜜月期,但歷史屡屡证明了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因此皇帝打算让威尼斯共和国在他的庇佑下继续苟延残喘,用以制衡热那亚共和国。 如果能够重新获得这些贸易中转站的使用权,威尼斯的贸易网络很快就可以重建,源源不断的金钱將会再次匯聚到威尼斯。 说实话,每年五万弗罗林的年贡是有点瞧不起他们威尼斯的富庶了。 不过一想到如今因为战爭导致经济暴雷,威尼斯银行连匯票都兑不出来,每天被市民堵门咒骂的惨状,弗朗切斯科很快就拋下了心中那点可笑的骄傲。 “这些条件也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威尼斯的总督、大议会和海军问题。 《威尼斯金册》上记录的所谓贵族,我们是一概不会承认的。 但是,只要向皇帝陛下缴纳三千弗罗林的『保证金”,威尼斯市民便可获得城市精英的地位,从而获准成为议员,並且享受一定的商业特权。 大议会需要在此基础上进行重组,然后可以自行选举共和国总督,不过总督必须先亲自覲见皇帝,宣誓效忠並获得皇帝的认可。 关於海军,在战时威尼斯的舰队必须为皇帝作战,接受统一的指挥。” 在听到皇帝没有要求对威尼斯精英阶层进行大清洗后,弗朗切斯科稍微鬆了口气。 毕竟,他的卡佩罗家族正是金册贵族中最古老的几个之一。 对於皇帝这有样学样的手段弗朗切斯科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 威尼斯政府曾经扩充金册贵族的成员数量时便会向目標对象收取三千弗罗林以验证他们的经济实力是否够资格成为金册贵族的一员。 这样的办法在金册贵族阶层完全闭环以后已经消失多年,没想到现在皇帝又將这套东西搬了出来。 这对於那些自翊贵族的威尼斯政治精英们反而是有利的,因为他们掌握的资源可比平民们多得多,自然更容易成为洗牌后共和国的“新贵”。 弗朗切斯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剩下的条件。 隨后,弗朗切斯科又与奥地利的財政大臣富格尔进行了一番交谈,商议解除贸易封锁的事宜。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便马不停蹄赶回威尼斯,向大议会带回了和谈的结果,等待议会进行最后的確认。 奥地利与威尼斯之间进行和谈的消息很快便藉由间谍之口在欧洲各国的宫廷间传开了。 对於这样的消息,欧洲大陆上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些由於战爭影响而蒙受大量商业利益损失的帝国自由市和商人们对於期盼已久的和平感到欢欣不已。 商业要发展,最重要的就是一个稳定的环境,可惜帝国是在皇帝的统御之下恢復了秩序,但是帝国以外的地区却是依然战火连天。 其他地方打起来倒是没什么,但是整个帝国贸易网络的终端节点威尼斯一旦陷入战爭,那么远至北欧的贸易都会受到影响。 尤其是当威尼斯的敌人是皇帝时,那么除非皇帝自己有意愿停战,否则根本没人可以阻止他。 与这些久旱逢甘霖的自由市不同,威尼斯的盟友们很快就被这个惊人的消息搞得心烦意乱。 还在南特指挥大军作战的路易十一闻知此讯当即勃然大怒,痛骂威尼斯人不守盟约,隨后又將皇帝、勃良第公爵给骂了个遍。 其实他也很清楚自己並没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威尼斯人,毕竟法国承诺中的援助虽然不多,但是他也没给,所以威尼斯人从他这里得到的也就只有承诺而已。 而就是靠著法王和奥斯曼苏丹画出的一张张大饼,威尼斯人也是硬撑了如此之久,直到奥地利人不讲武德,將原本用来对付异教徒的十字军舰队用来对付威尼斯人,这场战爭才迅速走向尾声。 一想到皇帝即將扫除又一大障碍,而他仍被国內的大封建主们绊住手脚,路易十一就感到鬱闷不已。 那个该死的查理围困巴黎已经数月有余,最近国內反对他的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那些在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中被他救免的贵族们如今似乎还想要获得更多的权利。 好在他以高官厚禄和往日情分拉拢到了安茹、波旁两大公爵的支持,暂时没有后院起火的忧虑。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巴黎,那座城里的民眾在他看来十分顽劣,而且极度危险,他们也不怎么待见路易十一这个国王。 要不是勃良第公爵【蛮勇者】查理残暴的名声传遍欧陆,说不定巴黎的市民们早就开城投降了。 那些市民们所担心的不过是勃良第军队入城后重演当年英军进占巴黎时製造的血腥屠杀。 只不过即便他们现在能够支撑下去,一旦粮食耗尽,城內必然会发生暴动,到时候就算安茹公爵拼尽全力恐怕也无法守住巴黎。 眼下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龟缩在坚固的要塞中,任凭法军如何进攻,都无法攻破守备严密的布列塔尼公爵城堡。 就连被派去劝降的富瓦伯爵,同时也是布列塔尼公爵的妻兄,也被赶了出来,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在一番权衡利弊之后,路易十一最终选择暂时放弃布列塔尼,回师援救巴黎。 不仅仅是法兰西这边战局发生了变化,在遥远的东方,奥斯曼帝国也因为奥地利与威尼斯的和谈而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刚从科尼亚返回首都布尔萨的穆罕默德二世赶忙將派去援助威尼斯的舰队调回,然后命人儘可能加强君士坦丁堡的防御。 只不过,卡拉曼前线的战况依然十分焦灼,穆罕默德二世过去制定的“西失东补”的计划如今反而令他束手束脚。 无法集中全部力量保护君士坦丁堡的奥斯曼帝国很快就变得人心惶惶。 原本迁都已经导致大量达官显贵逃离君士坦丁堡,如今威尼斯人失败,君士坦丁堡的处境更加危急,更多人开始逃离君士坦丁堡,前往小亚细亚避难。 谁也不知道押斯曼军队能否在即將到来的十字军攻势之下守住君士坦丁堡, 第416章 骗子与莽夫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6章 骗子与莽夫 第416章 骗子与莽夫 威尼斯人在完全的绝境之下毫不犹豫地选择向皇帝屈膝,和平的消息隨之传向各个战场。 双方互相之间进行的贸易、商路封锁也被取消,对於威尼斯的私掠法令很快也宣布作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奥地利与威尼斯的海军接下来还需要清剿大量的海盗来恢復亚得里亚海的正常商业秩序。 对於威尼斯人所掌控的盐、香料和硝石这些重要贸易,拉斯洛与富格尔选择联手介入其中,通过在威尼斯任命王室商人来利用威尼斯的贸易网络谋取利益。 面对王室的拉拢,那些被选中的威尼斯商人们全都欣然接受,甚至还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精明的商人们混跡市场多年,自然知道一个有权势的靠山是多么宝贵的財富,更別提这回他们找到的靠山还是整个基督教世界的顶点。 皇帝赞助他们与埃及的异教徒做生意,想想就觉得刺激。 在和谈达成以后,原本就是被推举出来顶包、当替死鬼的威尼斯总督克里斯多福·莫罗也是非常自觉地辞去了总督的职务,等待接受最后的审判。 当这位七十八岁的老大爷面色轻鬆地被押送至维也纳时,拉斯洛並没有像此前处置威尼斯前任总督那样直接下令將他吊死,反而是举行了一场公开审判。 毕竟,莫罗家族虽然衰落在即,但当下仍是威尼斯最具权势和財富的大家族之一。 作为其领袖的克里斯多福·莫罗因为其热心公益,经常资助慈善机构而在威尼斯颇具名望。 对於这样一个人物,直接杀掉的话反而不利於拉斯洛对威尼斯的掌控,甚至有可能加深威尼斯人的恐惧和逆反心理。 这一次拉斯洛可不打算威尼斯一把就放过威尼斯人,他必须为接下来长期控制和利用威尼斯做些准备。 於是,莫罗在经过一番辩解之后得到了拉斯洛的特別赦免。 拉斯洛隨后对莫罗亲口指认的几名主张勾结奥斯曼人的威尼斯政客下达了逮捕令。 仍由莫罗家族掌控的威尼斯城市卫队在被收编之前积极地执行了这最后的任务,將那些没来得及逃掉的犯人全部逮捕起来。 在解决掉一批替罪羊之后,莫罗算是向皇帝递交了投名状,因此获准继续担任威尼斯总督,主导威尼斯新议会和政府的建立。 那些原本担心遭到清算的金册贵族们很快就摇身一变成了新的共和国精英阶层,儘管不能再使用自封的贵族称號自娱自乐,但是他们大多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和財產。 在安抚过威尼斯的民眾后,拉斯洛將目光转向了东方。 威尼斯人一倒,接下来要遭殃的可就是奥斯曼人了。 十字军舰队很快就在希腊海岸停驻下来,开始了截断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行动。 儘管奥斯曼人加强了割喉堡,並且在其上安装了重炮,可是却仍然无法阻止十字军舰队封锁整个海峡。 所有奥斯曼人开往对岸的船只都会被阻截,要么俘获,要么击沉。 而离开爱琴海返回小亚细亚海岸的奥斯曼舰队则完全不敢出来迎战,他们的实力別说是对付十字军舰队了,就是应付刚刚战败的威尼斯人都相当吃力。 自欧洲部分的领土沦陷之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因为缺乏优质的水手而实力大减,加上陆地上的战爭消耗了大量的国家財力,导致穆罕默德二世只能强行徵召一些商船来编入舰队。 而这些舰船的战斗力只能说是相当感人,十字军舰队很轻鬆便可以將奥斯曼舰队攀作童粉。 这一次,奥斯曼人不会再有机会从十字军手中夺取制海权优势了。 巴尔干地区的战事总算渐渐归於平静,瓦拉几亚的內乱也再次平息,拉杜不知所踪【穿刺公】弗拉德再次从叛军手中守住了他的宝座。 就在1468年的元旦,巴尔干地区终於迎来了久违的和平,只不过许多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就在同一天,拉斯洛收到了从法兰西方面传回来的最新战报。 “所以最终的决战很快就会爆发?” 拉斯洛盯著阿马尼亚克公爵呈递上来的报告,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激动。 路易十一已经率军回援巴黎,而勃艮第公爵查理此时也撤去了对巴黎的包围,在附近重新安置好军队,与法兰西王室军队对垒。 看起来,一场人们期待已久的大决战就要发生了。 然而,阿马尼亚克公爵此时却摇头说道:“陛下,依我估计这场决战恐怕不会如我们所愿就此爆发。” “怎么说?路易十一还有办法让打到巴黎城下的查理不战自退?” 拉斯洛反正是不相信的,以查理那满脑子的肌肉,只怕看到路易十一如他所愿放弃布列塔尼直奔他而来,他会激动到恨不得马上开打。 “这完全有可能发生,陛下。路易十一在兵力上占据优势,但是他的军队长途奔袭、 疲惫不堪,而且他本人並不希望用手下的军队去与勃良第公爵进行这场对赌般的决战。 我的探子得到的消息是,路易十一正派人在列日策动一场叛乱,来自波旁家族的列日主教虽然与【好人】菲利浦交情深厚,但是他对於查理似乎有诸多不满。 也许路易十一会用一些手段拖延时间,迫使查理撤退,隨后他便能够继续对法兰西国內的诸侯们显露獠牙。” 阿马尼亚克公爵將自己所掌握的情报全都说了出来。 他现在对於法兰西內战的任何派系都已经失去了归属感。 路易十一是他的生死仇敌,而勃良第公爵同样曾与阿马尼亚克公爵有世仇。 勃良第公爵查理的爷爷【无畏者】约翰残杀了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的爷爷,而阿马尼亚克派系的支持者又在后来刺杀了约翰,最终导致了勃良第-阿马尼亚克派系战爭的爆发。 虽然两家后来和解,一方脱离王国,另一方失去权势,但是两位公爵的非正常死亡带来的仇恨可没那么容易消散。 此前二者联合仅仅是因为查理和菲利浦有意將约翰的死算在查理七世头上,而让五世也因为被皇帝收留而不得不与勃良第公爵暂且合作。 在他一向看好的贝里公爵向路易十一投降后,阿马尼亚克公爵遂对法兰西的所有派系都丧失了信心,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搜集大量的情报,並且將这些情报交给皇帝。 听到公爵的匯报,拉斯洛眉头一皱。 这路易十一简直像是个阴沟里的老鼠,总是用这些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敌人。 恐怕所谓的“不希望用手下的军队去与勃良第公爵进行这场对赌般的决战”,其实是因为他对於自己手下的军队和將领没太多信心,所以不打算通过残酷的战爭解决问题。 这倒很符合拉斯洛对蜘蛛王的一贯认知。 他虽然非常擅於玩弄阴谋权术,但是军事才能实在是不怎么样,要不然歷史上也不能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反而败给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导致丟失富庶的佛兰德斯领地。 其实路易十一很清楚自己手中军队的作用,庞大的军队是用来让封臣们屈服的,而不是真的用来拼命的。 勃良第公爵的背后可还站看皇帝,就算在战爭中遭遇失败,只怕也有机会捲土重来。 而路易十一不同,一旦他手下的王室军队战败,或是遭受重大的损失,那么原本於他强大的军力而保持沉默的采邑封臣们恐怕又会跳出来作乱。 对於这一点,统治匈牙利的拉斯洛是再清楚不过了。 路易十一怂了,他不敢赌,因此一定会想別的办法来终止这场战爭。 “你说,路易十一和查理有可能会进行和谈吗?” 拉斯洛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隨即问道。 “和谈?”阿马尼亚克公爵思索片刻,“勃良第公爵不仅要为自已做考虑,恐怕还要顾及您的情绪,即便如此我认为他还是有可能选择和谈。 布列塔尼公爵虽然顶住了法王的攻势,但是他的宫廷中已经出现了许多反对战爭的声音,而且这段时间以来布列塔尼遭受了惨重的损失,领地內同时出现了瘟疫与饥荒,人们认为这都是战爭导致的。 如果布列塔尼公爵退出,而一向只说不做的英王爱德华四世也不会给勃艮第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那么查理公爵也许会寻找下一个合適的时机。” 闻言,拉斯洛顿时陷入纠结之中,他倒是希望查理与法王打得越激烈越好,只不过眼下勃艮第似乎正处於劣势之中,那些法兰西大封建主们还在观望,所有人都在等待路易和查理一决高下。 “还是將决定权交给查理吧,他是个骄傲的人,恐怕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决断。” 拉斯洛並不担心最后的结果,毕竟无论哪方落败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陛下,如果法王与勃良第公爵选择和谈,我们也许可以找个机会永绝后患。” 阿马尼亚克公爵沉默半响,突然向拉斯洛提出这样的建议。 “你的意思是...... ,“当年法兰西先王查理七世与勃艮第公爵【无畏者】约翰会面和解,我爷爷养的死士趁机用匕首將约翰刺死。 一击毙命,勃艮第公爵就那样倒在法王脚下,从此勃艮第家族对法兰西王室恨之入骨。 如果查理与路易会面和谈,我们说不定也可以找到机会对路易十一下手,而人们会將矛头全部指向勃艮第公爵,到时候局势恐怕会更加混乱,但是对我们而言肯定极为有利。” 闻言,拉斯洛陷入沉默,这阿马尼亚克家族居然连这样的传统都能传承下来吗? 难怪第一次见到阿马尼亚克公爵的时候他身上就有个【暗中策划者】的特质,原来他的才能就体现在这方面么。 “可是这样做,我不就跟路易十一那个阴险小人没什么两样了吗?而且,怎么保证这事能够做到滴水不漏?” 原本阿马尼亚克公爵还以为皇帝陛下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听到后一个问题,公爵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陛下,我会想办法找到合適的人选,只要时机成熟,我將替您除掉帝国最大的敌人。” 公爵当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拉斯洛很清楚这其中恐怕掺杂了大量的私人恩怨,混杂著一些公爵对他的忠心,不过如果真能把路易十一撬死那確实可以了却他一桩心事。 “嗯.....做的隱蔽些,能够成功最好,但最重要的是保证不能让其他人发觉此事。” “是,陛下。” 公爵走后,拉斯洛开始衡量起此事的得失,想了半天也只是徒增烦恼。 阴谋之所以为阴谋,是因为败露之后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而刺杀路易十一的计划一旦败露,拉斯洛的名声可能受损,然后与勃良第公爵之间的同盟关係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不过查理应该不敢跟他翻脸,这样一想拉斯洛的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巴黎城外,两支分別由骗子和莽夫领导的军队此时仍在对峙,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查理虽然容易头脑发热,但是眼下路易十一的军队看上去確实更强大一些,因此他甚至做好了退回索姆河一线进行防御的准备。 而路易十一则十分庆幸自已赶在巴黎沦陷之前回到了这里,他手下只有一支在布列塔尼征战数月的疲惫的军队,而且还经过了长途跋涉。 儘管率领军队的迪努瓦元帅极力保证他会率军击败勃良第军队,但是路易十一无法信任这位老元帅,因为迪努瓦此时已经病入膏盲。 就连宫廷医师都判断他由於长期操劳军务导致身体被累垮,此时已经命不久矣。 如果在战前大军主帅突然病逝,必定会对军心造成影响,这让路易十一更不想去跟被皇帝当枪使的傻子查理拼命。 打贏了他不一定能拿下勃艮第,打输了他可能要丟失大片领地,这根本不划算。 在经过了几场小规模的战斗之后,双方最终选择进行和谈,而和谈的地点被定在了上一次条约签署的地方一一孔夫朗。 第417章 再耍你一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7章 再耍你一次 第417章 再耍你一次 巴黎城外的孔夫朗村,勃艮第的军队在此前的围城战中已经控制了这里。 为了展示自己谈判的诚意,路易十一只带了少量的护卫便前来与查理会面。 毕竟查理目前的態度仍在摇摆不定,如果路易十一不多做出一些让步的话,没准最后还是会爆发一场他所不希望看到的决战。 约定会面的那间村舍內,查理正焦躁地来回步。 跟在他身边的除了几个亲信的重臣之外,还有弟弟安东尼,以及匆忙从奥地利赶回来的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 此时的让五世静静地观察著眼下的情况,在重返法兰西前线的路途之中,他已经考虑了好几套方案。 皇帝所担心的无非是阴谋暴露,闹得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而且还会让皇帝一直以来的伟岸形象受到影响。 对於一个政治人物来说,声誉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即使对皇帝而言也不例外。 为了將皇帝遭受怀疑的可能性降到最低,让五世决定放弃曾经政治斗爭中惯用的直接刺杀手法,选择绕上一圈,通过借刀杀人的手段达成他和皇帝的目的。 至於说借的这把刀是谁,那自然是勃艮第公爵【蛮勇者】查理。 为了不让查理起疑,让五世还专门做了一些布置,接下来,就看號称“大胆”的查理公爵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大胆了。 不久,路易十一便带著几个隨从走进屋內。 这位国王的身材一如既往的瘦削,眼窝深陷,下巴很尖,驼背的症状似乎也比从前更加严重。 他始终阴沉著一张脸,看上去像是无时无刻不在谋划著名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来回奔波的军旅生活使他面容憔悴,面色惨白,只是见到这张可憎的脸,躲在隔间的阿马尼亚克公爵就下意识地將手伸向了腰间的长剑。 不过一想到之后要发生什么,他便强压下心中的恨意,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现在,他已经预见了不久后大仇得报的景象。 屋內,谈判已经正式开始。 “路易,看看周围的景象,觉得眼熟吗?” 查理的大嗓门里夹杂看怒气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路易十一的视线扫过周围,这间简陋的村舍正是几年前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时他们签订和约的地方。 几年过去,这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屋子里的东西变得更少了,而且也更加破旧不知道是因为路易十一强加给人们的沉重税收,还是因为勃良第军队的洗劫,反正这个小村子已经快要彻底荒废了。 “我当然记得这里,你曾经在这里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屈辱,我怎么可能忘记呢?” 路易十一声音低沉地回復道。 对他而言,《孔夫朗和约》的签订实际上就代表著他的巨大失败。 之所以第一次公益同盟的参与者在这一次的战爭中都选择观望,其主要原因便是《孔夫朗和约》中路易十一承诺过会保障他们的独立性和特权。 儘管后来路易十一违反了和约中关於勃良第公爵、贝里公爵和布列塔尼公爵的条款,但是对於那些贵族们他暂时並没有违反约定。 路易十一被迫授予他们官职和特权以获得他们的支持,这其中波旁公爵成了整场战爭中获利最多的人。 在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前他仅仅是吉耶那总督,並且还被路易十一设法剥夺权位。 而战后他获得了奥尔良、贝里、朗格多克、利穆桑和佩利戈尔的治理权,因而成为了法王的忠实拥。 因此,路易十一在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中其实也算是吃了不少苦头。 好在他通过撕毁和约,收回了诺曼第和一些割让给布列塔尼的领地,並且製造了公益同盟內部核心的分裂,这才及时止损,避免了王室权威的进一步流失。 而在查理的眼中,路易十一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带给你屈辱?”查理被气得愤而起身,重重一拳砸在桌上,“你背弃誓约,將承诺割让的土地收回,並且挑拨离间、肆意发动战爭,使我沦为所有人的笑柄,我倒想问问你的心中是否还存有那么一丝属於国王的荣誉。 我想大概是没有的,否则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看看现在面色平静如水的路易十一,面对查理的指责,哪里有什么羞愧的样子。 “冷静些,查理,”路易十一摆摆手希望自己的老朋友能够镇定一些,隨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不能总纠结於过去的事情,那对於解决眼下的问题毫无益处。 听著,这一次我希望我们能为法兰西和勃良第带来永久的安寧。” “你把我当成傻子了吗?”查理对於路易十一的言巧语丝毫不为所动,他突然俯身逼近路易“这一次我不会再陷入你的圈套了!” “我已经命令军队停止进军了,我现在就坐在这里与你谈判,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哪怕这样你依旧感到担忧吗?” 路易十一知道他该用什么办法对付查理,毕竟这位即位不久的勃良第公爵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 果然,这种方法很快奏效了,查理收起了他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但是语气仍旧相当不客气。 “你的信誉实在令人担忧,我想整片大陆都找不出一个可以完全信任你的人。” “但是你依然接受了我的和谈邀请,这意味著你与我一样,並不希望看到一场血流成河的战爭。 我知道你想要的不过是找回勃良第的尊严,但是你的臣民们真的愿意为了一时意气,赌上整个勃艮第的未来吗?” 路易十一的视线扫过查理身后站著的几人,訥维尔伯爵一一查理的堂叔让二世,马其顿公爵安东尼,还有一些靠墙站著的勃艮第贵族將领。 他的视线在安东尼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挪开,就像上次一样,查理依然允许他那个为皇帝效命的弟弟参与到法兰西的內部事务中。 儘管他对此有些许不满,但也只能暂且忍让,毕竟查理对於他的兄弟可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似乎完全不担心他的兄弟会將一切都匯报给皇帝。 直到查理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身后的议论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路易十一趁热打铁,以最平和的语气劝说道:“你我都清楚,法兰西与勃良第之间一旦开战,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你真以为那些虎视的英格兰人可信?还是说声威日盛的神圣罗马帝国是你最大的依仗? 他们巴不得我们打的两败俱伤,然后好坐收渔利。” “你还想挑拨我和盟友之间的关係?”查理紧了拳头,可是语气已经不再如之前那般强硬。 “我只是希望你看在我们身上流淌著相同血脉的份上多考虑一下。 只要你肯撤军,我保证会忠实地履行《孔夫朗和约》,此前与贝里公爵签订的条约也就此作废,如何?” 他的提议很快就引起了更多的討论,就连查理也不免有些心动,不过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你必须马上停止与布列塔尼的战爭,然后我还要兰斯和香檳的领地。” 只要拿下这两块地,查理手里就掌握了半个香檳地区,加上此前从安茹家族夺取的领地,勃良第的两个部分之间连接会更加牢固。 而且,兰斯大教堂作为歷代法兰西国王加冕的圣地,如果被勃良第占领,那对於路易十一的威望將再次造成巨大的打击。 果不其然,路易十一首次显露出激动的情绪:“查理,你太贪婪了!” 如果是其他的附加条件,那么路易十一还有可能考虑一下,但是上一次战爭中勃良第公爵就已经夺去了一部分香檳的领土,这一次查理竟然打算將手伸向香檳伯国的核心区域。 要知道,那里可是整个法兰西最富庶的地区,就连繁荣的里昂创造的价值也比不上香檳的集市。 而兰斯更是不必多说,如果今后的国王无法在兰斯完成加冕,恐怕其正统性都会遭到诸多质疑。 毕竟,哪怕是在百年战爭最危急的时刻,那位名叫贞德的少女也坚持要护送查理七世前往兰斯完成加冕,足见兰斯对於法兰西的重要性。 谈判一时之间陷入僵局,查理一心想要逐步蚕食整个香檳地区,以实现对於法兰西东北地区的完全统治。 他虽然很想在帝国內继续扩张,因为那样显然更加轻鬆,但是无论父亲还是弟弟都极力劝阻他,以免他触及皇帝的底线。 相比之下,向法兰西扩张虽然更加艰难,但是收穫也更大,而且这大大降低了他因为过度扩张而遭到周围势力围攻的可能。 而路易十一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条件,他不断与查理爭论,希望能够改变条件,以金钱解决问题。 如果是別人,路易十一的金钱攻势可能就奏效了,但是查理恰巧是整个大陆最不缺钱的几个人之一,他现在只想扩张勃艮第的版图,使其变得更加美观。 就在这时,一位自低地远道而来的信使被卫兵带入屋內,他將一封密信交给了查理,並且在查理身旁耳语几句。 查理的脸色几乎立刻发生了变化,看向路易十一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他隨即快速瀏览了信件的內容,隨后將信一把拍在路易十一跟前,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好兄弟”,这就是你真正的目的吗?我的治安官逮住了你派往列日的间谍,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你所谓的和谈根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列日的叛乱爆发,是这样吧?” 闻言,原本就脸色苍白的路易十一此时更是面无血色,不过他很快就强装镇定地说道:“查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隱藏起来观察谈判情况的阿马尼亚克公爵此时差点没忍住畅快地笑出来。 路易十一的间谍是怎么暴露的他当然再清楚不过了,此前他並未將自己掌握的情报直接告知查理,就是为了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收到消息的查理此时已经听不进路易十一的解释,他咒骂路易十一居然打算再矇骗他第二次,隨后命人將路易十一逮捕並囚禁起来。 连带著国王的隨从们也一个都没跑掉,全都被勃良第公爵俘获。 只可惜,阿马尼亚克公爵所期望看到的一幕並未发生。 儘管他买通的几位勃艮第贵族纷纷建议查理將路易十一就地斩杀,然后扶持贝里公爵查理成为法兰西的新国王,但是查理一直犹犹豫豫无法下手。 他虽然缺乏政治智慧,但是也知道在一场谈判中逮捕並且处决一位国王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样冒险的举动很可能让他成为眾矢之的,遭到人们的唾弃,最关键的是遭到法兰西人的仇恨。 也许人们不怎么爱戴路易十一,但没人可以否认他是法兰西的正统国王。 一位正统国王死於非命,这极有可能引起法兰西人的极大愤慨,勃良第也可能遭到残酷的报復。 深夜,勃良第公爵的军帐內,查理与安东尼坐在桌边饮酒,討论著关於路易十一的事情。 “安东尼,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查理展现出与他往日鲁莽的风格完全不相符的茫然,他真的很想除掉路易十一这个屡次戏要他的小人,但是一想到將来他可能会背上“弒君者”的骂名,这让他又变得犹豫起来。 儘管路易十一的行径毫无荣誉和骑士精神可言,但是查理不想沦落为跟路易一样的人安东尼此时也无法做出决断。 站在勃艮第家族成员的角度,他不希望查理莽撞地处决路易十一,没人预料到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可是站在帝国重臣的角度,安东尼认为路易十一这人非死不可,毕竟他是为数不多令皇帝忌惮的心腹大患。 可以想见,如果他现在能够立刻返回维也纳请示皇帝,得到的结果多半也是劝说查理下手。 “杀死路易十一只会导致局势失控,这对我们而言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我们可以控制路易十一的话,必定可以获得更多的实际利益。“ 最终,安东尼还是做出了选择,他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兄长陷入不义的境地。 “好吧,看来也只能饶他一条狗命了。” 查理轻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418章 反覆无常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8章 反覆无常 第418章 反覆无常 路易十一总算是为自己的阴险狡诈付出了一些代价,不过这份代价並不足以令他醒悟,哪怕是被戴上软禁在简陋的临时牢房里,路易十一也仍然在盘算著接下来应该怎么应付查理。 在他看来查理並不怎么聪明,而且对於荣誉一一或者说面子一一的重视超乎常人,不过好在查理也並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也就是说,只要查理开动他那並不发达的脑筋仔细想想,路易认为自己安全回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当然,为了增加自己活下去的机率,路易十一还是决定向查理服软。 反正他可以在之后隨便找个藉口继续撕毁新签订的和约,而那时查理將拿他毫无办法。 事实上在捨弃了所谓的荣誉感和骑士精神后,路易十一发现自己跟敌人们的对决变得无比轻鬆他就像是这个世界唯一能够说谎的人,而他的敌人们还不得不相信,或者说他们总是乐於相信这些谎言,直到最后发现自己受到欺骗,然后无能狂怒。 不得不说路易十一开创了一个先河,歷史上在他之后又出现了多位將条约都视作废纸的法王,他们靠著这样的手段为法兰西减少了许多损失。 这其中的逻辑也很简单,法国有著强大的根基支撑,一两次失败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而法国的敌人们也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们总是试图在取得优势时点到为止,以免陷入持续的消耗战中,承担不必要的损失和风险。 然而,一位遭遇失败的法王最欠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时间足够法国很快就能恢復实力,而签订一份隨时可以撕毁的和约就是拖延时间的最佳手段。 偏偏每当法王违背誓言之时,他的敌人们也会因为种种顾虑而对他束手无策。 在这个骑士精神尚未消亡的时代,君主们往往是很难想像一位君主可以为了国家或者说自身的利益而完全拋弃荣誉的。 因此,除了了解路易十一本性的拉斯洛以外,即便是曾经被路易十一骗的查理也对他心存期待。 於是,就在路易十一遭到逮捕的第二天,查理在软禁路易的牢房里与他进行了第二次会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次会谈中,路易十一不仅全盘接受了查理提出的一切条件,而且承诺会派出军队协助查理平定列日的叛乱。 路易那副诚恳的样子几乎骗过了所有人,唯独一直在暗中观察著这一切的阿马尼亚克公爵心急如焚。 他预料到了查理可能没这个胆子对路易十一下手,因此悄悄准备了后手,打算通过刺杀解决掉路易十一。 只不过,刺杀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查理便火急火燎地带走了路易十一。 他挟持著路易返回勃良第军中,以路易为掩护率领勃艮第的大军后撤到靠近索姆河的安全地带。 法军由於忌惮国王在敌人手中,因此並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派遣小股部队尾隨勃艮第大军行动,观察情况的变化。 在监禁了路易十一整整一周后,查理本打算將他就此释放,不过这时候,实在看不下去的阿马尼亚克公爵劝阻了查理愚蠢的举动。 “查理,你已经被那个该死的路易糊弄过一次了,难道还想再被他欺骗一次吗?” 让五世面色严肃地劝告道。 “这一次,他应该不会再违背誓言了吧?否则,他的灵魂必將墮入地狱。” 查理心里也有些没底,不过他其实还是打算再给路易一次机会。 “他早就该下地狱了,我敢发誓路易绝对不会老老实实遵照条约,一旦你將他放回去,此前的一切努力就將全部白费!” 让五世咬牙切齿地说著,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幸好查理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看到查理屡次被路易十一所捉弄,让五世也是颇为无奈。 明明【好人】菲利浦是那样一个精明圆滑的政治家,怎么培养出来的儿子却如此愚钝、残暴呢? 不过想到自己的爷爷和父亲都曾掌握法兰西王室宫廷的大权,而他却將家族的荣誉和领地全部丟失,这样看来他好像连查理都不如。 这样想著,让五世对路易十一的恨意更加高涨,只有亲眼见到路易十一丧命他才能够洗刷过去遭受的种种耻辱。 “可是,如果不將他放回去,只怕整个法兰西都將陷入动盪之中,而且在和谈中绑架一位君主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想想他的所作所为,查理,你不必为逮捕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感到羞愧。 哪怕不直接杀了他,你也应该將他带回勃良第,等到列日的叛乱被平定以后,你再將他释放这样他就算再有什么小动作你也能够轻鬆应对。” “你是说我应该囚禁一位已经向我屈服的对手数月之久?我不会这么做,阁下,我確信勃艮第的力量使路易感到畏惧,因此他必然不敢再次违背诺言。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现在向我提出这些建议是站在什么立场上。 是作为被路易驱逐的仇敌,还是说作为皇帝的忠犬?” 查理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儘管他义正言辞地否定了路易十一挑拨离间的话语,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心里確实出现了一些別的想法。 现在最希望看到路易十一死在勃艮第军中的恐怕就是皇帝了,他巴不得法兰西乱作一团,而勃良第也深陷其中。 这样一来,勃良第就没有余力继续对帝国造成威胁,而皇帝的敌人们力量將会受到极大的削弱阿马尼亚克公爵的眼神变得冷漠,他没想到查理的刚自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想到查理居然在这种时候反而先怀疑起盟友来。 儘管皇帝和他的动机的確值得怀疑,但是查理的行为还是令阿马尼亚克公爵感到失望。 “我只是站在公益同盟成员的立场上给出了我认为最合理的建议,如果查理阁下认为我不怀好意,我无话可说。” 说完,阿马尼亚克公爵直接起身拂袖而去,既然查理靠不住,他就只能尝试使出最后,也是最危险的手段了。 在勃艮第军队返回勃艮第-法兰西边境不久,路易十一和他的隨从们便被查理释放,並且礼送出境。 在返回巴黎途中,路易十一遭遇了一次突袭,一伙来歷不明的刺客企图將他斩杀,但是负责接应並保护国王的敕令骑士在经过短暂的战斗后將所有刺客清除。 在战斗的过程中,一支弩箭射落了路易十一的帽子,但是並未对他造成伤害。 侥倖捡回一条小命的路易十一刚回到巴黎便收到噩耗,为他统率军队的让·德·迪努瓦元帅已经在不久前离世。 在无尽的遗憾之中,路易十一重新挑选了一位军队统帅,波旁公爵获得了这份殊荣。 不过,由於此前查理已经公布了《第二次孔夫朗和约》的內容,人们都以为持续近半年的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已经宣告结束,路易十一的表现似乎证实了这一点。 他首先將诺曼第交还给了第弟贝里公爵查理·德·法兰西,但是他与贝里公爵之间的条约却並未废除。 至於布列塔尼公爵,儘管法兰西对布列塔尼的封锁已经结束,可路易十一承诺过的领地並没有交给布列塔尼公爵。 对於列日的叛乱,路易派出了两个敕令连前往勃艮第协助平叛,只不过当查理派人前往兰斯和香檳接收领地时,当地的官员声称他们忠於法兰西王室,不会接受勃艮第公爵的统治。 诸如此类的情况让查理恼怒不已,但是眼下他必须先一步率领军队前往列日平定暴民的叛乱,因此也没有立刻找路易算帐的打算。 而这场匆忙展开,又草率结束的战爭很快便被通报给正在维也纳等待消息的拉斯洛。 维也纳,霍夫堡宫。 拉斯洛刚刚签发了动员命令,接下来奥地利及眾多同意参与十字军的诸侯將会陆续集结军队赶赴遥远的君士坦丁堡,並夺取那座世界渴望之城。 隨著1468年的到来,拉斯洛的第二次婚姻也越来越近,从葡萄牙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舰队已经在费尔南多王子的率领下从休达港出发,听说这一次光是嫁妆就有整整五船。 毕竟阿方索五世只有一儿一女,现在受他疼爱的女儿出嫁,他又怎么会吝惜些许钱財呢? 由二十余艘战舰组成的葡萄牙送亲舰队实力不容小,就连蠢蠢欲动的加泰隆尼亚海盗和北非海盗都不敢打这支舰队的主意。 在这一连串的好消息之后,拉斯洛从匆忙赶回奥地利的阿马尼亚克公爵口中听到了一个令他略感失望的坏消息。 路易十一,那个狡猾的【方能蜘蛛】,居然安然无恙地返回了巴黎。 “查理居然能够如此地冷静与克制?我都已经记不清他在我面前重复过多少次,说他想要亲手砍下路易十一的狗头。 没想到事到临头,这个莽夫竟然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受到情绪左右。” 拉斯洛颇有些惊奇地感嘆道。 他对於阿马尼亚克公爵的谋划其实是很满意的,如果能借查理之手除掉路易十一那无疑是最好的情况。 但是,一向被路易十一和拉斯洛视为傻子的查理这回居然没有犯傻,以至於除掉路易十一的计划也遭遇失败。 此后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多次尝试也不出所料地以失败告终,拉斯洛对此並不感到奇怪。 像几十年前那样,15名勃良第刺客就能在巴黎大街上砍死奥尔良公爵的事情已经不太可能復刻了。 既然查理决定留路易一命,他自然不可能放任路易刚刚被释放就遭遇刺杀,因此路易全程都受到良好的保护,即便如此,阿马尼亚克公爵派遣的刺客也险些取得了成功。 “陛下,请原谅我的无能,这本是我们除掉路易十一的最佳时机,可我却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阿马尼亚克公爵颇有些志芯地说道。 “好了,这次失败的责任也不在你身上,既然查理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现在倒是很期待他以后后悔的模样。 有句话说得好,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我本以为查理被戏耍一次之后能变得聪明些,谨慎些,现在看来他確实有了一些改变,但是並不多。” 没有除掉路易十一,拉斯洛虽然感到遗憾但是却並未生气,因为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的期望。 让路易十一继续活下去,法兰西国內的予盾会持续不断的激化,这將为拉斯洛创造源源不断的机会。 至於说眼下倖存的路易十一可能带来什么影响,拉斯洛反正是感受不到,因为法兰西方面的一切压力都由勃良第公爵查理自己来承担。 既然他自己心慈手软,选择再次相信路易十一,那拉斯洛也没什么好说的。 理解,尊重,祝福。 “陛下,路易十一必定会再次背信弃义,也许这场战爭还没有彻底结束。” “让他们打去吧,我现在要考虑的是十字军的事,”拉斯洛摆了摆手,“对了,你之前在信中提到的关於安东尼·德·勃艮第的问题,具体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陛下,安东尼与查理公爵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二人相互信任,亲密无间,您难道就没有对安东尼阁下的忠诚產生过怀疑吗?” “听你这么一说,安东尼近些时日的表现好像確实有些异常,他似乎很享受驻留在勃良第宫廷的日子。” “依我看他已经不再適合担当驻勃艮第大使的重任,您最好选择一位更加忠诚的大使前往勃良第。” 闻言,拉斯洛沉吟片刻,隨后做出了决定。 “好吧,让,今后就由你来担任奥地利驻勃艮第大使,我隨后会召回安东尼。 当然,你负责的情报工作也要继续进行,大使的身份应该能够为你提供更多的便利。” “这是我的荣幸,尊贵的陛下。” 第419章 一位新皇后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19章 一位新皇后 第419章 一位新皇后 由於奥地利与威尼斯之间的战事平息,亚得里亚海上总算重新恢復平静。 送亲舰队因此不必再如过去那般停留在亚平寧半岛西岸,让葡萄牙的公主经过长途跋涉前往维也纳。 这支舰队绕过义大利南端,驶入亚得里亚海,最终停靠在的里雅斯特港,沿途並未遭遇任何意料之外的情况。 当地的官员热情地迎接了葡萄牙公主和送亲的队伍,並且为他们准备了许多辆马车用来装载数量庞大的嫁妆。 之后,费尔南多王子亲自带领百余人的送亲队伍护送著自己的侄女前往格拉茨,据称皇帝会在那里迎接他的新妻子到来。 在这期间,费尔南多王子不断向若阿纳公主描述皇帝是一个怎样虔诚、英明的君主,希望以此打消若阿纳心中的愁绪。 只可惜,费尔南多的努力並没有获得什么显著的回报。 隨著队伍一路向北,越来越靠近格拉茨,若阿纳公主一向平和而沉静的眼神中暗含的忧伤也在不断加重。 她从五岁起就渴望成为“基督的新娘”,並且为此坚持了多年。 然而,由於她十分接近王位,因此阿方索五世不允许她加入修道院成为一名修女。 即便如此,这位虔诚且热衷慈善的公主仍在不断进行抗爭。 在拒绝了多次来自各国的婚姻提议后,她终於迎来了一桩不容拒绝的婚事。 哪怕是一向宠溺她的阿方索五世这一次也只能含泪送別刚刚成年的女儿,並且派航队將她送去万里之外的奥地利,以完成她作为一国公主与生俱来的使命一一通过自身的婚姻为王国带来一段稳固的同盟关係。 虽说这一次出嫁的对象是號称【信仰守护者】的罗马皇帝,可若阿纳还是没法高兴起来。 其实,她在很早以前就常常听闻自已这位大名鼎鼎的姑父拉斯洛的眾多传说,对於他的事跡和功绩也是颇为崇敬。 只不过,她还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这位註定名垂青史的皇帝所选中的第二任妻子。 据说拉斯洛皇帝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也许他们之间会存在一些共同语言,若阿纳只能这样期待著。 毕竟她最初的希望侍奉上帝的愿望已经落空了,现在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去侍奉代表上帝行使世俗权柄的帝王。 相较於多愁善感的葡萄牙公主,拉斯洛对待这桩联姻的態度就隨意的多了。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妻子究竟是谁,或者说是一个怎样的人,最重要的是她能为奥地利带来什么。 如果对奥地利和哈布斯堡家族有利,拉斯洛甚至不介意迎娶一位法国公主,当然目前来看这个想法不怎么现实,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情况很可能会发生变化。 这一次,查理已经让他感到失望了,也许今后他们之间的同盟关係也会慢慢变质。 当然,眼下勃艮第仍然是最佳的结盟对象,毕竟他对查理知根知底,而阴险狡诈的路易十一可没那么好应付。 格拉茨的行宫中,拉斯洛刚刚完成了对於皇室大道最新建设进度的又一轮巡视,正好在此地停留。 整个工程已经完成了將近百分之八十,由於人力充足,成本並没有预想中那么高,这让拉斯洛欣慰不已。 接下来的一年,大量的资金需要投入到十字军的事业中,分出一部分资金来完成这个阶段工程的收尾工作不算太过困难。 拉斯洛刚处理完公务不久,就有侍从前来匯报葡萄牙人入城的消息。 葡萄牙人的送亲队伍规模庞大,引起了眾多格拉茨市民的围观。 大多数人並不认得打头的骑士高举的葡萄牙王国的旗帜,不过也有一些记性好的人记起了十几年前也有一支队伍打看同样的旗帜前往维也纳,那是莱昂诺尔皇后的送亲队伍。 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这支队伍护送的正是皇帝即將迎娶的新皇后。 於是,市民们展现出了更多的热情,甚至令远道而来的葡萄牙人都感到惊讶。 在格拉茨行宫的园里,拉斯洛第一次见到了被他选中成为第二任皇后的葡萄牙公主若阿纳。 这位刚刚过完十六岁生日的少女看上去与画像的差別有些大。 她肤色白皙,脸庞轮廓柔和,相貌並没有莱昂诺尔那般初看便令人惊艷,不过还是带著几分少女的靚丽和羞怯。 更令拉斯洛在意的是她的装扮,这个年轻的公主並没有穿一身华丽的服饰,也没有进行精心的打扮。 她只是略施粉黛,头髮被一丝不苟地盘起,身看素雅的深色长裙,只在边缘处点缀些许低调的宗教纹样,全无世俗的奢华。 如果不是在她身后还停著十几辆满载金银珠宝的货运马车,拉斯洛说不定会误以为自己真的迎娶了一个简朴的平民女性。 “皇帝陛下,我遵照两国之间的约定,为您带来了葡萄牙王国的若阿纳公主,还有葡萄牙的舰队。 在见证过您的婚礼后,我將率领舰队前往君士坦丁堡与十字军舰队会合。 对於您在此之前取得的对威尼斯人的胜利,请容我向您表示祝贺。” 费尔南多王子並未忘记自已的使命,他牵著侄女的手,代表他的兄长阿方索五世將葡萄牙公主交到拉斯洛手中。 “我不会忘记葡萄牙王国提供的热心帮助,愿两国友谊长存。” 拉斯洛从费尔南多手中牵起若阿纳的手,微笑著回应道,其实他看得出来,葡萄牙人对於这次的十字军可以说是完全失去了兴趣,不过他们最后还是遵守了约定,这已经足以令拉斯洛感到欣慰。 將来要对付法国,甚至卡斯蒂利亚-阿拉责合体而成的西班牙,葡萄牙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 拉斯洛现在实际上已经无法预判这个世界的未来將会走向何方了,毕竟整个欧洲都乱作一团,没人可以独善其身。 而他作为绝对的欧洲霸主,倒是並不怎么需要担心太多事情,只要应付好眼前的敌人,哈布斯堡家族的权势便会一如往常那般蒸蒸日上。 在拉斯洛与若阿纳会面后的第二天,他们便一同启程返回维也纳。 在最新建设的皇家大道上,拉斯洛与费尔南多王子並肩骑行,谈论著大家都关心的事情。 “卡斯蒂利亚的內战已经打到了第三个年头,恩里克四世看上去拿贵族叛军毫无办法。 现在叛乱分子们扶持恩里克的异母弟阿方索王子正在取得越来越多的支持,战局並不很有利。” 费尔南多有些心累地向拉斯洛说明了眼下卡斯蒂利亚的情况。 “我听说葡萄牙已经派出军队协助卡斯蒂利亚国王作战,阿方索五世到底希望得到些什么?” “我们只是派出一些军队去平定了一场不怎么重要的小规模叛乱而已。我的兄长已经与恩里克四世达成协议,准备迎娶恩里克的妹妹伊莎贝拉公主,然后让我国的若昂王子迎娶恩里克唯一的子嗣胡安娜公主。” “这样一来,卡斯蒂利亚不就成了阿方索五世的掌中之物么?” 拉斯洛微微頜首,不得不在心底感嘆一句,阿方索五世的算计也蛮精明的。 难怪他对可以挣得名誉的十字军丝毫提不起兴趣,原来是统治伊比利亚的机会摆在眼前。 换做是拉斯洛在这二者之间进行取捨,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费尔南多闻言却摇头苦笑著说道:“只怕事情不会这么顺利,且不说卡斯蒂利亚那些梁驁不驯的贵族,另一边的阿拉责王国不也正虎视吗?我真担心兄长的野心会將葡萄牙拖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不得不说,接受航海王子恩里克长期教导的费尔南多继承了他养父的远视,看出了葡萄牙妄图通过联姻和战爭手段吞併卡斯蒂利亚王国的风险所在。 两国的体量差距著实不小,一个搞不好就会重演蛇吞象的故事。 可惜的是阿方索五世大概已经魔证了,沉浸在称霸伊比利亚的美梦中不愿醒来。 “也不是完全没机会吧?现在安茹家族插手致使阿拉贡王国的叛乱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甚至阿拉责国王与安茹公爵之间都爆发了直接衝突,连带看法国与阿拉责的同盟关係也彻底破裂。 对付一个內乱不止,又缺乏强力盟友的阿拉责王国,我想国富兵强的葡萄牙还是很有机会的。” 拉斯洛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在宽慰还是在拱火,反正他只想看到法兰西王国的南方有一个新的大国崛起。 而如果这个大国的君主正好与奥地利关係友善,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皇帝都这么说,费尔南多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是不是受到那些失败主义论调影响太深了。 不过他毕竟是葡萄牙王国海上探索的总负责人,因此当然会希望王国能將更多资源投入到航海事业之中,而非浪费在伊比利亚半岛爭霸之上。 要知道如今正是葡萄牙北非扩张的天赐良机,他们最大的敌人一一摩洛哥马林王朝被起义推翻,摩洛哥国內至今仍然处在一片混乱之中,根本无力反抗。 就在不久前,费尔南多才率领葡萄牙海军舰队捣毁了从葡萄牙本土到加那利群岛之间最大的摩洛哥海盗窝点阿纳费港,並將那里夷为平地。 隨后葡萄牙人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新的中转据点,几百年后那座港口將逐渐发展为摩洛哥最大的海港卡萨布兰卡,不过如今的摩洛哥人根本无力从葡萄牙人手中夺回丟失的港口。 费尔南多本欲继续率军突袭摩洛哥海岸,甚至深入內陆攻城略地,可惜阿方索五世暂时並不打算將军队投入到对北非的征服中,而且费尔南多也必须遵照约定率领一支葡萄牙舰队加入十字军,这令他倍感遗憾。 但是费尔南多转念一想,打摩洛哥的穆斯林是打,打奥斯曼的穆斯林也是打,反正都是为了信仰而战。 况且,北非征服者的名头肯定是没有君士坦丁堡征服者的名头响亮。 儘管葡萄牙王国无法从这场十字军中获得多少实在的利益,但费尔南多现在也有了率领舰队进攻奥斯曼人的动力。 “相比起相同信仰的手足兄弟之间无休止的內斗,我还是更希望看到大家团结一致驱逐异教徒的景象,幸运的是现在有人承担起了这份责任。您无愧【信仰守护者】之名,陛下。” 费尔南多发自內心地称讚道,儘管皇帝对抗奥斯曼人更多是为了自身的利益,但是这也足以贏得他的好感。 仔细想想,葡萄牙人在北非与异教徒之间持续数十年的战爭跟哈布斯堡家族数十年来对抗奥斯曼人的战爭其实还蛮相似的。 只不过二者的规模和影响可谓是天壤之別。 葡萄牙人在北非遭遇失败,无非就是整顿兵马再战一场,要是奥地利人和匈牙利人在巴尔干遭遇了失败,那整个欧洲的大门都有可能向异教徒开。 不得不说,当初的情况还是挺凶险的,不过好在皇帝和勃良第公爵发挥他们各自的人际关係网络匯集了一支庞大的军队,成功將奥斯曼人挡在了欧洲的大门口。 时至今日,费尔南多仍然无法忘却瓦尔纳的大战,还有君士坦丁堡城下的仿徨。 也许这一次,他们能够弥补此前的遗憾,成功光復君士坦丁堡。 费尔南多王子的夸讚对拉斯洛而言还是很受用的,他希望对方不仅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更重要的是在战场上尽心作战,把奥斯曼人彻底赶出欧洲。 在队伍返回维也纳之时,一场盛大的婚礼已经准备完毕。 说是皇帝的婚礼,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十字军的动员大会。 大量同意参与十字军的诸侯、各国的代表齐聚一堂,共同庆贺皇帝新婚,並且在隨后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军议,正式確定了所有参与者需要召集的兵力,以及开始远征的时间。 就在春季播种后的四月中下旬,来自欧洲各地的十字军战士將陆陆续续踏上前往君士坦丁堡的征途。 第420章 【大私生子】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0章 【大私生子】 第420章 【大私生子】 在维也纳的大婚结束后不久,一场十字军的浪潮很快席捲了半个欧洲。 至於为什么是半个,因为就在签订和约仅仅两个月后,路易十一便公然宣布他是在被胁迫的状態下签订的《第二次孔夫朗和约》,並且宣布他所答应的一切条件作废。 隨后,他第二次从弟弟贝里公爵手中收回了诺曼第公国,並且趁著勃良第公爵查理平定列日叛乱的空档大大加强了兰斯等地的防卫,甚至作势要进攻亚眠、佩罗訥等索姆河流域的勃艮第城镇。 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在一次鲁莽的监禁和可耻的欺诈过后,註定將燃起更加旺盛的战火。 乱作一团的伊比利亚更是无暇顾及教宗的召唤,仅有葡萄牙人看在皇帝的面子上愿意提供一些帮助。 孤悬海外的英格兰王国正在经歷一场严酷的政治斗爭,国王爱德华四世与自己的心腹重臣沃里克伯爵反目,他的亲弟弟乔治亦王位,兄弟俩之间的关係急剧恶化,眼看就要成为法兰西王室兄弟內斗的翻版。 每每看到这种家庭伦理大剧,拉斯洛就不由得心生感慨。 过去他总是抱怨哈布斯堡-阿尔布雷希特支系三代单传,致使他总是面临用人方面的问题,而且这样的生育率对家族而言也是相当危险的。 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反目成仇的可能性也不小。 其实拉斯洛知道自己曾经还有个哥哥,只可惜那孩子出生不久便天折了,连名字都未能被人们记住。 作为哈布斯堡家族主支唯一且无可爭议的领导者,这样的身份为拉斯洛带来了极高的正统性,也为他免去了不知多少麻烦。 当然,这並不妨碍拉斯洛渴望拥有一个安东尼这样完美的“兄弟”。 就连绰號都叫“伟大的私生子”,安东尼身上最鲜明的標籤可谓是人尽皆知。 他有看令拉斯洛心生嫉妒的师气样貌,出色的外交能力,令眾多君主交口称讚的武艺,以及那颗坚定不移的忠诚之心。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作为一个私生子,並没有继承的权利。 毫无疑问,安东尼就是【好人】菲利浦留给【蛮勇者】查理的一颗近乎完美的棋子。 他的存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查理在外交和政治方面的缺陷,起码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由於安东尼太过討喜,导致菲利浦最终没忍住给予了他过度的宠爱,甚至为他爭取到了一个十字军领主的头衔。 安东尼由此归入皇帝魔下,开始为拉斯洛效命。 考虑到他血统的特殊性,拉斯洛此前一直让他待在查理身边,既是作为维繫两国关係的纽带,也是为了让他能够辅佐查理对抗法王。 可惜的是,在处理路易十一的问题上,安东尼似乎选择了错误的立场,他站在了勃良第公爵这边,而忽视了自己应该效忠的对象其实是皇帝。 因此,拉斯洛选择將安东尼召回,他倒不至於因为查理放跑了路易十一而迁怒於安东尼,只不过今后勃良第家族的两兄弟恐怕要天各一方了。 此举无异於卸去查理的得力臂膀,很快就引来了这位勃良第公爵的不满。 拉斯洛因此收到了查理寄来的书信,信中查理极力劝阻拉斯洛將他的兄弟召回维也纳,不过拉斯洛很快回信以安东尼作为十字军领主必须参与下一场十字军为藉口回绝了查理的请求。 “安东尼,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使命,在勃良第的时候,你应该代表奥地利和帝国的利益,这一点你是否清楚?” 霍夫堡宫內,拉斯洛意味深长地凝望著刚被召回维也纳的安东尼·德·勃艮第。 一向从容不迫的安东尼此时表现得有些侷促,他沉默片刻后答道:“陛下,我始终都保持著对您的忠诚。” 这並不是谎言,即便在拉斯洛超乎常人的视角中,安东尼也的確是忠於他的。 不过,他对於勃良第家族,对於查理的態度应该更在此之上,这便是血缘纽带的意义所在。 “既然如此,那路易十一又是怎么活著从查理的手下逃离的?你应该很清楚他对於勃良第和帝国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吧?” 拉斯洛的询问也不完全是责备,其中还带著几分好奇。 毕竟查理对於路易十一的痛恨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前几次会面查理都向他抱怨过路易的无耻和狡诈,可偏偏这回查理又中了路易给他设下的圈套。 拉斯洛很难想像查理为什么可以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陛下,那是一场谈判,起码在阴谋被揭露之前路易十一应当受到公正的对待。 至於之后他又为何会被释放,那是因为我的兄长......勃艮第公爵遵守了战爭的准则,没有冒失地处死一名君主。 查理公爵怀揣著和平的愿景,可惜路易十一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永远也不会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 一谈到路易十一,安东尼也开始变得跟查理一样,咬牙切齿,痛恨不已。 毕竟他也是两次孔夫朗和谈的亲歷者,可以说他跟查理一样被路易十一骗了两次。 对於他的解释,拉斯洛倒是也能理解一二。 毕竟就欧洲王室之间这种复杂的人际关係网络,就算大家上一秒在战场上依然打生打死,下一秒坐在一起喝酒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尤其是勃良第家族还是瓦卢瓦王室分支,严格来讲查理与路易是四代以內的堂亲关係,两人年轻时还有过一些交集。 这就导致很多问题不能片面的看待,与其说查理是不想杀路易十一,不如说他是不能杀死路易十一。 儘管在1435年签订的《阿拉斯条约》中,勃艮第已经取得了近乎完全自主的地位,但是它依然是普遍观念中的法兰西属国。 与那些需要通过与王室宫廷互动来获取更多权利的法兰西采邑大贵族们不同,勃良第公爵將自己的领地打造成了一个独立的国家。 可即便如此,勃良第与法兰西之间爆发的两次公益同盟战爭仍然被冠上了“叛乱”的性质。 查理试图推翻路易十一的统治,扶持路易的弟弟继承王位,这是他把控法兰西王国的唯一可行的办法。 如果路易十一是在战场上暴毙,那么大家自然无话可说,可如果路易十一是在和谈途中遭到监禁並被处决,那么本就不具备正统法理的查理恐怕將更难在法兰西王国立足。 最糟糕的情况是法兰西王国与勃良第公国之间將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从此勃良第將会面临一个欧洲列强无休止的报復。 这对於野心勃勃的查理而言是无法接受的,相比之下,路易十一给他画下的大饼显然更有吸引力。 “查理先前不是已经被欺骗过一次么?这一回就算他不做点防备,你怎么说也该给他提个醒吧。” 听到拉斯洛这样说,安东尼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我的確做出了提醒,不止是我您派去暗中活动的阿马尼亚克公爵也亲自向我兄长提出了建议,可惜他认定路易十一已经对勃艮第的强大军力感到畏惧,必定不敢违反誓言。” “好吧,看来是我错估了形势。” 拉斯洛摇头轻嘆一声,正所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查理的头果然还是应该裂开才比较好。 就算拉斯洛已经先一步將瑞土人给收拾了,只怕查理往后也会找到另一个合適的机会葬送掉自己和勃良第的未来。 “查理与英王之间的联姻和同盟,这件事据说是你去办的,给我讲讲具体的情况。” “这场联姻本身就是出於双方的共同意愿,虽说英王本打算让他的弟弟迎娶我亲爱的侄女玛丽,不过克里斯多福皇子已经被预订为玛丽未来的丈夫,因此爱德华四世只能將他的妹妹许配给我那居的兄长查理。 至於说同盟,我对此並不抱太多的期待,只因为在英王的宫廷里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好像那场结束不久的內战隨时都可能再次爆发。” 安东尼回想了一下自己在伦敦的见闻,颇有些遗憾地做出了这样的预言。 “你在英王的宫廷里都经歷了什么?” “联姻谈判,宴会,哦,还有一场骑士比武,”安东尼回味著那次难忘的旅行,“我见到了曾经到勃良第寻求帮助的爱德华四世,他的弟弟乔治和大名鼎鼎的【拥王者】沃里克。 当然,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那位被誉为『不列顛第一美人』的伊莉莎白王后,她的眼睛的確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好了,安东尼,挑重点说。” 拉斯洛满头黑线地阻止了安东尼继续展开关於英格兰王后的话题。 安东尼这人哪哪都好,就是改不了他那风流的性子,几乎是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老是想办法勾搭別人的妻子,偏偏他又生得一副好皮囊,因此成功率颇高,为了这点事遭的罪也不少。 “咳咳,除了这些人之外,爱德华四世还为我引荐了王后的弟弟安东尼·伍德维尔,他是一位杰出的骑士,在英王的宫廷中担任要职。除了他以外伍德维尔家族还有多位成员都受到英王的重用。 显然,爱德华四世正在尝试用王后一党的力量制衡功高震主的沃里克伯爵,而且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不过沃里克伯爵作为一个强势的权臣必然不会坐以待毙,我曾见过两派人马当著国王的面陷入爭吵,搞得原本庄严肃穆的宫廷里一阵鸡飞狗跳。” 安东尼绘声绘色地描述看远在不列顛岛上的国王正在面临怎样的困境。 看到西欧各国的君主们都有各自的烦恼,拉斯洛也就放心了。 这些年里,他也经歷了数之不尽的障碍,好在他靠著不懈的坚持和艰苦的战斗逐渐克服了这一切,因此他现在才有余裕去实现更加伟大的目標。 “看来查理这段时间註定要一个人承受路易十一带来的压力了,希望他能够顶住吧。 安东尼,这次召你回来,主要是为了十字军的事情。如今各地的十字军都已经开始筹备,我要你带看我的詔令赶往索菲亚,让腓特烈立刻开始集结军队,盯住君士坦丁堡的奥斯曼人。 你手下的那些骑士们也要集结起来,参与到十字军之中。” “是,陛下。” 安东尼接过侍臣递来的詔书,心中感嘆该来的总归逃不掉。 儘管眼下勃良第的情况显然更加危急,查理需要他在身旁辅佐,但安东尼既然接受了十字军领主的身份,自然也要负担起相应的责任。 在安东尼离开后,拉斯洛继续考虑起私生子的问题。 虽说他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因为迎娶了西吉斯蒙德皇帝的女儿而被迫收敛了风流的本性,並未给他留下几个“非法”的兄弟,但是他没准可以给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弄出几个像安东尼这般好用的“兄弟”来。 不过这也仅仅是停留在想的阶段,真让他去实践一下,对於刚刚嫁给他的若阿纳来说还是太残酷了。 而且,在他的设想中,马克西米利安就应该像安东尼辅佐查理那样去辅佐克里斯多福,只有兄弟同心,哈布斯堡家族的庞大帝国才有存续下去的可能。 这样一想,拉斯洛发现安东尼貌似是个不错的人选,可以担任马克西米利安的下一位导师。 此前他专门为马克西米利安挑选的大诗人潘诺尼乌斯並不能很好地完成对皇子的教导,不如说是马克西米利安这个小刺头让大多数老师都感到头疼不已。 他小小年纪就已经对赌博、狩猎和比武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拉斯洛甚至可以在他身上看到莱昂诺尔的影子。 也不知道如此相似的喜好和性格到底是不是来自遗传,反正马克西米利安肯定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少年,宫廷中的侍女们都很喜欢围著他转。 既然过去选择的两位学识渊博的教会人士都无法承担教导马克西米利安的任务,拉斯洛最终决定让身为金羊毛骑士的安东尼来试试。 第421章 进击的骑士团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1章 进击的骑士团 第421章 进击的骑士团 小亚细亚西部近海,热那亚属莱斯沃斯岛。 这座被热那亚人占据长达百余年的小岛在过去一直是热那亚贸易航线的重要枢纽,它同时串联起了黑海航线和东地中海航线。 热那亚人垄断了经由莱斯沃斯岛的所有贸易,这为他们带来了大量的收益。 只不过,近年来爱琴海上的贸易竞爭越发剧烈,奥斯曼人对热那亚商人的打压导致莱斯沃斯岛的繁荣受到了一些影响。 就在上一次十字军之后的几年里,奥斯曼人还曾尝试抢夺这座岛屿和临近的几座受热那亚掌控的海岛。 不过他们最终只留下了上万具尸体,便狼地从岛上逃回了大陆。 这段时间以来,隨看十字军队绕过希腊南端,进入爱琴海开始执行截断海峡的关键任务,这座岛屿成为了十字军舰队最重要的前进基地。 大量的舰船在此停留,甚至於岛上两座发达的贸易港口都无法容纳如此多的舰船。 每天都有船只以小编队的形式出入港口,他们的目標非常多样。 一些船只被安排去控制莱斯沃斯岛以北不远的达达尼尔海峡,另一些则在更北边的港口驻扎,並且承担起封锁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重任。 眼下,仅存的奥斯曼舰队被堵在马尔马拉海內,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下,无论是奥斯曼苏丹,还是奥斯曼舰队提督,都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十字军的舰队大摇大摆地在他们眼前来回晃悠,並且彻底封死通往君士坦丁堡的航道。 这对他价而言还不是最绝望的,因为封锁两个海峡根本用不看整个十字军舰队出手。 那些没有被分配到巡逻任务的舰船大多停留在莱斯沃斯岛上,他们很快就接受了临近的罗得岛上驻扎的医院骑士团发出的邀请,参与到对穆斯林船只和小亚细亚沿岸的海盗活动之中。 反正皇帝並没有对於这方面的行动做出任何限制,他们只要封锁好海峡,让奥斯曼人无法与君士坦丁堡取得联繫就行了,至於剩下的事情都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很快,大批十字军舰船满载著斗志昂扬的十字军战士们向著亚洲的土地进发。 由於小亚细亚西部有著极为漫长且曲折的海岸线,而且过去很少遭受直接威胁,因此奥斯曼人对於这片区域的防备相对较为薄弱。 而十字军舰队所驻扎的莱斯沃斯岛到小亚细亚海岸最快只需要半天不到,这就导致了大量临近海岸的奥斯曼村镇因为无力防备十字军的海上突袭而遭到攻击、劫掠。 在这些行动之中,轻车熟路的医院骑士团取得的战果无疑是最为丰富的。 他们早在百年前就已经开始通过这样的手段对付异教徒,捍卫他们“神圣的”信仰。 当然,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没少受人垢病,且不说异教徒对於医院骑士们的痛恨,就连信仰公教的基督徒都认为他们的行径与海盗没什么两样。 不过不论世人的看法如何,起码骑士团的成员始终坚信他们是在对抗信仰的敌人,而教宗也很乐意为他们背书。 现如今三大骑士团中圣殿骑士团已不復存在,条顿骑士团倒是有几分復兴的气象,但是对於教廷方面依然是停调不听宣的態度,唯有医院骑士团与教廷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关係。 作为尼科波利斯十字军的主力之一,医院骑士团曾经也有著不俗的军事实力,只可惜在经过多年的消耗后,他们已经失去了进取的能力,徒留下几千名成员在罗得岛上苟延残喘。 上一次十字军期间,医院骑士团由於受到奥斯曼海军限制,未能提供太大的帮助,只能在侧面战场提供一些收效甚微的帮助。 不过这一次,刚刚继任医院骑士团大团长的乔瓦尼·达·奥尔西尼看到了让骑士团再次復兴的机会。 “皮埃尔,看起来你率领的舰队这一次出征也是收穫颇丰啊。” 罗得岛堡垒外围,狭长的海末端耸立著一座巨大的塔楼,其名为尼古拉斯塔。 乔瓦尼大团长与医院骑士团的军事统帅皮埃尔·德·欧比松並肩站在塔上,眺望著远处港湾內的景象。 水手们欢天喜地地將他们劫掠所得的財物从骑士团的战舰上搬下来,几名骑士將每艘船上装载的奴隶聚集到码头的空地上,他们隨后將被带去打上统一的烙印,並且为骑土团服务直到他们死亡或者被人解救。 不过,以眼下皇帝对异教徒掀起的接连不断的猛烈进攻来看,这些被骑士团俘获的穆斯林们恐怕很难重新获得自由。 “这还要多亏了那些远道而来的教友们,他们为我们的行动提供了不小的帮助和掩护。 那些异教徒们现在已经被层出不穷的袭击搞得手忙脚乱了,他们根本不清楚我们会在何时从哪个方向向他们发起攻击。” 皮埃尔的语气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从前他率领骑士团的舰队基本上不敢靠近海岸,就连在海上进行劫掠活动也只能小心翼翼的。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医院骑士团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已经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大陆盟友,奥斯曼人强势的威压使得医院骑士团只能仰人鼻息,靠著每年缴纳一笔贡金才得以存续。 不过现在情况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原本几乎变得无人问津的十字军运动再次兴起,奥斯曼帝国的死敌哈布斯堡家族强势崛起,这直接导致了奥斯曼帝国势力的衰退。 眼下,一支更加强大的十字军正在逼近君士坦丁堡,意图收復这座罗马帝国的千年古都。 先一步进抵爱琴海的十字军舰队给本来屏弱不堪的骑士团带来了莫大的底气。 骑士们不仅拒绝继续向奥斯曼帝国缴纳责金,还开始联合十字军队向奥斯曼帝国位於亚洲的领土发起猛烈的攻击。 “嗯,看来奥斯曼人的確已经开始衰落,那么我们的下一步计划是否可以开始推行?” 乔瓦尼有些期待地询问道。 他出身於罗马名门奥尔西尼家族,靠著家族在教廷的关係网络一路混到了医院骑士团大团长的位置,同时他也是骑士团近两百年来唯一一个义大利籍的大团长。 由於他此前基本上都待在罗马,缺少与异教徒直接战斗的经验,因此在很多问题上都需要请教常年与奥斯曼人交手的皮埃尔。 不可否认的是,他有著一颗使骑士团再次伟大的雄心。 然而,皮埃尔的反应却给他迎头浇了盆冷水。 只见这位军事统帅冷静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您希望扩张骑士团的土地,並且以此壮大骑士团的势力。 但是我们的力量太过屏弱,如果贸然进军很可能遭到奥斯曼人的针对,並且招致灾难。 真正適合我们扩张的时机应该是在皇帝的大军到来以后,只要皇帝能够拿下君士坦丁堡,我们就应当劝说他继续向小亚细亚进军。 到那时候,奥斯曼人將不得不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当抵御十字军的战爭中,而我们则可以在附近的海岸占据更多的土地,修建据点,从欧陆各国吸纳更多的新成员前来为信仰奋战。” “皇帝..” 乔瓦尼的脸色稍微有些复杂,隨后他无奈地发出一声嘆息。 整个义大利谁不知道奥尔西尼家族跟皇帝不对付,就因为他的家族亲近法兰西王室,因而遭到皇帝的处处针对。 而且,皇帝还与奥尔西尼家族的宿敌科隆纳家族交好,二者合力操控选举促成了保罗二世的上台。 站在家族的立场上,乔瓦尼无论如何也不想向皇帝卑躬屈膝以求得帮助。 一旁的皮埃尔也看穿了他的心思,於是出言提醒道:“你我都曾立下誓言,將此身奉献给守护信仰的神圣使命。 如今皇帝是我们亲密的战友,过去的矛盾不应该成为我们前进路上的阻碍。” 听到他这么一说,乔瓦尼这才想起皮埃尔是个来自法国南部的骑土。 照皇帝与法王之间的关係,这次十字军的参与者中恐怕是见不到多少法国人了,跟上次十字军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不过上回还有勃良第公爵来撑撑场面,这回连勃良第公爵也来不成了,这跟法王也有很大的关係。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法王路易十一都像是个背弃信仰之人,他的所作所为无疑阻碍了十字军的进程。 这么说来皮埃尔才应该是那个更加泪丧的人,不过现在的皮埃尔眼中只有对战斗的渴望,他已经等不及要將那些异教徒驱逐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你说的有道理,这一次围攻君士坦丁堡的行动,我们也必须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这样才好向皇帝提出请求。” 皮埃尔对养瓦尼的觉悟深表认同,毕竟医院骑士团早已不再是当初在圣地叱吒风云的强大军事修会,该抱大腿的时候是绝对不能犹豫的。 在做好了未来的规划后,皮埃尔转身离去,他现在要为下一次突袭奥斯曼海岸做些准备,在等待皇帝的大军到来之前,他们还可以在奥斯曼帝国边境製造更多的恐慌。 奥斯曼帝国新都布尔萨的皇宫內,穆罕默德二世正为眼下各个方向传来的不利情报大发雷霆。 通往君士坦丁堡的航路被截断,他原本为君士坦丁堡准备的许多军队和物资都无法送入城中。 如今,他的长子巴耶济得率领著不到两方人的守军,加上城內五方左右的平民,虽说有很大机会从十字军的强攻中守住君士坦丁堡,但是一旦遭遇长期的封锁和围困,再坚固的城池也有沦陷的一天。 他本以为这样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没想到十字军的行动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胆。 来自沿海各地的报告显示,许多十字军船只化身海盗船,不仅封锁了奥斯曼的整个西部海岸,甚至还在一些地区登陆,並且洗劫了不少村庄和城镇。 就连布尔萨附近的马尔马拉海岸都遭到了十字军海盗的袭击,这跟骑在他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別? 可是形势比人强,奥斯曼舰队並没有抗衡强悍的十字军舰队的实力,穆罕默德二世也只能暂且忍气吞声。 根据大维齐尔最近的匯报,已经开始出现大量从海岸向內地迁移的流民,如果不能妥善安置,那么本就动盪不安的奥斯曼帝国境內可能又会爆发新一轮的叛乱潮。 而偏偏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从科尼亚前线传来的消息称卡拉曼贝伊率领的军队正在大肆侵入帝国东南边境。 在帝国东北部,已经被灭国的特拉布宗帝国似乎也有死灰復燃的徵兆,而这背后很明显有白羊王朝的身影。 毕竟,白羊王朝可汗乌尊·哈桑的妻子是以美貌著称的狄奥多拉·梅加斯·科穆寧娜,她的弟弟和特拉布宗科穆寧王朝的其他后裔都被穆罕默德二世杀害,因此她常常敦促丈夫乌尊·哈桑与奥斯曼人开战。 眼下正是奥斯曼帝国对抗西方异教徒侵袭的关键时刻,穆罕默德二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平日里就一直扯他后腿的傢伙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依然是非不分,想要在背后给他狠狠捅上几刀。 现在摆在穆罕默德二世眼前的是一道艰难的算术题。 他手中可以调动的机动部队不过万余人,君士坦丁堡显然是无法增加更多兵力来守备了,海岸防线太过漫长,这点军队根本不够看的,卡拉曼前线短期內也不会出现问题,科尼亚城守备严密,卡拉曼人想要夺回旧都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环顾一圈,穆罕默德二世发现自己还不能轻举妄动。 人心惶惶的奥斯曼帝国境內隨时可能会爆发新的叛乱,他必须时刻防备著来自內部的威胁,否则帝国很可能再次崩溃。 至於海峡对岸的君士坦丁堡,他虽然很想做更加充足的准备,但眼下也只能望洋兴嘆,等待西方皇帝的到来了。 请假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请假条 请假条 吹空调吹感冒了,有点码不动字,先发个请假条报备一下,明天补上,万分抱歉。 第422章 好心办坏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2章 好心办坏事 第422章 好心办坏事 布达城外营帐林立,来自奥地利的第一批十字军已经抵达了这座匈牙利王城脚下。 匈牙利的民眾们现在对於奥地利军队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了,早些年皇帝几乎年年都要带看奥地利军队到匈牙利来宣示武力。 不过这一回,他们来到匈牙利是为了一个更加伟大的目標。 城楼之上,匈牙利的官员们紧紧跟隨在皇帝身边,放眼望去,数万来自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三国的精锐军队尽数匯聚於城下。 波西米亚军三千人,匈牙利军六千人,奥地利军一万余人,再加上从奥地利和波西米亚两国徵调的两方多志愿兵和数千名集结在布达城外的匈牙利-克罗埃西亚志愿兵,这漫山遍野的军队直接將布达城堡山至多瑙河畔之间的空地铺得满满当当。 拉斯洛站在高处默默看著下方正在匆忙集结的军队,从这个高度看,就像是几万只蚂蚁在地上乱爬。 儘管他在早些时候已经事先通知了军队,让他们准备接受检阅,但是显然要协调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眼下这些可以说完完全全是听命於他的直属军队,他们的表现尚且如此,更別提那些被他召集来帮忙的诸侯私军、志愿者们加入十字军大部队后会如何。 虽说徵召来的军队质量比较差,不过经过长期训练的常备军队表现还是不错的。 他们维持著相对完整的方阵,披甲执锐等待皇帝的检阅。 有这样一支军队,拉斯洛確信自己已经可以在整个欧洲横著走了。 不过光在帝国內跟诸侯们窝里斗对他而言既无挑战,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但是进攻奥斯曼人就很不一样了,只要能够根除来自东方的威胁,將来哈布斯堡家族必定会成为全欧洲的霸主。 老实说成为欧陆霸主这个目標似乎已经达成了,但是越是如此拉斯洛便越是对於可能到来的威胁感到担忧。 他不能放过任何解决敌人的机会,否则等到他们真正意识到他们唯一的胜机並且联合起来的时候,奥地利的麻烦就大了。 偶尔他也会稍微反思一下,自己的行动是不是太过激进了,毕竟近些年帝国境內甚至开始流行起勃艮第土耳其说、奥地利土耳其说之类的奇谈怪论。 这种稀奇古怪的说法最初大概源自瑞土人。 上一次的十字军发动时,瑞土人拒绝了皇帝的徵召,为此他们在帝国內广受遗责。 不过隨后他们就开始为此寻找藉口,其中最荒诞的一个便是將不断在帝国內扩张土地的勃良第人与侵略成性的奥斯曼人划上等號,恰巧当时瑞士联邦与勃良第公国存在不少边境衝突,於是联邦高层便以此忽悠民眾和帝国的其他臣民,声称他们对抗勃艮第人的斗爭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十字军....· 后来,帝国的大军摧毁了瑞士联邦,也不知是谁將这套设定又原封不动地搬到了奥地利之上,居然將奥地利大公国与奥斯曼帝国进行比较,並且不断宣扬哈布斯堡威胁论,搞得拉斯洛都有些大动肝火,明令禁止了此类毁。 由於此类说法实在太过荒诞,加之教廷对瑞土人的强烈遣责,因此大家都只当个笑话听听,並未引起太多的关注。 “陛下,大军的后勤物资已经筹集完毕,在布达至阿拉德中途我们设置了许多补给站以存储这些物资。 在抵达阿拉德之后,大军的补给將由特兰西瓦尼亚总督负责。” 维特兹向拉斯洛匯报了他的工作成果,不过拉斯洛隱隱感到维特兹似乎对於现在的情况有那么点不满。 也是,毕竟拉斯洛当初把人招揽过来说的是做匈牙利王国的首席宫相代为管理整个王国,但是现在各个地区的总督基本上都直接对皇帝负责,导致摄政內阁的政令基本上无法传出匈牙利本土。 与其说他在管理整个匈牙利主国,不如称他为匈牙利总督更为合適。 由於过去的匈牙利国王常常需要处理中、东欧乃至巴尔干地区的诸多事务,导致他们对匈牙利的管理会出现疏忽,因而才產生了匈牙利总督这个位高权重的职位,而且在拉斯洛的时代之前,这个职位几乎是常设的。 在拉斯洛统治时期,也有不少人將摄政內阁的领导者称作匈牙利总督,二者在职能上確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不过考虑到匈牙利的总督在其他地区可能被理解为是亲王、公爵之类的称谓,拉斯洛最终没有继续使用这个存在了上百年的职位。 毕竟已经有他这么一个匈牙利国王了,再来个匈牙利总督总觉得怪怪的,听起来像是他亲自挑选了一位常务副国王一一没准这个名號更接近现实。 对於这一点拉斯洛还是有些庆幸的,那就是匈牙利的大贵族强归强,但是到他这个时代还残留了一些匈牙利官制最初的特点。 儘管相当一部分郡守的官职已经被转化为了世袭的伯爵头衔,但在总督,也就是公爵这一级別上,各个地区都並未出现足以垄断这一地位的超级大贵族。 歷史上的特兰西瓦尼亚在匈雅提家族实现第一次世袭统治后,涌现出了佐波尧、巴托里等一眾显赫的统治家族,其中甚至不乏凯匈牙利王冠之人,不过拉斯洛中止了匈雅提家族霸占特兰西瓦尼亚的企图,確保了他对完整的匈牙利主国的掌控。 现在克罗埃西亚的弗兰科潘家族也有些这样的苗头,不过他们带来的威胁远不如匈雅提家族,因此拉斯洛暂时不打算强硬地进行干涉。 最关键的一点在於,弗兰科潘家族的这一代掌权者伊万七世虽然渴望权势,但是他同时也懂得如何获得擢升。 在那些业已集结匈牙利军队中,就有不少来自克罗埃西亚的战士,而身为克罗埃西亚王国总督的伊万本人甚至亲自率领弗兰科潘家族的私军参战。 这样忠诚的表现自然令拉斯洛感到满意,加上弗兰科潘家族在对抗威尼斯人的战爭中卓越的表现,拉斯洛的疑虑也逐渐打消。 “不错,维特兹。我们现在的確掌握了一支庞大的军队,不过奥斯曼人的经验告诉我们,仅靠这些兵力想要拿下君士坦丁堡还远远不够。剩下的部队召集完成了吗?” 拉斯洛在完成了奥地利十字军的徵召以后,对召集来的近两万人进行了一次大分组,一部分人因为素质原因被筛掉,剩下的人中有过战爭经验的被编入战斗部队,这部分大概只有不到四千人,剩下的一万多人全部被编入辅兵甚至劳役的行列,主要负责后勤工作。 他当然不可能真让奥地利人顶到一线去当炮灰,毕竟奥地利的人口本就是三个主体国家中最少的。 所谓徵召数万人那都是做给小弟们看的,让大家知道他想打君士坦丁堡是真心的,这样也方便忽悠更多人参与到十字军的远征中。 真要找炮灰,还是得到被迫“人口过剩”的匈牙利来。 至於为什么匈牙利明明占据著大平原,有著与法兰西不相上下的领土面积,人口却不及法兰西一半,还要被人说是人口过剩,那就得去问问匈牙利遍地都是的大小贵族了。 拉斯洛的改革確实改变了一些底层民眾的命运,但是仍有许多人在遭受匈牙利贵族的奴役和压榨,这是匈牙利王国体制根源上的问题,属於长年以来积赞下来的老毛病,不是一两次改革就能根除的。 “陛下,”维特兹面露难色,“这正是我要向您匯报的问题所在......” “怎么?偌大的匈牙利难道徵集不到三万名愿意参加十字军的战士?” 拉斯洛眉头一跳,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三万人算不上多,这段时间里我们设置的眾多徵兵地点已经聚集了近四万名志愿参加远征的骑士和平民,他们中有少许专业的军人,绝大多数是农奴。 教廷派来的一位红衣主教委派了一些小骑士在王国东部召集十字军,他们在我们的计划之外召集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 这是一支一万多人的军队,他们在圣座的圣諭之下集结,大部分由农民组成,还有流浪的学生,狂热的修道士和教区牧师,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就已经聚集了如此规模的军队。 现在贵族们已经开始抗议,他们只承诺负担本国原定计划中四万五千人的军费开支和后勤补给,並且强烈要求解散那些由农民组织的军队。” 维特兹颇有些头疼地说道,对於这事他也是不久前才收到消息,此前他根本没想到十字军的热潮在匈牙利王国竟如此汹涌。 现在想想,皇帝毕竟许诺了赐予参与十字军的农奴自由和土地,这怎么能不让他们疯狂呢? 有不少人携家带口逃离土地,打算跟著大军去东边碰碰运气,他们大多都生活贫困,难以找到出路摆脱贵族们的奴役,因此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而且,这次人们之所以比上一次十字军时期更加热情,恐怕是因为此前许多人都对奥斯曼感到畏惧,不愿跟隨十字军去东方送命,而如今皇帝几乎可以说是胜券在握,加上教土们的一通鼓吹,才出现了如今的场面。 拉斯洛这时候也被整的有些无语了,看看十字军运动在匈牙利的火爆程度,这才是正常现象嘛,果然奥地利的民眾生活还是太过安逸了,因此连宗教热情都消退了不少。 “我会写信给教宗,询问他这件事,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让他撤销諭令。 关於这一点我想我们得跟国会里那些贵族老爷们达成一致了,不受控制的军队是绝不能容许存在的。 先派出官员尝试用温和的手段劝导他们返回土地吧,如果他们不愿意自行解散,那么我们可能不得不採取一些强制手段了。” 拉斯洛现在也有些担心这是否会导致一场叛乱,不过他又扫了一眼下方已经基本整顿完毕的数万大军,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陛下,如果在十字军期间发生叛乱的话,王国的根基恐怕会发生动摇。” “你的意思是?” “带上他们,到保加利亚去。” 维特兹的想法很清楚,这些聚集起来的恰巧就是王国潜藏的危险分子,趁著这波机会將他们发配到巴尔干去,既缓解了王国內部的压力,又给保加利亚补充了人口,最大的缺陷大概就是会引起部分贵族的不满,这恰恰是皇帝最不用担心的。 “几万人的移民啊,这可不是什么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情。” 拉斯洛承认自己的確是有那么几分心动,但是这件事怎么看都需要给出另一个周密的计划。 想到这里他已经开始在心底埋怨起教宗来,保罗二世在帝国、匈牙利和巴尔干诸属国都发布了类似的諭令,但是唯独在匈牙利专门派出了教廷的使者前来协助组织军队。 拉斯洛难道能责怪他有什么坏心思吗?可现在偏偏搞出来这么一桩麻烦事,让他头疼不已。 “多几万个人就是多了几万张口,他们又无法自己负担补给和开销,带上他们恐怕我们也只能看看他们倒在半路上。 眼下对於多余的志愿者还是以劝返为主吧,不过对於教士、工匠和其他特殊人才可以给予优待,如果他们愿意前往保加利亚或者此次新征服的土地定居,那就把这些人带上。” “是,陛下。” 打定主意后,维特兹立刻依照拉斯洛的旨意派出使者前往塞格德和阿拉德,前者是在王国中部徵集的十字军原定的集合地,后者则是教廷组织的十字军集结的地点。 为了將可能到来的混乱扼杀在摇篮中,拉斯洛並未在布达过多停留,很快便率领手下的大军沿著既定路线穿过匈牙利王国,在此期间他不断派人前往东部了解情况。 第423章 眾意难违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3章 眾意难违 第423章 眾意难违 匈牙利王国中部,塞格德王家自由市。 儘管拉斯洛在来的路上就收到了几位信使带来的消息,声称被派去劝说志愿者返回土地的官员最终没能完成任务,但他还是怀揣著那么几分希望率领大军抵达了塞格德附近。 按照原定的计划这里应该有一万五千名被选中的徵召兵加入他手下的大军,一同向西出发。 可是,刚抵达塞格德城外的拉斯洛很快就被眼前乱糟糟的景象给惊到了。 大量希望参加十字军却因为种种原因被拒之门外的志愿者们就在城外搭起了规模庞大的营地,久久不愿意离去。 按照估计,至少还有一万名落选者聚集在塞格德城外,他们就在那些被选中的十字军战士的训练营地附近搭起帐篷暂时安顿下来。 这些人里几平什么身份都有,而绝大多数是贫困的农民,他们中有一些可以在繁荣的塞格德找到一份临时的工作养活自己,更多人则只能乞討为生。 如此多的“流民”导致塞格德城的治安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些影响,盗窃和强盗事件明显增多。 要不是塞格德城墙高大坚固,城內还有市议会组织的守城军队,只怕这些落选者已经组织起一支军队强行占据城镇了。 “陛下,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跟在拉斯洛身旁的近卫军统帅埃斯特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禁发出感嘆。 如此大规模的领民出逃,对於中部地区的贵族领主们而言的確是巨大的损失,而且不止是中部地区,在塞格德以东不远的阿拉德,特兰西瓦尼亚的流民们也聚集起来,他们的规模甚至更大。 拉斯洛默然不语,他骑著骏马率领著手下的一部分精锐此时正穿行在落选者们搭建的营地之间,他们那些用破布搭成的帐篷將道路两旁的空地都给占满了。 也幸亏此时时间是五月中旬,夏季来临、气温较高,不然的话就靠这些破帐篷根本无法为居住在其中的人遮风挡雨,要是在寒冷的冬天只怕城外已经多出了不知道多少具尸体。 好吧,就是眼下尸体也不少。 这个营地中已经出现了一些因为缺衣少食而死亡的人,为了避免瘟疫发生,他们的尸体都被拖到野外草草安葬,有些甚至直接曝尸荒野,成为野兽的食粮。 就在他注视著这些寧愿选择流离失所,也不肯回去继续接受领主奴役的流民时,他们也都注意到了皇帝的到来。 皇帝的卫兵们在道路两旁保持著警戒,將汹涌的人潮阻挡在两侧,不至於惊扰到皇帝。 於是,那些流民们就跪伏在道路两旁,不断地祈求皇帝的怜悯和恩惠。 人群中有几位教士大著胆子向拉斯洛提出请求,他们喊叫著希望皇帝能够带上他们到东方去,並且声称这里的人全都是虔诚的信徒,他们不该因为任何原因被十字军拒之门外。 在这些教士的带头之下,人们也开始向皇帝请愿,希望能够成为这次十字军的一员。 他们看上去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因此不顾一切地爭取生的希望o 这样的场面拉斯洛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每次见到都会让他难受好一阵。 如果他统治下的匈牙利国家安定,百姓富足,又怎么会出现如此之多意图加入十字军的贫苦农民呢? 他们来这里参加十字军无非就是两点原因,教宗所承诺的宗教救赎,摆脱贫瘠土地的束缚和领主无休止的压迫。 拉斯洛的新法律虽然已经给了农奴们一个寻求自由的通道,但是购买自由的价钱对於许多人而言还是太昂贵了。 他们希望能够乘著十字军的东风,摆脱自身世代遭受奴役的命运,这並不难理解。 可是拉斯洛应该怎么回应他们呢?先他一步抵达这里的王室官员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那就是劝说这些未被选中的人们返回自己的土地,去过与从前一样,令他们不堪忍受的生活。 以拉斯洛的视角来看,这何尝不是一种仁慈呢? 因为踏上东征道路对这些人而言就意味著九死一生,留在匈牙利就还能够继续安稳地生活。 只可惜人们无法理解拉斯洛的苦心,或者说他们是不愿意理解,毕竟对於一个老实本分大半辈子的农民而言,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脱离自己世代生活的土地,参与一场前途未卜的冒险呢?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四周不断向他祈求的人们,他並未回应他们,只是一味地催动马匹,很快便带著近卫军踏入了塞格德的城门。 直到城门关闭的那一刻,憋了许久的埃斯特这才忍不住向拉斯洛进言道:“陛下,这些流民是潜藏的威胁,需要调动军队將他们...驱散吗?“ 其实埃斯特更想说“镇压”,但是看皇帝那令人捉摸不透的態度,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词语。 “不,暂时不需要,我现在得重新考虑下。” 拉斯洛这时候也开始认真考虑起维特兹先前的提议。 要是用武力强行驱散这些志愿者,对他的威望也会造成不小的打击。 拉斯洛一边考虑此事,一边跟隨市政府的官员前往塞格德的市政厅。 在这里,他见到了早已恭候他多时的两位王国中部地区的伯爵,还有在塞格德负责统筹调度后勤物资的財政大臣厄內斯特。 这二位伯爵如今担任的正是塞格德王室领地临近的两个地方的郡守,他们的辖区內都出现了大量希望参加十字军的志愿者。 因此,这二位伯爵自打见到拉斯洛起便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如果不是实在顶不住压力,他们也不大乐意直面拉斯洛这个在贵族圈子中以“残暴”著称的强势君王。 “陛下,我们恳请您强迫那些农民回到他们的土地,回到庄园中进行劳作。” “当然,这並意味著我们不支持十字军,您所要求的钱粮和其他物资我们全都照单供应。 只是您应该也很清楚,我们,还有其他贵族们都有大量的土地需要农民来耕作。 现在越来越多的农民逃离土地,导致许多庄园的劳动力出现空缺,很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农业收成,甚至会对王国的税收造成影响。“ “是啊,而且那些聚集起来的流民对於王国的秩序造成了严重的威胁,我们很担心会有一场以塞格德为中心的叛乱爆发。” 二人一唱一和,把自己所在的贵族集团的本心包装的纯良无比,而將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那些逃亡的农民们身上。 拉斯洛立刻明白过来,这两个傢伙是代表国会里的贵族老爷们来向他施压的,只不过因为他的实力太过强大,导致原本应该是施压的话语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倒真有几分恳求的味道。 “维护基督教世界的安全,討伐奥斯曼土耳其的异端,这是我身为【信仰守护者】的责任。 这些民眾响应了教廷和我的號召,愿意参加十字军以捍卫信仰,令人感动,我不会轻易处置他们,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此话一出,两位被推出来的贵族代表都有些急眼了。 本来皇帝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强了,再让他领导这次十字军,只怕他在民眾间的威望会再次提升,他们这些“饱受欺压”的贵族只怕是永无翻身之日。 而且,那些农民们参与十字军以后,力量得到聚集和壮大,这已经引发了许多贵族的恐惧。 他们能够以十字军的名义聚集起来,那也有可能以反抗统治的名义聚集起来,一旦出现大规模起义,贵族们的生命財產安全將全无保障。 出於这样的恐惧,贵族中也分化为了两派。 大部分贵族希望通过强制手段限制农民离开土地,不过这在王国的新法律下是被明令禁止的,他们只能寄希望於皇帝能够同意他们的诉求。 另一些贵族与政府官僚集团达成了共识,他们认为眼下聚集起来,希望参加十字军的人群就是王国稳定最大的威胁,只要將他们送走,那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匈牙利王国都將处在较为稳定的状態之中。 此时出现在拉斯洛面前的两位无疑是大部分贵族的代表。 “陛下,您的纵容很可能导致王国发生社会动盪,因此这件事必须趁早得到解决!” 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匈牙利王国作为欧洲农民起义最为频繁的主要国家,贵族与农民之间的仇恨几平是化解不开的。 这些聚集在塞格德还有阿拉德的暴民如果得不到妥善的处理,恐怕他们隨时都有可能调转枪口將目標转为王国內那些欺压他们已久的贵族。 距离1437年爆发的险些使特兰西瓦尼亚脱离王国成为农民共和国的大起义才过去三十年,聚集起来的农民所爆发出的力量至今仍令匈牙利的贵族老爷们印象深刻。 隨著近几年新税法的推行,底层的贫苦农民们遭受了越来越严重的盘剥,使他们几乎难以生存。 这也是此次十字军能够召集到如此之多志愿者的根本原因。 匈牙利王国的確在万眾瞩目中进入了所谓的歷史极盛期,甚至有编年史学家將其称为【大帝】拉约什之后匈牙利王国的又一“黄金时代”。 然而,一切表面的辉煌都是有代价的,最终还是王国底层的农民们用自己的血汗扛起了一个经济繁荣,军容鼎盛的欧陆强国。 拉斯洛对於这样的情况自然是早有预料,因此他在前几年才不惜与贵族作战都要推行那份起到了一定作用的《护农法令》。 只可惜,有些根本性的矛盾是无法通过诸如此类的法令、改革来根除的,匈牙利庞大的人口基数决定了始终存在不少饱受欺压的农奴,他们现在就处在一点就炸的危险边缘。 而恰巧在此时发起的十字军给了他们一个宣泄的口子,如果拉斯洛在此时选择与贵族们联手对他们进行打压的话,只怕之后还会引起一波巨大的反弹。 本著“无法解决问题,那就解决引发问题的人”的思想,拉斯洛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我会处理这一切的,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关注王国的稳定。” 拉斯洛也没打算跟这两个贵族集团的喉舌继续浪费时间,他很快命人將两位伯爵请了出去。 隨后,他立刻召见了正在外面等候的厄內斯特,他代表的是摄政內阁一方,与首相维特兹持相同意见,希望將这些愿意参加十字军的流民一个不剩全部打包送去巴尔干。 只要让心怀不满的人离开,那自然就不再有爆发叛乱的风险了。 一般而言,拉斯洛將这种行为称之为“润”,不过这一次他要带走的可有足足几万人。 “维特兹,我们有可能將这些流民带到巴尔干,將他们安顿下来吗?” “陛下,別忘了保加利亚一年前才爆发了一次大叛乱,损失了不知多少人口。据我所知前去协助平叛的边防军也损失了数千名徵召来的农兵,现在蒂米什瓦拉要塞都出现了人力缺口。 您將他们带上,然后沿途慢慢找机会安置,这是绝对可行的。” “我知道现在巴尔干人力奇缺,我问的是后勤补给的问题。” “粮食要购买肯定是能买到的,再过几个月本年度第一次收穫又有一大批粮食流入市场,问题就在於购买粮食的钱从哪来。 您可以从国库拨付一些,我还可以为您联繫一些商人,爭取到一笔贷款。 此事因教宗而起,也许教宗也应当承担一部分费用,反正只要撑到將这些人带到东方安置下来,问题就全解决了。” 厄內斯特作为真正负责调度的人,给出的方案听上去就比维特兹张嘴一说要详细的多。 在他看来这几万农夫又不是真的几万常备军队,让他们吃不饱又饿不死,撑到巴尔干可太简单了。 现在是五月,他们在塞格德,七月就能够从铁门跨过多瑙河进入保加利亚,也许那些农民自己就携带有足够的物资呢。 “好,就这么办。” 拉斯洛仔细一盘算,带上这些人离开既能缓解匈牙利內部矛盾,又能削弱贵族的力量,还能填补保加利亚的人力缺口顺便掺点沙子,这笔买卖足够划算。 於是,他又给尚未回信的教宗写去一封信件,打算撤回此前的意见,並找老东西爆点金幣。 第424章 两难自解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4章 两难自解 第424章 两难自解 罗马,美轮美奐的威尼斯宫里,教宗保罗二世召开了一次紧急的枢机团会议o 拉斯洛派出的第二个信使儘管快马加鞭,依然等到六月才將皇帝改主意的消息送到教廷。 好在保罗二世在这段时间里並没有轻举妄动,所以情况没有发生太大的变故。 此前拉斯洛来信询问关於匈牙利十字军组织的事宜,还要求保罗二世撤销教宗諭令,这让保罗二世多少有些尷尬。 他本是出於好心,希望增强十字军的实力,才派人前往匈牙利组织十字军,但是没想到在拉斯洛看来此举似乎是在挑战他对匈牙利的掌控。 枢机团的成员们普遍认为皇帝的表现有些太过敏感,因此纷纷劝说保罗二世维持諭令。 保罗二世这边也拿不定主意,於是打算就这样先拖著,並准备给拉斯洛写去一封模稜两可的回信。 不过这封信件还没来得及寄出,皇帝的第二封信就被送到了罗马,在信中拉斯洛表示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吸纳由教廷特使组织的十字军,让他们也为圣战事业出一份力。 “皇帝又改主意了,他决定接收那些由弗朗切斯科枢机主教號召和集结起来的志愿者。” 保罗二世的手指摩挲著信件,向枢机团的眾人通报导。 “那么,他提出了什么条件吗?” 由於长久的享乐和年龄的增长,体型逐渐变得壮硕的枢机主教罗德里戈捕捉到了教宗为难的脸色,於是出言询问。 “他声称现在需要一笔额外的资助以確保这些仓促集结的队伍能够顺利抵达东方。” 保罗二世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已经为皇帝提供了一笔资助,没想到现在皇帝还想再要一笔。 他哪来那么多钱去支持十字军呢?教廷的钱財用处多的很,修缮他的威尼斯宫,修建梵蒂冈藏书馆,给枢机团的红衣主教们分钱以换取他们的支持,还有满足保罗二世自己的收藏癖好。 在如此之多的开销下,他还能挤出一笔钱来资助十字军已经很不容易了,结果皇帝现在又来找他要钱。 “莫非圣座不打算回应皇帝的请求?” “当然不是,”保罗二世对此立刻矢口否认,“这的確是合理的请求,不过眼下教廷金库已经快要枯竭,各位枢机,现在到了考验你们信仰的时候..” 教宗的视线在枢机团的每一位成员脸上扫过,然而並没有人如他预想中那样接过话茬。 就连他这个积极发动十字军的教宗都不愿意掏钱,就更別说那些喜好享乐远胜过虔信的枢机们了。 “圣座,您还有那么多宝贵的珍藏,拿出几件来抵押给帕齐银行或者热那亚人,这笔钱不就凑齐了吗?“ 某位奥尔西尼家族扶持的枢机此时开口戏謔地说道。 他和另外几位同僚在枢机团中代表著法兰西王国和奥尔西尼家族的利益。 在保罗二世与皇帝互相勾结以后,这些支持法国的枢机与教宗的关係距离撕破脸皮其实也不远了。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保罗二世的脸都黑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珍贵的古物和艺术品,顺便吃点、穿点、住点好的,总之不会在物质享受上亏待自己。 要他將好不容易搜罗来的藏品拿出去换钱,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诸位,我们还是应该响应圣座的號召,我愿意为匈牙利十字军提供一百枚弗罗林的资助。” 罗德里戈此时又跳了出来,希望让教宗不至於那么难堪。 不过保罗二世並未领情,毕竟罗德里戈提出的一百弗罗林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作为波吉亚家族新一代的领军人物,掌握有多处教会地產的罗德里戈本身的財富很可能就达到了数万弗罗林。 即便不看被罗德里戈刻意掩藏起来的万贯家財,每个枢机团成员在他上台后的三年里每年都能领取四千弗罗林的年金,这是多么大的一笔財富,许多帝国贵族都不一定有这样多的收入。 可就是这些每年从教廷的金库里吸血的米虫,到了如今支援十字军的关键时刻也依然是一毛不拔,这令保罗二世气愤不已。 好吧,以他的视角大概是看不出这其中“上行下效”的道理。 “我也同意为十字军提供一百弗罗林的资助。” 这时候,罗德里戈的兄弟,另一位受到卡利克斯特三世提拔的枢机主教朱利亚诺立刻表达了对兄长的支持。 其他枢机此时也跟风表示愿意提供一些微薄的资助,总共不到二十人的枢机团连两千枚弗罗林都凑不出来,与皇帝所要求的四千弗罗林还有不小的差距。 这巨大的缺口,保罗二世要么放任不管,要么就是自己掏钱填上。 最终,保罗二世还是没捨得將自己的收藏卖出去,他从金库中又支取了一些钱財,凑够两千弗罗林,交给皇帝的信使让他带给皇帝。 在给拉斯洛的回信中,保罗二世极力解释了教廷眼下面临的財政困境,希望对方能够理解。 其实过去教廷对十字军的资助完全取决於教宗的心情,不过如今保罗二世需要维持与拉斯洛之间和谐友善的关係,因此不得不象徵性地提供一些钱財,但是大体上还是能省则省。 而在匈牙利,拉斯洛已经基本完成了对塞格德聚集的十字军志愿者的整合。 除了一万多名被选中后完成编组的十字军战士,剩下的所有希望前往东方的志愿者都被安排承担起了劳役工作。 他们需要为大军完成诸多杂事,如扎营、搬运物资,甚至紧急修补不平整的道路以保证后续部队能够顺利通行。 这无疑是艰难的工作,但是拉斯洛通过一系列巧妙的宣传使这些志愿者们相信这是他们获得救赎、直通天堂所必须完成的使命。 这样一来,这些免费劳工们的工作热情立刻被激发起来,干活都变得更加卖力。 即便这样的生活很是艰苦,他们依然在心中感激皇帝愿意带领他们踏上远征,摆脱痛苦的囚笼。 这属实是出乎了拉斯洛的预料,可见此前这些农民的生活到底是多么暗淡无光。 不过这些农民一走,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日子黯淡无光的就该轮到贵族了。 许多贵族的庄园中劳动力大量流失,势必会影响下个季度庄园的收益。 为了安抚这些因直接利益受到损失而变得躁动不安的贵族,拉斯洛承诺將会与热那亚人达成更多的合作,通过多瑙河贸易航线將白奴贸易引入匈牙利內地,他甚至承诺可以將一部分异教徒俘虏带回来交给遭受损失的贵族,以弥补他们的损失。 关於这方面的事情,热那亚商人和医院骑士团是行家,拉斯洛打算到了东方就与他们谈谈合作的事情。 虽然拉斯洛只是画了一张大饼,但是原本已经打算吃个哑巴亏的贵族们都没想到皇帝居然还能向他们展现温和的一面,因此他们很快就不再向皇帝表示不满。 吸收了这第一波乌合之眾后,聚集在阿拉德的第二波由教廷特使组织的十字军也很快就被拉斯洛纳入麾下。 他们由於不是在王国政府的组织下聚集起来的十字军,因此眼下急缺补给,而且绝大多数参与者几乎都手无寸铁,最多也就是拿个乾草叉,基本上不具备任何作战能力。 要说他们有什么,那大概就是满腔的宗教热诚,夹杂著一些对贵族的憎恨。 这种憎恨在政府官员到来后被无意中放大了,因为被派来处理此事的政府官员受到一些贵族的影响,开始以这些志愿者的家人和生命財產为威胁企图强迫他们返回土地。 这险些引发了一场严重的骚乱,好在领导这些志愿者的是一位懂得分寸的红衣主教,同时也是拉斯洛的老熟人弗朗切斯科·德拉·罗韦雷。 他及时制止了矛盾的进一步激化,並且向那些受到他的號召前来参与十字军的农民们承诺他会亲自与皇帝谈判,带领他们前往东方。 阿拉德城墙之上,故地重游的拉斯洛见到了前来拜见的枢机主教弗朗切斯科。 “所以您已经改变主意,打算带著城外聚集的人们同前往东方了?” 弗朗切斯科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皇帝居然直接就同意了他的请求。 “我此前並不知道是你负责召集这支队伍,如果早知道是你的话,事情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拉斯洛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弗朗切斯科,这事闹得还真是让人不痛快。 “我对於这些虔诚的民眾並没有太大的恶意,但是当我听说有人在集结一支不受控制的军队时,我当时只想著立刻解散这支由你组织的队伍。“ “您的担忧是合理的,陛下。” 弗朗切斯科立刻对拉斯洛的解释表示理解,这段时间以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手下这支鱼龙混杂的军队究竞有多么难以控制。 就在不久前那几个接受他委託的下层贵族甚至还聚在一起商量进攻阿拉德的事情,只不过他们最终还是没有疯狂到认为自己能够抵挡住皇帝的大军,所以才没有立刻採取行动。 “不过,您如今又为何改变主意呢?” 面对弗朗切斯科的疑惑,拉斯洛拍了拍城垛,有些感慨地说道:“几年前我率军前来平息匈雅提叛乱时,这座阿拉德城的民眾率先向我开城投降,因此免於灭顶之灾。 不过我们之后要经过的蒂米什瓦拉就比这里悽惨的多了,城池破碎,生灵涂炭。 叛乱总是会给国家和民眾带来深重的苦难,很不幸的一点是特兰西瓦尼亚是我治下所有地区中叛乱最频发的区域。 这里远离维也纳,情况错综复杂,因而很容易成为滋生叛乱的温床。” 拉斯洛衝著城外聚集的那些志愿者们扬了扬下巴,弗朗切斯科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那里是来到此地的人们搭建的营地,看上去一片混乱。 “他们就是些对生活感到不满的人,也许是对领主不满,也许是对城市不满,甚至单纯是对某条法律感到不满,反正最后都会转嫁到匈牙利王国和我这个国王头上,当一群不满的人聚集在一起时,会发生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所以,您是为了维持王国的安定,这才选择將他们带到东去?“ “既然这是他们的愿望,我自然会想办法满足他们,否则我恐怕不得不命令我的军队在这里製造一场血腥的屠戮。” 拉斯洛的神色依旧保持著平静,只不过一旁的弗朗切斯科已经打了个寒噤,心中甚至感到有些庆幸。 “您无疑是一位仁慈的帝王,受到所有臣民的拥戴。” 对於这样的恭维,拉斯洛一笑置之。 他的统治是否称得上眾望所归还需要打个问號,反正他首先靠刀剑贏取了人们的臣服,然后他试图通过一些谨慎的政策来获得民眾的支持和爱戴。 不过,从眼下如此之多的十字军志愿者可以看出,他距离真正达到目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在吸纳了阿拉德十字军后,拉斯洛统率的军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庞大规模,他隨后在蒂米什瓦拉与第三波匈牙利十字军会合,使得队伍的规模来到了九万人之眾,其中作为战士的大概有六万人,主力军队两万余人,辅兵三万余人,剩下的都是劳役。 这样庞大的队伍规模每日需要消耗的物资简直是天文数字,好在队伍中许多人都自备了一些物资,不足的部分从大军途经的区域徵集。 大军在六月二十日抵达了匈牙利王国、塞尔维亚王国、保加利亚王国与瓦拉几亚大公国交界处的铁门峡谷,並在这里搭建了几座浮桥。 经过整整两周的时间,整个大军才从这里渡过了多瑙河,抵达保加利亚王国西北部重镇维丁城。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义大利方面集结的一万多人和帝国方面集结的一万五千人相继抵达匈牙利中部,正在迅速追赶大军的脚步。 紧急请个假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紧急请个假 紧急请个假 如题,今天做实验没做出来,拖太久了,更新稍晚一点 第425章 兵临城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5章 兵临城下 第425章 兵临城下 在踏上保加利亚的土地后,十字军的补给明显变得较为困难。 这主要是因为保加利亚经过多年战乱洗礼,如今仍然未能完全恢復,无法供给大军所需的数量庞大的物资补给。 不久前才刚被平息的保加利亚叛乱更是让保加利亚东部地区被狠狠蹂蹦了一通,到现在还是一片焦土。 为了缓解后勤方面的压力,拉斯洛命人继续在匈牙利王国东部徵调物资,通过多瑙河航运快速运抵保加利亚北部,然后再向大军输送。 为了保障从后方运来的粮食能够安全送到军中,拉斯洛便藉故每隔十几公里便留下一批从匈牙利招来的劳工,命令他们留下来建设补给站。 除此之外,拉斯洛甚至给他们留下一些种子和农具,命令他们就地垦荒,名义上是为了缓解十字军的后勤压力,实际上是打算將他们中的一部分通过这样的方式固定在保加利亚的土地上。 由於这些劳工打著十字军的大旗,加之许多保加利亚领主实际上很欢迎移民的到来,拉斯洛很轻鬆地与沿路的眾多保加利亚贵族和教会势力达成了合作。 他们会帮助拉斯洛照看这些被留下来的“劳工”,在此期间他们的生存问题由皇帝与领主共同解决。 一旦十字军宣告结束,这些领主就可以获得对新移民的统治权,之后他们要怎么对待这些新移民就跟拉斯洛没多大关係了。 就连保加利亚的王室领地上民眾是如何生活的拉斯洛也无法做过多干涉,毕竟这些事都被交给腓特烈去处理。 不过那些心甘情愿来到东方的匈牙利人也不能因此就埋怨他这个皇帝“管杀不管埋”,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拉斯洛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真带著全部十几万人的大军抵达君士坦丁堡,能够减轻一些无关紧要的负担对於接下来的战爭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样的想法在大军抵达索菲亚,並与两万多来自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瓦拉几亚和巴尔干诸国的十字军会合以后被证明是非常明智的。 十多万人马,即便在索菲亚接收了一大波补给,使得军队輜重车的数量来到了七百多辆,也只够支撑大军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为此,拉斯洛在接下来的进军途中加大力度安置那些无法提供太多战斗力的隨军人员,除了保留一些必备的、为军队提供服务的劳工之外,其他上万名劳工都被拉斯洛找机会安排到了保加利亚中部和东部各地。 那些因叛乱导致领地严重受损、劳动力匱乏的领主甚至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从拉斯洛手中换取一些移民。 儘管有部分追隨拉斯洛前来东方的匈牙利人对於被强行安置在保加利亚,未能抵达远征的目的地君士坦丁堡感到些微的不满,但是他们很快就怀揣著希望开始了新的生活。 反正他们已经受够了在匈牙利的艰苦生活,这世上恐怕不会有比那更糟糕的事了。 隨著大量跟隨大军前进的志愿者在保加利亚的土地上安顿下来,十字军的后勤压力也总算减小了一些。 经过长达数周的行军,十字军的先头部队总算踏过了已经遭到摧毁的埃迪尔內,远远地望见君士坦丁堡的城墙。 君士坦丁堡附近,十字军的营地內,拉斯洛正坐在桌旁拿著一沓文件陷入深思。 在等待后续各路人马到来的这段时间,拉斯洛打算研究一下奥斯曼人的计划、后勤和其他情报。 在这个问题方面,他现在掌握著绝对的优势。 从他们並未在抵达君士坦丁堡之前遭遇任何抵抗来看,奥斯曼人应该是打算一心一意防守城市,抵御十字军的进攻。 这对他们而言是唯一明智的选择,因为无论城內的奥斯曼军队有多少人,面对规模庞大的十字军都无疑是以卵击石。 不过,如果这些奥斯曼人集中力量保卫君士坦丁堡坚固的城墙,恐怕也会给十字军造成不小的伤亡。 为此,拉斯洛必须对攻城战进行一番周密的规划。 当然,现在他依然占据著很大的优势,尤其是在后勤这方面,由於海峡被阻断,奥斯曼人无法將援军和更多的物资送进城內,这就意味著城內的人力物力总有穷尽的那一天。 现在关键的问题在於,奥斯曼人到底在城內布置了多少防守人马,他们的装备情况,后勤物资储备的情况究竞如何,对於这些拉斯洛目前也只有一些不知道是否可信的情报。 就比如他手里的一份关於城內守军兵力的情报显示奥斯曼人至少有三万人以上的守城军队,而且城內还有八万左右的平民。 由於是威尼斯人提供的这一数据,拉斯洛不得不在仔细考虑的同时还必须保持质疑。 原因很简单,威尼斯人的统计数据经常会因为各种原因出现夸大的情况,除了与商业利益息息相关的情报,其他的情报都不能全信。 而且,他在不久前才迫使威尼斯人屈服,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趁机坑他一手,这一点也不得不防备。 如果真如威尼斯人所说,城內守军带民眾有十多万人,那拉斯洛反而认为长期围困是一个不错的策略。 原因无他,城內的补给线已经被断绝,而十字军虽然运输补给相对困难,但是这都是可以克服的,尤其是眼下他们已经抵达君士坦丁堡,十字军舰队便可以护送商船从海上为他们运来更多的物资,这比多瑙河补给线更加便捷,而且损耗也要少得多。 只要拖下去,城內的补给必定先一步消耗殆尽,到时候君士坦丁堡便会不攻自破。 然而,若是威尼斯人夸大了城內的守备力量,那么他们的补给肯定可以支撑更长时间,这时候十字军再选择围城就不那么明智了,拉斯洛会当机立断命人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 他现在正在等待保加利亚和热那亚两方的情报传回,希望以此与威尼斯人的情报相互印证。 这两国都与奥斯曼帝国互相提防,互相渗透,热那亚人更是向奥斯曼帝国境內派遣、 招募了不少间谍,他们也许能够带回来更加精確的情报。 “陛下,蒙费拉托侯爵、米兰总督威廉阁下到了。” 侍从向拉斯洛通报了一位客人的到来,这让拉斯洛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 作为帝国在北义大利的代表,威廉被他选为北义大利十字军的统帅,他的到来代表著义大利方面的援军已经抵达,距离战爭正式打响的日子越来越近。 拉斯洛隨即召见了威廉,他风尘僕僕地赶来,甚至没有稍微休息一会儿,在指示部队安营扎寨后便立刻来到大营面见皇帝。 “威廉,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在考虑进攻君士坦丁堡的计划。” “陛下,如您所,看看我为您带来了什么?” 威廉迫不及待地將手中的画卷在桌上铺开,拉斯洛的目光马上就被吸引过去。 虽然画风相当粗糙,但这副画作毫无疑问將君士坦丁堡的防御布置展示在了两人面前。 “这是佛罗伦斯的某位画家在几十年前画下的君士坦丁堡地图,虽然相当简陋而且有诸多谬误,但是可以供我们参考。” 闻言,拉斯洛点了点头,这张图与他印象中的君士坦丁堡还是挺神似的,不管是狄奥多西墙,金角湾还是北面的加拉塔都被包含在其中。 这座基督教世界的明珠,其城墙整体成三角形,南临马尔马拉海,此处波涛汹涌,几平无法登陆,倚仗天险:北靠金角湾,少量奥斯曼舰船停泊於此,拱卫海防:西面就是著名的狄奥多西墙,集中世纪欧洲城防建造学之大成,固若金汤。 “不错,正好我手中有关於奥斯曼人十几年前攻占这座城市时的第一手战报,这可以为我们的攻城作战一些启发。” “但是在进攻君士坦丁堡之前,我们也许得先一步拔除在更北边的那座臭名昭著的割喉堡,热那亚方面的代表现在急不可耐地请求您將那里摧毁,最好能够將之夷为平地。 此前奥斯曼人靠著割喉堡和海峡对岸的另一座双子堡垒截断海峡,使得热那亚人不得不缴纳极不合理的过路费。 而且,用於封锁海峡的十字军如今仍然遭受著这两座堡垒的威胁,奥斯曼人在城墙上安放大炮以威胁过往船只,听闻已经有不少战舰在执行任务时被火炮击伤,我们必须儘快拿下这座邪恶的要塞。” 威廉並未忘记义大利的诸侯们对他的嘱託,因此向皇帝提出这样的建议。 “嗯,这座堡垒可以称得上奥斯曼人野蛮行径的象徵了,”拉斯洛点了点头,“我已经派遣了一部分军队前去探查那边的情况,既然那座城堡造成了如此大的威胁,我会派兵前去攻取割喉堡。” 割喉堡,希腊人称其为鲁米利亚堡,与对岸的安纳托利亚堡相对应,是奥斯曼人为了进攻君士坦丁堡而进行的前置准备工作。 这两座堡垒扼住了黑海的出口,切断了当时黑海对君士坦丁堡的粮食供应。 现在,拉斯洛也需要这条航线上的热那亚商人为自己提供大量的粮食补给,所以他一到君士坦丁堡便打起了攻打割喉堡的主意。 热那亚人显然更加急不可耐,此前他们缴纳过路费后还可以前往黑海进行贸易,现在奥斯曼人看到有船只通过海峡最狭窄之处便会进行炮击,因此穿越海峡的风险直线提升。 拉斯洛会回应热那亚人的期望,不过在是否要將割喉堡摧毁这件事上,他还是有些疑虑的。 奥斯曼人可以卡海峡,那他自然也可以,就是可能对名声不太好。 当年穆罕默德二世修建割喉堡时,整个欧洲都在痛骂这位苏丹黑心,就连拉斯洛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也专门写了一封信谴责穆罕默德。 当时恐怕没人会想到,皇帝的手有一天也会伸到博斯普鲁斯海峡边,甚至不需要耗费多大力气就能將这座堡垒据为己有。 “这样再好不过了,陛下。” 威廉这时才將话题引向另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关於义大利十字军所需要承担的围城任务,我们正等待著您的指示。” 过去的十字军几乎都缺乏统一的指挥,这不仅是因为中世纪的战士们缺乏统一指挥的观念,更因为大家相互之间都存在不小的矛盾,並没有多少人能够靠著自己的地位、势力和威望压制和带领所有参与十字军的人。 不过最近两次的情况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上一次勃艮第公爵力挺皇帝指挥整个十字军,这一次皇帝更是一力组织起了这场规模庞大的十字军。 无论是来自帝国、义大利还是其他地方的军队,统统都要到皇帝麾下听候调遣,这无形中增强了十字军的凝聚力,不至於像歷史上几次著名的十字军那样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一言不合直接跑路,留下圣战盟友孤军对抗异教徒。 “我听说你们的军队中有不少守卫过加拉塔的热那亚老兵,他们对那里肯定非常了解,就由你麾下的军队负责加拉塔的围攻,我会看情况为你们分配一些增援力量,如何?” 拉斯洛几平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安排。 热那亚人在君士坦丁堡陷落后通过协议被迫將加拉塔拱手让给了奥斯曼人,他们对此始终心有不甘,就连热那亚总督也曾多次在给他的书信中提到希望拿回原本是热那亚殖民地的加拉塔地区。 既然如此,就让义大利军队前去攻取加拉塔,事后其他邦国的军队可以分到加拉塔的財富,热那亚人则可以拿回他们心心念念的贸易港口。 要知道在君士坦丁堡灭亡前夕,加拉塔的贸易吞吐量占到了整座城市贸易吞吐量的65%,这样繁荣的贸易为热那亚人带来了大量的收益。 以后这块地拉斯洛还是打算交给热那亚人经营,不过跟拜占庭时期肯定是不一样,该交的税多少还是要交一些。 “遵从您的旨意,陛下。“ 威廉对於这个安排並无异议,甚至他对此都早有预料。 加拉塔作为君士坦丁堡的重要郊区,拱卫著金角湾北面,拿下这里便可以解除奥斯曼人在金角湾上通过东罗马帝国同款铁索构建起来的海防,使十字军可以从海上向君士坦丁堡的薄弱处发起攻击。 除非皇帝也想將一部分舰队通过旱地行舟的办法运到金角湾內,不然拿下加拉塔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也就是说,他手下的军队將是第一批向君士坦丁堡发起攻击的军队。 “你们的任务很重要,一定要谨慎对待。” 拉斯洛还是额外叮嘱了一句,眼下加拉塔的人口应该也有五千左右,守军的数量不会少於一千,抵抗必然非常激烈。 义大利人已经享受了持续数年的和平,不知道他们是否遗忘了过去那些战爭的技巧。 威廉郑重地点了点头,隨后便领命离去,开始带著义大利十字军向加拉塔城外行军。 拉斯洛则继续对照著威廉送来的画卷,通过手中一些记载上次君士坦丁堡围城战的战报来规划这一次的战斗。 君士坦丁堡西面的狄奥多西城墙由一连串错综复杂的城墙和壕沟组成,其城墙分为两层,由坚固的外墙和高大的內墙组成。 在城墙上每隔55米便建有一座塔楼,主要是方形,有些是六角或者八角形,肯定会有大量弓箭手被布置在其中以承担瞭望和投射火力的任务。 由於狄奥多西城墙总长达到惊人的5.5公里,导致守卫这面城墙需要大量的兵力。 在最近两次君士坦丁堡围城战中,日薄西山的东罗马帝国甚至无力防守两层城墙,因此便將兵力集中於外墙进行防守,给攻城军队製造了很多麻烦。 奥斯曼人的兵力肯定足以守卫两层城墙,因此十字军攻城的难度还要更大一些。 更噁心的是,除了两层城墙之外,更外面还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东罗马人在护城河內侧建设了一系列阵地以阻止城外的军队渡河,这才是君士坦丁堡西面真正的第一道防线。 突破了这三条防线,十字军才有机会一窥君士坦丁堡这座曾经容纳数十万人生活的大都市真正的模样。 不过拉斯洛倒是很清楚,进去以后看到的景象只怕会令人感到有些失望。 因为君士坦丁堡已经不復往日的繁荣,所以在靠近外墙的地方城市逐渐退化,转而变成了一系列建有围墙的村庄,村庄之间被大片田野所分隔。 城市居民主要生活在沿海区域,他们还受到另一道君士坦丁城墙的保护,不过那道城墙已经不堪大用。 眼下的问题在於怎样打破君士坦丁堡西面坚固的狄奥多西城墙,拉斯洛对此感到困扰不已。 对著地图和资料看了好一会儿,拉斯洛决定出去亲眼看看,验证一下自己的举法。 他很快就在一队骑士的护卫下来到了君士坦丁堡城外一个视野良好的高点。 这里正对著圣罗曼努斯门和查瑞休斯门之间的“中段城墙”。 在拉斯洛到来之前,已经有一支部队首先占遮了这个位置,那便是十字军的炮兵部队。 他们根遮过去奥斯曼人的经验选择在这里设置炮兵阵地,打算轰击普遍被人们认为最为薄弱的中段城|。 眼下负责运送火炮的士兵们正在奥地利火炮工程师的指挥下尝试將沉重的射石炮布置在此地。 拉斯洛走到一门已经布置好的火炮旁,注意到了上面的铭文,“皇仏之锤”,这是產自格拉茨兵工厂的重炮。 这门炮在不久前才通过水陆混合运输被送到军中,总计有上百门各式各样的火炮会被送到君士坦丁堡城外,其中大部分恐怕都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唯独这些重达数吨的巨炮能够对城|造成毁灭蝴的打击。 “陛下,我们的重炮將为您进入君士坦丁堡扫清障碍。” 炮兵指挥官此时正面色激动地站在皇仏身旁,信誓旦旦地做出保证。 拉斯洛闻言微微一笑,算是认可了此人的誓言,不过他还是顺著炮口的方向指过去,將周围眾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远处位於溪谷地带的城|上。 只见那段城”看上去像是经受了无比猛伶的喜击,残留了大量炮击留下的痕跡,奥斯曼人在过去十多年间修復的缺口纪旧有城|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而且,这些繁重的修復工作至今仍未完成,奥斯曼人为了不使防出现致命的破绽,不惜徵调了大量劳动力来加速修復城|的损坏部分。 “当年奥斯曼人用震惊世人的重炮击碎了君士坦丁堡的城!,可他们依然险些遭遇失败。 火炮的確是我们喜城作战最大的依仗,不过更重要的是发起喜击的战士是否具备足够的勇气,指挥战斗的人是否拥有足够的智慧。 这將是一场註定载入史册的战斗,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將获得救赎和战斗的荣耀。” 此言一出,追隨在拉斯洛周围的所有人都备受鼓舞,他们热情地回应了皇仏,爭先恐后地表明自己的忠诚纪虔诚。 拉斯洛也乐於看到这样的景象,他此后还需要经常在军营中现身,以確保大军的士气始终处在较高的水平。 “我不会过分依赖火炮的力量,但你们的贡献是不可或缺的。 只要你们能够在城|上打开缺口,所有参纪圣战的勇士都会铭记你们的功绩。” “请放心交给我们吧,陛下。” “我们会让奥斯曼人无险可守!” 还不等指挥官作出回答,周围的火炮工程师们首先就回应了皇仏的期待。 奥斯曼人正式喜城前曾用火炮对君士坦丁堡的外进行了长达数周的轰击,这次十字军的进喜肯定也会採用相似的思路,所以接下来很长时间敌我双方都要紧盯著这些炮兵,看他们发挥如何。 在军营各处匆匆巡视了一圈后,刚回到大营的拉斯洛就收到了奥斯曼仏国使者来访的消息。 第426章 攻守易形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6章 攻守易形 第426章 攻守易形 君士坦丁堡西城墙外,十字军的大营中,拉斯洛命人將求见的奥斯曼使者带到了他的面前。 这位使者並非由苏丹派遣而来一事实上现在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甚至难以派遣任何人员跨越狭窄的海峡,因此奥斯曼人的使者其实是从君士坦丁堡来的,是由负责指挥军队防守君士坦丁堡的奥斯曼大皇子巴耶济得和他的助手贾法尔帕夏派来的。 这令拉斯洛颇有些意外,按理来说现在应该是他挑选並派遣使者进入城內先进行劝降,结果奥斯曼人居然主动找上门来。 有一点倒是没有出乎拉斯洛的预料,被派来的使者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奥斯曼人,而是一个塞尔维亚基督徒,他为君士坦丁堡守將贾法尔帕夏效命。 这位贾法尔帕夏也是个塞尔维亚人,早年间因奥斯曼帝国特色的德夫希尔梅制度得到机会进入奥斯曼军队,在多次战爭中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声望,最终得以与他的塞尔维亚同胞格迪克·艾哈迈德帕夏一样成为独当一面的军事將领。 此时的格迪克·艾哈迈德帕夏正率领奥斯曼帝国的东线军队陪同二皇子穆斯塔法驻守在科尼亚抵御卡拉曼人的反击。 贾法尔所承担的任务也与他差不多,那便是帮助镇守边境重镇的皇子指挥军队,取得战爭的胜利。 不过相比起东线战场上所要面临的一群乌合之眾,贾法尔所处的西线压力明显要大得多。 他们与海峡对岸的联繫几乎被完全切断,只能偶尔靠著一些隱秘的办法与对岸的苏丹宫廷取得联繫,更別提从对岸获取更多的物资和兵员补给了。 很清楚城內虚实的贾法尔和大皇子巴耶济得虽然有信心在十字军的进攻中坚守下去,但是围困一旦持续下去,那么君士坦丁堡城破便会不可避免。 因此,在围城作战正式真正之前,奥斯曼人觉得这座君士坦丁堡还能再抢救一下,於是派来了一位口才出眾的使者希望他能够说服皇帝退兵。 “尊贵的罗马皇帝陛下,我代表奥斯曼帝国的继承者,科斯坦丁尼耶的守护者,皇子巴耶济得而来.. ,,“所以你来向我开城献降的吗?” 拉斯洛对於奥斯曼人是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的,因此直接粗暴地打断了奥斯曼使者精心准备的长篇大论。 此话一出,哪怕这位使者心中仍充满畏惧,脸色也不由得阴沉下来。 “陛下,我遵从皇子的命令而来,询问您为何违背此前在君士坦丁堡签订的和约,在约定好的三十年停战期间再次挑起战爭。“ 还不等拉斯洛做出回答,坐在一旁的教廷特使弗朗切斯科红衣主教便抢先一步站出来反驳道:“皇帝陛下掀起这场战爭是为了从异教徒手中收復君士坦丁堡,从而將穆斯林们彻底从欧洲驱逐出去。 这一切都是遵循上帝的旨意,显而易见,对异教徒所发的誓言並不在上帝的旨意之內,所以即便违背这份和约也会获得上帝的宽恕。 如你们这般向异教徒卑躬屈膝的基督徒只会受到永恆的诅咒,死后必將墮入痛苦的地狱。” 听著这似曾相识的话术,拉斯洛连忙抬手制止了弗朗切斯科继续向眼前的使者输出火力。 对於一个处於奥斯曼帝国统治下,向异教苏丹宣誓效忠的基督徒,如此恶毒的训咒轻易就对他造成了深刻的触动,他的態度也似乎因此出现了一丝动摇。 至於弗朗切斯科所说的关於违反《君士坦丁堡和约》的理由,拉斯洛很清楚这大概是教宗专门要求他使用的话术,用以坚定拉斯洛围攻君士坦丁堡的决心。 不过,无论是教宗还是弗朗切斯科枢机都想不到拉斯洛压根就不信上帝,他也不需要用这种自欺欺人的藉口来將战爭的正当性拱手让给奥斯曼人。 “我之所以率领大军向君士坦丁堡发起攻击,正是为了惩罚奥斯曼人违背和约、联合威尼斯共和国企图对帝国不利的危险行径。 关於这一点你们也无需辩解,威尼斯总督早就將你们之间的合作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了,现在我要让你们为此付出代价。” 拉斯洛神色凛然地向信使和帐下眾人阐明了这场十字军发起的原因。 其实大家都知道,战爭之所以会打起来无非就是因为皇帝和苏丹都想要君士坦丁堡这座伟大、辉煌的城市,但是藉口找的怎么样会对很多事情產生影响。 拉斯洛可不希望自己在奥斯曼人甚至十字军中被描述为一个以上帝之名肆意违背约定的“小人”,他的一切行动都必须是正当且正义的,唯有这样才能令人们甘愿追隨。 当然,如今有圣战buff的加持,拉斯洛就算拿出弗朗切斯科那套蹩脚的藉口恐怕也能够服眾,但是他自己不喜欢这个藉口。 这大概是一种又当又立的矛盾心理,不过拉斯洛自认问心无愧。 对於皇帝给出的开战理由,这位使者立刻陷入沉默,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怎么辩驳呢? 看来,一场凶恶的战爭在所难免了。 “既然您执意如此,那我们也只能做出回应。如果您將君士坦丁堡內的人们视作待宰的羔羊,那恐怕会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们会在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上,街巷中战斗,直到杀光所有从西方远道而来的强盗。 如果您的不败神话在君士坦丁堡城下被打破,我想从匈牙利到帝国的广袤土地上,又会掀起阵新的动乱吧?” 奥斯曼使者毫不客气地讥讽和威胁著皇帝。 虽然城內的奥斯曼守军数量並没有达到预期中能够“使君士坦丁堡永不陷落”的三万人,但是也差不太远。 而且这还没算上散布在狄奥多西墙后的几万无法离开君士坦丁堡的民眾。 他们对十字军的怨恨和恐惧几乎要超过奥斯曼人,毕竟前有1204年的十字军攻破君士坦丁堡,后有罗马教廷要求东西方教会合併。 歷史旧仇和宗教分歧使得君堡的居民们寧愿帮助异教徒,也不想向十字军屈服。 有著他们的支持,奥斯曼使者有信心使这近十万大军全部战死在君士坦丁堡高大、宏伟的城墙之下。 对於这位使者如此不敬的態度,皇帝的侍卫队长和近卫军统帅都已经握住了长剑,只等拉斯洛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当场砍下这个背弃信仰之人的脑袋,以洗刷他们的君主所遭受的侮辱。 拉斯洛用眼神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隨后维持著从容的姿態回应道:“我会將穆罕默德二世带给东罗马帝国的毁灭奉还给奥斯曼帝国,就从这君士坦丁堡开始。 你们大可以试著抵抗,看看最后的结果如何。 如果你们在城破之前想通了,大可以向我投降,我以皇帝的名誉担保会保证城內所有人的安全和自由。” 正如过去穆罕默德二世给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劝告那样,拉斯洛也对奥斯曼人统治下的君士坦丁堡下达了最后通牒。 时间才过去短短十数年,攻守双方的地位却发生了完全的转变,让人不得不感嘆世界的奇妙。 犹记得当年东罗马帝国警告奥斯曼人不要有太多非分之想时,穆罕默德二世是这样回应的:“把多瑙河对岸的匈牙利人叫来吧;让西方诸国都武装起来反对我们吧;相信我,你们这样做只会加速你们的灭亡!” 不得不说他的预言还是挺准確的,东罗马帝国最终也未能等来西方的援军,千年帝国被一战终结。 不过当时的穆罕默德二世怎么也不会想到,还真有这么个人能够把匈牙利和西方诸国的军队都摇来干他,现在把他搞得苦不堪言。 对於皇帝的劝告,奥斯曼使者並未放在心上,他对於未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感到有些许遗憾,不过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拉斯洛展现了自己的宽宏大度,並没有刁难甚至处决这位勇敢的使者,而是派兵將他护送至城门口,让他將自己的回应告知城內的奥斯曼人。 隨后的一段时日里,不断有新的力量加入到围城的行列中,帝国诸侯联军、医院骑士团等势力陆续抵达君士坦丁堡城外。 在这些部队抵达之前,拉斯洛派出了匈牙利边防军大將保罗·基尼齐率领一支万余人的匈牙利军队前往君士坦丁堡以北十几公里外的割喉堡。 由於当初堡垒建成只费了几个月,所以规模並不大,驻军也只有数百人。 在没有外援,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城內的守军並未死撑多久便选择放弃堡垒投降。 並不是奥斯曼人不想加强这座堡垒的守备,只因为他们光加固君士坦丁堡的防御就已经够呛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量再加固这座充当收费站卡住海峡的小型堡垒。 轻取割喉堡后,儘管士气大振的匈牙利十字军战士们希望將投降的奥斯曼俘虏们带往君士坦丁堡城外,並在那里进行处决以打击城內守军的士气,但是信守承诺的保罗制止了狂热的士兵们。 他在此前已经受到了皇帝的嘱託,要儘可能多的捕获俘虏,因此並未伤害这些俘虏的性命。 只不过,对於这些庆幸不已的奥斯曼俘虏而言,这未必是一件好事。 在留下足够的军队驻守堡垒后,保罗很快就带著军队押送著四百余名俘虏返回了君士坦丁堡城外的围城营地。 这虽然称不上一场大胜,但是也足以鼓舞行军数月后士气有些低迷的十字军,使他们的信心有所增强。 那些俘虏的命运也已经定好,正如拉斯洛此前向匈牙利贵族们所承诺过的那样,他会將这些俘虏带回匈牙利,作为奴隶贩卖给领地人口遭受损失的贵族。 在解决了割喉堡的麻烦后,拉斯洛终於等到了所有十字军参与者的大集结。 在隨后召开的大型军议中,经过整整一天的討论,每一位统帅的职责都被明確划分。 “匈牙利军队负责进攻最北端布雷契耐城墙,还有从北端至查瑞休斯之门间的北段城墙。 我会亲率奥地利、波西米亚和部分巴尔干军队,在医院骑士团的协助下攻击从查瑞休斯之至圣罗曼努斯之间的中段城墙。 帝国联军、那不勒斯十字军和余下的巴尔干军队负责攻击南段城墙,牵制守军的兵力。 北义大利十字军围攻加拉塔,解除金角湾的封锁,以期对君士坦丁堡形成多面夹击。 更加详细的计划,之后我会专门遣人告知诸位。 这场战爭关乎信仰和荣誉,註定不会是一场可以轻易取胜的战爭,因此我们更需要精诚合作,团结一致以击碎异教徒的防线。 所以我需要向各位提出一点要求,那就是一切行动都必须听从指挥,如果谁因为擅自行动招致失败和惨痛的伤亡,他將面临我,帝国皇帝的怒火,並且永远无法得到救赎,明白吗?” 拉斯洛分配好了每支军队的任务,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他的视线扫过坐在两旁的十字军统帅们,基本上都是他熟悉的面孔,这些人也很配合地同意了他的要求。 这让他不禁有些庆幸,这次十字军因为欧洲各国內乱不止而不得不缩小號召范围,这反而是对十字军进行了一次提纯。 想当初尼科波利斯十字军不就是因为法国人我行我素,不愿听从西吉斯蒙德的意见,最终不幸招致惨败么? 要是这回的十字军队伍里混进来一些法国人或者英国人,那拉斯洛还得担心这些人会不会在背后偷偷坑自己。 现在聚集在他手下的要么是他的臣属,要么就是与他交情深厚的盟友,大家有著共同的目標,这样才好与奥斯曼人一决高下。 军议刚一结束,各位十字军统帅便带领著自己的军队在各自负责的某段城墙外围,更靠近君士坦丁堡一些的地方设置了新的围城营地。 这一系列营地从金角湾沿岸一直延伸到狄奥多西城墙南段的源泉之门附近,看上去就像在狄奥多西城墙外又包裹了一层防线。 这样明显的调动自然瞒不过城內守军的眼睛,他们很快也在巴耶济得等人的指挥下开始进行相应的防御部署。 血腥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427章 围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7章 围攻 第427章 围攻 1468年十月初,在这个收穫的时节,整个中世纪阶段规模最大的一场攻城战正式打响c 与十多年前那场东罗马帝国灭国之战相比,这一次来势汹汹的西方联军兵力比当年的奥斯曼人更胜一筹,达到了惊人的十万人以上。 而守卫君士坦丁堡的奥斯曼人实力也远在当年的东罗马帝国之上,他们拥有两万余人的驻军来守备偌大的君士坦丁堡。 这些军队分布在从金角湾至马尔马拉海之间横亘的长达五千多米的城墙內外,正在上演一场极为激烈的攻防作战。 拉斯洛將他的总指挥设在正对查瑞休斯之门的一座小丘上,由於上一次城市被攻破时,穆罕默德二世从这扇门进入君士坦丁堡,因此这座城门现在又被奥斯曼人称为埃迪尔內之门。 非常巧合的是,守城军队的总指挥奥斯曼皇子巴耶济得也將他的指挥部设在了这座城门附近,他在君士坦丁十一世曾经指挥军队抵抗奥斯曼进攻的地方建立起了新的守城指挥部。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这里是有原因的,这扇城门乃是连接北段城墙和中段城墙的重要节点,这两段城墙无论是上一次围攻还是这一次围攻都一定是攻城军队进攻的重点。 北段的布雷契耐城墙有相当一部分建於三百多年前,比起精心设计和建设的狄奥多西城墙要脆弱得多。 1204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期间,那些受威尼斯人指使的十字军便是从这里攻破了君士坦丁堡。 而在上一次围攻中,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最初也是从这里攻入了城市,只不过后来被东罗马守军给推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中段城墙由於地处低谷地带,其强度受到了一定影响,再加上攻城方可以在此段城墙外找到高於城墙的绝佳炮位,因此在十几年前奥斯曼帝国的重炮部队便对这段城墙进行了长达数周的狂轰滥炸,摧毁了城墙的许多部分。 现在,奥斯曼人要为他们当初的行为买单了,新修补的城墙经过仓促赶工虽然有一定的强度,但是比起从前还是要脆弱的多。 鑑於两段城墙都很难承受住大炮的持续轰击,所以双方便將攻防的重点都放在了这两部分城墙之上,这也是拉斯洛和巴耶济得双双將指挥部设在战场核心的查瑞休斯之门附近的原因。 此时的奥斯曼守城军指挥部內,巴耶济得与贾法尔帕夏正站在查瑞休斯之门的塔楼上观察著战场的情况。 这座城门位处君士坦丁堡旧城区的最高点,视野最为开阔,因而他们可以儘可能多地通过观察掌握战场的情报。 年轻的皇子放眼望去,城外仍然只能看到十字军工程师们忙碌的身影,他们正在指挥士兵进行最后的攻城准备。 大量的云梯、投石器被设计和建造出来,攻城塔也有一些,但是君士坦丁堡的多层城墙决定了移动塔楼的功用反而不如简便的云梯。 在中段城墙外正对的高地上,每隔半小时左右就能听到一连串雷鸣般的巨响,对此奥斯曼人再熟悉不过了,那是重炮的声音。 十字军的炮兵们在曾经奥斯曼帝国部署炮兵的地方安置了他们的火炮,並且开始对中段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轰击。 “他们的炮火併不比我们当年更加猛烈,可惜城墙依然无法承受,中段的內墙和外墙都出现了部分垮塌。 不过得益於东罗马人优秀的设计,外墙底部有两米高的外城台,这確保了我们的士兵在城墙坍塌后仍然占据著高处的优势位置,可以轻鬆杀死试图涌入缺口的敌军。” 贾法尔的脸色看上去要比巴耶济得轻鬆不少。 作为上一次君士坦丁堡围城战的亲歷者,他从未如现在这般庆幸东罗马人掌握著高超的城墙建筑技术。 曾经让奥斯曼攻城军队苦不堪言的內外墙和高耸的內外城台如今却使他们的压力大大减轻。 也就是现在十字军还未发起过正式的进攻,否则他们將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在好不容易填平了宽二十米,深近十米的护城河后,他们首先要面对一面一米五高,有射击口的矮墙,那些被挑选出来的、悍不畏死的奥斯曼勇士会被安置在这里阻止敌军登上內城台。 穿过內城台,进攻的军队需要面对的是建设在两米高的外城台上的一道五米高的外墙,即便城墙被火炮摧毁,他们依然需要爬上一个高数米的斜坡,这足以让外墙的守军將他们屠戮殆尽。 好不容易攻陷外墙,登上了外城台,等待他们的將是十多米高的內墙,这是君士坦丁堡最后的保障,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想要越过这重重阻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拿人命来填。 穆罕默德二世当年填进去了几万人,差点导致大军崩溃,贾法尔很好奇罗马皇帝和他麾下的这些乌合之眾们又能填进来多少人。 “也许他们的目標並不是中段城墙,这几天里加拉塔方向已经遭受了敌人极为猛烈的进攻,我预计他们是想要解开封锁金角湾的铁链,从而使庞大的舰队进入金角湾,从海上和陆地两面夹击布雷契耐城墙。” 巴耶济得將目光转向北方,在金角湾北岸战斗已经率先打响。 他在那里布置了三千人的守备部队,如今正在艰难抵挡义大利军队的进攻。 对奥斯曼人而言很不幸的一点是,热那亚人作为整个加拉塔的建设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支城的薄弱之处,他们对著加拉塔的东北角从海陆两面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腹背受敌的守军不得不承受来自多方面的压力,伤亡数字也在与日俱增。 封锁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舰队在协助陆上十字军攻城之外,还承担了一项更加艰巨的任务,那就是衝破横阻在加拉塔和君士坦丁堡之间的柵栏或铁链。 奥斯曼人在君士坦丁堡內已经没有多少船只可用,因此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十字军水手们在海上反覆尝试切断、烧毁或是用大船撞断铁链。 在经过几次未能取得成果的尝试后,十字军的战士们最终確定了他们难以摧毁这些阻碍,转而对加拉塔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只要拿下塔楼,他们就可以从岸上解开铁链的封锁,到时候十字军的大量舰船便可长驱直入君士坦丁堡內港,从水面上轰击城市薄弱的海墙。 不得已,巴耶济得只能派遣一小股部队支援北部,但是他必须率领守军大部在西面防御十字军主力,因此不愿抽出太多的力量浪费在守卫加拉塔的战斗中。 “看来他们是想模仿十字军在1204年攻陷君士坦丁堡时所採用的战法,不过这一次他们可要失算了。” 贾法尔对於十字军可能採用的各种战术都有所预料,因此並不显得慌乱。 相比起东罗马帝国时期君士坦丁堡那堪称袖珍的城防部队,奥斯曼守军的规模可要大得多。 因此他们的兵力足以同时防御海上和陆地两面的攻击,不会像从前的东罗马人那样被两面夹攻搞得阵脚大乱。 “让他们来吧,安拉会保佑我们,我会在这里洗刷我父亲曾遭受的屈辱。” 儘管巴耶济得不怎么喜欢他爹,但是在国讎家恨面前,父子之间的私怨也被暂时摒弃o 巴耶济得素来因其正义与平和而为人们所称道,不过他扩张和振兴奥斯曼帝国的雄心並不比他父亲差多少。 而且,此时他的心里也隱隱有些期待,如果他能在这里战胜罗马皇帝,也许他父亲就不会继续將大部分爱意和亲情倾注在他的弟弟穆斯塔法身上,也不会总跟宫廷里的人谈及另立继承人之类危险的话题。 贾法尔看到自己所支持的大皇子充满信心,心中也安定下来。 一个镇静的主帅无疑可以安抚士兵们的情绪,眼下城內本就因为敌人大军压境而变得人心惶惶,如果作为帝国皇子和守城总指挥的巴耶济得也整日被笼罩在担忧和恐惧之中,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正欲开口,城外突然传来一些动静。 远处的號角声听起来不那么真切,但是在新一轮炮击结束后,大量十字军自攻城营地中涌出,在將领的统率下开始向著城墙不断逼近。 巴耶济得与贾法尔对视一眼,面色都变得严肃起来,二人隨后分开,巴耶济得继续坐镇中段城墙,与皇帝亲自率领的军队对垒,贾法尔则前往北段城墙,防御匈牙利军队的进攻。 大量来自欧洲各国的志愿者组成的劳工和辅兵部队在一种特殊的攻城车掩护下缓缓向护城河推进。 这种攻城车以整根大木作为周框,下方安有四轮,上方如屋顶,用生牛皮蒙住以抵挡投射物,中间部分的空间可以安装巨木作为攻城锤使用,或是用来装载物品,甚至藏匿士兵。 这是十字军这些天打造的眾多攻城器具中的一类,专门被设计出来保护士兵去填平护城河。 拉斯洛虽然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草营人命”,但他还是不愿意看著这些隨他来到此处的志愿者们冒著守军的箭雨和炮火去白白送死,因此专门为此进行了准备。 除了这些负责填护城河的士兵,还有一些弓箭手为他们提供远程火力掩护。 隨著十字军逐渐逼近,被安置在城墙上的火炮开始发出轰鸣,在护城河对岸的胸墙、 外墙和塔楼上的奥斯曼弓箭手和火枪手开始向下方倾泻火力。 大部分箭雨都被攻城车的顶棚挡住,但仍有不少倒霉蛋不幸被射中倒地。 奥斯曼火炮带来的威胁还是不小的,虽然准头与这一时期的所有火炮一样都不怎么样,但是胜在数量多达上百门,在多轮炮击之中总有一些炮弹能够击中推进中的目標。 亲眼目睹炮弹將一旁的攻城车摧毁,並且无情地收割了战友的生命后,一些从未经歷过战场的志愿者一时间被恐惧所笼罩。 好在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起到了带头作用,他们推著攻城车顶著炮火和从前方不断射来的箭雨抵达了护城河边。 隨后他们开始用大量的十石、泥沙来填入护城河中,这个过程所付出的伤亡尤为惨重,因为进行攻城作业的士兵们距离对岸的敌人仅有二十米的距离,奥斯曼射手们开始用他们的弓箭通过射击口进行精准的狙杀。 在持续十天的行动中,十字军在护城河畔留下了上千具尸体,他们隨后便被战友们当作填土材料投入护城河中,鲜血將水流染成血红色。 奥斯曼人已经摧毁了护城河上所有的桥樑,所以他们只能不断远程骚扰,但是壕沟最终还是被十字军填平。 隨后,战斗进入了更加激烈的第二阶段。 依旧是炮兵首先进行已经成为日常任务的炮击,在奥斯曼人完成城墙的修补之前製造出更多的缺口。 大军从各段城墙开始全面推进,辅兵先行出击,他们推著各式各样的攻城器具抵御来自城墙上的火力。 天空中双方箭矢你来我往,不断有人被击中倒地,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很快又被战士们的咆哮所掩盖。 城墙的缺口处不断上演著血腥的爭夺战,每个人都想成为第一个攻入城內的“神眷者”,於是他们举著盾牌、迎著奥斯曼人密集的长矛向缺口的土坡上攀爬。 其他举著云梯的士兵则寻找城墙上守备薄弱的位置,將梯子搭上去,然后攀上城墙击溃驻守在那里的守军。 那些操控著数百架各式攻城器具的士兵们则不断寻找机会清除防壁上的守军,衝撞城墙,一些老练的矿工甚至躲藏在衝车之下开始挖掘城墙的地基,希望能够使整段城墙垮掉。 奥斯曼人对此进行了激烈的抵抗,他们用弓箭、火枪和石头给如蚂蚁般像外墙发起进攻的十字军以沉重的打击,製造大量的伤亡。 对於那些在城下为攻城士兵提供隱蔽的攻城器具,他们尝试用油和火把来將其摧毁。 第一轮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整整三天,在辅兵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真正的精锐部队被派出,向君士坦丁堡那坚固的外墙发起了一次新的突袭。 外墙多处被攻城军队突破,双方在城墙上、塔楼中、缺口处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可惜奥斯曼人拥有充足的后备兵力,他们被安排在內墙中,隨时支援陷入劣势的外墙守军这对於君士坦丁堡过去的守备而言是非常少见的布置。 因为过去东罗马帝国按照惯例只在君士坦丁堡內保留少量的精锐城防军,所以在野战军前来增援之前他们甚至连外墙的防线都填不满。 无论是1204年那次,还是君士坦丁十一世那次,东罗马人都只能將全部兵力用於防守外墙,內墙乎成了摆设。 而奥斯曼守军的兵力相对而言非常充裕,他们不仅有兵力守卫內墙,甚至还可以分兵守备加拉塔和海墙。 於是,在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代价后,十字军的第一轮全面攻势遭遇了惨痛的挫败。 当然,奥斯曼人也不怎么好过,他们被十字军层出不穷的攻城器具搞得烦不胜烦,並为此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 第428章 把握人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8章 把握人心 第428章 把握人心 查瑞休斯之门外,十字军攻城营地。 拉斯洛在几名侍卫的保护下走入了由医院骑士们临时搭建起来的野战医院,这里面躺著眾多在攻城战中不幸受伤,又在友军撤退时侥倖获救的十字军战士。 虽然医院骑士团几百年前就被改组为了一个战斗力强悍的军事修会,但是他们的老本行至今仍未拋下。 跟隨大团长到来的不仅有罗得岛上的几百名骑士和军士,还有许多医术尚可的医生和心怀慈悲的修道士。 医生们在医院中为伤员们治疗,挽救了不少人的性命,而那些修道士则从精神上抚慰伤员们饱受折磨的灵魂。 帐篷里光线昏暗,呻吟声此起彼伏。 看到皇帝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的身上。 因为此前拉斯洛经常在军队中拋头露面,加上他那惊人的威望,所以许多人都能轻易认出他们的皇帝。 当然,也有不少人通过帝国格罗申上面的皇帝头像来辨別皇帝的长相。 鑑於皇帝总是蓄著一头浓密的金色长髮,面相也颇具特色,使得见过他的人都对他印象深刻。 皇帝的突然造访出乎了人们的预料,躺在靠近帐门的草蓆上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他的小腿在先前的战斗中被箭矢贯穿,多亏了战友的帮助才侥倖捡回一条小命。 此时他正咬著木棍浑身发抖,医生已经通过最原始的方式拔出了箭矢,在清洗伤口后便完成了包扎。 至於之后他是否能活下去,那全要看他自己运气如何了。 即便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他也挣扎著想要起身向皇帝行礼,不过拉斯洛及时制止了他,还有其他伤员们的动作。 “受到上帝眷顾的勇士们,你们证明了自己直面死亡的勇气,我对此深感欣慰。 儘管我们遭遇了短暂的挫折,但是那些邪恶的异教徒们终將遭受无可挽回的失败,这是上帝给予我的赐福与启示。” 拉斯洛的目光扫过那些或痛苦或麻木的伤兵的脸颊,微弱的火光映照著他们各式各样的神情,他们对於拉斯洛运用已久的话术显然不怎么感冒。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这场仗很难打,我们也许没法完成圣战的使命。 但我要告诉你们,金角湾北岸的战斗进展得很顺利,我们的庞大舰队即將从奥斯曼人背后发起突袭,他们绝无可能抵挡两个方向的攻击。“ “陛下,我们当然相信您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可是我们已经无法再为您继续与异教徒战斗... ,,一位断了胳膊的老兵沙哑著嗓子,情绪低落地说道。 作为一个施瓦本人,他最初是以职业佣兵的身份加入皇帝的军队,赚取那称不上高昂,但足以活得滋润的薪水。 这些年里他曾与战友们一起追隨皇帝南征北战,也由於战功在威尼西亚州获得了几处田產的封赏。 这些资產加上过去多年为皇帝效力所积攒下来的积蓄,已经足以让他安度余生。 不过,由於无法继续为皇帝效力,他对此感到十分沮丧。 “你们已经为信仰和荣誉付出了许多,接下来就安心修养吧,我保证你们一定会亲眼看到大军攻破这座伟大的城市。 你们也不必为自己的將来感到担忧,我以皇帝的名义起誓,我会遵守与你们所有参与圣战的勇士订立的契约在这场战爭中失去亲人的家庭將会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他们的功绩和荣誉將被世人铭记;所有受伤致残的士兵,你们往后將免除所有赋税;教会將为你们献上祝福,你们的灵魂將在这场神圣的战爭中获得救赎和升华,一切的牺牲都是有其意义的。” 拉斯洛面色庄严地做出了这样一番宣告,其实这都是在十字军出发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东西,而他只不过將这些又拿出来强调了一遍。 说到这些实际的东西,往往都能轻易触及一个人的內心。 很多原本垂头丧气的伤员们此时眼中又有了光,物质的补偿、精神的寄託使肉体的痛苦似乎不再那么难以承受。 他们纷纷向皇帝投来感激乃至狂热的目光,毫无疑问皇帝是一位心存善意的君主,这让他们都感到庆幸不已。 在安抚过情绪激动的伤兵们过后,拉斯洛从临时医院中钻出,正好与闻讯赶来的医院骑士团大团长乔瓦尼·达·奥尔西尼打了个照面。 此时拉斯洛还在回味著士兵们对他的崇敬与讚扬,他从他们口中听到的最多的词便是善意。 他真的有那么大的善意吗?在本来不太可能存在抚恤制度的十字军中搞这么一出,可以想像到之后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士兵们斗志该有多么高昂。 大家本来都是为了信仰和皇帝的號召“自愿”前来参加十字军的,现在不仅有可能分到东方的土地和財富,甚至还有更多的保障以消除他们的后顾之忧。 就算战死在这场残酷的战爭中,他们的家人会得到一笔抚恤金,而他们的灵魂如果真如教宗所言將会直升天堂。 换做是谁来恐怕都会高呼一声“皇帝万岁”,然后衝上君士坦丁堡的城墙与异教徒拼个你死我活。 “皇帝陛下,看到您能够如此善待麾下的士兵,我对於这场战爭现在有了更充足的信心。” 乔瓦尼微笑著对拉斯洛恭维道。 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拉斯洛也不清楚。 此前他就一直避开这位来自奥尔西尼家族的大团长,因为他和奥尔西尼之间的矛盾已经经过多年的积攒,到达了一个无法调和的地步。 他甚至考虑过直接出兵罗马把这个家族连根拔起,不过最后他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避开乔瓦尼,也是为了防止与他產生摩擦,不过这一回拉斯洛好像想错了,这位“奥尔西尼”对他並不是如其他族人那般充满敌意,反而每次会面都表现出一副恭敬、殷切的样子,这次也不例外。 由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拉斯洛只能回以礼貌的微笑,温和地说道:“这不过是一位君主理应具有的美德,况且这其中也少不了您的骑士团成员所提供的帮助和支持,请代我向他们表达尊重与谢意。” “我会的,陛下。” 乔瓦尼有些犹豫,考虑是否应该此时劝说皇帝在攻陷君士坦丁堡后继续东进,最好是能够將小亚细亚西部海岸的部分领土赏赐给骑士团以扩张骑士团的实力。 不过眼下这场攻城战还未见分晓,乔瓦尼也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谈论了一些关於攻城战的问题后,拉斯洛很快就找了个藉口溜走,他感觉自己已经隱约察觉了乔瓦尼大团长不断接近他的原因,但是眼下还无法確定。 至於说更进一步的交流,那就只能等到攻陷君士坦丁堡之后了。 不久后,拉斯洛在野战医院里所做出的承诺开始在军中广为流传。 不出所料,原本因为初次进攻失利而略显低迷的奥地利军队很快又恢復了高昂的士气,並且开始为下一次进攻进行精心的准备。 这也对周遭其他国家的军队產生了不小的影响。 波西米亚,巴尔干诸属国的士兵也得到了类似的承诺,而匈牙利的农奴们则得到自由的保证。 帝国联军、那不勒斯和义大利联军得到的许诺是君士坦丁堡的財富和奥斯曼人的土地c 当然,所有参与圣战的士兵最关注的还是他们心中潜藏著的宗教狂热,对於救赎的渴望成了他们继续战斗的另一大源动力。 在第一波进攻结束后,位於狄奥多西墙外的十字军开始重整旗鼓,准备再次向君士坦丁堡出色的防御体系发起挑战。 城內的奥斯曼人也赶紧抓住这个喘息之机稍作休整、修补破碎不堪的城墙,等待著下一波攻势的到来。 数日时间悄然过去,期间原本火热的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唯有火炮的轰鸣始终未变—一个不好的消息是拉斯洛命人从海上託运而来的十二门格拉茨巨炮已经报废了两门,一门炸膛使得三位炮兵工程师原地火化,另一门破裂严重被迫终止使用。 长期高负荷的使用使得一些有著三十多年歷史的老古董彻底撑不住变成了一堆废铁。 拉斯洛儘管对此心疼不已,也只能命令巨炮部队继续远程轰击城墙。 更多小规模的火炮被运到十字军中,这些炮將被安置在靠近城墙的阵地內,对城墙进行持续的火力压制以掩护士兵发起突击。 此时的十字军大营內,拉斯洛正与手下的將领们商量接下来进攻的方案。 “陛下,我们不能再这么硬著头皮往上冲了,”近卫军统领埃斯特將近段时间以来统计出的伤亡数字展示在诸位將领面前,“我们在过去两周的进攻中折损了总共六千多名士兵,这还没算上围攻加拉塔的军队。 奥斯曼人承受了多少损失,我们无从得知,但是绝对比这个数字要小得多。 即便我们利用极为猛烈的火力掩护攻城的部队,依然无法压制奥斯曼人的抵抗,反而令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再这样强攻一次,十字军部队也许会濒临崩溃。“ 虽然埃斯特的话中有一些夸张的成分,但是他的分析无疑是准確的。 对於兵法略知皮毛的拉斯洛也知道攻城只是下策,如果能通过计谋夺取这座城市那无疑会极大减少伤亡。 只可惜,城內的奥斯曼守军基本都是通过吉哈德召集而来的虔诚的穆斯林,他们中相当一部分几乎愿意为信仰付出一切,想要劝说或者买通他们投降实在是太过困难。 至於说城內的其他居民,他们中的许多人现在已经感到畏惧,並且打算投降了。 什么仇恨,什么信仰分歧那都是虚的。 城墙內外那不断响起的火枪和巨炮的轰鸣声,教堂大钟的咆哮和兵器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城中妇孺的哭泣让人们相信天与地已经相接,並且一同震颤,仿佛十几年前那些末日般的景象再次出现。 那一天,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回想起了被十数万大军围攻的恐惧。 他们虽然无心与城外的十字军相抗衡,但是想让这些软弱的希腊人里应外合打破奥斯曼人坚不可摧的防御,那也无异於痴人说梦。 既然外交手段和谋略都无法取得成效,留给拉斯洛的就只剩两条路了一跟城里的守军对著耗,直到某一方的物资补给耗尽,隨后自行崩溃,或者不顾一切地不断发起强攻,直至击溃奥斯曼人的防线。 “命令各部队加紧休整,”拉斯洛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嘆,决心选择第三条路,以更聪明的形式进行下一次强攻,“让威廉给我加紧进攻加拉塔,埃斯特,带著你的部队加上一些辅兵趁夜偷偷前往加拉塔外,协助威廉进攻。 我们必须把海军放进金角湾,这样一来奥斯曼人就是再顽强也顶不住两个方向的猛烈进攻。” 即便是拉斯洛也不得不承认威尼斯总督恩里克·丹多罗和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的思路是对的,打君士坦丁堡就得首先拿下金角湾,不然一切都是白瞎。 真让他带著手下的军队干穿狄奥多西墙,这根本就不现实。 就算他手下的这些十字军死光了奥斯曼人也依旧可以守住城墙。 “是,陛下!” 见皇帝做出决断,埃斯特立刻提振精神,兴奋地接受了这个关键的任务。 一旁的其他將领们对此没有丝毫羡慕,过去一段时日无论是奥匈军、萨克森军还是波西米亚军都轮番上阵,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唯独近卫军被皇帝留作预备部队,始终没有投入战场。 现在看来,皇帝也许早就为如今的局面做好了准备。 接受命令的埃斯特率领著完全由奥地利精锐组成的近卫军以及数千辅兵趁著夜幕降临之时悄悄避过守军的视线,绕了一大圈来到了金角湾北部的攻城营地。 大量生力军的到来为这场本就快要结束的攻防战按下了加速键。 在数日后的一次总攻中,未能得到足够多兵力补给的加拉塔城最终未能逃过陷落的命运,在经过短暂的巷战过后,奥斯曼守军被屠戮大半,剩下六百多人也做了俘虏。 时隔十多年,由热那亚人建造的加拉塔上再次掛上了那面极为显眼的圣乔治红十字旗这是拉斯洛特意批准的行为。 隨后,拴在加拉塔一侧的铁链被十字军战士们从岸上解开,大量守候在外的十字军舰船立刻向著金角湾深处长驱直入。 amp;amp;gt; 第429章 这一切曾发生过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29章 这一切曾发生过 第429章 这一切曾发生过 在经过近一个月的围城作战后,加拉塔的沦陷最终导致战局发生了一些重大的变化。 儘管巴耶济得曾三次向加拉塔派遣增援,但每次规模都比较小,他不愿让更多的部队脱离他的掌控前往危险的北岸进行防御作战。 这样的担心是有依据的,毕竞加拉塔是由城外的围攻者中的热那亚人所建造的,而且没有险峻的天堑保护,没有坚固的防御工事,3公里长的城墙上仅设置了24座箭塔。 城防布置的情况攻城方甚至可能比守城方更加清楚,因此十字军可以轻易找到城墙的薄弱点,运用各种手段发起猛烈的进攻。 在这里防守的难度无疑比守卫君士坦丁堡要大得多,而且一旦城市被攻破,那里的守军甚至不太可能有机会撤退回南岸的主城。 最终,加拉塔守军的结局也如他所料,只有一小部分幸运的士兵乘著船只逃回南岸的君士坦丁堡城內,余下的多半被杀,小半沦为俘虏。 当然,义大利军队和十字军舰队也为拿下加拉塔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不过这都是值得的,相比起狄奥多西墙外十字军惨烈的伤亡,他们付出的这些代价看上去就好看多了。 虽然拉斯洛並未给这个方向的军队配备强大的火炮以攻击城墙,但是来自热那亚的工程师们很快就指导工兵通过深掘隧道並填入爆炸物的方法摧毁了很长一段相对脆弱的城墙。 在隨后的总攻中十字军以数倍於敌的巨大优势轻鬆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现在,铁链被解开,多国联合的十字军舰队大摇大摆地开进了金角湾,並且在北岸的港口拋锚驻扎,观察著对岸君士坦丁堡的海墙。 此时这段城墙各处已经点燃了烽火,向城內示警,通知城內的守军和居民们敌人的舰队已经驶入金角湾的消息。 这无疑会对守军的士气造成进一步的打击,因为接下来他们將不得不面对两个方向的同时进攻。 不过奥斯曼军队的高层將领们到目前为止仍未感到慌乱,他们手里还有近两万的军队,除去防守狄奥多西外墙的部队外,还保留有大量的预备队。 这些部队一部分被留在狄奥多西內墙以隨时组织西面的第二道防线,剩下的大约七千人被调往城市北面的海墙进行防守。 加拉塔港口,十字军舰队的临时指挥部。 闯入金角湾的联合舰队的提督们此时围在桌旁紧盯著桌上摆放的地图,与陆军將领们一同商议进攻君士坦丁堡的计划。 “金角湾里的情况比马尔马拉海上要好得多,风浪小,而且適合登陆的地点也非常多,这样我们就得好好挑选一番了。” 奥地利海军提督杜詹姆踌躇满志地拋出了第一个议题。 眾所周知,君士坦丁堡这座城市其实可以算是修建在一个微型半岛之上,其整体构造呈三角形,两面环海,剩下一面受到狄奥多西墙的有力保护。 临近马尔马拉海那一面,海墙高大且贴近海岸,就连港口都被海墙围住,加上马尔马拉海的水面情况比起总是保持平静的金角湾恶劣不少,因此这段长达八公里的城墙总体而言易守难攻。 在进行几次失败的尝试后,十字军舰队放弃了从这个方向偷袭君士坦丁堡的打算,不过还是有一部分舰队停驻在这一方向以分散守军的兵力。 而在靠近金角湾这一面,情况则大为不同。 金角湾的城墙总长与狄奥多西墙差不多,都是五千多米,但是这里並没有陆墙常见的两层甚至四层城墙,只有单层海墙,而且这部分城墙是君士坦丁堡所有內城墙中最矮的部分,最高不过十米。 与马尔马拉海墙相比,金角湾海墙更短、更矮,而且更加深入內陆,城墙距离海岸大概四十米,以至於沿岸有许多適合从海上登陆的地点。 这也是君士坦丁堡在近千年中两次沦陷时敌人都是从金角湾攻击城市的主要原因这里確实好打。 “我们正对的这段海墙起於圣德米特里海角,止於布雷契耐城墙,也就是君士坦丁堡西北角落那段正由匈牙利军队进攻的城墙。 陛下的意思是,主攻方向应该放在布雷契耐,或者至少应该靠近这块区域,以缓解陆军的攻城压力。 仍然停留在北岸的近卫军將领埃斯特向眾人提出了皇帝的看法,很快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 毕竞传闻中君士坦丁堡两次陷落都是因为布雷契耐城墙被率先攻破,起码第一次十字军的確是从此处海陆对进贯穿了东罗马守军的防线,而奥斯曼人据说也是在这段城墙发现了科克波塔,也就是那个没有被锁住的小门,从而拿下了这座伟大的城市。 后一种说法是否真实至今仍眾说纷紜,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布雷契耐城墙绝对是攻城方理想的突破地点。 “陛下的想法当然是好的,但是我们能想到这一点,奥斯曼人不可能想不到,他们必定会在布雷契耐部署大量守备兵力防备我们的突袭。” 葡萄牙舰队的指挥官费尔南多王子表达了自己的疑虑。 现在双方的视线几乎都聚集在了城市西北角的布雷契耐城墙,想要进攻这里必须做好承受大量损失的准备,因此最终的决策必须十分谨慎。 “我们需要通过进攻儘可能多地吸引奥斯曼人加强金角湾方向的防御,这样陛下他们在狄奥多西墙正面才有更大的机会突破奥斯曼人的防御。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製造一些即將发起进攻的假象,干扰奥斯曼人的判断,然后挑选一个適合的地点发起进攻,突破奥斯曼人的防御。 只要我们能在对岸坚守住哪怕一个立足点,也足以让奥斯曼人阵脚大乱。” 义大利十字军统帅威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希望能够给自己手下的军队更多休整的时间,並且不想一上来就承担艰巨的攻城任务。 义大利军队在加拉塔已经付出了不少代价,接下来进攻君士坦丁堡可不能鲁莽行事,儘管进攻君士坦丁堡对他而言是一种相当奇妙的体验。 作为巴列奥略家族义大利支系的家主,他对这座曾由他的血亲们统治的伟大城市过去並没有太多的想法,不过现在他却觉得冥冥中自有天意,引导他前来参与这场圣战,重新夺回巴列奥略家族失去的荣耀。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先不急於让陆军发起进攻,由我们海军首先出击来干扰敌军的判断。” 费尔南多王子曾多次率领海军进行登陆作战,將北非的穆斯林打的闻风丧胆,因此他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我们葡萄牙的军舰,还有奥地利的军舰都装载有许多火炮,可以提供强大的火力,用这些火炮去威胁城墙,就可以让奥斯曼人產生误判。” “我们的战舰也可以进行改装,正好前段时间缴获了一些奥斯曼人的火炮,这下就能派上用场了。” 热那亚舰队指挥官多利亚也隨即附和道。 热那亚舰队中大帆船眾多,能够承担运兵的任务,他们也可以在船首加装一门火炮,为登陆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那就在靠近我们的几座城门处进行炮击,將更多的奥斯曼守军吸引到这个方向来。 陆军应该继续在加拉塔待命,等待皇帝做出决定后,我们就配合主力部队从两个方向攻击君士坦丁堡,打奥斯曼人一个措手不及。” 杜詹姆最后给出了这样的决策,眾人都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在皇帝发布命令公布下一次发起进攻的时间之前,十字军舰队发挥出了他们最大的作用。 一百余艘战舰分成几个部分向金角湾海墙的几道重要城门驶去。 在火药武器的时代到来之前,围攻者们往往会在船上装载投射器具,向城墙上发射矢石以期消灭城墙上的守军,或是破坏城墙。 不过现在用不著这么麻烦了,火炮上舰几乎使海军的攻击能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金角湾海墙中段的普拉蒂纳城门外的海域,一条由奥地利战舰组成的战列线正缓缓沿著与城墙平行的方向前进,在抵达合適的位置后他们收起风帆,停止划桨,使船速降低。 隨后,船上的火炮开始对著城墙发出轰鸣,装载在战舰侧面的火炮发出炮弹,一些砸在海滩上溅起大量烟尘,一些砸在城墙上或者城市中造成墙体的损害、建筑的坍塌。 原本还对十字军战舰的行动不明所以的奥斯曼守军这下立刻陷入恐慌之中。 他们的火炮数量並不足以同时供狄奥多西墙和海墙的守军使用,因此现在他们甚至没什么还击的手段。 在另一段海墙附近,葡萄牙人的战舰也开始向海岸倾泻火力。 停留在附近港口的几艘奥斯曼舰船在守城將领的逼迫下出港试图干扰十字军舰船的炮击,但是在附近游弋护卫的战舰很快就將他们送进海里餵了鱼。 正如此前几周里狄奥多西墙的遭遇那样,金角湾海墙也开始每日遭遇来自海上的炮击。 就在加拉塔附近的泉源谷地,奥斯曼人设置在这里的,曾用来攻击君士坦丁堡海墙的海岸炮台也被十字军废物利用,再次用於安置火炮轰击对岸的城墙。 单层粗糙且薄弱的海墙显然无法抵挡这样的攻势,很快就出现了部分垮塌。 奥斯曼人很快修补了这些缺口,但是隨后继续进行的炮击又开始製造更多的缺口。 漫长的海墙各处都出现了十字军舰队的身影,仿佛他们隨时都可能將一大群壮汉运抵海岸,然后对城墙发起猛攻。 为此,驻扎在海墙上的数千奥斯曼守军不得不变得分散,並且始终保持警惕,以免被金角湾对岸的十字军钻了空子。 在此期间,拉斯洛指挥著正面的大军又进行了一次持续数日的进攻。 这一回,奥斯曼人的守备力量被明显地削弱了,兵力的分散导致他们的防务出现漏洞的概率大大提升。 有许多次,拉斯洛甚至能看到他的旗帜被人插上城头,但是很快就会被赶来的奥斯曼预备队拔下並目扔下城楼。 一支由十五名骑士和若干老练佣兵组成的队伍在夺取了外墙的一座塔楼后坚守了整整十分钟,最后才在奥斯曼人增援的驱赶下不得不退出城墙。 拉斯洛为这支队伍中倖存下来的四名骑士颁发了一个十字架形状的勋章,並且给予他们丰厚的奖励,包括金钱,荣誉称號和將来可能获得的土地。 除了这几位被眾多士兵目睹的英勇战士外,还有不少公认的、表现优秀的战士获得了皇帝的嘉奖。 这其中並不仅限奥地利军人,整个狄奥多西墙围攻部队中各个国家的军队中都有得到奖赏的勇士。 由於在一个月左右的围城作战中十字军早已伤亡破万,为了稳定军心,拉斯洛每天都要离开大营前往各处围城营地慰问伤员,悼念牺牲者,並且安抚和鼓舞那些在战爭中受到心灵创伤的士兵们。 儘管持续的攻城作战对於追隨他的十字军士兵而言无疑是残忍的,但是这是消耗奥斯曼人实力所必须採取的措施。 他要不断消耗奥斯曼人的后备力量,从而为之后计划中的总攻创造机会。 从陆地和海洋同时发动进攻,这样的机会有且只有一次,必须要在奥斯曼人防御力量被大量消耗之时才能发动最后的攻击。 一旦总攻失败,就算拉斯洛在十字军中有著再高的声望也无法使十字军的士气回升上来。 到那时冬天来临,没准这次声势浩大的君士坦丁堡围攻战就会迎来一个大家不愿看到的结局。 十一月,君士坦丁堡的烽火越烧越旺,双方围绕狄奥多西墙展开大量的攻防交锋,十字军舰队在海上对金角湾海墙展开持续的炮火打击,终於在某一次使用奥地利旗舰热那亚號上的两门重型射石炮轰击时,使得普拉蒂纳门附近大段城墙发生垮塌。 这个消息很快被传回十字军营地,並被教士们解读为一个信號,也就是奥斯曼人的防线即將被突破的预兆。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场声势浩大,伤亡惨重的围攻作战也渐渐接近尾声。 第430章 喘息之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0章 喘息之机 第430章 喘息之机 经过长达两个月的激战,即便是坚固如狄奥多西墙也出现了多处难以填补的破损,而且不时发出怒吼的火炮和持续不断向城墙拋射的投石机使得守军修补城墙的工作受到了不小的阻碍。 每当白天十字军的士兵们推著大量攻城器械抵近城墙,与奥斯曼守军展开殊死搏斗之际,在他们脚下有经验最丰富的塞尔维亚和匈牙利矿工在他们的掩护下不断向城墙下方挖掘隧道。 奥斯曼人曾经使用这种方法试图摧毁君士坦丁堡的围墙,但是他们的计策很快就被东罗马帝国的工程师所破解。 如今,奥斯曼人也用上了同样的办法,他们从城墙內侧挖掘隧道,当两条隧道挖通之后,他们便会將整个隧道堵上,或者灌水破坏隧道。 不过,奥斯曼人並没有当初东罗马人那般好运,他们虽然捣毁了大部分地道,但是仍有一些地堡被挖通至城墙下方。 隨著大量易燃物的焚烧和火药桶爆炸发出的惊人响动,城墙上的守军甚至以为是发生了地震,实则是城墙垮塌所引发的震动。 每当出现这样的景象,总是会极大打击城內守军的士气,同时提振攻城部队的信心。 但是垮塌的城墙依然是城墙,可以为內部的城市提供保护,只不过守军不再能够轻鬆防御这些缺口。 双方在长达数公里的战线上不断爭夺这些缺口,为此进行无比激烈的交锋,並且產生大量的伤亡。 隨著局势逐渐向著不利的方向滑落,奥斯曼人也开始尝试採用更加激进的防守策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当进攻方稍微显现出颓势之时,他们便会派出小股骑兵从侧门涌出,对攻城方发动决死突袭,这种方法帮助他们成功打退了许多波十字军的攻势,也使得这场战斗变得更加残酷。 每当夜幕降临时,城內的穆斯林和城外的基督徒都会尽力收敛战友的尸骨,將他们埋葬以使他们得到安息。 趁著这点时间,奥斯曼人抓紧机会修补破碎的城墙,並在城下製造更多的障碍一虽然这些努力很可能在第二天一觉醒来便被化为乌有,但他们仍不遗余力地为十字军攻城製造更多的障碍。 金角湾方向的舰队与陆军也没有閒著,在海墙遭受重大打击之后,由威廉和杜詹姆联合指挥了几次登陆作战,还真让他们成功夺取了一段防守薄弱的城墙,但是在隨后爭夺城门的战斗中他们又被抢先一步赶来的奥斯曼援军给赶到了海滩上。 在炮火的掩护下十字军撤回了对岸,奥斯曼守军则暂且守住了后方的安全,避免了腹背受敌的命运。 时间来到十一月末尾的某个周日,这天战场出奇的寂静,因为这是拉斯洛为十字军定下的休息日。 营地中的十字军战士们开始进行一场规模巨大的狂欢活动,他们尽情地享受大量的食物,包括麵粉製作的饼和麵包,还有大量肉食和美酒。 第二轮秋收刚过去不久,不仅城內的守军得到了一波及时的粮食补给,围城的十字军也得以从远至西西里岛,近至君士坦丁堡周边地区获取大量军粮和其他补给物资。 由於厌恶醃肉的味道,一些士兵甚至选择宰杀马匹来获取鲜肉,不过杀死战马的行为是被明令禁止的。 无论这些士兵是来自帝国,义大利还是匈牙利、巴尔干,他们都能围坐在一起,一同享用食物,畅饮美酒,营地中不时会传来阵阵高歌,伴隨著笛声、战鼓或是鲁特琴悠扬的旋律。 吟游诗人,教士,杂技演员,妓女之类的人物,只要能使战士们暂时忘记死亡的恐惧和战爭的煎熬,便都可以在各个营地中尽情发挥自己的作用。 当然,拉斯洛並没有蠢到完全放鬆警惕,他为每支十字军部队都安排了警戒任务,以防备奥斯曼人可能发动的突袭。 不过奥斯曼人並没有选择冒险出城突袭,虽然巴耶济得曾经有过这样的打算,但是奥斯曼守军的疲惫甚至要超过十字军战士,因此他们也需要这个难得的机会稍作喘息。 整整七周的残酷廝杀在这时候总算得到了片刻的平息。 只是即便底层的战士们仍然蒙著头沉浸在狂欢的氛围中,双方军队的高层都很清楚这短暂的安寧只不过是暴风雨到来前的寧静。 城外,十字军大营。 刚刚完成一圈巡视的拉斯洛拖著疲惫的身躯翻身下马,身上厚实的衣服为他挡住了呼啸的寒风,不过他的脸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现在只能维持著一副严肃的表情。 如今已是初冬时节,好在今年的巴尔干大概率又將迎来一个暖冬,就好像上天眷顾一般,这让拉斯洛对於攻占君士坦丁堡信心倍增。 实际上在近几年中巴尔干地区冬季的气候都可以称得上相当温和,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儘管这个冬天可能不怎么寒冷,但这並不意味著拉斯洛打算带著大军在城外越冬,他希望能够在圣诞节之前结束这场惨烈的拉锯战,带著战士们在城里度过美妙的节日。 这听起来像是某位五星上將会说的话,並不怎么吉利,所以拉斯洛最终没有选择用它作为口號来鼓舞士气。 这两个月仗打下来,拉斯洛看出了参加十字军的人们当初的激情早已消退,残存的只有无尽的疲惫、伤痛和对未来的恐惧、茫然。 现在每日统计的伤亡数字累积起来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拉斯洛每次都需要做一番心理准备才敢打开各个营地送来的报告。 一万?两万?这些伤亡数字对於总兵力达到十万以上的十字军而言也不是能够轻鬆承受的。 只是好不容易来到这一步,拉斯洛无论如何也不想放弃,他此前做了那么多努力,为的就是眼下的时刻。 拉斯洛走入营帐,扑面而来的暖意让他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 营帐內,十字军的后勤总负责人乌尔里希·富格尔正在此等候拉斯洛的归来。 “陛下,近些时日里来自后方的捐助,还有从周边徵集和购买的后勤物资已经统计出来了,按照预估我们的补给最多可以撑到明年一月底,在那之后想要徵集充足的补给就需要付出大量的金钱,而且会相当艰难。” 乌尔里希匯报了当下的情况。 新一轮的补给还足够支撑两个月,在这期间也许还会有一些补充,但是不会有秋收时节这样大量的补给出现。 这对拉斯洛而言算是个好消息,起码短期內他不必为大军的后勤问题而忧虑。 “这已经足够了,这场围攻不会拖到那个时候,”拉斯洛轻嘆一声,“到了眼下这个份上,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能跟奥斯曼人拼个你死我活。” 乌尔里希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並不是很能理解皇帝的选择。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专业训练和培养的商人,他总是会尝试做出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而皇帝大举召集十字军,並且强行进攻君士坦丁堡的举动在他看来並不怎么理智。 如果让他来指挥这支军队,那么现在就应该派人到海峡对岸的布尔萨去跟苏丹穆罕默德二世谈一谈了。 与其跟城內正在做困兽之斗的守军拼命,並为此付出惨痛的伤亡,不如以他们为筹码再勒索苏丹一笔。 城內如今匯聚了奥斯曼帝国半数的兵力,还有奥斯曼帝国的正统继承人巴耶济得皇子,就拿这些筹码去跟苏丹对质,看那个一向以肆意妄为著称的穆罕默德二世敢不敢赌一把。 在战爭真正结束之前,就连身处战爭之中的人都无法预测战爭的胜负,就更別提那些在周围观察形势的人了。 “陛下,您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与奥斯曼苏丹再进一次和谈吗?” 乌尔里希还是没有按耐住心中的困惑,將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拉斯洛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向眼前这位已经被內定为下一任財政大臣的宫廷商人,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考虑过他作为奥斯曼间谍的可能。 不过很快拉斯洛就理解了乌尔里希的想法。 眼下攻城作战依然无比焦灼,双方正陷入到一场耐力的比拼之中,就看哪一方先顶不住露出破绽。 即便是拉斯洛也无法確保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更別说其他人了。 这种情况下,与其拿十字军的命运去跟奥斯曼人进行一场豪赌,不如趁势与奥斯曼人和谈,再向他们勒索一笔了事。 不用多说,现在最慌的肯定是穆罕默德二世,奥斯曼帝国的半数军队还有帝国的继承人巴耶济得都在城里了,如果十字军攻破城市,那么守军和皇子的命运自是不必多说。 丟失君士坦丁堡,大量军队以及最重要的继承人,这样的损失对穆罕默德二世而言虽不致命,但也足以让他难受很长时间。 要不是眼下乌尊·哈桑正忙於清剿黑羊王朝的残余势力,同时筹备对帖木儿帝国的远征,而马穆鲁克苏丹国又经歷了连续內乱,此时无力剑指安纳托利亚,那奥斯曼帝国的东线战局也將变得岌岌可危。 现在东线仅仅只有卡拉曼人依然在不断袭扰帝国边境,在每一寸原本属於卡拉曼贝伊的土地上与奥斯曼人进行爭夺,这样的压力穆罕默德二世倒还可以抵挡。 虽然可以抵挡,但隨时可能出现的变数让他无比渴望实现西线的和平。 拉斯洛当然也考虑过和谈的可行性,他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在围城战的两个月期间,奥斯曼帝国已经派遣了三拨使者前来,不过全都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赶了回去。 “乌尔里希,商人的思维能帮助人们获利,但有的时候我们的目光应该放长远些。 这场战爭无关乎利益,它始於信仰,我们打著上帝的名號来到这遥远的东方,来到君士坦丁堡城下,不是为了向异教徒勒索一笔钱財,而是为了实现驱逐异教徒,光復君士坦丁堡的伟大理想。 如果我今天与苏丹和谈了,世人会怎么看我?双手沾满铜臭的背信者,名不副实的【信仰守护者】,言行不一的欺诈者,这不是我所期盼的结果。“ 乌尔里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將他那险些脱口而出的不敬之语给咽了下去。 “您的虔诚令人动容,陛下。” 只不过这份伟大建立在无数信徒和勇士的尸骸之上。 乌尔里希在心底默默补上了这么一句。 “你还是未能理解我,乌尔里希,”拉斯洛看到了乌尔里希脸上闪过的耐人寻味的表情,他对此並不在意,“我也不打算奢求他人的理解。 但是你要知道,只要异教徒仍然占据著君士坦丁堡一天,他们就不会放弃对欧洲领土的凯覦,他们会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捲土重来。 我之所以组织並率领大军前来夺取这座伟大的城市,並不是因为我多么渴望它,而是为了不辜负皇帝的名號,承担起守护信仰,守护臣民的重任。 服从我统治的民眾不应该一直生活在异教徒的威胁之下,这才是我所真正渴望的。” “那么我很荣幸能为实现您的伟大理想贡献一份力量。” 乌尔里希算是被拉斯洛给说服了,毕竞在他看来皇帝没理由骗他。 其实作为皇帝的御用商人,他本来就不应该对於这些事情发表什么见解,可能是因为他还是太年轻了,所以才会如此衝动。 这场战爭打下去对他和富格尔家族而言也没什么坏处。 皇帝所统帅的大军需要投入大量的流动资金用於后勤、军餉和抚恤,这些钱基本都要经雅各布和乌尔里希父子二人之手,他们办事利落,业务嫻熟,深得皇帝信任。 在完成这些工作的过程中,他们还可以藉机牟取一些利润,这是皇帝默许的。 甚至在资金周转不开时,他们还可以为皇帝或是其他十字军君主提供贷款服务,这也是一个回报率极高的行当。 如果皇帝希望继续打下去,那就如他所愿。 离开大营后,接到最新命令的乌尔里希立刻开始为军队分配越冬物资,儘可能减少因为季节变化而出现的减员情况。 第431章 总攻的號角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1章 总攻的號角 第431章 总攻的號角 十二月的头一个星期,十字军的进攻行为开始明显减少。 拉斯洛每天从营帐中醒来都要会见从各个营地被派来向他请求暂缓攻城作战的各国使者。 最开始对漫长且残酷的攻城战產生牴触情绪的帝国诸侯们很快便將这股情绪扩散,直至负责进攻南段城墙的联合军中的各路军队都对强攻產生了一些牴触情绪。 用这其中一些人的话来说,他们並非被奥斯曼人给嚇破了胆子,从而不愿再靠近君士坦丁堡的城墙,而是不希望继续以牺牲巨大而收效甚微的战斗方式来空耗十字军的力量。 不过也有一些统帅依然坚定地支持著拉斯洛,比如那不勒斯国王费尔南多,还有奥地利诸属国军队的统帅,他们的立场显然要比被赶鸭子上架的帝国诸侯们坚定的多。 儘管大部分军队统帅对於继续进攻君士坦丁堡並无异议,但底层將士间的厌战情绪正在逐渐累积,这一点是不容忽视的。 於是,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日,拉斯洛选择在大营里召开一次大规模的军事会议。 除了此时仍在北岸的加拉塔等待指示的义大利十字军及辅助部队外,位於狄奥多西城墙外的所有军队统帅全都被召集至皇帝帐下。 “诸位,我知道战爭是残酷的,出现巨大伤亡的情况难以避免,”拉斯洛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將领们,“来自匈牙利的四万名志愿者损失了大概六分之一,从帝国长途跋涉来到君士坦丁堡城下的勇士们也有千余人將性命留在了君士坦丁堡的城头。 还有来自义大利、巴尔干的眾多虔诚的信徒,他们也为这场圣战付出了生命。” 帐中的气氛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这个残酷的话题立刻就引起了將领们的共鸣。 “陛下,他们在圣战中取得了荣耀,他们的灵魂已经得到救赎並脱离了凡世的沉沦。” 作为十字军精神指导的枢机主教弗朗切斯科此时接过话,打算以这套经典的话术来安抚皇帝多愁善感的內心,同时也让那些军队统帅们能够卸下心中的重担,为了驱逐异教徒的伟大目標而努力奋战。 “上帝会赐予他们永恆的安寧。而我们这些活著的人所要做的便是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 拉斯洛话锋一转,敲著桌子让將领们打起精神。 “在过去几周连续不断的战斗中,奥斯曼人的力量被不断消耗,城墙也变得越来越脆弱,我们拿下了加拉塔,使舰队进入金角湾,持续威胁著奥斯曼人的侧后。 如今君士坦丁堡已经完全沦为一座孤城,城內的奥斯曼守军疲惫不堪且无法得到任何力量补充。 这也就意味著,我们是时候发起最后的总攻了。“ 此话一出,会议现场当即发生了激烈的討论,不过这些討论很快又平息下来。 对於皇帝的决策,几乎所有將领都没有感到意外,他们对於部队的补给状况也很了解,想在君士坦丁堡城外越冬对十字军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因此,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趁著他们还有比较充裕的时间,想尽办法拿下君士坦丁堡。 只要能將这座城市攻破,那么此前付出的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眼见难得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或是反对意见,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 那些对他持续强攻君士坦丁堡的决策提出质疑的人,他们所担忧的是长久的消耗会不断损耗十字军和他们自身的实力。 对於发起总攻的尝试,他们並不怎么排斥,相反这一很可能结束长期折磨的决定受到了包括他们在內绝大部分將领的支持。 帐外这时候响起一阵炮声,像是为君士坦丁堡敲响的丧钟。 火炮依然在不断地破坏著城墙和守军抵抗的决心,同时也鼓动著十字军的士气。 “三日之后,12月12日,所有军队必须做好准备,在规定的时间內对君士坦丁堡发起全面进攻北段由保罗指挥匈牙利军队,主攻布雷契耐城墙,中段由我亲自指挥,攻击脆弱的查瑞休斯之门,南段由那不勒斯国王费尔南多指挥,儘可能多地分散牵制守军的兵力。 我们的舰队已经在海上將君士坦丁堡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也会参与到这场大决战当中,减轻我们的压力。” 拉斯洛做好了布置,考虑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 “按照古老的传统,破城之后允许上帝的勇士自由劫掠三日。 將我的原话转告给你们手下的每一名士兵,我以上帝、先祖和后世子孙的名义起誓,君士坦丁堡的一切財富將被公平地分配给每一位参与这场伟大战斗的勇士,我们所有人將共享这份荣耀。” 不知是谁带头,將领们纷纷鼓起掌来,甚至还有人发出几声欢呼。 皇帝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承诺,那么將领们也不再墨跡,他们很快返回各自的军营,將消息告知手下的士兵,隨后便要求他们进行最完备的攻城准备。 当听到他们有机会在破城后大发横財时,各处军营中都一片欢腾,士兵们称颂著皇帝的名號,立刻投入到攻城准备之中。 一些士兵在靠近城墙的阵地上保持警戒,时刻防备奥斯曼人的反扑。 更多的士兵则留在围城营地里,要么是在工程师的指挥下打造更多有效的攻城器具,要么是坐在营帐边整备自己的武器和盔甲。 皇帝在护卫骑士们的簇拥下骑著马检阅了各个围城营地,在匈牙利军队的营地中称讚他们过去数十年间对抗奥斯曼人的伟大功绩,在巴尔干诸属国的军队中帮他们回忆起了曾经饱受奥斯曼人欺压的心酸过往,挑动他们心中的愤怒。 对於从帝国、奥地利和那不勒斯远道而来的勇士们,拉斯洛高度讚扬了他们虔诚的信仰,並且承诺他们將在圣战之后获得他们渴求的荣誉、土地和財富。 不得不说红衣主教弗朗切斯科的演讲稿写的真的很好,別说是那些没什么文化的士兵们了,就连拉斯洛这位皇帝读过以后都觉得心潮澎湃。 也难怪他能够先后在北义大利的多所知名大学中任教,並且以学识渊博而为人称讚。 在他的协助下,拉斯洛的战前动员工作算是圆满完成了。 十字军的营地中迴荡著热烈的欢呼和吶喊,就连城內的奥斯曼人也能听见。 过去他们在城外呼喊“万物非主,唯有真主”以震慑城內的东罗马人,如今十字军在城外呼喊“deusvult((以上帝之名)”,同样对城內的奥斯曼守军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查瑞休斯之门的塔楼上,巴耶济得望著城外灯火通明的十字军营地,心情十分沉重。 本来近些时日以来十字军的攻城频率有所下降,他还以为是十字军无力承担巨大的损失,或是后勤补给出现了问题,很快將要败退的徵兆,但现在看来是他把对手想的太弱小了。 就在这时,贾法尔匆忙走了过来,神色忧虑地匯报了一个消息。 “殿下,我们的守卫在马尔马拉海墙上观察到了大量敌军舰船从东南方向驶来,这些船只在海墙附近的海域游荡,似乎隨时都在寻找机会攻击城墙。 现在海墙的防御压力倍增,那边的守將向您请求一批增援。 我想,敌人的总攻应该很快就会到来。” “我们现在总共只有一万出头的兵力用於守卫漫长的狄奥多西墙,预备队的数量已经下跌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步,不能再分散兵力了。” 巴耶济得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君士坦丁堡的地形优势决定了在掌握制海权时这座城市几乎不可能陷落,然而一旦制海权丟失,守军的麻烦可就大了。 狄奥多西墙和金角湾海墙都是五公里多长,他用了一万多人的兵力来防守,尤嫌有些不够。 那马尔马拉海墙虽然防御更加坚固,但是架不住整面城墙长將近九公里,这样的距离他安排的那两千多实力最弱的部队很难做到全面防御。 如果不是此前十字军舰队並未从这个方向大举进攻,只怕海墙的防御早已出现缺口。 现在,情况则大不相同。 所有的十字军舰船纷纷从他们的临时驻扎地离港,劫掠小亚细亚海岸的行动被叫停了,所有服务於十字军的舰船,无论巨舰还是小舟,他们都被要求携带攻城梯,部署在金角湾及整个马尔马拉海,在任何可能的地段尝试登陆並攻击城墙。 即便在此前的尝试中,这种方案一度被证明难以奏效,拉斯洛依然选择退而求其次,用大量舰船的佯攻来將儘可能多的奥斯曼守军牵制在海墙上,这样他手下的军队进攻狄奥多西墙时受到的阻碍便能儘可能减少。 “从金角湾方向再调遣一千人前往马尔马拉海墙布防,我们的后方绝不能出现紕漏。“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贾法尔立即出发去执行这项决定。 他们早已將城內能够协助守城的男子全都编入了军队中,可是君士坦丁堡的人口本来就所剩无多,加上此前迁都导致大量原本迁入此地居住的人口又被带去了对岸的布尔萨,所以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后备力量。 靠著君士坦丁堡城內堪堪四万的人口规模,加上从奥斯曼各地召集来的吉哈德战士,能够在十万大军的海陆围攻之下坚持两个多月已经很不容易了。 眼下他们只能寄希望於十字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遭遇挫败,然后狼狈撤退,解除对君士坦丁堡的围困。 否则,这座城市的命运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 想到这里,巴耶济得的目光忍不住望向东方,他的父亲丧失了与罗马皇帝正面对抗的勇气,將他推出了扛住这一切,说起来还真是丟人啊。 不管怎么说,穆罕默德二世还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强化君士坦丁堡的防御,只可惜如今的奥斯曼帝国在衰落的同时还要面临多个方向的压力,处境实在是太过艰难。 巴耶济得能够理解他父亲的辛苦,但这並不妨碍他仇视他的父亲。 夜幕降临,这位年轻的皇子很快便收起了他心中纷乱的思绪。 他望向远处的十字军营地,那里插遍了火把,將营地照的宛如白昼。 城墙上的守军一度以为城外的围城营地发生了火灾,他们聚集起来打算观赏火灾的惨状,然而当他们真正意识到实际情况时,不少人都开始双腿打颤,心中感到绝望。 十字军的战士们並不是在彻夜狂欢,他们正在爭分夺秒地进行最后的攻城准备。 巴耶济得隨即下令,让士兵们在城墙上也点起火把,一些部队被组织起来修復白天被火炮摧毁的城墙,还有的守军被安排到城墙外布置更多障碍物並挖掘一条壕沟。 既然已经確认了十字军即將发起总攻,他当然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算君士坦丁堡註定要陷落,他也要让皇帝和十字军付出惨痛的代价。 十字军在这里遭受的损失越大,那么安纳托利亚那边遭受入侵的机率就越小。 奥斯曼帝国的虚实巴耶济得比谁都清楚,一旦君士坦丁堡陷落,可以守卫小亚细亚的就只剩他父亲手里的那支精锐的耶尼切里禁军和一些辅助部队了。 说到耶尼切里,巴耶济得的视线转向了驻扎在他指挥部附近的那支还未曾投入战斗的部队。 他的弟弟穆斯塔法在科尼亚战役后获得了一个名为“科尼亚苍狼”的耶尼切里战团,而他巴耶济得则在更早一些时候便得到了第二十四战团的追隨,这支战团如今被命名为“巴耶济得的左手”。 这支一千多人的精锐部队,就是他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他们不会被巴耶济得轻易使用。 在双方热火朝天的准备过程中,时间缓缓度过。 12日清晨,在经过两个小时、总计五轮的炮火准备后,沉重的號角开始飘荡在十字军的营地上空,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决战正式宣告开始。 amp;amp;gt; 第432章 焦灼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2章 焦灼 第432章 焦灼 过去数月的时间里,哪怕是十字军进攻最急迫的一天,拉斯洛所调动的兵力也未曾超过两万人。 这一方面是受到了战场宽度的限制,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更加科学地分配进攻任务,以使十字军在得到充分休整的同时,城內的守军则会被不断消耗体力。 不过这一次的进攻,几平所有能动的十字军战士,上至皇帝,下至劳工都参与其中。 大量辅兵作为第一批被推上战场的消耗品,没有人指望他们能突破守军的防御,这些辅助军队最大的作用就是消耗守军的兵力和体力。 在这个早已约定好的时机,君士坦丁堡外围的海面上正在上演一副千帆竞发的壮观景象。 那些时刻驻守在海峡边观察情况的奥斯曼人被庞大的舰队给嚇得不轻。 他们只能看到热那亚人那標誌性的红色十字纹章和洁白的船帆,以一些重量和体型惊人的卡拉克帆船为核心,眾多闻讯而来的小船环绕在周围组成庞大的海上战斗群。 这些船上满载著渴望大发横財的水手、志愿者甚至海盗,他们也想在君士坦丁堡的围攻战中分一杯羹。 在君士坦丁堡的东南面,马尔马拉海墙中段部分,多利亚正率领著十余艘热那亚主力战舰带著几十艘隨行的轻型战舰游弋在附近海域。 金角湾的进攻行动由奥地利人和葡萄牙人共同完成,他则被指派来与那不勒斯及其他海上势力一同攻击马尔马拉海墙。 这段漫长的城墙在多利亚看来四处都是破绽,八公里的长度奥斯曼人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用於防守。 在君士坦丁堡的东北角,两道海墙的交匯之处,那里是奥斯曼人防守的重心。 在另一面,临近狄奥多西墙的部分,也有不少守军在那里防备西面陆地上的威胁。 这样一来,漫长的中段海墙难免会显得有些空虚。 在经过快速侦察和判断过后,多利亚很快选定了一处进攻地点。 “发出信號,让所有舰船向陆地全速前进!敌人在这里的防守非常薄弱,在他们回过神来以前拿下城墙!” 多利亚急促地催促道,水手们立刻张满风帆,借著阴天的海风使战舰缓缓驶向海墙的方向。 周围的战舰见状又纷纷跟上,一些速度更快,动作更灵活的船只甚至早他们一步靠近了海岸。 马尔马拉海墙贴近海岸线修建,因此那些舰船还未靠近城墙就遭到了一顿远程打击,好在这並未造成什么伤亡。 船只靠岸,小船上的水手、战士们扛著早已准备好的攻城云梯向著近在咫尺的城墙摸去。 而另一边,靠岸的卡拉克大帆船上的勇士们將沉重的厚实木板给尽力搭在了城墙边缘,在桅杆与城墙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樑。 隨后,多利亚拔出宝剑,发出一声战吼,便领著手下的將士们向著城墙上正在进行零星抵抗的守军衝去。 敌人的增援很快就会赶来,在那之前他们必须要拿下这段城墙,占住这个立足点,接下来的战斗將会轻鬆很多。 隨著十字军士兵们涌上城墙,遭遇突袭的奥斯曼人很快便不敌,败退下海墙,於此同时越来越多的舰船开始从这附近靠岸,大量战士通过各种方式爬上城墙,並与隨后赶来增援的奥斯曼守军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amp;lt;divamp;gt; 差不多的景象也发生在金角湾海墙,在经过长期的炮轰之后,海墙多处已经出现了难以弥补的破损。 在这样的有利情况下,停留在加拉塔的义大利军和皇帝派去的援军乘坐著十字军舰队的船只开始在此前选定的地点登陆。 与初期抵抗微弱的马尔马拉海墙不同,巴耶济得在此部署了数量较大的军队,因此十字军刚一上岸便遭到了极为顽强的抵抗。 十字军的舰船开始在海岸附近通过火炮等各式被安放在舰船上的攻城武器对城头进行火力压制,希望能减少强攻部队的伤亡。 海岸至城墙边几十米的距离看似不怎么远,实则充满了危险。 奥斯曼守军在海墙之下布置了大量的障碍物,並且还有数量不少的弓箭手和火枪手在城墙上守卫,他们居高临下地对飞速冲向城墙的十字军进行猛烈的射击。 箭矢、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射向占满了十字军登陆部队的海滩,无情地收割攻城者的性命。 不过,这並未能阻断攻城部队的热情,越来越多的水手、土兵前赴后继冲向看起来防守最为薄弱的单层海墙。 在金角湾海墙与布雷契耐城墙的交界之处,北岸十字军的主力部队在此登陆。 义大利十字军的统帅威廉身先士卒跃下搭载著几十名士兵的桨帆船,他穿著一身显眼的盔甲,大声叫喊、鼓舞著士兵们向城墙攀登。 带著对异教徒的仇恨和对財富、荣誉及地位的渴望,来自天南海北的士兵们对城墙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衝击。 就在数百米外的另一面,布雷契耐城墙与狄奥多西墙连接的方向,保罗·基尼齐指挥著匈牙利大军向著已经出现缺口的城墙发起了新一波衝击。 亲自率军守卫北段城墙的贾法尔帕夏刚刚指挥手下的部队击退了第一波辅兵猛烈的突击,正打算指挥手下弄些材料来修復一下被火炮击垮的城墙,城外响起的另一轮號角声突然打断了他。 只见又有一大波匈牙利人正向著屹立於山坡之上的布雷契耐城墙发起衝击。 隨著这波部队接近,贾法尔看清了他们的旗帜,那是匈牙利王国精锐的布达军团,在过去数月的交手中给贾法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这支部队的数千人为核心,再搭配上大量疯狂的辅兵,又一波攻势很快到来。 在那个据说是第四次十字军和奥斯曼大军突破守军防线的著名缺口处,匈牙利將领巴托里亲自来到一线,领著手下最精锐的部队与奥斯曼人在缺口处进行反覆爭夺。 这里是战况最激烈的区域,在东罗马帝国的古皇宫之外,基督徒和穆斯林的主力都集中於此,为这座城市最终的命运做著最后的角逐。 巴托里一锤放倒了拿著短矛试图从背后偷袭自己的突厥人,看到他的脑袋像瓜果一样碎裂,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战斗热情的咆哮。 周围的亲兵们受到这一幕的激励,也纷纷进发出更大的激情,不断向著第三道城墙之內衝去。 他们已经可以看到一点儿布雷契耐宫的尖顶,这令他们更加兴奋。 这些来自匈牙利的职业士兵,还有跟在他们身旁的辅兵们,他们想像著那座古老的王宫中存在著大量的財宝以供他们掠夺。 这些想像中的虚妄的財宝似乎唤起了他们马扎尔血脉中那股游牧民族对城市財富的原始渴望。 amp;lt;divamp;gt; 就如同当初拼命试图攻破君士坦丁堡的突厥人一样,他们也被这枚“红苹果”光鲜亮丽的外表给矇骗了。 在很大程度上,他们想像中的富得流油的城市其实並不存在。 它的內部早已经腐烂,皇帝所描述的那座无比富庶的君士坦丁堡早在两个半世纪以前就被曾经的十字军洗劫一空。 它的神话般的財富、各种稀世珍宝都在1204年的那场浩劫中遗失,一部分归属诺曼骑士们,另一部分则为威尼斯人所占有。 在经歷过奥斯曼人的又一轮搜刮和洗劫后,君士坦丁堡变得更加一贫如洗,它最宝贵的財富便是城內的民眾,这其中基督徒与后来迁居至此的穆斯林各占一半,还有许多人或主动或被动地被转移到了小亚细亚以躲避这场围攻的到来。 只不过这些情况並不为正在对城墙发起一轮接一轮猛攻的十字军士兵们所知晓。 他们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突破奥斯曼人这该死的防线,將他们杀光,然后衝进城內去享受胜利者应有的荣光和奖赏。 隨著巴托里和他的部下来到布雷契耐的第四道,也是最后一道城墙之前,他们看到了一些装扮奇特的奥斯曼士兵。 他们戴著类似伊斯兰托钵僧常戴的帽子,有些士兵的帽檐前部还別著小木勺,这些人身上穿著羊毛织成的厚实衣物,配上遮挡部分身体的甲冑,看上去极具波斯特色。 那些对奥斯曼军制有些了解的老兵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些人耶尼切里禁军战团。 就在城外的匈牙利人准备搭起云梯进攻最后的阻碍时,城墙上的耶尼切里们拿起了手中的火枪和弓弩,他们精准地点杀著靠近城墙的匈牙利士兵,不断有人被击中倒地,一些人还能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大多数人都被一击毙命。 哪怕心中很清楚他们攻破第四道城墙的机会已经不大了,巴托里还是决定硬著头皮顶上去。 毕竞他们都已经来到了大名鼎鼎的紫衣贵族宫脚下,怎么能因为有强敌阻拦就轻易放弃呢? 在布雷契耐爆发血战的同时,圣罗曼努斯城门附近的中段城墙也在上演著激烈的决战c “以上帝之名,杀光这些异教徒,夺回属於我们的荣耀!” 在被填平的护城河边,拉斯洛穿著米兰的大师打造的精製板甲,在护卫的簇拥下挥舞著手中的长剑,向不断从他身边越过奔向城墙缺口的士兵们呼喊著,鼓舞他们奋勇作战。 象徵著皇帝威严的双头鹰大旗,还有一系列各式各样的旗帜,就在离城墙不过百米的位置屹立著,令每一个看到这些旗帜,看到亲临一线的皇帝本人的十字军战士都感到热血沸腾。 外墙之上四处都已经战作一团,一些士兵从云梯攀上不过数米高的城墙,隨后与守军展开搏杀,另一些士兵则从被火炮轰开的缺口攀登,试图涌入外墙之內,奥斯曼人自然是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十字军突破他们的防御。 “陛下,这里太危险了,回到大营中去吧。” 跟隨在皇帝身旁的红衣主教和医院骑士团大团长都心有余悸地劝说皇帝,刚刚有几枚从內墙射来的炮弹砸在他们附近,要是弹道再偏一点儿,没准他们这些人此时全都要躺地上了。 “让我跟我的士兵们站在一起,直到取得最终的胜利。” 按照以往的习惯,拉斯洛这时候应该从善如流,不过这回他摇头拒绝了让他撤到安全区域的请求。 amp;lt;divamp;gt; 他手下最精锐的两支军队奥匈军和波西米亚军都已经投入到战斗之中,就连那些被安排作为后勤人员的劳工都被分发了武器和一些简单的防具,並被带上了战场。 与其待在一座空荡荡的营地中,他更愿意亲自来到一线督战。 奥斯曼人显然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因此从刚才开始就不停用远程武器往他这里招呼。 不过,外墙此时已经沦为白刀战的场所,內墙上的奥斯曼射手由於距离遥远很难对他和身边的人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这让他的胆子慢慢大了起来。 眼见劝不动皇帝,隨行者们只能无奈地选择继续追隨在皇帝身边,而护卫们则举著坚固的盾牌尽力保护皇帝的安全。 外墙之上,惨烈的廝杀不断持续,几名大剑士在战友的掩护下艰难地衝进了圣罗曼努斯门上方的塔楼中。 他们挥动手中的长剑,格开周围不断向他们刺来的短矛和利刃,寻找敌人因疲惫而露出破绽的时机,一剑便能终结一名甚至几名敌人的性命。 鲜血將他们的鎧甲浸透,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剑术大师们浑然不觉,掩护著他们中扛著旗帜的队友向塔楼顶部杀去。 隨著新月旗被人拔下,並被隨意地拋下城楼,一面半边是奥地利红白条纹,另外半边是匈牙利阿尔帕德红绿条纹的战旗被插上了外墙的塔楼顶端。 內墙的守军立刻打开侧门,从门內出击试图夺回被十字军攻陷的塔楼,然而他们很快就遭遇了更多十字军战士的阻拦,在他们夺回塔楼之前,又有另外三座塔楼也被插上了皇帝的旗帜。 这立刻使得陷入苦战中的十字军士气大盛,並在长达数个小时的廝杀中逐渐占据了上风。 amp;amp;gt; 第433章 拆东墙补西墙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3章 拆东墙补西墙 第433章 拆东墙补西墙 被形容为“如繁星般浩瀚”的十字军部队在总计三波的攻势中表现得非常勇猛,他们懂得抓住一切机会、想尽一切办法拿下奥斯曼人防守中出现的每一个漏洞。 儘管他们並没有像当初奥斯曼人那样的好运,能够找到一个未上锁的小门,但是在付出了不小的伤亡后,外墙中段的大部分塔楼都落入十字军的掌控之中,奥斯曼人在这一段不得不退守高耸、坚固的內墙。 不过情况目前还有些复杂。 拉斯洛本欲登上外城的城墙以继续鼓舞十字军的战士们向更加坚挺的內墙发起衝击,但隨后从南面传来的消息让他的心情很快变得沉重。 “南段城墙的进攻失败了?” 拉斯洛抬头看了一眼天边,如今已是傍晚时分,按理来讲现在应该要鸣金收兵了。 “是的,陛下,各支部队都在攻城战中承受了不小的损失,费尔南多国王陛下只能下令暂时重整军队。” 来自南段城墙的使者有些惭愧地向皇帝匯报了这个情况。 南段的军队可以分为三部分,主力为帝国联军,另有那不勒斯王国数千军队及一些巴尔干属国军队作为辅助。 他们所承担的並不是什么很沉重的使命,仅仅是牵制住南段城墙的敌军,连这个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完成,这让拉斯洛有些气恼。 “我不要你们的伤亡数字,我要的是君士坦丁堡!你们擅自撤退就是在出卖战友,如果你们还有一些战士的荣誉感,那就返回战场,继续进攻城墙。” 都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刻,居然还有人想著当怯战蜥蜴保存实力,拉斯洛是不可能给他们好脸色看的。 正在面对奥斯曼守军主力,压力巨大的匈牙利军队都还在继续对最后一道防线不断发起衝击,南段只不过需要牵制一部分奥斯曼守军,却老是首先败下阵来。 “这...”使者看了一眼已经渐渐变得昏暗的天空,正打算再求情,却对上皇帝那愤怒的眼神,立刻一缩脖子答道,“我会將您的旨意一字不差地传达到位,请放心,陛下。” 说完他也不再耽搁,立刻骑上骏马向著南边奔去。 被猪队友坑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拉斯洛早已习惯,也跟从前一样感到愤慨。 眼下进攻內墙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南段城墙的敌人正从侧面不断骚扰,试图夺回丟失的中段城墙,同时內墙上的守军也在不断向外墙倾泻火力。 要不是天色暗沉视野不佳,只怕外墙上停留的十字军都逃不过被点杀的结局。 君士坦丁堡的內外墙之间相距不过二十米左右,外墙低矮,不过五米左右的高度,与高耸的內墙十几米的高度对比鲜明。 有句话叫“高打低,打**”,用在这里也是相当贴切。 城外的台地与外墙之间的高度差甚至还比不上外城墙与內城墙之间的高度差,加上內城遭受的攻击比外城少得多,因此城墙防御相对较为完整,现在则成了摆在十字军战士跟前最大的阻碍。 这样的情况令拉斯洛头疼不已。 攻城拔寨需要人的牺牲。 对攻城的热情和期待,以及用横遭践踏的尸体填满沟壑的意志力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amp;lt;divamp;gt; 意想不到的挫折能够很快导致士气消沉,一旦大军的士气受损,轻则遭遇短暂的失败,重则溃不成军,使过去数月的努力化为乌有。 眼下友军的糟糕表现就是足以影响士气的一大挫折,恐怕已经有一部分战士回过味来,发现他们遭到了友军的“背叛”。 “陛下,天色已经很晚了,战士们都很疲惫,我们应该停止进攻,暂时休整一番。” 在拉斯洛身边担任作战参谋的乔瓦尼大团长有些担忧地望著不远处的外墙。 占据城墙的十字军已经停止了对內墙的进攻,他们现在要面临来自南面和正面的双重压力,奥斯曼人正在极力试图夺回丟失的城墙。 眼下对他们而言是个绝佳的机会,巴耶济得绝不允许十字军占据著外墙的塔楼和城门度过这个夜晚,否则明天他们將在內墙面临更加猛烈的进攻。 作为两军主帅进行对垒的主战场,圣罗曼努斯门的战斗却並非是整场攻城战的焦点。 在北部的布雷契耐城墙,十字军中实力最为雄厚的匈牙利军队正在对这里发起猛攻,而巴耶济得也將所有的预备部队,包括他的半个耶尼切里军团压了上去,只为守住这最后的屏障。 几百年前的十字军就是从那里杀入了君士坦丁堡,十几年前他的父亲穆罕默德二世手下的大军也是从那里攻破了城防。 明明建立在陡峭的山坡上,明明有著惊人的四重城墙,可是谁都知道那里是最容易陷落的地方。 因此,即便外墙已经沦陷,巴耶济得的注意力也多半放在北段城墙的攻防作战中。 至於发生在內外墙之间的城台上发生的激烈交战其实很难决定整场战斗的走向。 拉斯洛则更加专注於眼下的战场,他对自己选定的匈牙利军队主帅保罗有足够的信任,因此从未跨级直接干预指挥,將破城的重任完全交给了保罗和匈牙利十字军。 保罗也確实没让他失望,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有传令兵来报,称布雷契耐城墙已经被攻破三重,只剩下皇宫外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城墙。 不过直到现在都没有传来第四道城墙被攻破的消息,大概这个过程中匈牙利人正在遭受巨大的阻碍。 拉斯洛不关心这些,他只希望自己手下的军队能够在正面打开突破口。 “敌人不会给我们休整的机会,我们也不能给他们休整的机会,一旦放弃外墙,今天的努力將会全部白费。” 拉斯洛咬牙想了想,决定拼一把。 除了被派出去增援北面战场的近卫军团,他手下还有一万两千余人的常备军队,和数量接近三万人的徵召辅兵、劳工。 经过这段时间的损耗,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常备军队折损了近两千人,辅兵和劳工相对而言死伤更为惨重,虽然没有详细的统计,但是伤亡肯定在五千人往上。 在今天早些时候的前两波战斗中,辅兵几乎完全以一种被拋弃的状態在战斗,儘可能消耗了敌军的箭矢、体力和部分兵力后,由第三波上阵的精锐部队接管了战场,成功攻破了外墙的防御。 现在拉斯洛手里还剩下一些撤回来休整的辅兵部队,以及作为预备部队的一个军团两千七百多人,再加上医院骑士团的百余名步战骑士和五百多名军士,总兵力仍然有近一万人。 “点起把,带上云梯,我们进城!” amp;lt;divamp;gt; 拉斯洛经过短暂的犹豫以后,做出了令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无论是侍从,还是隨行的几位重要人物都开始劝说皇帝保持冷静。 不过拉斯洛已经管不了这些了,距离破城就差临门一脚,让他在这种时候放弃,那他当初就不该到这儿来。 很快,接到命令后的十字军从最近的围城营地中倾巢而出,无数火把匯聚起来,在城內的人看起来就像是繁星点缀在大地之上。 直到他们发现这些“星光”逐渐靠近,並日不断从缺口和大开的外城门处涌入两道城墙之间的台地,守军这才意识到十字军的第四波攻势居然在太阳即將落山的时刻发起了。 经过一天的艰难战斗,大量的奥斯曼守军已经感到筋疲力竭。 对於巴耶济得皇子给出的夺回外城墙的任务,他们也只能强撑著身子继续战斗下去。 好在对面的敌人也在先前残酷的战斗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现在两边谁都不好过。 只可惜,更多生力军的涌入很快便打破了这脆弱的僵持,在短暂的交战后,尝试攻打外城墙的奥斯曼人被逼回城內。 与此同时,南段的十字军在遭受过皇帝的痛斥后也算是再次提起斗志,向著城墙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火把將整个外墙照的灯火透亮,內城墙的奥斯曼人为了防备偷袭也点起了火把,趁著夜色未深,双方展开了又一轮较量。 拉斯洛直接登上外墙,命人挥动他的皇旗,不断激发著周遭士兵的战斗热情和勇气。 不断有流矢从他身边划过,直到拉斯洛实在架不住左右的坚持,这才走入了最近的塔楼以躲避奥斯曼人的狙击,而他的旗手则留在城墙上,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鼓舞著攻城大军的士气。 周遭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还有火药点著后发出的爆燃,各种吵闹的声音使得夜晚不再寂静。 拉斯洛透过塔楼的射击口观察著战况,战士们在城墙各处架起云梯,不断尝试向上攀爬。 其他那些攻城武器因为无法越过外墙而失去了作用,反而是云梯成了最有效的工具。 不过使用云梯攻城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城墙上不断有石头,或者其他重物迎头砸在即將攀上城墙的战士头上,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从高处跌落,失去性命。 城墙上的火力非常凶猛,各种箭矢不断向著城墙下射来。 由於城台本身只有二十米的狭窄空间,瞄准什么的反而不太需要,射就行了。 拉斯洛手下的射手们则站在外墙上,或是外墙的塔楼中,仰头向上方的城墙射击。 虽然是低打高,但是间距不过数十米,想要造成杀伤並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就在圣罗曼努斯门附近廝杀激烈之际,君士坦丁堡的北面忽然变得火热起来。 这个火热是字面意义上的,奥斯曼人在金角湾海墙的驻军大营由於一些意外被点燃了,隨后火势蔓延到了整个营地,直接导致守卫海墙的奥斯曼军队阵脚大乱,一部分军队撤入城內。 而在早些时候已经夺取了普拉蒂纳门的十字军在击退了奥斯曼人的许多次反扑后,终於迎来了大批援军。 奥地利和葡萄牙舰队將停留在北岸的陆军部队,包括米兰的军队和奥地利近卫军全部运送到这座城门附近的海岸上。 amp;lt;divamp;gt; 剩下的部队被安排去进攻西北方向的布雷契耐海墙,由於那里是奥斯曼人的防御重心,他们不出意外地遭遇了失败,狼狈地跨过浮桥逃回了北岸。 不过他们也成功误导了奥斯曼人,使得他们误以为布雷契耐是十字军进攻的重点,实则十字军的统帅们將目標放在了金角湾海墙中段的普拉蒂纳门附近。 隨著真正的主力军队涌入城门,不到半个小时便有二十五座塔楼和另外三座城门落入十字军手中,奥斯曼人设置在附近的、兵力空虚的海防大营也被突破並遭到焚毁。 隨著海墙的失陷,狄奥多西墙的守军不得不面临后路被断的风险,甚至这些攻破海墙的十字军可以直接不管外墙的守军,向君士坦丁堡的核心市区发起突击。 毕竟,普拉蒂纳门到狄奥多西墙的距离比到君士坦丁堡核心区域即拜占庭城墙所保护的市区的距离一还要遥远,而且通往市区的道路几乎不会受到什么阻碍。 无论攻破海墙的十字军做何选择,对奥斯曼守军而言都是极大的威胁。 正在圣罗曼努斯门亲自率军拼杀的巴耶济得收到消息时几乎立刻眼前一黑。 他放下手中的弓,在短暂纠结过后,下令將自己手中剩下的亲兵全部派出去,会合城內重新集结的海墙守军,还有一部分守卫布雷契耐城墙的军队,尝试夺回丟失的海墙。 现在巴耶济得是真有点没招了,他手下的部队完全不够用,只能不停地拆东墙补西墙,试图填补不断出现在各处的缺口,可是最后的结果他已经完全可以预料到了。 他想到了当初他的老师扎甘帕夏向他描述上一次君士坦丁堡围城战时的景象,当时指挥海军从金角湾攻城的扎甘还以为他会遇到激烈的抵抗,可实际上只有两艘威尼斯战舰上的几十名水手负责守卫金角湾海墙最大的城门。 在经过短暂的抵抗后,他们与奥斯曼海军达成妥协,成功回到船上返回了克里特岛,而金角湾海墙上的所有的城门完全向奥斯曼海军敞开一手下仅有七千多人的东罗马皇帝连狄奥多西墙都铺不满,因此根本没有在海墙设防。 现在轮到巴耶济得对此感到绝望了,就算他手下有两万人,想在马尔马拉海墙,金角湾海墙和狄奥多西城墙这三面总计长达十九公里的城墙上做到完全的防守实在是太过困难。 不过这时候他也顾不得感嘆当初东罗马人的顽强了,因为接下来他搞不好就要步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后尘了。 巴耶济得轻嘆一声,从箭袋中抽出一支利箭,一箭射出轻鬆终结了城墙下方一名十字军战士的性命。 夜幕降临,廝杀继续。 第434章 城破之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4章 城破之日 第434章 城破之日 十二月的夜晚气温低的嚇人,四周漆黑一片,即便点燃火把也很难看清几米以外的东西。 弓手们拉不开弦,火绳枪引线熄灭,步兵们被冻得发抖,险些连手中的武器都无法握紧。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十字军占据外墙,奥斯曼守军死守內墙,双方相隔仅仅二十多米,即便是想要停下来休整也没有可能,战斗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深夜。 在此期间,奥斯曼守军的士气也在不断跌落,他们无法確定有多少敌人从海墙那边涌入城內切断了他们的后路,北面的布雷契耐宫方向已经停止了战斗,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们也许还得感谢眼前的十字军让他们时刻处在战斗状態,这极大程度上抑制了流言的传播,但是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十字军从金角湾攻破了城墙。 一想到他们的后路说不定已经被攻入城內的十字军阻断,就有人忍不住想要转身逃离。 但是眼前的十字军不断架设云梯,试图攀上內墙,带来的威胁显然要更大一些。 城墙上的奥斯曼守军拼命抵抗,城下的十字军则是目標明確。 他们反正已经无法摸清楚城墙上的情况了,於是便开始到处尝试攀上城墙,这样的举动在黑夜里还挺危险的。 指挥系统已经完全失去了其应有的作用,那些基层的军官、老兵们则成了执行战术目標的核心动力。 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所有十字军战士都有著强烈的进攻欲望和决心,不仅因为他们相信城破以后可以获得丰厚的回报,更因为此前他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如果在这里停止进攻,他们將不得不放弃已经到手的外墙,整整一天的努力和牺牲將会前功尽弃。 眼下胜利即將到手,无论是换做谁来都不愿轻易放弃。 血战一天的疲惫感已经被麻木的感觉所取代,士兵们在身边人的带动下不断地从梯子向上攀爬,已经有不少十字军战士趁著守军疏忽的空档登上城墙,为后面的战友守住宝贵的登城点。 夜色渐深,城墙上的喊杀声却不绝於耳,在漆黑一片的世界中,仍能看到许多一手举著火把,一手挥动武器的战士的身姿。 有的时候,就连敌我之间的辨別都变得相当困难。 拉斯洛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没有给十字军的战士们製作一个统一的標识了,红十字纹章的白色罩袍也好,甚至简单的一块绑在胳膊上的白布条也好,这些办法都可行,只不过现在说这些什么用也没有。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不知是哪个机灵鬼下达的命令,一支奥斯曼守军竟然从一道小门溜出,並迅速向外墙发起突袭,尝试夺回外墙的一道城门,並从背后夹击十字军。 起初,突袭確实起到了一些效果,他们几乎要夺回圣罗曼努斯城门外正对的外墙大门了,然而隨后赶到的、负责承担警卫任务的十字军部队很快便打退了他们的进攻。 十字军战士们死死咬住这些向城內溃退的奥斯曼人,並且一鼓作气衝进了內墙。 双方在门口爆发了激烈的廝杀,人数占据优势的十字军最终夺取了这座小门的控制权。 隨后又有更多的十字军战士被招呼到这座城门,並从这里涌入城內,而奥斯曼人对此毫无察觉。 不仅是奥斯曼人,就连强撑著倦意时刻关注战局的拉斯洛本人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也没有注意到情况的变化。 amp;lt;divamp;gt; 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担心自己会不会將手下的部队全部砸在这里。 如果真的付出这样的代价能拿下君士坦丁堡,那也不算太亏,但最怕的就是即便牺牲如此之大,还是不能拿下这座坚固的城市。 哪怕拉斯洛很清楚瞻前顾后没有任何意义,可是眼前的黑暗令他感到迷茫,甚至让他的大脑有那么几刻感到空荡荡的。 从塔楼的射击口,拉斯洛几乎什么也看不清,除了对面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当然还有不绝於耳的嘶吼、哀豪和咆哮。 他决定不再看了,转而开始在狭窄的空间內来回踱步,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身旁红衣主教此时正浑身战慄,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弗朗切斯科枢机主教的声音很轻,以至於拉斯洛也听不清他到底在念叨什么,大概是《圣经》中的內容吧。 “弗朗切斯科,你在害怕吗?” 拉斯洛嗤笑一声,隨口问道。 “我只是感到振奋,尊贵的皇帝陛下,没想到我能够享受此等尊荣,与您一同见证这个歷史性的时刻。” 红衣主教的语气中难掩激动,显然他对於十字军的力量十分信任,这份信任甚至可能超过了拉斯洛。 “歷史性的时刻......確实如此,”拉斯洛轻轻点头,“只要拿下君士坦丁堡,异教徒的势力就將被彻底从大陆驱除,我也就不算是辜负了使命。” 奥斯曼人是凶悍且顽强的敌人,他们的领袖穆罕默德二世则有著超乎常人的雄心建立一个世界帝国,既是世俗的,也是宗教的。 他在很早以前就宣称世界上只能有一个帝国,一种信仰和一位君主。 很遗憾,这个帝国不会是奥斯曼帝国,这种信仰也不会是伊斯兰教,因为拉斯洛与他具有几乎相同的理想。 只不过,拉斯洛的视野要比穆罕默德开阔的多,他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在欧洲之外还有许多未曾开闢的土地。 因此,他想要实现的世界帝国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帝国,而不仅限於地中海和罗马。 不过他现在还顶著罗马皇帝的名头呢,如果能够重现罗马往日的光辉,那也是相当好的。 这一切,就从光復君士坦丁堡开始好了。 “我相信您和十字军是受到主保佑的,一定能够取得最终的胜利。在那之前,请容许我为您和英勇的战士们祈祷。“ 弗朗切斯科说完又恢復了此前的状態。 在过去六十年的岁月中,这位主教也曾经歷过战爭岁月,他的母邦热那亚是个多灾多难的国度,经常遭到外国君主的凯覦。 但是他经歷过的战爭中没有哪一场像这一次圣战那样惊心动魄,规模宏大。 这甚至让这位地位尊崇的枢机主教萌生了写一部编年史的想法。 如果他的朋友杜卡斯还活著的话,弗朗切斯科主教倒是更寧愿委託那位专业的编年史学家来写一导致东罗马帝国灭亡的那场征服被杜卡斯描述的非常好,虽然他没有亲身经歷那场战爭,但他描述的很多细节都令人不得不信服。 可惜,在几年前某座热那亚据点被奥斯曼人攻陷后,杜卡斯与城內的守军一起遭受了可怕的命运。 amp;lt;divamp;gt; 奥斯曼人承诺不將投降者斩首,所以在守军投降后奥斯曼人將这些可怜的傢伙给腰斩了,也可以说是信守承诺吧。 好在杜卡斯那部戛然而止的遗作被威尼斯人找到並发表了,人们也因此了解到东罗马帝国毁灭时的具体情况。 弗朗切斯科想要仿照他的写法再来一部编年史,用以记载光復君士坦丁堡的这场战役,並且记录奥斯曼帝国的衰落。 曾经被人们视作残酷对手的“土耳其人”,在此战之后恐怕將不会再有威胁基督教世界的机会。 从这一点上来说,所有人都应该感谢皇帝。 “奥斯曼的抵抗依然很顽强啊,那道圣罗曼努斯城......被打开了?” 拉斯洛目瞪口呆地看著不远处的大门嘎吱作响,隨后在城门外一眾十字军战士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隨著领头的骑士一声大吼,大量十字军从城门处穿过了防御坚固的內墙。 他们十分凶猛,將所有阻挡在眼前的敌人全部斩杀。 等到正在率领亲兵抵御十字军攻城的巴耶济得皇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圣罗曼努斯门和第五军用门都已经被强行打开,现在甚至有一部分十字军正在试图打开查瑞休斯之门,並且袭击那里的奥斯曼守军大本营。 又是一把大火,伴隨著不远处的城市內部发生的战斗所製造出的动静,已经极度疲惫的奥斯曼守军彻底崩溃,陷入混乱之中。 许多人趁著夜色逃离了城墙,他们穿过道路向著城內奔去,请求沿途的村镇、修道院或是清真寺向他们提供庇护,但是大多数都遭到了拒绝。 他们只能继续向城市最深处跑去,越过君士坦丁城墙,再越过拜占庭城墙,回到那座未曾被战火笼罩的“繁华都市”之中。 那些不明所以,仍留在城墙周围的守军则遭到了残酷的打击十几分钟內便有数千人涌入了內墙,他们爬上城楼,在城墙,在塔楼与守军展开惨烈的廝杀。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不断有人惨死在刀剑之下,唯有天边一轮弯月映照著燃烧著的君士坦丁堡城。 在一片混乱之中,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各个部分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协调的可能,所有人都关注於眼前的敌人,据点,在结束一场战斗后稍作喘息,然后立刻投入到下一场战斗中。 由於不清楚己方到底损失了多少战友,而只看到城门和塔楼被一座接一座地攻取,十字军战士们的士气甚至比傍晚时分更加高昂,他们坚信胜利近在眼前,事实也確实如此。 谁都没有想到,原本以为会被首先攻破的布雷契耐城墙反而是坚持的最久的,儘管十字军在这里投入了近五万兵力,但狄奥多西墙上的奥斯曼守军也將超过一半的兵员压在了这里,最终形成了僵持局面。 而城墙的其他部分却由於兵力不足导致守备出现缺漏,现在中段城墙已经接近完全沦陷。 等到次日的朝阳升起之时,拉斯洛一抬头便看到了附近的十几座塔楼顶端插满了双头鹰旗帜。 虽然全都是神圣罗马帝国的黄底黑色双头鹰,但是插在这里不得不说还是非常应景的。 就在圣罗曼努斯门以南不远处,有一座永久封闭的第二军事门,当年的东罗马皇帝因为听到了一则预言,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红鬍子】腓特烈一世將从那扇门进入君士坦丁堡,因此下令將门封住。 amp;lt;divamp;gt; 后来城门解封,在奥斯曼帝国攻城时又再次被永久封闭,直到现在也没有重新开启。 拉斯洛打算在一切尘埃落定以后命人將那扇门打开,他要从那里进入君士坦丁堡,然后再给城改个名字,就叫帝国门好了。 正当拉斯洛仍在畅想之时,身上沾染著灰尘和血跡的医院骑士团大团长乔瓦尼匆忙赶到了皇帝身旁。 “陛下,內墙上的奥斯曼守军已经溃散,他们现在正向城內撤退,北段城墙还有数千敌军,他们似乎也打算撤入城內,不过匈牙利军队已经对布雷契耐城墙展开了新一轮进攻,敌人现在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之中。” “嗯,战士们的情况如何?”拉斯洛问道。 “大部分战士现在都非常疲惫,他们已经无力追击敌军,不过仍有一部分未参加夜战的战士保存了充足的战力。”乔瓦尼带著几十名医院骑士在塔楼外面守了一夜,跟皇帝的护卫们一起击退了奥斯曼守军的突袭,现在也感到疲惫不堪。 不过,他仍然忠实地履行著自己的职责,充当参谋,协助皇帝指挥大军。 他希望自己已经向皇帝展示了足够的诚意,这样將来为医院骑士团爭取利益时也好说话一些。 “將还能继续作战的勇士们组织起来,前往北段城墙帮助匈牙利军队攻破布雷契耐的城墙,占领布雷契耐宫。剩下的部队就地休整,隨后向城內挺进。”拉斯洛下令道。 “是,皇帝陛下。” 十字军这边开始行动,奥斯曼守军那边也没有坐以待毙。 在確认金角湾海墙的反攻行动失败以后,巴耶济得立刻派人前往布雷契耐宫將贾法尔汗和他手下的部队召回。 狄奥多西墙已经失守,再继续守著城墙无异於自杀。 在清点了手下的兵力之后,巴耶济得发现身边只剩下寥寥数百人,於是便带著他们直奔东方而去。 在那里有君士坦丁堡的主城区,由古老的拜占庭城墙保护。 他现在还能取得联繫的只有正在海墙方向组织防御的部队和仍在布雷契耐宫之外坚守的部队,这两支部队虽然还保留著不错的实力,然而面对十字军的大军压境,巴耶济得对他们的命运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 第435章 出卖灵魂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5章 出卖灵魂 第435章 出卖灵魂 一道防线的崩溃隨时可能激起巨大的余波,这一次的君士坦丁堡也不例外。 在十字军攻入城內后,那些仍然留在城墙附近的奥斯曼守军们可就遭了殃。 他们原本是打算追隨巴耶济得皇子的脚步向著城市撤退,然而经过多天血战,承受巨大损失的十字军根本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被攻城方死死咬住的奥斯曼守军很快就被数量远超自身的十字军部队围追堵截,並最终陷入绝境。 狄奥多西墙內侧,拉斯洛正亲自率领部队沿著大道向君士坦丁堡城內前进。 在此期间,各个方向均有捷报传来。 南段的黄金城门陷落,北段的布雷契耐宫也被匈牙利大军所攻占,在君士坦丁堡的西北角坚守许久的奥斯曼守军被来自城外和从海墙突破的军队合围,大几千人最终只有一少部分跑掉,剩下的要么战死,要么投降沦为俘虏。 穆斯林俘虏现阶段对拉斯洛而言还是挺有价值的,因此他才命令十字军各部接受奥斯曼溃兵的投降。 只不过,这些俘虏在被擒获后的日子多半不会好过。 过去几个月的战爭已经让双方都打出了火气,这些怒火是需要发泄的,发泄愤怒的一种办法是在战场上杀敌,另外一种就是將火气撒在这些俘虏身上。 甚至私下里处决投降者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拉斯洛对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能够理解手下的这些战士们对奥斯曼人的仇恨,就连他心中也对奥斯曼人饱含怨念。 不过,他终究是留有一些理智的,因此並未下令將所有俘虏全部处决。 这些穆斯林都是宝贵的劳动力,无论是运回匈牙利作为补偿分配给贵族,还是作为战利品的一部分分配给这场战爭的参与者,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奥斯曼守军的溃败早在十字军攻破內墙之际拉斯洛便已经有了预料,不过现在又有一个新的问题正困扰著他。 “陛下,前方的村庄派出一位长老与我军先头部队交涉,他们声称愿意向您归顺並表示臣服,希望可以免於遭受劫掠。” 从大军前方飞奔而回的信使向拉斯洛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自狄奥多西墙被攻破后,拉斯洛便率领手下的部队开始沿著城中的主要街道不断推进。 他虽然在此前以允许劫掠三日的方式鼓舞了一波大军的士气,但是真要让他接手一座完全沦为废墟的君士坦丁堡,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因此,他便带著自己的亲信部队先行一步,打算抢先占据一些重要的地点並施加保护,以免整座君士坦丁堡被隨后涌入其中的十字军给毁坏得面目全非。 而在越过狄奥多西墙后,十字军的战士们这才意识到这些年以来他们所听闻的,关於君士坦丁堡彻底衰败的传闻竞然是真的。 在狄奥多西墙后並没有他们想像中繁荣的城市,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年久失修的街道,一座座被坚固的围墙所保护的村镇,还有村镇之间分布的大片田野。 如果不是身后那面高耸坚固的城墙阻挡了他们数月之久,十字军的士兵们恐怕怎么也不会相信他们其实已经身处君士坦丁堡之內了。 出现这种景象的原因恐怕还得追溯到1204年的那次十字军,自从十字军攻破君士坦丁堡后,这座城市连带著东罗马帝国从此都一蹶不振,残破失修是大多数旅客对君士坦丁堡的第一印象。 虽说君士坦丁堡的去城市化使得靠近狄奥多西墙的大片地区从城市退化为了农村,不过这里反而聚集了君士坦丁堡內的相当一部分人口。 他们在东罗马帝国毁灭之际毫不犹豫地选择向苏丹俯首称臣,因此得以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財產和信仰。 现在,奥斯曼人又將被远道而来的十字军赶走,这些村庄中的显要人物们为了自己的財富和地位不受到影响,很快又向拉斯洛皇帝宣示了他们的忠诚。 “唔,我知道那些村庄中生活的多半都是东正教徒,他们与我们虽然在信仰上存在一些细微的分歧,但总归是信仰上帝的群体。 將他们列为劫掠的对象有违圣战的初衷,如果他们是真心想要降伏的话.... ,拉斯洛能够理解这些人的做法,如果有得选谁又愿意当墙头草任人摆布呢? 为了活下去,这些君士坦丁堡的居民们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毕竟他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动盪不安的时代。 “陛下,我们何不趁此时机將信仰上的这些分歧给弥合呢?您应该很清楚佛罗伦斯的大公会议上,东罗马帝国的皇帝做出了怎样的承诺。 虽然现在说起来晚了整整二十年,但是如果您能够將当初达成的共识转变为现实的话,这场圣战的意义將会更加重大。” 跟在拉斯洛身旁的红衣主教此时见缝插针地劝说道。 拉斯洛当然知道弗朗切斯科口中所说的是什么。 当初为了寻求西方国家的援助,东罗马皇帝甚至亲赴北义大利参与教廷组织的大公会议,在会议上双方虽然为了经书上的几句注释爭辩得口乾舌燥,谁也没能说服谁,但最终东罗马皇帝还是签署协议同意了教廷提出的弥合东西方教会大分裂的提议。 无论是约翰八世还是君士坦丁十一世,他们都是政治家、军事家,因此一切行动都非常务实,以利益为导向。 当时的罗马教廷是唯一有可能组织起一支强大的十字军拯救东罗马帝国的势力,为此东罗马的皇帝们甚至不惜向教廷做出妥协和让步,从而促成东西方教会的和解,只为换取一支解救他们於水火的援军。 很可惜,他们的想法是好的,却在两边都不能得到理解。 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强烈反对教会合併,他们声称皇帝出卖了他们的灵魂,一些人甚至把自己的狗命名为“罗马教皇”。 西方诸国则忙於互相攻伐,百年战爭尚未终结,胡斯派也未能摆平,那时候根本就没人愿意拉远在东方的罗马帝国一把。 后来,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迎来了苏丹的铁蹄,並最终將他们的灵魂出卖给了奥斯曼帝国,在星月旗之下开启了新的生活。 而西方各国也总算结束了长期的混乱,恢復到一个相对秩序稳定的状態,此时他们也意识到灭亡了东罗马帝国的奥斯曼人所存在的巨大威胁。 为此,接连两场声势浩大的十字军被组织起来,其目的便是要从根本上粉碎奥斯曼苏丹的野心。 而那些臣服於异教徒统治者的东正教徒,他们是否还能被定义为基督徒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號。 如果东西方教会合併对他们而言是出卖灵魂的话,那臣服於苏丹难道就不是出卖灵魂了? 拉斯洛本来打算以基督徒解放者的身份来拯救君士坦丁堡的这些信仰上帝的市民,不过考虑到他们过去的所作所为,这让拉斯洛的態度发生了一些转变。 如果他不是带著一支庞大的十字军进入这座城市,恐怕这些居民也不会產生臣服於他的想法,更不会念及双方的信仰相近而表现出更多的尊重。 “弗朗切斯科,你说的有道理,就拜託你亲自走一趟,向他们提出我的要求,如果他们拒绝,那么我將不会提供任何保护,等到后续部队抵达,他们的命运就交给上帝裁决。” 拉斯洛很快就做好了决定。 “我很乐意为您效劳,陛下。” 红衣主教喜出望外地回应道。 这可都是大功劳啊,参与组织匈牙利十字军,隨同皇帝攻破君士坦丁堡,现在则是践行佛罗伦斯大公会议上弥合教会大分裂的决议,这趟远征的旅程对他而言虽然有些艰难,但是相比起收穫而言这些困难简直微不足道。 看得出来皇帝似乎也对他抱有更多的期待,这让弗朗切斯科的心情变得更加舒畅。 说不定,他最后还真有机会染指那个崇高且神圣的位置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不会忘记皇帝的支持。 弗朗切斯科很快便与信使一同前往目標村庄,拉斯洛则率领大部队跟在后面缓缓推进,在沿途的教堂、医院和广场等重要地点拉斯洛都派出一些部队驻守。 至於那些清真寺,穆斯林社区则被拉斯洛留给了后续进城的部队。 他不可能完全限制十字军战士们的劫掠行为,因为那样就违背了他过去许下的诺言。 不过保护城內的基督徒不受到侵害对他而言还是很轻鬆的,他有著充足且正当的理由这样做。 甚至在他决定迫使希腊正教的信徒改宗罗马公教后,哪些基督徒能够劫掠而哪些不能都將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区分。 很快,弗朗切斯科就带著谈判的结果回到了拉斯洛的身边。 丝毫没有出乎拉斯洛的预料,那些曾经叫嚷著屈服罗马教廷就是出卖灵魂的君士坦丁堡市民们现在面对十字军强大的威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再次出卖他们的灵魂,放弃了他们始终坚守的东正教信仰,选择皈依西方教会。 其实在拉斯洛看来东西方教会的差异並不算大,顶多也就是几句经文的解释外加上宗教仪式上的差异,但是对於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信仰这种东西还是非常神圣的,因此这大概是一次“艰难”的决定。 由於这些村民们很快就做出了明智的决定,一小股奥地利军队被留下了保护他们,村庄的围墙上也被插上了皇帝的鹰旗。 当皇帝率领大军经过村庄旁的大道时,村民们向皇帝献上了一些礼物,包括各类农產品,还有一笔金钱,作为整个村子的赎金。 如果不是现在已经步入冬季,他们只怕还会採集一大丛鲜花献给皇帝,以恭贺他所取得的伟大的胜利。 拉斯洛欣然接受了这些財物,並將这些东西全部分给了追隨在他左右的士兵们。 皇帝派出的部队和负责谈判的使者很快便造访了几乎所有靠近狄奥多西墙的村镇,在坚守信仰、直面死亡和转变信仰、继续生存之间,他们做出的选择都惊人的一致。 於是,鹰旗在更多的村镇中升起,隨后赶到的十字军部队在听闻这些村镇中的居民都是与他们信仰相同的教友,现在受到皇帝的保护后,虽然感到有些遗憾,但是很快便不再纠结於此。 毕竟郊区的农民们身上能有什么钱?有钱的都在更靠海边的城区,那里才是能让他们发財的地方。 对此,匈牙利的十字军战士们恐怕要提出质疑了。 他们在东罗马帝国的旧皇宫布雷契耐宫中连根毛都没找到,那些传说中的金银財宝果然永远都只存在於传说中。 虽然宫殿和教堂改造的清真寺看上去挺豪华的,可惜只是徒有其表,真正值钱的东西早都被奥斯曼人洗劫一空一起码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可实际上布雷契耐宫中的財宝早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期间就被十字军给洗劫一空了,奥斯曼人也没拿到多少东西。 说到底指望一个即將亡国的东罗马帝国多么富有其实是一件很反常识的事情。 而如今的君士坦丁堡中大量的財富都已经隨穆罕默德二世转移去了布尔萨,因此哪还有什么真正值钱的东西等著他们去劫掠呢? 这就是现实,不过大部分人並不情愿承认这一点。 他们隨后就將目標放在了君士坦丁堡最深处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和东罗马皇宫之中。 现在,最后的奥斯曼守军还在那些地方驻守,打算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 了解到这一情况的拉斯洛隨后率领部队抵达了奥古斯塔广场,在广场不远处便是那座已经被改建成清真寺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后续的部队也以扇形推进的方式逐渐压缩包围圈,杜绝了任何產生漏网之鱼的可能,將所有的奥斯曼溃兵一网打尽。 最终,大量十字军部队聚集在了拜占庭古城墙之外,准备进行最后的战斗。 amp;amp;gt; 第436章 欧洲之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6章 欧洲之鞭 第436章 欧洲之鞭 逐渐转冷的冬日里,君士坦丁堡的烽烟依然在不断蔓延。 面对集结完毕后发起猛攻的十字军,奥斯曼守军的临死反扑压根没有任何意义。 战斗在短短数小时內便宣告结束,隨著圣索菲亚大教堂和东罗马皇宫的陷落,君士坦丁堡的核心城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土兵们开始如皇帝曾许诺过那般在城中肆意劫掠,除了一些受到保护的特殊建筑外,城中的绝大部分財物都被洗劫一空。 所有的非基督徒被贬为奴隶,他们的一切財產遭到没收。 在大街上隨处都可以看到有士兵手中牵著绳子,绳子那头拴著许多穆斯林,这是他们所缴获的战利品。 在君士坦丁堡的法纳尔区,由生活在奥斯曼帝国的基督徒们组成的米利特社区是少有的未曾遭受过多劫掠的部分。 这里的居民与狄奥多西墙附近的那些生活在围墙中的民眾一样很快便向皇帝表示归顺,並因此得到了帝国军队的保护。 当拉斯洛率领大军穿过这片街区时,原本紧闭门窗的人们也都纷纷走上街头感谢皇帝的庇佑。 拉斯洛已经从这个社区內最具名望的人那里听说过了,生活在此处的半数居民都曾在奥斯曼人攻破君士坦丁堡时沦为奴隶,甚至遭到残忍的对待。 后来,还是那些仍然保持自由的同胞为他们赎了身,他们也因此得以继续在君士坦丁堡生活。 另有一些沦为奴隶的市民则被带去了东方,如今查无音讯。 正因为有过一次这样惨痛的经歷,他们很快就想到了用自身基督徒的身份来向皇帝乞求怜悯,就像城墙附近的那些居民们所做的一样。 这样的办法的確奏效了,皇帝的军队现在正保护他们不受十字军的侵害,而这些“懂事”的希腊人也凑出了一些钱財来犒劳皇帝的军队,就当是交了一笔保护费。 在体验了一把“民眾竭诚欢迎”的感觉之后,拉斯洛率军径直来到了被改造为清真寺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就在大教堂门外,拉斯洛以朴素的审美视角来看,这座清真寺还是相当美观的,不过这里依旧需要改造回原本的模样。 自查士丁尼大帝下令建设这间教堂以来,它已经歷经了九百年风雨,见证过无数戏剧性的歷史画面。 眾多东罗马皇帝在此加冕,並且在几乎数不清的暴乱中这间教堂都为皇帝和牧首提供了庇护。 地震曾多次损坏这栋宏伟的建筑。 教堂那威风凛凛的门廊曾见证过教廷的使者手持绝罚詔书衝进来,当眾宣布开除牧首教籍的决定。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中,野蛮的法兰克骑士们无情地將这里洗劫一空。 正如编年史学家所写的那样,在奥斯曼帝国砍倒圣索菲亚大教堂大门的那个瞬间,东罗马帝国彻底咽气了。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在沦陷后又过去十几年,基督教世界的联军竟然又一次攻破君士坦丁堡,並且夺回了这座宏伟的教堂。 拉斯洛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其中,却发现里面的景象跟外面的广场似乎没什么两样。 大量的穆斯林们躲藏在教堂中,寄希望於安拉能够在最后时刻保佑他们,不过他们的祈求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拉斯洛手下最精锐的近卫军破开圣索菲亚清真寺的大门后,很快瓦解了守军的抵抗,將躲藏在其中的穆斯林们尽数俘虏,並且开始按照在市场上可以卖得的价格將人群分隔开。 近卫军的士兵们排查了这里的每个角落,確定这些穆斯林没有掩藏一些火药、易燃物之类的东西,以免这些阴险狡诈的异教徒打算来一手玉石俱焚。 这是拉斯洛专门叮嘱过的,虽然他知道这个时代信奉真主的穆斯林们还没有那么深入地將人与爆炸的艺术绑定起来,但还是需要以防万一。 毕竞当初布拉格围城战时,拉斯洛就曾见识过狂热的胡斯派异端引爆火药炸毁教堂,与攻入其中的帝国军队同归於尽的事情。 好在这座清真寺规模庞大,看上去並不那么容易炸毁,躲藏在里面的穆斯林们也没有產生此类危险的想法。 眼见皇帝到来,原本聚集在教堂中央大厅內的士兵奉命將他们的俘虏带去正门外的大院中,將空间留给皇帝及同行的大人物们。 拉斯洛等人一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著名的巨大穹顶,其上保留著眾多精美的东罗马式壁画。 原本这里应该有著华丽的装饰,可惜在数百年间的三次破城导致这座教堂如今只剩下一片残破衰败的景象。 整个建筑群中最新的东西大概就是教堂门口那座由穆罕默德二世下令建造的宣礼塔了,可惜的是那座塔不久后也將被摧毁。 正在眾人参观途中,近卫军指挥官埃斯特带著几名士兵押著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来到拉斯洛跟前。 “陛下,这位就是奥斯曼苏丹的长子巴耶济得,他率领军队在这里进行了最后的抵抗,不过还是被我们给抓住了。“ 埃斯特挺著胸膛,满脸自豪。 作为一个出身特兰西瓦尼亚的匈牙利人,他担任皇帝的近卫军统帅这一职务经常会遭人非议。 不过这一次,他终於可以凭藉自己的战功堵住那些心怀嫉妒之人的嘴了。 无论是作为匈牙利人,还是作为皇帝信任的將领,俘获奥斯曼帝国的皇子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荣耀。 “你乾的好啊,埃斯特,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拉斯洛毫不吝惜自己的讚赏。 他隨即转头看向眼前这位长相明显具有东方特色的年轻人。 巴耶济得皇子的年纪刚好是二十岁,比拉斯洛小了八岁,不过目前看来他已经足够成熟稳重。 即便面对皇帝和一眾十字军统帅,他依旧面不改色,不愿意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在早些时候他已经从前线逃回来的溃兵口中得知了副官贾法尔帕夏在对抗匈牙利军队的过程中战死的消息,这一度引起了他的恐慌。 巴耶济得甚至考虑过乘船强渡海峡逃亡回到奥斯曼帝国,可惜港口都已经被十字军舰队攻占,现在就算想逃也没有船能够给他用。 最终,万念俱灰的巴耶济得选择平静地接受自己的命运,率领部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见到他摆出这副时刻准备英勇就义的姿態,拉斯洛还没发话呢,埃斯特就先忍不住了o “苏丹之,你现在只是介俘虏,见到皇帝后,必须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他给了一旁的士兵一个眼神,立刻有两人上前按住巴耶济得的肩膀,打算强行让他向皇帝跪拜。 拉斯洛抬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好了,我不需要通过羞辱敌人来彰显自身的荣耀。他是一位可敬的对手,也是一位极具价值的俘虏。 我想,穆罕默德二世会很乐意为赎回他支付一大笔金钱。 將他带下去关押起来吧,记得要好生对待,不要让我听到不好的传闻。” “是,陛下。” 巴耶济得被带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拉斯洛好像看到跟在他身边的人群中有人的脸上带著明显的失望之色。 他又看了一眼,发现原来是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他大概想要让巴耶济得尝试一下穿刺之刑,眼下心愿落空所以感到遗憾。 想想也是,弗拉德作为从小待在苏丹宫廷中,与穆罕默德二世一起长大的髮小,双方因为各种原因最后反目成仇,现在弗拉德对穆罕默德的儿子產生一些想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拉斯洛不可能同意他的任何危险的想法,现在拉斯洛还指望著巴耶济得能够为他带来大笔赎金呢。 只要钱到手,就算贫穷的君士坦丁堡无法满足十字军的欲望,他也可以犒劳一下奋勇作战数月的勇士们。 离开圣索菲亚大教堂后,拉斯洛隨后前往了东罗马皇帝们居住的神圣皇宫,也叫君土坦丁堡大皇宫。 出乎拉斯洛的预料,这里已经完全是一片破败的景象。 即便他並未限制士兵们进出此地进行劫掠,里面却依旧空荡荡不见人影。 隨行的国王、诸侯们和其他盟友们也都对此大失所望,他们看见的只有空荡荡的大殿和楼亭,其中绝大部分还已经损毁。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期间,十字军攻陷君士坦工堡后这里遭到洗劫。 隨后建立起来的拉丁帝国虽然依然有使用大皇宫,但是极度缺乏资金进行维护,最后一位拉丁皇帝鲍德温二世甚至把皇宫的屋顶拆除后进行贩卖。 在米海尔八世重夺君士坦丁堡后,由於大皇宫的情况极差,故而此处宫殿遭到废弃,皇室转而迁居布雷契耐宫。 奥斯曼人在重建君士坦丁堡的过程中也並未过多关注这座早已废弃的宫殿,甚至拆除了其中的部分建筑,进一步加重了皇宫的损毁。 从这座皇宫其实也能看出,这座城市从未真正从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的破坏和拉丁人数十年的管理不善中恢復过来。 儘管这座城市在巴列奥略王朝重建后的早期部分恢復了,但隨著奥斯曼帝国的到来以及隨之而来的帝国领土的丧失,君士坦丁堡也同东罗马帝国的命运一样不断衰落。 在它又一次被十字军攻破时,这座阿拉伯人口中的“世界渴望之城”,奥斯曼人口中的“红苹果”,欧洲人口中的“眾城之女皇”,其实早已经配不上这些引人遐想联翩的称號了。 而拉斯洛接下来的眾多目標中,其中一个便是让君士坦丁堡恢復往日的荣光,重新成为那座令两个世界的人都憧憬不已的伟大城市。 正当拉斯洛漫步在空荡的皇宫大殿中时,他的眼前出现了久违的面板。 【事件:欧洲之鞭】 【奥斯曼的威胁在过去百年间不断扩大,几乎使大半个基督教世界笼罩在异教徒的阴影之中。 这最终激起了欧洲各国的联合抵抗,在经歷了漫长且艰难的斗爭,用尽了谋略和战爭的手段之后,皇帝总算了却了一桩愿。 东方的奥斯曼人再难荼毒欧洲。 隨著巴尔干的解放,突厥人被赶回了亚洲,许多人將此视为新纪元的曙光,一个基督之地不受穆斯林入侵者威胁的世纪即將到来。】 【选项一:我们终於摆脱了威胁。】 【十字军將在此止步,此后只需用心经营君士坦丁堡,便可將奥斯曼人的威胁阻挡在欧洲之外。】 【获得修正(真正的公教壁垒):获得大量威望,教廷影响力提升,传教强度提升,帝国权威提升】 【选项二:以上帝之名,东征!】 【虽然君士坦丁堡已经光復,然而奥斯曼人在小亚细亚仍然占据著庞大的土地,如果能够趁其虚弱一鼓作气终结奥斯曼人,则帝国的东方將再无威胁。】 【获得修正(彻底击败奥斯曼):外交声誉大幅提升,传教强度提升,十字军诸国外交关係改善,同时获得修正(真正的公教壁垒)】 拉斯洛放缓脚步,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选项一保守,选项二激进,而且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进阶关係。 他虽然对第二项的描述心存疑虑,毕竟以目前十字军的实力想要攻灭奥斯曼帝国还是太过困难,不过继续东征的想法倒是符合他的期待。 十字军从发起到现在已经歷时8个月,如今算是达成了既定的目標,不过就这样收手的话,將来拉斯洛还得独自面对奥斯曼人的反扑。 与其养虎为患,不如拉上实力尚存的十字军再拼一把。 他很快就选择了第二项,隨后便將目光转向了身边的追隨者们。 来自义大利、帝国的诸侯,那不勒斯国王,葡萄牙王子,还有巴尔干诸属国的將领、 君主,他们此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並不知道皇帝已经开始盘算起怎么拉他们入局去东方干一票大的。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君士坦丁堡又一次陷落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隨著驶向各处的商船一起传达到关注这场战爭的各方势力耳中。 amp;amp;gt; 第437章 东方皇帝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7章 东方皇帝 第437章 东方皇帝 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与割喉堡一—鲁米利亚堡垒隔海相对的安纳托利亚堡垒附近,一伙趁著夜色离开君士坦丁堡的逃亡者在躲过了十字军舰队严密的海上封锁后,成功逃回了奥斯曼帝国的土地。 很快,在海峡附近巡逻的奥斯曼骑兵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跡,君士坦丁堡陷落的消息也隨著这些幸运儿的返回而被传到了苏丹的宫廷之中。 布尔萨的苏丹宫殿內,一眾奥斯曼帝国的达官显贵们被召集至宫外焦急地等待著最新的消息。 在苏丹的书房內,大维齐尔鲁姆·穆罕默德帕夏和前任大维齐尔扎甘帕夏已经在里面待了许久,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苏丹又会像从前一样大发雷霆,然后藉故处决一些人以发泄心中的怒火-不出意外的话遭殃的人很可能是又一位海军提督。 毕竞正如大眾所熟知的那样,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提督是一个极其高危的职业,一场小海战的失利都可能导致提督被处以极刑,更別提如今奥斯曼海军的力量已经完全被基督徒所压制。 儘管错不在提督身上,但总有一个人需要替苏丹背下这口大锅不是么? 此时,那位提督正面如死灰地站在人群之外等著迎接自己几乎註定的命运,其他人则纷纷对他敬而远之。 而在宫內,场面並没有如眾人所预料的那般混乱,穆罕默德二世非常难得地保持著冷静,他很清楚眼下的局面有多么糟糕,因此他绝对不能首先表现出任何的慌乱或是剧烈的情绪波动,否则整个帝国都將陷入恐慌之中。 站在他面前的大维齐尔和扎甘帕夏分別是宫廷中主和派与主战派的领袖,他们一个是希腊人,另一个则是阿尔巴尼亚人,都属於德夫希尔梅体系出身的高官。 由於欧洲领土的大面积丟失,他们对苏丹的忠诚也不断受到质疑。 不过穆罕默德二世本就是为了利用这些皈依者来制衡奥斯曼古老的纯血土耳其贵族派系,因此依然对他们委以重任。 平时两人见面都只会互相攻訐、詆毁,不过这一次他们倒是保持著足够的克制。 “苏丹陛下,十字军的力量很强大,即便他们在君士坦丁堡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也仍有足够的力量跨越海峡,威胁到尼西亚,甚至是布尔萨的安全。 如果能够通过外交手段结束这场纷爭的话,我们也许还有机会重返欧洲。” 大维齐尔鲁姆·穆罕默德帕夏小心翼翼地向苏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自大维齐尔哈勒利帕夏在十几年前君士坦丁堡沦陷后被残忍处决,奥斯曼本土贵族在苏丹宫廷中的话语权不断遭到打压,而且由哈利勒帕夏领导的主张和平发展的派系势力也很快被主张不断武力扩张的派系压倒。 在哈利勒帕夏死后,正是一旁的扎甘帕夏接任了大维齐尔之职。 虽然扎甘在之后的贝尔格勒之战中被认定为导致战败的主要原因並遭到放逐,但在十字军大举进犯后他又被缺乏能臣的穆罕默德二世紧急召回。 扎甘帕夏在那之后率军攻灭了特拉布宗,並一直担任大维齐尔直到因太过年迈而“主动”卸任。 玩得一手平衡之术的穆罕默德二世很快就將几乎完全丧失话语权的主和派拉了出来,任命其领袖鲁姆·穆罕默德接任大维齐尔之职直到现在。 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卡拉曼远征导致的奥斯曼国內紧张的局势,不过穆罕默德二世那野心勃勃的性格使他越看大维齐尔越感觉不顺眼。 他有时候也会在心底默默想著什么时候,用怎样的方式將这位性格温和且软弱的大维齐尔处决。 不过这一次,穆罕默德二世也不得不承认大维齐尔的主张是对的。 这场仗就连一向热衷战爭的扎甘帕夏都不想打,更別说是他这个必须为全局考虑的苏丹了。 至於说苏丹是怎么知道扎甘想法的,他们好歹一起共事二十多年,对彼此的了解都非常深入。 要是放在从前,渴望战爭的扎甘早就开始借题发挥指责大维齐尔暗通基督徒,妄图出卖帝国的利益了一他就是以这样的理由指责哈勒利帕夏,最终导致后者被施以绞刑的。 但是刚刚大维齐尔的那番发言过后,扎甘居然陷入沉默,没有任何表示,这就意味著他也不怎么看好这场战爭的前景。 “我们丟失了君士坦丁堡,现在还要屈辱地求和,祈求那些基督徒们手下留情? 这样只会损害我的声誉,而且使敌人更加確信我的帝国如今正处於虚弱状態,这会进一步点燃他们的入侵欲望。” 穆罕默德二世作为攻灭了眾多国家的赫赫有名的征服者,对於此类敌人的心態简直不要太过了解,因此他有些头疼地否定了大维齐尔的建议。 如果拉斯洛在这里的话,高低得讥讽苏丹一句:“你不能只在自己的国家遭受打击的时候才说你討厌战爭。” “可是,如果不与对方交涉的话,巴耶济得皇子的安全得不到保证,敌人也隨时可能跨越海峡他们在围攻君士坦丁堡之前就已经將我们的海岸给洗劫了个遍,可见他们对帝国的西部海岸必定抱有野心。” 大维齐尔也是没招了,让他搞搞经济和內政他还算是在行,好歹这几年他带领的奥斯曼政府撑起了消耗巨大的卡拉曼远征,又为君士坦丁堡的防御做了儘可能充足的准备。 可是现在罗马皇帝率领的十字军以强横的实力愣是打下了君士坦丁堡,等於是掌握了战略主动权,接下来战爭是否继续进行下去全看皇帝的脸色。 “那就让他们来吧,”沉默许久的扎甘帕夏突然开口了,“我们应该继续召集吉哈德,儘可能多地招募勇士,不论如何也要守住这布尔萨。 苏丹陛下,驻扎在科尼亚的军团是否可以抽调一部分回来增援西线的战局?” 穆罕默德二世面色为难地摇头答道:“最近十字军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东方,马穆鲁克的奴隶主们很担心他们的奴隶源被切断,也担心他们在赛普勒斯扶持的附庸会被推翻,因此轻易不愿意触怒罗马皇帝。 白羊的可汗如今正率军远征东方的帖木儿,短时间內不会回来。 而卡拉曼的那个该死的毕尔·艾哈迈德和他的弟弟卡西姆,他们最近表现得尤为活跃,率领军队多次进犯我国边境,牵制了安纳托利亚军团的大量兵力。 恐怕,基督徒又给他们提供了更多的援助,因此他们才会如此卖命地牵扯我们的精力。” 说到后面,穆罕默德二世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虽然毕尔·艾哈迈德和卡西姆都是他的外甥,但是苏丹发誓如果他有一天能抓到这两个小混蛋,一定会让他们体验最痛苦的死法。 “这些该死的叛教者,安拉一定会对他们降下天谴的!” 扎甘帕夏愤怒地诅咒道。 作为一个皈依伊斯兰教的基督徒,由他来说出这句话不得不说是相当讽刺的。 一般而言,穆斯林不能把穆斯林逐出伊斯兰教的范围外,也不能把他断为叛教徒。 但是,因不信而心情舒畅,並心安理得,以身践之者,则为叛教徒。 毫无疑问,在苏丹和他的臣子们看来,趁著十字军大举进犯之际,疯狂捅他们腚眼子的卡拉曼人就是伊斯兰世界的叛徒,是最可耻的叛教者。 不过他们都选择性地忽略了起先是奥斯曼帝国为了增强实力而不断入侵卡拉曼,甚至发动了惊人的十三次远征。 既然两边都不乾净,那就谁也別指责谁了。 东线还有上万大军调不回来,西线除了苏丹守住的近万军队保卫著新都布尔萨,剩下的就只剩一些游荡在海岸的圣战游骑兵了。 他们受到苏丹的召唤而来,在海岸边不断巡逻以探查十字军的动向,並且保护遭受入侵的村镇。 “哎,总之先做我们能做的事情吧。扎甘,你要帮我继续召集圣战的军队,鲁姆·穆罕默德,派使者去对岸,探查一下十字军的虚实,顺便商议一下赎回巴耶济得的事情。 记住,派一个够强硬的人前去,不能让那些西方人將我们看扁了。” “是,陛下。” 大维齐尔和重新被任命为第二维齐尔的扎甘帕夏一同走出宫殿,他们安抚了惶恐不安的人群,力图使帝国的高层们保持对这场战爭的信心。 那位什么也做不了的海军提督並未受到惩罚,主要还是因为他是扎甘著重栽培的后继者,苏丹看在扎甘的面子上也就没有对他太过苛责。 这边苏丹正如临大敌,而在另一边的欧陆各国,隨著胜利的消息不断传播,人们陷入一片欢腾之中。 在罗马,年迈的教宗激动得亲自出现在圣彼得广场上方,向聚集的人群宣布了君士坦丁堡光復的消息。 在维也纳,霍夫堡宫內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典,以纪念皇帝在前线取得的胜利。 原本因为这桩强制的婚姻而对拉斯洛心存芥蒂的新皇后若阿纳如今也完全放下了心中的些微不满。 她现在坚信她的丈夫、帝国皇帝是受到上帝祝福的天选之人。 这位新婚不久就被拉斯洛扔在维也纳的皇后如今甚至有些期待他的归来。 在匈牙利、巴尔干诸国,甚至是波兰和立陶宛等饱受奥斯曼帝国威胁的国度,所有人都为奥斯曼人被逐出欧洲大陆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而欢呼雀跃。 帝国各地的诸侯们也对皇帝取得的伟大胜利而感到惊羡,其中一些诸侯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有选择追隨皇帝前往东方。 不过,那些没有被宗教狂热干扰判断的诸侯依然认定他们破財免灾的决定是对的。 那座城市在奥斯曼人的严防死守之下,要想攻取必然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现在传回来的都是胜利的消息,谁知道又有多少十字军勇士死在了高耸坚固的狄奥多西墙下呢? 况且,拿下了君士坦丁堡,皇帝的力量將再次增强,甚至不止是实力,连名號也將发生改变。 有小道消息称,皇帝正在筹备一次新的加冕仪式。 他似乎打算以君士坦丁堡为核心,將保加利亚、马其顿、摩里亚和伊庇鲁斯等国融为一体,重现当年的拉丁帝国。 而且教宗恐怕也不会反对这样的决定。 没准时候一到,曾经作为皇帝幕僚的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贝萨里翁枢机將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为皇帝正式加冕东罗马帝国的皇冠。 到了那时,哈布斯堡家族也就不用再守著如今仍被锁在纽伦堡的那顶帝国皇冠发愁了-拉斯洛將摇身一变成为同样尊贵的东方皇帝。 光是一想到那位来自奥地利的君主手中掌握著两顶“正统”罗马帝国的皇冠,诸侯们就已经快嚇哭了。 也许神圣罗马帝国的选举那些选帝侯们还可以操控一下,但是东罗马帝国皇帝的尊位可就不是他们能够指手画脚的了。 这就意味著,作为帝国的一员,哈布斯堡家族所统治的奥地利也许在帝国內將永远保持超然的地位。 很快,这些消息就被证实並非传言,因为帝国的新皇后已经带著收藏在霍夫堡宫中的东罗马皇冠踏上了前往东方的旅途。 不久之后,教宗保罗二世也公开宣布支持皇帝重新建立起信奉罗马公教的东罗马帝国,或称拉丁帝国。 当这个消息传到法兰西王国的宫廷时,正在不断与勃艮第公爵周旋路易十一天都塌了。 本来皇帝的实力和名望就已经稳压他一头了,他虽然可以凭藉实力对外宣称他的地位不在任何人之下,但人们並不信服这种说法。 现在好了,两顶皇冠往那位年仅二十八岁的皇帝头上一戴,他这个法兰西国王也不用再挣扎了,老老实实坐稳欧洲大陆的第二把交椅就行了。 更令他忧心的则是好盟友奥斯曼帝国的情况,君士坦丁堡丟失,奥斯曼人无非就是回到一百多年前的状態,至少他们的底子还在,未尝不可捲土重来。 可如果皇帝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奥斯曼人,接下来的情况可就难以预料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按照派人向奥斯曼帝国提供一些金钱、武器方面的援助,甚至派遣一些佣兵去帮忙。 虽然勃艮第的查理现在蹦躂的很欢,但终究已经失去了威胁路易的能力,只能將怒火撒在低地的叛乱者身上。 起码在皇帝从东方返回之前,路易十一在这场斗爭中会一直占据上风。 amp;amp;gt; 第438章 圣战的延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8章 圣战的延续 第438章 圣战的延续 君士坦丁堡,布雷契耐宫,这里是拉斯洛的临时驻蹕地。 在经过匈牙利军队的劫掠过后,这处整个君士坦丁堡內唯一可以称得上较为完好的皇宫也快要渐渐失去它本来的面貌了。 不过眼下也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拉斯洛还是心安理得地住进了东罗马帝国昔日的宫殿中。 在经歷过数日的狂欢和各种各样的聚会过后,十字军的参与者们也渐渐从目標达成的喜悦中冷静下来。 当初十字军发起远征时打出的旗號便是光復君士坦丁堡,这一目標如今已经实现,接下来就应该討论战利品的分配问题了。 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仅仅一个君士坦丁堡显然无法满足整个十字军的胃口。 教宗已经率先承认了皇帝对君士坦丁堡具有绝对的统治权,拉斯洛隨后又在城市內为义大利诸侯、帝国诸侯、葡萄牙人、那不勒斯人和匈牙利人划定了聚居区和土地。 经过多次浩劫,君士坦丁堡的人口已经非常稀少了,大概只有两万人左右, 这导致城市內出现了大量无主的土地和房屋。 那些希望通过参与远征在东方获得土地开始新生活的志愿者们对於这样的奖赏非常满意。 热那亚、葡萄牙和那不勒斯获得了宝贵的贸易据点,他们对於这样的收穫也大体感到满意。 除了这些实质性的封赏外,拉斯洛还为参与十字军的战士们准备了荣誉性质的奖励,包括一些荣誉骑士的封號,勋章或是有纪念意义的物品。 这样一来,那些打算在远徵结束后返回西方的战士们心理也平衡了不少。 他们获得了圣战的荣耀,还在远征的过程中获得了一些財物,这更易於令他们接受分配的结果。 仅以君士坦丁堡的土地规模而论,即便整个十字军队伍要在此地定居下来, 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获得一些早已荒废且不久前才遭受无情劫掠的土地並不能令所有人满足。 那些怀揣著成为十字军领主梦想的贵族、骑士们在一些有心之人的煽动下开始鼓吹“继续將东征进行下去”的论调。 他们对於奥斯曼人是有些仇恨的,这主要是源於信仰的差异,以及不久前才宣告结束的那场惨烈的围攻作战。 不过促使他们这么做的源动力,恐怕还是小亚细亚海岸的大片土地。 如果往更深的层次想一想,继续进行东征对谁而言最为有利,那就差不多能够猜到真相了。 拉斯洛作为这背后最大的推手,最近正在不断寻找机会说服十字军的参与者们继续向东,跨越海峡,去跟奥斯曼人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这期间,拉斯洛面见了穆罕默德二世派来的使者。 他本以为这是穆罕默德认怂的表现,认定奥斯曼人是打算向他求和。 结果,当十字军的领导者们被召集在一起接见奥斯曼使者时,对方只提出了赎回巴耶济得皇子的请求,而对於十字军与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爭,这位使者非常“傲慢”地表示他们不会惧怕任何威胁。 这样的態度激怒了在场的大部分十字军统帅,他们纷纷要求拉斯洛將这个不知好歹的奥斯曼使者处决。 不过,拉斯洛並没有真的杀掉这个奥斯曼使者,在商定了巴耶济得皇子的赎金为十五万金弗罗林后,便將他放了回去。 隨后,一场紧急军事会议在布雷契耐宫內召开,刚才群情激愤的十字军统帅们都被皇帝召集起来。 “诸位,我们的敌人正在向我们发出挑衅,穆罕默德二世並不打算因为君士坦丁堡的沦陷而向我们屈服。 如果就这样放任他积蓄力量,总有一日奥斯曼人將会捲土重来。 为了避免歷史的重演,我认为我们必须给奥斯曼人以更加沉重的打击!“ 拉斯洛义正言辞地將刚才奥斯曼使者的態度解释为是穆罕默德二世的挑衅, 尝试以此勾起十字军统帅们的情绪。 “我將率领大军跨越海峡,继续进行这场远征,直到奥斯曼人彻底屈服为止 。 面对皇帝当眾宣布的继续东征的决定,会议现场的统帅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討论起来。 “陛下,我愿意率领医院骑士团为您充当前锋。如果我们能够將奥斯曼人赶进安纳托利亚高原山区,他们將再也无法威胁到基督教世界的和平。“ 乔瓦尼大团长情绪非常激动,率先起身力挺皇帝的决定。 要说谁最有可能支持皇帝继续征伐小亚细亚,除了热那亚人,就只剩医院骑士团了。 前者占据莱斯沃斯岛,对於奥斯曼人从他们手中夺取士麦那的贸易据点始终耿耿於怀,后者“雄踞”罗得岛,长久以来只能做些海盗的营生,还经常要面对伊斯兰国家的威胁。 乔瓦尼早就想在大陆上取得一块立锥之地了,这一次他也在君士坦丁堡为骑士团爭取到了一块土地设立分部,不过最令他渴望的还是靠近罗得岛的小亚细亚海岸土地。 要是搁在从前,以奥斯曼帝国强悍的实力,医院骑士团的大团长是万万不会產生这种想法的。 但是现在嘛,有更加强大的皇帝为他们撑腰,而且奥斯曼人刚刚在君士坦丁堡承受了一波不小的损失,不会有比这更適合趁火打劫的时机了。 此前乔瓦尼还只是旁敲侧击地提醒皇帝,希望皇帝可以进一步削弱奥斯曼人的威胁。 看起来,皇帝有著超乎他想像的雄心。 “嗯,如果能將他们打回原始的游牧部落状態,我们就无需再担心来自东方的威胁了。” 拉斯洛非常確信地说道。 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区就在爱琴海和黑海沿岸,这些地方人口眾多,商业繁荣,而且受到中央的直接掌控,没有太过强大的地方势力。 过去近百年间,歷任苏丹都將这些地区作为经营的重点,不断强化控制。 而对如安纳托利亚高原这样的偏远地区,苏丹们则採用完全不同的策略。 对於地处边疆的安纳托利亚山区,这里地方势力比较强,有些地方苏丹甚至不得不採取羈魔统治的手段,这导致奥斯曼帝国政府对於这些地区的控制能力受到限制。 不过,好处也非常明显,就像拉斯洛所庇护的匈牙利塞凯伊人那样,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奥斯曼人也必须为帝国捍卫东部边疆,同时在战时为帝国提供兵员。 在十字军摧毁奥斯曼帝国对欧洲部分的统治之前,奥斯曼帝国的战略位置给奥斯曼人带来了极大的优势。 过去百余年间,所有对手中只有帖木几一人曾率军长驱直入摧垮了奥斯曼人的军队和统治。 可惜的是,即便帖木儿刻意製造了奥斯曼的分治局面,这个生命力顽强的帝国也在一场漫长的內战后重归统一。 从此,再也没人能够威胁到巴尔干和小亚细亚沿海的奥斯曼核心区。 只是如今局势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上一次十字军摧毁了奥斯曼人对保加利亚的统治,这一次则更是夺取了君士坦丁堡。 欧洲部分的土地尽数丟失对奥斯曼人而言是一大打击,但是更令他们担忧的则是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如今已完全暴露在十字军的威胁之下。 拉斯洛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心继续东进。 如果他能够一刀扎进奥斯曼人的大动脉里,那么面对一个完全衰落的奥斯曼帝国,那些饱受奥斯曼人欺压的伊斯兰教友们会替拉斯洛完成接下来的收尾工作。 “可是,陛下,奥斯曼人毕竟不是待宰的羔羊,穆罕默德二世也不可能毫无防备地等待我们前去摧毁他的帝国。 为了攻取君士坦丁堡,我们已经付出了数万人伤亡的沉重代价。 如果继续向东进军,大军的后勤如何保障,一旦奥斯曼人进行顽强的抵抗, 难道有谁可以確保一定能取得胜利吗?“ 负责统率帝国军队的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元帅对於皇帝的提议就不怎么感冒。 倒是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位帝国元帅,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表现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如果换做以往,安斯巴赫藩侯也不会对皇帝的决定提出什么异议,毕竟他本人也具备比较高的宗教热情,参与过胡斯十字军,也参与过上一次討伐奥斯曼帝国的十字军。 不过,近些时日他的兄长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不断从柏林向他寄来书信,在信中腓特烈多次表露出希望退位將选侯之位和领地都传给弟弟安斯巴赫藩侯。 根据安斯巴赫藩侯安排在兄长身边的亲信匯报,最近布兰登堡选侯的精神状態越来越不稳定,经常整夜失眠,似乎是因为他在斯德丁战爭中遭受的失败导致他备受煎熬。 不论如何,现在这位帝国元帅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回到帝国,回到自己兄长身边,没准哪天他就能够接任布兰登堡选侯的位置,在实现地位跃升的同时,將霍亨索伦家族的领地整合起来。 拉斯洛对於他的情况也略有耳闻,因此出言回应道:“首先,我们此次东征的目標是小亚细亚的西部海岸地区,继续往內陆深入,如你所言,后勤补给会很困难,奥斯曼人的抵抗也会令我们苦不堪言。 不过,即便只是攻占沿海地区,也足以称得上是对奥斯曼人进行的一次重大打击了。 要知道小亚细亚的沿海地区可是奥斯曼帝国最富庶的土地,尼西亚和布尔萨这些城市甚至可能比衰落的君士坦丁堡更加富庶和繁荣。 你们难道真的满足於止步君士坦丁堡吗?就在我们眼前,还有更多的土地等待我们去征服,还有更多的財富等待我们去夺取。“ 这话算是说到大伙的心坎上了,来之前要是早知道君士坦丁堡穷成这鬼样子,只怕很多人都不会乐意参与这场远征。 眼下最艰难的那道关卡已经被打破,摆在他们面前的完全是一片坦途。 都到了这个份上,大家心中的退意也渐渐消散了,剩下的只有对土地、財富和荣誉的渴望,其中还夹杂著一些信仰的因素,只不过已经远不及十字军从各地出发时那般纯粹了。 “捍卫信仰,打击奥斯曼人正是我们到此来的目的。“ “如果能够消除奥斯曼人的威胁,那么这场战爭就是值得的。 “陛下,下命令吧!“ 眾多十字军统帅很快便达成共识,军议的结果也隨之出炉。 十字军如今有了全新的目標,那便是奥斯曼帝国在小亚细亚西部海岸的大片领土,其中最重要的便是马尔马拉海岸附近的布尔萨城。 那里是穆罕默德二世选取的新都,也是现在奥斯曼帝国的政治和经济中心。 从穆罕默德二世选取这里作为首都也能够看出,他对於欧洲领土的凯覦从来都不曾消退。 而现在,拉斯洛发誓会让穆罕默德二世后悔將这里选作首都,他要率领十字军將奥斯曼人打的二次迁都,將他们赶回贫瘠的安纳托利亚高原,让奥斯曼人去过富含突厥特色的游牧生活。 破城后的狂欢宣告结束,十字军各部开始为下一次远征进行准备。 在这个过程中,十字军的队伍进行了一些精简调整。 一部分人先行返回西方,这其中就包括主动让出帝国军队统帅之职的安斯巴赫藩侯,另有一部分被徵召的民夫,农兵选择在君士坦丁堡定居下来,並且很快投入到城市的重建工作之中,他们的一些同伴则被选中补充到皇帝麾下的常备军队中。 最后,大约有三万余人的军队,连同依然在君士坦丁堡附近游弋的十字军舰队,共同组成了远征小亚细亚的队伍。 大军出征的时间被定在了一个盛大的典礼之后,也就是拉斯洛加冕东罗马皇冠,成为拉丁帝国皇帝之后。 因此,与各项工作同步进行的还有加冕礼的准备工作,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amp;amp;gt; 第439章 加冕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39章 加冕 第439章 加冕 1469年一月中旬,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中,一场盛大的加冕礼也已经准备就绪在靠近金角湾海墙的街道上,拉斯洛和不久前乘船赶到君士坦丁堡的若阿纳#肩骑行,在街道旁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一他们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君士坦丁堡的居民,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这次君士坦丁堡攻城战的亲歷者。 在人群后方的建筑群中,还可以看到无数的劳工和奴隶正在监工的督促下修復在战爭中遭到毁坏的城区和城墙。 这个时代的火炮准头毕竟不行,加上金角湾海墙並不怎么高大厚实,所以靠近海墙的部分城区遭受的损失还是比较严重的。 在拉斯洛基本完成了君士坦丁堡城內土地的分配后,各个区域的重建工作也陆续开展,如今正在如火如茶地进行中。 很快,拉斯洛的注意力又从不远处的废墟被拉回眼前,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车欢呼,都在为他即將加冕一顶新皇冠而欢庆。 拉斯洛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在罗马感受到的热情可比这要热烈的多,而且当年的加冕礼还是教宗亲自为他举行的。 不知为何,拉斯洛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他当年亲吻教宗的脚,並且与老教宗共枕而眠的画面,这差点摧毁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好在这一次举办仪式的都是自己人,被委派作为教廷代表的弗朗切斯科早已与他成为好友,负责为他加冕的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贝萨里翁更是他的亲信,一切流程安排都依照他的心愿而定。 与风轻云淡的拉斯洛不同,年仅十六岁的若阿纳怀揣著一些少女的好奇,满心期待著即將到来的典礼。 虽说她从前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修女,远离世俗的纷爭,但是人的心境总是会隨著环境和身份的变化而发生改变的。 以前她父亲阿方索五世不允许她加入隱修院,还授予她葡萄牙女亲王的头衔和继承王位的权利,教导她许多治理国家的知识,本来是为了让她有朝一日能辅左弟弟若昂掌控葡萄牙政坛,对抗任何可能威胁到王室统治的因素。 不过,隨著若阿纳远嫁奥地利,她的一身政治才能也有了新的发挥空间,那更是协助她的丈夫治理作为王朝核心的奥地利大公国。 在拉斯洛率军发起远征的这些日子里,若阿纳都很好地履行了皇后的职责,代为统治奥地利,將所有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从枢密院的诸位大臣与拉斯洛的通信来看,这位年轻的皇后给他们留下了不借的印象。 可能是因为若阿纳从很年幼时便培养出了虔信,慈悲的性格,待人接物总是温和且彬彬有礼,因此无论是葡萄牙民眾还是奥地利民眾都对她干分爱戴。 儘管嫁给皇帝的时间还不算很长,但若阿纳已经证明了她有能力成为一位优秀的皇后。 正因如此,拉斯洛在经过多方考虑后,才决定將若阿纳召至君士坦丁堡,与也一道完成这次加冕。 过去,拉斯洛在罗马与第一位妻子莱昂诺尔一同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与皇后。 现在,他要在君士坦丁堡同自己的第二位妻子若阿纳一同加冕为新生的“东罗马帝国”,即拉丁帝国的皇帝与皇后,就当是宣告新时代的到来吧。 队伍不久后便抵达了已经进行过初步改造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那些带有明显导教风格的建筑被拆除,建筑师们在红衣主教的指引下力图使这座宏伟的教堂恢復到它最初的样子。 拉斯洛望著那座正在拆除中的宣礼塔,心中不由有些得意。 他扭头看去,发现若阿纳此时正紧盯著眼前这座世界上最大的教堂两眼放光,就像是亲眼目睹了上帝的荣光一般,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欣喜。 她会变成这样拉斯洛倒是不感到奇怪,毕竟圣索菲亚大教堂在这个时代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数一数二的奇观,虽说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教堂破旧了些,还沾染上了异教元素,但对基督徒而言这里简直就是最大的网红打卡点,而若阿纳恰巧是基督徒中最狂热的那一批。 “走吧,大家都在等著我们呢。” 拉斯洛率先迈上台阶,向著大教堂內走去,若阿纳也立马跟了上去。 教堂的中央大厅內,巨大的穹顶之下此时已经站满了人,他们都是参与十字军的达官显贵们,无论是尊贵的国王,还是稍次一些的帝国诸侯,都以受邀出席典礼为荣。 他们將一同见证这场標誌新时代到来的加冕仪式。 过去的东罗马皇帝们对於加冕礼可以说是格外重视,他们藉由这一仪式获取罗马人民,也就是君士坦丁堡市民、军队和元老院的承认,以此来宣示自身统治约合法性。 这种加冕礼无疑是世俗性质的,与中世纪开始后欧洲各地那些宗教性质的加冕礼又有很大的差异。 拉斯洛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拋开教廷,来这么一出復古版本的加冕典礼,不过考虑到城內十字军那满溢出来的宗教热情,拉斯洛最终选择了將两种方式进行结今。 在完成了一连串诸如祷告、涂油礼之类冗长且令人焦躁的宗教仪式后,德高望重的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贝萨里翁从在一旁进行辅助的摩里亚专制公,同时也是东罗马皇室末裔的安德烈亚斯手中接过了早已被巴列奥略家族奉献给拉斯洛的东罗马帝国皇冠,准备为皇帝夫妇完成加冕。 拉斯洛却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接过皇冠直接自己戴在头顶,隨后又亲手为若可纳戴上皇冠。 按照罗马帝国一贯以来的传统,皇帝的地位和权力並不来源於教会认可,因比皇帝也不需要主教来进行加冕。 拉斯洛算是在仪式上摆了教宗一道,人们也对此议论纷纷。 不过,一想到皇帝的实力和如今取得的成就,所有的质疑声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拉斯洛与若阿纳戴上皇冠后,观礼的人群纷纷向他们表示尊重与祝贺,从十字军中挑选出来的战爭教士们此时也都放下了手中的刀剑,拿起十字架,开始在弥撒时为皇帝夫妇高唱颂歌。 在晚宴开始之前,拉斯洛按照惯例册封了一百多名骑士,与在罗马时册封的帝国骑士不同,这一次他册封的是货真价实的十字军骑士,他们都是在君士坦丁堡围城战中做出了突出贡献的勇士,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甚至是平民出身。 他们中一些人获得了在君士坦丁堡的封地,另有一些人由於没有足够的土地进行封赏,便被拉斯洛分封到了保加利亚。 这些从干字军东征中获益的战士无疑將成为圣战最有力的宣传,激励那些即將杀向小亚细亚的十字军勇士们奋勇作战。 在接受了这些新十字军领主们的效忠之后,紧接著出场的是来自保加利亚、 马其顿、伊庇鲁斯和摩里亚的统治者们。 保加利亚摄政腓特烈,马其顿公爵安东尼·德·勃艮第,伊庇鲁斯专制公莱帚纳多三世,摩里亚专制公安德烈亚斯从人群中走出,一同来到皇帝和皇后跟前,向皇帝夫妇宣誓效忠。 “你们过去也曾向我宣誓忠诚,不过这一次我实现了自己的承诺,收復了被旱教徒占据的君士坦丁堡。 现在,我戴上了这顶传承自东罗马帝国的皇冠,所有来自保加利亚、马其须、伊庇鲁斯和摩里亚的臣民都应该接受我的庇护和统治,你们对此可有异义?” 拉斯洛向眼前的几人做出最后的询问,当然,这也只是走走流程而已。 “我们愿意服从您的统治,尊贵的皇帝陛下。” 几人异口同声地回应了皇帝的提问。 从前,巴尔干诸属国相互之间是不存在什么联繫的,而且他们也都是以皇帝付庸的身份保持著近乎半独立的地位。 拉斯洛也未曾对属国的內政进行过多的干涉,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他基本上都不怎么操心这些事情。 光是奥波匈三国的事务就足够让拉斯洛疲於应付了,更遥远的巴尔干地区他即便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內,这种情况也许会继续延续下去。 不过,在名义上,现在的巴尔干地区局势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原本分布在巴尔干的眾多小国如今全都被併入了拉丁帝国的版图,除了塞尔淮亚,阿尔巴尼亚之外,整个巴尔干半岛上就只剩下了占据著曾经东罗马帝国半壁江山的拉丁帝国。 而此前作为附庸君主的摩里亚、伊庇鲁斯和马其顿的领主,现在连同保加利亚的眾多贵族一起成为了拉斯洛的直属封臣。 关於这一点,教宗是表示过认可和鼓励的,於是拉斯洛直接一步到位,完成了领地的大整合。 两位专制公,一位公爵,加上作为特尔诺沃亲王的腓特烈,直接摇身一变成为了拉丁帝国的四大强势封臣。 最近,阿尔巴尼亚那边传来消息,一直以来令拉斯洛忌惮不已的斯坎德培总章是病死了,原本脆弱的阿尔巴尼亚联盟如今也彻底走向分崩离析。 由於拉斯洛现在忙於率领十字军討伐奥斯曼人,暂时没心思料理阿尔巴尼亚的山民们,所以他们目前还没有感受到皇帝的威严。 总有一天,他们也將被纳入到帝国的统治之下。 与过去的歷史中那个自诞生之初便被內忧外患所笼罩的“乞丐帝国”不同,立斯洛重建的这个拉丁帝国有著牢固且扎实的基础,外敌仅有不断衰落的奥斯曼,內忧目前也无从谈起,因此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帝国都会维持稳定。 对於由谁来代掌这个与神圣罗马帝国並列的东方帝国,拉斯洛最终给出的答案並未出乎眾人的预料一依然是以“懒惰”著称的皇叔腓特烈。 由於腓特烈在过去的种种表现,人们不禁怀疑他是否有足够的能力统摄这个宠大的帝国,尤其是在需要直面奥斯曼人的情况下。 拉斯洛心中也存在这样的疑虑,所以他又授命另外三位重要封臣分別担任新帝国的重要职务,由他们与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贝萨里翁枢机一同协助腓特烈管理新生的帝国。 在规划好新帝国未来一段时间的统治架构之后,加冕礼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的宗教相关的主题。 在弗朗切斯科主教的提醒和敦促下,拉斯洛终於在眾人面前详谈了关於东西方教会合併的事情。 其实,弥合教会大分裂的努力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大量涌入巴尔干的罗马传教士都在为这个目標而奋斗著。 只不过在新帝国建立之前,促使东正教徒改信罗马公教的进程十分缓慢,而且在各处都遭受了不小的阻力。 如今拉丁帝国已经建立,作为一个標籤鲜明的十字军国家,拉斯洛也不得不在这场加冕礼上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当眾宣布將罗马公教定为帝国的国教,並且继续推行曾在保加利亚王国实施的差分政策,对非公教信徒徵调更多税收和劳役。 要是放在从前的君士坦丁堡,拉斯洛这个决定一出炉,市民们肯定会当场炸涡。 不过,在破城后拉斯洛通过半胁迫的手段迫使君堡的市民们转变了信仰,哪怕他们当时只是假意改信,想著日后悔过,如今也只能默默忍受內心的煎熬,慢慢適应改变信仰带来的变化。 东西方教会合併最大的阻碍已经被拉斯洛给解决了,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將巴尔干地区也纳入公教的影响范围,罗马教廷那边的目標就差不多能够达成了。 至於说更北边的东正教国家,诸如莫斯科,摩尔达维亚和瓦拉几亚,这些位於“世界边缘”的蛮族並不怎么受到罗马方面的关注。 皇帝做出的这一项决定也並未出乎人们的预料,毕竟作为公教的【信仰守护者】,他肯定不会继续放任东正教在他的新帝国內发展下去。 尤其是那位效力於奥斯曼苏丹的大牧首金纳迪乌斯还在號召东正教徒奋起反亢罗马教廷的压迫。 当然合併归合併,拉斯洛也没有轻易放弃自己对东方教会的掌控权。 在与教宗保罗二世经过一番不算激烈的討价还价后,他保住了自己任命东方帝国主教的权利,作为交换他必须在新帝国內极力推动公教信仰的传播。 反正横竖拉斯洛自己都不会吃亏,结束教会分裂的功绩也將使他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庆典的最后,拉斯洛命人展示了一面全新的旗帜,红底金色双头鹰纹章,大本上与巴列奥略王朝的王室旗帜相似,不过形制上却完全与神圣罗马帝国的鹰旗目同,只不过选择了另外一种配色。 这还真不是拉斯洛偷懒,他现在有意强化两个帝国之间的联繫,为今后哈布斯堡家族在西部帝国內的长久统治打下一点基础。 等到加冕礼结束,拉斯洛转手便將新帝国建立之初大量繁重杂乱的事务扔给了废柴叔叔腓特烈。 没办法,谁让他的事多,眼下要將精力放在军事上面,隨时准备率军渡过海侠向奥斯曼帝国发起猛烈的进攻。 第440章 东征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0章 东征路 第440章 东征路 加冕礼结束后,对小亚细亚的征伐也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只不过相比起围攻君士坦丁堡时那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即將参与东征的这支军队规模要小许多。 大量並不擅长战斗的徵召辅兵,隨行的民夫都被安顿在了君士坦丁堡,进行城市的修復工作。 一些迫切希望返回家园的战士也带著他们在这次圣战中的收穫踏上了归家的旅途。 拉斯洛和其他的十字军战士並未责备他们中途放弃,因为他们已经在君士坦丁堡战役中证明了自己的信仰和勇气。 皇帝在最后祝福了这些返回西方的勇士,並且派人带著他的命令前往沿途的城镇、渡□,让他们为这些返程的十字军战士提供便利,以帮助他们顺利回归。 这些人会將十字军的故事带回去,点燃人们的宗教热情,只可惜他们將註定无缘即將到来的荣耀。 博斯普鲁斯海峡最狭窄的地方,奥斯曼人在这里建立了两座堡垒。 位於欧洲的堡垒名为鲁米利亚堡垒,又称罗马堡垒,或割喉堡,而在海峡对岸,还有一座安纳托利亚堡垒。 奥斯曼人在这对双子堡垒內安装了对准海面的大炮,从此开始截停、勒索所有进入黑海的船只。 不过,隨著割喉堡的陷落,对海峡的封锁也彻底宣告解除,只是仍有不少船只会在途经海峡时被炮弹击伤。 1469年二月,环绕在安纳托利亚堡垒周边的炮声越发频繁,十字军舰队在海上轰击堡垒,渡过海峡的先头部队也將整座堡垒团团围困起来,用火炮不断叩击堡垒的城墙。 这並不是一座规模很大的军用堡垒,在它刚刚建成时,堡垒內只有一座二十五米高的瞭望塔,还有一座清真寺,堡垒的四角设有稍矮一些的瞭望塔,城墙的厚度也仅有两米。 在1452年割喉堡修建时,安纳托利亚堡垒也得到了改建,增设了几座瞭望塔和一座仓库,后来这里一直被当做奥斯曼帝国的军事监狱使用,很多拜占庭帝国的俘虏都在这里被关押並处决。 儘管在君士坦丁堡战役期间,穆罕默德二世再次加强了这座堡垒的防御,並將守军数量提升到三百人,可在锐气正盛的十字军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仅仅花费了短短数日的时间,这座堡垒便被十字军的先头部队攻破,城中守军多半战死,剩下的一些被俘获后贬为奴隶被商船带往君士坦丁堡,作为免费劳动力投入到君士坦丁堡的重建工作之中。 堡垒中央的瞭望塔上,拉斯洛与隨行的將领们站在这里欣赏著难得的风景。 这座堡垒就建在海峡最狭窄处的土地上,站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海峡对岸的情况,割喉堡上飘扬著皇帝的旗帜,士兵们紧盯著海面的情况,在他们身旁是黑洞洞的炮口。 割喉堡的火炮已经很久没有开过火了,不过安纳托利亚堡垒的火炮这些日子倒是因为射击次数过多而报废了不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两座堡垒建设的最初目的便是切断君士坦丁堡最重要的补给路线,控制博斯普鲁斯海峡的交通往来。 奥斯曼人尤其喜欢针对在黑海北部掌握著卡法、锡诺普和阿马仕拉等多个殖民地的热那亚共和国。 当年奥斯曼帝国进攻君士坦丁堡时,就是声称保持中立的热那亚人为东罗马帝国提供了最多的帮助。 后来,热那亚共和国几经波折最终投向了皇帝的怀抱,这就让奥斯曼人对他们更加痛恨和忌惮。 为了维持黑海的贸易线路,热那亚人不得不承受奥斯曼人的勒索,甚至是抢劫。 在皇帝与威尼斯人彻底撕破脸后,为了帮助威尼斯惩戒热那亚的海盗行径,奥斯曼人一度对热那亚人关闭了海上通道。 因此,在號称“割断咽喉”的双子堡垒沦陷后,热那亚人立刻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恨意了。 “陛下,热那亚方面的將领多利亚將军代表热那亚政府向您请求,希望能够拆除这两座邪恶的堡垒,因为这两座堡垒都诞生於奥斯曼人不断膨胀的野心和蛮横至极的强盗思维。” 蒙费拉托侯爵威廉站在拉斯洛身旁,稍微压低些声音向皇帝进言道。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了,拉斯洛总觉得热那亚人似乎是对他此前模稜两可的回应感到不满,现在拿奥斯曼人为名暗戳戳地在讽刺他。 什么野心膨胀,什么强盗思维,拉斯洛承认他的確產生了控制海峡,进而操控黑海贸易的想法,但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才是巴尔干的统治者,黑海西岸全是他的属国,再加上多瑙河的航运优势,黑海贸易实际上很值得投入和关注嘛。 只不过眼下黑海的贸易已经完全是热那亚人的天下,他们在这条航线上毕竟深耕了上百年,又岂会轻易放弃他们的优势呢? 拉斯洛大可以选择直接通过胁迫的手段来使热那亚人屈服,但是那样吃相太过难看,而且会引起帝国诸侯们不必要的恐慌。 所以,他必须採取一些特別的手段来確立本国和属国商人的优势,割喉堡和安纳托利亚堡垒就是他的盘外招。 “威廉,我倒是觉得这两座堡垒有其存在的必要。热那亚人保住了他们发岌可危的克里米亚殖民地,而且重新获得了加拉塔的经营权,他们应该对此感到满足.. ,拉斯洛並没有进行过多的解释,实际上他並不是很愿意直面这个问题。 热那亚人现在逼问他为什么不拆除控制海峡的要塞,他甚至想直接回復一句他作为统治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有权掌控海峡。 但是这样的回答无疑会让双方都非常难堪,眼下征伐小亚细亚可少不了热那亚海军的帮助,他们从欧洲各处运来的大量輜重补给將成为决定战爭胜负的关键。 威廉马上也领会到了皇帝的难处,思索片刻后,试探性地说道:“如果您承诺授予热那亚船只,不,也许应该是所有十字军国家的船只以自由穿过海峡的特权,那么热那亚人也许就不会纠结於此了。” 拉斯洛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了威廉的建议。 即便现在不给热那亚人设限,只要两座堡垒依然由他掌控,那么主动权就始终在他手中。 眼下还是安抚一下热那亚人,同时藉机拉拢人心比较好,毕竟这场十字军东征他也从各方获得了不少的援助,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关係闹僵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热那亚人急迫的心情拉斯洛当然能够理解,但他毕竟不像过去那些不得不依赖威尼斯海上支持的东罗马皇帝,任由一个商业共和国肆意摆布,对他们言听计从。 他已经给了热那亚人不少额外的关照,现在只希望热那亚人能够识趣一些,在该闭嘴的时候保持安静。 眼见皇帝鬆了口,威廉也是缓了口气,他毕竟是皇帝在北义大利的代表,总是被夹在义大利诸侯与皇帝之间,一旦出现什么分歧他都必须慎重地加以解决。 既然皇帝这边已经做出了让步,接下来他与热那亚人的交涉也就变得容易多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拉斯洛的视线转向了不远处的港口上正被押送到船上的奥斯曼战俘。 “看看那些傢伙,明明双方实力相差如此悬殊,他们却怎么都不愿向我们投降,最后多数人选择在战斗中迎接死亡。 奥斯曼人占据这些地区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因此这里的突厥化程度很高,隨著我们向东方深入推进,遭遇的抵抗也只会越来越激烈。 诸位,我们必须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同时还需要谨慎地规划进军的方案,避免將大军陷进泥潭之中,招致本可避免的失败。” 拉斯洛回头对身旁的眾多十字军统帅们说道,不过这听起来更像他对自己的提醒。 “陛下,我们並不需要深入高原在不利的境地下与奥斯曼人对决。 安纳托利亚半岛的核心便是西部沿海的眾多繁荣的城市、港口,诸如尼西亚,布尔萨和士麦那等地。 奥斯曼人的对外商贸基本都依赖这些依託爱琴海和马尔马拉海建立的重要口岸,如果我们能够攻陷这些地区,將对奥斯曼帝国造成沉重的打击。 而且,安纳托利亚中部的土地並不適合农业发展,如今奥斯曼帝国最重要的粮食產地都集中在西部海岸的诸多河谷地带,如果我们能够占据这些农业区,奥斯曼帝国衰落的速度將会进一步加快。” 医院骑士团的乔瓦尼大团长此时也现身说法,將自己研究出来的对付奥斯曼人的方法告知统帅们。 罗得岛毕竟紧邻小亚细亚海岸,因此医院骑士们对於奥斯曼帝国的情况是极为了解的。 安纳托利亚半岛总体上东高西低,大部分土地都属於高原地形,土地上山脉密布,並不利於农业的发展。 因此,相较於西部沿海地区,中部高原的人口密度要小得多。 但是山地同时也促进了安纳托利亚高原畜牧业的发展,为奥斯曼帝国提供了大量的骑兵。 曾经在特兰西瓦尼亚山地和瑞士的群山中作战的经歷给拉斯洛留下过深刻的印象,他绝不愿意率领一支大军一头扎进望不到尽头的群山之中。 好在他也不需要这么做,根据乔瓦尼的分析,奥斯曼帝国的精华区域基本都分布在西部沿海地区,这里的人口、商业和农业发展对奥斯曼人而言至关重要。 因而拉斯洛就將自標定在了沿海区域,如果能够长期占领安纳托利亚西部沿海地区,奥斯曼帝国的实力將被不断削弱。 即便无法实现这一自標,拉斯洛也要带著手下的大军將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区域搅个天翻地覆。 只要能让穆罕默德二世不那么好过,他的自的就算是达成了。 “不错,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沿著海岸线向南进军,一直打到布尔萨城下,看看懦弱的穆罕默德二世会不会像曾经拋弃君士坦丁堡那样拋弃他的新都布尔萨仓皇逃窜。” 拉斯洛充满讥讽的话语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在拿下君士坦丁堡之后,他们对抗奥斯曼人的信心已经空前高涨。 过去,教宗总是对奥斯曼人的虚弱深信不疑,可惜欧洲各国的君主们並不这样认为。 不过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奥斯曼帝国那无可遮掩的颓势,曾经的恐惧很快便化为了报復的欲望,因此他们现在都很热衷於追隨皇帝打击奥斯曼人,以此证明他们的勇气和虔诚。 在经过短暂的休整后,旗开得胜的十字军立刻沿著马尔马拉海岸向东进发。 沿途的城镇和村庄都进行了相当惨烈的抵抗,当地的穆斯林居民们已经从苏丹的詔令中得知了基督徒的残酷和冷血,为了避免遭受羞辱和奴役,他们寧可奋战至死。 不过,生活在这些地区的希腊人和犹太人等非穆斯林族群对干字军並没有太大的敌意,他们甚至愿意通过为十字军服务来换取自身的生命財產安全。 拉斯洛很快便意识到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十字军强悍的实力使他们很轻易便粉碎了穆斯林们的抵抗,但在这个过程中十字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在过去的宗教敘事中,人们普遍认为对於穆斯林不能採取协商的办法,也不可能通过传教的方式促使他们的皈依,唯一的办法就是採取军事征服的手段加以消灭。 十字军这样狂热的思想最终便点燃了穆斯林们的狂热,於是伊斯兰世界狂风骤雨般的报復很快到来,並引发了两种宗教之间长达数百年断断续续的战爭。 不过在十字军於圣地建立国家后,他们开始对当地的民眾採取宽容的策略,因为仅靠欧洲涓涓细流般的人力和財力支持是无法令他们在当地站稳脚跟的。 最终,他们接纳了那里的人民,无论他是信仰上帝还是安拉。 拉斯洛很快也仿照这样的思路,赦免了两个向他投降的城镇中生活的穆斯林居民,没有伤害他们的生命、財產和自由。 这在十字军阵营中引发了一些非议,但是最终並没有人质疑皇帝的决定。 好在这支十字军队伍里没有太多莽撞且傲慢的法国人,否则当年尼科波利斯十字军的悲剧没准会再次上演。 几十年前,拉斯洛的外公西吉斯蒙德便曾以名誉担保使一个奥斯曼城市心甘情愿向十字军投降,结果就在匈牙利人准备接管城市时,来自法国的“骑士”们趁著城內居民开城之际衝进去將城內的居民屠戮一空。 这险些导致匈牙利十字军与法兰西十字军之间爆发大规模火併,因为匈牙利人確信法国人玷污了他们国王西吉斯蒙德的名誉。 这场可怕的事故也让奥斯曼人认识到了十字军的残暴与狡诈,因此之后的尼科波利斯围城战中奥斯曼守军选择拼死坚守,直到他们的苏丹率领大军前来解围,將干字军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拉斯洛可不想因为一些蠢货一时脑热的决定而给接下来的战爭增添更多的阻碍,因此他向全体十字军下达了严格的命令,並最终取得了不错的反馈。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进军途中,越来越多的村庄和城镇愿意通过缴纳赎金並开城投降的方式避免遭受粗暴的对待。 直到大军抵达马尔马拉海的重要港口伊兹密特城外,他们急速推进的势头才被猛然中国人玷污了他们国王西吉斯蒙德的名誉。 这场可怕的事故也让奥斯曼人认识到了十字军的残暴与狡诈,因此之后的尼科波利斯围城战中奥斯曼守军选择拼死坚守,直到他们的苏丹率领大军前来解围,將十字军打得几乎全军覆没。 拉斯洛可不想因为一些蠢货一时脑热的决定而给接下来的战爭增添更多的阻碍,因此他向全体十字军下达了严格的命令,並最终取得了不错的反馈。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进军途中,越来越多的村庄和城镇愿意通过缴纳赎金並开城投降的方式避免遭受粗暴的对待。 直到大军抵达马尔马拉海的重要港口伊兹密特城外,他们急速推进的势头才被猛然中断。 amp;amp;gt; 第441章 敌人的敌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1章 敌人的敌人 第441章 敌人的敌人 伊兹密特,希腊人將其称为尼科米底亚,在古老的罗马帝国四帝共治时期便短暂成为过帝国的东都直至首都被迁至对岸不远的君士坦丁堡,因此这里可以说是小亚细亚北部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这里曾是第一次和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期间西方军队重要的中转据点,在第四次十字军之后被拉丁帝国统治了三十多年,直到被尼西亚帝国占领。 上个世纪奥斯曼人曾两度围攻此城,並在一场长达七年的围城战后成功攻陷了此地,將东罗马帝国彻底逐出安纳托利亚地区。 本世纪初期,借著帖木儿率军全面击垮奥斯曼帝国的天赐良机,东罗马帝国曾短暂收回这座重要的马尔马拉海港口城市,不过在奥斯曼人结束內战后很快便收回了这里。 时隔四十余年,基督教世界的大军又一次光顾这座繁荣且富裕的城市。 “尼科米底亚,所有从东方通往君士坦丁堡的道路最终都交匯於此。 由於这座城市重要的战略地位,它不仅发展为了繁荣的贸易港口,同时还是一座防守严密的军事据点。 从东罗马皇帝阿莱克修斯一世的时代起,这里就一直是东罗马人和突厥人爭夺的焦点,同时也是重要的前进基地。 如果我们能够夺取这座城市,那么君士坦丁堡的安全就有了保障,我们也可以在小亚细亚站稳脚跟,与奥斯曼人进行持续的对抗。” 伊兹密特城外的十字军围城营地中,拉斯洛正向聚在帐中的將领们介绍他们正要围攻的城市。 关於这座城市的歷史渊源,將领们並不怎么在意,但是他们却很快注意到皇帝描述中的伊兹密特是一座繁荣富裕的城市,而且地处东西方陆上商路的关键节点。 在君士坦丁堡,他们根本就没能从那些穷得榨不出一点油水的市民身上搞到多少钱財,现在到了小亚细亚,他们最大的目標就是搞钱,顺便打败奥斯曼人捍卫一下已经不怎么需要守护的信仰边疆。 毕竟现在罗马公教的信仰边疆正在不断东扩,都已经快要传播到亚洲的土地上了,实在是看不出一丁点遭受威胁的样子—除非教宗或者皇帝患有被迫害妄想症。 在听说拿下伊兹密特很可能有机会大赚一笔后,大家的情绪也变得高涨起来。 “陛下,还有诸位,从热那亚方面提供的情报来看,奥斯曼苏丹在我们围攻君士坦丁堡的几个月间都在不断加强小亚细亚西部各个城市的防御,其中伊兹密特便是奥斯曼人最重视的战略要地。 要知道这里从前就是东罗马帝国的核心军事堡垒,有这份底子在,加上奥斯曼人近段时间以来不断加强防御,增派驻军,我们必然无法轻鬆拿下这座城市。” 蒙费拉托侯爵威廉对眾人发出提醒。 现在的十字军可不像围攻君士坦丁堡时那样有著几乎用之不竭,而且可以隨时补充的大量炮灰,精简后的十字军完全由参与东征的各方君王、领主手下的核心部队组成,要是损耗过大可能会导致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况,因此像先前那种大开大合的攻城战並不是最合適的选择。 站在拉斯洛身旁的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对於威廉的话不以为然。 “这座城市再坚固,还能比得上君士坦丁堡?我们连那样艰难的困境都能克服,会在这里被一块小石头绊住脚步?” 他和干字军的不少参与者一样也陷入到了一种盲目的自信之中,他们认定如今的奥斯曼帝国已经变得虚弱不堪,根本无力阻挡十字军的脚步。 这位只打顺风仗的那不勒斯国王並没有切实体会过奥斯曼人带来的威胁,如果把战爭的对象换成法国,拉斯洛篤定他是绝不敢像这样大放厥词的。 不过,看在场其他將领的反应,他们似乎也认同费迪南多的说法,谁让他们不久前才攻陷了他们认知中城防最坚固的城市呢? “我很高兴看到大家终干摆脱了对奥斯曼人的恐惧心理,不过一位真正睿智的统帅应该正视他的敌人。 穆罕默德二世出於种种原因並未用他手下最精锐的耶尼切里军团防守君士坦丁堡,因此他现在手中至少还有一支战斗力强悍的亲军。 同时,我们也不能小看异教徒的宗教热情,没准他们在圣战的號召下会重新聚集起一支军队来阻挡我们的进攻。 在与穆罕默德二世展开最终的决战前,我不希望十字军承受太多的损失。 所以,各位应该带领手下的军队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十字军舰队的海上封锁也不能有任何鬆懈。” 拉斯洛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在他的提醒下,眾人也意识到穆罕默德二世还留了一手。 如果十字军在沿途一路不顾伤亡地猛打猛衝,没准会被消耗掉大量有生力量,士气也会隨著伤亡的增大而不断降低,到时候穆罕默德二世只需要以逸待劳,便可一举击退十字军。 他们现在已经占据了优势,毫无疑问皇帝最爱的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战斗方式在眼下是最好用的。 现在还愿意追隨皇帝踏足小亚细亚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没什么后顾之忧。 皇帝通过多年的奋斗使整个巴尔於、匈牙利、帝国和义大利实现了广泛的和平,与此同时欧洲秩序最大的挑战者法兰西王国如今又被勃艮第公爵限制著,无法四处惹是生非,所以十字军统帅们基本不需要为后方的情况感到担忧。 这样一来,时间反而站在了他们这边,因为奥斯曼帝国现在面临的威胁可不仅仅只有十字军这么简单。 在眾统帅各自领命离去后,拉斯洛立刻开始准备他的另一套计划。 正如十几年前他在君士坦丁堡城下使出的计谋一样,这一次他也打算使用外交手段让穆罕默德陷入两难之境。 不久后,两位信使自皇帝的军营出发,一位乘快船前往莱斯沃斯岛,与热那亚人取得联繫,另一位则原路返回君士坦丁堡,为正在主持城內清真寺改造工作的宗主教贝萨里翁带去一封密信。 做完这些,拉斯洛便將精力投入到军事行动之中。 在他的要求下,十字军的围城营地每日都在进行加固,不仅为了堵住城內的守军,更为了防范外部奥斯曼援军的攻击。 如果不是考虑到工程量太大,拉斯洛甚至恨不得让十字军在城外修建一堵围墙將伊兹密特与外界的沟通完全封死。 根据他收到的情报,穆罕默德二世在十字军抵达之前曾命近两千援军进驻该城,城內守军的规模很可能在三千人左右。 这样的守军规模加上近段时间才加固和加厚过的部分城墙,想要强行攻取城市势必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因而拉斯洛並不急於攻下此地,他打算在这里引诱一下穆罕默德二世,看看那位野心勃勃的苏丹是否会沉不住气率军来与他决战。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谨慎如穆罕默德根本就不会打没有绝对把握的仗,哪怕双方处於均势的战爭他都要犹豫许久,更別说现在十字军的力量还要强过他几分。 不过,拉斯洛已经做好了布置,很快穆罕默德二世就有不得不做出激进决策的理由了。 安纳托利亚中部,奥斯曼帝国与卡拉曼贝伊国前线的科尼亚城附近,卡拉曼人的军营里,一些士兵正聚集在军需官周围,等待接收新送达此地的军械。 在军需官检查过这批军械的数量和状况以后,他立马爽快地將一大笔钱交给了旁边那位大腹便便的商人。 由於双方已经进行了长达数年的合作,这些流程也早都驾轻就熟,只有围在附近的新兵们好奇地打量著这位装束和样貌都十分奇特的商人。 哪怕是最没有见识的卡拉曼士兵也知道这人明显是个信奉上帝的基督徒。 由於卡拉曼军队中亚美尼亚人的占比较高,特別是他们的君主毕尔·艾哈迈德的近卫军基本都由亚美尼亚人组成,所以他们对基督徒並没有许多人想像中那样排斥。 尤其是当这些新兵从老兵口中得知,这些来自热那亚和奥地利的基督徒在过去两年间一直在为他们提供军械对抗奥斯曼人以后,他们看向那位基督徒商人的目光不再带有敌意。 在完成军械的交接后,负责这项事务的热那亚商人贝內代托很快就离开了乱糟糟的军需处,他很討厌这种被许多人当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 早在附近等待他的卡西姆王子一见他出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再次感谢你们提供的帮助,我亲爱的朋友你们那边喜欢这样说话,是吗?” 年轻的卡西姆王子满面春风地对贝內代托打趣道。 这让贝內代托不禁有些感慨,几年前他头一回见到这位王子时,他的脸色一直都很阴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当时,奥斯曼人刚刚踏破卡拉曼贝伊国的半壁江山,眼看就要將卡拉曼人亡国灭种,这位勇气非凡的王子在兄长毕尔·艾哈迈德率军败退之际独自在敌占区组织起了一支颇具规模的反抗军袭扰奥斯曼人的后方,甚至向安卡拉发起过一次绝命突袭。 那次突袭最终被奥斯曼人轻鬆粉碎,而卡西姆王子也隨之回归兄长身旁,终日被仇恨的阴霾所笼罩。 如今,卡拉曼人丟失的国土已经收復了一半以上,卡西姆王子的心结也总算解开,唯一可惜的是卡拉曼北部重镇科尼亚始终在奥斯曼人的掌控之下。 在十字军发起之前,皇帝就曾特地派遣使者前来通知毕尔·艾哈迈德,后者立刻召集军队前来围攻科尼亚。 只可惜,卡拉曼人的力量还是不足以击败奥斯曼帝国的东线军团,在君士坦丁堡都已经沦陷的当下,科尼亚的防守仍然固若金汤。 穆罕默德二世最钟爱的次子穆斯塔法皇子就坐镇科尼亚城中,使得卡拉曼大军无法再向北推进半步。 就在这僵持之际,热那亚人又送来了一批军械,使卡拉曼可以武装更多的士兵投入战爭,这令卡西姆感到欣喜不已。 “皇帝曾说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为你们提供帮助於我们而言也不是件坏事。” 贝內代托微笑著回答。 他们边走边谈,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毕尔·艾哈迈德的大营之中。 “你带来的皇帝的信件我已经看过了,我会派出使者去劝说白羊可汗向奥斯曼人发起进攻,不过不能保证我的劝说一定会奏效。” 毕尔·艾哈迈德说著將手中的密信扔进了一旁的火盆中。 “皇帝陛下会铭记您提供的帮助,他让我向您表达祝愿,希望您能够早日恢復祖先的荣耀。” 贝內代托见事情轻易办妥,心情也干分舒畅,於是又多说了几句好话。 “恢復祖先的荣耀啊.。。..”比拉斯洛还要年轻几岁的卡拉曼贝伊毕尔·艾哈迈德对干这样的祝福非常高兴,他的脑海中甚至开始回忆,“我的祖父曾追隨帖木儿大帝攻破过布尔萨,险些將那座城市夷为平地,结果现在我那阴险狠毒的舅舅穆罕默德二世將都城迁到了那座破破烂烂的旧都。 我的父亲曾率军攻破过安卡拉,屈塔西亚,令奥斯曼人苦不堪言。 我从前没有认识到奥斯曼人的邪恶,险些酿成大祸,现在轮到这些无耻的侵略者付出代价了。” 看到毕尔·艾哈迈德斗志高涨,贝內代托虽然暗地里不停腹誹,但表面上还是十分恭敬。 看看过去的卡拉曼贝伊们都有怎样的战绩—一在奥斯曼人与巴尔干基督徒对抗时捅奥斯曼屁股,被奥斯曼人灭国后,借著帖木儿大帝的力量復国,还趁著奥斯曼帝国分崩离析之际趁火打劫占据了三分之一个安纳托利亚,被確立为小亚细亚宗主,並且对奥斯曼人施加了残酷的报復。 结果呢?等到奥斯曼內战结束重归一统,卡拉曼立刻就被当成儿子一样暴打,领土不断丟失,在战爭中毫无还手之力。 难得的几次反击也都是趁著奥斯曼主力在欧洲与基督徒们激战之际,偷袭奥斯曼帝国空虚的后方。 也难怪奥斯曼人恨极了卡拉曼,在攻陷科尼亚后直接屠杀了数万卡拉曼人,並將剩下的几千居民贬为奴隶。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来看,卡拉曼就像是不断得到宽恕的跳樑小丑,迟早是要被捏死的对象。 不过现在卡拉曼可不能被捏死,这可是皇帝对抗奥斯曼人的重要盟友,因此贝內代托只能哄著毕尔·艾哈迈德,让这位年轻的君主乐於不断向奥斯曼人发起挑战,从而牵制奥斯曼人的力量。 从这一次皇帝交代的任务来看,毕尔·艾哈迈德的利用价值大概已经到头了,因为皇帝正试图通过他与更东边的白羊王朝搭上线。 一旦那位传说中战无不胜,並且在五年前曾击败过奥斯曼人的乌尊·哈桑下场,那卡拉曼人的作用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离开卡拉曼人的军营后,这位商人兼特使立刻星夜兼程赶往莱斯沃斯岛,欲要將卡拉曼贝伊的答覆带回给皇帝。 第442章 天命加身之人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2章 天命加身之人 第442章 天命加身之人 除了卡拉曼人这条线,拉斯洛还做了第二手准备,来尝试与白羊王朝的可汗乌尊·哈桑搭上线。 这第二条线便是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贝萨里翁。 他常年客居罗马,是教宗的座上宾,他也曾在希腊求学多年,为东罗马皇室提供过服务,不过在这之前,他首先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特拉比松人。 特拉比松帝国,乃是第四次十字军之后东罗马帝国產生的诸多碎片之一,由大名鼎鼎的科穆寧家族建立,在过去也曾自称为罗马正统。 后来,巴列奥略家族光復东罗马帝国,自知实力不济的特拉比松统治者便放弃了“罗马皇帝”的称呼,改为了“东方皇帝”。 不过说是这样说,可实际上这个所谓的帝国掌控的疆域实在是小的可怜,只在安纳托利亚北部,黑海南岸掌握著一些沿海的领土。 儘管有著安纳托利亚山地天然屏障的保护,这个弱小的“帝国”终於还是在几年前为奥斯曼帝国所毁灭,其皇室成员也多半被逮捕並处决。 不过,科穆寧家族的抵抗並未就此宣告终结。 在黑海北岸,曾承认特拉比松宗主地位的克里米亚狄奥多罗公国如今被视作帝国的残余势力,他们正在韃靼人和热那亚人的不断压迫之下艰难求生。 在白羊王朝的可汗乌尊哈桑的宫廷里,也有一位科穆寧王室的成员,那便是可汗的爱妻狄奥多拉·梅加斯·科穆寧娜。 这位特拉比松帝国的公主一直以来都以美貌闻名於世,某位威尼斯商人甚至在见过她后將其誉为“全波斯最美的女人”。 乌尊哈桑对她干分宠爱,以至於她的话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可汗的心意。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狄奥多拉对穆罕默德二世的怨恨有多深厚,国家覆灭,亲族遭戮,穆罕默德二世的所作所为令她肝肠寸断,因而她发誓要亲手割下穆罕默德二世的头颅来祭奠死於奥斯曼人手中的家人。 恰巧拉斯洛也从眾多情报中得知了这一点,因此他便命贝萨里翁以特拉比松人的身份向狄奥多拉写去一封书信,挑动她的情绪,从而让她认定眼下是一个报仇雪恨的绝佳时机。 如果她能够劝说乌尊·哈桑出兵奥斯曼帝国东部,再加上卡拉曼贝伊的邀请,这事多半能够成功。 只可惜,拉斯洛纵使千算万算,最终也没算到乌尊·哈桑如今的处境到底有多么舒服,这也导致他精心筹谋的计策失去了作用。 就在前一年,黑羊王朝的残余势力被乌尊·哈桑彻底剿灭。 为了报復曾出兵帮助黑羊的帖木儿帝国,同时也为了取代帖木儿这个曾经的宗主国在中亚的霸主地位,乌尊·哈桑已经率军东进,在不久前的一场战役中阵斩了帖木儿帝国君主卜萨因,並且全歼了帖木儿主力部队。 伊朗高原最精华的部分现在就像一块无人看护的肥肉摆在乌尊·哈桑面前。 从伊拉克到印度的大片土地间,一位新崛起的波斯霸主的威名正在不断向远方传播,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携著这样强大的威势,乌尊·哈桑率军挺进了业已分崩离析的帖木儿帝国腹地,甚至一路打到了呼罗珊地区。 除了呼罗珊以外的波斯大部几乎被这位雄主一口气全部吞併,再加上白羊王朝长期控制的伊拉克地区,一个新的波斯王朝似乎就要诞生了。 就在乌尊·哈桑人生最高光的时刻,西边传来消息,他的死对头穆罕默德二世弄丟了那座好不容易拿下的“世界渴望之城”君士坦丁堡,现在甚至被十字军攻入亚洲本土,情况万分危急。 对於这样的天赐良机,乌尊·哈桑这时候却有些幸福的苦恼。 呼罗珊地区,白羊大军的营地之內,乌尊·哈桑正在与隨自己领军作战的三个儿子召开例行军议,一位信使为他带来了爱妻的信件。 “父亲,科穆寧娜夫人在信中写了些什么?” 看到父亲读完信件面色有几分复杂,乌尊·哈桑最信任的长子乌古鲁·穆罕默德有些好奇地问道。 “还记得我向你们提到过的那位遥远西方的罗马皇帝吗?” “就是暗中与卡拉曼人合作,现在正与奥斯曼人交战的那位?” “是的,他手下一位来自特拉比松的重臣给狄奥多拉写了一封信,恳请她劝说我率军折返,趁著奥斯曼人情势危急之际吞併他们的东部领土。” 乌尊·哈桑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我怎么感觉这话听著有些耳熟?”乌古鲁疑惑道。 “当然会感觉耳熟,因为几天前卡拉曼人派来的使者也说过一样的话。” 乌尊·哈桑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 “我想,这又是那位罗马皇帝的计谋,打算利用安拉的勇士之间的矛盾挑起爭斗,然后他们这些异教徒好坐收渔利。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所以您已经决定不理会这些请求了?”乌尊·哈桑的次子哈利勒皱著眉发出疑问。 他一向將奥斯曼帝国视为他们最大的敌人,对於这样绝佳的机会他可不希望白白错失。 “急什么?那位异教皇帝想让我们牵扯奥斯曼人的力量,从而让他能够更加轻鬆地击败奥斯曼人。 可是,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上,先让奥斯曼人和异教徒打个两败俱伤,我们趁这个时间赶快剿灭眼前残存的敌人。 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杀回安纳托利亚,將奥斯曼人和那些狡猾的异教徒一併收拾掉 0 三子雅各布的脑筋是几兄弟中最灵光的,他马上就领会了父亲的打算,而乌尊·哈桑此时也向他投来讚赏的目光。 虽说乌古鲁打仗十分勇猛,但是其他方面就不太行了,相比之下,乌尊·哈桑倒是更希望由雅各布来继承自己的事业。 “没错,眼下奥斯曼人还存留有不弱的实力,而我们正面对的帖木儿帝国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力量。 等到我们吞下眼前这块肥肉,再回去对付奥斯曼人和异教徒也不迟。 到那时候,安拉的信徒们自然会明白究竟谁才能守护他们的信仰。” 乌尊·哈桑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雄踞波斯,吞併奥斯曼,武装朝圣巴格达,最后征服埃及的光明未来,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之中。 身为一代雄主的乌尊·哈桑向来十分狂傲,他甚至自称伊斯兰世界最尊贵的君主,哈里发的守护者,並且多次公开羞辱奥斯曼和马穆鲁克两国的苏丹,要求他们向自己俯首称臣。 然而,在过去白羊的力量是伊斯兰三巨头中最弱的,因而被马穆鲁克人掌控的哈里发曾公然宣布乌尊·哈桑的地位在马穆鲁克苏丹与奥斯曼苏丹之下。 这对於骄傲的乌尊·哈桑而言是根本无法接受的,因而白羊王朝在对付东方敌人的同时也经常会与奥斯曼、马穆鲁克两国发生激烈的边境衝突。 如今,他率领数万大军东征万里,消灭了东方最大的威胁帖木儿帝国,將白羊王朝的势力范围推到了波斯湾沿岸,甚至快要触碰到阿富汗地区。 儘管还有大片属於帖木儿帝国的土地被帖木儿残余势力所占据,但他们相互之间都爭斗不止,根本不敢主动招惹如日中天的白羊王朝。 而奥斯曼人也在与欧陆各国的战爭中连遭惨败,如今国力已经大大衰退,眼下更是有足以令其亡国的巨大危机。 至於外强中乾、內乱不止的马穆鲁克,乌尊·哈桑几乎从未將这个由军阀们组成的国家放在眼里。 这样一圈看下来,乌尊·哈桑猛然发现自己距离当初那个崇高的目標似乎只有咫尺之遥,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先收拾掉帖木儿在波斯中部的残余势力,然后回师安纳托利亚趁火打劫,將奥斯曼帝国吞併,一切就很完美了。 唯一令他感到担忧的就是那位强悍的罗马皇帝,有传言说他已经掌控了三分之一个欧洲,实力极为雄厚。 好在他的白羊王朝与罗马之间还隔著一个奥斯曼帝国,这让他可以暂时感到安心。 只不过,如果將来他真的有机会与那位罗马皇帝一起瓜分奥斯曼帝国的土地,失去了缓衝后战爭恐怕难以避免。 “父亲,既然我们不需要在意奥斯曼人与异教徒之间的战爭,那现在还是討论一下如何应付眼前的敌人吧。” 乌古鲁的话语將乌尊·哈桑飘荡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点点头,继续与几个儿子一起討论怎么对付呼罗珊地区新出现的掌权者。 军议结束后,他给狄奥多拉写去一封回信,解释了自己目前面临的问题,委婉地否决了妻子的提议。 儘管狄奥多拉对此感到非常难过,但乌尊·哈桑做出的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来自白羊王朝的號称十二万游牧大军,在他们的君主乌尊·哈桑的带领下,正欲向更遥远的东方发起征伐。 乌尊·哈桑將自己的最终目標定在了赫拉特,也就是日后阿富汗西部的重要城市。 至於发生在安纳托利亚的那场战爭,目前与他並无关係。 一段时日后,拉斯洛通过各种渠道收到了关於乌尊·哈桑的情报,也得知了他最终的决定。 当拉斯洛听闻乌尊·哈桑已经將帖木儿帝国打得四分五裂,再往东甚至已经打到离印度不远的地方时,他並未对此感到太过惊讶。 从前的白羊王朝被强势的黑羊王朝、奥斯曼帝国和马穆鲁克苏丹国夹在中间瑟瑟发抖,那时候谁能想到乌尊·哈桑居然这么能打。 1464年,他击败了奥斯曼人的入侵,1467年阵斩黑羊王朝君主贾汗·沙,1469年阵斩帖木儿帝国君主下萨因,在短短五年间將白羊王朝的领土拓展了四倍不止。 如果不是知道歷史的真实走向,拉斯洛甚至会怀疑这傢伙是不是也是个穿越者。 像乌尊·哈桑这开掛一般的战绩和发展速度,粗看之下確实会让人感到胆战心惊。 不过,平静下来的拉斯洛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乌尊·哈桑所扩张的领土主要还是黑羊王朝的土地,帖木儿虽然也被他干碎了,但是分裂后的帖木儿帝国大部分地区仍然由残存的势力掌控,形成了军阀割据的局面。 白羊和黑羊这两个土库曼游牧部族联盟形成的国家与一般的土地封建国家还是有挺大区別的,两国的统治方式都有明显的游牧特色,这为乌尊·哈桑在两年內兼併国土面积远超白羊的黑羊王朝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如今白羊已经占据了波斯大部,从一个封建割据政权上升为了伊朗歷史上的正统王朝,换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尚未改名的新“波斯帝国”。 考虑到土库曼游牧部族的动员能力,乌尊·哈桑拉出几万骑兵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这样一支庞大的骑兵部队从东方进攻奥斯曼帝国,拉斯洛相信穆罕默德二世是绝对顶不住压力的。 可惜,拉斯洛挑选的时机並不很合適,现在乌尊·哈桑正沉浸在远征东方的快乐中,感受著丰收的巨大喜悦,像吃饭喝水一样不断地攻城略地,攫取財富,对於奥斯曼这边的情况根本不甚在意。 拉斯洛对此感到很是无奈,既然盘外招这回不管用了,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在这里跟奥斯曼人耗著了。 这正是考验双方战略定力的时刻,看看谁会首先沉不住气。 於是,拉斯洛和穆罕默德二世不约而同地选择玩起了静坐战。 吉哈德的传播使得不断有来自东方的穆斯林战士涌入布尔萨加入苏丹的军队,而十字军这边也不断有从欧洲各地姍姍来迟的圣战勇士加入远征安纳托利亚的大军。 在君士坦丁堡沦陷后,欧洲掀起了新一波的十字军热潮,大量错过了第一波东征的战士自费前往东方,追隨皇帝的脚步继续打击奥斯曼人,这其中甚至有许多来自法国和伊比利亚半岛的骑士们。 原本焦灼的战局一时间陷入到诡异的平静之中。 第443章 稳扎稳打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3章 稳扎稳打 第443章 稳扎稳打 伊兹密特城外,十字军围城营地。 拉斯洛带著手下的亲兵按照惯例在各部军队的营地中进行巡查,看看自己布置下去的围城任务有没有被认真执行。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各部都没有出现什么特別明显的紕漏,將伊兹密特城围得跟个铁桶似的,绝不放一个人通过。 这已经是围城开始后的一个多月了,他们熬过了冬天的尾巴,如今已是春种的时节。 不久前拉斯洛还专门派遣信使前往君士坦丁堡视察情况,从西边追隨十字军大部队来到君士坦丁堡,並最终获准在城中获得一片土地的农民们已经播撒下了他们迁居后的第一把麦种。 上万移民涌入君士坦丁堡为这座即將沦为鬼城的伟大城市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大量荒废的土地被重新开垦出来,城市的农业生產开始快速恢復。 虽然这听起来很滑稽,但实际上君士坦丁堡的城市部分正在不断消亡,十字军移民中绝大部分都是农奴出身,他们获得土地成为自由农也並不能改变他们最原始的属性。 因此,在狄奥多西墙內又增添了不少由匈牙利及德意志移民组成的新村庄,城市的农业用地规模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与此相对的,经过连番洗劫以后,君士坦丁堡的城市人口已经大幅削减,除了商人以外,这里几乎什么都缺。 不过,拉斯洛对於这个问题倒不怎么担心,因为君士坦丁堡盛名在外,总会有一些渴望获得更好生活的人涌入这座城市。 而且,他还为战后的君士坦丁堡民眾提供了许多优惠政策以安抚战爭的创伤,想必这座城市很快就会人口增长,並迎来繁荣。 只要他叔叔腓特烈那傢伙不犯傻,整些什么么蛾子出来,君士坦丁堡的恢復其实没有想像中那样困难。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正带著十字军顶在前线继续將奥斯曼帝国的国境线向东方推去,使得奥斯曼人根本无法对君士坦丁堡造成任何威胁。 国防有保障,民眾才敢到君士坦丁堡来定居。 后方是一片安稳、百废待兴,而前线的军营中,情况也比拉斯洛预料的要好得多。 围城营地內,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兴致勃勃,完全没有因为持续的围城作战而感到意志消沉。 他们士气高涨,只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似乎太不把城里的敌人放在眼里了,整体看来有些鬆懈。 当士兵们一无论是奥地利人、匈牙利人等直接听命於拉斯洛的士兵,还是来自帝国、北义大利甚至那不勒斯的士兵一见到皇帝到来时,他们马上就会恢復一副严肃的模样。 虽然拉斯洛与这些士兵之间並没有太多言语,但是从他们的神態、动作之间,拉斯洛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威望已经提高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那些士兵们看他的眼神带著信徒般的狂热,尤其是奥地利的士兵们,他们中的许多人是真的相信皇帝乃是上帝的宠儿。 拉斯洛哪知道自己这些狂热的追隨者是怎么来的,他只是教训了一些敌人,捍卫並传播了公教的信仰,顺带找了几个知名的作家给自己和哈布斯堡家族写了几部编年史而已。 確实是有几部编年史。 奥地利的编年史学家在他们的新作中將哈布斯堡家族与古罗马名门扯上了关係,並且在关於兴家之祖鲁道夫一世的新传说中增添了上帝授哈布斯堡以权柄的桥段。 匈牙利的编年史学家兼佩奇主教雅努斯·潘诺尼乌斯为拉斯洛编纂了一部《匈牙利史》,將匈雅提家族在对抗奥斯曼帝国的过程中所做出的贡献大大淡化,强调了哈布斯堡家族挽救匈牙利人民於水火的“事实”。 这本书是匈牙利王室印刷厂建厂后批量印刷的第一本书,虽然拉斯洛並未强制要求,但匈牙利国会里的贵族老爷们基本上人手一本,在匈牙利民间这本书虽然没有广泛传播,但在富裕市民阶层间还是可以称得上流行的。 这次收復君士坦丁堡后,弗朗切斯科曾找到拉斯洛,声称他希望撰写一本关於近两次十字军东征的编年史,拉斯洛对此表示全力支持。 拉斯洛转头又找到了贝萨里翁,现在贝萨里翁已经卸去了摩里亚摄政的职位,专职辅佐腓特烈管理拉丁帝国,拉斯洛便给了他一个编撰史书的任务,为新生的拉丁帝国修一部官方编年史,以宣扬拉斯洛这些年来的艰苦奋斗。 不过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其实还是太高端了,文化水平普遍低下的士兵们哪能晓得这些。 他们的情感非常朴素,毕竟谁不喜欢那个总能带他们打胜仗的人呢? 虽然皇帝不止一次被人病打仗基本全靠体量、人数、装备碾压,而且有些时候几乎是不计伤亡地强行压倒对手,但是没有人能够歪曲事实,一场战爭贏就是贏。 贏了之后活下来的人就有大量战利品可以拿,有时还能得到荣誉,甚至获得封地和珍贵的贵族地位——哪怕只是最低等级的骑士也是大多数士兵梦寐以求的封赏。 拉斯洛眼前的这些士兵们便是如此。 他们在君士坦丁堡的收穫虽然称不上多,但是也足以让他们滋润地生活一阵子。 很多人已经把上一场战斗中获得的財富挥霍殆尽,但是他们已经听说了伊兹密特的富裕,因此满怀期待地等候衝进城內狠狠地剥夺那些异教徒的財產,还有性命。 而能带领他们为信仰而战的同时发一笔財的,只有拉斯洛这个受到上帝祝福的皇帝。 正因如此,拉斯洛在仅有一半是他直属部队的十字军中受到了几乎所有將士的服从和拥护。 如果不是他们还有各自的主君和祖国,恐怕大部分人都希望能够长期为皇帝效力。 毕竟加入帝国军队意味著在绝大部分时候都可以打顺风仗,这是多少刀尖舔血的佣兵梦寐以求的生活。 视察完营地,確保大军的士气依然保持稳定,来自欧洲的后勤保障也相当到位后,拉斯洛很快返回了自己的大营。 虽然身在前线领军,但拉斯洛也是有不少政务要处理的,尤其是伊兹密特离君士坦丁堡並不远,脚程快一些两日便可来回一次,因而腓特烈与拉斯洛一直保持著通信,一些比较重要的事务都会通报给拉斯洛,由他这个真正的皇帝来进行最终的裁定。 曾担任奥地利摄政多年的腓特烈深刻地明白不可越界的道理,他这副忠实恭顺的表现也让拉斯洛安下心来。 不过今天君士坦丁堡的使者並未到来,反而是更加遥远的维也纳来了一位使者,为他带来了西方的一些消息。 拉斯洛拆开信件,一眼就认出了埃青的字跡,在皇后离开维也纳后,埃青便如过去一样领导著枢密院管理奥地利大小事务,顺便监视帝国和法兰西的情况。 奥地利的情况一切正常,唯一令人担忧的消息是枢密院的几位成员,財政大臣雅各布,军事总管阿道夫元帅,还有首席大臣埃青本人的身体都出现了一些问题,他们年事已高且整日为各种事务操劳,如今已经快到极限了。 除了已经完成过一次交接的宫廷总理外,其他几位初代枢密院成员的状况都不是很好,因此埃青劝说拉斯洛趁早思考下一届枢密院成员的人选。 这样的消息令拉斯洛感到悲伤,但却又是他不得不经歷的过程。 要知道他初次踏上征途时才年仅十五岁,环绕在他身边的人几乎都与他隔了一辈甚至两辈,他们只能成为他人生经歷中极为短暂的一部分,就像曾令他黯然神伤的莱昂诺尔一样。 在平復好心情后,拉斯洛將选定下一届奥地利枢密院成员的事情记在心里,继续阅读埃青的信。 帝国方面在失去了法国方面的威胁,同时又没有他这个皇帝不停折腾的情况下维持著大体稳定,这让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拉斯洛歌功颂德,称讚他一力主导的纽伦堡会议成功建立起了帝国臣民们梦寐以求的秩序与和平。 值得关注的情况大致有两点,其一是布兰登堡选侯腓特烈二世如传闻中那般因为不断的精神內耗而崩溃,在心灰意冷之下將布兰登堡领地和选侯之位传给了刚从君士坦丁堡匆匆赶回帝国的弟弟安斯巴赫藩侯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他自己则退居库尔姆巴赫的一处城堡內颐养天年,或者说孤独终老... 此事给了帝国北部的诸侯们不小的震撼,甚至有人声称这就是对抗皇帝的下场。 拉斯洛对於这口从天而降的大锅属实是无可奈何。 把腓特烈逼疯的肯定不是他,而是那位选侯从最初便具有的,与布兰登堡实力不相匹配的雄心和执念。 拉斯洛现在只希望曾经与他关係紧密的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不要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受到什么影响,他对於霍亨索伦家族的马仔还是非常中意的,如果可能的话,他不希望將关係闹得太僵。 第二个重要情况是关於洛林公国的。 率军远赴阿拉贡,领导叛军与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作战的安茹公爵之子,洛林公爵让二世在前线染病,又因为遭到叛军內反对派系的敌视,心灰意冷之下率军返回了自己的封地洛林,安茹公爵隨之也与阿拉贡国王停战,法兰西与阿拉贡之间的关係开始逐渐缓和。 与此同时,勃艮第也与法兰西达成了停战,查理最终还是没能在路易十一的严防死守之下拿到香檳的土地,再加上盟友布列塔尼和英格兰都对继续与法国作战兴致缺缺,他也只得与仇敌握手言和。 在遭遇过这次失利后,查理痛定思痛,开始整合低地的诸多属国,在布鲁日召开尼德兰大议会,给所有低地城市强加了严格的束缚,並且出台了许多新法律和经济政策,其中包括將金银的兑换比进行固定,以遏制相关的投机买卖。 根据富格尔的分析,查理这一系列举措之后,低地的经济將得到进一步发展,今后可能会为勃艮第提供更多的税收。 看得出来,查理是真被低地接连不断的叛乱搞得急躁不已,甚至放弃了继续与路易十一死磕,转而开始进行內部的整改。 隨著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的草率收场,战火纷飞的西欧也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时期。 路易十一击垮公益同盟的目的並未达成,但查理也未能从这场战爭中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收穫,说不好究竟谁是这场战爭的贏家。 拉斯洛现在只想知道查理是否正为当初没有一刀宰了被他逮捕的路易十一而捶胸顿足。 收起信件,拉斯洛长舒一口气,大后方的安稳为他带来了更多贏得这场十字军东征的信心。 而另一边的穆罕默德二世就没有拉斯洛这般轻鬆写意了。 他现在承受著极大的压力。 东方的科尼亚正在遭受卡拉曼人的围攻,好在白羊王朝的乌尊·哈桑如今远在东方,不会对奥斯曼帝国发起袭击。 在安纳托利亚西部海岸,虽然十字军並未分兵从別处登陆,但是神出鬼没的十字军舰队正在不断突袭奥斯曼人防守薄弱的海岸。 他们攻占沿海的村庄和城镇,將其摧毁后遗弃,甚至继续深入河谷地带破坏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农业区。 热那亚人和医院骑士团合作,招募了近两千名佣兵和骑士,以莱斯沃斯岛和罗得岛为根据地有计划地袭扰奥斯曼帝国的海岸线,对奥斯曼人的海疆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现在甚至有一些难民一路跑到了布尔萨来寻求苏丹的保护,这令本就人心惶惶的布尔萨出现了更多的流言蜚语。 一些早就对穆罕默德二世感到不满的民眾声称是穆罕默德二世胆怯,不敢与十字军作战,这才导致帝国的民眾遭受劫难,流离失所。 即便苏丹很快下令禁止此类言论的传播,但是许多人已经看到了不爭的事实一苏丹似乎无法保护他的臣民。 在恐慌的奥斯曼高层不断施压之下,穆罕默德二世也不得不硬著头皮,开始进行出征的准备。 第444章 好学生穆罕默德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4章 好学生穆罕默德 第444章 好学生穆罕默德 1469年四月底,在拉斯洛率军从维也纳出发的一年后,他终於要迎来与奥斯曼人的第二场决战了。 如果说第一场决战,即围攻君士坦丁堡的战斗,其结局从战爭开始之前便已经註定,那么这第二场决战,与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的正面对决,便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在收到间谍传回来的情报,得知穆罕默德二世率领两万余大军从布尔萨启程北上以后,拉斯洛便立刻命十字军各部进行迎敌准备。 在此期间,拉斯洛还遇上了一个小插曲。 伊兹密特城北的小丘上,拉斯洛的大营设立在此,將港湾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今天,他的营帐里来了位特別的客人,葡萄牙的费尔南多王子。 费尔南多此前一直率领舰队在执行封锁马尔马拉海的任务,收到情报后,他很快率领一部分十字军舰队搭载著一些聚集在君士坦丁堡附近的十字军志愿者在伊兹密特附近的海岸登陆,並赶来增援拉斯洛。 虽然这支队伍的人数並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但眼下每一股兵力对拉斯洛而言都相当宝贵。 “费尔南多,一段时间没见,你看起来似乎热情高涨,难道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奥斯曼人一决高下了?” 拉斯洛带著笑意打趣道。 费尔南多语气轻快地回答道:“我当然希望再次与您並肩作战,击溃奥斯曼人。不过让我高兴的是另一件事,我兄长一直以来的夙愿很快就要达成了。” “阿方索五世的夙愿?”拉斯洛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他这是准备再一次亲征丹吉尔?” 闻言,费尔南多脸上笑容一滯,皇帝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葡萄牙军队都在丹吉尔城下折戟多少回了,现在一提起这个地方老一辈葡萄牙人哪个不是伤心落泪。 几年前阿方索五世也在丹吉尔碰了一鼻子灰,无可奈何地率军返回了欧洲,威望和顏面都遭受了不小的打击。 “咳咳,我们拿下丹吉尔是早晚的事,我刚刚所说的其实是卡斯蒂利亚的內战,我记得您一直以来也关注著这方面的消息。 就在去年夏天,卡斯蒂利亚叛军推举的阿方索王子在军营中神秘死亡,隨后被推举上位的伊莎贝拉公主选择与国王恩里克四世和谈,双方达成了一份协议。 恩里克四世宣布女儿胡安娜为私生女,並將伊莎贝拉定为卡斯蒂利亚王国的继承人,作为交换他將有权决定伊莎贝拉的婚姻。 就在不久前,我的兄长已经与恩里克四世谈妥了,伊莎贝拉公主即將嫁给他成为葡萄牙的王后。” 费尔南多眉飞色舞地描述著发生在遥远的伊比利亚半岛上的事情。 儘管阿方索五世在费尔南多年轻时曾多次阻止他的冒险,搞得两兄弟关係不是很好,但是最终费尔南多还是成为了阿方索五世最信任和重用的大臣和兄弟,因此两人之间的关係非常紧密。 眼看自己的兄长马上就要迎娶卡斯蒂利亚的继承人,並在恩里克四世死后成为卡斯蒂利亚国王,费尔南多由衷地为阿方索五世感到喜悦。 拉斯洛这时候也理解了费尔南多兴致如此之高的缘由。 要知道卡斯蒂利亚可是伊比利亚半岛最强大的国家,在欧洲也是处於第二梯队顶端的强国之一,现在葡萄牙国王可以通过婚姻对强大的邻居实现联合统治。 这就好比拉斯洛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在迎娶西吉斯蒙德皇帝的独女之后继承波西米亚和匈牙利,还被诸侯们一致推举为帝国皇帝,拉斯洛自己就是此类结合的终极產物,他可太懂得不劳而获的乐趣了。 虽然葡萄牙国王想要控制卡斯蒂利亚听起来像是一个蛇吞象的故事,但以阿方索五世的实力並不是没可能实现这个目標。 只不过,拉斯洛还是想对费尔南多说一句: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如果拉斯洛所熟知的歷史走向不出现什么特別大的意外的话,费尔南多口中这位被视作权力交接工具的伊莎贝拉公主可能会整出一些震惊世人的操作,毕竟她可不是一个会任人摆布的小女孩。 拉斯洛记得上次听到她的消息时她还被恩里克四世软禁在王宫中,而这回她又摇身一变成了叛军的新“领袖”。 说是领袖,实际上只不过是卡斯蒂利亚叛军用来对抗王权的另一个傀儡罢了。 她不想接受像她弟弟那样的宿命,所以卡斯蒂利亚的內战才会结束得如此迅速,否则她大可以顺从反叛的贵族们继续打下去,毕竟此时恩里克四世的王室军队已经接连遭遇失败,陷入劣势之中。 对於这样一个有主见的女人,阿方索五世和恩里克四世这两个男人只怕都没法轻易把持住她。 只是一想到这位诱人程度堪比玛丽的王国女继承人很快就要投入到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之子费迪南多的怀抱之中,拉斯洛也顾不得幸灾乐祸了。 眾所周知,他与阿拉贡国王的关係是非常差的,因此阿拉贡王国可以算作帝国的半个敌人。 要不是因为法王路易十一不愿管束安茹公爵,导致法国与阿拉贡关係破裂的话,胡安二世现在恐怕还会对拉斯洛抱有极大的敌意。 在那不勒斯与阿拉贡显然只能拉拢一边的情况下,拉斯洛已经选择了那不勒斯,自然就不能放任阿拉贡王国做大做强了。 要是胡安二世的大儿子卡洛斯亲王还活著,那伊莎贝拉嫁给费迪南多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关键在於卡洛斯亲王已经被亲爹给谋杀了,现在就剩下费迪南多这一个继承人来继承阿拉贡王国的土地。 这样一来,两人的结合无疑將会导向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的联合,最终促成西班牙的诞生。 一个新的欧洲强权的诞生会带来什么影响拉斯洛暂时也无法估量,不过这肯定比不上卡斯蒂利亚与葡萄牙之间的联合能给拉斯洛带来的好处。 因此,他当即给出了“善意”的提醒。 “费尔南多,我希望你能劝说一下阿方索五世,让他儘快將这桩联姻坐实,以免夜长梦多。 如果可能的话,让恩里克四世盯紧那位伊莎贝拉公主,別让她有什么机会私下里搞什么小动作。 最后,如果你们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给教宗保罗二世写信,让他为阿方索与伊莎贝拉出具三代內表亲联姻的许可。” 拉斯洛的话把费尔南多听的一愣,隨后有些狐疑地看向皇帝。 “陛下,您不会是收到了什么秘密情报吧?” 拉斯洛刚想否认,但是转念一想,费尔南多又没办法亲自去確认,於是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像是在诉说秘密一般对费尔南多说道:“我听闻伊莎贝拉公主已经与阿拉贡王国的费迪南多王子秘密订婚,如果你不想看到你兄长的希望落空的话,照我说的去做吧。” 话是这样说,拉斯洛还是在心底默默向天主教双王道了个歉,要怪就怪阿拉贡国王胡安二世硬要做法王路易十一的舔狗吧,拉斯洛现在对他和他的儿子感到很不爽,因此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歷史上的恩里克四世和阿方索五世就像两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直到伊莎贝拉一胎都快生了他们才收到消息,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费尔南多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接受拉斯洛的提醒。 这种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然到时候可能要吃大亏的。 至於皇帝是否真的有这么强大的情报网络,费尔南多不知道,不过在他眼里皇帝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而且拉斯洛也没有骗他的理由。 拉斯洛也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到底能不能对事情的走向產生影响,反正这只是他眾多无心之举中的一个,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无论伊比利亚半岛局势如何,对他而言都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远在万里之外的伊比利亚半岛上发生的事情显然不会成为两位十字军统帅討论的重点,拉斯洛很快就拉著费尔南多开始商量接下来迎战奥斯曼人的具体细节。 时间很快过去两日,城內消息闭塞的守军並不知道他们的苏丹正在率领援军赶来的路上,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在长达七周的围困下崩溃,纯粹是出於对十字军残暴的恐惧。 其他的城镇、村庄投降也就投降了,但是伊兹密特作为重要的战略据点和繁荣的港口城市,十字军是绝不会轻易放过的。 不得不说他们的预料很对,从他们决定坚持抵抗十字军的那一刻,拉斯洛在心里就已经给他们判处了死刑。 如果可能的话,拉斯洛会让这里成为第二个瓦尔纳。 同样的大港口,同样的围城打援,不同於上一次被穆罕默德阴了一手,仓促之下不得不背水一战的惊惶,这一次拉斯洛几乎完全掌握了奥斯曼帝国军队的动向。 塞凯伊人的轻骑斥候可以在一个极远的半径范围內进行侦察,穆罕默德的军队中还混杂了许多来自欧洲各处的成员,这其中就有拉斯洛派出的“耳目”。 穆罕默德二世也算是病急乱投医了,他的军队几乎毫无保留地接收一切愿意加入的人,也不管他们是不是真正为了吉哈德而来。 除了这些侦察敌情的手段之外,十字军舰队还会在海上替拉斯洛查探敌人的信息,这使得率军沿著海岸附近的主道行军的穆斯林们完全暴露在十字军的视野之下。 可以说,除了目前不可能出现的空中手段,拉斯洛用上了一切搜集情报的方法。 当年被穆罕默德二世掏了屁股的惨痛教训始终在深刻影响著拉斯洛。 因而,当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刚抵达伊兹密特城南的整片冲积平原后不久,他们就发现了已经建设好新的野外营地,並正在等候奥斯曼军队到来的十字军大部队。 与瓦尔纳那次一样,费尔南多再次承担了盯防城內守军的任务,除了他手下的这些人,拉斯洛还为他分派了一支近两千人的援助部队,他们只负责看住伊兹密特城內的守军,以免他们出城偷袭十字军的后方。 而在平原中央,一条不知名的小河北岸,十字军正分作数个集团在排兵布阵。 左翼是由保罗·基尼齐统帅的匈牙利军队七千余人,中央是由拉斯洛亲自率领的奥地利、波西米亚军队及部分巴尔干属国军队一万二千余人,右翼则是由帝国元帅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指挥帝国诸侯联军一万余人。 在大军后方,还有此前围攻加拉塔和进攻君士坦丁堡时遭受大量损失,仅存五千余人的北义大利诸侯联军,由米兰总督、蒙费拉托侯爵威廉指挥,作为大军的预备部队。 看到这样的阵势,穆罕默德二世哪还能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对面的罗马皇帝看在眼里。 於是,就在两边的士兵都在期待著苏丹一声令下,奥斯曼铁骑倾巢而出之时,以耶尼切里为核心的奥斯曼军队开始了一系列令对面的奥地利士兵们感到极为眼熟的操作。 队伍中大量搭载士兵、輜重的战车被以弧线阵型排布起来,十分迅速地形成了独具奥斯曼特色的车阵,如果不看军阵中飘扬的那面显眼的新月旗帜,恐怕一般人都会认定这就是帝国军队最拿手的胡斯车堡。 耶尼切里的神射手们登上战车,他们手中拿著短弓、手弩,甚至还有火绳枪,等待著十字军向车堡发起衝击。 大量杂兵被穆罕默德二世安置在车阵两侧以保护侧翼,还有数千西帕希骑兵被安置在队伍两翼,由穆罕默德二世手下刚刚提拔的两位將领统帅,负责压制十字军的骑兵。 在丧失了所有欧洲土地,又遭遇了多次將领折损后,穆罕默德二世也正面临著无將可用的窘况。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自从学会使用车堡对付自己的伊斯兰教友后,穆罕默德二世已经彻底迷上了这种战术。 儘管他最初是从奥地利人那里学到的这种无赖战法,但很快他就对这种战法进行了突厥化改造,並使其成为了奥斯曼帝国的野战利器,几乎从未遭遇败绩。 现在,他將车堡摆了出来,用来对付过去用车堡將他击溃的罗马皇帝。 看到这一幕,排布好军阵的拉斯洛顿时感到哭笑不得。 即使是他也不由在心底感嘆,穆罕默德这人倒的確是挺好学的,居然把奥地利陆军的“核心科技”给学过去了。 面对奥斯曼人相当成熟的车堡体系,拉斯洛这个车堡战术推广者此时也感到有些棘手。 於是,双方都没有选择轻举妄动,原本一触即发的战斗霎时间变成了两方对峙。 考试请假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考试请假 考试请假 如题,今日考试,无法按时更新,等我品鑑一番刚端上来的eu5,就补更。 抱歉。 第445章 车堡的弱点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5章 车堡的弱点 第445章 车堡的弱点 十字军阵中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拉斯洛与隨行將领们正举目远眺对面的奥斯曼车阵。 儘管因为大量缺乏训练的穆斯林志愿者导致车堡两侧有些混乱,但是其核心部分由战车首尾相接组成的临时堡垒看上去非常规整,一看就知道对面的车堡部队经受过大量严格的训练。 从装备情况上来看,摆出胡斯车堡的正是穆罕默德二世引以为豪的耶尼切里军团。 这支军团的兵源基本都来自於奥斯曼欧洲领地的基督徒缴纳的“血税”,也就是年幼的男孩,他们从小便接受严格的训练,信奉苏菲派,对苏丹保持绝对的忠诚—起码目前为止还是这样。 隨著欧洲领土的全部丟失,德米舍梅制度已经彻底崩塌,耶尼切里的补员一度面临困境。 没办法,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基督徒小男孩可以让苏丹拿来洗脑、强制改教並培养成奴隶了。 於是,穆罕默德二世只能选择放宽限制,在特定地区的穆斯林家庭中选择合適的精壮青年,將其编入耶尼切里。 儘管耶尼切里被人们普遍认为是“苏丹的奴隶”,但这其实仅仅意味著苏丹对他们的直属权,在外人眼中,耶尼切里和由德米舍梅制度选拔出来的基督徒官僚都是帝国內部的特权阶层。 要知道在穆罕默德二世统治的这十多年里,三位大维齐尔中的两位都是出身自耶尼切里军团的巴尔干斯拉夫人。 因而,许多被选中的人纷纷对这份荣耀感到喜悦。 儘管这样的举措必然会导致耶尼切里丧失以往的纯粹,甚至会破坏过去那种绝对的忠诚,但眼下穆罕默德二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想尽一切办法在频繁的战爭中维持耶尼切里的兵力,即便如此他手头可用的亲兵也不过五千之眾。 要知道早在十几年前,穆罕默德二世上位之初,他便大手一挥將耶尼切里军团扩充到上万人,如今除去分给两位皇子的两个战团外,亲兵的规模也实打实的缩水了一大截。 除了这几千亲兵,他手里还算有些战斗力的就是蒂玛尔制度下与土地绑定的职业士兵,两部分加起来堪堪达到万人规模,剩下的部队则几乎都是响应吉哈德號召聚集在他旗帜下的圣战士,其中有一少部分能征善战的加齐武士,剩下大半都是些乌合之眾。 能將这么一大群乌合之眾带上战场,还让他们摆出军阵,拉斯洛还是有些佩服穆罕默德的。 “看来穆罕默德这是很清楚自己身陷巨大的劣势之中,打算像个乌龟一样缩在车堡里死守了。” 拉斯洛的语气无奈中带著几分讥讽。 周围的將领们都附和著鬨笑起来,不过曾经使用过,並且如今仍在使用车堡的奥地利將领们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儘管他们已经半捨弃了车堡,只將其用以构筑防护良好的临时营地,但他们从前使用的作战方式与眼下的奥斯曼人如出一辙。 “这大概算是一个聪明的选择。毕竟那位苏丹总是喜欢以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兵力优势碾压对手,如今他手下的军队不仅在数量上少於我军,在质量上也不怎么出色,恐怕那苏丹心里是万般不愿来与我们打这一场决战的。” 隨拉斯洛行动的瓦拉几亚大公弗拉德三世揣测、刨析著穆罕默德二世的心理。 他对自己那位“发小”可太熟悉了,如今在战场相见,他倒是很想看看几乎从没打过逆风局的穆罕默德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只怕那位一向爱好以势压人的苏丹此时已经汗流浹背了吧? 这样想著,弗拉德也不由得感到心情舒畅。 不过,他的脑海中突然回闪过弟弟拉杜的身影,望向对面的神情立刻又变得阴鬱狠毒起来。 “穆罕默德终究也只学会了车堡的形,而无法领会战爭真正的关键。” 拉斯洛摇头,似是为对手发出一声轻嘆。 车堡,说到底只是波西米亚老农们面对势不可挡的骑士老爷时,无奈之下採用的一种“穷鬼战法”。 最初的车阵甚至是由农民用的木製大车摆出来的,之后在扬·杰士卡多年战爭经验的指导下,这套战爭技术才逐渐走向成熟。 可是,扬·杰士卡使用车堡能够做到战无不胜,他的后继者大普洛科普同样使用车堡最终却战死沙场,连带著塔博尔派也消亡在歷史的长河中。 强的究竟是扬·杰士卡,还是那所谓的胡斯车堡呢?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奥地利军队的车堡之所以能够屡屡取胜,一方面是因为这种战术在防守反击方面確实有很高的强度,对付骑兵眾多的敌人有奇效,另一方面则是拉斯洛不断尝试加强军队的火力,使得车堡的强度还要拔高一个档次。 欺负欺负那些无脑衝锋的敌人倒是还行,一旦碰上了懂得周旋、拖延的敌人,车堡的笨重就会显露无疑。 这种时候,野战才是决定胜负的真正关键。 据拉斯洛所知,穆罕默德二世数年前败於乌尊·哈桑之手,便是因为在突然的遭遇作战中反应不及,部队被敌军迅速衝击导致崩溃。 不过,在科尼亚城外以略微劣势的兵力大破卡拉曼主力军队后,穆罕默德对车堡战术的强度现在已经是毫不怀疑了。 只可惜,这招用来对付骑兵眾多且没见过车堡的伊斯兰教友是很有效,但用来对付同样精於此道的拉斯洛和奥地利军队就有些鸡肋了。 “陛下,直接用火炮轰死这些奥斯曼人,他们现在钉在原地给我们当活靶子,再没有比这更容易炮击的目標了。” 奥匈军统帅卡尔,作为十字军中使用胡斯车堡时间最长的將领,很快就提出了他的破解之法。 车堡的密集布阵是当前时代火炮最理想的目標之一,虽然火炮的威力和准度都相当有限,但是如果將火炮集中起来,还是可以造成一些破坏的。 “嗯,这是个办法,当初我们对付波西米亚的胡斯派叛军时也是这么办的。 不过,我们带来小亚细亚的火炮只有七十多门,而且大多都是轻型火炮,只怕很难在短时间內对车堡造成什么影响。” 拉斯洛將目光看向其他將领,等待他们提出各自的见解。 “陛下,我们可以派部队从两翼包抄过去,將奥斯曼人困死在这里。” 近卫军统帅埃斯特建议道。 皇帝手下有瓦拉几亚、塞凯伊人、匈牙利、奥地利及帝国的诸多轻重骑兵,其数量甚至能够压倒对面的奥斯曼人。 有这些骑兵部队的支持,面对固守车堡的奥斯曼人,將他们困死显然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只怕奥斯曼人不会如此轻易就让我们得逞,穆罕默德二世怕是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所以在车堡两侧的山丘上留了不少西帕希骑兵和步兵,与车堡形成特角之势。” 拉斯洛略感可惜地指出了这项建议所面临的困难。 虽然穆老二打起仗来呆头呆脑的,但是辨识地形,排兵布阵的基本功还是在的。 他之所以经常会被巴尔干诸多猛人打出数据惊人的神仙仗,最大的原因还是他的对手个个都是当世英豪,打起仗来几乎从不按套路出牌,將运营完了只想a过去的穆罕默德给打得头痛不已。 像什么几千人就敢夜袭他十万大军营地的弗拉德,还有几万人就敢包抄突袭他十万大军的斯特凡,更別提在阿尔巴尼亚的山地里带著一群老弱病残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斯坎德培了。 在这方面,拉斯洛还是挺同情他的,甚至不太想嘲笑他,因为即使是拉斯洛自己上没准也没法在对面的主场干贏那几位巴尔干硬核猛人。 当然,眼下打个跟他军事水平半斤八两的穆罕默德还是轻轻鬆鬆的。 “陛下,保罗將军派人来询问,他是否应该率领军队向前推进,据他观察,奥斯曼人应该將骑兵主力留在了车堡以外,就集中在匈牙利军队正对的这一侧。” 一位传令兵匆忙跑来,向皇帝匯报了这一新的发现。 趁著双方还没有正式开战,拉斯洛和手下的將领们还有机会进行最后的部署调整。 其实,在开战前的几天里,战术的安排早已被敲定,当时拉斯洛的想法很简单,他兵力占优,质量占优,直接朝奥斯曼军队扑过去就贏了。 不过眼下那套预设的方案显然只能被扫进垃圾堆了,毕竟无脑硬衝车堡显然不是一个头脑正常的人可以做出的决定。 “告诉保罗,不必急躁,等候中军號令再开始推进。” 拉斯洛还是决定暂时稳一手,毕竟对面虽然是在本土作战,但拉斯洛距离自己的后方也並不遥远。 如果穆罕默德打算採取这种战法,那拉斯洛也可以奉陪到底,跟他对垒看看两边的后勤补给那边会先接济不上。 当然,这也就只是想想而已,长期消耗下去,十字军的后勤开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其中相当一部分需要拉斯洛来负担。 在按住两翼蠢蠢欲动的十字军部队后,拉斯洛开始在心底筹划起破解车堡的办法。 其实所有关於胡斯车堡的军事尝试基本都在胡斯战爭中完成了实践,包括车堡战术的核心,即因地制宜地布置车阵,还有如何破解车堡,甚至如何用车堡来对付车堡,对於熟知胡斯战爭歷程的拉斯洛而言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在心中。 只不过,对面的穆罕默德二世显然对此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因而才会选择用车堡来应对占据优势的十字军。 与歷史上类似,车堡在胡斯军进入匈牙利后开始一路向东传播,至巴尔干,甚至更遥远的亚洲。 正所谓,萝马皇帝用了都说好,伊斯玛仪见了直骂娘,马穆鲁克惊呼不可战胜。 奥斯曼人因为十字军的缘故比歷史上更早接触到了车阵战术,並藉此在伊斯兰世界纵横驰奔,难逢敌手。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把源自波西米亚的车堡用在了波西米亚国王头上,显然是找错了对象。 根据拉斯洛曾经研究过的战史记录,在比尔森之战中帝国军队就曾通过集中兵力强攻一点的办法击破过车堡的防御,並迅速將胡斯派军队击溃。 在利帕尼之战,也就是直接导致胡斯—塔博尔派覆灭的那场战斗中,圣杯派军队通过佯装败退的方式诱骗普洛科普率军追击,最终將其斩杀並一举剿灭了塔博尔派的核心军事力量,从而使得第一次胡斯战爭宣告结束。 除此之外,火炮被证明是车堡防守和反车堡作战中通用的强力武器,也能够发挥不俗的作用。 按理来说,佯攻並偽装败退应该是最轻鬆的办法,將敌人诱出车堡后加以歼灭,从而极大减少进攻的损失。 只不过,佯装败退对军队素质的要求比较高,再加上干字军的组成並不那么纯粹,拉斯洛比较担心弄巧成拙,最终演变为一场真正的溃败。 而且,以穆罕默德二世稳健的个性,即便看到十字军败退,他也不一定会贸然发起追击。 这样考虑之下,拉斯洛还是决定採用愚笨,但是却非常有效的办法一集中力量强攻车堡的某些部位,打破车堡后凭藉军力优势与奥斯曼人大战一番。 只不过这个过程,需要比拼的就是十字军和耶尼切里两边的韧性了,在那之前...... “卡尔,照你说的,命人把所有火炮集中起来,带你的人保护这些火炮向前推进到有效的射击范围,將炮弹都打出去,先让那些胆怯的异教徒们尝尝炮弹的滋味。” 拉斯洛转头吩咐道。 “是,陛下!” 卡尔领命后,立刻下去执行命令。 很快,在双方主力部队展开行动之前,战场上首先响起了火炮的轰鸣一一不仅是十字军的火炮,也有奥斯曼人安置在车堡內的火炮。 沉重的石弹划破天际,很快就砸在丘陵与大海之间这片开阔的原野上,溅起大量尘土。 拉斯洛与穆罕默德之间的又一场大战正式打响。 第446章 见鉤就咬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6章 见鉤就咬 第446章 见鉤就咬 初夏时节的午后,毒辣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將正在旷野上相互对峙的两方战士都折磨得不轻。 可即便再热,热到汗流浹背,浑身难受,也没有人愿意褪去身上厚重闷热的甲冑,因为这是他们在即將到来的战场上为数不多保命的依仗。 其实这场对垒从上午便已经开始了,强行军赶到此地的奥斯曼人面对严阵以待的十字军很快就在十字军驻地以南三公里处摆开了防御的架势。 在两座相距约一公里的小丘之间,耶尼切里摆出了最常见的方形车堡,用以为苏丹的一万多步兵提供庇护,使他们不至於在刚一接触十字军时便被粉碎。 这並不是夸张的敘述,而是歷史上实打实发生过的事情。 八十年前的尼科波利斯十字军中,急匆匆率军前去援助尼科波利斯堡垒的苏丹巴耶济得一世將他的军队分为四线,其中一、三两线为吉哈德志愿者杂兵组成的带有木桩拒马和土垒的防线,二线则安排了一些灵活机动的弓骑兵,四线为奥斯曼帝国主力骑兵和埋伏在附近的塞尔维亚骑兵。 无脑硬冲奥斯曼防御阵线的法兰西骑士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衝破了前三重阵线,並且对那些穆斯林杂兵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屠戮。 然而,就在他们筋疲力竭之时,奥斯曼帝国真正的主力猛然发起反衝,最终將法国人,连同正在赶来支援的匈牙利军队一同粉碎。 从那以后,苏丹们都了解了拉丁骑士多半都是些没脑子的傢伙,但是同时他们也认可了这些铁罐头在战场上那种强大的衝击力,以及轻易击溃杂兵的实力。 如果不是因为穆罕默德二世如今热衷於车堡战术,恐怕他不会有机会在短时间內构筑如他先辈巴耶济得那般完善的四重防线,到时候战爭的走向恐怕会非常明晰一十字军发起衝锋,奥斯曼军轰然崩溃,四散奔逃。 而眼见奥斯曼军队在十字军完成集结和布阵之前便已经初步组成了车堡的主体部分,拉斯洛反倒是不急於往上冲了。 他可不像勃艮第家族的那帮莽夫,看到敌人就头脑发热,忍不住亲自率军猛衝,战爭更多时候需要的是冷静的判断,勇武也很重要,但並非必需。 说来也巧,当年率领法兰西骑士衝击奥斯曼人早有预谋的防线的正是如今的勃艮第公爵【蛮勇者】查理的爷爷【无畏者】约翰,他俩在性格这方面还真是如出一辙。 反而是夹在中间的【好人】菲利浦三世与约翰的父亲菲利浦二世一样精於算计,不喜战爭,利用联姻、胁迫和收买的手段为勃艮第家族开拓了大片的疆土。 对於这个家族奇怪的隔代遗传现象,拉斯洛都有些无力吐槽了,只能说一个人的性格绝对配得上他遭遇的苦难。 轰鸣的炮火声將拉斯洛的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战场。 他已经率领军队向前推进了一些距离,待在奥斯曼炮火的射程以外,但是隨时都可以向对方发起衝击。 而在更靠前的位置,十字军的几乎所有火炮,如奥弗尼斯炮和蛇炮之类的火炮,现在都被集中在正面向奥斯曼人的车堡发起猛烈而密集的轰击。 如果不是因为转运已经架设好的射石炮太过麻烦,拉斯洛甚至恨不得让人把攻城炮也给搬过来,让奥斯曼人尝尝野战中重炮的威力。 即便穆罕默德声称自己受到真主的庇佑,但是很可惜真主庇佑在此刻貌似不怎么灵验了。 车堡对十字军炮兵而言就是最完美的活靶子,奥斯曼人甚至连跑都没地方跑。 低空飞行的炮弹呼啸著击穿脆弱的木板,飞溅的木屑很快扎伤了躲藏在上面的奥斯曼士兵,令其发出痛苦的哀嚎。 更多的炮弹由於短管炮的高弧线轨跡落入了车堡中心的区域,挤在其中的奥斯曼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炮弹击中,也许上一秒大家还在一起向安拉祈祷,下一秒身旁的战友就血肉横飞了。 持续的炮击让车堡內一度出现小规模骚乱,但是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与他们一同沐浴在炮火之中的苏丹穆罕默德,骚乱也隨之平息,可恐惧却不会就这样轻易消散,它只会隨著时间的推移不断传播並加深。 相比之下,对面奥斯曼人的炮击也称不上弱,可惜的是他们的炮火太过分散,均匀分布在车堡的整个正面,就在战车之间的缝隙处,將火力疯狂倾泻在十字军前方很远处的空地上。 保护炮兵的数个奥地利军队组成的野战方阵由於运气不怎么好,最后还是挨了几炮,折损了十几名士兵,拉斯洛在心里已经为这些倒霉的战士祈祷过了,愿天堂没有火炮。 炮火准备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產自格拉茨的、以结实耐用著称的青铜炮也出现了一些危险的裂痕,十字军方面的炮击才宣告终止。 在炮击结束前,由其他部队携带的火炮多半都已经彻底报废了。 当拉斯洛看到一伙士兵牵引著一台由法兰克福工匠製造,发射长方形石砖的火炮从他附近经过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拉斯洛也不由开始惊嘆帝国工匠们那没什么鸟用的奇妙脑洞。 之所以拉斯洛手下的十字军能够一直维持充足的火力直到火炮的炮管顶不住,最主要的原因是威尼斯人在屈服以后解除了对奥地利的硝石封锁,拉斯洛以一个优惠的价格收购了大量威尼斯人自东方採购而来的硝石一虽然价钱依然很昂贵,但这都是不能节省的开销。 因此,这一次战爭中拉斯洛有足够的火药支撑,不必再如往常那般精打细算的俭省。 虽然不知道这么长时间的火力准备给奥斯曼人造成了多少伤害,但是从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车堡正面防线来看,他们的情况肯定不怎么乐观。 在给奥斯曼人猛灌数吨炮弹后,隨著一声沉重而苍凉的號角吹响,早已严阵以待的大军开始按照此前的计划有序向前推进。 最先开始推进的是十字军左翼的匈牙利军队,前锋由斯帕拉托军团將领赫沃耶统帅,主要是来自克罗埃西亚的千余名轻步兵。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由匈牙利三个军团的主力步兵联合组成的方阵,由布达军团將领巴托里指挥。 作为匈牙利军队主帅的蒂米什瓦拉军团將领保罗·基尼齐率领近三千名匈牙利骑兵则尝试在侧面进行机动,寻找机会將驻守在高地的奥斯曼步骑兵驱离。 中军隨后也开始顶著奥斯曼人的炮火和远程打击推进。 波西米亚和巴尔干僕从国军队被摆在了第一线,他们没有接受过什么太过正规的队列训练,因此採用鬆散的阵型向奥斯曼车堡的正面缓慢推进,一些士兵推动著装在木製小车上的巨盾,为后方的战士提供掩护。 十字军的弓弩手,火枪兵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向敌人回击,试图压制车堡內耶尼切里凶猛的火力,但是並未取得太大的成效。 奥地利的三个军则依次排布,跟在打头的杂兵后方,所有骑兵被留在最后,拉斯洛命令弗拉德来指挥这些骑兵。 在靠近海岸的方向,早已因为漫长的等待而耗尽耐心的萨克森公爵,年仅二十二岁的阿尔布雷希特指挥左翼的帝国联军稍慢一些出发,但是很快他们的先头部队就超越了中军,向车堡另一侧的高地猛衝过去。 作为预备队被留在最后压阵的威廉和义大利十字军战士们则很快前顶到皇帝周围,时刻听候调令。 奥斯曼人的火炮依旧在轰鸣,只不过强度相较於之前已经弱了不少。 炮弹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一些英勇的十字军战士倒在了炮火之下,更多人则在靠近车堡正面后被耶尼切里密集的远程火力射杀。 拉斯洛冷眼观察著战场上的一切变化,试图找出奥斯曼人的破绽。 正面战场的廝杀异常血腥与残酷,大量步兵在寻找战车连锁之间的缺口,试图从中涌入车堡以內。 此前长久的火炮轰击的確摧毁了一些用以构成车堡长墙的战车,但是奥斯曼人也迅速进行了一些补救,以障碍物来阻塞战车损毁形成的缺口。 这在战斗开始的前一个小时里的確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隨著更多十字军投入战斗,即便奥斯曼人保持著极高的射击频率,他们也不得不应付更多衝到眼前来的敌人。 经验丰富的士兵们很快就尝试著將战车缝隙处的巨盾或障碍物挪开,然后试著衝进车堡內。 奥斯曼士兵们则仿效曾经奥地利人所做的那般,举著长矛摆出密集的阵势,將每一个试图涌进车堡的人捅成筛子。 几名医院骑士团的成员成为了第一批打开缺口的人,他们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枪林弹雨,又躲开了战车上奥斯曼人不断砸下的连枷,硬抗住刺向他们的长矛,从一辆被炮弹打烂的战车连结处打开了缺口。 越来越多的战士从此处鱼贯而入,很快便与附近的奥斯曼士兵战作一团。 不过,这边的情况尚未引起拉斯洛的注意,在左侧那座高度不过四五十米的平缓小丘上,情况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十字军的左翼,一场“溃败”似乎正在上演。 率领克罗埃西亚轻步兵向高地发起仰攻的赫沃耶不幸被一箭射中胸口,坠落马下,被亲兵救起后带往后方。 原本就因为高地上奥斯曼军队顽强反击而付出不小伤亡的克罗埃西亚军队竟然立刻开始溃退。 士兵们大喊著“將军死了”之类的话语,开始转身向坡下狂奔。 那绝望的哀嚎几乎將跟在后面隨时准备填上去的布达军团也给整蒙了,巴托里眼见情况似乎有些不妙,正准备带著手下的军队向后稍退一些,哪知高地上此时却出现了新的情况。 “弟兄们,敌人已经被我们击溃了,现在立刻隨我追击,將那些可恨的匈牙利人一举歼灭!” 高地之上,穆罕默德二世火线提拔的奥斯曼本土贵族將领苏莱曼帕夏此时意气风发地向手下的西帕希骑兵宣告他的胜利。 “將军,苏丹陛下的命令是让我们坚守高地!” 身旁的监军赶忙劝阻道。 儘管他也很想追击和屠戮眼前败退的敌人,但是苏丹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否则必將迎来最严厉的责罚。 只不过,急於为奥斯曼传统贵族正名,蔑视耶尼切里系將领的苏莱曼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了。 “衝锋!” 隨著他一声令下,大量西帕希骑兵开始越过追击迟缓的步兵,向著將后背暴露给他们的敌人杀去。 “真主至大!” “为了苏丹!” 奥斯曼骑兵们高呼著口號,挥动手中的弯刀肆意收割著逃亡的克罗埃西亚人的性命。 弓骑兵则如同在狩猎中展现技艺般弯弓搭箭,精准地射杀他们锁定的敌人。 箭矢从背后没入,贯穿胸膛,逃亡者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几下后,便彻底没了生机。 只不过,当追击势头正猛的骑兵们看清前方的景象时,不由大惊失色。 “稳住阵型!” 来自各位队长隨著一声声嘶吼迴荡在高地下方,匈牙利步兵们双脚扎根泥泞,手中长矛高举,臂弯肌肉紧绷如铁石。 长期以来严格的训练,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体现,他们將溃逃的友军挡在了阵列之外,紧张地等待著奥斯曼骑兵的衝撞。 居高临下的衝锋造成了极大的毁伤,然而更多的奥斯曼骑兵因为剎不住车而撞上了寒光凛冽的钢铁棘丛,並为此献出了生命。 骑兵衝锋的势头被生生遏制,阵前满是挣扎的战马和垂死的战士,有被刺中下马的奥斯曼人,也有被战马衝撞的匈牙利人。 原本在进行包绕的保罗在从侧面衝击高地时猛然发现了战场的异常,他很快便將手下的骑兵分作四队,一队去骚扰后面跟著的奥斯曼步兵,一队去抢占兵力空虚的高地,剩下两队则分两批向被拖住的奥斯曼骑兵侧面发起衝击。 只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兵力不足匈牙利军一半的奥斯曼机动部队便开始溃败,大量骑兵遭到屠杀,倖存者爭先恐后地向著车堡的侧门逃去,希望能够躲藏进车堡中以保住一条小命。 当穆罕默德二世察觉到侧面飘扬的匈牙利王旗时,一切都已经迟了。 第447章 瓮中捉鱉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7章 瓮中捉鱉 第447章 瓮中捉鱉 奥斯曼右翼机动部队的溃败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谁能想到他们在战局稍稍有利的情况下便轻易放弃有利位置选择纵马追敌,结果被隨后赶来的十字军部队拖住並彻底击溃。 甚至不需要拉斯洛的任何指示,战场嗅觉极为敏锐的保罗很快就率军死死咬住了想要撤入车堡的敌军,並很快在车堡的侧门处与坚守在此地的耶尼切里展开激战。 另有一小支轻骑部队被派往车堡后方,守在奥斯曼人的退路上,以寻机斩杀可能从这里逃亡的苏丹穆罕默德。 在另一侧的高地上,帝国联军的攻势就没有这样顺利了。 驻守在这里的奥斯曼人在一位经验老道的將领的指挥下利用有限的时间製造了更多利於防守的临时工事,帝国骑士们的铁蹄不得不因坡度而放缓,因障碍而停驻,然后被奥斯曼射手精准点杀。 当年,数千帝国大军冲山,被扬·杰士卡率领的一百多名胡斯派勇士击退数次,並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伤亡。 几十年过去了,帝国军队这种大开大合的作战方式竟没有丝毫变化。 拉斯洛见了这一幕也不禁直摇头,儘管这些帝国诸侯的军队在自己这位皇帝的统率下有了相对统一的指挥,但是真到打起仗来,各家之间也可以说是毫无配合可言。 虽说是毫无配合,但大家的战术却又不约而同—一你冲你的,我冲我的,最后一起完蛋。 拉斯洛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效忠於他的帝国联军打仗也就是这么个鸟样,如果將来帝国诸侯们联合起来反对他,只怕他们的军队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这倒能让拉斯洛的压力减轻不少。 当然,帝国军队不算理想的表现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统帅的问题,萨克森公爵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从小接受的都是標准的日耳曼军事贵族教育,对於战爭的概念向来没太多弯弯绕绕,就是直来直去的衝锋、拼杀,对他而言战爭无外乎是一场勇气的较量。 拉斯洛之所以选择將帝国军队交给他指挥而非另两位统帅巴伐利亚选侯和符腾堡伯爵,也是为了再培养一位效忠於他且具备一定军事素养的帝国將帅。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出身於韦廷家族,是萨克森选侯最亲密的兄弟,与阿尔布雷希特搞好关係牵扯到拉斯洛的一盘大棋。 不论怎么讲,帝国联军的兵力是他们所面对敌人的两倍不止。 虽然前几波攻势受阻,但很快符腾堡伯爵就率领他手下的施瓦本军队,同时也是帝国联军中最能打的部队,从海滩方向侧面包抄了高地上的奥斯曼人。 在正面压力巨大的同时,侧面遭受精锐步兵猛衝的奥斯曼人再难以立足於山头,很快便被驱离撤回了车堡之內。 隨著时间推移,十字军已经从三个方向钳住了奥斯曼人的车堡,採用经典的围三缺一战术,向车堡发起一轮又一轮的猛烈进攻。 然而,车堡造就的非对称对抗局面並不能简单地依靠兵力和士兵素质的优势来完全弥补。 纵使十字军的勇士已经从多处突破过车堡,但最终还是被兵力充足的奥斯曼守军给驱赶出来。 直到傍晚,双方仍在车堡內外缠斗不休。 拉斯洛甚至看到那位带头率军突入车堡的医院骑士团大团长乔瓦尼被手下从车堡里面抬著出来,他的腿部和腰部被奥斯曼人刺中,好在鎧甲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使他最终捡回了一条命。 耶尼切里无愧其精锐之名,无论是在阻碍十字军推进时保持几乎不间断的火力压制,还是在阵线被突破时英勇地近身搏斗,他们都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力。 除了近卫军、骑兵和预备部队以外,拉斯洛已经投入了全部军力,却仍无法击穿车堡的防线。 他抬眼看向天边,半截太阳已经掩藏在山后,天色不早了。 犹豫片刻后,拉斯洛缓缓抬手,在他身旁埃斯特和威廉正在等候皇帝的命令。 十字军还有近一万兵力的预备部队,只要皇帝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有更多的生力军投入到战斗之中。 “弗拉德出发了吗?” 拉斯洛突然问道。 “瓦拉几亚大公已经率领您交给他的骑兵部队绕过去了,现在奥斯曼人无路可退。” 埃斯特答道。 “好,吹响號角,停止进攻!” “陛下,我们现在还有充足的力量可以.. ” “我们不必再进行这样的尝试,因为这场战役的结局已经確定了。” 拉斯洛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和坚定。 闻言,跃跃欲试的威廉和埃斯特也不再劝说。 天马上就黑了,再打还能打出个什么名堂来? 打著火把夜战?鬼知道最后会发生些什么。 退兵的號角隨之吹响,纵使心有不甘,那些不断举著刀剑和长矛向射击孔戳刺的十字军士兵,还有极力寻找缺口突入车堡的战士开始互相掩护著撤出战场。 奥斯曼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无论是耶尼切里,还是杂兵中的射手都登上车堡向退却的十字军肆意倾泻火力,以期杀伤更多的敌人。 好在十字军的队伍中多是些经验丰富的老兵,因而撤退並未演变为溃败,他们返回营地,个个心里都憋著一肚子火。 尤其是奥地利的方阵步兵们,明明车堡都已经快要被他们所遗弃,没想到在小亚细亚他们还会被奥斯曼人的车堡打到这样没脾气。 篝火旁,几个脸上满是尘土和血渍,无精打采的奥地利士兵围坐在一起,一个个都饥渴地顶著锅里正在翻腾的肉汤。 营地里香气四溢,这是皇帝对他们的犒赏,今天他们可以享用更多的鲜肉和麵食。 当然,这样做依然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看来,即便是一向以英明著称的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啊。”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都开始面面相覷,虽然这话说的很隱晦,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內涵。 “以前我们用这招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只觉得战爭变得轻鬆了不少。现在看来,车堡真是一种令敌人无从下手的恐怖战术。” 没人敢继续刚才那个危险的话题,一位经歷过施瓦本战爭的年轻士兵感嘆道o “一种低劣的、毫无荣耀可言的战术。” 小队长的话让气氛马上变得尷尬起来。 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这位战场指挥官出身自下奥地利的一个骑士家庭,他的祖父就是在胡斯战爭中死於第二次布拉格围城战,因而他向来瞧不上依靠车堡作战的这种有违骑士风范的战斗方式。 只不过,当皇帝钟情於车堡时,他也不得不试著对车堡进行深入了解一这在维也纳新城的军事学院里是一门重要的必修课程。 前几年进行的二次军改使得帝国军队开始渐渐摆脱对於车堡的依赖,这种趋势令他感到短暂的欣喜。 当然,仿瑞士步兵方阵的引入又给他带来了新的打击,仿佛贵族骑士的战斗方式已经完全成为了落后的、被时代淘汰的东西,而那些草根出身的平民,只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在方阵中暴打骑士老爷,这实在令他感到沮丧。 今天与奥斯曼人的战斗让他对车堡的厌弃又多了几分,那些阴暗如老鼠一般的奥斯曼人就会躲在高大、厚实的挡板后头,偶尔探头从射击孔开上一枪,夺走衝锋中的战士的生命。 对於连结阵对冲都不敢的奥斯曼人,他的心中充满了鄙夷。 “骑士精神可没法帮我们贏得战斗,我现在只希望明天皇帝陛下能別让我们衝到奥斯曼人的龟壳跟前送死。” 显然这位小队长与他的队员们在思维上有不小的分歧,大家现在更关心的是接下来的战斗。 如果皇帝依旧坚信他们可以靠著堆砌伤亡数字来突破奥斯曼人的车堡,那明天註定又有一场凶险的恶战在等待他们。 “都少说两句吧,吃饱喝足,早些休息,明天再去杀光那些无耻、怯懦的异教徒。” 充斥著抱怨和担忧的交谈也就到此为止了,士兵们享受著美味的肉汤,庆幸自己又活过一天。 这时候,一阵声响將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只见一些辅兵正为他们的战车套上駑马,並將这些被放在后方保护輜重的战车向著营地外围拖去。 在天色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一个常见的车堡圆阵便搭建完成,为中军和后备部队提供防护。 打了一整天的十字军士兵们虽然对此感到奇怪,但是也没有太过关注此事,只当是皇帝为了防备奥斯曼人夜袭而採取的加强防御的手段。 如拉斯洛预料的那般,穆罕默德二世的確准备了一份夜袭计划,然而对象却不是正面的十字军部队,而是夺取了奥斯曼车堡两侧高地的匈牙利和帝国军队。 一个平静的夜晚过去,在东方渐渐泛白的凌晨时分,两伙奥斯曼部队悄然从车堡侧面的开口涌出,向著占据两侧高地的十字军杀去。 然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早被高处的十字军尽收眼底,枕戈待旦的士兵们靠著他们临时构筑的工事,轻易便挫败了奥斯曼人的突袭。 本来穆罕默德二世为了避免浪费核心战力便没有派遣多少耶尼切里甚至正规步兵出战,那些来自小亚细亚中部的穆斯林杂兵虽然有一定的战斗力,但毕竟没有经受太多战火的洗礼,士气稍盛却也难以在进攻作战中爆发太强的战力。 在一片打破清晨的嘈杂后,奥斯曼人在两侧的山坡上留下一些尸体,狼狈地退回了车堡。 太阳从东方升起,这次失败的突袭也让穆罕默德二世断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念想。 接下来,紧张的奥斯曼人马上开始准备迎接十字军新一轮的凶猛攻势。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仅是在他们正面摆出车堡来迎战车堡的十字军中军没有任何动静,两侧高地上的十字军也开始抓紧时间构筑更多的防御工事,並没有展现出丝毫的进攻意图。 没过多久,一则消息传来,让穆罕默德二世的心登时沉入谷底。 在奥斯曼车堡南面,也就是他们的后路上,出现了一些死状悽惨的尸体。 有人趁著他们不注意在南面的道路旁插上了一些削尖的木桩,上面插著一些不知道什么人的尸体,看服饰像是奥斯曼平民,还有一些士兵的尸体。 其中,甚至有一面奥斯曼帝国的旗帜,贯穿了一名奥斯曼士兵的尸体。 能搞出这种令人看完直接精神崩溃的行为艺术的人,据穆罕默德二世所知这世间有且只有一个—一那个从小被他欺凌的男人,【穿刺公】弗拉德三世。 毫无疑问,他们的后路现在也不再安全,弗拉德已经大摇大摆地宣告了他的到来,並且血洗了奥斯曼大军后方的几座村庄。 更致命的是,他们唯一的后勤路线现在也不再安全,这意味著大军的补给不再受到保障,本土作战的优势也不復存在。 见此情形,穆罕默德顿时心生退意,然而,来自四个方向的敌人正死死盯著他和他的车堡,一旦奥斯曼大军离开车堡,马上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虎视眈眈的十字军精锐现在正在等待这个时机,好一举发泄昨日大战中久攻不下而积攒的怒火。 现在,还没有太多的奥斯曼士兵意识到他们已经渐渐陷入到一种绝望的处境之中,他们还在等待著十字军傻乎乎地衝过来进攻他们结实的车堡,然后被他们肆意宰杀。 对於十字军反常的平静,他们只当是昨天伤亡太大导致皇帝心生惧意,不敢再贸然发起进攻。 而已经预感到事情发展的穆罕默德,则被一种巨大的绝望所笼罩。 他不是没想过眼下的这种可能,只是他没想到拉斯洛这位老对手竟然同时做了两手布置,给他挖了一个大坑。 现在,他是想跑也跑不掉,想打?一出车堡他的军队必定会被击溃。 纵使绞尽脑汁,穆罕默德二世现在也无计可施了。 第448章 逃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8章 逃 第448章 逃 夏季,气温越发炎热乾燥,每到午后便有风自海面吹来,夹杂著海水的咸腥味,为士兵们带来几分清凉。 时间已经过去一周,士兵们已经渐渐习惯了如今这种对峙的状態。 军营里,除了负责警戒和观察情况的哨兵外,其他士兵也被勒令隨时待命。 他们並不討厌这样的状况,因为这比第一天那场惨烈的战斗好了不知道多少。 唯一能够消磨他们耐心的东西只有毒辣的阳光,他们不得不保持著完备的武装以中队为单位休整待命,这种时候燥热的天气令人心情烦躁。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 又一批补给从附近业已被攻克的奥斯曼海港运来,已经逐步完善健全的拉丁帝国政府现在与皇帝的御用商人及盟友合作,为十字军的后勤提供坚实的保障一这对於完全掌控马尔马拉海的十字军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 热那亚人重新启用了他们在加拉塔的商栈,大量粮草军需藉助他们的贸易航线被运抵君士坦丁堡,隨后由十字军舰队护送运往小亚细亚。 必要的时候,干字军也能够就地获取补给,不如说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手段。 欧洲的军队什么时候打仗还要考虑完备的后勤体系了?真要追溯的话怕是要將目光放到古罗马帝国时期了。 相比起没有后顾之忧的十字军,奥斯曼人的情况就糟糕多了。 被围困一个多月的伊兹密特已经快要弹尽粮绝,拉斯洛分出的围城兵马並不算多,这让城內的守军尝试著发起了一次小规模的突袭,但是很快就被击退。 隨后,守军便继续缩在城內,等待他们的苏丹前来救援。 殊不知,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此时也正面临与他们相似的处境。 奥斯曼大军的营地內,隨著时间的推移,大军的士气也在不断滑落。 车营內,穆罕默德二世四处巡视,希望能通过一些关乎信仰和荣誉的演讲鼓舞士气,但是收效甚微。 没办法,谁让现在每过一夜,奥斯曼大军的退路上就会多出几十根,甚至上百根血腥恐怖的“人肉串”呢? 现在就在他们与最近的阿斯塔库斯城之间的道路上,一片神似久尔久城外尖刺森林的“景观”正在逐渐形成,恐怕在今后的很长时间內这片区域都將留下吸血鬼的恐怖传说。 可以肯定的是,就在他们背后,一伙十字军別动队正在肆意烧杀抢掠,並且截断了他们的后勤路线,他们还对此无可奈何。 一想到三天前,他派出去保障后勤路线的小股部队带回来的两个消息,穆罕默德二世的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种。 这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坏消息是他们护送的一批辐重在半路上又遭到了十字军骑兵的突袭,而好消息是他们確认了不远处的阿斯塔库斯城並未沦陷。 这就意味著,只要他们动作够快,在十字军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转进,就有机会摆脱如今的困局。 不过,此举的风险自然不言而喻。 离开车堡,无异於放弃了立足之本,如果十字军的反应够快的话,他手下的这些军队即使不全军覆没,恐怕也少不了要承受惨重的损失。 如果想要儘可能多的保全部队,穆罕默德知道自己必须做一个艰难的取捨。 当他来到储藏军需物资的营帐,看到粮草已经快要见底的时候,穆罕默德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很快,奥斯曼士兵们收到了最新的命令,要求他们为即將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在太阳渐渐西垂之际,奥斯曼车堡侧面的营门被开,数千奥斯曼杂兵被派出去向两侧占据高地的十字军发起又一次突袭。 这是一次出乎预料的袭击,不过匈牙利人对此早有防范,他们很快就挡住了试图突破防线的奥斯曼人。 另一边的帝国联军表现就糟糕了一些,突然发起的袭击令他们阵脚稍乱,甚至一度被攻破了一道防线,好在第二道防线发挥了作用,將奥斯曼人给推了回去。 然而,他们很晚才注意到奥斯曼人打开的並不是两处营门,而是三处。 车堡的后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大量奥斯曼部队开始从车堡撤离,打头的便是苏丹手下仅存的千余名精锐骑兵,紧隨其后的是主力尚存的耶尼切里战团。 那些响应號召而来的圣战武士们被放在了最后,他们直到遭遇十字军骑兵的截击之前还认为苏丹是打算带他们来肃清后方袭扰的敌军。 丘陵间的小道上,苏丹的大军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斥候们策马在前方奔驰,侦察任何异常情况,骑兵们不断催动战马向前方快步赶去。 耶尼切里战团护卫著苏丹快速移动,他们儘管已经极力减轻了身上的负担,可身上的护甲还是令他们的脚步声格外沉重,听上去像是要將道路踏破。 一般而言,逃命的时候是要丟盔弃甲的,不过他们此行的目標只有几公里远,这些常年经受严格训练的精锐战士们咬咬牙也就坚持下来了。 当他们看到远处阿斯塔库斯的城门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在长达两公里的行军队列末尾,杂兵们还在抱怨著苏丹为何命他们如此迅速地进军,担心一旦遭遇敌人他们將没有充足的体力进行战斗。 他们怀著恐惧、沉重的心情穿过那片骇人的尖刺森林,儘量强迫自己不要扭头去看路旁被施以极刑的同胞,同时又害怕他们自己会亲身体验这种残忍的处刑。 结果还没走多久,这些士兵们就已经因为炎热的天气而感到非常疲倦和煎熬。 负责指挥他们的將领还在不断催促,指望他们能跑得再快些。 就在这时候,队伍右侧的山坡上出现一条黑线,扬起浓厚的烟尘,伴隨著闷雷般的蹄声。 马上就有眼尖的士兵看出了山坡上是成群的十字军骑兵,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那些身披重甲的骑士们便纵马衝下山坡,直接从中间截断了行进中的奥斯曼军队。 遭受衝击的奥斯曼杂兵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別说结阵防御了,几乎在接触的一瞬间,士兵们都被直接衝散,有人被铁蹄踏碎,有人被骑枪穿透,还有转身逃命的,很快也被紧隨而来的瓦拉几亚轻骑兵追上並屠戮殆尽。 “敌袭!列阵!列阵!” 指挥官们的呼喊声很快就被蹄声淹没,一些侥倖躲过衝击的奥斯曼人慌忙转身朝向敌人,想將长矛架起,盾牌靠拢。 然而行军中的混乱哪容得半分从容,有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有人被绊倒的同伴拖拽,还有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各个方向都有需要防备的敌人。 原本应该朝向敌军的矛尖歪歪扭扭,勉强形成的队列间隙大到足以再容纳一些士兵。 这样的反抗显然无法阻止弗拉德统率的骑兵们对奥斯曼人展开血腥的屠戮。 弯刀,骑枪,马蹄,每一次衝击都能带走不少奥斯曼士兵的性命,这完全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而此时,先行出发的奥斯曼部队已经爭先恐后地涌入了阿斯塔库斯的城门,等到最后一批奥斯曼士兵进入城市之时,十字军的骑兵们也紧隨其后追杀而至。 即便是面对一面不算高耸的城墙,弗拉德也只能遗憾地停下脚步。 他手下的骑兵部队毕竟只是为了袭扰奥斯曼人后方,切断补给线,同时扰乱对方的军心。 早在他出发之前,皇帝就已经预料到了奥斯曼人逃亡的可能,由於双方兵力差距並没有倍数的差距,因而在野外实现完全的围困是不太可能的。 因此,拉斯洛並不要求弗拉德將奥斯曼人的退路堵死一靠著他手下这不到三千的骑兵部队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他仅仅要求弗拉德儘可能多地杀伤敌人。 面对冒险突围的奥斯曼人,一向擅长避实击虚的弗拉德很快就决定將奥斯曼骑兵和耶尼切里放走,转而对那些组织效率和战斗力低下的徵召杂兵动手。 最终,他也如预料中那般轻而易举地击垮了奥斯曼军队的后卫,斩杀近千人,俘虏数千无路可逃的奥斯曼人。 这些奥斯曼人本来还幻想著他们的苏丹能够率军回头救援,然而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见到返回此地救援的先行部队,走投无路之下只得选择投降。 另一边的正面战场,拉斯洛已经在亲兵的护送下来到了车堡跟前。 几位骑士解开了战车之间的锁链,齐力將挡在皇帝跟前的战车挪开,腾出一条宽的道路。 车堡中已是一片狼藉,负责进攻两侧高地的奥斯曼士兵,还有少量留守车堡的士兵,如今都被尽数击溃,其中的不少人沦为了俘虏被看押在营地中央。 “陛下,弗拉德大公来报,懦弱的穆罕默德二世带著他麾下的主力部队撤到了距离此地数里外的阿斯塔库斯港。” 一位信使向皇帝和诸位將领通报了最新的情报。 “非常果断的断尾求生,看来穆罕默德二世也並不像我们想像的那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能之辈。 只不过,这一次他失败以后,还有足够的力量继续阻碍我们吗?” 拉斯洛微微一笑,並不像周围的將领们那样对於未能在此一举歼灭奥斯曼人感到惋惜。 穆罕默德的操作让拉斯洛大开眼界的同时,也让他心中感到欣喜不已。 这位几乎身陷绝境的奥斯曼苏丹选择了欺骗那些因为吉哈德而追隨他的奥斯曼战士,他谎称自己要率军主动出击打破封锁,实则带著大部队火速调转方向开始逃亡。 这些可怜的士兵绝大部分都死在了进攻高地的战斗中,他们成功拖延了两侧十字军的时间。 等到正面拉斯洛亲自率领的十字军开始进攻车堡时,已经被击退返回车堡的奥斯曼人又与留守的少量部队一同进行了最后的抵抗。 当然,几乎沦为空营的奥斯曼车堡根本无法抵挡十字军从三个方向的进攻,很快便被攻破。 一个奥斯曼士兵甚至试图用易燃物点燃几辆战车,然后焚烧掉整个营地,不过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了,拉斯洛也得以接收一个相对完整的奥斯曼营地。 虽说这些战死的基本上都是徵召而来的杂兵,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些人此前可都是奥斯曼帝国从事生產的核心劳动力。 现在,这些士兵沦为了穆罕默德二世为了保全自身和手下精锐部队的牺牲品,这无疑將极大打击苏丹的威望,同时也会动摇奥斯曼帝国的根本。 从前,苏丹號召的吉哈德可是能拉出整整十多万的部队,现在就这么寥寥数万,还承受了如此惨重的损失,恐怕短时间內奥斯曼帝国都凑不出更多的军队来了。 “陛下,穆罕默德二世败退,他手下的部队至少折损数千甚至上万人,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如果能够抓住那位苏丹,这场战爭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身上还掛著彩的乔瓦尼大团长对於这场胜利感到欣喜万分,当即向皇帝提出建议。 除了第一天强攻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沉重代价外,接下来的战斗十字军承受的损失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这一次,奥斯曼人被迫捨弃车堡,更是让十字军没费太大力气便解决了挡在他们跟前的最大阻碍。 对於大团长的建议,將领们也纷纷表示支持。 拉斯洛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还有被染上红晕的晚霞,又转头看向四周正在清理战场,搜刮战利品的士兵们,点头下令道:“传令,让保罗率领他手下的匈牙利军队先行整队,向阿斯塔库斯进发,与弗拉德的部队匯合,务必谨防奥斯曼人的反扑。 萨克森公爵率领帝国军队隨后出发,时刻准备增援前方,应对突发状况。 剩下的所有部队都隨我一同进发,必须在日落前抵达目的地!” “是,陛下。” 將领们很快便开始召集各自的军队,依照次序沿著尸横遍野的道路向奥斯曼军队逃亡的方向追去,只留下拉丁帝国的部队留守在奥斯曼人留下的车堡中,看押俘虏,注意后方情况,时刻准备支援伊兹密特方面的围城部队。 amp;amp;gt; 第449章 一溃千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49章 一溃千里 第449章 一溃千里 拉斯洛统率的十字军刚刚启程,打算进逼阿斯塔库斯城,一举歼灭穆罕默德二世手下的部队,另一边的苏丹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 在经过短暂的纠结过后,他下令手下部队將城內的仓库搬空,然后马不停蹄地率军出城,沿著海边的大道向西一路疾行。 弗拉德的斥候很快就发现了情况的异常,但是考虑到天色已晚,奥斯曼人又是有组织地进行撤退,由於担心遭遇伏击,弗拉德便派遣小股精骑尾隨奥斯曼军队,时刻匯报他们的情况,同时命人將这一消息转达给皇帝。 在通往阿斯塔库斯城的中途,拉斯洛便收到了最新情报。 他立刻將身边的將帅、参谋召集起来商议此事。 “穆罕默德二世又跑了,”拉斯洛將这一消息告知帐下眾將,换来了眾人诧异的神情,“恐怕他也在担心我会率军穷追不捨,所以才不愿在近处停留,继续向奥斯曼腹地逃窜。” “陛下,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穆罕默德二世难道疯了吗?要知道,黑夜里行军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行为...... 近卫军统领埃斯特对於奥斯曼人冒险撤退的消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对於许多將领而言,黑夜中的行军往往比敌人更加可怕,因为在黑暗的环境中军队几乎是完全脱离掌控的,这意味著在这种环境下发生什么都不是件奇怪的事。 如果军队士气正旺,平时又训练有素,那么风险会相对小一些。 但是眼下的奥斯曼人已如惊弓之鸟一般,从前他们就曾被十字军击败,如今又败於十字军,而且战败的方式非常憋屈,並不是在战场上被堂堂正正击败,而是因为十字军使用围而不攻的手段迫使他们主动放弃了坚固的车堡。 这对於奥斯曼人的士气而言肯定会造成不小的打击一还要再算上弗拉德所製造的恐怖对奥斯曼军心的动摇。 这种情况下带著大军趁夜撤离,说不定还要面临十字军的追击,鬼知道夜里会发生什么。 “呵呵,我看穆罕默德二世已经被皇帝陛下的天威给嚇破了胆,现在已经慌不择路,只想著赶紧逃命去了。 至於他手下的那群乌合之眾,没准跑到半路就已经逃散大半了。” 跟著皇帝稳稳打贏这场顺风局,还在这场战爭中表现出色的乔瓦尼大团长此时只觉得心情舒畅。 此战过后,十字军在小亚细亚沿海的推进恐怕不会再有什么阻碍了。 虽然大团长並不认为皇帝会將战线一路推到半岛西南靠近罗得岛的海岸,不过只要能够打垮奥斯曼人,他大可以自己组织军队登陆去“取回”那些本该属於骑士团的土地。 到时候他们最大的敌人可能就不是奥斯曼人了,而是同样来自基督教世界的竞爭者热那亚人。 要知道热那亚早在上个世纪就曾贿赂和鼓动教宗发起对士麦那的十字军,此后更是多次尝试夺取这座小亚细亚海岸重要的商业口岸。 虽然最后,热那亚人只占据了士麦那以北几公里外的一片土地,在那里建立了坚固的据点並坚守至今,但是现在他们完全有机会实现一直以来的夙愿,在小亚细亚掌控一个关键的贸易港,完善他们的黑海—东地中海贸易网络。 而作为听命於教宗,同时又与歷代罗马皇帝关係密切的医院骑士团则將目標瞄准了士麦那以南的以弗所,那里是基督徒重要的几座圣地之一,如果能够將其收復,骑士团的声誉和財政状况將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以弗所的港口因为自然原因已经阻塞无法通航,所以这里不能作为贸易港带来经济收入。 但是,作为基督教早期的重要中心,圣保罗的传教基地,这里无疑將会吸引大量慕名而来的朝圣者。 就算想观赏一下其他风格的建筑,这里还有半废弃的罗马古城,以及业已残破但仍可见其雄伟的阿尔忒弥斯神庙,后者更是在未来被誉为古代世界七大奇蹟之一。 只要医院骑士团做好保驾护航和朝圣的服务工作,將这里打造为仅次於耶路撒冷的朝圣景点,钱肯定是不会少赚的。 在上一任大团长雅克·德·米利的各种骚操作之下,骑士团內部如今派系林立,秩序紊乱,作为有史以来唯一一位义大利籍大团长,乔瓦尼想要改变这一切,就必须做出一番令眾人信服的功绩。 收起心中对未来的展望,乔瓦尼脸上的笑意更加难以掩藏。 拉斯洛对於大团长的话表示认同,无论从哪方面来看,穆罕默德二世如今能做的大概也就只剩下仓皇逃窜了。 不过,考虑到他手下到底还有上万军队,如果穆罕默德二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谋划,倒是有可能对十字军造成一定的威胁。 “陛下,我们要追击吗?” 此前一直率领军队在战场边缘观望的威廉此时跃跃欲试,他攥紧了韁绳,眼神闪烁,看上去很想与奥斯曼人的主力部队打上一场。 “陛下攻破君士坦丁堡,又在伊兹密特的原野上大破奥斯曼苏丹,已经取得了前无古人的伟大功业。 如果继续深入敌境,后方不稳,將士疲敝,一旦被奥斯曼人抓住破绽,恐怕”” 负责大军后勤的军需总管乌尔里希·富格尔拉住皇帝的马轡头有些忧虑地提醒道。 战线拉得越长,后勤的压力也就越大,当然大军的补给多半依靠海运,沿著海岸进军后勤压力稍小一些,但是这居中协调调度的工作难度將会成倍提升。 现在,背后的伊兹密特还没拿下,眼前还有一座阿斯塔库斯城挡住去路,而奥斯曼人早已在苏丹的带领下摸黑跑路了,想要追上绝非易事。 拉斯洛此时也有些纠结,帐下的將军们个个都渴望获得更大的战功,以此博取名望,还有更多的奖赏,这无可厚非。 但是,他要考虑的问题就多了。 大军毕竟是深入异国作战,此前又经歷了数月的围城作战,心气被不断消磨o 如今,好不容易蹲到了亲自率军前来送死的穆罕默德二世,不出所料地以近万人的兵力优势,还有拉丁帝国提供的后勤支撑將仓促匯集的奥斯曼军队击垮,大军的士气也在此时来到顶峰。 停下来,稳扎稳打地攻取沿途的一座又一座奥斯曼城市,直到杀至布尔萨城下,这无疑是风险最小的选择。 只不过这样一来,这次大胜取得的优势就完全没有被发挥出来,最多也就只能震慑周边的几座奥斯曼城市主动献降。 而拉斯洛此时几乎已经可以断定穆罕默德二世是黔驴技穷,不得不化身“穆跑跑”了。 他在伊兹密特等了穆罕默德一个多月,结果穆罕默德最后就只拉出来这样一支乌合之眾,可见他和整个奥斯曼帝国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了。 只要拉斯洛不作死率军深入高原地带,那些突厥部落恐怕也没法给他造成什么麻烦。 而沿海地区的人力、財力早就被穆罕默德二世在过去数年的战爭中几乎抽光了。 考虑到穆罕默德二世毕竟是运营大师,拉斯洛很不想给他重整旗鼓的机会。 如果让他逃回去,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里,拉斯洛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心中打定主意要干一票大的。 “穆罕默德二世毕竟可称得上奥斯曼帝国的一代雄主,即便一时间遭遇失败,他也有机会重整旗鼓再与我们作战。 如今他无奈败走,手下必定人心涣散,这对我们而言是难得的机会,一旦错过这个机会,后面不知又会有多少麻烦。 我已经做出了决定,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抓住穆罕默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拉斯洛斩钉截铁地向眾人宣布了他的决定,隨后不待眾人继续討论便结束了这场简短的军议。 隨后,拉斯洛下令后方留守的部队盯紧伊兹密特方面的敌人,同时下令前锋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攻取阿斯塔库斯,然后追击逃亡的奥斯曼军队。 之所以拉斯洛能够如此果断地做出决定,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一段马尔马拉海岸的地形非常特別,除了沿海的大道以外,稍往內陆深入,便是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带,不適合大部队行军和获取补给。 一直到海尔塞克海角附近的滨海大道拐点之前,通往內陆的道路完全被山地阻隔,这就意味著穆罕默德二世想带著他手下成建制的军队安全撤退,就只能沿著海岸狂奔。 而拉斯洛最喜欢的就是海岸,因为海洋已经被十字军舰队所控制。 只要不离开海岸,一直在马尔马拉海上游弋的十字军舰队就可以持续与他们保持联繫,甚至还可以从海上帮他们搜寻奥斯曼人的踪跡。 拉斯洛来到士兵中间,拔出他那把传承自西吉斯蒙德皇帝的宝剑,高声吶喊道:“上帝的勇士们,奥斯曼苏丹被你们的英勇嚇破了胆子,他现在急匆匆地逃回去想要重新集结军队,再来抵抗我们的进攻。 一旦让他逃回去,我们势必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才能贏得这场远征。我不愿意看到更多虔诚的战士葬送在异国他乡,因此我將带领你们追击奥斯曼苏丹,直到他再也无法威胁我们的安全,还有基督教世界的和平。” “杀到布尔萨,活捉买买提!” 伴隨著声嘶力竭的呼喊,本就士气高涨的十字军战士们此刻更恨不得立即撑上奥斯曼人,將他们全部杀光,就像过去一百年间奥斯曼人对抵抗他们入侵的基督教军队所做的那样。 看到部队军心可用,拉斯洛心中鬆了口气,又瞥了一眼低垂的落日,催动马匹向著阿斯塔库斯奔去。 由於苏丹不仅没有保护城市,反而在率军逃亡前洗劫了一把,被人们冠以“大港口”之名的阿斯塔库斯在匈牙利军队抵达后便直接开城投降。 根据皇帝此前颁布的条例,主动投降的城市可以免於遭受劫掠,但是非基督徒必须缴纳赎金,要么就將被驱逐或贬为奴隶。 当然,现场改信是被允许的,因此隨著十字军一路推进,原本已经伊斯兰化的小亚细亚海岸突然间出现了数量眾多的基督徒。 不管他们是不是假意改信,日后悔过的那种人,拉斯洛统统对这些在战爭中受苦受难的民眾加以宽恕。 现在,他可都是在收復罗马故土,手段自然也不能像过去那样残酷,適当与宗教目的相结合反而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在城市沦陷后,弗拉德和保罗立刻率领手下的部队开始打著火把沿著海边建设完好的大道向前追击。 隨后进城的是萨克森公爵率领的帝国联军,他们本欲將城市洗劫一番,但是当士兵们得知奥斯曼苏丹在走之前把值钱的东西都抢走了,便立刻踏上了追击之路。 最后抵达的十字军主力也没有过多停留,拉斯洛只留下五百余人驻守这座城市,负责接应之后会抵达此地的干字军舰队,隨后便马不停蹄地启程向西南进发。 在隨后的三天里,奥斯曼帝国的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竟然无法摆脱十字军的追击,尤其是行动迅速的匈牙利和瓦拉几亚骑兵,他们几乎一直在袭扰奥斯曼后卫部队。 而穆罕默德二世也没有想到敌军竟然会如此穷追不捨,为了不被困於死地,他不得不捨弃一座又一座城镇、据点,任由他们在经歷了对苏丹的失望后向十字军投降。 现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到布尔萨,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就在陆地上的追逐战正在进行之时,十字军舰队向他们驻地对岸的海尔塞克港发起了一次突袭,试图夺取这座重要的海港,然后阻住道路,將奥斯曼人彻底堵死在海边。 可惜的是,穆罕默德二世的谨慎最终带来了回报,这座防备严密的港口並未沦陷於十字军之手,他也尚存有一线生机。 只是,如今他手下的部队早在不断的逃亡和接战中被削减大半,已然达不到万人的规模。 除了一直跟隨在身边的耶尼切里和蒂玛尔领主们,剩下的兵力已经屈指可数。 而且,一种浓重的危机感开始縈绕在这位多疑的苏丹身边,他现在开始怀疑和担忧他的亲兵们正在密谋將他处死,因为他已经吃了太多的败仗。 就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之下,穆罕默德只能不断向手下作出承诺,將会带著他们回到布尔诺重新来过。 至於想办法伏击、打败后方怎么也甩不掉的十字军,穆罕默德还没有疯狂到这种程度。 现在十字军的兵锋甚至比当年的瓦尔纳之战后更盛几分,敢回头那就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如果他不想到罗马皇帝的营帐里去与他那尚未被赎回的儿子巴耶济得作伴,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一跑,不停的跑。 第450章 最擅长跑路的苏丹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0章 最擅长跑路的苏丹 第450章 最擅长跑路的苏丹 马尔马拉海上浪花奔涌,拍打著海岸飞溅起浪花,大地仿佛被撼动一般发出阵阵沉闷的轰响。 再细细听时,便会发觉那並不是潮水拍打顽石的声响,而是逃亡者杂乱不堪的脚步声。 在他们身后,是迅捷如风的瓦拉几亚及匈牙利骑兵,他们此前就一直死咬住奥斯曼人的尾巴不放,直到在海尔塞克海角附近的一片开阔地带,他们又一次缠上了奥斯曼人所剩无几的后卫部队。 骑兵们重拾起他们过去常用的、源自於游牧传统的技艺,將锋利的箭矢不断射向前方的敌人。 利箭破空的锐响此起彼伏,中箭的奥斯曼士兵惨叫著倒在地上。 儘管这些奥斯曼人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想要从干字军的追击中逃离,然而已经被苏丹捨弃的他们显然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不断有骑兵从道路两侧绕过,越过那些逃亡的杂兵时还不忘侧身射出几箭,造成更多的杀伤。 隨后赶到的骑兵们挺著骑枪,或是挥动著马刀直接衝散了这最后一批奥斯曼杂兵的阵型,將每一个还能站起来的奥斯曼人斩杀。 少部分慌不择路的奥斯曼人发了疯般冲向了靠近山丘的矮林,总算侥倖逃过了追杀,然而想要活下去依然是个艰巨的挑战。 那些受了伤,躺在地上哀嚎、咒骂的奥斯曼人根本无法吸引这些干字军骑兵的注意,他们现在又马不停蹄地向著前方追去,只盼能够追上奥斯曼苏丹的脚步,至於躺在地上的这些奥斯曼人,后续抵达的部队会给他们一个痛快。 哪怕是一贯喜欢折磨奥斯曼人的弗拉德大公如今都放弃了他血腥的爱好,身先士卒领著十字军的几乎全部轻骑兵部队尾隨奥斯曼大军行进。 如果不是这条滨海大道东西贯通无路可绕,加上奥斯曼人的西帕希骑兵尚存有一些战斗力,只怕弗拉德早就率领手下骑兵绕到了奥斯曼人前头將他们截住了。 不过到了这条大道的拐点,奥斯曼人就有了两个选择。 其一是直接转向西南,穿过一片起伏不算太复杂的丘陵地带,抵达伊兹尼克湖西岸,然后继续逃亡两日便可抵达布尔萨。 其二是沿著海岸大道继续西行至某个重要港口,转而南下沿著一条平缓且笔直的道路抵达伊兹尼克湖畔,然后逃往布尔萨。 为了甩掉阴魂不散的十字军,穆罕默德二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条路,一头扎进了连绵起伏的丘陵之间。 这是一个噩梦般的决定,不过穆罕默德也是迫不得已,他没得选,只能赌一把敌人不敢继续深追。 骑兵们跑得快,耶尼切里也足够能跑,但是后面的那些杂兵,以及跟他们混杂在一起的后勤人员和辐重那是一点儿也跑不了。 要不是耶尼切里战团按照传统每个中队自备一口大铜锅,他们没准连烧火做饭的东西都没了。 夜色中,溃败的奥斯曼大军在一片泥泞的森林中暂且停下脚步。 耶尼切里亲兵们的锁子甲沾满尘土和乾涸的血渍,曾经象徵荣耀的白色头巾如今污秽不堪。 一队人围坐在那口支起的大锅旁,眼巴巴地望著他们的“分汤人”兼战团指挥官,神色间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口大锅里空空如也,锅下面的火堆也並未点燃。 除了一些士兵口袋里混杂著沙砾与霉味儿的、难以下咽的口粮外,他们已经没东西可以吃了。 即便是这些补给,也是从沿途的村庄中劫掠而来,为此他们可没少受到咒骂这些以精锐强悍闻名的战士们此时一个个都垂头丧气,与身旁的战友分食著发黑的麦饼。 他们低著头机械地咀嚼著,乾涩的食物在喉咙中打转,难以下咽。 过去,他们是帝国最锋利的宝刀,为苏丹扫除一切阻碍,作为回报,苏丹会为他们提供最好的餐食以確保他们的战斗力。 由於奥斯曼帝国的后勤组织能力格外强大,因此他们几乎顿顿都能享受美味的食物。 且不说最常见的汤羹,还有供应充足的饢饼、米饭,耶尼切里战团甚至拥有专门的牛群和羊群作为补给—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十字军的战利品。 別说是烤肉和麵包了,他们现在连喝上一口热汤都成了奢望。 “我们为苏丹征战了十多年,像这样的经歷也不是第一次了,”一位老兵面露悲伤地回忆道,“在克鲁亚,在贝尔格勒,在瓦尔纳,还有现在的伊兹密特,苏丹的荣耀已经荡然无存了,就像我们这口大锅里的东西一样......” “无论是在帝国內,还是在军队中,不是一直都有人质疑当今苏丹远远不如他的父亲吗?如果老陛下还在的话,我们绝对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另一人压低声音附和道。 穆罕默德二世的表现比起他的父亲穆拉德二世可真是差远了。 不过,当年穆拉德二世也曾在与现今这位罗马皇帝的父亲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交锋中吃过一点小亏,在那场由穆拉德二世提前退位引发的战爭中老苏丹未能吞併塞尔维亚全境,只夺取了塞尔维亚南部最富庶的金矿產区。 当然,这些財富在日后都被穆罕默德二世给搞丟了。 他两征克鲁亚,却被耶尼切里禁军中最出名的叛逃者斯坎德培打得损失惨重,大败而归。 他强攻贝尔格勒,却惨败在前任罗马皇帝统帅的一群乌合之眾手中,甚至连他本人都险些丧命。 在瓦尔纳,苏丹的军队又被【白骑士】击垮,狼狈逃窜到君士坦丁堡。 此后,他甚至被罗马皇帝嚇得迁都布尔萨,更是连亲自守卫君士坦丁堡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他们为了夺取这座伟大的城市付出了多少牺牲?苏丹却拱手將其让给了远道而来的基督徒。 现在,苏丹又带著他们吃了一个大败仗,那么多的穆斯林同胞惨遭十字军的追袭和屠戮,他们却对此无可奈何。 这样一位苏丹,难道真的值得他们追隨吗? “可惜老陛下已经不在了,我们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重新拥立一位贤明的苏丹,所以收起你们那些危险的小心思。” 战团指挥官虽然也因为胸中忧愤而握紧了拳头,但是他终究没有胆敢做出” 掀锅”的大胆举动。 在过去,军中流传著关於掀翻铜锅便是与苏丹决裂的说法,只有在处於极大不满中时,一向忠诚的耶尼切里才会这样做。 但是现在除了正带领他们逃命的苏丹穆罕默德二世以外,並没有能够带领他们走出困境的贤君。 素有贤名的大皇子巴耶济得此时还在罗马皇帝的囚笼中,镇守东方的二皇子穆斯塔法虽被誉为天才,可年纪尚小,而且远在科尼亚抵御卡拉曼人的反扑。 至於苏丹的其他亲属......穆罕默德二世最出色的两个哥哥都在过去的战斗中被【白骑士】匈雅提·亚诺什杀死,这才轮到他来继承大统,而他在上位之初便把剩下的兄弟全部於掉,如今已成孤家寡人。 当年那些因为受不了穆罕默德跋扈而选择叛乱迎回老苏丹的亲兵,在穆罕默德二世第二次上台后遭到过一轮残酷的清洗,但如今的耶尼切里们仍对那件事记忆犹新。 他们这支部队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背叛过一次穆罕默德了,再来一次貌似也不是不行...... 可是,就算他们杀了穆罕默德二世,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那位罗马皇帝的兵锋可不会因为穆罕默德的死而止步,他只会以更快的速度和更迅猛的攻势彻底摧毁奥斯曼帝国的统治。 到时候,他们这些曾为苏丹鞍前马后的帝国精锐,恐怕就只剩下为帝国陪葬的份了。 於是,穆罕默德二世为自己的后代制定的,允许即位苏丹后处决自己所有兄弟的法律竟然在此时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平息了一场临时起意的兵变。 亲兵们虽然不满苏丹拉跨的战绩,以及他们现在面临的糟糕处境,但是对於奥斯曼王朝的统治还是持肯定態度的。 过去百年间的六代明君在重重困难和挫折中將奥斯曼帝国带向了辉煌,他们不会因为穆罕默德二世的失败而放弃追隨奥斯曼一世的血脉。 就在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之时,一阵响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就在不远处的林间道路上,两名举著火把的骑兵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扎眼。 虽然双方的距离还有些远,但是从对方出现的方位来看,肯定不会是现在还追隨在苏丹身边的那些蒂玛尔领主老爷,多半是如同鬣狗一般不停追踪他们的匈牙利斥候。 可惜现在天太黑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多少力气可以消耗,否则一定会弯弓搭箭射杀这些烦人的苍蝇。 確认了林中火光位置的十字军斥候也没有作死的过多停留,立刻回马前去向弗拉德三世匯报奥斯曼人的踪跡。 海尔塞克港,这座此前还顽强抵抗十字军舰队突袭的海岸要塞很快就在十字军先锋的威胁下放弃了抵抗。 毕竟,苏丹都跑了,之前派来的守军也撤了,城內的居民们都知道再打下去无非就是城毁人亡,得不偿失。 弗拉德三世与保罗·基尼齐两位先锋將领此时合兵一处,正为是否继续追击而犯愁。 “该死的穆罕默德,他是真能跑啊。如果我率军转向西南追击,那里地形不利於骑兵奔袭,丘陵眾多而且森林密布,如果奥斯曼人在沿途设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弗拉德三世咬牙切齿,为没能截住奥斯曼人感到遗憾。 好在除了穆罕默德二世手下最后的精锐部队外,奥斯曼军队的其他部分都已经被彻底击溃,追击的十字军获得了不少补给和战利品,暂时缓解了他们后勤方面的小小困难。 如今海尔塞克港入手,十字军舰队一天一夜间便可在此地与君士坦丁堡之间走一个来回,因而这里可以作为一个绝佳的后勤补给中枢。 虽然君士坦丁大帝建立的海伦波利斯城已经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但奥斯曼人又在那旁边重新建立了一座可堪一用的港口,正好方便十字军使用。 这样一来,干字军便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追击奥斯曼苏丹和他手下的残兵败將。 “穆罕默德二世毕竟吃过那么多败仗,保命的本事没得说,否则也活不到现在。 不过你说你担心他会谋划和组织伏击来迟滯我们的脚步甚至击溃我们的部队?我不认为他有这样的军事才能。” 保罗露出讥讽的笑容,回应了弗拉德的顾虑。 作为军队统帅,保罗很清楚逃命的时候首先统帅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尝试著稳定军队的士气,最后是儘可能多的保全有生力量。 第三条穆罕默德肯定是顾不上了,这一路追亡逐北直接將奥斯曼帝国的大军给打得七零八落,就剩下最训练有素的那一批还能跟上苏丹的脚步了。 第二条,保罗不认为穆罕默德在如今的处境下还有能力稳住军心,如果这个前提条件都做不到,组织反击更是空谈。 而且,弗拉德一路上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奥斯曼大军,基本上没给他们留下太多的喘息之机,这种情况下奥斯曼人还能剩下多少战斗的意志呢? “骑兵进入这种复杂的地形,终究不是明智的选择,”长於在复杂地形作战的弗拉德死死盯著摆在两人跟前的地图,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如果我继续沿著海岸急行军,然后绕一个圈在伊兹尼克湖截住奥斯曼人,那穆罕默德不就插翅难逃了吗?” “这听起来是一个可行的计划,但是皇帝陛下那边... ” “拉斯洛陛下的要求是抓住穆罕默德,如果一直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追,永远也抓不住他。 明日一早你我便一同率军出击,你带著部下尾隨追击,我自领骑兵包抄截断前路,出了问题我来承担就是。” “就这么办。” 眼见弗拉德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保罗也不再纠结,二人一拍即合,各自进行准备去了。 amp;amp;gt; 第451章 伊兹尼克湖畔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1章 伊兹尼克湖畔 第451章 伊兹尼克湖畔 1469年5月3日,在经过八日的连续追击后,无论是十字军还是奥斯曼军队,双方的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为了能不被奥斯曼人甩开太远,拉斯洛早在数日前便直接下令拋开辐重部队,率领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追击。 將士们已经多日未曾卸甲,或是直接摒弃了碍事的甲冑,甚至这两天连口粮都快吃完了。 如果不是每天还能从前锋部队那里收到他们与奥斯曼人进行小规模交战的报告,拉斯洛可能自己都撑不下去先放弃了。 好在奥斯曼人也是人,他们並不比十字军跑的更快更久,相反,最近拉斯洛已经接收了越来越多饿得昏倒在路边的奥斯曼溃兵。 很可惜,拉斯洛也没东西能餵给他们,如果能继续扛下去,那就撑到有补给车队赶上他们为止,那些扛不下去的,出於人道主义,拉斯洛会下令將他们处决。 至於某位將领提出的关於以俘虏为原料製作“特殊军粮”的事,拉斯洛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大家只是眼下饿了,但是打仗的力气还能剩下一点,不至於到那样惨烈的地步。 况且,輜重车就跟在后面,虽然速度慢一些,但总归能赶上的。 现在,拉斯洛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绕道堵截奥斯曼人的弗拉德身上。 他选择的那条路虽然比奥斯曼人所走的路长了差不多四分之一,但是相比起丘陵中艰难的行军,另一条路几乎由两段笔直且平坦的道路组成,走起来要轻鬆得多,对於骑兵而言尤其如此。 绕远路,恰恰是弗拉德选择的捷径。 只是不知道他和自己儿时的玩伴穆罕默德两个人,哪个能够最先跑到终点。 这边,拉斯洛还带著十字军主力在翻山越岭、苦苦挣扎,另一边,弗拉德和穆罕默德这对老冤家的赛跑也有了结果。 事实证明,四条腿在平地上跑的就是比两条腿在山岭间快。 弗拉德不仅比穆罕默德整整早半天到达伊兹尼克湖畔的道路交匯处,还派人拿下了湖岸的渡口,將停在渡口的船只尽数凿沉,以防穆罕默德二世突发奇想只身坐船跑到对岸的尼西亚。 儘管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是弗拉德已经不想再出现任何紕漏了。 每当他回想起小时候在苏丹的宫廷中受到的种种欺辱,还有穆罕默德二世对他的背叛,弗拉德都恨不得立刻对那位在过去趾高气昂的苏丹施以最残酷的刑罚。 如果......如果在弗拉德被匈雅提·亚诺什第一次驱逐出瓦拉几亚时,穆罕默德同意伸出援手的话,如今弗拉德站在哪边还不好说呢。 可惜的是,穆罕默德从始至终都对他没有丝毫的尊重和礼遇,甚至不久前还派出他那个完全向苏丹卑躬屈膝、甘愿当一条好狗的弟弟拉杜偷偷潜入瓦拉几亚策动叛乱,可把弗拉德噁心的够呛。 两相对比之下,明显是宽宏大度的拉斯洛皇帝更胜一筹。 当初,为了拿下那个大公的位置,弗拉德强忍著杀父之仇向【白骑士】匈雅提求助,其实心中还是存有一些芥蒂的。 不过最终,年轻的皇帝伸出了援手,还开出了宽大的条件,这让弗拉德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愤懣,愿意向皇帝表示尊重。 后来,匈雅提·拉斯洛作乱,皇帝也为他出了头。 虽然因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皇帝並未允许他夷平匈牙利边境的几座对他怀有恶意的德意志移民城市,但还是为他出了一口恶气。 这些年来,皇帝未曾索要贡金,没有强迫改信,也从未主动插手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的內部事务,这样的宗主可比只会不断盘剥人口和金钱的奥斯曼人好多了。 不过,考虑到皇帝统治下的国家数量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弗拉德確信皇帝是因为没有多余的精力,所以才放任他和表弟斯特凡自由发展。 不管怎么说,他和斯特凡都对皇帝负有军事义务,这是他们身上唯一的担子,为此不好好表现来回报皇帝可不行。 可惜斯特凡如今正要抵御克里米亚韃靼人的侵袭,因而未能参与这次十字军,否则穆罕默德二世肯定会遭遇更惨痛的失败。 毕竟,他那位威名赫赫的表弟自索菲亚领兵踏上征程以来,还从未有过败绩。 收敛起心中纷乱的思绪,弗拉德也不得不感嘆自己年岁有些大了,居然开始为这些事感到惆悵。 他已经经歷了太多的纷爭、背叛,现在正是终结这一切的时候一抓住穆罕默德,然后將其交给皇帝,这样既能消弭他自己的仇恨,也能报答皇帝的恩惠。 不多时,被撒出去侦察的骑兵返回稟报,称奥斯曼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两里外的山谷中,不久就会抵达他们所处的湖岸平原。 弗拉德闻讯立刻翻身上马,命人快马加鞭前去通知早已埋伏在山谷附近的两队骑兵,隨后便带著手下千余轻骑迎著奥斯曼人的方向进发。 士兵们刚刚牵著马,坐在地上休整了小半日,把身上最后一点儿水和食物都填进肚子,此时个个看上去勉强称得上精神饱满。 一想到即將与奥斯曼人爆发最后的决战,他们虽然没有太多言语,但神色间却都隱隱有几分激动。 “上帝的勇士们,我们的战友就紧紧跟在奥斯曼人身后,只要將他们堵在这片山谷中,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但是,困兽犹斗,这些奥斯曼人为了活命一定会拼死反扑,你们情愿让那位屠戮了我们不知多少同胞的奥斯曼苏丹逃走吗?” 山谷外,弗拉德在已经分成四波,排好阵势的骑兵们跟前策马而过,向战士们询问道。 “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我们要活捉苏丹!” 士兵们群情激愤,个个都恨不得亲手抓住穆罕默德二世。 他们全部来自於匈牙利东部和瓦拉几亚,那里曾遭受奥斯曼人祸害多年,因而这些战士们可以说是整个十字军中最仇视奥斯曼帝国的人。 如今,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决不甘心就此错过。 弗拉德在阵前欣慰地点点头,拔出腰间的宝刀高声呼喊:“那就拿出你们的勇气,死死挡住奥斯曼人,绝不放跑一个!” “绝不放跑一个!” 激昂的战吼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瞬间就让正带著不到六千残兵败將逃命的穆罕默德二世面如死灰。 当斥候骑兵回来向他报告十字军已经堵住前路时,早已褪去华服,满身尘土的苏丹扭头看了一眼身旁垂头丧气,虚弱不堪的亲兵们,有些艰难地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话:“我们杀出去。” 走在前头的骑兵们也不管什么阵型了,弓骑兵在前,身披锁甲的重骑兵在后,向著山谷外衝去。 穆罕默德则与他的亲兵们待在一起,在少量还算有些战斗力的耶尼切里军士的护卫下向前移动。 剩下的那些没剩下多少战力的耶尼切里们甚至连最基本的战团都无法维持了,以一种松垮垮的阵型向前方推进。 他们之所以还肯往前走,是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们又被追击过来的十字军缠住,付出了不小的牺牲才得以脱走,因而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一路尾隨他们数日的十字军骑兵,现在神兵天降突兀地出现在他们跟前,而且不是一个方向,而是三个方向。 那些迅捷的骑兵摆出了鬆散的阵型,不断將箭矢投射到拥挤的奥斯曼军阵中。 由於地形限制,耶尼切里们无法展开队形,只能沦为行走的箭靶,被那些骑兵们突到近前精准射杀。 一些耶尼切里掏出弓想要反击,然而他们的力气已经在连日的逃亡中被消耗殆尽,根本无法对那些来去如风的轻骑造成什么威胁。 而近四分之一的耶尼切里亲兵所装备的火枪,这时候也基本沦为了烧火棍。 战团指挥官们嘶吼著希望重整自己的军队,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最先衝出去的骑兵也在与弗拉德亲自率领的骑兵正面交战后落败,那些从牧民中招募来的轻骑兵几乎一触即溃,四散奔逃。 蒂玛尔领主们大概自知跑不掉,带著追隨在他们身边的,所剩不多的侍从被十字军骑兵们正面击溃。 战场的情况一片混乱,几千人挤在一片三角形的狭窄地带,上演著毫无章法的廝杀。 这些十字军骑兵们早已收到弗拉德的指示,並不直接衝击耶尼切里的军阵,就绕著你狂射,不时有奥斯曼人中箭倒地。 一些精神崩溃,脱离军阵试图逃亡的奥斯曼士兵很快就被飞驰而过的弯刀削去了脑袋。 本是突厥部族起家的奥斯曼帝国,在百余年的发展中已经捨弃了他们的骑兵优势,转而依靠强大的动员能力来召集更多的步兵粉碎敌人。 在奥斯曼帝国采邑制度逐渐崩坏的当下,召集一支战斗力出色的西帕希骑兵都成了件难事。 而与奥斯曼人交战多年的匈牙利和瓦拉几亚等国却渐渐从土耳其骑兵那里学到了他们的精髓,瓦拉几亚骑兵和匈牙利骑兵在欧洲的僱佣兵行业中一直都享有盛名。 更別说,这些十字军骑兵中还有生活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塞凯伊人,他们至今仍然过著游牧生活,与乌克兰地区生活的哥萨克人习性相似。 他们本是马扎尔人的一支,因为军事需要被派驻到边境地区,从而与匈牙利同胞隔绝。 在几百年的发展后,他们在已经“归化”的匈牙利王国,向人们展现著马扎尔人原本的风貌。 不过,如今的匈牙利人已经有了心理包袱,不愿意认可这些粗野的游牧民为他们的同胞,因而將他们视作外族。 这些牧民虽然“文明”程度比不上匈牙利大平原上生活的同胞们,但是军事实力绝对要远强於那些“被驯化”的匈牙利马扎尔人。 靠著一手从小练到大的骑射本领,他们让眼前狼狈逃窜的奥斯曼人吃尽了苦头。 穆罕默德二世很快就意识到他们不能坐以待毙,於是指挥部队向前推进,试图先离开山谷,再想办法摆脱眼前十字军的纠缠。 可惜时间不等人,就在两边对峙的这段时间里,保罗已经率领匈牙利的三个军团紧隨而至。 山谷中烟尘漫起,喊杀震天,大量匈牙利士兵从背后杀来,与被堵在这里动弹不得的奥斯曼人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另有两路兵马寻路绕上两侧山脊,用石头、弓弩对奥斯曼人疯狂输出。 无可奈何的穆罕默德二世又气又急,只能不断催促耶尼切里向前突击,可早已筋疲力竭的亲兵们哪还跑得动,他们中大部分人在逃亡过程中都悄悄卸下了长袍外衬下的甲衣,即便如此仍是无力奔跑。 箭矢轻而易举便能穿透他们的身体,夺走他们的性命。 苏丹最信任的战团,【法提赫之镰】护送著穆罕默德离开了山谷,哪知后面的部队还没来得及跟上便被弗拉德率领的骑兵直接从中截断。 被堵在山谷里出不来的耶尼切里们看到山谷內越来越多的十字军,当即陷入绝望之中。 原来,跟在后面的帝国联军和其他部队也到了,只不过连匈牙利人都展不开,他们就更没法过去凑个热闹了,只能在后面呼號助威,让匈牙利人知道战友就在他们身后,只管往前冲就行了。 在巨大的压力和恐惧之下,在十字军战士们的劝诱之下,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耶尼切里亲兵开始成建制地放下武器,向已经来到战场前沿的皇帝投降。 他们中有奥斯曼人並不算多,绝大多数战士还是出身自巴尔干基督徒家庭,只不过经歷多年训练和洗脑,他们养成了极强的承受能力,在艰难的环境中也能发挥出不错的战斗力,並且保持较高的忠诚。 可即便再能抗压,人终究是有极限的,而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接受降兵,斩杀掉所有抵抗者后,拉斯洛总算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老对手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 这位苏丹是被人抬著来到他面前的,很巧合的是,与贝尔格勒之战中遭遇差不多,他在刚才的战斗中腿上又中了一箭,隨后便被几个瓦拉几亚骑兵俘虏,守在他身边的亲兵们倒是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看著眼前的老对手,拉斯洛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两边都是御驾亲征,倒是颇具罗马风范,只不过穆罕默德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恐怕他这位铁血精罗这辈子都没机会凯覦罗马皇帝的宝座了。 而拉斯洛则可以骄傲地说:“我才是罗马皇帝!而且,是两个罗马的皇帝!” 不过,预想中的对话並未发生,拉斯洛只是叮嘱军医好生医治穆罕默德,隨后就指挥大军在伊兹尼克湖畔扎营去了。 amp;amp;gt; 第452章 仓皇西顾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2章 仓皇西顾 第452章 仓皇西顾 这连日以来不曾停歇的追击,在追出近一百公里后,拉斯洛总算是如愿以偿逮到了跑路飞快的穆罕默德二世。 从比提尼亚一路追踪到尼西亚,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布尔萨也不过三十几公里。 要不是弗拉德憋著一股气愣是绕路截住了穆罕默德,没准真让这货跑回了布尔萨,到那时候怕是免不了还有一场血战要打。 现在好了,穆罕默德因为顶不住国內的压力选择了苏丹们最常使用的一种办法,在敌人深入腹地之前御驾亲征。 结果,他不仅將奥斯曼西线的部队尽数送光,自己还被十字军逮住,与儿子巴耶济得一起成了拉斯洛的阶下囚。 当几名已经饿的神志不清,又在廝杀中精神彻底崩溃的奥斯曼轻骑兵狂奔回布尔萨城,並將前线的消息带回时,所有生活在布尔萨的奥斯曼人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悲伤所笼罩,一时间人心惶惶。 苏丹的宫廷中,刚刚处理完城防事务,匆忙赶到苏丹宫殿的扎甘帕夏看到了群龙无首的帝国显贵们此时正乱作一团。 他们焦急地互相商討著对策,可是谁也拿不出个確切的主意来。 包括大维齐尔在內的一眾大臣见到扎甘帕夏,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纷纷围了上来。 “扎甘帕夏,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大维齐尔鲁姆·穆罕默德帕夏面带忧虑地向掌握著布尔萨最后防卫力量的扎甘问道。 如今敌军大部队已经离布尔萨很近了,而苏丹带出去的数万人马又全军覆没,他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很遗憾听到这样的噩耗,但是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位值得尊敬和追隨的君主,现在需要为之后的事情考虑了。” 扎甘作为穆罕默德二世的导师之一,自穆罕默德少年时代起便追隨在他左右,一直到如今垂垂老矣,仍被穆罕默德委以重任。 他对於眼下的情况其实是有预料的,因此当这一切真的发生时,他才能保持相对的镇静。 “之后的事......我们还有机会与那位皇帝和谈,赎回被俘的苏丹和巴耶济得皇子吗?” 大维齐尔这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完全是天方夜谭。 之前他们还有一战之力的时候,皇帝尚且不愿意停下东征的脚步,为战爭画上句號,现在奥斯曼帝国在西部的军事力量已经被完全摧毁,那位志得意满的皇帝又怎会选择在此时收手呢? “你我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扎甘摇头嘆息,“眼下唯一的出路,只有向东,去安卡拉,那里还有帝国最后的希望。” “你是说,穆斯塔法皇子?” 大维齐尔垂下眼眸,扎甘算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眼下帝国东部还算稳固,带著苏丹的宫廷跑过去,另立一位新的苏丹,他们还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穆斯塔法皇子深受苏丹陛下的宠爱,而且天资聪慧,最重要的是,他的身边有格迪克·艾哈迈德帕夏辅佐。 格迪克是帝国最具才能的將领,手下还有一支可堪一用的军队,有他在帝国尚存有一线生机。” 扎甘对於与自己並肩作战多年的格迪克给予了高度评价,毕竟他们两人都来自巴尔干,一同在耶尼切里中奋战多年,而且都深受苏丹穆罕默德二世的信任。 不过,他看向鲁姆·穆罕默德这位现任大维齐尔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作为穆斯塔法皇子的导师,一旦皇子成功上位,格迪克必然会接替大维齐尔的职位。 至於鲁姆这位穆罕默德苏丹的老臣,下场自是不必多说,甚至很可能逃不了一死。 当然,这跟扎甘都没什么关係,近日他的身体已经每况愈下,眼看没多长时间好活了,因此他也不打算走了。 他追隨了二十多年的苏丹如今生死未卜,很可能落入敌人手中,他这位老臣也是时候展现自己最后的忠诚了。 至於围在他身边的这群帝国显贵、文臣武將们,此刻似乎都在思考等他们逃到安卡拉之后,应该如何保住自身的权位。 没准等他们確保了自身的安全,保住了享受多年的荣华富贵,才会有閒心回忆起今日国土沦丧、君主受辱的痛苦,然后尝试著光復破碎的帝国。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就赶紧做好准备,异教皇帝的大军已经离布尔萨不远了,我们得儘早启程前往帝国东部。 至於苏丹宫廷的安全问题,就拜託你了,扎甘帕夏。” 大维齐尔殷切地向扎甘拜託道。 不料扎甘却摇头答道:“我不会跟你们一起去东方,苏丹交给我的任务是死守布尔萨,我不会放弃帝国的首都,让敌人轻易踏碎这里。 不过,你们的安全的確需要得到保障,我会分出一部分军队护送你们前往东方。 诸位一定要尽心辅佐穆斯塔法殿下,助他早日光復帝国的故土,洗刷今日异教徒带给我们的屈辱。” 他的目光扫过宫廷里的眾人,他们大多都羞愧地垂下头颅,当然也有人暗地里嘲笑扎甘的愚忠,但是没人可以否认,他的確是一位出色的將领,一位值得信赖的臣子。 就在当天晚些时候,布尔萨的东门处挤满了人群,大家都看到了达官显贵们正在城市卫兵的护送下从这里离开,明显是要向东方逃亡。 布尔萨本身並不是什么大城,在几十年前还遭遇过卡拉曼人的屠城,即便穆罕默德迁都以后曾费心经营,这座城市的规模仍然只赶得上多年前的维也纳。 因而大量显贵出逃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城內的居民,人们开始匆忙地收拾行李奔向都城的东门,形成了一支庞大的流亡队伍,跟隨著大维齐尔的车队向东逃去。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逃走,还是有许多居民因为各种原因留在城中。 他们有的心怀侥倖,有的则是单纯舍不下家业和亲人,还有的身无余財,逃出去也是死,乾脆不跑了。 在发现手下的守城军队已经跑了个七七八八后,扎甘帕夏尝试从留下来的居民中挑选一些人来协助守城,然而几乎所有人都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甚至有人反过来劝说扎甘向十字军投降以换取皇帝放过这座城市的居民。 扎甘愤怒地下令处死了提出投降的人,然后决心带著手下几百號人马抵御十字军的进攻。 布尔萨城內的奥斯曼人就这样提心弔胆地度过了噩耗传来的一天,次日一早,十字军的先头部队就抵达了布尔萨城下。 指挥骑兵的弗拉德很快就发觉城內的守备情况似乎不太对劲,於是便命人前往城市的其他方向探查,很快就在城东抓住了还没跑远的布尔萨流亡者。 经过一番盘问之后,十字军很快就了解了城內的虚实。 不过眼下他也没法率领部队立刻发起攻击,因为皇帝所率的部队还在后面休整,等待后勤部队跟上。 没办法,十字军追苏丹追的太深入了,战线拉得很长,如果在结束了艰苦的追击后不进行一番休整,让將士们补充好体力,休养好精神的话,士气和军心都不免要受到影响。 伊兹尼克湖畔,拉斯洛和他手下嗷嗷待哺的十字军战士们总算等来了从海尔塞克艰难运抵此处的辐重补给。 於是,战士们也顾不上环境怎样了,直接在营地中举行了一场小规模的欢宴o 诸如皇帝的演讲,胜利者的欢呼和歌舞之类的环节统统被忽视,此刻饿了数日的十字军战士们只顾的上往嘴里塞更多的食物,以填饱他们那足以装下一头牛的胃。 拉斯洛照例带著將领们在营地里逛了一大圈,確保所有战士都能得到充足的能量补充。 隨后,他径直前往了关押苏丹的营帐,穆罕默德和他几子巴耶济得现在都被关在这里。 帐篷並不能挡住营地內热闹的声响,反而更衬出这对父子此时的淒凉。 唯一让拉斯洛没想到的是,即便一同沦为了他的阶下囚,这两父子之间的关係还是一如既往地糟糕。 两人坐在帐篷的两个角落里,隔著很远,看上去已经经歷了一番不怎么愉快的交流。 “穆罕默德,”拉斯洛的声音打破了略显尷尬的气氛,“你的大军曾踏碎君士坦丁堡的高墙,如今你却沦为我的囚徒,我很好奇这滋味如何?” 被俘的苏丹只是扯了扯嘴角,儘量保持语气平静:“拉斯洛,你也不必得意。过去也有一位强悍的帝王曾击败过我们,我的先祖巴耶济得一世沦为了他的囚徒。但是,命运再次垂青奥斯曼,使帝国重归一统,並且迅速崛起,在我的带领下灭亡了苟延残喘的罗马帝国。” 穆罕默德的拉丁语说的很流畅,这令拉斯洛舒了口气,起码用不到翻译了。 不过,他在“罗马帝国”这个词上用了很重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有些咬牙切齿了,这让拉斯洛看出了他的內心並没有表面上那样平静。 “你我皆是天命的棋子,今日我为囚徒,明日你的帝国便会在新月旗下颤抖。奥斯曼的子孙一定会將胜利的旗帜插上维也纳的城头,你就等著那一天到来吧。 amp;amp;quot;1 这牛皮吹的,拉斯洛差点就信了。 还把新月旗插上维也纳,你有那个本事吗? 別说是你了,苏莱曼来了也不行啊!不知道你们奥斯曼帝国的衰落就是因为有事没事凯覦维也纳吗? 那东罗马帝国,一个行將就木还在搞內斗的笑话,怎么能跟咱这正统神罗皇帝比呢? 儘管已经在心里吐槽了一万句,但是拉斯洛始终只是保持著微笑,等到穆罕默德输出完了,这才淡然开口:“天命?你的天命就是让数万穆斯林葬身沙场,让我在短短十几年间摧毁你的三座首都。” 拉斯洛一记暴击,直接懟得穆罕默德无言以对。 看到穆罕默德这么快就丧失了斗志,拉斯洛也没有继续折辱他,而是命人为这对戴著镣銬的父子送来了餐食。 活著的苏丹和苏丹的皇子对他可有大用处,短期內他也没有威胁这俩人性命的想法。 虽然他从某些野史中了解到帖木儿在俘虏巴耶济得一世后,除了將他当作“囚状闪电”游街示眾外,还曾將他作为上马时的人肉脚垫,也曾命巴耶济得的妻子裸身在朝臣跟前跳舞。 不过这些最终都被证明是好事者编造的,巴耶济得在被俘后除了被游街外,其他时候都受到了帖木儿的优待,只不过骄傲如巴耶济得无法忍受被俘的屈辱,遂撞击铁笼而死。 拉斯洛现在倒是有些担心穆罕默德跟他的先祖一样有骨气,因为他还打算带著苏丹去罗马举行凯旋式呢,要是这中间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岂不是没法完全展现他的功绩和威严? 看到穆罕默德和他儿子巴耶济得都强忍著飢饿没碰摆在跟前的食物,拉斯洛於是出言安抚道:“不论结果如何,在我看来你的確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君主— 儘管我並不喜欢你自视为罗马帝国继承者的行为,但是你的统治还是可圈可点的。 我暂时还没有处决你和你儿子的打算,即便未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给你们一个体面的退场。现在,你们就好好享受难得的安寧吧。 说完,拉斯洛也不理会苏丹那愤怒的眼神,转身走出了营帐。 守在外面的十字军將领们马上凑到皇帝身边来,保罗向皇帝送上了一份弗拉德传回来的侦察报告。 “布尔萨的居民已经开始大举逃往东方了?” 拉斯洛挑了挑眉,看来这些民眾已经彻底对他们的苏丹失望了,在恐惧之下选择跑路倒是不奇怪。 “陛下,奥斯曼人在安卡拉和科尼亚还有不少军队,他们的二皇子穆斯塔法现在正在东部担任总督。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奥斯曼人应该会拥立那位皇子为新的苏丹,然后继续与我们对抗。 不过有卡拉曼人从旁牵制,我们倒是不需要担心他们会来阻碍我们。” 乔瓦尼大团长对於安纳托利亚的情况很是了解,当即给出分析。 “那样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我们的目標也从来不是深入內陆。” 拉斯洛倒不是怕奥斯曼人从东方调兵过来,要是真能做到的话穆罕默德早就这么干了,还用等到现在? 他並没有带著十字军杀向安纳托利亚腹地的想法,一方面这场远征已经拖得太久了,將士们的战意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另一方面深入高原对於后勤补给的挑战无疑是巨大的,那边又是奥斯曼人的主场,真打起来很容易功败垂成。 相比之下,將奥斯曼帝国西部的沿海领土纳入掌控,既不会有太大的风险和阻碍,又能极大削弱奥斯曼帝国的实力,为之后与奥斯曼人的持续对抗铺平道路。 军中的欢宴不久后宣告结束,拉斯洛隨即率领大军直逼布尔萨,在经过短暂的战斗后,便清理了负隅顽抗的少量守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奥斯曼帝国的都城。 第453章 风捲残云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3章 风捲残云 第453章 风捲残云 奥斯曼首都布尔萨城陷落,满怀期待的十字军纷纷涌入城內。 这座城市在一百多年前就曾为奥斯曼帝国的都城,如今第二次被定为首都,在十字军战士们眼中这里必定藏有大量的財宝,足以让他们大发一笔横財。 为了奖赏他们在此前与奥斯曼大军决战时的英勇表现,拉斯洛准许士兵们劫掠一日,当然,肆意屠杀是被禁止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將受到严厉的惩处。 按照之前的老习惯,基督徒將受到保护,其他宗教的信徒则会被贬为奴隶,只有缴纳足够的赎金才能恢復自由,隨后他们可以自行选择离开,或是继续留在布尔萨生活。 在俘虏之中,拉斯洛非常惊喜地发现了大量的各类工匠,他们因为不愿意背井离乡,或者是还没来得及逃跑,因而留在了这座危城之中。 在这些留下来的工匠和学者中,拉斯洛发现希腊东正教徒的比例竟然比穆斯林还要高。 这样看来,他此前进行的宣传確实起到了作用,就连生活在奥斯曼帝国的正教徒都视他为基督教的捍卫者。 儘管东正教如今大有被打为少数异端的趋势,但是拉斯洛还是遵守了诺言,为他们提供了保护。 不过,这样的优待並不是免费的,他们中的绝大部分被要求改信,並且迁居君士坦丁堡,以促进那座伟大城市的快速恢復。 在城破以后,城中的大部分居民在经过短暂的动盪后走向了不同的命运轨跡。 大约一半的居民保住了自己的自由和一点微薄的財產,剩下一半则不得不被迁往君士坦丁堡,一小部分作为移民,剩下的则將作为奴隶被放到君士坦丁堡的市场上拍卖,有一些甚至会被运往匈牙利。 对於这些留下来的人,他们可以继续生活,但是却被界限分明地划分为三个档次。 皈依罗马公教者,只需支付正常的赋税便可继续安稳地生活,东正教徒需要稍微多缴纳一些赋税,而穆斯林和犹太教徒则需要缴纳沉重的赋税,才能获得继续在这座城市生活的权利,並且他们在宗教生活方面也不得不接受诸多限制。 像在欧洲时那样將穆斯林们杀光,或者全部驱逐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拉斯洛攻陷保加利亚地区时,那里的穆斯林人口占比还不到10%,而在小亚细亚沿岸,穆斯林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总人口的一半。 如果拉斯洛不採用灵活的处置策略,只怕此时布尔萨的街道上已经堆满了尸体,上至苏丹的宫殿,下至贫民的居所都会被洗劫一空。 几百年前的十字军確实是这么做的,但是一时脑热製造屠杀以后,他们还是不得不接受与穆斯林共存的事实。 包括耶路撒冷王国在內的几个十字军国家除了少量来自欧洲的统治阶层外,绝大多数人口依然是穆斯林。 毕竟,许多有產者参加十字军也只是为了寻求宗教宽恕,以满足他们的精神追求。 打完了圣战,与其待在穷不拉几,异教徒环伺的东方,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家享福呢。 於是,在每一次圣战潮流结束后,大多数倖存者都会选择返回故乡,无论他们有没有从这场远征中挣到钱。 反正回去以后参加圣战的名声是有了,也许还能赚一点小钱,死后也能安安心心上天堂,多是一件美事啊。 这些圣战志愿者可以一走了之,留下来接受封赏的新贵们可就犯了愁。 同胞们都回去了,把他们留在异教徒遍地的东方,难道还能像从前那样与所有异教徒势不两立,斗个你死我活吗? 这並不现实。 因此,拉斯洛直接参照了耶路撒冷王国曾经使用的针对穆斯林和犹太人的法案,首先就是要確保农民和手工业者能够继续进行经济生產,对於商人和学者之类的特殊群体,拉斯洛允许他们在一定范围內活动,但是政治权利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至於奥斯曼帝国的那些旧贵族们,他们大多逃往了东方,自然也就失去了对財產的控制,留下来的也很快就会被剥夺领地和权位。 他们留下来的土地和財富都將作为战利品用於犒劳即將顶替他们生態位的十字军新贵们。 自从大军踏上小亚细亚以来,拉斯洛就没有停止过对有功者的封赏。 在拉斯洛的好友红衣主教弗朗切斯科的斡旋下,教宗保罗二世最终同意將分配占领土地的权力交到了拉斯洛手中—一毕竟最初就是他支持拉斯洛以“收復失地”的名义开启小亚细亚远征的。 不过,这位教宗还是为教廷和医院骑士团爭取了一些利益,他们索求的正好是拉斯洛打算分给他们的。 教宗要的是钱,医院骑士团要海岸的一些土地和圣地以弗所,这都是可以商量的事情。 至於这一路上打下来的土地,一部分价值相对高一些的土地被拉斯洛自己收入囊中,剩下的基本都封给了愿意留下来驻守东方的骑士。 在这个过程中涌现出了许多因为作战英勇而实现地位跃升的平民勇士,当然更多的则是缺乏领地的帝国及匈牙利贵族子弟,他们最终得偿所愿在东方拥有了一块属於自己的领地。 虽然不是在同一个帝国,但確实是效忠於同一位皇帝。 十字军在布尔萨休整数日,拉斯洛也趁此时机將城中及周边大量的空旷土地分配给愿意留守的十字军战士,这对士气起到了极大的激励作用。 唯一令这些英勇的战士们感到失望的是,他们原本满心期待能够在布尔萨夺取大量的財富,但是许多富裕的奥斯曼权贵已经转移了他们的財產,而奥斯曼国库也早就空空如也。 自从穆罕默德推行了那项臭名昭著的银幣重铸政策后,虽然奥斯曼帝国的经济短期內有所好转,但是隨后货幣信用不断下跌,通货膨胀加剧,財政问题更加严重一最关键的是穆罕默德动用了这样的手段还是未能一举消灭卡拉曼,从而遗留下巨大的隱患。 奥斯曼帝国近几年虽然一直在快速扩张,但实际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即便拉斯洛不如此火急火燎的出手,穆罕默德二世恐怕也不得不將大量的精力和资源投入到平復国內的骚动和消化新占领的土地上,同时还要面临卡拉曼人没完没了的反扑。 当初穆罕默德在科尼亚屠杀了两三万人,算是彻底点燃了卡拉曼人仇恨的火种,至今都在以各种形式对抗著奥斯曼人的统治。 这次穆罕默德遭遇惨败,他唯一倖免的儿子穆斯塔法恐怕也不得不放弃根基不稳的科尼亚行省,率军返回安卡拉重整奥斯曼帝国破碎的山河,再寻机重新扩张领土,恢復帝国往日的荣光。 这样的话,一直与拉斯洛合作的卡拉曼贝伊毕尔·艾哈迈德也可以称得上是如愿以偿地光復失地了。 到时候拉斯洛在西,乌尊·哈桑在东,双方都对安纳托利亚中部虎视眈眈。 卡拉曼与奥斯曼一南一北相互对峙,恐怕摩擦甚至是战爭会成为两国相处的常態。 如果能让这样微妙的平衡多维持一段时间,十字军领主们也就有机会在小亚细亚站稳脚跟了。 到时候,是再来一次东征,抑或是坚守半岛西部的群山將异教徒抵御在欧洲大门之外,全凭拉斯洛的心意。 在为今后的形势做好规划以后,拉斯洛陆续收到了从后方传来的消息,包括伊兹密特和尼西亚在內的多座城市纷纷向十字军投降。 捷报频传令拉斯洛心情大好,他隨后便率领十字军兵分两路从布尔萨出发。 一路偏师向西方推进,沿途攻城略地,很快就打到了达达尼尔海峡。 另一路主力部队在拉斯洛的亲自率领下向西南进发,兵锋直指士麦那。 这是一段极为漫长的征程,初期行军的地形还可以称得上平坦,而且气候宜人,但隨后他们就进入了一片起伏不定的地形之中,这里到处是低矮的山丘和浅窄的峡谷,其间密集分布著古旧的堡垒,设防的村庄和少量城镇。 更多繁荣的城市则建立在与行军路线平行,但稍微有些距离的海岸边。 由於小亚细亚西部的山脉多为东西走向,拉斯洛为了绕开难以行军的地形不得不选择一条稍稍远离海岸的道路,但是每当他们接近海岸边的重要港口时,拉斯洛便会派遣军队前去攻打,有时候他们还能得到十字军舰队的援助因为热那亚人控制了小亚细亚近海的几乎所有岛屿,所以海岸附近终日有他们的船只在进行巡逻。 这些攻城作战大多都能轻鬆取得成功,大多数奥斯曼人在见到他们那位被关在笼子里的苏丹时,很快就选择了开城投降以换取皇帝的优待。 少数顽固不化的穆斯林选择武力抵抗十字军的征服,他们所在的定居点被拉斯洛彻底摧毁。 当十字军离开时,那些抵抗的村庄、城镇只留下了一片焦土。 一位隨军的教士在一份记录东征见闻的书中写道:“皇帝给予了大多数异教徒宽恕,但也摧毁了一些定居点,並將部分地区变成荒地。 根据普遍观察得出的结果,后一种做法使皇帝的臣属和同盟者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经过一个多月的行军和征服,十字军主力最终在七月下旬抵达了他们此次远征的主要目標之一——士麦那城。 这是小亚细亚西岸最繁荣也最有名的港口,同时这些年来也是多方爭夺的焦点。 东罗马帝国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后趁机控制了这座城市,直到14世纪初被艾登贝伊夺取。 1344年的一次由威尼斯、教廷、赛普勒斯王国和医院骑士团联合发起的十字军东征使得这座城市再遭战火洗礼。 十字军攻陷了士麦那的港口城堡,而艾登贝伊则继续掌握帕戈斯山顶的军事堡垒,从而形成了基督徒掌控港口,穆斯林掌控高地的割据局面。 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诞,但双方確实在一座城市內形成了割据分裂。 奥斯曼帝国崛起以后,灭亡了艾登贝伊国,驱逐了占据港口的基督徒,將此地纳入掌控。 后来,帖木儿西征毁灭奥斯曼帝国,诸如尼西亚、布尔萨和士麦那等奥斯曼重要城市几乎都遭到屠城,並被大肆毁坏。 相比起那些因为一两次屠戮而一蹶不振的古城,士麦那因其优越的地理条件而很快恢復了繁荣,人口也在奥斯曼帝国重新占据这里后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奥斯曼人对这座港口的控制大概持续了四十年左右,直到今天,又一支十字军来到了这座城市之外。 只不过这一次,十字军不仅仅从海上逼近士麦那,更有一支庞大的、击溃了苏丹所有反抗的军队从陆地包围了这座城市的两个部分。 盼望皇帝的大军许久的热那亚人很快就从士麦那以北几公里外的热那亚据点运来了大量辐重补给供大军消耗。 根据皇帝与热那亚总督战前达成的协议,这座城市陷落后要交付给热那亚共和国,因而热那亚人对於这场围城作战格外上心。 他们不仅为远道而来的大军提供后勤补给,更是早早就对这座港口实行了海上封锁。 毕竟,热那亚人经营多年的希沃斯岛距离士麦那並不远,很轻易就能截断士麦那的所有海上贸易线。 在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士麦那的居民们甚至连象徵性的抵抗都没有,在与皇帝谈妥条件,得到不会遭遇劫掠和屠城的保证后,士麦那的民眾凑齐了一笔数额庞大的赎金,並向皇帝投降。 来自热那亚的军队隨后进占了这座他们渴望已久的重要港口,热那亚人对皇帝的诚实守信给出了高度评价。 就在士麦那,第一批对这场远征感到疲倦的十字军战士踏上了返回欧洲的航船,剩下的战士则怀著虔诚和喜悦的心情隨拉斯洛继续向南跑马圈地。 越来越多的十字军领主在小亚细亚的土地上开始了他们的统治。 这些领主来自参与十字军的各个国家,在向皇帝宣誓效忠,並承诺为拉丁帝国而战后,他们正式获得了合法统治新领地的权利。 除了热那亚共和国外,葡萄牙、那不勒斯和医院骑士团也在新征服的土地上分到了一杯羹。 不过,除了领土几乎翻了两倍的医院骑士团以外,葡萄牙和那不勒斯两方都不怎么在意这些新领土,毕竟遥远且充斥著异教徒的土地实在不怎么诱人。 大军向南挺进一直到八月中旬,直到小亚细亚西部沿海全部被十字军攻占,拉斯洛才心满意足地率领十字军回师北上。 在返程的路上,拉斯洛收到了自东方传来的消息,卡拉曼贝伊重夺科尼亚,选择与奥斯曼人暂且休战。 而穆罕默德的次子穆斯塔法已经在安卡拉继位为苏丹,称穆斯塔法一世。 amp;amp;gt; 这是一张假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这是一张假条 这是一张假条 如题,已经被学习的重担击垮了,明天是最重要的专业课考试,今天需要认真复习,明天考完更新。 小亚细亚黑恶势力【不含帝国內外交关係,以及遥远的葡萄牙】 amp;gt; 第454章 余波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4章 余波 第454章 余波 隨著一场长达数月的南征之行结束,战爭却並未宣告停止。 医院骑士团在大团长乔瓦尼的率领下,与一些愿意同他们並肩作战的十字军战士继续留在南方,向著奥斯曼人防守薄弱的半岛西南部进军,以期继续扩大医院骑士团的土地。 这一区域的地形也是丘陵密布,在稍微靠近东边一些的南部海岸,有一处稍大一些的平原,那里自从埃及失陷以后便一直是东罗马帝国的重要粮仓。 在奥斯曼帝国时期,这里也为帝国產出大量粮食,尤其是西部沿海的眾多河谷地和托罗斯山脉以南的几块平原,供应了帝国一半以上的粮食。 而失去了安纳托利亚的东罗马帝国则不得不越发依赖通过黑海航线进口粮食。 同时,安纳托利亚的眾多军区也隨之瓦解,导致东罗马的军队规模大幅缩减,再也难以与巴尔干半岛上的斯拉夫人或是小亚细亚的突厥人对抗。 出於继续削弱奥斯曼人的考量,拉斯洛为乔瓦尼大团长的行动提供了不少帮助,远在罗马的教宗保罗二世也对骑士团提供了不少实质性的帮助。 想让保罗二世这个抠门的威尼斯老登爆金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更喜欢把钱花在修建宫殿、收购古玩之上。 而乔瓦尼恰好就有让教宗掏钱的本事。 毕竟大团长归根到底还是来自奥尔西尼家族,这个罗马望族对教廷的影响力自然是无需多言。 不过,最近大团长与皇帝之间的友好关係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也有人开始猜测这是奥尔西尼家族希望与皇帝和解的讯號。 当然,拉斯洛对此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了,他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就事论事,他认可乔瓦尼热衷圣战的信念和决心,也不会因为他的出身而疏远他。 毕竟,他手下还有一位將领,米兰军事统帅小皮奇尼诺也是奥尔西尼家族分支的一员呢,他也照用不误。 至於说奥尔西尼家族在过去十几年里始终站队安茹家族和法王的事情,拉斯洛要是真计较起来,早就把他们给捏死了。 之所以不动手,一方面是为了维持罗马势力的平衡,防止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留个好名声,为以后进军罗马做些准备。 关於罗马的问题,对拉斯洛来说还是太过遥远。 如今,他刚刚返回布尔萨,在苏丹的宫廷里暂时安顿下来,就不断有人前来覲见,劝说他继续向东方进军,甚至恨不得催促他一路打到大不里士。 苏丹的战情室內,拉斯洛接见了义大利联军统帅威廉侯爵和刚从罗马赶到此处的红衣主教弗朗切斯科。 这位红衣主教在君士坦丁堡光復后便被召回罗马復命,借著这个机会,他开始在罗马为拉斯洛的东征寻求更多支持,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除此之外,他还在罗马及北义大利地区大肆宣扬十字军取得的巨大胜利,著重强调皇帝的丰功伟绩,致力於进一步提高皇帝的名望。 在此期间,他那本半回忆录性质的编年史也开了个头,不过现在看来这本书还得写长一些了,起码要將皇帝生擒苏丹父子的伟业记录在册,以供后人瞻仰。 这些行动当然不是免费的,拉斯洛为此向弗朗切斯科支付了四千弗罗林的巨款,相当於这位红衣主教一年的收入。 这报酬很难说是否称得上丰厚。 在成为红衣主教之前,弗朗切斯科的生活还是很清贫的,除了担任主教的收入外,还经常需要到米兰的大学去授课以赚取薪水。 没办法,一大家子几十口人都指望著他这个读书读出头的“大人物”供养。 后来,他因为学识渊博,生活作风比较正派而受到人们推崇,先成为方济各会会长,后又被选为红衣主教。 弗朗切斯科上任之时,恰逢保罗二世为安抚枢机团选择提高红衣主教的年金,这笔款项达到了惊人的每人每年四千弗罗林。 从此,弗朗切斯科再也不用为钱不够花而发愁了,他的本心也在深度参与教会事务后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级的知识分子,他从前与那些沉溺於物慾、忙於爭权夺利的教会政客截然不同,也因此获得教皇和许多红衣主教的尊重和信任。 不过,在成为红衣主教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拉斯洛发觉此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或者说是进化,进化为一名出色的教会政客。 他收下拉斯洛的钱,並尽心尽力为他办事,並不一定是他瞧得上拉斯洛给出的报酬,更大的可能是弗朗切斯科在为自己积攒人脉和政治资源。 至於他这么做的目的,拉斯洛用屁股想都能想出来,无非就是所有教士都盯著的那个位置。 拉斯洛也乐得推他一把,倒不是说他不希望帝国教士登上教宗宝座,主要是在尼古拉斯,也就是庇护二世之后,这样操作的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別说是法国人了,就连义大利人都受不了让帝国教士来担任教宗。 相比之下,弗朗切斯科这个盛名在外,出身寒微的热那亚人想上位阻力就小得多了。 反正罗马那边的情况,拉斯洛其实也不怎么担心,大不了到时候直接武装朝圣.. 他的目光匯聚在自己正对面的墙上悬掛的那面双头鹰旗帜,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君士坦丁大帝放弃罗马原本的单头鹰,转而使用双头鹰作为自己的纹章,其政治含义也是很明了的。 一个头是罗马,另一个头是君士坦丁堡,所以是双头。 伊萨克一世將东罗马国旗定为双头鹰,则是为了彰显帝国统治欧洲部分和亚洲部分的强盛,同时也是为了告诉人们东罗马君主同时是东方和西方的霸主。 毕竟要同时照看两边的领土,不多长一个头怎么行呢? 虽然这个霸主最后被来自东方和西方的挑战者打得落花流水,但这象徵罗马的双头鹰徽记却留存下来。 自东罗马帝国灭亡后,拉斯洛一上位便將皇帝的纹章改为了黑色双头鹰现在则在此基础上增添了两顶皇冠。 他的双头也很清晰,一头是罗马帝国,另一头则是拉丁帝国。 在经过十几年的奋战后,他总算让这面双头鹰旗帜所蕴含的野望变成了现实。 “陛下,关於继续东征的问题... ” 威廉侯爵察觉到皇帝的思绪似乎飘得有些远了,忍不住发声询问。 “啊,东征,我们刚刚讲到哪了?” “热那亚人希望十字军能对詹达尔和特拉布宗发起远征,他们愿意提供更多的帮助。” 威廉有些无奈地將热那亚人的请求说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快变成皇帝与热那亚总督之间的传话筒了,毕竟皇帝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多如牛毛,总督现在想跟皇帝通信都不太简单,因而只能依靠威廉这个皇帝在义大利利益的代理人传达。 “詹达尔,特拉布宗,都在半岛北端、黑海之滨,问题是沿途山高谷深,陡坡峭壁隨处可见,缺乏开阔通道供大军行进。 说说热那亚人想要进攻这些地方的理由吧。” 拉斯洛对於东征的兴趣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容易满足、不想一举而竟全功,实在是因为继续进军风险过大,收益可以预期到並不会很高。 反正现在奥斯曼帝国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被他收入囊中,接下来只需要静观其变,占据安纳托利亚中部的奥斯曼人恐怕自己会先一步爆炸。 “热那亚人早先在詹达尔有一块殖民地,在特拉布宗也有重要的贸易口岸,八年前穆罕默德二世一举攻灭了詹达尔和特拉布宗两国,热那亚人也失去了他们在黑海东南岸的所有贸易港口。 此前的战斗中,热那亚总督和商人们已经尝到了甜头,拿下了心心念念的士麦那,这一次,他们希望使共和国的黑海和东方贸易更进一步。” 威廉的解释丝毫没有出乎拉斯洛的预料。 商人,总是无利不起早的,无论是威尼斯人还是热那亚人,本质上没什么两样。 拉斯洛还没做出回应,一旁的弗朗切斯科这时又补充了一句:“陛下,据我所知,如今特拉布宗的民眾中还有超过九成是信仰上帝的。您所信任的那位君士坦丁堡宗主教贝萨里翁阁下不就是特拉布宗人吗? 如果您能够派遣一支军队帮助特拉布宗復国,並在那里建立一个以公教信仰为主的十字军国家,想必一定能削弱奥斯曼人的力量,为您增添新的功绩。” 拉斯洛眉头一挑,有些怀疑弗朗切斯科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出这话的。 是作为热那亚人?是作为教廷的使节?还是说,作为他的朋友? 大概还是站在教廷的立场上吧。 “嗯,这样的理由倒是不错,解放异教徒统治下的基督徒是十字军最重要的使命。 而且,只要拿下特拉布宗,就可以与东方的乔治亚人联手,共同对抗穆斯林的威胁。” 说到乔治亚,拉斯洛又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则消息。 作为东方大陆上硕果仅存的基督教国家,乔治亚王国虽然信奉的是东正教,但在眾多伊斯兰国家的包围中也可称得上是一股清流了。 本来,拉斯洛在东徵发起之前还起过联合乔治亚王国的心思,可是他的使者远赴万里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乔治亚王国陷入內乱,军阀割据严重,並且在他启程返回之前已经彻底分崩离析。 拉斯洛原本的打算也就落空了。 几年过去,乔治亚的局势也平静下来,分裂已成定局,很难再重新统一。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从东方归来后,在对付奥斯曼人之前,白羊王朝的乌尊·哈桑一定不会介意吃几道开胃小菜。 而国力贏弱,如今还分崩离析的乔治亚无疑是最好的目標。 如果现在与他们扯上关係,怕是免不了要与乌尊·哈桑进行对抗。 不过,乌尊·哈桑对特拉布宗已经垂涎许久,他最爱的妻子又是特拉布宗帝国的末代公主,整个科穆寧皇室唯一的倖存者,这让他有充足的理由进攻特拉布宗,乃至整个奥斯曼帝国。 拉斯洛一旦染指此处,纷爭將难以避免。 面对国势正盛的白羊王朝,拉斯洛不得不慎重考虑。 “如果热那亚人能够將十字军部队从海上运往詹达尔、特拉布宗,並保障后勤补给,我在原则上同意发起这场远征。 不过,有多少战士愿意冒险参与其中尚不明了,我会召集將领进行更深入的討论。 威廉,你將我提出的条件回復给热那亚总督,我需要得到他的保证。” 反正拉斯洛是不打算亲自去了,如果到时候有能力征服特拉布宗等地区的话,他不介意派一员猛將率军前往。 至於白羊王朝?不过是一个根基未稳的新波斯王朝罢了,要是连这都不敢碰一下,他还当什么罗马皇帝? “怎么?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拉斯洛注意到威廉欲言又止,便问道。 “还有一件事,是关於赛普勒斯王国的。 威尼斯政府的某位高官与赛普勒斯的篡位者国王达成了一桩联姻,热那亚人认为威尼斯正在威胁他们对法玛古斯塔的统治。” 法玛古斯塔,位於赛普勒斯岛一角,是热那亚在东地中海最重要的中转港口。 至於威廉所说的那位篡位者国王,是一个受到马穆鲁克苏丹国扶持的赛普勒斯王室私生子。 他通过政变推翻了赛普勒斯正统女王,萨伏伊公爵的儿媳夏洛特的统治,並在之后趁著马穆鲁克內乱恢復了独立地位,如今又傍上了威尼斯共和国。 而那位被他推翻的女王,在萨伏伊公爵遭受拉斯洛的冷酷惩戒,丟失了所有领地和財富后,就与丈夫日內瓦伯爵路易一同前往罗马,並在教宗的庇护下生活,寻机恢復王位。 她也曾向拉斯洛求助,不过拉斯洛当时並没有心思理会她,而且她又是萨伏伊公爵的亲戚,这样问题就更加复杂了。 一个小小的赛普勒斯岛,又是私生子和女王,又是异教徒在背后插手,现在还有热那亚和威尼斯的商业竞爭问题,拉斯洛光是看到就感觉头疼。 “我会郑重告诫威尼斯人,让他们尊重热那亚人的领土完整和商业权利,对於赛普勒斯王国的统治权问题,我並不想过度干涉。” “那么,我会將您的决定带给热那亚总督。” “他会理解的。” 拉斯洛摆摆手,威廉隨即离去。 接下来,皇帝与红衣主教又开始针对教廷与东征的话题展开更加深入的討论。 第455章 创业者和守成者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5章 创业者和守成者 第455章 创业者和守成者 十字军虽未彻底宣告结束,但拉斯洛的征途已经来到了尽头。 仍然有一些刚刚抵达小亚细亚的勇士,或是斗志尚未消磨殆尽的老兵希望继续征討奥斯曼人。 拉斯洛也没有给他们的热情浇上一盆冷水,反正现在奥斯曼人的抵抗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弱,稍微將手伸远一些也无妨。 一部分人被他派往布尔萨以东攻城略地,夺取布尔萨东面的几处重要的关隘,从而保护这座奥斯曼故都的安全,將战略主动权握在拉丁帝国手中。 另一部分人,主要是义大利和帝国的志愿者,他们愿意参与热那亚人组织的,旨在解放特拉布宗,夺取詹达尔海岸的海上远征行动。 拉斯洛麾下的核心精锐,包括奥地利、匈牙利和波西米亚三国的军队都没有参与到这些远征之中。 皇帝在不久前传达了命令,不少战士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隨大军启程归国了。 在大军正式返程之前,皇帝手下的“笔桿子”和“大喇叭”们已经开始在各国宣扬十字军取得伟大胜利的喜讯,著重强调皇帝收復君士坦丁堡,攻破奥斯曼首都,生擒苏丹的出色战果。 拉斯洛希望藉此堵住悠悠眾口,他已经不想再听到有人劝说他继续向东了。 从维也纳一路走来,他手下的十字军已经承受了巨大的损失,尤其是在君士坦丁堡,他们险些止步於这座破败的帝国雄都。 现在,既定的战略目的已经达成,那些十字军战士们有的战死了,有的得了封赏在此地扎下根来安心经营土地,还有的先一步返回欧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想继续打下去的,拉斯洛也给他们找好了目標,不至於让他们的一腔热血被时间消磨殆尽。 在处置好所有十字军的问题后,拉斯洛在布尔萨城外的军营中举行了为期一周的欢宴,也可以称作散伙饭,隨后便率领手下的军队启程返回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堡,布雷契奈宫中,摄政王腓特烈与他的诸多协助者正在举行例行会议。 自加冕仪式结束后,皇后便返回了维也纳,毕竟奥地利和帝国方面还需要有人坐镇,而皇帝则继续东征,如此一来,稳固后方,治理新生的拉丁帝国的重任自然而然就落在了腓特烈的肩上。 如果是像歷史上那般面对纷乱复杂的帝国政治格局,或是面对周边强敌环伺,腓特烈的统治也许会显得非常软弱无力。 但是,在確定军事方面的威胁被彻底排除后,腓特烈的政治能力才渐渐得以发挥出来。 过去多年治理奥地利、保加利亚的经验,加之他本人温和、甚至堪称软弱的性格,使他在处理拉丁帝国的事务时显得游刃有余。 隨著保加利亚宗教动乱的平息,还有大量十字军军功贵族在奥地利—威尼斯战爭和十字军东征中实力受损,腓特烈发现自己对於国家的治理也变得轻鬆起来。 他所要做的仅仅只是维持基本的司法公正,然后就是搞搞建设,推动罗马公教信仰的传播。 除此之外便是借著抗击奥斯曼人的名义在保加利亚和希腊各地徵集粮食、税款,然后运往东方满足他那位勇武强悍的侄子的要求。 他反正是怎么也想不到,拉斯洛居然真的击溃了穆罕默德二世,甚至还把对方给活捉了。 现在,他几乎完全放弃了自己心底里那点可笑的小心思,安安心心当起了拉丁帝国的摄政王。 不过,最近皇帝那边传出一些令他感到担忧的风声,因而腓特烈的脸色看上去並不怎么好。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眾人。 安德烈亚斯,摩里亚公爵兼皇家顾问,代表东罗马遗老,不过他本人已经完全奥地利化,如今在摩里亚民眾眼中也是一位异文化领主。 与他处在同一派系的还有他的老师和监护人,君士坦丁堡宗主教兼皇室大法官贝萨里翁,这位老人深得皇帝信赖。 安东尼·德·勃艮第,马其顿公爵兼外交大臣,代表勃艮第及法国一系的十字军领主们,他从前是皇帝的宠臣,最近似乎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莱昂纳多三世,伊庇鲁斯公爵兼財政大臣,代表义大利一系的势力,这个家族的根基在西西里和凯法利群岛,因而与热那亚及威尼斯来往密切,其本身的实力倒是在座眾人中最屏弱的。 此外,还有隨皇帝出征的帝国军事统帅,圣乔治骑士团大团长马丁缺席。 剩下的两位重要大臣,即宫廷总管与掌璽大臣都由皇帝和腓特烈共同挑选的奥地利官员担任,他们与腓特烈本人一起,代表了来自西方帝国的十字军骑士派系,对其他派系有著绝对的优势。 至於保加利亚和希腊本土势力,他们广泛分布於地方,在基层治理中起到关键作用,但是在政府高层却很难看到他们的身影。 毕竟,在奥斯曼人被驱逐后,保加利亚本土势力也不可避免地遭受了沉重打击。 残存下来的部分贵族最多也就能称得上地头蛇,在军事上绝无对抗其他十字军领主的可能。 至於奥斯曼帝国米勒特製度下充当统治工具的东正教会,如今都快被定性为非法组织了,影响力自然是一落千丈。 那些城市精英和自由村社的长老们,他们倒是没什么变化,从东罗马,到奥斯曼,再到如今,一直都在充当基层治理辅助者。 在这种情况下,外来者的统治渐渐被保加利亚民眾所接受一不接受的也早在此前的东正教叛乱中被扫清。 乍一看,这拉丁帝国如今简直可称得上一句“政通人和”了。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诸位,东方传来消息,皇帝即將率领大军返回君士坦丁堡,他的远征已经以胜利告终了。” 腓特烈將这个“喜讯”告知眾人,几位大臣却面色各异。 “皇帝陛下居然这么快就终止了东征,我当初听闻陛下击败奥斯曼苏丹的消息时,还以为他会一路打到萨列法河呢。” 莱昂纳尔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对於这位伊庇鲁斯公爵冷不丁冒出的地狱笑话,除了贝萨里翁以外的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萨列法河,位於卡拉曼都城以南不远处,当年【红鬍子】腓特烈一世在科尼亚击溃突厥人的抵抗,隨后在南下的过程中渡过这条河时死去,可能是淹死,也可能是在河里洗澡后著凉而病逝。 不管怎么说,这个地名对一位参加东征的帝国皇帝而言可称不上友好。 而这,正是莱昂纳尔多和他带领下的托科家族对皇帝的態度。 无论是谁,被其他人按著头下跪都不会是什么很好的体验,偏偏莱昂纳尔多还无法反抗,否则註定遭到毁灭。 在经歷了被迫沦为附庸,又被併入拉丁帝国的一系列事件后,莱昂纳尔多隱约能够预料到皇帝接下来大概要干些什么了。 隨著小亚细亚新防线的建立,皇帝现在腾出手来,就该给拉丁帝国的欧洲领土改改体制了,像从前那样自由放纵的边区军事防御体制肯定是行不通的。 还有马其顿、伊庇鲁斯和摩里亚这三个被强行併入帝国的专制公国家,恐怕正是那位铁腕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迟早是要被拔除的。 至於说他们能否对抗皇帝的一步步压制,看看皇帝手里现在紧握著的两万多奥地利—匈牙利军队和极其忠诚於皇帝的圣乔治骑士团就知道了。 因而,莱昂纳尔多才以开玩笑的语气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一要是皇帝真在东征途中找条河淹死,他们的好日子就能继续下去了。 可惜,这种事情並不现实。 “好了,皇帝陛下做出的决定自有他的考量,我们眼下应该关注的是在过去这段时间內,各位是否都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完成了皇帝交予的重任呢?” 贝萨里翁轻咳一声,將话题带回了正轨。 大家作为摄政会议的重要成员,平时除了处理拉丁帝国的事务以外,更多的还是管理自家领地,后者甚至更为重要。 因为就帝国的行政区域划分而言,刨除腓特烈的特尔诺沃及剩下的马其顿等三公国,还有骑士团领地和亚洲部分后,帝国政府所能掌控的领地几乎只占到了整个帝国的三分之一,因而治理起来相当轻鬆。 从索菲亚到君士坦丁堡,在这双核心的治理体系之下,一个小小的保加利亚自然是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皇帝陛下最关心的大概就是君士坦丁堡的重建问题,我看这些工作进展得都很顺利嘛。” 腓特烈对此颇为自信。 虽然看上去並不明显,但实际上腓特烈也是个搞基建的好手。 过去,他因为受不了维也纳市民的排斥,而將维也纳新城由一个小城镇发展为了人口破万的大城市,还建立了行宫和军队驻地。 从前那里只是维也纳的一座小卫星城,如今却渐渐演变为了维也纳的第二个中心。 此外,他在格拉茨和林茨等地也下功夫搞过一番建设,拉斯洛延续了他的政策继续將这两座城市发展为了奥地利的核心都市。 在接收破败的君士坦丁堡后,腓特烈便调集人力首先重建了损毁的宫殿、道路和房屋,对於已经面目全非的狄奥多西墙的重建工作则被无限推迟,因为腓特烈手下的工程师预计要完全修復这面城墙可能需要一百年左右。 现在,皇帝如果重返君士坦丁堡,起码可以在布雷契奈宫安稳地住下去,不必再为居所而发愁了。 “圣索菲亚大教堂也恢復了原本的面貌......变成了西方式的教堂,宣礼塔已经被拆除,现在教会已经入驻大教堂。 至於城內的其他教堂,如今也在逐一完成改造。” 贝萨里翁话说一半,突然顿了一下,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悲戚。 他年轻的时候也在君士坦丁堡待过,也曾为巴列奥略皇室服务,当时索菲亚大教堂还是东正教的建筑风格。 而这次重建,隨著皇帝的征伐一同到达此处的还有那格外引人注目的哥德式建筑风格,尤其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尖顶塔楼。 这种风格此前就已经隨著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侵入了匈牙利,在匈牙利东部隨处可见此类教堂建筑。 而隨著战线的不断移动,这种建筑风格终於被带到了遥远的东方,现在也要在君士坦丁堡扎根了。 也许,今后人们会发现他们在科隆看到的教堂与君士坦丁堡的教堂是非常相似的。 不过,在座的这些坚定的公教信徒很难理解贝萨里翁这个臭名昭著的“叛教者”此时的心境。 自佛罗伦斯大公会议后他背弃东正教会和东罗马皇帝,毅然决然选择留在罗马,此后一路升职为枢机团团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又重回君士坦丁堡担任东方总主教,这样奇幻的经歷可不多见。 “市集,港口的重建和恢復也进展顺利,就是税务官的人手有些不够,另外,热那亚人的贸易特权有些太多了。” 莱昂纳尔多遇到的麻烦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主要是看那些占据加拉塔的热那亚人有点不爽。 “热那亚共和国毕竟是我们重要的盟友,那是他们应得的。” 腓特烈这样宽慰道,虽然他自己也认为热那亚人享受的特权很大程度上影响到了君士坦丁堡的商业税收,不过比起热那亚人为十字军提供的帮助这些反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是盟友?还是难以控制的臣属?” 莱昂纳尔多虚著眼睛,问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 皇帝既然已经彻底打垮了威尼斯,又扶持了一个拉古萨共和国,那热那亚人还是否应该受到现在这样的恩宠呢? “咳咳,这不是我们要討论的话题,”腓特烈打断了这个刺头的话,转头看向心事重重的安东尼,“吸纳和安置移民的事务进展如何了?” “嗯,不断有人口从巴尔干和西方诸国涌入君士坦丁堡,皇帝也从小亚细亚送回来不少工匠等人才,根据他们的信仰,能力和財產已经分別安置在了对应的区域,土地分配和移民税收减免的政策目前来看没有太大的问题。” 安东尼心里还在想著远在勃艮第的兄长查理,因此连开会都不怎么上心。 他在这段时间里其实一直沉浸在悔恨之中,因为他劝说查理释放路易十一,导致查理在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中再次无功而返,同时他自己也失去了皇帝的信任,被迫返回封地接受拉丁帝国的大臣职务。 处理移民问题对於安东尼而言並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毕竟眼下君士坦丁堡多的是荒废的土地和房屋,而人力却是最稀缺的。 为此,皇帝甚至与热那亚人搭上了线,搞了一些斯拉夫奴隶来填充人口。 只是短短数月之间,君士坦丁堡的人口已经快要恢復到十字军攻城之前的水平了,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很好,看来我们可以坦坦荡荡地面对皇帝陛下了。 3 只要做好面子工程,问题就不大了,腓特烈深諳此道。 而且,集中资源发展君士坦丁堡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是面子工程,因为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拉丁帝国的基本国策之一。 腓特烈仍记得,自己那侄子在出征之前曾谈及希望让君士坦丁堡重现辉煌,甚至回到其鼎盛时期的规模。 要实现这一目標,君士坦丁堡起码得要五十多万人口。 腓特烈也不知道拉斯洛所言到底是不是天方夜谭,反正他是一到这里就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即便是破败不堪的君士坦丁堡,看上去也比维也纳要壮观的多.. 会议结束后,腓特烈很快下令各级官员和城中居民开始为皇帝的凯旋式做好准备。 1amp;amp;gt; 第456章 东方式君主的美妙生活?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6章 东方式君主的美妙生活? 第456章 东方式君主的美妙生活? 1469年秋,君士坦丁堡的民眾正沉浸在即將丰收的喜悦之中。 农民们在春季播撒下的麦种,如今已经长成了金黄的麦秆和颗粒饱满的麦穗,正等待著人们来收割。 就在这样的时节,皇帝带著他的大军跨越海峡,再次抵达了他忠诚的君士坦丁堡。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此刻正欢声雷动。 他们中只有极少一些是君堡的原住民,更多的则是隨十字军涌入这座伟大都城的匈牙利及欧陆各国的志愿者。 这些人已经在这座城市扎下根来,成为了皇帝最忠实的臣民。 来自皇帝摩下各国的勇士们昂首挺胸,享受著人们的欢呼和称颂。 当骑著骏马的皇帝和关押著苏丹父子的囚车出现在人们眼前时,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花瓣自天空飘落,人们或是高喊皇帝万岁,或是惊呼上帝显灵,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谁能想到,十几年前声威赫赫的征服者穆罕默德,当他再一次来到君士坦丁堡这座曾受他摧残的城市之时,竟然会是这样狼狈的模样。 一些市民甚至想要往囚车里投掷烂菜叶或是其他东西,不过很快就被劝阻了。 等到跟在后面的眾多奥斯曼战俘列队通过时,他们总算可以尽情宣泄內心的怒火,狠狠地羞辱这些入侵欧洲的异教徒了。 考虑到这些战俘中多半是皈依伊斯兰教的巴尔干人,称他们为入侵者好像不大合適。 不过对奥斯曼人满腔仇恨的民眾可管不了这么多,既然这些人选择为苏丹效命,就应该预料到今日的下场。 拉斯洛在这一路上收穫的財宝和战利品都被堆积在空空如也的帝国宝库之中,他打算將其中半数运回奥地利去,剩下的就留在君堡作为发展拉丁帝国的资金。 这笔財物也许称不上多,大概不到十万弗罗林,大部分战利品都被拉斯洛分给了士兵们。 一些参加十字军的战士获得土地留在东方,那些获得土地却不愿留下的则可以根据自己贏得的土地获得等量的財物报酬,然后放弃获得土地的资格。 拉斯洛想尽了一切办法来削减自己应当直接支付的军费开支,勉强算是顶住了財政方面的压力。 这还要多亏了几百年前教宗的一份敕令,使得参加十字军的君主可以为筹集资金向全体臣民——包括贵族和教士一徵收特別税,任何信仰上帝的人都不得拒绝向君主提供帮助,否则便是不虔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拉斯洛於是把治下除签订了《休会协议》的奥地利以外的诸多属国都榨了一遍,加上从帝国那边搞来的钱,这才解决了远征造成的財政紧张问题。 这还是在大部分辅兵只发放少量军餉,甚至不发放军餉的情况下。 没办法,常备军就是这样的,平时养著倒还顶得住,一打起仗来支出便开始急速膨胀。 而在远征的过程中,拉丁帝国所爆发出来的潜力倒是让拉斯洛颇为惊喜。 征伐小亚细亚的这段时间里,十字军的后勤一多半都是靠拉丁帝国和热那亚商人来支撑的。 打著上帝和皇帝的旗號,腓特烈不仅维持了拉丁帝国欧洲部分的大体稳定,还为拉斯洛提供了大量钱粮。 因而,当拉斯洛在布雷契奈宫中单独接见自己这位叔叔时,难得的摆出了一副亲善的面孔。 “腓特烈,这段时间以来,你在君士坦丁堡主持巴尔干事务,確实干的挺不错的。” 拉斯洛的夸奖让站在一旁有些忐忑的腓特烈面色一喜,心情也隨之放鬆下来。 都说距离產生美,腓特烈这位皇叔兼皇帝曾经的监护人待在奥地利时,拉斯洛时常担忧他会像歷史上那样心怀不轨,甚至妄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后来事情的发展证明,腓特烈虽然有一定的野心,但是他更加注重的其实是明哲保身。 在来到保加利亚后,腓特烈虽然没有什么太过突出的成绩,但也没有擅自整出什么么蛾子。 此前的东正教徒叛乱只不过是过去十数年积攒的矛盾再也难以压制,腓特烈虽然有些责任,但並不全是他的锅。 总体而言,有自己的两个叔叔在东方坐镇,还是为拉斯洛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陛下。” 腓特烈也是適时表达了忠心,他的权位到目前为止还是很稳固的。 只要他亲爱的侄儿返回家族的西部领地,那么东方基本上就是他说了算。 之所以拉斯洛能对他这样放心,腓特烈自己也很清楚。 圣乔治骑士团是皇帝用来协助和掣肘他的一股强大的力量,此前保加利亚大叛乱中驻扎在瓦拉几亚、塞尔维亚、匈牙利和保加利亚四国交界地带的匈牙利边防军则是另一股更惊人的军事力量。 有这一內一外两支强大的武装部队弹压,首先可以確保巴尔干的叛乱能够迅速扫平,其次便是他这个保加利亚摄政,还有堂弟塞尔维亚摄政西吉斯蒙德不会生出什么异心。 不过,以拉斯洛目前的威望而论,就算他们想搞些事情,巴尔干各地的势力恐怕也不会提供任何支持。 有的时候,太废物反而是一种优势,这让腓特烈感到有些淡淡的忧伤。 “此前攻陷君士坦丁堡后,我太过心急,一口气將巴尔干的几个属国统统併入帝国,却还没来得及对他们做相应的处理。 这次,我打算在东方多待些时日,好好整飭一下东方帝国的军事、政治和经济事务,在这方面还望腓特烈叔叔能够多提供一些帮助。” 拉斯洛对於腓特烈的態度越发温和,甚至有些客气,不过腓特烈此时脸色已经不如刚才那般好看了。 先前从皇帝的身边传出的消息果然是真的,拉斯洛真的打算对拉丁帝国的政府体制进行变更。 而且,看他这古怪的態度,腓特烈猜测自己的特尔诺沃亲王领多半是第一个挨刀子的对象。 这下他的脸色也就比哭出来要好看一点了。 “那...那是当然,陛下,我会尽我所能。” “嗯,首先我打算解决的是军事问题,主要是帝国的军队组成,还有对奥斯曼人的防御问题。” 拉斯洛假装没有发觉腓特烈情绪的变化,开始自顾自地谈起了具体的问题。 “您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此前保加利亚王国的军队主要由三部分组成,十字军领主们组成的封建徵召军,索菲亚驻守的小股精锐常备军,以及骑士团的军队。 这样的架构大体可以称得上合理,不过现在需要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变。 骑士团將被派往小亚细亚,布尔萨会成为他们的新总部,马丁大团长主要负责东线的防御工作。 至於常备军,我认为隨著领地的扩大应该进行適当的扩充,具体数量可以根据財政状况裁定,最好不要太少。” 拉斯洛话中的暗示被腓特烈精准捕捉,后者很快意识到皇帝希望进行一场波及较广的改革。 “我明白了,那关於十字军领主们...” “我打算把他们分成两批处理,”拉斯洛犹豫片刻,还是將他的想法和盘托出,“小亚细亚的领主们继续履行他们获得封地时所订立的契约,免除他们封地的所有税款,同时他们应当严格遵守自身的军事义务,一旦有人违背誓言,你可以直接收回封地。” 腓特烈轻轻点头,这一点倒是没什么问题,过去的十字军诸国在新占据的土地上基本上都推行这样的政策。 “在巴尔干的十字军领主们,由於他们所面临的军事压力已经极大减轻,因此他们所承担的封建义务也应该有所改变。 具体而言,我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免除军事义务,但是要与巴尔干的本土贵族一样承担帝国的税收,要么將领地置换到小亚细亚,我可以给他们一个继续为上帝奋战的机会。” “陛下,这恐怕会引起一些动盪,甚至可能会引来教廷的插手。” 腓特烈皱眉劝说道,虽然这一步跨出去无论產生什么后果都不太可能改变皇帝的决心,但是腓特烈內心的保守之魂让他不愿改变安稳的现状。 “教廷那边我自会处理,至於动盪嘛...” 拉斯洛走到窗边,望向布雷契奈高地下方的军营,庞大的营地沿著破损的狄奥多西墙绵延十数里。 其他盟友的军队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离开君士坦丁堡,而他手下这支百战精锐会一直待在这里,直到一切风波平息。 腓特烈见状也只能苦笑著说道:“我明白了,陛下,这件事情我会办好。” “嗯,接下来是行政体系,其实这个问题与经济问题是高度相关的,我就一起讲了吧,”拉斯洛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腓特烈,“你在东方也待了十多年了,不知道你对这里的民眾有多少了解?我指的是他们对於税收的看法。” 所谓行政,无非两个要点,司法治安和徵收税赋,前者可以通过委任本土势力,派遣亲信官员监督的方式平稳运转,后者则是一个国家强盛与否的关键。 “从这些年的经验来看,底层民眾对於徵税並没有太大的牴触,他们所厌烦的是毫无规律的徵税,或是一年多次的加徵税收。” “没错,从东罗马帝国,到奥斯曼帝国,这里的臣民从来没有停止过向他们的君主缴税。 我们生活在一个因循守旧的社会中,任意的创新都將被视为对秩序的冒犯。 所以我打算学学此前统治这片土地的人们,也当一回人们口中的东方式君主”。” 拉斯洛一想到自己此前那些年在奥地利,在匈牙利所遭受的委屈,此刻只觉得心情舒畅。 “东方式君主?” 腓特烈有些摸不著头脑,毕竟这个词在他印象中似乎和邪恶的独裁者没什么两样。 “从前,西方的君王们只依靠自己的领地过活,当因为某些变故,比如宫廷开销过大,或是突然爆发的战爭,將他们的財政状况搅得一团糟时,他们才不得不向全体臣民徵税。 这个过程会受到大量的抵制,掣肘,直到一个足够大的代表机构同意徵税的决议。 在法国这东西叫三级会议,在英格兰叫议会,在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则为等级会议,在匈牙利叫国会,总有这么一群人跳出来阻拦君王获取更多的资金。 从前这些税收,我將其称为协议税”,也就是不得不定下协议,向各阶层让渡利益才能徵收的税款。” 拉斯洛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越说越激动了,於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腓特烈这时候已经听懵了,不过皇帝的大体意思他倒是能听明白。 “在几十年前,法兰西的查理七世干了件大事,他利用局势动盪逼迫三级会议交出了徵税的权利,从此他便可以凭藉自己的意愿徵收税款。 我將这类税收称为强制税”,徵收这些税款並不需要特別的理由,只是因为君主需要,而法律允许他这么做。 此后,我与奥地利的等级会议进行了长久的交锋,使他们同意签订《休会协议》,他们把未来十年的徵税权交给了我,而我承诺不给奥地利人加税一当然,我之后也不打算把这份权力还回去。 在匈牙利,你也知道,我平定了不知多少次叛乱,在国会里与他们吵得精疲力尽,现在匈牙利人也被我驯服。 一位作家曾经写过这样一段话。 若无军队,国家便无寧日。若无军餉,便无军队。而若无贡金,军餉也无从谈起。 要想战无不胜,就需要一支专门用来作战的军队,而要供养军队,就必须要有稳定且充裕的税款! 而东方的君主们却无须像我或者法王这般完成艰难的跨越,他们打从几百年前开始就熟练地运用一套完善的文官和税收体系管理国家,供养军队,包括奥斯曼人亦是如此,这倒是为我提供了不少方便。” 说到这里,拉斯洛长出了一口气,好像把心底的那些憋屈都给宣泄了出来。 而站在他身后静静聆听的腓特烈已经彻底傻眼了,以他那僵化的思维和软弱的性格,恐怕从来也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 正如拉斯洛所说,旧社会是因循守旧的,腓特烈便是其中的代表。 歷史上他在位时期,帝国的大多数臣民已经意识到帝国改革势在必行,然而腓特烈以一己之力將改革的进程延后了几十年,原因是他极度恐惧新制度会威胁到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地位。 不得不说他的担心是对的,毕竟这废物后来连维也纳都丟了,要是真傻乎乎投入帝国改革,怕不是要被那些诸侯们玩儿到死。 而拉斯洛却不会有这样的忧虑,那些诸侯虽然是他面对的眾多对手中比较难对付的一批,但並非无法解决。 说回正题,拉斯洛缓了口气,接著向自己信赖的叔叔描绘自己的构想:“东罗马遗民中还是有许多人才的,如果能够善用他们,构建起我们自己的行政体系也不成问题。 当然,用人的第一標准还是要信得过,然后是才能,这方面你可以与贝萨里翁合作一番,最好能够快速重建君士坦丁堡的大学,另外再多开办一些教会学校......这都是为长远考虑的计划。 对於地方的治理嘛,东部还是建立边区,军事管制为主,西部则可以引入与奥地利类似的体制,將土地划分为州—地方二级,州设州长领导州政府,地方上派遣治安法官和税吏,对土地按照大小和肥沃与否进行徵税,对城镇居民则按照財產分级徵税,非特殊情况不予免税。” “那等级会议...... 腓特烈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 “嘖,差点忘了,你把这玩意也搬过来了,”拉斯洛有些无奈地扶额,“就让各州的等级会议作为州政府的附属机构吧,协助政令的执行,可以试试挑选某州的议员到其他州担任官吏,任期不必太长,轮换即可。 “好,那教会方面的税收问题呢?” “教会...修道院可以免税,但是必须明確立法,限制教会肆意扩大免税土地范围。” 腓特烈將皇帝的决定一一记下,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渐渐发现,皇帝口中的改革好像也没有他们想像中那样惊世骇俗,甚至可以说很有东方特色。 “最后一个问题关乎帝国的四大公国。 拉斯洛看向腓特烈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 听到这个话题,腓特烈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 他治下的特尔诺沃公国是四个公国中最大的,而且首府大特尔诺沃更是保加利亚帝国的故都,皇帝如果要开刀恐怕不会顾及什么叔侄的情面。 “四大公国也是帝国的一部分,生活在公国境內的民眾同样需要承担帝国的税收,不过公爵们仍然享有我过去承诺过的经济和司法特权,只不过,需要在王室专员的监督下治理地方事务。 腓特烈叔叔,你应该能够接受这样的条件吧?” 面对皇帝的询问,腓特烈只能露出一副便秘的表情。 “当然,陛下,您的旨意高於一切。”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放手去做吧,”拉斯洛摆了摆手,话语中透著一抹霸气,“如果遇到什么阻碍,直接上报,我和我的军队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腓特烈轻嘆一声,隨即领命离开宫殿,立刻准备召集一场紧急摄政会议一皇帝在时他们也被称作內阁。 第457章 不像城市的城市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7章 不像城市的城市 第457章 不像城市的城市 隨著皇帝的到来,原本冷清的皇宫也变得热闹起来。 此前一起並肩奋战的十字军诸统帅在教宗宣布东征取得完全胜利后,便陆续踏上了归国的旅途。 那些熟悉的面孔离开后,拉斯洛的身边马上又被一些陌生的面孔填满。 每天都有许多人前来覲见皇帝,他们来自东帝国各地,多半是来向皇帝宣誓效忠的贵族、市镇代表和教会人士。 此前的加冕仪式中,拉斯洛终归因为急於东征小亚细亚而没有机会与东方的臣民深入交流,如今他暂时驻留东都君士坦丁堡,正好可以收拢一下人心。 不过,这些来找他的人目的竟然出奇的一致,他们都想为自己所在的阶级爭取更多的特权。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腓特烈在拉斯洛的授意下已经开启了一场...称不上轰轰烈烈的改革,毕竟除了对十字军领主们的处理以外,大部分工作在此前的十余年中已经打好了基础。 通过一套在贝萨里翁的大力协助下建立起来的简易的文官体系,他决心初步实现对地方的掌控,之后再循序渐进地加以改造,一步步將中央的控制力深入地方。 关於这一点,拉斯洛不得不庆幸这“文明”的东方领地实在是太棒了,未曾遭到特恩权的茶毒,民眾和本地势力对於中央派遣的行政官吏容忍度颇高。 要知道,自墨洛温王朝授予法兰克贵族此项特权,禁止王室官吏隨意进入贵族领地,开创“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的传统封建体系以来,欧洲的贵族们对於王室直接干涉领地的行为一向是极其反感的。 即便是已经在专制化道路上遥遥领先於他国的法兰西,也因为此类问题而不断爆发纷爭,甚至已经打了两次公益同盟战爭了,没准下一次现在正在筹备中。 而在神圣罗马帝国,你甚至可以看到数以百计的诸侯邦国,一千多个不同的帝国等级在他们自己的领地內行使完全的权力,而皇帝却鲜少,或者说难以干涉。 之所以会出现此种情况,是因为帝国的特恩权在法兰克的基础上还要更进一步。 在【世界奇蹟】腓特烈二世皇帝统治时期,由於皇帝与义大利诸邦及顽固的教宗爆发了旷日持久的战爭,导致他的威望日益受损,对帝国也渐渐失去了掌控,最终迫於压力签署了一份《有利於诸侯的法令》。 是的,这份法令的名字就叫“有利於诸侯”,其內容包括禁止皇帝在诸侯领地建设城堡,承认诸侯对辖区城市的控制,以及禁止皇帝对诸侯领地直接徵税。 这项法律起了个极坏的头,在腓特烈二世死后的大空位期,邦国主权和邦国领地化的概念开始渐渐有了雏形,並在隨后取得了更大的成果——1356年由查理四世颁布的《金璽詔书》,几乎肯定了诸侯们在他们自己的领地內地位与独立君主无异。 现在,轮到拉斯洛来收拾这跨越两百年的大烂摊子,此前他已经被折磨得的不轻,此后还要继续遭受折磨。 而在东罗马帝国的故土,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无论是查士丁尼一世的旧制,还是后来推行的军区制度,乃至奥斯曼帝国统治期间,遍及各地的文官体系始终运转良好。 那些能写会算的官吏们负责统计各地臣民的財政状况,並徵收大体合理的赋税,有时这些税款大部分都供给地方,有时候则上缴给中央。 地方拿钱多,中央势力就弱,容易形成割据; 中央拿钱多,近卫军队就强,呈现强干弱枝的状態。 前者最终会导向叛乱,甚至割裂国家,后者则容易滋生腐败,甚至再现禁卫军继承法的闹剧。 不论镇守一方的將军们得势,还是稳坐君士坦丁堡的皇帝掌权,文官体系却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 他们是最好用的工具,区別只是由谁来使用罢了。 这也就导致本来居住在此地的臣民们对於王室官员的管理不怎么牴触,而那些从西方远道而来,在此扎根的军事新贵们却怒斥此举有违传统。 在他们看来,皇帝应该尊重他们,继续沿用广泛使用於法兰西和帝国的特恩权制度。 不过,眼下权势日盛的拉斯洛可不会惯著他们,在一场巴尔干十字军领主的集会中,拉斯洛直接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要么入乡隨俗,与本土贵族一起缴纳赋税,享受部分税收减免的特权,要么改封东方,获得一片价值更高的领地,同时也必须直面奥斯曼人的威胁。 毕竟皇帝还没有与奥斯曼人签署过任何形式的停战协议,奥斯曼人的几次求和也被皇帝所拒绝,因为仍有十字军在进行针对奥斯曼人的远征。 这就意味著,东部领土时刻都有可能遭受奥斯曼人的反击。 如今,苏丹穆斯塔法已经与卡拉曼达成和平,白羊王朝的注意力也还未转向西方,奥斯曼人尚存有一定的军力,没准就会发起反击,试图夺回丟失的领土。 虽然干字军在东方新征服的土地看起来干分危险,不过出乎拉斯洛预料的是,依然有不少人选择了置换封地。 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出於內心的虔诚,还是说真的如他们声称那样討厌缴税,反正拉斯洛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们位於巴尔干的封地,並且將大量无人统治的小亚细亚领地封给了这些勇士们。 为了嘉奖这些敢於扎根在一线抵抗异教徒的领主们,拉斯洛还为他们每人都发放了一笔补贴。 不过再怎么说,心中依然充满宗教热诚的领主们只是少数,剩下的人则不得不屈服於皇帝的威严之下,承受他们所认为的那种屈辱。 毕竟,皇帝召集这场机会並不是为了与他们商议此事,而是召集他们宣布帝国的新法令而已。 顽固不化,不愿服从者也有,但终究只是少数,拉斯洛並没有当场拿他们怎么样,只是冷静地向这些人宣布了违背这项法令的后果,那便是以不遵循封建义务为由剥夺领地。 其实,贵族们享受的税收减免力度並不算小,他们只是受不了皇帝打算不顾一切对全国臣民徵税的决定。 然而他们的怒火併不能改变什么,皇帝拥有无可爭议的绝对力量,而他们这些外来贵族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扎根於巴尔干地区,但这个过程实在太过漫长和坎坷,加之近几年巴尔干的局势非常热闹,导致他们现在根本没什么力量能够反抗皇帝。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决心颁布新法,他们除了遵从也別无选择。 而且,那个老不死的君士坦丁堡总主教不知从哪里找来了真偽不明的歷史文件,论证皇帝的决定是符合传统与习惯法的。 不仅如此,贝萨里翁总主教曾经在义大利和奥地利庇护的那些东罗马遗民们也纷纷响应他的號召回归君士坦丁堡,並打算在各个领域为皇帝效命。 虽然这位总主教在希腊地区的名声不怎么好,但他在东罗马故土的人脉確实无人能及,加之王室官职的诱惑力较大,越来越多知识分子和富裕的平民通过他和皇帝的筛选,进入到不断完善的官吏体系中。 隨著一系列新法律出台,拉丁帝国的统治架构也在不断完善。 儘管这段时日政务非常繁忙,拉斯洛却感到心情格外舒畅。 在他治下的眾多国家中,只有拉丁帝国是靠著完全的军事征服得来的,与那些通过联姻关係继承的领土不同,这是一张可以任由他自由发挥的白纸。 正因如此,即便他陆陆续续统治了这么多国家,唯有拉丁帝国看上去有新兴王朝的感觉。 至於其他的那些国家,尤其是匈牙利,如果让拉斯洛来形容,那就是死气沉沉。 各国的本土势力盘根错节,很多时候都容易出现牵一髮而动全身的情况,所以每一步改革都伴隨著阵痛。 在这东方的土地上,拉斯洛总算找到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十月末的一天,逐渐对窝在宫廷里一尘不变的生活感到厌倦的拉斯洛拉著自己的顾问和几位友伴离开了布雷契奈宫。 他本打算出城去进行一次狩猎活动,以舒展一下几乎要生锈的筋骨,不过最后拉斯洛的行程还是被改为了巡察君士坦丁堡的情况。 毕竟自打他返回这座世界渴望之城后,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游览一番,就投入到堆积如山的政务中去了。 “在军中待了一年多,只是住在皇宫里不到两个月,我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感到不舒服了。” 拉斯洛有些苦恼地感慨道。 对於今天这趟行程,他还是蛮期待的。 获准跟在皇帝身旁的乌尔里希·富格尔有些敬佩地看著皇帝。 他在奥格斯堡经营家族產业时,也曾接触过大大小小许多帝国诸侯,但是他还从未见过有谁像皇帝这样武德充沛,征服欲望爆棚。 虽然大多数诸侯都能够忍受军旅生活,但是如非必要,他们还是更乐意待在自己舒適的宅邸中,將带兵打仗的重任交给手下的骑士。 而他自己,作为王室商人,过去一年多的奔波劳累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好不容易来东方一趟,他也趁著这段时间与他父亲雅各布那边派来的人接触过了,富格尔家族的业务终於在君士坦丁堡扎下根来。 这一切当然还是要感谢皇帝的恩宠。 乌尔里希收回思绪,发现皇帝的视线正聚焦在不远处的田野上。 居住在这里的农民们正热火朝天地收割穀物,他们中有些人看到了皇帝的队伍,並热情地向皇帝行礼。 “富格尔,看看这些田地,你能想像我们已经置身君士坦丁堡城內了吗?” 拉斯洛望著丰收的麦田若有所思。 “陛下,我记得一位旅行家曾经描述过君士坦丁堡,他提到这里並不像一座城市,实际上是被一堵巨大的城墙保护著的村庄聚落,到处都是种著庄稼的田地,只能从废墟想像其昔日的繁荣。 如今我们看到的君士坦丁堡,恐怕比那位旅行家所看到的还要衰败、残破。 值得庆幸的是,这座惹人垂涎的城市总算告別了它多灾多难的命运,现在它正由您统治。” “你跟你的父亲一样长了一张巧嘴。” “陛下,这可是我在威尼斯学来的,除了记帐以外的另一个重要本领。” 拉斯洛微笑著摇摇头,琢磨了一下乌尔里希的吹捧,心中莫名涌出一股使命感。 君士坦丁堡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城外几十公里內有大片的农业用地可以使用,至於城市嘛,当然应该大力发展贸易,手工业,创造更多的財富。 此前拉斯洛一直將视线放在了收税上,他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再完善的税收制度也不能凭空创造价值,只能帮他儘可能集中有限的资源。 真要搞钱,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要发展生產力,只有创造更多的財富,帝国才能真正走向富强。 “如你所言,我的確打算改变这座城市,不过这大概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等到城市的人口逐渐增加,这些农田占据的土地也会被房屋、集市和工坊所取代,剩下的那些田地也不必种植廉价的小麦。 我了解到君士坦丁堡周边的橄欖、葡萄之类的高价值作物的种植传统已经维持了许多年月,今后也將延续下去。 到时候,这座城市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工坊,產出各式各样的商品,同时还是整个地中海最大的贸易集散地,来自东方和西方的商品都要经此流向各处,城市的人口会超过伦敦,超过米兰,甚至超过巴黎,重新变成那座举世瞩目的世界渴望之城。” 拉斯洛將自己的梦中蓝图描绘出来,让乌尔里希都有些惊讶於皇帝的野心。 不过,他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让富格尔家族更进一步的好机会。 “这是个伟大的理想,皇帝陛下,如果我和我的家族能够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什么作用的话,请您隨意差遣。” 拉斯洛扭头看向乌尔里希,只见这位王室商人摆出一脸认真的神情,似乎已经做好了为他鞍前马后的准备。 “不错,乌尔里希,”拉斯洛满意地点点头,肯定道,“你担得起那份重任。回维也纳去吧,带著我的詔书,你將成为奥地利的新任財政大臣。” 一袭黑衣的乌尔里希此时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不久前,他几乎与皇帝同时收到消息,他的父亲雅各布·富格尔已经病逝,富格尔家族的產业,还有奥地利財政大臣的位置都在等著他。 而今天,他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也终於落地,皇帝对富格尔家族仍抱有充分的信任。 敲定了这件事以后,拉斯洛便带著队伍继续沿著大道向城市深处前进。 虽然君士坦丁堡已经衰败,但由狄奥多西墙圈定的区域依然足够庞大,如果他不快一点儿,也许天黑之前都逛不完这座富有特色的帝国都城。 第458章 治学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8章 治学 第458章 治学 据说君士坦丁堡在巔峰时期人口曾达到百万级別。 这大抵是一个谣言,拉斯洛很难想像封建时代能够出现如此规模的庞大城市除了遥远东方那幅员辽阔的庞大帝国,显然多灾多难的东罗马帝国没有这样的底蕴和实力。 不过,藏於君士坦丁堡的多数歷史文献都声称最迟到12世纪,君士坦丁堡依然有四十万人口。 对於这一点,拉斯洛倒是没有太多的怀疑。 因为曾经,城市的边界的確逼近过狄奥多西墙,只不过昔日千舟万乘的强大帝国转眼间只余下焦土片瓦,大量城区因为长期无人居住而荒废,后来被人拆除並变为农业用地。 一切浩劫的起点,便是那场充满罪恶的第四次十字军东征。 不得不说,在去城市化这方面,十字军若是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攻陷城市后,他们只用了两把大火就將君士坦丁堡超过三分之一的城区化为乌有。 给他们一个统治君士坦丁堡的机会,他们能够在五十年的时间里让这座城市的人口降低至破城前的十分之一。 后来的君士坦丁堡再未从十字军的阴影中恢復,直到迎来一场新的浩劫— 奥斯曼人攻克了此城。 出乎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一点是,被奥斯曼人统治的君士坦丁堡明显在快速恢復往日的繁荣。 多的不说,城市的边界的確有明显的扩展痕跡,而且城內的诸多建筑也得到了妥善的修復一一当拉斯洛带著十字军攻入城內时,这些地方又遭到了新的损坏。 好在一些重要的位置,拉斯洛提前派亲兵保护,才免於遭受严重的毁坏。 就比如他刚刚参观完的,已经接近改造完成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儘管他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每一次来都会感到震撼。 此后,他又陆续参观了业已荒废的竞技场,还有两座尚未完工,却也没有人继续施工的宫殿。 其中一座位於君士坦丁堡大皇宫的旧址之上,奥斯曼人称其为旧皇宫,只不过工程进度太慢,在这座城市陷落之时,这里遗留的东罗马古建筑尚未拆除完毕,新的宫殿也没有开始动工。 相比之下,位於萨拉基里奥海岬的新皇宫已经完成了大半,甚至一度成为苏丹的居所,后来则被让给了苏丹的儿子居住。 这座宫殿坐落在金角湾与马尔马拉海夹成的半岛尖端,而且位於高处,在宫殿的很多位置都可以將金角湾、博斯普鲁斯海峡和马尔马拉海的景象一览无余。 据说这里曾是君士坦丁堡最古老的卫城所在地,其歷史可以追溯至希腊时代。 站在临近海岸的五號花园的楼亭之中,即便是拉斯洛也不得不感嘆一句穆罕默德二世的眼光確实不错。 这里是附近城区和海岸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市和海洋的风景,令人心潮澎湃。 在君士坦丁堡陷落后,穆罕默德二世便下令建造这座宫殿作为自己的居所,如今却便宜了拉斯洛。 不得不说,穆罕默德的品味倒是与过去那些十字军君主们类似—他们都喜欢临近海洋的皇宫。 奥斯曼帝国和过去的拉丁帝国,两国君主的寢宫都在马尔马拉海墙边缘,其中拉丁帝国皇帝居住的牛狮宫甚至与海墙的一部分融合,外面还连接著一座皇帝专用的港口。 这两座靠近海洋的宫殿拉斯洛都挺喜欢的,相比起来,他现在居住的布雷契奈宫虽然最为安全,却也最为朴实无华,甚至可以称得上简陋。 毕竟,布雷契奈宫的规模几乎是这几个宫殿群中最小的,而且坐落在城內最险要的高地,一面靠近金角湾,另一面是坚实的布雷契奈城墙,防御起来也比靠近大海的宫殿简单许多。 唯一令人悲伤的是,在过去两次君士坦丁堡陷落之时,布雷契奈城墙都是最先被攻破的。 这直接导致那附近的一片宫殿群中仅有紫衣贵族宫得以保全,宫殿主体则遭受了不小的损害,至於紧挨宫殿的圣玛丽大教堂则早已被付之一炬。 即便经过腓特烈的精心营建,布雷契奈宫也很难担得起皇帝寢宫的重任,尤其是拉斯洛这样一位皇帝。 不过,在仔细斟酌一番后,拉斯洛最终还是压下了迁居的心思。 这君士坦丁堡都已经衰败成这副样子了,拉斯洛在城中游荡时仍然走几步就能看到旧时的宫殿楼台,或是其他为满足皇帝的虚荣而建造的,平白消耗民力的宫室。 似乎每一朝的君主都希望在君士坦丁堡留下自己的痕跡,在使用八百年的大皇宫因为没钱维护而被废弃后,科穆寧王朝、拉丁帝国、巴列奥略王朝和奥斯曼帝国的君主將皇室的居所搬来搬去,然后又大兴土木,大概是为了宣告新王朝的建立,搞得好像这样做能够贏得民眾的拥戴似的。 拉斯洛现在已经不需要这样的手段来確立自己的威严了,因而自然对此嗤之以鼻。 但退一步来讲,穆罕默德二世的宫殿主体部分已经建成了,拉斯洛记得自己那老叔腓特烈对於这座宫殿可是眼馋很久了,此前曾申请將帝国的中央政府和办公场所设置在这间宫殿里。 拉斯洛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毕竟建都建好了,总不能又给它拆了吧? 那得多浪费啊。 除了穆罕默德二世亲自设计和下令修建的新皇宫,剩下的宫殿修復工程都被拉斯洛叫停。 在已经拆除了一大半的君士坦丁堡大皇宫遗址旁,拉斯洛见到了被他召来的贝萨里翁总主教。 “陛下,听说您找我?” 这几天贝萨里翁都快忙的脚不沾地了,他名为帝国大法官,实际上行使的几乎是宰相的职权。 他不仅要负责处理首都及全国各处上诉的司法事务,现在还要主导完善帝国的行政系统,这对一个年近七旬的长者来说可不是轻鬆的工作。 本来后面那份工作应该是由宫廷总管和掌璽大臣来完成的,但是让两个奥地利人来选拔官吏治理东方帝国,拉斯洛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这俩人行事几乎不可避免地带有偏向性,一个不好就容易引起各方势力的不满,让问题变得更加棘手。 最后,这份重担还是落在了东西方文化交融的终极產物,归化的希腊人贝萨里翁肩上。 “总主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拉斯洛看到贝萨里翁一脸疲惫的模样,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为陛下效劳是老臣的荣幸,只是不知陛下找我是有何事,眼下西部还有几个州的官吏选任没有完成,如果事情不是很紧急的话.. ” “嗯,我眼下有一个打算,也与你正在完成的工作有关。关於君士坦丁堡大学,你有多少了解? “6 “君士坦丁堡大学啊.. amp;amp;quot;1 贝萨里翁露出怀念的神情。 在他的青年时代,他离开特拉布宗,前来君士坦丁堡求学之时,便是在那所延续千年的帝国最高学府中习得了诸多教法相关的知识,也是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了古希腊先贤们的思想。 听到皇帝提到这所学校,贝萨里翁哪还能不明白皇帝的心思,他为此感到振奋和鼓舞。 “这所大学曾经是东罗马帝国最重要的法律人才培养基地,它通过一套完善的体系选拔有才之人,使他们在法治事业中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很遗憾,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摧毁了这所学校,也摧毁了帝国的教育和人才培养体系,不过大学倒是通过转变为宗教学院的方法保住了火种。 在巴列奥略家族统治时代,大学得到恢復,虽然师资力量和教育资源已大不如前,但依旧是一所优秀的大学,直到奥斯曼人破城..... 他们彻底摧毁了君士坦丁堡大学,並將其改组转化为了法尔纳正教学院,所有在奥斯曼人治下的希腊人和保加利亚人的名门子弟都被送到那所学院里学习,这些学生中有不少人在奥斯曼帝国的官僚体系中占有一席之地。 在您的大军攻破城市后,那所学校也不幸在战乱中遭到毁坏,如今已不復存在。” 听到贝萨里翁略有些伤感的讲述,拉斯洛也不由感到有些唏嘘。 君士坦丁堡大学吸收了雅典学院的遗產,传承千年屹立不倒,可惜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战火的摧残。 现在,新的帝国已经建立,那么一所与之相配的大学怎么能没有呢? 仔细想想,眼下正在筹建的行政体系中,官吏的选任多半依靠特任、举荐、 委任和选举。 除了拉斯洛看重的少部分能力出眾的人才外,余下大部分官吏基本都是靠著一张庞大的人脉关係网络出现在他眼前的。 一些人是靠著贝萨里翁,或是其他朝中大臣的门路,剩下的则由地方举荐,或者来自十字军领主群体。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资质平平,即便是一些勉强读写的傢伙,只要仗著背后势力支持,也能来混上个一官半职。 换而言之,现在的帝国行政体系几乎可以称得上恩庇制的天堂,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一直沿用此类办法,一旦拉斯洛远离君士坦丁堡时日过久,整个系统將不可避免地陷入腐败的漩涡之中。 最好的办法,还是开学校,不止是大学,还有用於基础教育的普通学校,比如...教会学校。 “我打算重建君士坦丁堡大学,地址的话,就选在这神圣皇宫的废墟之上。 “” “陛下,这无疑是个英明的决定,如果能够颁布如过去那样的法令,重建司法任职资格考试制度,我们今后便可藉此选拔新的人才进入行政体系,不必再为专业人才匱乏而忧虑了。” 贝萨里翁一激动,差点把一身老骨头给拆散架了,不过他还是高兴,高兴自己有生之年能够见证母校的重生。 “嗯,不止如此,我要建立的这所学校会面向整个帝国招收学生,无论是名门精英还是平民子弟,都將有机会到此学习。 不过,短期內还是先从那些基础较好的贵族家庭招收学生吧。 拉斯洛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把口子开的太大,毕竟现在才刚要起步。 “那教授的课程... ,“照著西式大学来吧,神学、法学、医学和哲学,当然优先级最高的必须是法学院,然后是教学內容,德语、拉丁语和希腊语都要安排课程,今后的考核標准中语言能力要占据很大的比重。 关於学校的建设我会交给专人负责,我想邀请你担任大学重建后的第一位校长,负责牵头重组和发展这所学校。 主要是招聘教师,选取教材,定好规矩,剩下的诸如资金和生源之类的问题我会解决。” 拉斯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发现自己现在是谁好用就逮著用,但是没办法,眼下帝国百废待兴,大家辛苦一点也是正常的。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如果换做別的事情,贝萨里翁高低得找个藉口推脱了,但这事儿他是绝不可能拒绝的。 “选拔官吏派往地方的事情,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就让那两个辅助你的大臣来办吧,他们做个收尾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总主教乃是帝国的重要支柱,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拉斯洛最后还是叮嘱了一句,贝萨里翁是一位他所尊重的老者,他不仅庇护了大量东罗马移民,还与许多知名学者和艺术家交好,最关键的是作为一个东方来客能够混到枢机团团长的位置,足见他的才能和情商都不低。 歷史上,他好像是在晚年代表教廷出使法国,在法王的宫廷里因希腊人的身份遭到了路易十一的公开羞辱。 这位一向与人为善的老者被气的不轻。 在痛骂路易十一离经叛道、不似人君后,贝萨里翁愤而返回罗马,第二次主持了罗马教宗选举后,不久就病逝了。 不过,看眼下的情况,贝萨里翁很可能因为自己给他安排了过多的工作而走的更早,这让拉斯洛的额角渗出几滴冷汗。 希望他不会遭到贝萨里翁的咒骂吧。 面对皇帝突如其来的关心,贝萨里翁也有些感动,在道谢后他便领命离去。 虽然眼下学校还没建起来,但贝萨里翁很快就找到了圣乔治教堂附近的法纳尔正教学院旧址,並在这里宣布重建君士坦丁堡大学。 第459章 持续崩裂的奥斯曼帝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59章 持续崩裂的奥斯曼帝国 第459章 持续崩裂的奥斯曼帝国 对於君士坦丁堡的重建,拉斯洛还真没有太多需要插手的地方。 其实很多工作在穆罕默德二世攻破城市后就开始了,不是指重建被战爭毁坏的君士坦丁堡的工作,而是指使君士坦丁堡重归繁荣的工作。 而拉斯洛所要做的,就是在穆罕默德二世的基础上做出一些独具拉丁特色的微调。 比方说穆罕默德二世在过去十几年间在君士坦丁堡建设大集市,修復水道以確保城市的水源供应,这些工作现在由来自西方的建设者们接手。 再比如,奥斯曼人统治时期推行的米利特製度和吸引移民的手段,在拉斯洛看来也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关於在城內建设非公教信徒的聚居区,拉斯洛颁布了相关的法令,强制將所有异教徒迁移至指定区域生活,以此將诸如东正教徒,犹太人和少数穆斯林与自西方而来的基督徒区分开来。 至於这样做的原因,最重要的当然是方便管理,要是不加区別的將所有人混杂在一起,依照君士坦丁堡过去的民风,只怕三天两头街头都会发生暴动和衝突。 不过,异教徒聚居区对於传教士而言可不怎么友好,这对拉斯洛而言可以说是有利有弊。 一方面,罗马教廷的手现在很难插到东方,拉斯洛身上的枷锁也就没有从前那么重了,但是另一方面,公教会那极其低下的宗教宽容度很可能会引来许多麻烦,这是拉斯洛不得不直面的问题。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怎样快速恢復君士坦丁堡的人口。 光靠自然移民肯定是效率低下的,於是一项关於新移民分配房屋、土地,並且前三年大幅减免税收的法令出台了,旨在加速君士坦丁堡的人口恢復。 出乎拉斯洛预料的是,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移民至君士坦丁堡的人口中占据大半的是各类异教徒。 他们因为三等税收带来的沉重负担,而不得不冒险离开世代生活的土地,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帝国都城,希望能够改善自己困苦的生活。 对此,拉斯洛並不打算加以干涉,毕竟君士坦丁堡是他治下的第一个多民族,多宗教,多文化的核心城市,如果不试著推行开放包容的政策,恐怕很难让这座位於两大洲交界处的枢纽城市快速发展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到了1469年的圣诞节。 清晨时分,人们或是自愿,或是被迫,走入君士坦丁堡各处大大小小的教堂之中。 来自奥地利、匈牙利和罗马的教士们主持了全城民眾的圣诞日弥撒,无论参与弥撒的人信仰何种宗教,他们不得不接受公教的节庆仪式。 不过,他们並没有权利参与完整的仪式流程,只能在一旁默默观察和祷告。 在仪式结束后,也只有正教信徒被允许执行他们的宗教仪式来庆祝这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 市政厅、教堂和行会在隨后组织城中各处的民眾上街游行,共同庆祝君士坦丁堡光復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拉斯洛与帝国的达官显贵们一起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完成了弥撒,他还带上了穆罕默德和巴耶济得父子二人,希望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节日的氛围。 苏丹父子显然並不能领会拉斯洛的好意,全程都用一种仇恨的自光凝视著皇帝,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弥撒刚刚结束不久,就在拉斯洛返回皇宫的路上,安东尼急匆匆地带著几个消息找到他。 “陛下,医院骑士团那边,还有远征特拉布宗的军队都有消息传回来了。” “哦?他们进展如何?” 拉斯洛虽然不怎么关心东方的战事,但是万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呢? “进攻特拉布宗的军队遭遇到了奥斯曼军队的抵抗,在当地也並未获得民眾的支持,现在正与乔治亚地区的萨姆茨赫公爵联手对抗奥斯曼人的军队。” 安东尼有些遗憾地说道,要是十字军真能够拿下特拉布宗,那就相当於在奥斯曼人背上钉上一枚楔子,今后没准会有大用处。 可惜,即便领军远征的热那亚將领已经尽力指挥军队作战,但奥斯曼人还是抵挡住了他们的攻势。 好在他们此前已经联繫了同样凯覦特拉布宗领土的乔治亚—萨姆茨赫公爵,双方最终达成约定,只要一同击败奥斯曼人,便共同瓜分特拉布宗的土地。 “嗯?这不对吧,奥斯曼人现在居然还有能力顽强抵抗?我记得,热那亚共和国似乎徵集了超过五千人的军队,再怎么说也不至於无法攻取一座边陲小城吧?” 拉斯洛可很清楚,热那亚人为了拿下直通高加索和伊朗的特拉布宗而下了多少血本。 他们不仅承担了这次军事行动的后勤开销和海上运输,还动员了许多市民和佣兵参与战斗。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对他们不太好,最惨痛的结果莫过於血本无归。 “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不过可以確定的是奥斯曼的新苏丹並未派遣军队前去增援特拉布宗地区,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没心思顾及那么偏远的地方了。” “哦?奥斯曼帝国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最后一位詹达尔贝伊伊斯迈尔的兄弟克泽尔·艾哈迈德在詹达尔贝伊国的旧都卡斯塔莫努举起了反旗,宣布脱离奥斯曼苏丹的统治,这场起义很快席捲了詹达尔贝伊国的故土,包括奥斯曼北部的重要港口锡诺普。 现在,年幼的苏丹穆斯塔法恐怕正焦头烂额地准备应付这场叛乱。” “让我猜猜,这里面是不是有热那亚人在搞鬼?” 拉斯洛心情愉悦地猜测著,虽说奥斯曼帝国严重衰落后,各地的起义和叛离必然是少不了的,但是詹达尔的位置毕竟特殊。 詹达尔的首府卡斯塔莫努就在奥斯曼新都安卡拉北方不到两百公里的位置,速度快一些的军队半个月就能赶到。 在那个位置造反还是需要一些勇气的,很可能还有外部势力煽动。 “热那亚人的確与克泽尔·艾哈迈德达成了一些交易,他们恢復了从前的殖民地,並且获得了锡诺普港的贸易特权。” 安东尼也有些惊嘆於热那亚人煽风点火,见缝插针的本事,自从获得皇帝的庇护后,他们在东方的扩张似乎变得比从前更加大胆。 仅仅只是占据克里米亚海岸现在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 “不过,那位新的詹达尔贝伊之所以发起反叛,恐怕与您有很大的关係。” “这也能跟我扯上关係?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呵呵,陛下,我的意思当然不是您在暗中布局,其实是因为您攻陷了布尔萨,导致那位詹达尔贝伊失去了全部的领地,愤恨之下他只能返回故土诛杀了当地的奥斯曼总督,带著愿意追隨他的人发起了反叛。 当年,这位克泽尔贝伊背叛了自己的兄弟伊斯迈尔,他勾结穆罕默德二世一同將伊斯迈尔逼入绝境,最终攻陷锡诺普,杀害了詹达尔的最后一位君主。 战后,穆罕默德二世先是封克泽尔为詹达尔地区的总督,將詹达尔故土都交给他治理,以此麻痹克泽尔。 仅仅不到一年之后,穆罕默德二世就下令强夺了克泽尔在詹达尔的领地,並以布尔萨周边的大片土地作为交换,从此正式吞併了詹达尔贝伊国。 没想到,穆罕默德二世最后连布尔萨也保不住,克泽尔失去了领地,恰在这时热那亚人找上了他,於是现在安卡拉北方的大片土地都落入了叛军手中。”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拉斯洛有些哭笑不得,这事说起来也挺扯的,还是穆罕默德过去埋下的雷,现在留给他的儿子来品尝了。 不知道那位备受父亲宠爱的小苏丹,如今有没有在心底痛骂自己那正在君士坦丁堡“留学”的老父亲。 想想也是,穆斯塔法自己在安卡拉都立足未稳,哪来的那么多土地去补偿那些失去了封地的奥斯曼贵族呢? 尤其是这位克泽尔此前的封地恐怕规模不小,毕竟他曾经很可能在杀了兄弟以后掌握了詹达尔贝伊的所有直属领地。 “卡拉曼人呢?他们应该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吧?” “陛下,奥斯曼的新苏丹此前不是已经以归还所有侵占领土为条件与卡拉曼人达成了和平吗?” 安东尼还以为皇帝忘了这个很早就传回来的情报,於是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这回事,不过,那卡拉曼贝伊真能那么老实?要知道等奥斯曼帝国缓过气来,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拉斯洛稍一点拨,安东尼马上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您是打算再为奥斯曼的新苏丹添一些麻烦?” “等我回去就修书一封,你去挑选一位合格的使者,带著我的信到卡拉曼走一遭,那些异教徒可不能停止內斗,不然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拉斯洛刚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马上又恢復了一脸正色,他现在可是沐浴在荣光中的皇帝,可不能像以前那样隨意显露自己的本性了。 “陛下...英明。” 虽然掇別人背弃和约是一件不怎么光彩的事情,但是考虑到对方是异教徒,安东尼也就释怀了。 “医院骑士团那边有什么消息?” “骑士团以罗得岛为基地,从多处登陆小亚细亚西南部海岸,摧毁了奥斯曼人在当地的统治。 他们在各处建设军事殖民地,几乎已经占据了奥斯曼人在半岛西南的所有海岸领土。 不过骑士团的人力正面临极大的缺口,从伯罗奔尼撒地区的港口传来的消息称过去几个月已经有十艘来自法国的军舰开往罗得岛,其中有几艘运兵船满载来自普罗旺斯和法国南部的志愿骑士和扈从。 听说这些兵马都是医院骑士团军事统帅皮埃尔·德·欧比松从法国召集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几乎必定被选为下一任大团长。 到时候,医院骑士团可能又要被法国人长期领导了。” 安东尼有些忧心忡忡地向皇帝匯报了他最近注意到的可疑情况。 “怎么?你怀疑这其中蕴藏著阴谋?” 拉斯洛微微皱眉,不过马上又舒展开来,心中的忧虑也很快就消失了。 “也许吧,陛下,只是这件事看起来比较反常。” “安心好了,就算路易十一渗透,影响了医院骑士团,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个骑士团只能投身於对异教徒的战爭,一旦他们放弃了延续数百年的使命,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拉斯洛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担忧。 过去,三大骑士团分別扎根於帝国,法兰西和义大利。 由於虔诚的帝国骑士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加入条顿骑士团,因而在医院骑士团中几乎看不到德意志人的身影。 而在圣殿骑士团被法王一波赖帐大法给团灭了以后,分散在各地的圣殿骑士团成员隨即在教廷的命令下选择併入医院骑士团。 从此,义大利人和法国人充当了医院骑士团的骨干,不过法国人的数量和地位明显更胜一筹,在现任大团长乔瓦尼之前,医院骑士团的大团长都是由法国人担任的。 不论这些骑士出身如何,他们加入医院骑士团的初衷都是奉献上帝,抗击异教徒。 当年,正是恪守中立的教条使医院骑士团免於遭受与老对头圣殿骑士团一样的灾祸,他们的总部从巴勒斯坦到赛普勒斯再到罗得岛,从未离开过东地中海,始终处於对抗异教徒的第一线。 也正因如此,医院骑士团在欧洲各国之间享受著极大的讚誉。 如果有一天,医院骑士团的骑士们不再遵守他们的先辈所定下的教条,他们也就离毁灭不远了。 “好吧,的確是我想多了。” 安东尼揉了揉眉心,虽然他已经远离了对抗路易十一的一线战场,但心態到现在还没转换过来,老是过分关注与法国相关的消息。 话说皇帝现在已经收拾了奥斯曼人,下一个目標应该就是法王了吧? 安东尼还有些期待皇帝能够与他的兄弟查理並肩击败狡诈的法王,终结这个可恨的敌人和他摇摇欲坠的王国。 不过,这些好像跟他都没什么关係了,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后半辈子就得扎在东方了。 想到这里,安东尼又感到稍有些惆悵。 拉斯洛这时也注意到安东尼的状態,便问道:“你又在想念查理了?” “我只是担心,陛下,我的那位兄长他脾气不怎么好,有的时候太过鲁莽,只怕难免要吃亏。 希望您回到维也纳后,能够多关注下勃艮第的情况,以免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打乱了抗法大计。” “放心吧,安东尼,”拉斯洛大笑著拍了拍安东尼的肩膀,凑到他身旁说道,“我一向把查理当作兄弟和战友,一定会好好关照”他的。” “那就拜託您了。” 安东尼长舒一口气,隨后向皇帝告辞,有了皇帝的保证,接下来他也能安心过个好节了。 看著安东尼离去的背影,拉斯洛也不由得感慨这对兄弟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 不过,查理最近在干嘛呢? 拉斯洛对此倒是颇为好奇,连续两次无功而返的查理很显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如今东方的威胁已经基本消除,今后在帝国事务和对抗法国的时候,拉斯洛也可以逐渐放开手脚了。 想著想著,拉斯洛也不由开始想念起远在维也纳的妻儿,还有帝国的那帮诸侯们,他已经等不及想看到下一次帝国会议上,那些诸侯们见到他时会是一副怎样的场面了。 等到东方安定后,他差不多就该回去了,东方帝国虽好,但还是比不上帝国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这大概就是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吧。 amp;amp;gt; 第460章 酒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0章 酒 第460章 酒 又是一年元旦,算上去年在君士坦丁堡围城营地中度过的那一次,这是拉斯洛在东方过的第二个年了。 为了庆祝十字军的胜利,以及东帝国的重建,拉斯洛在穆罕默德二世修建的新皇宫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晚宴。 这所皇宫在很久以后才会有一个新名字,托普卡帕宫,也就是大炮宫.. 不得不说奥斯曼人在起名字这方面多少是有些鬼才的。 当然,这座宫殿此前还没有一个確切的名字,大家都只以新皇宫称呼,直到最近拉斯洛才大手一挥,將其改名为哈布斯堡宫,用以纪念过去两年间发生的大征服。 至於为什么选在这座宫殿举行宴会,当然是因为包括拉斯洛居住的布雷契奈宫在內的其他宫殿都承受了不同程度的毁坏,一些正在重建,另一些则直接废弃,都不適合作为宴会场地使用。 虽说这座城市仍在重建之中,且这项繁重的工作恐怕將会持续多年,但就物资而言君士坦丁堡並不匱乏,相反,比之以往要更加充盈。 热那亚人从北方,从他们在黑海北岸的殖民地为参加宴会的宾客们运来了松露、鱼子酱之类昂贵的食物,威尼斯人则从东方为他们运来香料,以使食物变得更加“美味”。 由於是冬天,蔬菜非常难以获取,因此宴会上只提供了少量的醃製的捲心菜,这算是这场完全东方式的宴会上,少有的代表日耳曼特色的菜品。 有人说日耳曼人製作酸菜的技艺可以追溯至古罗马时代,也有人说是蒙古人带来了这项技术。 不管怎么样,在没有反季节蔬菜的时代,这是人们在冬天食用蔬菜的唯一手段。 而作为主菜的肉类及鱼类则因为城市周边农业快速发展的缘故而供应充足,拉斯洛甚至还品尝了一些东罗马特色菜系中的贝类和魷鱼等菜品,虽然仍不能使他的舌头和胃感到满足,但不管怎么说已经比作为美食荒漠的奥地利要好太多了。 除此之外,君士坦丁堡的市民们研究出来的各式各样的麵包、奶酪,以及一些具有奥斯曼风味的汤食和饭食也被端上了餐桌。 当然,宴会中还有两样最重要的东西,从希腊海岸运来的橄欖油被拿来烹飪食物,而从比提尼亚运来的葡萄酒则用以招待皇帝的客人。 人们端坐在长方形的宴会桌旁,使用刀叉儘量保持著优雅的姿態享用诱人的食物,如果不考虑他们那五花八门,明显带欧陆各国特色的装扮,没准真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一群罗马人正在享受欢宴带来的满足感。 倒是拉斯洛自己,也许是入乡隨俗,也许是心血来潮,居然真的穿上了一身以金线装饰的紫袍来参加这场宴会,並因此收穫了许多宾客的讚嘆。 不管怎么说,大家一起坐在君士坦丁堡的宫殿里,就好像自身也沾染上了“文明”的罗马的习气,因而变得风度翩翩起来。 罗马,这个词就是有这么大的魔力,起码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从查理大帝,到奥托大帝,再到拉斯洛,似乎他们终其一生所追寻的不过是过去那一抹荣光的余暉罢了。 不过,拉斯洛心里很清楚事实並非如此,罗马已经不復存在,未来他的帝国能达到何种辉煌,靠的也不过是他的双手,还有那些相信和支持他的人。 他的视线扫过长桌两旁,这里坐著的是帝国的大臣们,十字军贵族中最显赫的那几位,本土贵族的代表,西方各国派驻君士坦丁堡的使节,还有教会方面的人员。 除了市民、农民和异教徒的代表外,帝国的其他各个势力群体基本上都在这里了,他们就是拉斯洛统治这个东方帝国的助力。 拉斯洛对他们唯一的期待,就是当他远离东方帝国时,这些傢伙能够安分守己,既不要心怀不轨、犯上作乱,也不要过分压迫百姓,激起民变。 只要帝国能够维持一段长久的和平与稳定,十字军征服者对此地的统治根基就会逐渐完善稳固,到那时他便不必再像这样不得不带领重兵亲自坐镇君士坦丁堡了。 现在东方的情况暂时可以称得上安定,奥斯曼人麻烦不断,詹达尔、卡拉曼这两个伊斯兰国家都没有与他为敌的打算,他们对奥斯曼人怀有更加深刻的仇恨。 有圣乔治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替他镇守小亚细亚边区,只要巴尔干这边不出现昏头的傢伙来扰乱秩序,战爭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降临到巴尔干的土地上。 实话说拉斯洛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够让整个巴尔干火药桶安定下来,这让他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过,还有一个不安定因素—一失去了斯坎德培的阿尔巴尼亚联盟,如今这个勉强靠斯坎德培个人威望粘合起来的联盟已经彻底碎了一地,五六个军阀,十几座海岸城市互相攻伐吞併,在失去奥斯曼人的威胁后他们马上对身旁的同胞露出了獠牙。 所有人都希望继承斯坎德培的遗產,將整个阿尔巴尼亚国家统合成一个完整的王国。 可惜,这只不过是一场菜鸡互啄的大混战,在拉斯洛看来只觉得相当可笑。 在返回西方之前,他得找个机会把这最后一点容易破坏巴尔干稳定的因素给解决才行。 心中打定主意,拉斯洛突然看到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腓特烈已经放下了刀叉,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腓特烈叔叔,难道是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 “不,陛下,这些菜很好,只不过我年纪大了,所以吃不了这么多美味的食物,而且这些食物里放了很多油、盐和香料,我还是喜欢吃的清淡一些。” 腓特烈连忙摆手解释道。 他今年已经五十四岁了,在这个年代足以称得上一声“长者”,而且他的身体还很健康,几乎没有生过什么大病,每天精神也非常饱满。 拉斯洛大概有些明白歷史上腓特烈是怎么在奥地利连年战爭,国土尽数沦丧,自身流离失所的巨大压力之下生生挺到78岁的了。 腓特烈的爱好不再於口腹之慾,华服之美,比起这些他更追求精神世界的满足。 所以,他才会无比痴迷於占星术,而且热衷於编造哈布斯堡家族的歷史,使他们这个家族的统治成为人们公认的天命所归。 以腓特烈如今愜意的生活,拉斯洛怀疑自己这位叔叔很可能活到80岁以上,没准拉斯洛自己都熬不过他。 “看来叔叔你对於养生之道也有不少研究,那么,陪我喝一杯吧。 拉斯洛举起酒杯,与腓特烈相碰,互道一声祝贺后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这葡萄酒香气浓郁,甜蜜浓稠如蜂蜜,口感清爽,回味悠长。 “这就是比提尼亚葡萄酒中最上等的,专供东罗马皇族享用的美酒吗?尝起来確实比那所谓“淡如水”的劣等葡萄酒要好喝很多。” “的確是珍品,陛下。” 一旁的侍女抱著小型的双耳瓶,为这对叔侄又斟满一杯美酒。 “可惜这酒產量实在太少了,要是在两百年前,我们大可以畅饮这等美酒,可惜穆斯林们並不懂得葡萄酒的美味,所以奥斯曼苏丹下令摧毁了比提尼亚的绝大部分葡萄酒庄园。 现在我们喝的这些酒还是大军攻陷尼西亚时所缴获的战利品,由那附近的基督徒酿製的、专供那些不守戒律的奥斯曼高官们秘密享用的美酒。” “看来,即便是最严苛的教条也不能约束所有人。” 腓特烈对於这则趣闻挺感兴趣,他与穆斯林们接触不多,但却听说那是一个极端克制欲望的群体,现在看来事实也不尽然如此。 这就像是吃猪肉,你只要坚称自己吃的是牛肉或者羊肉,那就不算破戒,喝酒与喝水也是一样的道理。 “穆罕默德二世在攻占了君士坦丁堡后,也曾下令关闭一些种植葡萄的庄园,不过很快他又重新开启了这些生產美酒的作坊。 至於原因嘛,当然是为了赚钱,穆斯林们不喝酒,但是非穆斯林却没有这样的限制,尤其是基督徒几乎离了葡萄酒就活不了。 根据近些年奥斯曼人的財政报表,君士坦丁堡的各种商品附加税中,橄欖油和葡萄酒贡献的税收是最多的。” 拉斯洛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是在回味刚刚入口的美酒,还是在眼馋葡萄酒贸易所能带来的利润。 “这倒也不奇怪,陛下,想想您在奥地利时,如果需要贷款,最好的抵押物是什么?” 腓特烈微微一笑,向拉斯洛问道。 “抵押物...地產?不对,地產需要维护和经营,並不是很吃香,税收...是了,盐税和葡萄酒附加税是商人们最喜欢的抵押物。” 拉斯洛回想起自己从前达成过的数不清的交易,马上就发现了规律。 盐和葡萄酒这两样几乎可以称作必需品的商品,產量又摆在那里,是绝对稳定的税源。 有些君主在急需现钱的情况下,会將某些盐矿或者葡萄酒產地的对应商品附加税抵押给债主,后者则可以藉此机会大赚一笔。 在拉斯洛的印象中,先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就曾欠下三万弗罗林的债务,对象是当时的匈牙利王国大法官。 这笔钱后来以维也纳周边两年的葡萄酒税抵偿,那位大法官藉此赚的盆满钵满,还顺带沉重打击了维也纳周边的葡萄酒產业。 此外,拉斯洛几年前授予维尔茨堡大主教的金关税特权也是针对葡萄酒的。 凡是在特定地点產出的葡萄酒,每六桶就得缴纳一枚弗罗林的税款,这一度引发了法兰克尼亚大区的严重骚乱,不过拉斯洛当时並不怎么在意这事,他只在乎维尔茨堡大主教每年分给他的三千弗罗林。 现在想想,当时见钱眼开確实是不应该啊,拉斯洛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开始滥用自己作为皇帝的权利牟取利益了,今后得引以为戒。 他的心態在加冕为拉丁帝国皇帝后,已经发生了一些改变。 现在,西帝国已经不再是任他予取予求的工具了,他打算尝试一把,试著成为一位真正的皇帝—儘管他已经是了,但不妨碍他继续扩大自己的权柄。 也许有一天,他真能够统治从北海至黑海之间的广阔地域,也不知道人们会不会將他的帝国称为第三罗马.... 扯远了,拉斯洛的注意力回到了葡萄酒的问题上。 “此前我就反覆强调,必须增加国家整体的收入,而非一味地压榨民眾的財富,那么发展各类產业就成了当下的第一要务。 既然短时间內大家都找不到什么好的目標,那就试著重建比提尼亚的葡萄酒產业吧,在布尔萨,在尼西亚,重新建立起享誉世界的葡萄酒庄园,不仅供应君士坦丁堡的市民所需,还要通过四通八达的航路销往地中海各地,为帝国创造更多的收入。 国库有了钱,行政体系就得以维繫,军队就有了保障,帝国必定走向繁荣。” 拉斯洛目光灼灼地望向腓特烈,他反正已经打算返回西部领地了,那么这项重担自然要落在咱们东帝国的摄政王腓特烈头上。 “陛下,我会重点关注此事,只不过比提尼亚归属东部边区管辖,在那里发展產业的话,是不是有些风险... ,,“不必担心,相信我,奥斯曼人没机会捲土重来。而且,比提尼亚是君士坦丁堡门户,没那么容易失陷。” “那好吧。说到葡萄酒,热那亚人和威尼斯人已经控制了君士坦丁堡大半的酒馆產业,双方都在寻求这方面的商业特权,您看...... “哼,哪来那么多特权给他们。当年威尼斯人从科穆寧王朝那里拿了那么多经营特权,其中就包括酒馆免税权吧?结果呢,在君士坦丁堡市民狂怒的暴乱中毁於一旦。 我不能干这种事,热那亚人在加拉塔经营的產业怎么搞我都不会管,但是热那亚人和威尼斯人只要在君士坦丁堡內经商,那就得按规矩老实缴税,公平竞爭。” “那我就这样回復两方的使者了?” “嗯,我们要经营葡萄酒庄园,就不可避免地要进军君士坦丁堡的酒馆行业,到时候免不了要与那些精明的义大利商人们竞爭......如果到时候拼不过他们,你可得想些聪明的小办法来保住本地商人的利益。” 拉斯洛朝腓特烈眨了眨眼,他相信自己这位叔叔肯定能想到一些办法。 “这......”腓特烈很想问问拉斯洛是不是故意为难自己,不过他最后还是点头说道,“我会想办法的。” 一个帝国的政府想要对付势单力孤的外地商人,这並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热那亚和威尼斯,充其量只能算是皇帝养的两条会互相撕咬的小狗,倒也不必在意太多的外交影响。 这样一想,腓特烈马上又放鬆下来。 商定好事情以后,拉斯洛又看向杯中香气浓郁的美酒,在心里暗暗將其与產自勃艮第、托斯卡纳和奥地利本土的酒水对比,发现还是勃艮第的酒最好喝。 毕竟那位富甲一方的勃艮第前公爵【好人】菲利普三世这一生最出名的爱好就两个,大炮和美酒,他为此专门投入了大量的金钱,自然也取得了相应的回报。 勃艮第啊勃艮第......拉斯洛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第461章 乞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1章 乞和 第461章 乞和 拉斯洛和他的大军一直在君士坦丁堡待到二月底,他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三十岁生日,这一天他所亲近和信任的臣属、朋友们都向他表达了祝贺,令他非常开心。 在基本完成了伤兵的安顿和阵亡者家属的抚恤工作,又为他的眾多俘虏在以他的名义投资建设的各种庄园、工坊里找好工作以后,拉斯洛这才依依不捨地下令手下大军收拾收拾,准备开拔返回西方。 如果这时候有人来问他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拉斯洛恐怕会回答说:“此间乐,不思维也纳也。” 不过,君士坦丁堡虽好,拉斯洛还是更加思念自己的家人和奥地利的臣民们。 在正式启程的前几天,拉斯洛见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奥斯曼帝国上一任大维齐尔鲁姆·穆罕默德帕夏,穆罕默德二世所信任的重臣。 他从安卡拉而来,代表新苏丹穆斯塔法一世,希望与拉斯洛商討两国和平的事宜。 布雷契奈宫的大殿里,拉斯洛有些惊讶地从负责外交事务的安东尼口中听闻此事。 他並未急著召见这位被派来见他的原大维齐尔,而是与安东尼先商量起来。 “这个鲁姆·穆罕默德,我记得他应该是穆罕默德二世被俘后奥斯曼政府的临时首脑,怎么会作为使者被派来见我呢?” 拉斯洛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大概,那位新即位的年轻苏丹的確有几分本领,如今恐怕已经扳倒了他父亲留下的老臣,掌握了奥斯曼帝国的大权。 现在把这人派来可能是想借刀杀人,借我们的手来解决掉潜在的政治威胁。” 安东尼目前也只能想到这种可能,否则一个曾经的奥斯曼帝国宰相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接受这样一个危险的出使任务呢? 毕竟,十字军如今与奥斯曼帝国可以说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而且医院骑士团和热那亚人那边的十字军分支可还没有停止对奥斯曼帝国的征伐。 “好吧,看来穆斯塔法一世身边还有更加强力的支持者。说回正题,我大概知道那位新苏丹为何偏偏在这时候来求和了。” 拉斯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他为自己的计谋得逞感到喜悦。 “没想到,那位卡拉曼贝伊竟如此听从您的意见,”安东尼的语气也颇为轻鬆,“他真的撕毁了才签订不到三个月的和平条约,趁著奥斯曼大军北上討伐詹达尔之际,率军准备突袭安卡拉。 现在,穆斯塔法一世是真没辙了,他对您统率的这支屯驻於君士坦丁堡的军队感到无比恐惧,因而才急不可耐地寻求一份和平的保证。” 拉斯洛笑著摇了摇头,感慨道:“说到底,他还是太年轻了啊,低估了周围这些老狐狸的狡猾程度。 如果我是卡拉曼贝伊,也会毫不犹豫做出同样的选择。 毕竟,过去的歷史中卡拉曼人在与奥斯曼人交战时,几乎总是遭遇失败,甚至一度被打到灭国。 要是他们不趁著奥斯曼人內部分裂,实力虚弱的关键空档大胆突进搅碎奥斯曼人的根基,等到奥斯曼人腾出手来,就又会復刻过去百年间发生过无数次的场面,被奥斯曼人按在地上暴打,毫无还手之力。 拉斯洛可太了解卡拉曼人的习性了。 从穆拉德一世对抗巴尔干诸国开始,卡拉曼人就从未停止过偷奥斯曼帝国的屁股。 后来,巴耶济得一世在尼科波利斯干碎了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转头就集结大军直接灭亡了一直侵扰奥斯曼东部边界的卡拉曼。 没想到,这大胆的举动竟直接惹恼了东方的霸主帖木儿,在流亡的卡拉曼王子声泪俱下的哭诉中,帖木儿兴兵十数万反过头来把奥斯曼帝国给灭了。 在这一战中,卡拉曼人获得的土地是最多的,甚至一跃成为了小亚细亚最强大的伊斯兰国家,同时被帖木儿授予了小亚细亚宗主的极高地位。 可惜,帖木儿用以压制奥斯曼再起的一部妙棋却因为信错了人而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被他寄予厚望的卡拉曼贝伊不仅没能压制住奥斯曼帝国的復兴,反而还被正在参与帝国內战的奥斯曼皇子穆罕默德狠狠教训了一顿,並且將他抓住关进了监狱之中。 在穆罕默德重新统一奥斯曼帝国,成为苏丹穆罕默德一世后,卡拉曼人更是只有向奥斯曼帝国归还土地、俯首称臣的份。 此后几十年,卡拉曼人即便代代与奥斯曼帝国联姻,却从来没有真正履行过与奥斯曼人签订的任何盟约。 每当他们认定奥斯曼人虚弱时,总是会不顾一切地对奥斯曼帝国发起袭击所以这一次,拉斯洛只是略微挑拨,卡拉曼贝伊毕尔·艾哈迈德就没忍住继承了他先祖们的优良传统,向著奥斯曼人的后背奋力突刺,只盼能一刀扎死江河日下的奥斯曼帝国。 “陛下,眼下局势对我们极为有利,何不趁势率军东进,一举攻灭奥斯曼帝国,將我们的心腹大患永久解除?” 拉斯洛连连摆手,想都没想就否决了安东尼的提议。 “第一,再往东是安纳托利亚高原,那里遍布突厥游牧部落,一旦我们发起进攻,他们將会爆发出真正的战爭潜力—一想想那些塞尔柱突厥人是怎么崛起於微末,建立起庞大帝国的。 第二,继续向东拓展疆土,反而会激起那些伊斯兰国家的警惕,甚至可能会招惹到白羊王朝,虽然我不惧怕这些敌人,但他们若是迫於外部的压力联合起来,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对拉斯洛而言,这就像曹操征討辽东,解决袁氏的残余势力。 他一旦显露出极大的东进意图,到时候那几个伊斯兰国家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打生打死、互相牵制可就不好说了。 而如果他展现出足够的克制,那这些伊斯兰国家间世代积攒的仇怨会让他们一直打下去,不死不休,直至决出一个新的最强者。 而对拉斯洛而言,只要留下来的这个伊斯兰国家不是奥斯曼帝国,那威胁可就连降好几个档次。 毕竟,一个封建国家的下限取决於其体制,而其上限取决於其君主的才能。 即便如今盛极一时的白羊王朝,拉斯洛也可以断言在乌尊·哈桑死后即使不分崩离析,也会实力大损。 毕竟像乌尊·哈桑这样的天之骄子终归是少数,更多的君主则能力平庸,甚至更糟。 拉斯洛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因而他才在这些年间极力尝试走上与奥斯曼帝国相似的道路,从根源体制上確保一个国家维持相对强大的实力,这个时限可能是几百年,也可能只有几十年,反正肯定比那些没有开始进行集权尝试的国家好得多。 而卡拉曼、詹达尔这样的“原始”国家在治国的理念上已经远远落后於奥斯曼帝国,哪怕一时强盛,最终也將走向衰亡。 所以,拉斯洛才会不遗余力地向卡拉曼人提供帮助。 用拉斯洛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如果我不得不面对来自东方的敌人,那我寧愿这敌人是卡拉曼人,而非奥斯曼人。” 就目前来看,他的计策已经取得了极大的成功,过去盛极一时的奥斯曼帝国如今也只能卑微地向他求和,这种事情可不多见。 “好吧,陛下,那么我们现在也许应该见一见那位奥斯曼使者。” “传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风尘僕僕的中年男人被引了进来,他看上去身形瘦削,失魂落魄。 要不是他身上的服饰还可称得上精美,拉斯洛甚至要误以为这是个逃难来君士坦丁堡的奥斯曼人。 “我代表苏丹穆斯塔法一世向您问好,强大且尊贵的罗马皇帝陛下。” 鲁姆一进来,便向拉斯洛深深鞠了一躬。 別的暂且不论,这態度没得说,在拉斯洛看来是足够有诚意的。 “鲁姆阁下,当初在布尔萨未曾见到你,我还稍微有些遗憾,没想到我们今天居然在这里见面了。” 拉斯洛倒也不是有意讥讽眼前的使臣,只不过当初鲁姆带著奥斯曼帝国中央政府转进如风,逃往安卡拉迅速拥立了新苏丹,稳定了奥斯曼帝国的局势,这至今都让拉斯洛耿耿於怀。 没想到,在拥立了穆斯塔法后,鲁姆本人却因为其巴尔干出身和耶尼切里的身份而遭到东方本土势力的强烈排斥,很快就被新苏丹一脚踢出了权力中心。 他自己心里也是有些后悔的,当时要是直接投靠皇帝,恢復基督教信仰,没准现在情况还要好些。 毕竟,穆斯塔法已经对他这个前朝老臣起了杀心,恐怕他这回就算是平安返回,不久后也会丟掉性命。 即便如此,鲁姆还是决心完成自己的使命。 “皇帝陛下的强大有目共睹,当时的情况下,我想绝大多数人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命。 正因如此,我们的苏丹穆斯塔法陛下不愿再与您为敌,他希望您能够同意缔结和约,结束两国间残酷的战爭。” “你们这位新苏丹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脑袋倒是挺灵光的。我可以同意你们的停战请求,但是你们能提供怎样的条件呢?” “双方以现有土地边界为基础,缔结十年的和平条约,苏丹愿意承认您如今控制的领土为拉丁帝国的合法领土,双方互相尊重对方的领土完整,谨慎处理边境爭端。您看,这些条款怎样?” “这只是些最基本的东西而已,就算穆斯塔法不承认,我也已经征服了那些土地。现在,你们得给我一个不继续进攻奥斯曼的理由。 据我所知,你们那位苏丹眼下面临的麻烦可不算小吧?” 拉斯洛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 “詹达尔的独立,卡拉曼的侵袭,还有重新恢復秩序的马穆鲁克苏丹国,我听说他们不久前进攻了杜勒卡迪尔,那可是你们的东部门户哟。 还有,那位声名赫赫的乌尊·哈桑也快要从东方折返了吧?” 拉斯洛每说一句,鲁姆的神情就阴沉几分,虽然他很清楚皇帝这是为了击垮他的心理防线,以期在谈判中获得更多利益。 可是,他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啊! 奥斯曼帝国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缘,面临著前所未有的绝境,哪怕是帖木儿那次也比不上如今危急,因为当时的帖木儿根本就没有能力彻底终结奥斯曼家族的统治。 可是如今情况却大不相同了,四面八方的敌人似乎都將矛头对准了奥斯曼帝国,鲁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救这危亡的局面。 如果,能够付出一些代价与皇帝达成和平的话,也许他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那么,您希望得到些什么呢?” “我要三十万弗罗林的战爭赔款,然后,奥斯曼苏丹必须向我俯首称臣,每年缴纳两万弗罗林的岁贡。 能做到的话,我就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 “您这是在羞辱我吗?”鲁姆的脸差点被气绿了,他要是真答应这些条件,回去穆斯塔法非剐了他的皮不可。 拉斯洛倒是一脸认真,完全看不出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他知道歷史上奥地利大公、匈牙利国王斐迪南一世在被苏莱曼大帝连续击败后,不仅承认了苏莱曼为唯一的罗马皇帝,还为匈牙利西部的土地向奥斯曼苏丹称臣纳贡。 最幽默的一点是,在斐迪南一世的哥哥查理五世退位后,他被选侯们推举为新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相比起这样的屈辱,拉斯洛倒觉得自己的要求其实也不算过分,他甚至没打算让穆斯塔法喊他一声“叔叔”,够意思吧? “如果您执意如此,那我无话可说,我们的苏丹会在安卡拉等您率军前来,哪怕城破国亡,灰飞烟灭,您也休想胁迫一位苏丹屈服。 “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拉斯洛挑了挑眉,似乎惊嘆於鲁姆居然这么硬气。 可实际上,这位奥斯曼使者此时如坠冰窟,浑身都在颤抖,和谈的任务完不成的话,他基本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只是因为您的要求实在太过分了,无论是我还是我们的苏丹都无法接受! ” “那么,在接下来的十年內,你们必须每年支付总计四万弗罗林的战爭赔款和岁贡,这样我才能保证维持两国边境的和平。” 拉斯洛仍在试探著奥斯曼人的底线。 他看到鲁姆的神情缓和了一些,马上就知道有戏了。 “这个条件,我们可以接受。” 果不其然,鲁姆咬著牙勉强同意了这个条件。 其实,奥斯曼帝国的高层们都对皇帝不继续东进感到无比困惑,毕竟连苏丹都战败被俘了,皇帝却只占据了最富庶的海岸地区便退回了欧洲。 有人猜测可能是西方出现了什么变故,也有人认为皇帝是惧怕深入高原作战,没人知道皇帝到底有什么打算。 即便鲁姆猜测皇帝极大可能不会真正率军重返小亚细亚,可他不敢赌,也不能赌,一旦十字军再次东进,奥斯曼帝国的情况无疑会变得更糟。 “哦,对了,此前的一次谈判中,你们的使者曾提到希望以十五万弗罗林的价格赎回巴耶济得皇子。 鑑於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优惠价,十万弗罗林,你们就可以把巴耶济得领回去。 至於穆罕默德二世嘛...我打算请他去维也纳做客,你们得再等些时日才能把他带回去。” 等些时日,嗯,等到穆罕默德二世死亡为止,拉斯洛丝毫没有诈骗的自觉。 在他跟前,刚刚鬆了口气的鲁姆此时又变得紧张起来。 无论是赎回穆罕默德,还是赎回巴耶济得,穆斯塔法苏丹都从来没提到过,这两个名字现在已经快成为奥斯曼宫廷的禁忌了。 这皇帝怎么这么坏啊?总把人架在火上烤。 鲁姆有些不忿地想著,如果有机会,他还真想將自己的恩主穆罕默德二世赎回去,可惜现在已经是穆斯塔法的时代了。 纵使老苏丹过去对他多么宠爱,如今的穆斯塔法也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懵懂无知的皇子了。 至於巴耶济得,花十万弗罗林赎他干嘛? 鲁姆可以断言,巴耶济得回到安卡拉的第二天就是他的死期,因为穆罕默德二世早已授予了苏丹残杀兄弟的合法权利。 “陛下,我们暂时没有赎回巴耶济得殿下的计划。” “真是无情啊,你们的苏丹,”拉斯洛有些遗憾地轻嘆一声,可是他浑身上下明明都散发著愉悦的气息,“那么,你可以回去復命了,我的外交官会与你同行,签订和平条约。我得郑重提醒你一句,帮我带给你的苏丹,让他记得按时交钱。” “这...是,皇帝陛下。” 要不是看到皇帝身旁站著两排人高马大的侍卫,鲁姆真恨不得衝上去打他一顿。 没想到,他也会有饱尝失败者苦涩的一天。 等到鲁姆离开后,拉斯洛又召见了医院骑士团与热那亚两方的使者,告知了他们和谈的消息。 在此前的一个多月时间里,热那亚人与乔治亚人联合,已经夺取了特拉布宗帝国的几乎所有土地,按照条约,西部归热那亚人,东部归乔治亚人,双方同时还签订了友好的军事防御同盟条约。 在南边,医院骑士团的扩张也达到了极限,他们占据了小亚细亚西南海岸的大片土地,在各处建设军事据点,以军事管理的方式控制当地的穆斯林。 在乔瓦尼大团长和热那亚总督的请求下,拉斯洛在隨后的和谈中带上了这俩几乎吃撑了的小弟,迫使穆斯塔法一世承认了所有十字军目前占据的土地。 双方在奥斯曼帝国的旧都布尔萨签订了那份令欧洲陷入一片欢腾的《布尔萨和约》,直到此时,十字军东徵才算正式宣告结束。 离开君士坦丁堡之前,拉斯洛干了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將此前战爭中缴获的一些不那么精良的军械悄悄运往东方,又从毕尔·艾哈迈德手里挣了一笔。 为此,正在科尼亚厉兵秣马准备猛攻奥斯曼帝国的卡拉曼贝伊还专门向皇帝表达了感谢。 收到信件的拉斯洛直接乐了。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看完以后,信就被烧掉了,什么信仰守护者勾结异教徒...不存在的,只不过是让那些疯狂的穆斯林们自相残杀的手段罢了。 大军开拔,倒是也没有惊扰到多少民眾,毕竟他们就驻扎在查瑞休斯之门附近,只是偶尔有机会休假到城內逛上一圈。 不过,还是有不少市民选择主动来到城门附近,为皇帝送別。 他们中多半是匈牙利人,这些人本来是要在匈牙利那些虫豸一般的贵族老爷们手下过一辈子苦日子的,现在却在东方获得自由,开启了新的生活。 因此,他们將皇帝视作保护者和解放者,並发自內心为皇帝祝福和祈祷。 拉斯洛挥別了热情的群眾,將事情都託付给了腓特烈,在最后回望一眼君士坦丁堡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策马向西出发。 阿尔巴尼亚地区,克鲁亚城的领主府邸內,吉昂二世·卡斯特利奥蒂和他的辅佐者们正在进行一场秘密的交谈。 “不出所料,皇帝果然坐不住了,人还没到呢,要求臣服的最后通牒就已经发下来了。” 骑兵指挥官莫伊斯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 “只要我们还生活在这片陆地上,这一天总是会到来的。” 吉昂的堂兄,卡斯特利奥蒂公国的总管穆扎卡盯著被几人围在中间,年仅十三岁的吉昂,不由发出一声嘆息。 他那位亲爱的叔叔斯坎德培,或称乔治·卡斯特利奥蒂可真不走运。 要是生不出这个儿子,说不定还是件好事,毕竟当时斯坎德培钦定的继承人乃是穆扎卡的大哥哈姆扎,也就是斯坎德培的另一个侄子。 他是斯坎德培早期军事行动中最重要的几个助手之一,就因为吉昂的出生而失去了继承权,因此与斯坎德培反目成仇,现在还被关在那不勒斯某座城堡的地牢中反省,不知道是否还活著。 即便斯坎德培不惜痛下狠手为儿子的即位扫清道路,可阿尔巴尼亚的联盟难道能靠一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儿来维繫。 这当然不现实,实际上在斯坎德培死后不过数月,联盟便彻底分崩离析,失去了阿尔巴尼亚领主的压制和裁决,大家更倾向於用手中的刀剑来获得想要的结果。 “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吉昂的母亲,如今卡斯特利奥蒂领內真正的主事人多妮卡夫人忧心忡忡地问道,她不停抚摸著儿子的脸颊,希望能够消除他的不安,可这样做只会將她自己的不安也传递过去。 要是她的丈夫还在,阿尔巴尼亚的那些领主们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皇帝也不敢来插手阿尔巴尼亚的事务。 可惜,她的丈夫已经因为年迈加上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而逝去了。 结果等到她丈夫一死,那位耀武扬威的皇帝马上就来了,他派人知会阿尔巴尼亚的眾多领主,要求他们向皇帝臣服,並將他们的领土併入拉丁帝国的统治范围。 不止是他们一家,周边的所有领主都收到了这项要求。 “去找那不勒斯国王帮忙如何?我此前曾跟隨乔治大人远赴那不勒斯,协助费尔南多一世击退了法国人的入侵,那位国王也许会提供帮助。” 莫伊斯提议道。 多妮卡夫人眼前一亮,刚想同意,却发现穆扎卡神色凝重地摇头否决了提议。 “那不勒斯国王与皇帝恐怕不久就要结为儿女亲家了,而且说起抗击法国人,皇帝为那不勒斯提供的帮助可比我们要大得多。 你觉得那位见风使舵的国王会帮助我们吗?我甚至都能猜到如果向他发出请求会得到什么答覆了。” 穆扎卡轻咳一声,模仿著那不勒斯使者的语气接著说道:“我们的国王陛下赠予斯坎德培將军和他的子嗣以特拉尼城堡、蒙特·圣安格洛思男爵领和圣乔万尼·罗索多男爵领,与其继续居住在贫瘠的阿尔巴尼亚山区,不如去那不勒斯生活,正式成为我们伟大的国王费尔南多一世的臣属。” 上一次,当卡斯特利奥蒂家族以臣属的身份向那不勒斯求援,希望费尔南多一世能够帮助他们平定阿尔巴尼亚的乱局时,那不勒斯人就是这样回復的。 这一次牵扯到皇帝,只怕那不勒斯国王的回应將会更加令人心寒。 什么臣属不臣属的,能打的斯坎德培当然有资格做那不勒斯国王的附庸,但屏弱的卡斯特利奥蒂家族就免了,更別说现在他们还被皇帝给盯上了。 “那岂不是,只有屈服於皇帝这一条路可走?” 多妮卡夫人有些伤心,她的丈夫终其一生追求的自由的阿尔巴尼亚,在他死后一年就要迎来终结了么? “过去曾多次干涉联盟事务的那不勒斯王国和威尼斯共和国如今一个是皇帝的铁桿盟友,另一个几乎被皇帝摧毁,被迫沦为附庸。 那些长期接受威尼斯人支持的领主们只怕是没心思反抗皇帝的权威,我们也没实力做这个出头鸟。 再过不久,皇帝就要带著几万大军从东方返回了,谁有信心挡住这支彻底击溃了奥斯曼人的军队呢?” 穆扎卡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同僚们,莫伊斯首先低下了头,紧接著是其他將领。 他们中有几位参加过那不勒斯继承战爭的老將,帝国军队的纪律和强大的火力令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面对这样的军队,不战而降似乎也不怎么丟人,况且现在整个巴尔干半岛除了阿尔巴尼亚这块穷乡僻壤的山地外,全部都处在皇帝的统治之下。 而且投降一位基督教的罗马皇帝,比投靠异教的奥斯曼苏丹可好太多了。 当年有那么多阿尔巴尼亚领主改宗伊斯兰教一即便他们治下的领民全都是基督徒,如今基督教的最高君主来了,想要投靠的人定然是多不胜数。 “那就......向皇帝效忠吧,那位陛下应该不会拿我们怎么样吧?” 多妮卡夫人垂下眼眸,无奈地做出了决定。 “这应该取决於我们的表现,据我所知,皇帝陛下对於乔治大人还是非常尊重的,只要吉昂大人能赶在所有人之前向皇帝表达忠诚,他应该不会为难卡斯特利奥蒂家族。” 穆扎卡甚至在心中隱隱有些期待,如果那位皇帝真如传闻中那般对效忠者无比宽容,对违逆者严惩不贷的话,卡斯特利奥蒂家族也许能够延续短暂的辉煌。 从始至终,作为卡斯特利奥蒂公爵的吉昂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不久前才结束了在那不勒斯王国做质子的生活,內向的性格让他不知怎么与父亲留给自己的这一群很能打的彪形大汉们相处,只能將所有事情都推给母亲。 多妮卡夫人只是心疼地安抚著儿子,旋即派遣了一名使者带著一些微薄的礼物,以及斯坎德培的军旗前去覲见皇帝,表明他们的態度。 倒不是因为她不想拿出更好的东西来取悦皇帝,实在是因为斯坎德培虽然精通战爭的艺术,却缺乏经营领地的本事,因此他们现在还穷得叮噹响。 当拉斯洛的大军抵达帝国西部的核心索菲亚时,他见到了从阿尔巴尼亚赶来的眾多使者,整个阿尔巴尼亚联盟中有名有姓的贵族和自由城市全都派了使者前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还是卡斯特利奥蒂家族,毕竟其前任家主正是联盟的创立者和第一位领导人,至於第二位领导者,到目前阿尔巴尼亚领主们还没有杀出个结果来。 很自然地,拉斯洛与这些阿尔巴尼亚的领主们逐一签订了契约,他们可以保留自己的领地,但是必须马上停止爭斗,接受皇帝的统治。 依照拉丁帝国的体制和法律,拉斯洛下令设立阿尔巴尼亚州,將此地纳入拉丁帝国的行政体系之內。 与保加利亚和希腊地区的本土贵族们一样,阿尔巴尼亚人也需要为帝国的財政做出贡献,他们需要按家庭向帝国缴税,而土地税则被留给领主们。 除了缴税,阿尔巴尼亚的领主们还被要求按照领地大小在战时为皇帝提供一定数量的轻骑兵以辅助作战。 这些条件並不算苛刻,大部分时候阿尔巴尼亚的领主们能够在自己的领地內实行自治一前提是不能相互攻伐。 於是,鬆散的阿尔巴尼亚联盟很快又被组织起来,摇身一变成了阿尔巴尼亚州的等级议会,他们在隨后负责协助皇帝委任的州长建立州政府。 原本拉斯洛是打算让斯坎德培的儿子来当这个州长的,但是当他听说那只是一个十三岁且有些木訥的小男孩儿时,拉斯洛转而选择了阿尔巴尼亚的另一个名门的家主。 他在隨后向吉昂·卡斯特利奥蒂发出邀请,打算带著这孩子前往维也纳生活一阵子,不过吉昂的母亲委婉地拒绝了皇帝的好意。 拉斯洛也没有强求,在阿尔巴尼亚传檄而定后,他便带著大军继续西行,很快便从贝尔格勒跨过多瑙河,回到了他最钟爱的匈牙利王国。 , 第462章 盟友之间亦有差距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2章 盟友之间亦有差距 第462章 盟友之间亦有差距 正当拉斯洛忙於赶路,顺便安置和奖赏隨他东征的勇士之时,在大陆的西端一场延续许久的衝突再次到达了一个新的高潮。 1470年三月,巴黎城迎来了两位重要的客人,英格兰王国大名鼎鼎的权臣【造王者】沃里克伯爵,以及英王爱德华四世的弟弟乔治。 对於这两位从海峡对岸逃难而来的贵客,路易十一热情地招待了他们,隨后便下旨召见舅舅安茹公爵及其女玛格丽特。 前往王宫的马车上,年迈的安茹公爵勒內此时正一脸颓丧,他现在真的什么也不想管了,偏偏那位我行我素的国王还要在这种时候召见他。 坐在他对面的女儿玛格丽特倒是兴致颇高,她一边为自己年轻的儿子整理著装束,偶尔才抽出空来瞥自己父亲一眼。 “我亲爱的父亲,哥哥他一定会没事的,您不是已经为他找了王国最好的医生来看病吗?” 话是这么说,玛格丽特的心里却没有多少真情实意。 倒不是说她没心没肺,不顾自己可怜的哥哥洛林公爵让二世的安危,实在是因为眼下是她带著儿子翻盘的最好时机。 至於说她那位白忙活大半辈子,最后那不勒斯王位没捞著,在阿拉贡王国的奋斗最终也功亏一簣的哥哥,玛格丽特只能祝他好运了。 勒內没有理会自己女儿那敷衍的话语。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自从他在《图尔条约》中將女儿卖给英国佬以换取家族在曼恩的世袭领地,强迫她嫁给那位患有精神疾病的英格兰废王亨利六世以后,他们这对父女之间的感情也就渐渐疏远了。 现在,玛格丽特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宝贝儿子爱德华,作为兰开斯特家族最后的直系血裔,这孩子有资格成为英格兰的国王,而玛格丽特要做的就是將他扶上那个位置。 至於她那位至今仍被关在伦敦塔里的精神病丈夫,玛格丽特並不抱有任何期望,否则也不会在当初逃回法国时將丈夫扔给爱德华四世的追兵。 勒內心里很清楚自己愧对女儿,但眼下的情况怎能不令他悲伤呢? 他唯一存活至今的儿子,同时也是安茹家族家主之位的继承人,洛林公爵勒內二世,在阿拉贡率军征战的过程中不幸染上了在军中流行的瘟疫,等到他被法国军舰运回普罗旺斯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哪怕是经验最丰富的医生,也没有把握將这个可怜的傢伙从鬼门关拉回来。 勒內自认为他这辈子已经经歷过太多的失去、痛苦,所以不会再感到悲伤了,但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难直接击垮了这位曾自詡坚毅的老人。 他现在基本上告別了外甥路易十一的宫廷,与十几年前隱居在普罗旺斯忍时待机那次不同,这一次他真的累了,不希望再掺和到各方势力的角逐之中,只想找个地方安度晚年。 原本並不令他感到担忧的继承问题,如今却深深困扰著他。 一旦他的儿子让二世不幸离世,那么安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就只剩下让二世的儿子尼古拉了,可惜尼古拉虽然年轻,身体状况却非常糟糕,恐怕也没几年好活了。 让二世的悲剧经歷让勒內忍不住开始担忧,担忧有一天他的孙子也会先他一步而去。 到了那时候,他这位见证过安茹王朝最后辉煌的老人,无疑將会亲自为这个曾一度强盛的家族画上句號。 只怕他的外甥路易十一会高兴得在王宫里大摆筵席,庆祝个七天七夜,然后將安茹家族的领地统统吞併吧? 这样的未来让勒內感到既悲伤又恐惧,偏偏他还对此无能为力。 昔日法兰西瓦卢瓦王室的三大旁支,他所在的安茹支系正在面临绝嗣的危机,奥尔良支系如今只剩下一个年仅七岁的孩童,生活在路易十一的绝对掌控之下,唯独勃艮第支系靠著几代人的苦心经营,不仅挣得了独立的地位,甚至几度威胁到法王的权势。 这一次,路易十一召见他们父女二人,恐怕也是为了商量与对付勃艮第公爵相关的事情。 想到过去那位曾多次击败並羞辱自己的勃艮第老公爵【好人】菲利普三世,还有他那勇猛无敌的儿子查理,勒內的心底除了长年积累下来的仇视情绪外,竟还夹杂著几分羡慕。 老勒內一抬眼,看见玛格丽特已经不再管他,而是专心叮嘱儿子等会儿见到法王应该如何表现,心中的愧疚感便更加强烈。 儿子的事情只能听天由命了,勒內决定趁著自己还有这个能力,就儘可能帮女儿一把,实现她的心愿。 这样他的心里也能稍微感觉到几分安慰。 “不用太过担心,玛格丽特,还有小爱德华,国王陛下一定是打定主意支持你们,所以才会召见你们,他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爱德华四世的威胁並不小,上一次公益同盟战爭中他就承诺站在勃艮第公爵查理那边,只不过因为沃里克伯爵的牵制没能亲自率军参战。 即便如此,国王陛下对付查理公爵的过程还是险象环生,不难想像一旦英国人再次登陆法兰西的海岸,情况將会变得多么危急。 如今沃里克伯爵被爱德华四世击败,一旦勃艮第的查理邀请他反攻大陆,重启英法战爭,我们的国王陛下只怕会面临巨大的麻烦。” 勒內顿了一下,喘口气后继续为女儿分析情况。 “只有让你的儿子登上英格兰的王位,由你来掌控那个混乱的国家,国王陛下才有可能获得片刻的安心,甚至找到彻底击溃勃艮第公爵的机会。” “这些道理我都明白,”玛格丽特点点头,神色却依旧凝重,“我担心这一次又会出现什么意外,所以请您务必帮帮我,恳请法王提供最大限度的帮助。父亲,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放心吧,只要你的那位表兄还需要安茹家族的力量来对付勃艮第人,他就不会对此敷衍了事。” 勒內话音刚落,马车就停在了国王的宫殿门口。 爱德华首先跳下了马车,他对於路易十一的召见感到惊喜,对母亲口中时常念叨的英格兰王位也充满兴趣。 玛格丽特则搀扶著年迈的勒內从马车上下来,这祖孙三人並未耽搁太久,很快就在廷臣的接引下走入了国王的宫殿之中。 布鲁塞尔,勃艮第大公府邸。 查理正从手下负责外交事务的大臣口中了解英格兰王国的情况。 “公爵大人,儘管爱德华四世在去年的战爭中遭到失败並因此蒙受屈辱,不过好在他的兄弟理查帮助他逃过了这一劫。 今年,反叛的沃里克伯爵又一次煽动叛乱,阴谋败露后与他的同盟者,也就是爱德华四世的另一个兄弟乔治公爵逃到了法兰西,如今正在法王的宫廷里接受庇护。” 听著手下的匯报,查理不由鬆了口气,隨即又皱著眉头评价道:“一场因为分赃不均引发的闹剧,真该死。 就因为这些破事,导致我没能在上一次战爭中取得对路易十一的完全胜利!” 查理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导致了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无功而返,他將失败归罪於诸多原因,其中一条就是原本承诺提供帮助的爱德华四世全程隱身,不见人影,导致查理未敢贸然与路易十一决战,从而错失胜机。 而爱德华四世来不了的原因嘛,当然是因为国內有內鬼在不停给他添堵啦。 疑似早就与法王路易十一相互勾结的沃里克伯爵在近几年开始频繁赞助英格兰王国北部兰开斯特家族的残余势力发起叛乱,导致爱德华四世疲於奔命。 结果,在一次仓促的平叛战斗中,爱德华四世率领的军队遭遇了失败,而沃里克伯爵也在此时露出了獠牙。 他率军与叛军联合,彻底打垮了爱德华四世,当著他的面宰杀了王后的父亲和两个兄弟—一这三人都是爱德华四世的宠臣。 隨后,这位大名鼎鼎的【造王者】沃里克伯爵便將爱德华四世监禁,並且迫使他在议会中做出了一系列屈辱的承诺。 每次回想起那段时期,查理都感到头疼不已。 当时他忙於对勃艮第进行经济和政治改革,仿照皇帝大力加强勃艮第的集权统治。 就在几个月前,他设置了总税务官一职,负责协调勃艮第全境总计90万弗罗林的税收。 此外,他还將勃艮第西部诸省的联席会议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一在他放纵军队屠杀根特的民眾后,就再也没有城市敢於反抗这位“霸王”的统治了。 有了大量金钱的支持,又稳定了公国的局势后,查理继续完善军备,打算对军队进行一次彻底的改组和整编,使其成为一支更加健全的常备武装。 就在他筹备进一步军事改革的这个档口,爱德华四世被抓的消息传来。 查理一度以为自己这个“好盟友”已经被敌人斩首了,而查理的第二位妻子、爱德华四世的妹妹约克的玛格丽特也整日在他面前以泪洗面,请求他派出军队去救援英格兰王国,搞得他不胜其烦。 每到这种时候,查理就会开始怀念自己那位好兄弟拉斯洛。 自从与拉斯洛结盟后,勃艮第几乎从来没怎么吃过亏,像是瓜分萨伏伊、牵制瑞士之类的帮助比比皆是。 听说查理要组建新军,拉斯洛马上裁撤了部分帝国佣兵,直接移交给了勃艮第公国。 等到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打响,拉斯洛也是二话没说就派遣了最精锐的帝国军团前来协助作战。 要知道那时候拉斯洛本人正在筹备新一次的十字军东征,他却毫不犹豫地將宝贵战力投入了法国战场。 反观爱德华四世,查理需要他的时候,这傢伙就装死隱身各种提条件,等到他自己落难了,查理也不得安寧。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结果,拉斯洛即便抽出兵力援助勃艮第,最终也还是在东方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就查理所知,如今民间已经开始大量流传皇帝的各种绰號,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早年间的【大帝】、【信仰守护者】已经被人们冷落,现在诸如【奥斯曼的毁灭者】,【罗马光復者】之类的绰號更为流行。 参加过帝国议会的查理可见识过会议现场皇帝的侍从挨个念出皇帝头衔时的辛苦,要是再把这些绰號加上...... 一想到自己明明接受了皇帝的援助,最终却没有把握住机会,又被路易十一给摆了一道,查理的火气“腾”的一下又涨了起来。 好在眼下的消息对他而言还算有利,爱德华四世在经歷了一番波折以后,最终靠著弟弟理查的支持反败为胜,迫使反叛的沃里克伯爵流亡法兰西。 不过,已经深刻认识到路易十一秉性的查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事到此还没完,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摆脱了沃里克伯爵的桎梏后,爱德华四世终於能够在英格兰独掌大权。 等到他彻底稳定了国內的局势后,查理再邀请他登陆法兰西海岸想必肯定会得到满意的答覆。 在查理的计划中,等他完成这一次军队的整训后,便会立刻邀请爱德华四世反攻大陆,重新开启英法战爭。 而在此期间,路易十一肯定不会坐视勃艮第—英格兰同盟积蓄力量,那么他所要做的就是促成沃里克伯爵与安茹的玛格丽特这对生死仇敌之间的和解,然后利用他们共同对付约克家族的爱德华四世。 作为爱德华四世的妹夫,查理就算不想管英格兰王室的这些破事,却也不得不插手其中。 “公爵大人,如今爱德华四世的仇敌已经全部匯聚於法王的宫廷,您看我们是不是遣使去伦敦一趟,趁势与英王达成约定,携手再度进攻法兰西......” “嗯,隨便挑一个人去吧。” 查理毫不在乎地挥手吩咐,他虽然计划联合爱德华四世进攻路易十一,可是本身对此却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那个爱德华四世,看起来並不是一个合格的盟友,查理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对了,皇帝应该快要返回维也纳了吧?” “是的,担任大使的阿马尼亚克公爵那里已经收到了皇帝凯旋的消息。” “把阿马尼亚克公爵找来吧,我有些事要跟他商量商量。” 查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公爵宝座的扶手,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情。 第463章 猴急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3章 猴急 第463章 猴急 维也纳,霍夫堡宫。 东征的奥地利军队在维也纳游行一圈,隨后便各自启程返回驻地,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內他们都需要待在驻地等待补员工作完成。 在此期间,拉斯洛也没有什么发动战爭的打算。 虽然之前靠著近乎眾筹的方式组织了这一次的十字军东征,但奥地利方面承受的財政压力也称不上小。 军队的开支是一方面,另一个就是修路,后者吞下去的金银可一点不比军费少。 就在这几年里,从维也纳到的里雅斯特的主要道路基本都完成了建设,至於交由地方维护的次级道路整顿情况就参差不齐了。 拉斯洛打算之后找个机会检验一下这条奥地利“国道”的工程质量,不过眼下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当然是与离別已久的家人团聚。 就连已经定居故乡匈牙利的伊莉莎白太后,这次也跟隨拉斯洛一起返回了维也纳。 “看看这个,亲爱的拉斯洛,我的陛下,这是教宗赐予你的珍贵礼物。” 若阿纳对於丈夫的归来欣喜不已,更令她感到高兴的是教宗也对拉斯洛的功绩表达了认可。 她的手里捧著一朵金玫瑰,此时正高兴得像个孩子,如献宝般向拉斯洛展示这份稀有的礼物。 皇后那炙热的眼神,让拉斯洛稍微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教宗的信使希望我向你转达教宗的邀请,他说罗马隨时欢迎你的到访。” 拉斯洛低头瞅了一眼若阿纳手中的那朵银质的镀金玫瑰,神色异常淡定。 “我会去罗马的,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拉斯洛从皇后手中接过金玫瑰,“至於这份礼物...这么多年倒是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站在一旁微笑著望著儿子和儿媳的伊莉莎白闻言忽然间有些恍,隨即脸上笑容更盛,看向拉斯洛的目光里满是欣慰。 “我的孩子,我记得你的宝库里也有四朵,现在加上这一朵,都够做成花束了吧?” “是啊,外公有两朵,父亲有一朵,我也有两朵,教宗的“赏赐”好像也没那么宝贵了。” 拉斯洛对於这玩意可太熟悉了。 西吉斯蒙德虽然在尼科波利斯领导干字军遭遇惨败,但还是拿到了教宗的安慰奖,一朵金玫瑰。 隨后,他领导了五次胡斯十字军,大体上击垮了胡斯—塔博尔派的反抗,因而又获得了教宗的赠礼。 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则因为贝尔格勒的胜利也获得了同样的礼物。 至於拉斯洛获得的两朵金玫瑰,正好对应他的两次东征。 教宗一般会將这种礼物赠送给为信仰和公益做出杰出贡献的人物,而拉斯洛刚好符合这一点。 当然,这也很可能是保罗二世用来討好他的手段,毕竟现在他和教宗之间的关係还是很紧密的。 “不论如何,你也是自你外公以后第一个获得两朵金玫瑰的人,如果你的外公和父亲知道你如今取得的这些成就的话,他们肯定也会为你感到骄傲和欣喜。” 不止是这两位给拉斯洛留下庞大遗產的先代皇帝们,还有眼下正陪伴在拉斯洛身边的母亲和妻子,她们也对拉斯洛取得胜利並平安归来感到满心欢喜。 就连此前一度將婚內守贞掛在嘴边的若阿纳,现在也对拉斯洛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 依照拉斯洛自己的感觉,这都已经不像是夫妻之间该有的热情了,简直像是上升到一种崇敬,仰慕的地步。 说实话,他在结婚后不到一个月便拋下新婚妻子,踏上东征之路,一去就是近两年,本来以为回来以后哪怕不被若阿纳討厌,关係也应该比较淡漠才对,毕竟这桩他精心挑选的政治联姻其本身是毫无感情基础可言的。 不过,眼下这种状况比他想像中的要好上不少。 他从前只知道卡斯蒂利亚人很狂热,原来葡萄牙人也是这样么? 最近欧洲各地都在传说他是受到上帝祝福的基督教帝王,註定要统御整个基督教世界......这些传言当然应该归功於他豢养的那些文人们,貌似若阿纳这个虔信者真听进去了这些鬼话。 也不知道这叫个什么事。 拉斯洛並未太过纠结这些问题,他隨即將注意力转移到一旁的孩子们身上。 “父亲,祝贺您又一次战胜异教徒,凯旋而归。” 克里斯多福还是一如既往的令拉斯洛感到放心,自从莱昂诺尔走后,他便自觉承担起了照顾自己兄弟姐妹的责任,在格奥尔格红衣主教的引导下,变得稳重且富有责任心。 即便他所接受的教导便是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过与父亲重聚的喜悦和激动却是无法掩饰的。 “欢迎回家...皇帝陛下。” 相比之下,马克西米利安的表现就冷淡多了,仅仅只是碍於情面向拉斯洛表达了欢迎。 这孩子过去与莱昂诺尔最为亲近,也许是因为从小就长得好看,所以他受到了母亲及一眾宫廷侍从长期的宠爱,如今变得难以管教。 简而言之,到叛逆期了。 尤其是在拉斯洛迎娶若阿娜以后,马克西米利安与他的关係就更糟糕了。 这孩子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对若阿娜这位继母兼表姐的厌恶和反感,即便拉斯洛对此也是头痛不已。 若阿娜嫁到奥地利已经快两年了,从小接受的政治教育让她可以从容地应付奥地利摄政的职责。 然而,她也不过只是一位刚刚年满18岁的妙龄女子,让她在维也纳的皇宫里独自面对五个孩子,其中还有两个仅比她小几岁的半大小子,確实有些太为难她了。 拉斯洛轻嘆一声,感觉自己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他扭头看向若阿娜,年轻的皇后眼神躲闪,似乎將马克西米利安的异样表现归咎在自己身上,此刻正在心底犯愁,生怕引起丈夫的不满。 “这一年多来,真是辛苦你了。” 拉斯洛牵住妻子的手,轻声安抚道。 “不,陛下,您在东方同异教徒作战才是真叫辛苦,我却连一点小事都..” 若阿纳对於拉斯洛的关心很是感动,但当她瞥向马克西米利安时,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带刺的目光盯著她,这让她的情绪更加低落。 拉斯洛也察觉到气氛开始有些不对,他皱起眉头,拍了拍马克西米利安的肩,这小子倒是绷得挺紧的,抬头跟他大眼瞪小眼。 站在马克西米利安身后的海伦娜和库尼贡德则紧张地打量著经常远行而且很久才回来见她们一次的老父亲,她们都很可爱,只不过心里的胆怯压过了亲近,因此不太敢靠近拉斯洛。 正当拉斯洛在为怎么与孩子们相处而发愁时,一位侍从的闯入打断了一家人难得的重逢,也让拉斯洛看到了解放的曙光。 仅就为人父这方面而言,他大概確实是个失败者,他总是有各种事情要忙,因而非常无赖地將孩子扔给母亲,扔给妻子,还有他为孩子们选定的老师们。 现在看来,他得为此前的缺席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下了。 但是,如果有一个逃避的机会,他又会像形成路径依赖那般,逃离这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场景。 “沃尔夫冈,有什么事吗?” 拉斯洛故作不悦地质问侍从。 沃尔夫冈神色一紧,连忙垂下头稟报:“陛下,阿马尼亚克公爵求见,他带来了勃艮第公爵的紧要消息。” “紧要...好吧,带他去会客室。” 拉斯洛只能带著歉意暂时与家人们作別。 在临走之前,他好像听到马克西米利安嘟囔了两句,但是並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啥。 反正之后他有的是时间,总有机会解决这些问题的。 会客室內,拉斯洛见到了风尘僕僕的阿马尼亚克公爵,他估计才从勃艮第赶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整一下,就急忙来覲见皇帝了。 “陛下,勃艮第的查理公爵很迫切地希望与您见上一面。” 阿马尼亚克公爵神情凝重,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查理此前托他传递的消息。 “嗯?我才刚结束一段漫长的旅程......说说他想见我的原因吧。” 拉斯洛感觉头有点大,本来预计的罗马之行都还没定下,下一次帝国会议也还在计划中,现在查理那边又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真把他当成了旅行家皇帝啊。 拉斯洛只希望有朝一日,教宗、帝国诸侯,以及他的盟友们都会为了见他主动到这维也纳来,而不是让他劳心费神地不停旅行。 不过,这大概也就是想想而已,真要实现的话怕是会顛覆世人的认知。 “据查理所说,他希望就过去那桩未能达成的交易与您再进行一次谈判。” 阿马尼亚克公爵隱约能猜到查理指的是什么,不过真正知道一切的只有皇帝本人。 “交易?我与他之间的交易—一勃艮第的王冠!哎,查理到现在还没忘记这事啊。” “那看来也只有这件事能令他如此上心了,所以他是真的打算与法王彻底决裂,带著勃艮第脱离法兰西了?” “早就已经决裂了,他连自己是葡萄牙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跟他的祖辈可完全不一样。” 拉斯洛看的挺清晰,查理的曾祖和祖父將大半辈子都花在了法兰西王庭的宫斗之上,在那个时代勃艮第无疑是法兰西最重要的一个部分。 到查理的父亲这一代,菲利浦三世虽然有心摆脱法王的桎梏,但是却又无法坚定决心彻底脱离法国。 他试图修復巴黎的勃艮第大公府邸,並与法王缓和关係以维持高度自治的特权。 而查理呢,他不仅已经领导了两次把法王弄得狼狈不堪的公益同盟战爭,甚至在公开场合宣称他与他的母亲一样是葡萄牙人,而非法兰西人。 毫无疑问,此举是在自绝於法兰西民眾,但查理却毫不在乎,在他眼中勃良第以外的整个法兰西都是外国人的土地。 一旦摆脱了模糊的民族身份认同的限制,查理称王的野心就再也难以压制。 “您打算见见他吗?查理愿意前往您指定的地点会面。 另外,他希望您能带上克里斯多福皇子,到时候他也会带上玛丽小姐,关於双方的婚约也许还有一些值得商定的事情。” “见是肯定要见的,地点的话就定在因斯布鲁克吧,那里方便一些。” 拉斯洛肯定不会像歷史上的腓特烈三世那样屁顛屁顛的跑去特里尔跟查理会面,毕竟现在是查理有求於他,主动权自然在他手里。 “不过,这事与婚约有什么关係?查理难道打算用已经定好的协议当条件来跟我谈判?” “也许他打算在履行婚约的时间上做些文章,您看,玛丽小姐已经年满十二岁,而皇子殿下马上也要十四岁了。 按照教廷的规定,他们已经到达了適婚年龄。” “有必要这样著急吗?”拉斯洛目瞪口呆,那可是查理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嫁出去。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不应该儘可能往后拖,然后再待价而沽吗? 毕竟,这个时代的婚约基本上没什么约束效力,能否履行纯看两方关係和人品。 不过拉斯洛转念一想,勃艮第这边想要违约承担的风险可太大了。 一旦他们毁弃婚约,必然要面对他这个皇帝的仇视,到时候勃艮第西有法兰西,东有奥地利,*不被打出来都算他拉的乾净。 既然玛丽註定要嫁给克里斯多福,加上查理正值壮年又续娶了英格兰公主,恐怕他很自信自己能够生出一位男性继承人。 到了那个时候,玛丽的价值可就大打折扣了,对查理来说反而有点亏,不如趁现在玛丽顶著勃艮第公爵唯一继承人的金字招牌的时候將她给兜售出去。 这样看来,阿马尼亚克公爵的推测確实有几分道理。 查理到底还能不能生拉斯洛也不清楚,不过玛丽小姐的嫁妆可有半个弗朗什孔泰和二十万弗罗林,拉斯洛还挺馋这笔钱的。 “好,那么你就以我的名义邀请查理前来因斯布鲁克与我会面,我隨后会命人出具帝国通行证,吩咐沿途诸侯接待和放行。” “是,陛下。” 阿马尼亚克公爵领命离去。 拉斯洛神情恍惚地坐在桌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的儿子都要娶媳妇了,这让他不禁开始感慨时间流逝的何其迅速。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又转移到其他问题上,比如说,三个儿子到底够不够管理他打下的这片广阔的疆土。 得出的结果是恐怕不够,拉斯洛决定晚上与若阿纳再努把力。 毕竟哈布斯堡家族的主支险些在他这里断绝,拉斯洛的內心深处潜藏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开枝散叶的渴望。 至於那个叛逆的小子,拉斯洛打算之后再找机会收拾他。 amp;amp;gt; 第464章 再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4章 再会 第464章 再会 在与查理那边约定好六月初进行一次会晤后,拉斯洛便开始著手处理起奥地利的事务。 在若阿纳担任摄政的这段时间里,奥地利和波西米亚的情况相对稳定,被拉斯洛安排辅政的枢密院大臣们也都十分尽责。 不过,继財政大臣雅各布·富格尔死后,另两位大臣也相继选择告老还乡。 埃青,这位小贵族出身,受到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和腓特烈赏识,並在之后尽心尽力辅佐拉斯洛的首席大臣,如今也被病魔缠身,无法继续承担主持枢密院,主导外交事务的重任。 作为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助手,克莱门特·塔尔古特接替了他的职务,但是也没有完全接替。 拉斯洛將他任命为外务大臣,並命他將枢密院中负责外交事务的几个下属部门分离出来,组成一个全新的专职负责外交的机构,名为外务总理府。 至於枢密院及枢密院会议则继续承担其统筹协调,並作出决策的职能,其领导者则是只能由皇帝任命的首席大臣。 这个首席大臣可能从政府各个部门的大臣中选出一人来担任,也可能是由皇帝亲自指定的顾问来担任。 在埃青之后接手首席大臣职务的是宫廷总理格奥尔格枢机主教,拉斯洛暂时没有找到比这位著名法学家更合適的人选。 另一位退休的大臣则是宫廷军事委员会的领导者阿道夫元帅,老元帅年事已高,深感时日无多,於是便向拉斯洛请求告老还乡。 拉斯洛同意了他的请求,毕竟此时老元帅已经年逾七旬,的確有些太老了。 接替老元帅的並不是军中的某位將领,而是过去担任他副手的乌尔里希·冯·格拉芬內格男爵。 虽然这位男爵在打仗方面的才能实在不怎么样,但是他所具备的【徵兵官】 特质却正是如今的拉斯洛所急需的。 这位男爵不仅能从奥地利各地,甚至能从施瓦本和莱茵兰地区为拉斯洛找来適合加入军队的壮年男性。 不论別人怎么说,拉斯洛还是想开数量...拉斯洛还是希望自己不用面临人力枯竭的窘境。 那些跟隨他从东方返回的奥地利辅兵,拉斯洛的徵兵官们很快就將他们的具体信息一一登记在册,隨后由皇帝的官员发放诸如土地、金钱甚至是奖状之类的赏赐,並且按照此前的承诺使其家庭享受数年的税收减免,农奴则恢復其自由身,並分配一块足以养活其家庭的田地。 这些人成了徵兵官在各地建立的徵兵册中的重点关照对象,因为他们获得了终身免除劳役的特许,作为交换,他们將会比其他適龄男性更先被徵召入伍,投入战爭。 各地城堡的守备部队和城市民兵也非常欢迎这些从东方归来,身上沾染著异教徒鲜血的“老兵”。 不过,在后黑死病时代,只要有得选,没几个人想成为一名士兵,尤其是地方民兵。 当然,皇帝的军队则是个例外,还是有很多奥地利人自愿加入其中,毕竟常备军与地方民团在待遇方面可以说是天差地別。 有这些安全返回家园的幸运儿,自然也有不幸的牺牲者。 他们中相当一部分人的尸骨都埋在了东方,只有少量被带回奥地利安葬。 阵亡者的家属获得了丰厚的抚恤金和一些额外的优待条件,那些因为在战斗中受伤而变成残疾的战士也能享受此等优待。 拉斯洛亲自在圣史蒂芬大教堂中为上千名阵亡者祷告,隨后格奥尔格大主教向人们宣称那些在圣战中献出生命的勇士已经在天使的引导下上了天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当然能为那些失去家人的人们带来一些心理安慰,但当拉斯洛亲自造访了几户阵亡者的家庭后,他的心情仍变得无比沉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是,他带去东方的近两万奥地利志愿兵中,有超过七成活了下来,除了少部分自愿选择留在东方的人之外,还有一万多人隨他返回了奥地利。 要是这么多人全都折在东方,拉斯洛估摸著自己在奥地利也该要民心尽失了。 眼下他的这些举措很快就收拢了一大波民心,当然,也几乎掏空了他从东方带回来的战利品。 公共建设,军事开支,维持政府和宫廷,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多不胜数,好在奥地利政府的收入也在节节攀升,尤其是在迫使威尼斯臣服,从而激活维也纳贸易枢纽之后,一向是政府收入短板的贸易收入也在逐年上升。 这令拉斯洛十分满意,不过,他依然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搞钱的机会,比如这一次与查理的谈判。 庞大的队伍沿著这几年才建设完成的皇帝大道一路向南,朝著格拉茨的方向缓缓前进。 拉斯洛並没有与妻儿一同乘坐马车,他骑著一匹骏马,用眼睛,用身体来感受道路的建设情况。 目前来看,这条大道还是符合他期望的,虽然比不上財大气粗的罗马大面积铺设的昂贵且结实的石板路,但好歹不像从前的道路那样坑坑洼洼,布满障碍。 唯一令他有些担心的是,这条以夯土筑基的道路能不能承受数千人的密集踩踏。 这一回,他带上了自己的整个宫廷,在近卫军的保护下前往因斯布鲁克,一方面是为了完成与查理的会晤,另一方面则是为下一次罗马之行做些准备。 直到队伍以极快的速度抵达格拉茨,拉斯洛都没有收到任何关於意外情况的报告,这才令他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路就没那么好走了,格拉茨地处匈牙利大平原的西部边界,再往西,就要进入阿尔卑斯山的余脉了,也就是施泰尔马克的丘陵地带。 过了施泰尔马克,就是蒂罗尔的山区,道路更是崎嶇难行,即便拉斯洛曾斥资改善过其中一些地区的路况,也依然让他走的想吐。 与他有同样感觉的还有远道而来的查理和他的同行者们。 勃艮第公爵的队伍一路从布鲁塞尔来到科隆,隨后便沿著莱茵河向东南进发,经过了数十个大大小小的诸侯领地,终於抵达了康斯坦茨。 他们从这里乘船前往湖对岸的布雷根茨城,然后便一头扎进了蒂罗尔山区,朝著目標因斯布鲁克缓慢前进。 在北法兰西的平原上行军打仗多年的查理,终於还是体会到了瑞士—奥地利山地的险恶。 这趟旅途甚至稍微动摇了他对瑞士西部的野心,也让他对於拉斯洛更加感激和敬佩。 当年,皇帝为了支持他与法王作战,可是亲率大军深入山地打爆了瑞士联邦。 经过一段漫长且艰辛的双向奔赴后,皇帝与勃艮第公爵终於在约定的盛夏时节抵达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避暑地因斯布鲁克。 皇家城堡的庭院內,拉斯洛带著家人们接待了到访的勃艮第公爵一家。 查理把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带来了,拉斯洛这边也是一样。 刚一见面,两人就来了个熊抱,作为这片大陆上最铁的一对“盟友”,拉斯洛与查理的私交相当不错。 毕竟,那些厌恶查理的人最经常提及的查理的缺点就是高傲,而拉斯洛却从来没有从查理身上感受到高傲和藐视。 谁让他是皇帝呢?查理见了法王都不乐意低头,但是面对拉斯洛,他却不会那般倔强。 “拉斯洛陛下,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听说你又打了几场大胜仗,还抓住了一位身份尊贵的俘虏,恭喜你啊。” 查理的神情里满是羡慕,他听说皇帝把那位奥斯曼苏丹和他的儿子也带来了此地,因此兴致勃勃地想要见那位苏丹一面。 他的祖父曾经跪在奥斯曼苏丹巴耶济得一世脚边求饶,说了很多有辱家格的话以求活命,虽然查理总是將雪耻掛在嘴边,但他还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有这么一天,能够见到一位沦为阶下囚的奥斯曼苏丹一而且还是那位赫赫有名的【法提赫】,即征服者。 “你会有机会见到他的,查理,我们进去聊。” 拉斯洛与查理並肩向城堡里走去。 两位年轻的夫人则照顾著孩子们跟在他们身后,被各自的继母牵著的克里斯多福和玛丽则好奇地打量著彼此。 克里斯多福很快就发现对面那位漂亮女孩的目光已经被自己的弟弟给吸了过去,这让他稍微有些沮丧。 拉斯洛可不知道这些,他边走边跟查理閒聊著。 “我听说,你在君士坦丁堡为我父亲立了一座雕像?” “嗯,不止是菲利浦三世,还有我现在的岳父阿方索五世,当然...也有我自己,这是为了纪念上一次十字军东征。 当时没能拿下君士坦丁堡,你的父亲和我都深感遗憾。” “我要向你表示感谢,陛下,”查理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情绪变得有些低落,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后悔,“要是早知道跟路易那个混蛋之间的战爭会变成那样,我还不如带著勃艮第的大军跟你一同前往东方呢。” 如果他真去了东方,曾经那些为先辈雪耻的誓言就不再是空话了,他也將享受生擒苏丹的荣耀。 总之,查理现在就是非常羡慕和后悔。 拉斯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別这么说,其实这场圣战中你的贡献也不小。” “贡献?我能有什么贡献?”查理不解地望著拉斯洛,他连砍死路易十一这件事都没做到,面对拉斯洛的丰功伟绩只觉得自惭形秽。 “虽然穆罕默德二世矢口否认,但我的密探掌握的情报是路易十一曾与苏丹约定,一旦某一方陷入危急的境地,另一方必须想办法施以援手。 如果不是你在西部拖住了路易十一,谁知道他会在我们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所以,我在东方的远征能够如此顺利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哦?这话我倒是挺爱听的,”查理此时也露出笑容,“你说的这些倒確实像是路易那个狡诈恶徒会干的事情,他迟早要遭报应的。” “啊,我也是这样想的。说起来,查理,那就是我的小外甥女吗?” 拉斯洛偏头看向身后,目光很快锁定了跟在玛格丽特夫人身旁的那个小女孩。 这姑娘穿著一身精致的绒布服饰,小小年纪就佩戴著不少珠宝首饰,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白皙的皮肤和端正的五官一一这无疑是个小美人坯子,而且还化了妆。 很难想像查理这样五大三粗的糙汉能够有这么漂亮的女儿。 大名鼎鼎的【富有者】玛丽,让无数欧陆男性为之疯狂的存在,就连拉斯洛都不由回想起了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1444,得玛丽者得天下......之所以玛丽能够受到此等追捧,皆因她会在查理死后接管一个富饶、强大的勃艮第。 只要迎娶她的人能为她守住这笔惊人的嫁妆,便可以轻易改写西欧的政治格局。 “啊,是她,怎么样,你对她还满意吗?” 查理试探著拉斯洛的口风。 “当然,克里斯多福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妻子,这是他的福气。” 拉斯洛对於这桩婚事自然是满怀期待,只要玛丽嫁入哈布斯堡家族,那么吃绝户的种子就这样种下了。 什么时候开花结果嘛...拉斯洛瞥了一眼身旁鬆了口气的查理,感觉距离他期待的那一天也不会太远。 “那你看,我加冕勃艮第国王的事.. ” 查理很快就沉不住气了,他一向如此急躁,拉斯洛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別急,查理,”拉斯洛微笑著岔开话题,“先给我个机会好好招待你们,之后我们会有机会討论这件事的。” 查理虽然急切,但也知道他想要的现在都在皇帝手里,因此只得点头同意。 当天,因斯布鲁克的皇家城堡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宴会用以招待勃艮第公爵。 接下来几天,拉斯洛还为查理等人安排了狩猎和参观活动,甚至带他去了一趟因斯布鲁克兵工厂。 不过,这间兵工厂並没能引起查理的兴趣,其规模远不及低地的火炮厂。 经过数日的相处,两个家庭之间的关係也变得亲近起来,唯独查理这几天一直生活在煎熬之中。 他太想当一个国王了。 终於,在一个燥热的午后,拉斯洛將查理叫到书房,开启了一场秘密的谈判。 福 第465章 勃艮第与帝国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5章 勃艮第与帝国 第465章 勃艮第与帝国 “来吧,查理,先尝尝我从东方带回来的美酒,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来谈论这片大陆上的各种事情。” 拉斯洛向刚进屋还有些紧张的查理髮出邀请。 看到皇帝一副淡定的模样,查理也深吸一口气,心情很快平復下来。 他坐到拉斯洛对面,端起酒杯与皇帝共饮,同时还不忘仔细观察著皇帝的神色。 一口美酒下肚,查理总算是进入了状態,还没等他斟酌好怎么开口,拉斯洛率先打破了沉默。 “还记得我们在雷根斯堡的那次谈话吗?” “当然,那时候我刚刚击败了路易十一,这也有赖於皇帝陛下及时的支援,包括不久前结束的那次战爭,我也要感谢您提供的帮助。” 查理神色郑重地向拉斯洛道谢,这之间倒没有掺杂太多的虚情假意,他是真觉得拉斯洛这人不错。 两人过去有联姻关係作为纽带,互相帮助的事情也是常有的,不过在奥地利的安妮去世后,拉斯洛依然慷慨地为勃良第提供帮助以对抗权势日盛的法王,这让查理备受感动。 “不必如此,查理,”拉斯洛抬手制止了他,同样满脸真诚地说道,“我们是最坚定的盟友,不是么?” 无论查理的头到底裂不裂开,勃艮第都是拉斯洛手中最重要的那枚棋子,对內威慑诸侯,对外遏制法国,还能成为奥地利与英格兰和葡萄牙之间的外交纽带,作用简直不要太多。 在眼下的格局因为一些意外而发生改变之前,奥地利与勃艮第的同盟是坚不可摧的。 不过,拉斯洛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查理的野心会让他做出一些错误的选择,因此打算藉此机会敲打一下自己的这位“好盟友”。 “您说的对,陛下。” “不过,你刚刚提及击败路易十一,据我所知,这两场公益同盟战爭下来,路易十一的权势非但没有受到削弱,反而在不断增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面对皇帝尖锐的问题,查理的脸上有些难堪,他眉头紧锁,快速思考如何回应这样的质疑。 拉斯洛的神色也不復此前的柔和,在查理提出勃艮第王冠的事情之前,拉斯洛不得不提醒他一下当前的严峻形势。 就查理目前这个样子来看,他也不像是飘了,也就是说他也不认为自己真的贏得了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即便如此他还是腆著脸跑来找拉斯洛要王位了,这就让拉斯洛有些理解不能了。 难道说,查理觉得自己大概没机会正面击败路易十一,打算先找他要个王位爽一下? 拉斯洛仔细揣摩了一下过去查理的表现,发现他没准还真是这么想的。 “路易十一用他卑劣的诡计暂且保住了权势,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迫使他彻底屈服。” 查理梗著脖子嘴硬道。 “你在巴黎城外抓住了他,对吧?” “是有这回事,但是... ” “你为什么又把他放了呢?你不是要拥立路易十一的弟弟为新国王吗?让那个年轻人上去,他不就只能乖乖做你的傀儡了吗?” “陛下,路易十一是自愿来到我的军营中进行和谈的,”查理有些受不了拉斯洛的连环追问,倔强地解释道,“我不能以这种卑劣的手段囚禁、杀害一位大国的君主,这並不符合骑士精神,而且会遭到法兰西人的痛恨,人们也会到处散播传言,说我胜之不武。” 拉斯洛哑然失笑,没想到查理这呆头呆脑的傢伙也能说出一番大道理。 他要是真杀了路易十一,那勃良第与法兰西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到时候得利的只会是他这个皇帝。 哪怕路易十一的弟弟贝里公爵上位,恐怕也不得不在民意的裹挟下与勃艮第对抗,根本不可能再任由查理摆布。 不过拉斯洛还是觉得可惜啊,据阿马尼亚克公爵所说,那是他距离杀死路易十一最近的一次。 没能除掉这个大敌,接下来查理可就有得受了。 “然而,那只不过是他的计谋而已,他当时可是派人在你的后方四处煽风点火,你確定要跟这样的敌人讲骑士精神?” 谈及骑士精神,拉斯洛突然想起好像就在这一年,亚瑟王诸多传说的集大成之作《亚瑟王之死》就要成书了,其作者好像是沃里克伯爵的一名属下,受玫瑰战爭波及银鐺入狱,在监狱里写就这样一本奇书后便死於狱中。 要是有机会,拉斯洛倒是想派人去英格兰弄一份回来读一读..,至於查理所说的骑士精神嘛,这个时代的人还真信这个,毕竟贵族老爷们都是沾亲带故的,没事谁又乐意胡乱杀人呢? 只不过路易十一可不这么想,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弄死查理,不管用什么手段。 这样看来,那路易十一恐怕是完全拿捏住了查理性格上的弱点,將他玩弄了一遍又一遍,而查理还毫无知觉。 “这...我不会再给他欺诈我的机会了,下一次,他会將此前欠我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这话怎么听著有些耳熟呢?” “陛下...”不知不觉间,查理已经面红耳赤,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单纯被拉斯洛说急眼了。 “好吧,咱们先不谈法兰西的事情了,说说你心心念念的勃艮第王冠,我之前提出的那些条件,你可都想好了?” 上一次在雷根斯堡,虽然最后拉斯洛用了另外的藉口將查理给挡了回去,但一些基本的条件也是向查理提了的。 比如,將勃艮第公国的所有领土全部纳入帝国的统治范围,遵守帝国法律,承担帝国诸侯的责任,以及向皇帝宣誓效忠之类的。 其中有几条不痛不痒的,查理估计不会怎么在意,但就遵守帝国法律这一条,拉斯洛感觉对查理而言还有些困难。 “当然,我愿意带著勃艮第加入帝国,只要您能够授予我勃艮第国王的头衔,並为我主持加冕仪式,我会向您献上忠诚。” 查理霍然起身,非常诚恳地向拉斯洛承诺道。 “勃艮第的王冠...自查理四世皇帝之后,再未曾有皇帝加冕过这顶王冠。 查理四世將帝国內最后一些勃艮第王国的土地,也就是那块著名的多菲內太子领地许给法国王室后,这个王国也就名存实亡了。 在几百年的歷史演变中,勃艮第公国,弗朗什孔泰伯国,还有萨伏伊公国的山北部分都相继从王国剥离成为帝国的直属领地,这些地方倒是都在你手里,这样看来你的诉求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不过这个王国剩下的土地就是法兰西王国东南部了,这些土地都在法王和安茹公爵手里,你对这块地有兴趣么?” 查理面露难色,即便皇帝看起来很鼓励他恢復勃艮第王国的传统疆域,但他再往南打必须先打穿波旁,然后打穿法兰西王国传统的王太子领地,最后打穿安茹公爵统治的普罗旺斯。 这难度...似乎比让他直接对付路易十一还大不少。 而且,他除了想要吞併香檳和洛林地区,打通默兹河谷,连接勃艮第和低地外,还对莱茵河沿岸的诸侯非常感兴趣—尤其是科隆选侯和普法尔茨宫伯的领地。 他知道统治两地的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的普法尔茨支系,与皇帝关係极差,所以想著攻打这个家族可能不会引起皇帝太大的牴触。 不过,在得到皇帝的正式许可之前,即便莽撞如查理也不会轻举妄动。 “看来我与路易十一的战爭又要多一个合法的藉口了。” 查理决定先顺著皇帝的意思来,等王冠到手了再说。 “你好像很自信我会答应你的请求,”拉斯洛笑著摇摇头,“不过,这顶王冠再怎么说也是属於皇帝的... ” “所以这又是另一桩交易?” 查理对拉斯洛的了解也不少,毕竟过去拉斯洛的那些举动已经在帝国诸侯间广为流传,甚至出现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夸大其词的传言。 有人说,只要钱给够,拉斯洛皇帝就连他的皇位都愿意出售。 毕竟,拍卖选帝侯席位这种令帝国举国震惊的事情都发生了,大家越发觉得皇帝的本质实际上是一位商人一手握强大军队,兜售荣誉、地位和特权的商人。 查理倒真想问问拉斯洛希望以怎样的价格把自己的皇位卖出去,不过考虑到这並不是个很好的玩笑,他也就没有说出来。 当年西吉斯蒙德皇帝因为缺钱將他的皇冠和皇帝礼器以十五万弗洛林的价格卖给了纽伦堡市,想必皇位的价格应该比这要昂贵得多。 不能再想皇位的事了...查理回过神来,他现在连勃艮第王位都还没拿到手呢,满脑子都是帝国皇位,似乎有些好高騖远了。 坐在他对面的拉斯洛可不知道查理脑袋里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他沉吟片刻,点头肯定了查理的说法。 “恐怕你想要的不单单是一顶王冠吧,”拉斯洛缓缓说道,“你想要的是一个独立的王国,一个介於法兰西和奥地利之间的强权。 当年查理四世所在的卢森堡家族与法兰西王室是关係亲密的盟友,因而查理四世最终將勃艮第王国给转让”了出去。 考虑到我们两家之间的亲密关係,我也不介意为你戴上这么一顶早已无人认领的王冠,当然,这並不是免费的。 说说看吧,你能付出多少?” “我打算让克里斯多福皇子与我的女儿玛丽立刻完婚,在原有嫁妆的基础上,我可以再追加二十万弗罗林,並且与费雷特伯国相连的整个勃艮第伯国都將被交付给哈布斯堡家族。” 这样的条件,即使是查理也有些肉痛,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嫁妆是本来就要给的,加上这追加条件,总共就是四十万弗罗林,和紧挨著阿尔萨斯的一个大型伯国的土地,还要搭上自己的女儿,这样才能换取获得王冠的资格。 这里面还没算准备加冕礼的开销,製作王冠的支出和邀请帝国教会高层所付出的代价。 好在查理之前好好整顿了一番低地,现在那些城市会为了他们的君主而乖乖掏钱的。 拉斯洛挑了挑眉,看著对面神情凝重,仿佛等待著法庭宣判的查理,心中不由觉得有趣。 查理的条件跟他想像中的差不多,送女儿,送钱,送土地,然后换取那么一顶无人在意的王冠。 拉斯洛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出於保险起见,他决定多问一嘴。 “加冕一位国王可不仅仅需要我这个作为封君的皇帝同意,还需要取得教宗的批准,这方面你打点好了?” “卡利克斯特三世曾经许诺过,要给我们家族一顶王冠!” “卡利克斯特三世......”拉斯洛无语了,那都是前前任教宗了,他说的话早就跟著他臃肿的身体一起埋进坟墓了。 不过,菲利浦三世积极参与十字军的功绩倒確实是不可磨灭的,只不过查理居然管都不管教会,直接来找他,这是完全没將教宗保罗二世放在眼里啊。 “我已经说服了特里尔大主教,他同意为我加冕,当然,如果您能让美因茨大主教亲自为我加冕的话,我会付出额外的报酬。” 美因茨大主教,號称山北的圣座,虽然只是说著玩儿的,但不可否认他在帝国內独一无二的宗教权威。 如果能请动美因茨大主教的话,对查理而言自然能让他的这顶王冠带来更多的正统性。 “现在,一切都取决於您的选择。” 查理目光灼灼,看的拉斯洛浑身不自在。 不过很快,拉斯洛的目光就被久违的面板给吸引了过去。 【事件:勃艮第与帝国】 【脱胎於法兰西瓦卢瓦王室的勃艮第家族曾试图窃取法兰西的最高权柄,然而自英国人败退后,他们对法兰西王位的索取已许久未再被提及。 一个独立且长期存在的勃艮第公国极容易招来大陆强权的敌视,因而公爵们不得不做出选择。 菲利浦三世选择在法兰西与奥地利之间维持微妙的平衡。 他用诡计在帝国內扩张,却又与皇帝维持和睦;他组织同盟以反对法王,却又用財宝和土地討好法王,以避免毁灭性的全面战爭。 很遗憾,新公爵查理並没有如此精妙的手段,他因而不得不在法兰西与帝国之间选边站队一一一旦时间拖久一些,勃艮第將无法避免遭到围攻和瓜分的宿命。 现在,他决心斩断与法兰西王国之间最后的牵绊,无视了血缘上的亲疏,带著勃艮第以崭新的面貌投入帝国的怀抱。 他索取王冠,一顶不存在的,需要由他自己铸造的王冠,而这可以换来他的效忠,儘管这份效忠非常值得怀疑。 几乎可以断定的一点是,查理的心中存有对帝国皇位的覬覦,不过眼下他將一切都掩盖的很好。 儘管这看上去是一个直截了当的决定,但是让勃艮第加入帝国会带来很多危险。 对於皇帝而言,勃艮第持续向帝国腹地挺进是必须要阻止的,强行將勃良第纳入帝国可能引来莱茵兰诸侯的集体抗议。 而且,选帝侯们也可能开始认为勃艮第人是帝国皇帝的合適人选。 不过,將勃艮第整合进帝国將会提供一个契机,以此消除勃艮第与帝国间的紧张关係,同时也会出现向法国投射帝国影响力的宝贵机会。】 【选项一:又一人称王】 【同意勃艮第加入帝国,该国所有省份將被视为帝国领土,查理將晋升为勃艮第国王,並向皇帝宣誓效忠。】 【获得修正(卖国皇帝):皇帝將获得查理承诺过的回报;低地及莱茵河沿岸所有独立诸侯对皇帝的態度急剧恶化;帝国权威增长;与法兰西王国关係恶化】 【选项二:野心家滚出帝国】 【勃艮第公爵的势力极为强大,他们的加入会对哈布斯堡家族的皇权造成一定的威胁,因此谨慎地拒绝也许是明智的选择。】 【获得修正(外强中於的皇帝):与勃艮第公国关係急剧恶化;所有受到勃艮第威胁的帝国诸侯对皇帝的態度將会得到极大的改善;与法兰西王国关係改善】 看完以后,拉斯洛都有些乐了,合著他选哪个都是他的不对唄。 不过,气氛都烘托到这了,看到查理那满怀期待的眼神,拉斯洛隨即选择了第一项。 “我同意你的提议,不过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您说。” “先办婚礼,然后加冕。” “成交!” 查理红光满面地走到拉斯洛身旁,与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466章 双喜临门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6章 双喜临门 第466章 双喜临门 在查理急不可耐的催促下,拉斯洛很快命人开始在因斯布鲁克筹备一场婚礼,並且向大量帝国诸侯发出邀请,希望他们能来参加皇子的婚礼。 大部分诸侯或是因为与皇帝交好,或是出於对皇帝力量和统治的尊重,纷纷接受邀请,或是亲自前来,或是派遣代表携礼物来庆祝皇帝长子的婚姻。 不出所料,低地周边和莱茵兰地区的诸侯许多都愤怒地拒绝了皇帝的邀请。 儘管这些诸侯们尚未知晓皇帝与查理之间达成的惊人的“王冠交易”,但是皇室与勃艮第家族的联姻对他们而言简直可以称作噩耗。 从前他们就对皇帝是否能够保护帝国西部持怀疑態度,如今这种怀疑更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达到了顶峰。 一些政治嗅觉敏锐的人很快就意识到这桩联姻很可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不过,在一切都公之於眾前,人们之间的气氛还是非常和睦的。 宾客们首先向皇帝表达了祝贺,既为他战胜奥斯曼收復君士坦丁堡的壮举,也为他儿子的婚礼。 作为一位正儿八经由教宗在罗马完成加冕的皇帝,从传统上来讲他有权指定自己的继承人为罗马人的国王。 只要这个决定在选帝侯院中通过,那么当拉斯洛驾崩时,就无需再进行一场选举,而是直接由他选定的继承人接任皇位。 过去曾有不止一位皇帝这么干过,那些实力强大,或是能够掌控帝国政局的皇帝都喜欢这么干,恐怕这位拉斯洛皇帝也不会例外。 现在,他为自己的长子找了一门令所有欧洲单身贵族都羡慕的亲事一与勃艮第公爵的独女联姻,而他的次子却要屈尊与一个那不勒斯私生子国王的女儿联姻,谁更受宠爱,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 如此一来,今后谁最可能成为皇帝指定的继承者自然无需多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因此,在大婚现场,许多诸侯、宾客在问候过皇帝过后,也不忘跑去向克里斯多福大献殷勤,不过除了拉斯洛亲自为他介绍的几位重要的诸侯外,其他人都没能在年轻的皇子心中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在皇家顾问萨尔茨堡大主教的亲自主持下,克里斯多福和玛丽,这对懵懂的孩子稀里糊涂地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宾客们对两个小毛孩之间的婚姻当然没多大兴趣,但考虑到正並肩站在一起见证婚礼的皇帝和勃艮第公爵,他们还是对这对新婚夫妇表达了真挚的祝福。 丰盛的晚宴过后,两个家族的所有在场成员,还有几位身份重要的宾客被邀请来到新婚夫妇的臥房,他们將一同观摩“新婚之夜”。 当年拉斯洛借著酒劲把围观者都轰了出去,最终保住了自己的隱私,不过克里斯多福显然没有这样的胆量。 他的父亲,岳父,还有好几位选帝侯就这么直勾勾看著他,对一个孩子来说无疑压力山大。 好在拉斯洛和查理在此前就已经谈好了,总不能真让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当著他们的面那啥吧? 最终,克里斯多福和玛丽穿著白天的礼服,手牵著手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就这样两个小傢伙都被整的面红耳赤呢,在那之后他们便被各自的母亲领回去分房睡了。 这几分钟,就当是圆房了,也让所有站在皇子臥室里的人摆脱了尷尬。 虽然英格兰那边据说有一位十三岁產下孩子的伯爵夫人,但无论是查理还是拉斯洛都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玛丽身上。 对於那位传说中的伯爵夫人,拉斯洛可很清楚她是谁。 大名鼎鼎的都鐸王朝开创者亨利七世的老妈玛格丽特·博福特郡主,玫瑰战爭的终结者之一,她差点死於幼年时的那次生育,並且此后身体受到了永久性损伤,从此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听说她结婚时丈夫的年纪是她的两倍,而且双方还有亲缘关係。 拉斯洛出於自身所受教育的原因,对於这样將萝莉控付诸实践还搞出人命的行为深受震撼。 而那人不到一年后便死在了英格兰王室大乱斗之中,只能说是“好死”。 玛丽就比那位玛格丽特夫人幸运多了,她虽然因为父辈之间的政治交易而过早进入了一段婚姻,但却不必急於承担生育的使命。 不过,之后她就不得不远离自己的父母,与自己现在的丈夫一起生活了。 在婚礼完成后,还有持续三日的宴会,拉斯洛於是见缝插针,在因斯布鲁克召开了一次小规模的宫廷集会。 这次集会的参与者很少,但他们却掌握著帝国绝大部分权柄。 会议室的长桌旁,拉斯洛的视线扫过几位选侯或选侯代表,还有坐在他左手边激动不已的查理,清了清嗓子將眾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今天人还挺齐的,除了未能亲临的萨克森选侯,以及不愿出席的科隆大主教外,其余几位选侯都亲自到场。 我首先要感谢各位的支持,你们对於帝国的治理有著毋庸置疑的重要作用。 正因如此,我决定在今天向您们正式公布我的一项决定。” 拉斯洛顿了一下,开始观察在场眾人的反应。 特里尔大主教这个一早就知道內幕的傢伙此时面色平静,其他人则纷纷向皇帝投来探寻的目光。 按理来说,自帝国议会建立以来,皇帝的宫廷集会应该已经不再具备任何法律上的权力,除非是皇帝召开的选帝侯集会,那种情况另说。 今天这场会议,虽然称不上选帝侯集会,但是七位选侯中来了五位,萨克森选侯则选择派遣自己的兄弟萨克森公爵作为代表前来祝贺婚礼,因而此时坐在原本萨克森选侯位置上的人是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 科隆大主教因为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缺席,作为帝国公认的“外邦人”,勃艮第公爵查理竟然非常自然地坐在了科隆大主教的位置上,甚至皇帝还没有对此表示反对。 这样看来,今天这场会议的內容恐怕並不简单,甚至可能在帝国內掀起轩然大波。 果不其然,皇帝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几位选帝侯震惊不已。 “我决定,授予勃艮第公爵查理以勃艮第国王的头衔,受他统治的广阔土地都將被视作帝国的疆域,从此他將成为帝国的一员。” “陛下,这恐怕不合適吧,查理公爵他毕竟......出身法国王室旁支,若是將其领地纳入帝国,恐怕会立刻引起法兰西与帝国的战爭,而且...... 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二世这一回倒是一反常態地第一个跳出来质疑。 没办法啊,几位世俗选侯都离得远远的,靠勃艮第最近的就是他们这几个宗教选侯,而科隆大主教赌气没来,特里尔大主教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很可能已经跟勃艮第公爵谈好了,他却不得不为了莱茵兰选侯区的安危考虑,跳出来与扶持他上位的皇帝对峙。 如果有得选,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不智之举,也因为皇帝的缘故,他质疑查理的时候也相当收敛。 本来,他都不打算拿查理的瓦卢瓦王室血统说事,就单论几代勃良第公爵的所作所为,完全称得上是野心勃勃。 让这样如狼似虎的勃艮第人加入帝国,还要给他国王的头衔,到时候他怕不是要一口气將莱茵河左岸的诸侯悉数吞併。 就算短期內皇帝可以压制勃艮第公爵的野心,强令他遵守帝国的法律,但奥地利难道就没有衰落的那天吗? 到时候,他们这些靠近勃艮第的诸侯,无论是地位尊崇的选帝侯,还是领土狭窄的小贵族,恐怕都將成为勃艮第公爵的盘中餐。 “怎么?阿道夫大主教是觉得我打不过路易十一吗?”拉斯洛还没开口,查理反倒先坐不住了,“都不需要皇帝陛下出手,我率领勃艮第的大军便可轻鬆击败路易十一和他屏弱的军队。 如果不是此人阴险狡诈、背信弃义,他早就已经在我强悍的力量下屈服了。 勃艮第的荣耀早已盖过了法兰西,请不要再將我与路易十一那个恶棍混为一谈。 早在三十多年前的《阿拉斯条约》中,勃艮第就获得了独立,因此我希望加入帝国,与法王没有任何关係。” “可是路易十一不会这么想,他只会认为是背叛了法兰西,然后掀起一场可怕的战爭,没准就连我们都要受到波及。 至於战胜法兰西,恕我直言,您恐怕没有这样的实力。” 阿道夫诉说著自己的担忧,眼神却紧盯著查理身旁神色淡定的皇帝。 他才不担心法王会不会掀起一场针对帝国的战爭呢,如果事情发展到那一步,皇帝必定会出手。 眼下大主教最担心的其实是查理这个野心勃勃的莽夫。 “你什么意思!”查理有些不忿地想要起身爭辩,却被拉斯洛拉住了臂膀。 “好了,我知道美因茨大主教的忧虑,”拉斯洛缓缓开口,“勃艮第公爵晋位为王,加入帝国后,將会严格遵守帝国的所有法律。 我会在这方面进行严格的监督,当然,靠近勃艮第的诸侯们也可以从旁协助,所有违反帝国法律的行为將会受到我的制裁。 所以,今后不必再为帝国西部边境的威胁而担忧了,勃艮第会將法兰西带来的所有威胁统统拒之门外。” “可是陛下,您恐怕也只能保证勃艮第人一时遵守法律,那以后呢?” 以后勃艮第该跟谁姓就不好说啦! 拉斯洛当然不能这样回答,他带著满满的自信说道:“只要我还活著,帝国的法律就必將得到贯彻落实,无人可以违逆。 至於以后的事,大主教,您还是留给后人去操心吧。” 拉斯洛很早以前就洞悉了阿道夫大主教的本质,自然清楚他的诉求是什么。 无非就是担心查理加入帝国会影响到他的权位,甚至可能威胁到美因茨的领地。 老实说,他的想法实在有些杞人忧天了,在拉斯洛做出保证后,阿道夫也就不再牴触。 静下来仔细想了想,阿道夫对於自己刚才应激的举动感到后悔不已。 他本来就是被皇帝罩著的,用得著担心勃艮第公爵的威胁么?而且他也没几年好活了,哪轮得到他来操心这些事啊。 过去几年里皇帝在处理帝国事务时曾交付给他更多的权力,让他现在有些忘乎所以了。 刚刚,皇帝好像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让阿道夫二世的头脑马上变得清醒。 美因茨大主教被说服以后,剩下的几位参会者很快也表达了赞同。 新晋的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如今正在纠结应该如何处理好与皇帝之间的关係,正好赶上这个机会,便通过支持皇帝的决议向其示好。 毕竟,勃艮第公爵在帝国最西边,而他的领地在帝国的中部和东北部,属於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先前率领帝国军队隨皇帝东征,获得了大量的战利品、奖赏和荣誉,如今是皇帝的忠实拥躉。 巴伐利亚选侯作为皇帝的准女婿,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不过,这次会议並没有选帝侯集会常见的投票表决环节,拉斯洛实际上只是知会他们一声,无论选侯们同不同意,他都会授予查理勃良第国王的头衔。 持续数日的欢宴结束了,这几天之內拉斯洛就花去了数万弗罗林的巨款,不过这笔开销是值得的,勃艮第方面的嫁妆已经陆续运抵了奥地利,除了一部分留给小两口外,剩下的都被拉斯洛填进了自己的私库。 之后,拉斯洛、查理和特里尔大主教结伴,沿著莱茵河一路北上,在特里尔举行了一场堪称仓促的加冕礼。 查理刚为支付女儿的嫁妆而出了一笔巨款,因此加冕礼的排场要比预想中小许多,不过该来的人都来了。 美因茨大主教声称他只会为德意志国王加冕,因此拒绝了查理的请求,受到邀请参加典礼的莱茵兰诸侯几乎全部拒绝了邀请。 於是,查理就在勃艮第群臣的簇拥下,跪在皇帝脚边,献上了勃艮第的旗帜,宣誓效忠於皇帝,並获封勃艮第国王。 依照传统的仪式,查理最终戴上了那顶他花费重金打造的王冠,那是一顶金质王冠,顶上是一圈鳶尾花纹饰,王冠上镶嵌著各色宝石,虽然比不上皇帝的冠冕,但比之復用型的伦巴底铁冠和德意志银冠要漂亮的多。 光从这顶王冠的风格来看,人们很可能会將王冠的主人误认作法兰西国王,拉斯洛怀疑这其中蕴含了查理毫不掩饰的野心——他如今还凯覦著法兰西的王位。 不过,今后他就不再是犯上作乱的叛臣了,而是一位与法王处於对等地位的国王。 儘管法王总是宣称其地位不在皇帝之下,但拉斯洛捏出来的这个勃艮第国王简直就像是在刻意羞辱不自量力的路易十一。 这场加冕礼无疑將伴隨著一场席捲西欧的巨大风暴,就连一向不怎么关注帝国事务的帝国诸侯们如今也对於事情的发展充满兴趣。 第467章 烽烟再起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7章 烽烟再起 (勃艮第王国法理领土及当前归属,仅供参考) 一匹快马疾驰入巴黎,將一位新王在特里尔加冕的讯息带回了法兰西的宫廷。 此时,整个法兰西宫廷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之中,就连一向阴沉可怖的路易十一,在宫廷僕从们眼中都变得亲切温和起来。 原因无他,夏洛特王后为路易十一诞下了一位健康的子嗣,最重要的是,这是个男孩儿。 此前,国王也曾有过三位男性子嗣,可他们都没有挺过三岁的大坎,为此法兰西宫廷里从医生到僕人里里外外换了好几茬。 路易十一怨恨那些没能救活儿子的医生,又怀疑宫中有人阴谋害死自己的儿子,为此他用酷刑折磨了许多人。 不过,如今这位王子据说身体状况比此前的王子们要好得多,因此大机率不会突然夭折,这也让法王宫廷里的侍从们都鬆了口气。 这几年,国王总是在为继承人的问题担忧,尤其是在经歷过被查理拘捕和监禁的屈辱之后,他突然意识到因为自己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所以法兰西王国的政局才会如此波涛汹涌。 因此,他出於政治目的而非亲情,选择將被他安置在昂布瓦兹城堡软禁的妻子萨伏伊的夏洛特接到巴黎王宫中来,並遣散了那些用来舒缓压力的情妇们,转而与王后表现得无比“恩爱”。 对路易而言,萨伏伊被皇帝攻灭后,夏洛特就失去了其最宝贵的价值,而她的另一个宝贵价值——生育能力如今也饱受怀疑。 不是说她生不出孩子,但那些子嗣显然都不够健康。 为此,路易十一甚至萌生过毒杀妻子,再娶一个王后的打算。 毕竟,正如当时法国宫廷中广为流传的那句评价所述,虽然夏洛特在其他方面是一位优秀的公主,但她不是一个能让男人感到高兴的人。 不过现在这些误会都被解除了,今后也不会再有人散播王后的坏话了。 路易十一怀抱著正在襁褓中安睡的婴儿,向来冷酷无情的脸上此时竟也浮现出温和的笑容,不过周围的侍从们可不敢抬头注视他们的国王,一旦他们不小心触怒国王,等待他们的必將是国王的【理髮师】奥利维尔的残酷折磨。 “陛下,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夏洛特面色苍白,脸上却带著幸福的笑容,她虽然对路易十一没什么感情,但对王后这个位置还是很在乎的。 只要这个孩子能够健康长大,她的地位也就没那么容易动摇了。 “嗯...路易,弗朗索瓦,他们都遭遇了不幸,我不奢求你能够长命百岁,孩子,但至少你应该能顽强地活下去才行。” 路易十一念叨的这几个名字正是他逝去的儿子们,这些名字无疑不怎么吉利,路易也不想给新生儿冠以这样的名字。 那么,可供选择的名字也就不多了,其中有没有什么一听就生命力旺盛的名字呢? 路易十一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来的是自己的老对手查理,那傢伙就像一个打不死的臭虫,不停地向他发起挑战。 “查理,我为这孩子取名叫查理,他將在未来的某天继承我的王位。 现在,为你们的王太子欢呼吧!” 周围那些被喊来见证王室新成员诞生的廷臣、贵族们此时也纷纷欢呼,並向国王表示祝贺。 可惜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闯入房內,打断了原本喜庆的氛围。 人们还以为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吃奥利维尔的刑具了,没想到闯进来的就是奥利维尔本人。 他也顾不得群臣诧异的目光,快步走到国王跟前,附在他耳旁低语几句。 路易十一听罢瞪大了双眼,气的差点將怀里的婴孩举起来往地上砸去,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这份衝动,小心地將怀中的孩子交给了一旁的侍女。 群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嚇得愣在原地,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波旁公爵代表眾人问出了他们心中的疑惑。 “陛下,发生什么事了?” 路易十一面色阴沉如水,咬牙切齿地回答道:“查理...勃艮第的查理,那个蠢笨的莽夫,他在特里尔加冕为勃艮第国王了,该死的皇帝亲自主持了加冕仪式!” 此话一出,群臣顿时一片譁然,他们都知道那位勃艮第公爵——现在应该称勃艮第国王,是一位权势欲望很重的人,但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顶王冠而彻底背弃法兰西。 “都吵什么?滚出去等我,准备召开朝会商討对策,去给我把安茹公爵请来!” “陛下,安茹公爵如今正在洛林为他的儿子料理后事,恐怕无法及时接受您的召见。” 有人提醒道。 “那就把他女儿喊来,还有那个英格兰的沃里克伯爵,他们的谋划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慢吞吞的了。” “是,陛下。” 閒杂人等很快就全部逃出了这间气氛压抑的產房,生怕走的慢些,就会成为国王泄愤的工具。 路易十一来到床边,看到因刚完成生產而面色惨白、虚弱无比的妻子,低声说了句“好好休息”,隨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作为在登基大典上当著所有封臣的面高呼“朕即法兰西”的狠人,查理这一次的举动是真的越过了路易十一心中的底线。 此前大家不论怎么打,好歹都是在同一个圈子里,查理拉著法兰西诸侯对付他这个法王,几乎可以视作法兰西王国的內战。 但是这一次,查理晋升国王並向皇帝俯首称臣,意味著他已经下定决心彻底摆脱法兰西的圈子,投入帝国的怀抱了。 这让路易十一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他边走边想,越想越气,脚步也逐渐加快,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议事厅,穿过那些聚成几团相互討论的廷臣们,法王坐上了他的王位。 大臣们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国王此时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正在气头上。 不过,与一般人不同,路易十一生气起来不怎么喜欢砸东西,他更中意用酷刑折磨囚犯来舒缓压力。 於是,群臣停止了窃窃私语,在国王面前按照次序乖乖站好,微微垂下头以示恭顺,等待路易十一的指示。 “现在,我们的敌人得到了晋升,他不再满足於祖先受封於王室的勃艮第公爵之名,捨弃了王室血脉的荣耀,转头去向那该死的皇帝卑躬屈膝,以换取那徒有虚名的勃艮第国王的名头。 都说说吧,我们现在该干些什么?” “陛下,依我看,我们还是应该谨慎行事,”主导政务的拉巴吕枢机主教面色凝重地劝说道,“勃艮第公爵不久前才与皇帝达成联姻,双方的关係必然会变得更加紧密。 如今,奥斯曼帝国已经失去了抵抗和威胁皇帝的能力,这意味著皇帝可以將他手下最精锐的军队全部投入西线作战。 如果贸然与勃艮第开战的话,恐怕我们將不得不独自面对勃艮第与皇帝的同盟,只怕是难以轻鬆取胜...” 军事方面的问题,拉巴吕的確不懂,但现在隨便在大街上拉个人问皇帝和法王谁更强的话,答案恐怕会出奇的一致。 因而,这位因反对战爭的治国理论而受到路易十一重用的大臣最终决定顶著巨大的压力向法王劝諫,希望能够避免一场可怕的战爭。 “拉巴吕主教,我们的军队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孱弱不堪,如果我们的战士连王国的疆土都保护不了,那么他们每年消耗的海量金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枢机主教身旁,作为法军核心统帅的波旁公爵让二世傲然挺胸,表明了自己捍卫国王荣誉和土地的决心。 过去,他曾跟隨那个时代璀璨的將星们一同將英国人从大陆驱离,为此他还获得了一个绰號叫“英国佬的灾祸”。 混了这么多年,他熬死了让·布罗,熬死了让·迪努瓦,还有一多半百年战爭时期留存下来的老將,总算摆脱了万年副將的诅咒,真正成为了法兰西军中第一人,他现在急切地渴望在战场上建立功业以报答路易十一的恩赐。 儘管他和勃艮第国王查理是关係不错的表兄弟,他们甚至还一同参与了第一次公益同盟,但这一次他將不得不站在查理的对立面了。 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期间,法王路易十一为了爭取有异心的贵族支援他,他对一些地位重要的贵族赏赐了丰厚的礼物,而让二世就是首位被爭取的贵族。 路易十一曾在巴黎赏赐让二世所有的一切,包括荣誉、抚慰、赦免及宫廷的诸多要职。 为此,一直在法兰西王国凶险的政治斗爭中飘忽不定的波旁公爵最终也坚定了自己的立场,选择站在法王这边。 他手下有二十二个敕令连,还有一些来自义大利和其他地区的佣兵,大概一万五千人马。 国王手中还有苏格兰卫队,残存的少量瑞士卫队和炮兵团,如果再加上徵召兵和各路封臣的援军,再拉出两万人马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掌握著这样的军力,法王基本上不可能在战爭中吃瘪,之所以此前的战绩不怎么好看,都是因为各种因素造成的影响。 劳师远征义大利时,法军补给上相对困难,兵力上又没有优势,再加上一堆猪队友两线被打崩,最终无奈战败退出义大利。 至於路易十一即位后的几场战爭,皆因为他本人不仅没有什么军事才能,而且不怎么喜欢透过战爭解决爭端,导致每次打起来都灰头土脸的,面子上相当难看。 不过这一次,如果皇帝胆敢派遣他的军队踏足法兰西的土地,波旁公爵有信心將敌人击垮。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路易十一之时,发现自己的君主似乎真的被拉巴吕主教的话给嚇到了,此时正为是否发起战爭而犹豫不决。 “陛下,勃艮第,訥维尔,阿图瓦和皮卡第,这些都是王室曾经赏赐给勃艮第家族的土地,您难道甘愿就此放手吗?” 见国王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波旁公爵继续劝说道。 至於在场的如富瓦伯爵、王弟贝里公爵在內的其他贵族则选择保持沉默。 贝里公爵虽然也忌惮查理的野心,但过去的確是查理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最终使他从自己兄长路易十一手中爭取到了部分土地作为失去诺曼第公国的补偿。 这一次,面对查理称王的僭越之举,贝里公爵心中倒是没有多大的感触,在他看来查理早就是个独立的国王了,只不过缺少了些名分而已。 他现在已经不想继续跟这些强大的君主们斗下去了,他既打不过自己的哥哥,也打不过扶持自己多年的查理,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封地。 而富瓦伯爵不希望就此爆发战爭却是因为伊比利亚的局面正在逐渐走向失控。 卡斯蒂利亚的伊莎贝拉公主利用祭奠弟弟阿方索的藉口逃离了国王恩里克四世的监视,隨后悄悄与阿拉贡王子费迪南多完婚。 而原本应该迎娶伊莎贝拉公主並顺理成章继承卡斯蒂利亚王国的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眼看煮熟的鸭子飞了,当即就怒了。 他立刻派人给教宗施压,同时藉助皇帝的关係影响教宗,使得这桩近亲间的秘密婚姻始终得不到教廷的承认和祝福。 隨后,这位鰥居十几年的国王竟然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外甥女,也就是恩里克四世的独女胡安娜公主的头上,希望透过与这个小姑娘的婚姻获得继承卡斯蒂利亚的机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葡萄牙王国与阿拉贡王国之间必然会爆发一场爭夺卡斯蒂利亚王冠的战爭。 而这时统治卡斯蒂利亚的恩里克四世几乎完全失去了其威望,他整日都在为应该由谁来继承这个王国而劳心费神,偏偏他的决定又往往得不到卡斯蒂利亚那些桀驁不驯的贵族们的支援。 战爭不可避免,而作为纳瓦拉女王的丈夫,阿拉贡国王的女婿,富瓦伯爵不得不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南方的事务上,至於法兰西国王与皇帝之间的战爭,他並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些。 “我决定了,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收回那些本属於法兰西王国的土地,无论是勃艮第还是佛兰德斯都不应该被分割出去。 波旁公爵,释出徵召令,集结和训练我们的大军,我要从勃艮第的叛徒手中收回法兰西的土地!” “是,陛下。” 路易十一做出决定后不久,沃里克伯爵,英格兰王弟乔治公爵,安茹的玛格丽特陆续抵达朝堂。 此前,由於路易十一迟迟不愿意拨付足够的资金支援,沃里克伯爵只能利用有限的资源在英格兰北部暗中培养反叛势力。 这一回,路易十一大手一挥提供了上万弗罗林的巨额资金,沃里克伯爵当即决定带著这笔钱亲自渡海返回英格兰,组织反对爱德华四世统治的叛军。 一旦爱德华四世的军力被吸引前去平叛,手握一千多法兰西佣兵的乔治公爵便立刻从诺曼第渡海登陆,兵锋直指伦敦,一举终结爱德华四世的统治。 做好一切安排和部署后,路易十一挥退了眾臣,独自一人在王座上沉思良久。 第468章 战不止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8章 战不止 特里尔的加冕仪式结束后,查理便带著自己的王后起程返回布鲁塞尔,拉斯洛也带著自己的移动宫廷沿著莱茵河返程。 玛丽作为哈布斯堡家族的新成员则被留在了皇帝的宫廷中,拉斯洛便將她一併交予若阿纳看护。 在分別之前,查理曾將女儿的侍女、护卫及老师等十几名隨从一股脑塞给了拉斯洛,但最终经过拉斯洛的亲自挑选,只有两名侍女被留了下来,其他人则被遣返回勃艮第宫廷。 不过,还有两位特別的隨行者被留了下来,他们分別是贝桑松大主教和一位名叫彼得·冯·哈根巴赫的勃艮第將领。 其中贝桑松大主教作为教会诸侯院的第六席与拉斯洛之间多少算是有些交集。 彼得则是阿尔萨斯地区的本土贵族,原本是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的臣属,曾在独立军的贡特尔麾下任中队长,其作战风格以凶悍勇猛著称。 后来,因为他在战爭期间不守军令,放纵手下部队肆意残杀、劫掠平民而被拉斯洛辞退。 结果这货转头就得到了查理的赏识,並且很快成为勃艮第军中的重要將领,对此拉斯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查理也很喜欢纵兵肆意屠城、劫掠,即便不是在敌国境內,而是在勃艮第公国本土对付叛乱城市时,查理也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他执掌勃艮第军队的十年间,曾將三座繁华的低地城市夷为平地,隨后又斥资重建,以此树立自己的权威。 这样看来,两人还真是臭味相投啊......也因为这些原因,拉斯洛並不怎么喜欢彼得这个人。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歷史上在查理花费四万弗罗林从奥地利的西吉斯蒙德手中购买阿尔萨斯的费雷特伯国,並透过巧取豪夺的手段强占整个哈布斯堡治下的阿尔萨斯后,这位彼得·冯·哈根巴赫就是他任命的阿尔萨斯地方长官。 他在阿尔萨斯实行严酷的军事占领统治,不断盘剥、残害领地的平民,最终逼得西吉斯蒙德不得不与世仇瑞士联邦携手击溃了驻防阿尔萨斯的勃艮第军队,並以战爭罪的名义在罗特魏尔帝国法院判处彼得绞刑——这大概是以严格的军事法律约束战爭中军队行为的开端。 这两人,算是查理专门安插过来的棋子,他们名义上的身份则是玛丽的辅佐者,贝桑松大主教任弗朗什孔泰行政长官,而彼得则担任该地的军事长官。 他们两人的到来,正意味著查理完成了他承诺过的嫁妆中第二项的交割事宜,也就是將弗朗什孔泰,即勃艮第伯国移交给奥地利。 按照一般意义上的领土交割程式,拉斯洛应该接见的是伯国各个阶层的代表,並且与他们达成新的统治关係,不过因为这块地是联姻得来的,情况自然也就不太一样。 现在,统治这块领地的是勃艮第女伯爵玛丽以及她的丈夫帝国皇子克里斯多福,因而直接统治弗朗什孔泰的其实是这一对新婚夫妇。 这倒不是查理耍的什么小花招,毕竟別看现在君士坦丁堡已经反覆沦陷两回了,但中世纪並不会因此而骤然终结,很多传统的东西与从前相比並无太多变化。 作为嫁妆跟隨新娘玛丽一起来到奥地利的这块土地,现在是实打实的夫妻共有財產,而拉斯洛则是更高层级的统治者。 现在,查理还能够將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这片领地各处,等到玛丽和克里斯多福的婚姻关係稳固下来,拉斯洛就有机会完成这块领地的整合了。 他当然也可以借儿子的名义当场撤换查理精心挑选的地方官员,然后换上自己的亲信,不过那样吃相就有点太难看了,而且会让刚嫁过来的玛丽小姐看起来很可怜——她人还没到过维也纳,嫁妆就已经被自己的公公吃干抹净了。 最终,拉斯洛同意由贝桑松主教和彼得两人协助克里斯多福夫妇暂时治理弗朗什孔泰,並將此地划入外奥地利州的辖区之內,成为一个半自治的伯国。 处置好弗朗什孔泰的事务后,拉斯洛很快又收到讯息称四十万弗罗林的嫁妆已经全部运抵因斯布鲁克,大部分都存进了皇帝的私库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怀著大发一笔横財的美好心情,拉斯洛和他的移动宫廷很快抵达了莱茵河左岸的美因茨城,並决定在此休整一晚。 当皇帝的近卫军高举鹰旗进入城市,並准备隔开围观和欢迎皇帝的人群时,他们却惊讶地发现美因茨的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 这在皇帝多年的巡游经歷中倒是头一回见到的奇景,要知道哪怕是在当初那个地处战爭前线的布雷西亚,都有一些爱看热闹的义大利人在街道旁“欢迎”皇帝的驾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奇怪,这座城市的民眾呢?” 若阿纳有些疑惑地望向马车之外,除了沿著街道两旁站立的卫兵们,就再也看不到其他身影了,彷佛他们此时正置身於一座鬼城之中。 他们此前因为急於赶到特里尔所以並未途经此城,这一次拉斯洛是为了找大主教商討一些事情,所以稍微绕了点远路,结果一进城就看到这般冷清的景象。 拉斯洛张了张嘴,心情有些复杂,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解释。 “父亲,这恐怕是因为那场战爭吧?”克里斯多福问道。 “嗯...看起来我为美因茨的市民们带来了极其深刻的痛苦,他们恐怕並不欢迎我们的造访。” 拉斯洛的思绪飘回到数年之前的那场残酷的美因茨大主教继任战爭,当时这座城市的所有市民几乎都支援深受他们爱戴的迪特尔主教。 很遗憾,迪特尔与拉斯洛政见不合,因而被判定为皇权的威胁,拉斯洛隨即支援现任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二世掀起了那场持续数年的战爭。 在阿道夫亲自率军发起的一次绝命突袭中,数百名帝国军的勇士隨他突袭並攻破了美因茨。 他们屠杀、劫掠了这座繁荣的自由城市,並且流放了上千名曾为美因茨叛军提供资金的市民,最后又发行了大量印刷出来的赎罪券將市民的钱包颳得乾乾净净,而阿道夫大主教也趁势剥夺了美因茨的自治权,將城市收归大主教的统治之下。 在维也纳,被逮捕的迪特尔经过简短而迅速的审判之后被拉斯洛下令公开处决,令美因茨的市民悲痛不已。 这些年,贪婪的阿道夫总是想尽办法压榨市民的財富,使得美因茨的人口较战前减少了近四成。 即便再怎么想將自己的责任推卸出去,拉斯洛也不得不承认美因茨的悲剧是他所犯下的罪孽。 若阿纳很快也察觉到了丈夫的心情似乎格外低落,默默牵起了拉斯洛的手,希望能给他一些安慰。 拉斯洛很快就从回忆中醒悟过来,精神也重新振奋起来。 他不会问“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同样的事情他在这片大陆的很多地方都做过,要说美因茨有何特殊之处,那大概就是拉斯洛从来没有造访过这里,却几乎毁掉了这座城市,让他一时间有些情绪波动。 但是,他很快又想到了迪特尔的政治主张,那人继承了其恩师迪特里希大主教的思想,企图无限扩大选帝侯的权柄,將皇帝变成一个有名无实的虚君,由选帝侯会议来隨意主宰这个庞大的帝国。 要是帝国改革真的发展到那个地步,那帝国算是彻底完蛋了,反正绝不会比如今的情况更好。 就拿实现帝国和平这一项来说,没有拉斯洛压著,那些大诸侯哪个不想扩张兼併,选帝侯们尤其如此。 比如前两任布兰登堡选侯,他们为了得到波美拉尼亚的土地断断续续进行了五十年的扩张战爭,那才叫一个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至於美因茨市民们所遭遇的灾难,拉斯洛只能对他们表示歉意,如果怨恨他能让那些人好受些,他倒也不怎么介意。 “帝国需要改革,难免会有些阵痛...罢了,说这些你们也听的迷糊,今后如无意外,帝国应该与北义大利一样能够维持长久的安寧,这些战爭留下的伤痛,就交给时间去抚平吧。” 拉斯洛轻嘆一声,像是在对妻儿诉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这些年来,他也对几乎没有休止的征战感到厌倦了。 如今从奥地利到东帝国之间的广袤疆土已经被他悉数征服,今后他要做的便是对这些领土进行合理的统治,如有可能便试著整合一些土地。 这专案標的实现难度丝毫不亚於完成全部的帝国改革,將帝国重新捏合成一个完整的政治实体。 总之,先去做吧,结果之后再论。 “我的陛下,你对大多数帝国臣民展现了自己的慈悲,这就足够了。” 若阿纳温柔地宽慰道,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女政客,她能够理解拉斯洛的宏大理想。 她现在感觉自己对丈夫的了解正在不断加深,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拉近。 克里斯多福听著父母的对话,托著下巴陷入沉思,正如拉斯洛年轻时常摆出的那副模样,至於坐在他身旁的玛丽,此时已经半倚靠著克里斯多福,有些昏昏欲睡。 这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近卫军將领埃斯特出现在车窗外,向皇帝递来一封信件:“陛下,阿马尼亚克公爵急报。” 拉斯洛心下一沉,他才与查理分別不久,担任驻勃艮第大使的公爵就送来急报,这极有可能意味著他和查理预料中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拆开信封一看,拉斯洛不禁有些无奈地抚额嘆息。 刚刚才决心暂时摆脱战爭,战爭马上就追著他的脚步到来,简直令人绝望。 “陛下,怎么了?” “战爭又来找我了,路易十一收到了查理在特里尔加冕的讯息,如今已经打著收復失地的旗號向勃艮第王国宣战了。” “这......” 若阿纳都无语了,皇帝刚刚还在这反思战爭的后果呢,转眼间又有一场战爭找上门来。 迷迷糊糊的小玛丽隱约听到了“勃艮第”的字眼,於是突然来了精神。 当她搞清楚状况,得知自己父亲马上又要跟那个极其可恨的法国国王打仗时,这小姑娘马上在拉斯洛面前卖起惨来。 “陛下,我...我请求您帮帮我的父亲。” 她也不知道自己父亲能不能打贏敌人,不过这种时候替父亲向皇帝寻求帮助肯定是没错的。 拉斯洛可是她丈夫的父亲,又是她的亲舅舅,总不至於无情地拒绝她的请求吧? “放心好了,我不会弃勃艮第於不顾的。而且,这些事情也不用你们来操心,我和查理自有打算。” 玛丽確实是个聪慧的女孩儿,拉斯洛只希望今后克里斯多福不要被她牵著鼻子走。 至於路易十一因恼羞成怒而掀起的战事,拉斯洛不得不多加关注,没准罗马之行和之后的诸多安排都要推迟了,这让他有些无奈和恼怒。 查理不过是自娱自乐称个王爽一下罢了,他真的將自己当成帝国的一份子了吗?恐怕未必。 但是,路易十一却因此破防了,甚至还不惜一切代价掀起一场战爭。 《第二次孔夫朗和约》签订才不过两年,隨后又因为路易十一背弃和约而重启战端,勃艮第与法兰西时打时停,直到一年前才再次恢復和平。 结果现在双方又一次进入战爭状態,而且这一次恐怕不像一年前那样只是小规模的边境战爭,而是双方互相爭夺大片领土的全面战爭。 这一回,查理怕是要顶不住了。 公益同盟中的贝里公爵已经出局,布列塔尼公爵估计也被法王打怕了,英格兰王国更是很可能再生变故,这意味著查理很可能要以勃艮第一国之力单挑全盛法兰西,光是想想就刺激的不行。 到时候查理肯定是要向他求援的,拉斯洛转而开始盘算起如何掌握更多在同盟中的话语权,甚至將战爭的主导权抓在自己手中。 不过,马车在这时停在了选帝侯宫的门口,拉斯洛的盘算也暂时被打断。 下了马车,看著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接他的美因茨大主教,拉斯洛的思绪很快就转移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上。 接下来,他得与阿道夫好好谈谈,关於在下一次帝国会议上推举“罗马人的国王”的事情。 第469章 盟友相护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69章 盟友相护 在美因茨的会谈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结果后,拉斯洛便带著他的宫庭离开了这座极不欢迎他的城市。 巡游的队伍很快就返回了因斯布鲁克,本来按照拉斯洛的计划,他应该马不停蹄地带著自己的两位奥斯曼俘虏南下赶往罗马,向教廷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功绩,並且收割又一波巨大的威望。 然而,隨著战爭的再次爆发,他不得不在因斯布鲁克多停留一些时日。 在这期间,他得以有更多的机会了解和处理奥地利国內的诸多事务,同时开始委派宫廷军事委员会的各个部门统筹战前的准备工作。 由於这个时代的情报工作確实很难做到及时传递出有用的资讯,所以现在匆忙赶到因斯布鲁克与皇帝会合的参谋们对於勃艮第的军事实力有一定的了解,对法兰西军队的力量则只有一个大致的估计。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眼下法兰西的军力绝对强於勃艮第,所以奥地利的入场几乎无可避免。 问题的关键在於,皇帝应该在这场战爭中投入多大的力量。 为了討论这个问题,拉斯洛將与这场战爭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关联的人都找了过来,召开了一场紧急军事会议。 “诸位,想必你们也收到最新的讯息了,那位法王才消停了一年,现在又憋不住了,向我们最忠实的盟友勃艮第王国开战了。” 拉斯洛向参与会议的人们介绍了这场军议的主题。 参加这场会议的人身份几乎可以用庞杂来形容。 代表中央的,有军事大臣格拉芬內格男爵,財政大臣乌尔里希·富格尔; 代表地方的,有蒂罗尔州长约翰·冯·蒙福特,外奥地利州长匈雅提·马加什; 代表军方的,有被紧急召来的独立军统帅贡特尔,近卫军统帅埃斯特。 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格拉芬內格男爵带来的一眾参谋,以及跟隨拉斯洛四处巡游的顾问团。 有这么多人帮著出谋划策,拉斯洛有信心应付这一次的危机——严格来讲这並不是他的危机,而是勃艮第的危机。 不过,考虑到法王一旦击垮勃艮第,势力必然大幅扩张,到时候对他这个皇帝的威胁就更大了,所以也可以看作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危机。 “陛下,就像上次一样,將一些军队作为遣外僱佣军团派往勃艮第,协助查理国王作战就可以了吧?” 格拉芬內格男爵率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法兰西虽然稍强於勃艮第,但双方的差距並没有很多人想像中那么大。 勃艮第的领土面积和人口虽然只有法国的一半左右,但是这个国家的经济收入並不比法国低多少,而且现任勃艮第国王查理又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军事改革家”。 他的军队中集合了整个欧洲最精锐的各路佣兵,並且装备有目前最先进的诸多武器——包括奥地利產出的火绳枪和勃艮第生產的野战火炮。 “如果只是帮查理守住勃艮第的土地,击退法王的入侵,这么做当然就足够了,”拉斯洛在地图上点了点,“我在想我们有没有机会更进一步呢?” 眾人都向中间凑了凑,这才看清皇帝的手指著的地方——巴黎,那是法国的心臟。 “陛下,恕我直言,您虽然刚刚得到了四十万弗罗林的巨款,但这笔钱明显有更合適的用途不是吗? 您可以用这些钱来建造宫殿、教堂或者投资工坊、庄园,总不可能全部充作军费吧?” 乌尔里希皱著眉头劝阻道。 他倒不太清楚皇帝心中那疯狂的“毕其功於一役”的想法,现在这位理財专家觉得自己有必要制止皇帝的败家行为。 此前,查理发动的是一场进攻战爭,因而他向皇帝借兵是要承担大部分军费开支的。 而这一次勃艮第是受到进攻的一方,作为共同防御条约的签署国,奥地利应该出兵协助勃艮第抗击入侵的敌军,皇帝当然也可以找查理要一些钱,但是不可能索要太多,毕竟皇帝刚从勃艮第国王手里赚了一大笔钱。 也就是说,这场战爭很可能演变为奥地利贴钱帮勃艮第打仗。 战后分配战利品的时候,奥地利总不可能得到一块法国的土地吧? 至於赔款那更是不用指望了...以路易十一的信誉,就连犹太人都不敢借太多钱给他。 而且,对於这场战爭乌尔里希也有自己的看法。 “陛下,您数月前才率军从东方返回,如今下辖的各个军团除了独立军以外都在进行补员,並不能直接投入战爭。 而勃艮第和法兰西也才结束战爭不久,双方虽然因为路易十一的诡计而避免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大决战,但在战爭中肯定也承受了不小的经济损失。 依我看,这场战爭恐怕持续不了多久,如果双方都不希望在持久战中不断消耗金钱和军力的话,他们恐怕会选择另一种更加果断的方式结束一切爭端。” “嗯,如果来一场大决战,流干法兰西人和勃艮第人的血,这对我们而言並不是件坏事。” 拉斯洛很听劝地放弃了他速通巴黎的计划,作为奥地利人的君主,他迟早会达成这项成就,並不急於一时。 “这样的话,就不需要使用太多的军队了。 贡特尔,你有与勃艮第军队合作的经验,这次也由你的军团作为援军前去协助勃艮第军队抵御法军。 格拉芬內格,后勤补给的协调就交给你了,关於其余军团的补员工作也要儘快完成。” “是,陛下。” “陛下,只派遣三千人会不会有些少了?” 格拉芬內格伯爵有些担忧,毕竟勃艮第军队最多不过两万,而法军据称规模可能会达到三万甚至更多。 之所以上一次占据优势的法王不选择与查理决战,一方面是因为法军有一部分被部署在布列塔尼方面,另一方面则是由於路易十一没有取胜的绝对把握,又不希望军队出现太大的损失,所以选择亲赴勃艮第军营进行和谈。 他的目的达成了,最终查理被骗了回去,並且几乎彻底失去了再次打到巴黎城下的机会。 如今,路易十一已经收拾了勃艮第的大部分盟友,在进行过两次巴黎保卫战后开始转守为攻,勃艮第的劣势也变得越发明显。 “嗯,这一次法军必然精锐尽出,增援力度不够的话確实会让战局陷入劣势。” 拉斯洛沉吟片刻,思索著还有什么力量可以调动。 驻扎在各地的军团都在补员和训练新兵,当然这並不意味著这些军队没法拉上战场,只不过战斗力將不可避免的下滑一些。 而且,调动军团意味著军费开支將会极大增加——驻扎状態的军队和临战状態的军队消耗的物资和金钱完全是两个概念。 本著能省则省的观念,拉斯洛將目光转向了约翰和马加什,这两位西部地区的州长应该能解决他的问题。 “那么蒂罗尔和外奥地利,每个州徵召六百人,跟隨独立军一同前去增援勃艮第。 另外,让弗朗什孔泰的军事长官儘可能多的徵召人马加入外奥地利军队,由这些人来做前锋。” 拉斯洛打定主意,向两位州长下令道。 “陛下,等级会议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同意这项安排。” 约翰面露难色,皇帝要带著蒂罗尔民兵去打瑞士,那当然没问题,毕竟瑞士人对蒂罗尔民眾而言是巨大的威胁。 但是,如果让蒂罗尔的山民们去勃艮第作战,他们恐怕不会很乐意。 外奥地利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虽然其边区地位已经被取消,但皇帝被这块稀碎的土地搞得头痛不已,只能暂且维持旧有的统治方式,只不过稍微削弱了地方贵族的军事义务,令他们承担更多的经济义务。 即便如此,在施瓦本战爭后数量激增的军事采邑贵族也让这个州成为奥地利诸州中武德最充沛的一个。 所以,马加什对於完成皇帝的任务充满信心,不如说六百人似乎有些少了,因为外奥地利虽然看起来零碎,实际上面积並不小,人口也不少。 “蒂罗尔的自由民有每年六周的兵役义务,在这个时间以外,我会支付他们的军餉。 约翰,蒂罗尔的绝大多数农民和矿工都生活在我的土地上,而且他们比其他州的平民都更加驍勇善战,所以我在很多战爭中都需要他们的力量。 如果你不能使他们放弃这种狭隘的自守倾向,並听从我的调遣,那我可能不得不重新审视你的才能是否配得上你现在的位置了。” 拉斯洛皱著眉,用一种堪称严厉的语气说道。 这位约翰州长作为蒙福特家族的一员,在继承了其堂妹的遗產后,已经成了蒂罗尔州最富有的大地主之一。 他並不缺少经营土地的才能,可惜性格上有些软弱,而且跟地方等级议会的关係也不清不楚的,这让拉斯洛產生了一些疑虑。 同样是西部落后地区的州长,马加什以皇帝亲信的身份外派,在外奥地利州把拉斯洛要求的各项工作都做得面面俱到,当地的贵族也被他治的服服帖帖的,甚至还不断尝试在施瓦本帝国圈內扩张奥地利的势力。 光是这样一对比,两边的差距就非常明显了。 皇帝的话让约翰面色一紧,当即保证会遵照皇帝的要求办事。 其实以蒂罗尔的人力,要拉出六百人並不困难。 仅施瓦茨矿山附近就聚集了四万多名矿工,还有眾多分布在山谷间的村社和自由民,这些彪悍的平民都是优质的兵员,各个军团补员也是优先选择蒂罗尔的新兵。 只不过这里的人不怎么喜欢参加与他们无关的战爭,即便他们有义务为皇帝服役...... 约翰最终决定执行皇帝的命令,毕竟他的家族已经失去了布雷根茨和帝国伯爵的头衔,现在他的权势完全来自於皇帝的信任和重用。 “马加什,这两州和弗朗什孔泰的部队就由你指挥,与贡特尔一同前往勃艮第援助查理。” “交给我吧,陛下。” 马加什眼神微动,他已经在外奥地利待了六七年了,不是说当个边境总督不好,只是如果能重新回到维也纳,对他而言必然更加海阔天空。 这一次皇帝又让他统帅一支军队,这没准是一个让他重回中央的契机。 拉斯洛没有避开马加什那充满渴望的眼神,他的確打算將这张王牌给收回来了,不过眼下將马加什用到哪里拉斯洛还没有做好决定。 军议结束,贡特尔连夜启程赶回格拉茨,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位大臣,接下来军队要调动,军费、补给都需要维也纳政府来协调,他们估计得忙上好一阵。 反而是西部两州的徵召部队由地方负责,也算是为维也纳政府减轻了不少负担。 在法兰西方面传来確切的讯息之前,独立军的一部分人马便已经开拔向弗朗什孔泰进发。 说起来可能有些奇妙,但奥地利的军队確实是预计参战的几个国家中排程最快的一支,甚至在法兰西的军队完成集结之前,皇帝的人马就已经向著奥地利和勃艮第的边境进发了。 对於这一切,路易十一自然是一无所知。 他在巴黎大举集结军队,在关注著英格兰局势的同时,又遣使安抚布列塔尼公爵,並將过去许诺归还给布列塔尼的一些土地交给了公爵弗朗索瓦,以换取布列塔尼在这场战爭中保持中立。 上一次公益同盟战爭中布列塔尼公爵单独抵抗了法军主力数月的猛攻,虽然保住了领地,但也让这片土地上的民眾和贵族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因此,这一次布列塔尼公爵的宫廷中反对法王的声音几乎消失,那些早已被路易十一买通的近臣最终劝服了布列塔尼公爵,使他同意了法王的条件。 至於其他贵族,要么像富瓦伯爵、贝里公爵一样不愿插手这场战爭,要么像波旁公爵、安茹公爵一样积极支援法王,这让路易十一得以集中大量的军力图谋勃艮第,集结在巴黎的军队在召集令释出的一个多月后突破了三万。 这么庞大的军队,路易十一就算再有钱也很难长期维持,因此他在出征前下达了一项无耻但有用的命令——在勃艮第王国的土地上,法兰西计程车兵们可以无所顾忌的自由劫掠,以此抵偿部分军费。 很快,这群全副武装的劫掠者便在波旁公爵的指挥下离开了巴黎,气势汹汹地朝著勃艮第王国进发。 至於路易十一,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能力方面的短板,因此放弃了率军亲征的想法,將一切军事方面的事务都交给了征战数十载的波旁公爵——这一决定甚至反而使得法军士气比之此前更加旺盛。 一张假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一张假条 一张假条 如题,又到了新的考试周,这星期连著有两场专业课考试...虽然比较艰难,但之后会儘量保持更新的。 amp;gt; 第470章 避实击虚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0章 避实击虚 第470章 避实击虚 因斯布鲁克,皇家城堡。 拉斯洛坐在书桌旁,从侍从手中接过第三封自罗马发来的书信。 就算不拆开信封,拉斯洛大概也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 他在因斯布鲁克待了一个多月来陪伴家人,处理积压的政务,在此期间他也一直密切关注著法兰西—勃艮第的战事。 不过,这场战爭的进展並没有拉斯洛预想中那般迅速,主要是法国军队集结花去了许多时间,据说现在波旁公爵已经率军离开了巴黎。 拉斯洛倒是不著急南下,可待在罗马的保罗二世却有些等不及了。 教宗的年纪明明不算大,甚至还没到六十,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险些將他送走。 在身体稍微恢復一些以后,保罗二世又写信去责备路易十一恢復《布尔日国事詔书》的举动。 路易十一当初登基时曾为了討好教廷而废除了其父颁布的那份詔书,將高级神职人员的选任权力归还给教宗。 后来,羽翼渐丰的法王为了彻底控制本国教会,又恢復了那份詔书,並且私吞了一部分高卢教会本应该上缴给罗马教廷的贡金。 保罗二世对此非常反感,因此长期与法王进行谈判交涉,抨击法王的举动侵犯了教会的权利。 结果,路易十一反过头来对保罗二世一通恶语相向,甚至派人散播流言,说他打算邀请教宗前往阿维尼翁做客。 这些可把保罗二世气得不轻,整日咒骂法王,身体也每况愈下。 不管是为了亲眼见见传说中的奥斯曼苏丹,还是为了让皇帝帮他出这口恶气,保罗二世都殷切地期盼著皇帝的到来。 结果,本来皇帝现在应该已经到罗马才对,可路易十一掀起的战爭又迫使皇帝不得不在因斯布鲁克待更长时间以应对多变的局势,这让保罗二世非常无奈,只能不停给拉斯洛写信,催促他早日启程赶往罗马。 拉斯洛確实很想立刻前往罗马,他要在罗马市民面前宣扬自己击溃奥斯曼人的功绩,还要与保罗二世商討一些其他的问题。 可是,眼下查理那边还没有消息,他始终无法安心旅游,出发的日期也只能一拖再拖。 將还未拆封的信件隨意地扔在一旁,拉斯洛继续埋头专注於眼前的政务。 在眾多的土地纠纷和贵族遗產继承的卷宗之外,拉斯洛总算找到了几份让他稍微有些兴趣的文件。 “特伦托主教请求枢机主教任命...准了。” 上一任特伦托主教在不久前去世了,拉斯洛於是便提名维也纳圣史蒂芬大教堂的教务长约翰·冯·欣德巴赫为下一任主教,保罗二世很快就確认了这项安排。 在约翰之前担任圣史蒂芬大教堂教务长的是现任的萨尔茨堡大主教,更早之前该教堂的某位高级教士被皇帝选为瓦尔米亚主教,如今还在条顿骑士团担任要职,这让奥地利乃至整个帝国南部的教士们都挤破脑袋想要加入这座盛產教会诸侯的著名教堂。 不过,作为维也纳大主教的主教座堂,同时也是哈布斯堡家族倾注大量心血打造的奥地利宗教中心,想要进入这里任职需要经过非常严格的考察。 拉斯洛之所以喜欢选择圣史蒂芬教堂的教士出任奥地利周边空缺的主教职位,主要还是因为他经常造访那里,与教堂內的高级教士比较熟悉,也能够確保他们在很多事情上偏向奥地利。 这次被他选中的新任特伦托主教也是如此,不过这傢伙看起来野心不小,竟然想要晋升为枢机主教。 好在他没有擅作主张直接向教宗请求任命,而是把这封请求文件送到了皇帝这里。 如此明智的举动,让拉斯洛感到颇为满意,他隨即唤来书记官,命其代自己为特伦托主教写一封举荐信,然后再將两份文件一同送往罗马。 至於拉斯洛本人给教宗的回覆,他实在懒得写,所以也就不打算回信了。 他正准备细看下一份文件,房门便被人推开,侍从带著阿马尼亚克公爵走了进来。 “让,有新消息了吗?” 等到侍从带上房门,拉斯洛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陛下,不过基本上都是坏消息。” 公爵有些遗憾地回答道。 “是吗?”拉斯洛眉头一皱,心情也平静下来,“一件件说吧,把你认为重要的都说出来。” “首先是英格兰方面的战况,这是目前进展最快的战场。 沃里克伯爵从英格兰北部登陆,在苏格兰及都鐸家族等兰开斯特残党的支持下掀起了叛乱。 爱德华四世与其弟理查率军北上平叛,走到半路便听闻他的另一个弟弟克拉伦斯公爵乔治率领法国僱佣军从英格兰南部登陆。 由於叛军的势力不断膨胀,同时伦敦又遭遇直接威胁,爱德华四世解散了麾下的军队,带著亲信和小股部队乘船逃亡佛兰德斯。 在离开勃艮第之前,我还有幸见了他一面,那位国王並未丧失斗志,不过如今只能接受查理国王的庇护。” “什么玩意?” 拉斯洛瞪大了眼睛,脑袋一时间有些没转过来。 “你是说,他在手里还握著军队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尝试率军取得胜利,反而解散军队跑路去找自己妹夫了?” 虽然拉斯洛曾多次听到查理抱怨爱德华四世是一个糟糕且无用的盟友,但是拉跨到这个地步是拉斯洛没想到的。 法兰西和勃艮第这边还没打起来,英王那边就直接被一群叛军和从王国南方登陆的小股法军给嚇得弃国而逃了,这滑稽的场面让拉斯洛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陛下,爱德华四世被沃里克伯爵的外线战略搞得疲於奔命。 那位国王当初就是靠著沃里克伯爵这一手谋划才成功从加莱反攻不列顛並夺取王位的。 他现在发现自己並没有对付这种战术的办法,所以选择解散军队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再次发起反攻。” “不管怎么说,拋弃军队和国家逃跑也太....”拉斯洛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说说勃艮第的情况吧,既然英格兰已经先一步陷落,那查理现在能够求助的对象就只剩下我了吧?” “没错,查理现在急需您的帮助。他在根特集结了自己的军队,並且率军赶往索姆河准备从法军的围困中解救亚眠。 然而,最新情报显示,波旁公爵率领的法军主力並未部署在索姆河战线,他正带著这支军队直插勃艮第本土,目標恐怕是第戎。” 拉斯洛在地图上比划两下,马上就搞清楚了路易十一在耍什么把戏。 勃艮第的整个西部都与法兰西接壤,两国的边境线无比漫长,这就意味著战场可以有很多处。 低地和佛兰德斯是查理经营的重心,为了方便补给和维持军队,以及镇压可能发生的叛乱,他平时都直接將勃艮第的主力部队安置在低地的核心城市圈。 在战爭开始后,勃艮第军队由於徵召兵占比较少的缘故,集结比法军更为迅速,这让查理有机会调整自己的部署。 他很清楚法军有两个进攻方向,一是直插巴黎以北的佛兰德斯,进而攻入低地彻底破坏查理的统治核心,二是东进袭击勃艮第本土,端掉查理的老家。 在经过縝密的分析后,查理还是决定重点保护自己的钱袋子,將主力部队集结於低地,只派遣了少量部队配合地方防卫部队保护勃艮第本土。 新上台的洛林公爵尼古拉一世是个纯正的亲法派,他如今正严密地监视著勃艮第本土与低地之间的兵力调动,並迅速匯报给法军將领,因此查理的军事部署很快就被波旁公爵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位久经沙场的公爵立刻率军打算突袭夺取勃艮第本土,同时分出一支部队在索姆河战线拖住勃艮第军队,打算与查理来一场赛跑游戏。 “第戎是勃艮第公国的核心,如果法军攻陷此地,勃艮第將会失去整个东部地区,到时候查理想要將勃艮第本土收回,恐怕会相当艰难。” “正因如此,查理请求您能够派遣军队协助防守第戎,最好能坚守到他拿下巴黎,甚至深入法国腹地,迫使路易十一屈服。” 阿马尼亚克公爵將查理的打算向拉斯洛和盘托出。 一切战术转换家吗...拉斯洛垂下头紧盯著地图,思考著这其中的得失。 不得不承认,儘管查理在外交和政治方面脑子不怎么好使,但是在军事领域他確实有些才能。 如果换个人来,没准勃艮第的军队就会傻乎乎地通过默兹河谷返回勃艮第本土,然后与以逸待劳的法军展开决战,到时候胜负將会难以预料。 而查理的选择则是攻敌所必救,一旦巴黎受到威胁,波旁公爵恐怕会被法王催促著率军返回,这样一来勃艮第本土的危机就將得以解除。 只不过这么做实际上存在不小的风险。 “查理那傢伙,不仅对自己的军队很自信,也对帝国军队的战斗力充满信心啊。”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笑著说道。 “这並不是什么怪事吧,陛下?毕竟您带著帝国军队从义大利打到小亚细亚,几乎没有遭遇过失败,因此值得这份信任。” 阿马尼亚克公爵的这句话,多半是发自真心,他还没见过比皇帝的帝国军更能打的部队。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负了查理。独立军和一些徵召军,总计五千人马如今正在贝桑松待命,命令下达后,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三天之內便能够抵达第戎。 既然这次作战的目的主要是防守,这些兵力应该足够了吧?” “当然,陛下,实际上五千人比查理的预期还高了不少。 “那么,你就赶快回去將我的决定告诉查理吧,让他不必担心第戎,只管往巴黎突击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是,陛下。” 阿马尼亚克公爵转身离去,拉斯洛立刻命人將他的命令送往弗朗什孔泰,让驻扎在那里的军队立刻开拔前往距离並不远的勃艮第东部首府第戎。 为了保险起见,拉斯洛还吩咐贝桑松大主教徵调更多的粮草物资运往第戎,以免守军迅速就將第戎城內的物资消耗一空。 做完这一系列决定后,拉斯洛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得知路易十一突然宣战的消息以来,已经过去几十天,他每天都在等待著战爭相关的情报。 终於,战爭的形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查理与路易十一的新一轮交锋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拉斯洛还是略微有些失望的。 那位在英法百年战爭中扬名立万的波旁公爵最后还是放弃了与查理的正面交锋。 也不知道是因为路易十一不愿意过度消耗手中的军力,还是因为波旁公爵对查理的力量感到胆怯,总之短期內应该是看不到法、勃两国的大决战了。 法军的主动迴避反倒是给了查理第三次光顾巴黎的机会,换做一般人可能会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军巴黎,但是查理最不缺的就是勇气,他绝不会放过这个宝贵的机会。 暂时了却一桩心事,拉斯洛很快便决定带著自己的宫廷南下义大利。 在皇帝的巡游队伍离开因斯布鲁克的同一天,蓄势待发的帝国军队也正好从贝桑松出发赶往第戎。 时值八月初,暑气未消,艷阳高照。 行军的队伍就像一条长蛇般蜿蜒著向前延伸。 对於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勃艮第的民眾並不陌生,大概就在两年前,也有一支打著双头鹰旗帜,装备精良的部队从这里经过。 一些记性好的人甚至认出了这支部队就是几年前经过的那支。 人们已经从国王的使者口中得知了法兰西军队在勃艮第领土上的暴行,那些贪婪残暴的法兰西人將他们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化为焦土,残杀平民、肆意劫掠。 这不仅让勃艮第的民眾感到恐惧,更加深了他们对法国人的憎恨。 即便过去再怎么亲近法国,將法兰西视为祖国的勃良第人,此时也不得不与那些侵略他们家园的敌人划清界限。 人们支持著统治此地一百年的勃艮第家族,他们相信查理国王能够抵挡住侵略者的脚步,这份信任很自然地被转嫁到了前来增援的帝国军队身上。 於是,家里还有些富余的农民、教士和贵族们或主动或被动地为这支军队贡献了不少的军需物资,甚至有一些青壮年志愿加入到行军队伍之中,打算跟隨他们一起去保卫第戎。 很快,马加什和贡特尔便率军抵达了第戎,他们在这里受到了更加热烈的欢迎,並且很快就投入到加固城防的工作之中。 amp;amp;gt; 第471章 你来我往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1章 你来我往 第471章 你来我往 1470年八月下旬,勃艮第王国的两万多大军在查理的亲自率领下很快便抵达了索姆河沿岸地区。 虽是夏季,太阳也颇为耀眼,但从低地火速赶来的勃艮第军士们並未因气温感到不適。 亚眠及其周边地区由於靠近海洋,气候可谓是非常温和,完全称得上冬暖夏凉。 不仅是气候条件优,亚眠同时还是北法兰西重要的交通枢纽,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这座城市很容易就能走向繁荣。 在古罗马时代,亚眠的前身便是高卢行省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在中世纪城市復兴的浪潮中,亚眠也是法兰西北部最繁荣的几座城市之一。 然而,如今这座城市的人口已经不足万人,各种產业也严重衰退,城墙在被反覆攻破数次后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修復,人们只能简单地用一些材料堵上缺口,在法兰西军队的包围之下艰难地防守,等待援军抵达。 有能力逃走的居民早就迁居別处了,无论是去低地,还是说跨过索姆河前往法兰西定居,总比待在这战爭的暴风眼里要好得多。 自1435年的阿拉斯条约,以亚眠和索姆河为界划定法兰西与勃艮第的疆域以来,这座城市遭受著在这个时代都较为罕见的摧残。 仅在过去的十年间,亚眠就曾两度易手,並多次遭遇围攻,不过生活在这里的民眾依然相信他们的国王查理能够保护他们免遭法军的屠戮,因此他们面对数千法军的围攻並未选择屈服。 幸运的是他们的期盼得到了回应,查理几乎在亚眠遭受围攻后不到一周就率领军队前来解围。 本来就因为兵力不足而没能对城市实现合围的法军在侦察到大股敌军逼近的时候军心很快就发生了动摇。 他们在將领的指挥下毫不犹豫地捨弃了才建设好不久的围城营地,选择后退几十里躲进城防完备的博韦城中,正好挡在查理通向巴黎的必经之路上。 由於大军一路从根特急行军赶来,查理在发觉敌军火速撤退后並未下令大部队追击,只是派出一些骑兵对这支法军部队进行侦察和袭扰。 而他本人,则率领著勃艮第新军、英王卫队和临时召集的四千多佛兰德斯城市民兵混合而成的庞大军队大张旗鼓地进入亚眠,接受市民们的欢呼和感激。 虽然有一些偏激的低地人令查理极端厌恶,但大部分臣服於他的勃艮第民眾还是能令他满意並提供庇护的。 城內的一间属於王室的豪宅成了查理的临时指挥所,他打算之后找个机会將这里扩建为行宫,不过在那之前必须让亚眠摆脱边境城市的悲惨命运。 书桌旁,查理与跟隨他一同前来与法国作战的爱德华四世盯著地图分析起当下的情况。 本来,爱德华四世不怎么想趟这滩浑水,奈何查理以帮助他夺回王位为条件进行交换,逼迫爱德华四世与他一同向法王宣战。 爱德华四世本不欲使他和法王的关係继续恶化,因为这样会让他失去在今后继续待价而沽、首鼠两端的机会,但是形势比人强,他只得同意了查理的要求。 “我们眼前这支法军的数量並不多,据侦察应该不会超过三千人,他们显然不会与我们发生正面交锋。” “他们的任务恐怕只是拖延你进军的脚步,而且,以我对那位蜘蛛国王的了解,他必然將更多的军力留在巴黎以保护自身的安全。” “不论他们怎样部署军队,在这条战线上我都掌握著绝对的兵力优势,接下来只需要一点一点地消灭阻碍就够了。” 查理的话语沉稳且充满信心。 “东边,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爱德华四世好奇地问道。 “说不担心当然是不可能的,不过我相信皇帝和他的军队—一主要是他的军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听你说了这么多次,我现在倒是也想见识一下帝国军队的实力了。 “怎么?想跟皇帝结盟,让他给你提供帮助以夺回英格兰王位?” 查理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爱德华四世的小心思,爱德华只是回以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如今他的处境並不比九年前父亲被杀、自己带著家人流落加莱时要好多少。 当时的勃良第公爵【好人】菲利浦念及与老约克公爵的友谊,加上希望能在海峡对岸扶持一个可以与他共同对抗法兰西的盟友,便慷慨地向爱德华提供了大量帮助。 结果呢,爱德华四世刚坐稳王位不久就颁布重商主义法令,严格限制英格兰羊毛出口,给以高端纺织业为主的低地经济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使得那两年的低地局势极其动盪,查理在两年间几乎未曾停歇地多次平定低地的叛乱。 这件事,不仅菲利浦至死都未能忘怀,查理也一直记在心底,每每想起都感到如鯁在喉。 爱德华也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勃良第而言意味著无耻的背叛,因此他现在担心查理不仅不愿意提供帮助,甚至可能藉故將他扣押在勃艮第。 这样的担心逐渐转变为恐惧,这让爱德华不得不想办法为自己寻找一条新的出路,而皇帝正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只可惜,皇帝的力量如此强大,失势的爱德华並不认为自己能够拿出什么足以打动皇帝的筹码,所以上一次见到奥地利驻勃艮第大使时,本打算提议联姻结盟的爱德华四世最终也没能將这请求说出口。 也许在这之后他会鼓起勇气,不过眼下他还是不得不向查理展现自己的“恭顺”,以期在这场战爭之后获得勃艮第的帮助夺回英格兰的王位。 一位国王一生中竟有两次要靠扮可怜、博同情来夺回自己的王位,这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肯定忍受不了,然而爱德华四世並不是一般人,他深刻地懂得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並且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像上一次那样重获成功。 查理並不清楚爱德华的那些小心思,他很快就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这支敌军部队的指挥官塔內吉·杜·夏特尔,也算是我的老熟人”了。 ,“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和布列塔尼公爵麾下那位猛將的关係是...” “他就是你口中的那位猛將。哼,被路易授予了一枚毫无意义的勋章,竟然就此背弃恩主投靠往日的仇敌,这种奸猾的小人如果落在我手里,我必要將他处以极刑!” 查理黑著脸冷声说道。 一提到这个塔內吉,查理就会想到这人一年前加入的那个圣米歇尔骑士团。 该骑士团由法王路易十一创建,无论从章程还是体制上都完全照抄了英格兰的嘉德骑士团和勃艮第的金羊毛骑士团,甚至其宪章还借鑑了皇帝的龙骑士团中诸多关於忠於信仰、守护王权的条例,可以说是贵族骑士团的集大成者。 路易十一搞出这个骑士团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对標英格兰、勃艮第和帝国的三大贵族骑士团,更是为了学著他们这些君主的手段笼络人心。 第一批加入骑士团的人中除了效忠於路易十一的诸多重要贵族外,还有好几位曾参加过公益同盟的贵族。 其中一位就是这个塔內吉一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中布列塔尼军的先锋將领,如今背弃了布列塔尼公爵转投法王麾下,並被路易十一委以重任。 另两位昔日盟友更令查理心寒。 波旁公爵欣然接受了圣米歇尔勋章,如今正率领法军主力在勃艮第本土肆意攻伐、烧杀抢掠。 路易十一最忌惮的王弟贝里公爵更是退还了查理此前授予他的金羊毛勋章,公然宣布退出金羊毛骑士团,並转头加入了圣米歇尔骑士团。 他的软弱和屈服让路易十一极为欣喜,隨即授予了贝里公爵更重要的官职,其领地也得到扩张。 每每想到这些事,查理都感觉自己遭到了可耻的背叛一似乎除了皇帝以外,他的所有盟友都曾做出过背刺他的举动,这让他感到万分无奈。 无奈过后便是气恼,他刚刚所说的那话並不是隨便说说,如果真让他抓住了对面那位將军,他可不会顾及什么不杀贵族的禁忌。 战场那么危险,发生一些意外也很合理吧? “冷静点,查理,你既然与他有旧,不如先围住那座城堡,然后进行劝降,这样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和兵力。” 爱德华提议道。 眼下查理占据著极大的优势,如果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轻鬆打通前往巴黎的道路,那自然再好不过了。 “没用的,”查理嘆息著摇了摇头,“就像我只会在战场廝杀,却难以维繫稳定的外交关係一样,路易十一那个恶棍虽然一上战场就会变成软蛋,但在玩弄人心这方面,我还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 如果塔內吉是轻易就能被他劝降的人,显然很难得到路易十一的重视。 眼下,查理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 在短暂休整过后,勃艮第大军迅速突进至三千法军驻守的博韦城下,並很快將这座城市及城外的堡垒围了个水泄不通。 博韦是巴黎的卫星城,从这里到巴黎城下只有四十里的距离,就算慢吞吞地走过去,三天也能赶到。 由於这座城市是出了名的富裕城镇,那些为了钱而效力於查理的各国佣兵们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战爭热忱。 在勃艮第军队的一百余门各式火炮运抵博韦城下之前,查理听从了爱德华的建议,向城內送去了劝降的文书。 不出所料,他的建议遭到了市议会和法军將领的一致拒绝,查理便再未进行此类尝试。 他隨即命人建设围城营地,同时尝试排乾博韦城外那又浅又窄的护城河。 此外,大批小股部队被查理派出去洗劫周围的村庄、城镇,同时侦察巴黎方面的法军动向。 结果,带著六千兵马与舅舅安茹公爵一起龟缩在巴黎城內的路易十一根本没有出城增援博韦的意图,这让查理只得放弃心中那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老老实实打起了攻城战。 大量蛇炮和十几门射石重炮被牛车牵引著运抵博韦城下,查理的心情隨之变得越发急躁。 隨著查理一声令下,闻名欧陆的勃良第炮兵又一次展现了他们的力量。 也许,这些炮火不足以在野战中击退突进的敌军,但面对无法移动的城墙,它们將会发挥最大的作用。 轻便的蛇炮通过铰链调整炮口的高度,朝著城墙上聚集的法军倾泻炮火,重达数吨甚至上干吨的射石炮在木製挡板的掩护下被缓缓推到城墙附近。 伴隨著重炮的轰鸣,双方的士兵都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城墙也被轰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勃艮第的士兵们也发出阵阵欢呼。 这边,勃艮第大炮正在大发神威,在几百公里外的法兰西东部,波旁公爵的军队也已经完成了对第戎的合围。 法军围城营地的临时哨塔上,波旁公爵与麾下的几位元帅们正站在此处观察第戎的守备情况。 “公爵阁下,城头不止有勃艮第人的十字旗,还有另一种旗帜。” 一个眼尖的將领率先发现了端倪。 “那面旗帜,我恐怕永远也不会忘记,”波旁公爵回忆起当年在米兰遭遇的失败,原本自信的神色此时也变得阴鬱,“看来皇帝的军队已经到了。” “皇帝本人也亲自来了吗?” “如果他来了的话,我们应该正在经歷一场血腥的廝杀,而没法像现在这样轻鬆地閒聊了。” 皇帝没有亲自率领帝国大军前来,这在波旁公爵看来是近几日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不过,眼下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他虽然轻而易举地打穿了半个勃艮第,但是要带著手下这两万人马攻打一座由帝国军协防的坚固城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目前,敌人的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不过我们的时间並不算充裕。 这几日先炮击,诸位元帅一定要严格督促麾下將士做好攻城准备,炮击结束后我会下令进攻,希望各位不要辜负国王陛下的期望。” “遵命!” 不久,法军的火炮也开始发出轰鸣,令多年未曾遭遇战火的第戎市民们倍感恐惧。 不过,帝国的士兵们坚守在城墙上的身影很快就让他们重新燃起了希望。 请假条(2)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请假条(2) 请假条(2) 如题,第二门考试马上要到了,现在压力爆大,请假复习一晚上。 这是十二月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了,所以是这个月最后一次请假,请原谅我再鸽一天,万分抱歉。 第472章 生意不景气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2章 生意不景气 第472章 生意不景气 纷飞的战火被阻隔在了阿尔卑斯山以北,而在山南,人们已经享受了整整十年的宝贵的和平。 而在皇帝平定此地之前,米兰—威尼斯战爭持续了將近四十年,给整个北义大利留下了深刻且痛苦的回忆。 正因为过去体会过连年战爭带来的苦难和衰败,如今的米兰民眾总算是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皇帝的统治。 作为皇帝钦定的北义大利中心,米兰在过去几年间的发展极为迅猛,人口一度达到十三万人,各类產业也在蓬勃发展。 不提那些从没造访过此地的皇室成员,就连隔段时间就来一次的拉斯洛也被米兰的繁荣给小小地震惊到了。 沿街隨处可见兜售各种商品的作坊,运河上的船只满载著从威尼斯和热那亚运来的紧俏商品,缓缓朝著河畔的集市驶去。 哥特尖顶之下钟声漫捲,集市上穿著各色服装的人们用各式各样的语言交谈著,吆喝与叫卖混杂著银幣落袋的碰撞声充斥著每个角落。 熙熙攘攘的石板街道很快在卫兵的努力下变得井然有序,街道旁、小巷口,甚至沿街的窗台上都挤满了人,市民们热情地欢呼著,欢迎皇帝的到来。 儘管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里还潜藏著共和派的余孽,或是试图使米兰独立的野心家,但大部分民眾都不再排斥皇帝的统治。 说是统治,实际上米兰拥有著皇帝治下所有地区中几乎最高的自治权,前提是交够钱,並且在战爭期间提供足够的部队。 这对於因地缘环境极大改善而变得越发繁荣富裕的米兰公国而言並不算什么苛刻的要求。 从各个角度看,米兰都是一块引得眾人凯覦的香餑。 公国北控两条重要山道,一条通向法国,一条通向帝国,同时米兰东接威尼斯,南临热那亚,本身自然条件就极为优越,经济发展也处在全欧洲顶尖水平。 这让拉斯洛渐渐理解了【红鬍子】腓特烈一世为何不惜发起六次远征也要征服这座富饶的大都市。 歷史上的义大利战爭,虽因那不勒斯而起,之后的爭夺却几乎都围绕著米兰展开一法国想要,帝国也想要,米兰的確有这样的魅力。 由於在这座繁荣的大都市中巡游一圈恐怕得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拉斯洛最终选择在米兰大教堂结束了巡游。 不出所料,当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看到这座洁白无暇、哥特风格浓厚的宏伟教堂时,都被惊艷得无以復加。 哪怕是曾亲自参观过圣索菲亚大教堂的若阿纳,也被这冰冷的大理石打造而成的“艺术品”所震撼,在长久的静默之后,只剩下眼底难掩的敬畏,连带著几个吵吵闹闹的小傢伙也安静下来。 不过,这座教堂还远远没有修建完成,其极具特色的大量雕塑和林立的尖顶都只完成了一小部分,即便如此,大教堂还是吸引了大量的朝圣者前来参观,人们都想要体会一下教士们宣传的那种“超凡脱俗”的美感。 在將这座堪称大理石山的纯白的教堂里里外外逛了一遍以后,拉斯洛按照惯例捐赠了一笔钱財用於建设大教堂—一此前他从这里取走了伦巴底铁王冠,作为交换他得为这座未完工的教堂捐出一笔建设资金。 当然,这笔钱最后还是要算在米兰政府头上。 在逛完这座米兰的標誌性建筑后,时间已悄然来到傍晚,巡游的队伍隨后抵达了维斯孔蒂城堡,也就是米兰的公爵府邸—一—现在则是拉斯洛的行宫。 是夜,拉斯洛早早回到寢宫,打算好好睡一觉,以此消解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 他现在都已经快数不清自己到底翻越了多少次阿尔卑斯山,又进行过多少次巡游和亲征,反正他总感觉自己大多数夜晚都是在条件简陋的临时帐篷里度过的。 每次来到米兰,拉斯洛都睡得特別香,因为这里的大床真的很舒服。 不过,他的枕边人这时候似乎还不怎么睏倦,在他身旁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让拉斯洛不由在心底感嘆一句:十八岁真好。 他当年也是这样精力充沛,到现在却有点力不从心了。 “怎么了?睡不著吗?” 伴著一声微不可察的嘆息,拉斯洛偏过头对上若阿纳的视线。 “嗯,有点儿...” “在想什么?” “白天的那座漂亮的教堂,我在葡萄牙从来没见过这样壮观,或者说美丽的建筑,简直就像是神跡。” “確实,仔细想想,那可全是大理石,不知道还得花多少钱才能建成...” 拉斯洛一向秉持著实用主义的观念,对於奇观误国的理论深信不疑。 不过,对於如圣索菲亚大教堂或米兰大教堂这些已成规模的奇观,他並不介意稍微投入一些金钱以增添王朝威望。 譬如为米兰大教堂建设提供大理石的坎多利亚採石场,这里的承包者此前已经享受了八十多年的免税特权,拉斯洛並未取消这项特权,只是为他们定了个期限,就是大教堂完工的那一天。 只是以目前的工程进度来看,他有生之年怕是都无法从那个採石场收到哪怕一芬尼的税了。 “拉斯洛,你怎么总是喜欢把所有东西都跟钱扯上关係呢?你明明不缺钱...” 若阿纳鼓著小脸,不满地抨击拉斯洛那扫兴的话语。 “要是不精打细算的话,再多的钱也...抱歉,习惯了。” 拉斯洛本来还想强一句,但为了保证今晚的睡眠质量,他最终还是选择顺从。 “不提这个了,这是座有趣的城市,明天我们再一起去逛逛怎么样?” “明天啊,”拉斯洛想了想,露出为难的神情,“明天要会见北义大利各邦的代表,还要召开米兰本地的等级会议,我应该是没有空閒时间来游览这座城市了。 amp;amp;quot; “好吧,”若阿纳能够理解丈夫的辛苦,不过难免有些失望,“那我能带著孩子们出去看一看吗?” “嗯...把女孩儿们,还有小阿尔布雷希特带上吧,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得跟著我,我打算之后从他们中挑选一个人担任米兰总督,所以要先让他们熟悉一下情况。” 拉斯洛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以他们的年纪,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奥斯曼帝国的穆斯塔法跟克里斯多福差不多年纪,现在已经当上苏丹了,在那之前他就是科尼亚行省的总督,那还是位於卡拉曼前线的边境行省。” 穆斯塔法一世確实年纪轻轻就即位苏丹了,不过他为什么变成苏丹拉斯洛却只字不提,若阿纳也不知道该说他些什么。 “好吧,你来照顾那些男孩儿们,正好我也不擅长与他们相处。” 话是这么说,拉斯洛总感觉若阿纳有些悵然若失,於是出言安抚道:“別太担心,他们迟早会接受你的。” 克里斯多福足够懂事,肯定没问题,马克西米利安嘛,拉斯洛自己也没底。 聊了一会儿,两人都有些乏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拉斯洛便带著两个儿子在行宫內接见了大量覲见者,若阿纳则带著有兴趣出游的孩子们入城逛街去了。 一整天的时间里,拉斯洛都忙於向来自北义大利各处的权贵们介绍自己的两个儿子,不过主要还是向米兰人引荐。 在这个过程中,现任米兰总督威廉也帮了不少忙。 他猜到了皇帝正在为皇子们铺平道路,这並未引起他心中的不满。 毕竟,威廉如今已年过半百,精力正在逐渐衰退,而且最近他还面临著令人头疼的继承危机。 他的连续两段婚姻都以妻子早逝而告终,两任妻子加起来也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合法的女儿。 虽然这位老侯爵在年轻时作为自由佣兵四处冒险欠下了不少风流债,留下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私生子,但到了最关键的继承问题上,这些年轻时犯下的错都派不上一点用场。 而且,因为长期为皇帝操劳北义大利事务,加上米兰总督的工作,让他对自己的蒙费拉托侯国都有些疏於管理,只能委託弟弟博尼法乔来代管侯爵领地。 如果有机会,他倒真想从帝国事务中抽身而出,专心发展一下自家的地盘,顺便早日获得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拉斯洛並不清楚威廉如今面临的困境,但这並不妨碍他对威廉展现出的忠诚大加讚赏。 在正式决定由哪个儿子出任米兰总督之后,威廉的工作恐怕也不会轻鬆太多,毕竟这两个小子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而威廉正是一个合適的导师。 到了午后,繁忙的工作总算结束,就在两兄弟眼巴巴地望著拉斯洛,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又有一位特別的客人登门拜访。 “安东尼奥?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亲自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派別的匠人过来。” 拉斯洛微笑著,摆出一副亲切的態度。 这位许久未见的生意合伙人可给拉斯洛带来了不小的帮助,经济上的,军事上的,甚至还有政治上的帮助,所以再次见面拉斯洛感到很是欣喜。 坐在拉斯洛旁边的两个小傢伙就不这么想了。 他们看到眼前这个身形魁梧、头髮灰白的壮汉那结实的臂膀,料定这人一定是个大力士。 而这个年近半百的大力士这时好像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审视他们两人。 “陛下,能够为两位尊贵的皇子量身打造他们的第一套盔甲,这份殊荣我可不会隨意让给別人。” 安东尼奥·米萨基利亚也笑著回应道。 这位名满天下的制甲大师为皇帝、法王和许多帝国诸侯打造过精美的甲冑,一般的订单都无法勾起他的兴趣,不过这一次皇帝的订单倒是让他久违地感到有些激动。 毕竟,这是两位皇子的第一套板甲,纪念意义显然要大於实用价值。 正因如此,这位坐拥欧洲最大的制甲工厂,同时还占据著米兰最大铜矿山的军械大亨也忍不住想亲自接下这个难得的订单。 在谈妥订单的所有细节以后,安东尼奥开始著手丈量两位皇子的身体尺寸,考虑到他们都处在正长身体的年纪,之后打造的板甲在此基础上还要加大一些尺寸。 “安东尼奥,最近兵工厂的生意怎么样啊?” 拉斯洛瞥了一眼正在工作的安东尼奥,漫不经心地问道。 “托您的福,日子还算过得去,帝国军队的订单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定,这就已经足够消耗掉这段时间积压的存货了。 不过,自从您在帝国颁布和平法令后,帝国內的低档甲冑销量已经大不如前,为诸侯和大贵族们提供的高档甲冑倒是没受多少影响。 接下来一段时间,工厂恐怕不得不依靠法兰西和勃艮第的订单来维持经营了。” 安东尼奥的语气很是鬱闷,但却不敢有太多抱怨,毕竟帝国和平现在被广泛认为是皇帝眾多伟大功绩中最重要的几个之一。 拉斯洛倒是没想过干字军之前的那次帝国会议还会造成这样的影响,不过他反倒觉得这並不是什么坏事。 “你就放心吧,这片大陆上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战爭,因此你也不必为缺少订单而发愁。 说到帝国的事,我最近打算敦促各个大区儘快建立起一支用於维护秩序,执行判决的常备部队,要武装这些部队估计也能够產生不少订单。” “那我期待著您的计划能够顺利推行。” 安东尼奥对於帝国大区的了解不算很多,不过皇帝提出的这个计划哪怕是他一个义大利人也觉得不太现实。 毕竟,那可是帝国,一地鸡毛的帝国。 而且真要组建帝国军队的话,奥格斯堡、纽伦堡、巴塞尔的制甲匠们,甚至因斯布鲁克的皇家兵工厂恐怕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因此,对於皇帝画出的大饼,安东尼奥吃的並不开心。 以前找他下订单的那些老主顾们个个都是好战的诸侯,现在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匍匐在皇帝脚下,不敢有任何明面上违背帝国法令的举动。 好在皇帝也並不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这不,刚从东方回来,皇帝又因为为勃艮第公爵加冕王冠而引发了一场大战。 安东尼奥现在也差不多看明白了,这欧陆乱不乱,皇帝说了才算。 只要皇帝的野心没有得到满足,那么永远会有下一场战爭正在酝酿之中。 这样一想,安东尼奥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不再为生意难做而感到忧虑。 “陛下,尺寸量好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嗯,那就让我期待一下你的作品吧。 1 “您不会失望的,两位殿下也是。” 安东尼奥自信地说完,转身离开了城堡。 两个小傢伙对於很快就能获得一套属於自己的甲冑感到格外兴奋,尤其是马克西米利安,这份特別的礼物甚至让他那顽劣的性子都收敛了一些,这倒让拉斯洛惊喜不已。 第473章 恶性商业竞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3章 恶性商业竞爭 第473章 恶性商业竞爭 拉斯洛在米兰的行宫里待了一周,直到山北战局的最新战报被送到他手中后,他才鬆了口气准备继续旅行。 根据最新情报,第戎的法军在连续三日的强攻中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已经被迫放弃了攻城,转而开始为长期围城做准备。 这並未出乎拉斯洛的预料,想当年亚诺什带著几千號人在贝尔格勒跟穆罕默德二世的六七万大军也打的难捨难分,马加什当时只有十岁出头,他也曾亲身经歷过那场惨烈的战斗。 如今在边区歷练多年的马加什与他父亲的差距仅仅在经验和阅歷上,而在军事以外的其他方面他的才干甚至超越了他的父亲。 由他来进行军队的协调、规划,再搭配上贡特尔和他手下那些精锐佣兵们过人的勇武,让法国人顿兵于坚城之下並不算什么难事。 一旦法军后勤补给接济不上,或是发不出军餉,军队的崩溃就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战报的最后提到了萨伏伊公国的旧有领地发生了一些规模不小的骚乱,主要是在山北地区,以日內瓦为中心,一场起义似乎正在酝酿。 山南地区则由於米兰军事统帅小皮奇尼诺亲率数千兵马屯驻都灵,极大程度上消除了叛乱的可能。 这条消息立刻戳中了拉斯洛的敏感神经,他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靠著煽动叛乱来打击和削弱敌人,而且每每使出这样的计策都无往不利的人,拉斯洛只认识一个——路易十一。 虽然目前还没有掌握任何切实的证据,但拉斯洛几乎可以肯定这背后就是那位法王在搞鬼。 路易十一现在正绞尽脑汁削弱查理的力量,如今勃艮第主力集中在低地战线,对於山北萨伏伊地区的防备本就比较薄弱。 以日內瓦、尚贝里为核心的萨伏伊领地是勃艮第近十年才靠军事征服拿下的土地,控制力薄弱不说,当地民眾对勃艮第人的牴触情绪也从未被消除。 路易十一的妻子正是末代萨伏伊公爵最宠爱的女儿,他完全可以打著解放者的名號支持萨伏伊人爭取独立。 而且,萨伏伊地区的核心尚贝里紧挨著法兰西太子领地多菲內,而路易十一对於多菲內领地的控制力是很强的。 自从1440年查理七世將多菲內授予路易十一后,他便將这里打造成了独属於他本人的“国中之国”,正是靠著多菲內领地的財力和军力他才得以三度掀起针对父亲的叛乱。 虽然后来他叛乱失败遭到查理七世放逐,多菲內领地也被没收,但在重登王位后,路易十一马上又將这片领地牢牢抓在手中——这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此前他一个儿子也没有,自然没法將这片太子领地传递给下一代。 现在,路易十一虽然没法分出更多的部队直接从多菲內翻山越岭进攻萨伏伊地区,但却可以通过资金和物资支持的方式煽动一场恰到好处的叛乱,使萨伏伊的故土脱离查理的掌控。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萨伏伊家族的多数成员都被查理软禁在第戎。 而且路易十一的岳父、末代萨伏伊公爵卢多维科,以及卢多维科那个患有癲癇的长子在几年前就不明不白的相继死去,以至於萨伏伊家族的主脉直接断绝,也不知道是勃艮第人下的黑手,还是说他们本身就命数已尽。 现在还拥有人身自由的萨伏伊家族的成员除了嫁给法王的夏洛特以外,就只剩下卢多维科的次子,名义上的赛普勒斯国王、日內瓦伯爵和萨伏伊公爵路易吉了。 说到路易吉...拉斯洛將情报放下,在桌边的一堆文件中翻找了片刻,很快就找到了热那亚总督阿德尔诺最近寄来的一封书信。 信中提到阿德尔诺希望就赛普勒斯的事务与拉斯洛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会谈,而且赛普勒斯女王夏洛特·德·吕西尼昂也会隨他一同覲见皇帝。 但是在信中这位女王的丈夫萨伏伊的路易吉却没有被提及。 这一对在罗马接受教廷庇护、维持赛普勒斯流亡宫廷的苦命夫妇一直以来都形影不离,现在他们却似乎开始分头行动了。 这很快引起了拉斯洛的注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位路易吉应该已经被路易十一所蛊惑,拋弃妻子回家復国去了。 想到这种可能,拉斯洛的脸色也不復此前的轻鬆。 虽然查理那边因为距离的关係还没有战报传来,但以路易十一谨慎的性格,查理的战斗应该不会特別顺利。 在这种时候,如果萨伏伊家族的正统顺位继承人返回家族故地领导起义,还真有可能给战局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拉斯洛不禁发出一声嘆息,这路易十一果然还是適合待在战场上,既能坑自己手下的法军,又没那么多閒心去搞些阴谋诡计。 这不,当他真正认识到自己的优势所在,並且最终选择放下军队的战场指挥权后,窝在巴黎的路易十一脑海里恐怕正在源源不断地涌现出能够把查理折腾得够呛的鬼点子。 拉斯洛几乎可以篤定,如果没有自己的支持,那么这场战爭查理就是不死那也得蜕层皮。 当然,现实没有如果,在隱约察觉到路易十一的谋划后,拉斯洛当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他立刻派人前往都灵传达命令,要求小皮奇尼诺多派眼线盯住山北萨伏伊地区的情况,一旦那里发生反勃艮第叛乱,米兰军队必须第一时间控制都灵通往尚贝里的山口,无论是从勃艮第人手中接管,还是从萨伏伊人手中夺取。 这倒不是拉斯洛想要趁火打劫——虽然他確实有一点这样的想法,但是说到底这都是为了保护北义大利地区的安全。 如果法国人或是萨伏伊叛军控制了山口,那么法军通往北义大利的通道將再次被打开,这是拉斯洛不能容许的,哪怕法国人现在完全没有进攻义大利地区的余力。 既然路易十一选择將水搅浑,那拉斯洛也不介意来一手浑水摸鱼,反正这招早就快被他用烂了。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查理就算再来索要山口的控制权,拉斯洛也有办法应付他。 信使刚刚出发,便有侍从带著几位客人前来拜会,正是热那亚总督一行。 “阿德尔诺,为我介绍一下这两位客人吧。” 謁见厅內,拉斯洛稳坐在公爵的宝座上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除了阿德尔诺以外的两人。 与阿德尔诺並排站著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眼神明亮,肤色介於黑白之间,可以说是极具东方特色。 不过她一身法兰西宫廷服饰,周身透著一股贵气,礼仪方面也相当到位。 在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儿,他並不像大多数初次覲见皇帝的人一样战战兢兢,实际上淡定的有些过头了。 拉斯洛总感觉这孩子看上去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出到底在哪里见过。 “皇帝陛下,这位是耶路撒冷、赛普勒斯和亚美尼亚的女王夏洛特陛下,旁边那位是她的养子阿隆索·达拉戈纳。” “阿隆索...我好像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他是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一世的非婚生子。” 夏洛特拍了拍阿隆索的肩膀,用带著浓厚希腊口音的委婉话语轻描淡写地道出了这孩子的身世。 拉斯洛恍然,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私生子】费迪南多一世的私生子,听起来跟套娃一样,对此他只能默默吐槽一句:贵圈真乱。 “嗯,据阿德尔诺的信中所说,你们前来覲见是为了与我討论关於赛普勒斯王国的事宜,谁来讲讲具体细节。” 拉斯洛本打算向夏洛特询问一下她丈夫的去向,不过考虑到对方很可能不会说实话,也就没有问出口,转而直接进入正题。 “您是否还记得此前我曾向您匯报过的,关於威尼斯人意图染指赛普勒斯王国的事情?” 阿德尔诺有些担心日理万机的皇帝会將这种“小事”拋之脑后,毕竟这事已经过去半年多,皇帝当时也没有太过在意。 虽然对皇帝来说赛普勒斯王国的事不怎么重要,但对热那亚共和国而言他们在赛普勒斯的据点是撬动东地中海威尼斯贸易网络的核心。 虽然热那亚和威尼斯在名义上都是皇帝的臣属,而且热那亚的地位还要更高一筹,但双方在商业竞爭上都没有任何退让的打算。 过去几百年间两方积累的世仇如今並未发生任何改变,区別当然也有,那就是像从前那样因为贸易爭端而引发的惨烈战爭不太可能再次发生,但在海上和各处贸易据点的明爭暗斗比之从前反而更加激烈。 由於先一步与皇帝合作,热那亚人在西地中海和黑海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如今正在渐渐恢復元气的威尼斯共和国则打定主意死守东地中海贸易网络,等待合適的时机出现,扭转他们如今不利的局面。 只不过,热那亚人在赛普勒斯的法玛古斯塔建设的据点严重威胁了威尼斯在东地中海贸易中的霸权地位,双方便围绕这座城市乃至整个赛普勒斯王国展开了一连串的爭斗。 热那亚人支持赛普勒斯的正统女王夏洛特,而威尼斯人则与武力篡夺了夏洛特王位、如今正在统治赛普勒斯的詹姆斯二世联合,总体来看热那亚人在这场交锋中陷入了极大的劣势。 正因如此,急眼的热那亚人不得不找机会整点盘外招,好打击一下威尼斯人的囂张气焰。 “我不是已经回应过你的请求吗?威尼斯政府那边也保证他们不会採用任何不正当的手段。” 拉斯洛觉得自己对热那亚人已经够意思了,所以此时態度不再如过去那般温和。 毕竟,热那亚共和国的確帮了他许多忙,可威尼斯人也会定期向他上贡,他不可能过度偏向爭端中的一方。 阿德尔诺苦笑著摇摇头,耐心地解释道:“陛下,威尼斯人的確没有直接出手,但受到他们扶持的赛普勒斯篡位者詹姆斯如今正在不断扰乱法玛古斯塔的商业秩序,对我们在东方的贸易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而且,那个篡位者曾经带著马穆鲁克苏丹的大军登岛,一度攻陷了法玛古斯塔,直到后来共和国才通过长期的谈判收回了那座城市的一部分,但詹姆斯依然能够持续对我们的殖民城市施加影响。” “威尼斯人的手脚也不乾净,他们软禁了我的侄女查拉。她只是个不到三岁的孩子,我请求仁慈的皇帝陛下能还她自由,因为威尼斯人很可能会对她施以毒手。” 夏洛特此时也开口补充,並且道出了她求见皇帝的目的之一。 “这个查拉是谁我就先不问了。说到底,你就是想让我支持这位夏洛特...夫人夺回赛普勒斯王位,是吧,阿德尔诺?” “陛下,女王已经得到了教宗的支持,您也知道那个卑劣的私生子是靠著埃及异教徒的支持成功篡位的,教廷如今严重怀疑詹姆斯是否有权统治当下最古老的十字军国家。 而您一向痛恨那些与异教徒勾结、背弃信仰的罪人,何不藉此机会与教宗联手” 阿德尔诺说到一半,拉斯洛突然抬手示意他可以住嘴了,儘管还想说些什么,阿德尔诺最终还是选择乖乖闭嘴。 拉斯洛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並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当他想要消停一阵的时候就会不断有战事找上门来。 法国那边也就不说了,这赛普勒斯严格来讲算是他的附庸的盟友,结果现在他的半附庸性质的合伙人来邀请他一起入侵那座远在东方的小岛,顛覆一个在他看来脆弱无比的政权。 如果是在几十年前,那他还能提起点兴趣,毕竟赛普勒斯的蔗糖產业还是很赚钱的。 可是,现在葡萄牙人已经將马德拉变成了世界上最大的蔗糖產地,赛普勒斯、克里特岛和西西里岛的蔗糖產业在大航海时代开启后不久便会遭遇毁灭性打击,恰如威尼斯人无比倚仗的香料贸易。 这座岛最重要的还是其战略价值,北临安纳托利亚,南接埃及,东靠新月沃地,是个绝佳的跳板。 但是拉斯洛很怀疑自己是否需要这个跳板。 与其凯覦东方那些被异教徒充斥的土地,还不如专注於眼下的事务,集中力量整合帝国。 而且,威尼斯人在赛普勒斯发展的蛮好的,他又何必去破坏这一切呢? 说到底,热那亚和威尼斯这两个被打成残废的商业共和国如今都变成了他的助力,类似左右手的存在。 无论他们之间怎样互相竞爭,只要没有越过那条底线,拉斯洛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同时也意味著一般情况下他绝不会亲自下场支持某一方。 阿德尔诺和另两位客人最终还是带著失望离开了。 皇帝给出的藉口是东徵结束不久,如今一切军力都应该重点用於防备异教徒的反扑,而非捲入一场无甚意义的战爭。 至於那位查拉,拉斯洛后来弄清楚了,她是那个篡位的私生子詹姆斯二世的私生女,作为人质被送到威尼斯生活。 夏洛特打算让养子与那女孩儿结婚,並將她合法化为吕西尼昂家族的一员,以此延续其家族对赛普勒斯的统治。 威尼斯政府知晓了夏洛特的计划,拒不交出查拉的监护权,从而造成了更多的爭端。 根据威尼斯人的情报,夏洛特似乎一直在尝试联络马穆鲁克苏丹国,大概是打算学著詹姆斯二世也来一次引狼入室。 与此同时,这女人还赖在罗马吃著教宗的援助,甚至医院骑士团都表示愿意提供帮助。 拉斯洛对於东方的闹剧没有任何兴趣,因而拒绝了夏洛特女王的所有请求,这倒令威尼斯人激动不已,还专程遣使来向皇帝表示感激和忠诚。 amp;amp;gt; 第474章 两个世界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4章 两个世界 第474章 两个世界 在处理完一些比较重要的北义大利事务后,拉斯洛旋即带著自己的宫廷匆忙南下。 那位被他无情拒绝的赛普勒斯女王则是选择在他出发的同一天启程返回罗马,然后缠了他一路,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求见並请求援助。 到了后面,拉斯洛实在被搞烦了,乾脆拒绝接见这位失去领土和王冠的年轻“女王”,转而让已经成为宫廷侍从的曼努埃尔·巴列奥略来应付她。 夏洛特的母亲是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侄女,也是曼努埃尔的堂姐,所以严格来讲年纪大十岁的夏洛特还得叫刚成年不久的曼努埃尔一声叔叔。 由於这位女王从小在东罗马宫廷中长大,因此除了家族的名称来源於法国以外,其从外表到內在都是个完全的希腊人,因此这两人在东罗马帝国灭亡多年的当下反而聊得很投机。 怎么说呢,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区別在於,夏洛特是个希腊化的十字军国家的女王,而曼努埃尔则是日耳曼化的希腊人。 在队伍抵达佛罗伦斯附近时,拉斯洛收到了自君士坦丁堡送来的一份报告,报告中详细描述了小亚细亚目前的局势。 卡拉曼军队在安卡拉被大维齐尔格迪克·艾哈迈德帕夏率领的奥斯曼主力部队击溃,短期內无力再威胁奥斯曼帝国的核心。 而北部独立的坎达尔贝伊国则由於卡拉曼人吸引了奥斯曼帝国绝大部分兵力而轻鬆在坎达尔故土上站稳了脚跟,並依靠安纳托利亚北部错综复杂的山地將奥斯曼军队拒之门外。 三方在经歷了连续且混乱的数月大战后都元气大伤,也失去了消灭对手的机会,只得暂时握手言和。 与此同时,自阿富汗率军迴转的乌尊·哈桑几乎马不停蹄地派出一支先遣部队进攻毗邻奥斯曼帝国东部边境的杜勒卡迪尔。 好巧不巧,此时从內乱中恢復、並正在走向復兴的马穆鲁克苏丹国也在进行第二次杜勒卡迪尔征伐。 一年前,武德充沛的杜勒卡迪尔谢赫苏瓦尔率领少量军队击溃了战斗力低下的马穆鲁克大军,这让马穆鲁克的新苏丹喀贝特恼怒不已,於是在如今又发动了第二次征伐。 结果苏瓦尔很快被兵锋正盛的白羊王朝军队击溃,又在逃跑过程中不幸被马穆鲁克人逮住,隨后被送往开罗处刑。 而各占据了杜勒卡迪尔一部分土地的马穆鲁克和白羊王朝则在別国的国土上陷入了诡异的对峙状態,两边的终极目標都是侵吞奥斯曼帝国,此时却在奥斯曼的家门口撞上了。 显然,一场激烈的衝突不可避免,只有打贏的一方才能获得吞下安纳托利亚这块肥肉的资格。 放下报告,拉斯洛感到心情格外舒畅。 以信仰维持的团结本来就很短暂,哪个大国君主不是心怀鬼胎,打著信仰的旗號为自己爭取荣誉、金钱和土地? 在天主教世界中实力堪称最强的法兰西都敢直接与穆斯林联合了,那伊斯兰诸国中出现一两个叛徒也是很正常的事。 卡拉曼贝伊与他长期合作,坎达尔贝伊背后也有热那亚人支持,甚至作为伊斯兰世界三大国之一的马穆鲁克苏丹国,也因为奴隶和香料贸易的缘故与威尼斯人及热那亚人关係密切,很容易就会受到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他又何必亲自出手去收拾那些伊斯兰国家呢? 局势正如他预料中那般向前发展,在十字军止步於半岛沿海地带后,失去了外部威胁的伊斯兰世界很快便乱作一团,矛盾衝突不断加剧。 在过去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以后,现在整个西亚都打成了一锅粥,所有重要的伊斯兰国家都被捲入到各种各样的战爭、衝突之中。 而这正是拉斯洛所期望看到的,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选择向半岛深处推进o 无论是马穆鲁克还是白羊,他们都將已经被打得半身不遂的奥斯曼帝国视作砧板上的肥肉。 如果拉斯洛的野心再大一些,將战线推到安卡拉,这些穆斯林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甚至一直与他关係不错的卡拉曼贝伊都可能因为感受到威胁而与他刀兵相向。 相反,十字军在收復小亚细亚西海岸后就此止步,並且趁著穆斯林內斗不止的这段时间疯狂修建据点、要塞,加强对当地的控制和防卫,这就足以让那些异教徒们放鬆警惕,他们手中的刀剑也自然会指向自己的教友。 等到这场爭斗的最终胜利者逼近东帝国的边疆之时,他们想要继续西进便不再是一件轻鬆的事,拉斯洛也將拥有充足的应对时间。 眼下西方有法奥爭雄,东方又有马穆鲁克与白羊爭霸,虚弱的奥斯曼帝国则被夹在中间苦不堪言。 也不知道天主教世界和伊斯兰世界同步进行的爭霸战爭哪方会先一步决出胜者。 拉斯洛虽然很確信自己最终能够战胜路易十一,但考虑到马穆鲁克的军队已经垃圾到连一个最尔小国都打不贏了,他不觉得自己收拾法兰西这个强敌的时间会比摧毁了帖木儿帝国的一代雄主乌尊·哈桑击溃马穆鲁克苏丹的时间更短。 不过再怎么说马穆鲁克苏丹国也不至於像歷史上那样被人一战而定吧? 拉斯洛只能这样期待,毕竟这一代的马穆鲁克苏丹喀贝特听人说还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也许今后他与喀贝特之间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很遗憾的一点是,那位一直缠著他的夏洛特女王的计划可能还没开始推行就要落空了。 哪怕有热那亚、教廷和医院骑士团的支持,她想要从威尼斯人和詹姆斯二世手中夺回赛普勒斯也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不出意外的话,在他这个皇帝这里碰壁以后,夏洛特没准真会跑到开罗去游说马穆鲁克苏丹,试著从异教徒手中获得帮助。 如果放在先前,她的计划说不定真能成功,赛普勒斯也將再次沦为马穆鲁克的附庸国,但现在马穆鲁克即將面对白羊王朝这个恐怖的对手,显然不太可能分出精力来援助一位异教的女王夺回王位。 而哪怕夏洛特已经多次表明她愿意在收回赛普勒斯后向拉斯洛称臣,並將该王国併入东帝国,拉斯洛也丝毫不为所动。 拉斯洛隨后就將东方的情况告知了夏洛特,心灰意冷的女王很快便离开了皇帝的巡游队伍,在返回罗马后不久便带著自己的宫廷踏上了前往罗德岛的航船。 这个坚韧不拔的女人最终决定不依靠任何一位大国的君主,而是靠著教廷和盟友的支持集结一支部队夺回她的王冠。 拉斯洛並没有阻止她的行动,因为这场博弈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热那亚和威尼斯,赛普勒斯不过是任由他们摆弄的棋盘而已。 而作为棋手的两个共和国却又都是拉斯洛手中的棋子,他们之间的衝突反而会让拉斯洛更便於掌控这两股势力。 不久,拉斯洛就將此事彻底拋之脑后,因为他已经带著穆罕默德父子和自己的军队跨过了罗马城的大门。 以往拉斯洛即便率军抵达罗马,也不会將部队带进城內,主要是为了避免引发市民的恐慌和教廷的敌对情绪。 不过这一次,保罗二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拉斯洛率军入城的请求。 在经过一番精心准备后,一场比君士坦丁堡凯旋式更加正规的庆典就此开始。 拉斯洛与若阿纳並肩乘坐由四匹白马拉动的豪华马车,头戴金质的桂冠,手中高举著象徵皇帝权力的权杖和宝剑,皇后的手中也拿著对应的礼器。 在马车之后紧跟著的是一辆搭载著穆罕默德二世父子的囚车,两人手脚上都戴著镣銬,被迫忍受街道两旁罗马市民的鄙视和咒骂。 跟隨皇帝前来的贵族、骑士和士兵尽皆身著华丽的服饰或穿戴整齐的军服,依次穿过纪念胜利的拱门。 整座城市都在呼唤皇帝的名號,市民们聚集在街道两旁,夹道欢迎率领十字军取得伟大胜利的杰出统帅,他们毫不吝惜讚美之词,极力表达对皇帝的尊敬。 在街道两旁,还有一些教廷请来的乐师用鲁特琴演奏欢快的乐曲,一些造型夸张的演员在向看热闹的人们表演著皇帝俘获奥斯曼苏丹时的景象。 即便这些表演与实际存在很大的差別,多是那些演员们靠想像还原的景象,但市民们却很乐意买帐,他们就喜欢看皇帝狠狠羞辱苏丹的情节。 过去百余年间奥斯曼人带给欧洲人的恐惧实在太过深重,所以当他们见到一位真正带领十字军击溃异教徒的胜利者时,才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在队伍最后,十几车从东方运回来的战利品,还有拉斯洛带过来充门面的奥斯曼战俘从人们跟前经过。 当押送这些战利品的大车从人群跟前经过时,守在一旁的骑士们开始遵照皇帝的指示將大把的帝国弗罗林和格罗申银幣拋酒向人群,这一度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最后,在圣彼得大教堂前,拉斯洛见到了在弗朗切斯科枢机主教陪同下亲自在大广场迎接他到来的教宗保罗二世。 “祝贺您,尊贵且神圣的拉斯洛陛下,您如承诺中那般为我和上帝的所有选民带回来一场伟大的胜利。” 哪怕身体依然虚弱,气色也很糟糕,但保罗二世脸上灿烂的笑容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也恭喜您,教宗陛下,这份荣耀並不由我独享。” 拉斯洛懂得保罗二世的心思,对方也不过是想跟卡利克斯特三世一样青史留名,並在死后获得世人的尊重,甚至博取一个圣人的名头。 就目前的结果来看,全力支持拉斯洛发起十字军,並为他向各国背书的保罗二世多半应该能够实现自己的心愿了。 而且,他还主导了巴尔博家族叛离威尼斯共和国的密谋,为自己的家族谋取了更加光明的前路。 可以说他对得起上帝和教廷,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家族和血亲,唯一憎恨他的大概也只剩下威尼斯共和国的那些权贵了。 儘管在拉斯洛的勒令下他们取消了对教宗人头的悬赏,但暗地里有没有什么小动作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这位功成名就的老教宗亲切地牵起拉斯洛的手,在若阿纳有些不满的注视下拉著皇帝就走进了他在梵蒂冈的宫殿。 在市民和教廷高层跟前表演一通之后,保罗二世很快就与拉斯洛展开了一番隱秘的谈话。 “拉斯洛陛下,你可让我等得好辛苦啊。” “唉,您也知道,最近法兰西那边可不算太平,我作为帝国的统治者理应为维护和平做出一些努力。” 对於保罗二世的抱怨,拉斯洛不禁有些汗顏。 “啊,法兰西,那个路易十一,他简直是我见过最无耻,毫无底线的人渣!” 保罗二世情绪太过激动,甚至因此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被路易十一给气坏了。 说好了取消《布尔日国事詔书》,並且恢復教廷在法兰西的权利,使一切回到阿维尼翁之囚前的状態,结果路易十一转眼就翻脸不认帐,不仅恢復了这份詔书,还变本加厉地剋扣教廷从高卢教会那里获得的收入。 还有那个该死的巴黎大学,简直成了反对教廷的罪恶根源,其中的几位教授甚至开始想方设法为那份詔书做注释,並解释其合法与合理性。 虽然皇帝也在自己的领地上做著和法王差不多的事情,但好歹帝国教会那边该上贡的钱还是乖乖上贡了,再加上皇帝这么卖力地驱逐异教徒以及弥合教会大分裂,保罗二世也就不追究皇帝渐渐將奥地利等国的教会转变为皇权附庸的事情了。 “只是在这里咒骂他並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教宗陛下,您手里不是还握有那最令世人恐惧的惩罚吗?” 拉斯洛倒也不完全是在挑唆教宗帮他对付法王,毕竟路易十一的一些行径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您是说绝罚?可是绝罚一位大国君主的话...” 保罗二世犹豫了,自从法王腓力四世將教廷从罗马迁移到阿维尼翁开启阿维尼翁之囚后,教宗在绝罚大国君主时就开始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完全变成了恐嚇用的工具,並且久而久之渐渐失去了其恐嚇作用。 “放心吧,我会保护罗马和教廷的安全,如果法王胆敢因此而武力威胁教廷,我会亲自率军將其驱逐。” 拉斯洛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不开玩笑的,如果拉斯洛的谋划不出意外的话,法军可能连北义大利都过不了,就更別说来罗马了。 得到皇帝的亲口许诺后,保罗二世也逐渐坚定了决心。 在迅速与皇帝达成一份防御协定后,保罗二世很快便公布了绝罚路易十一的消息,理由是他侵犯教廷的权利,同时还与异教徒相互勾结一后者据称是在罗马被游街示眾的穆罕默德二世亲口承认的,只不过是真是假就没人知道了。 在达成了会面的第一个成果后,拉斯洛还计划在罗马停留更长的时间。 保罗二世的时间似乎不多了,拉斯洛决定趁著这个机会提前安排好此后的事务,免得將来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amp;amp;gt; 第475章 对策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5章 对策 第475章 对策 教宗的绝罚令以惊人的速度迅速传遍义大利,然后是帝国和法兰西。 近几十年间绝罚令虽然偶有使用,但频率和效力已大不如前。 此前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三世因违背教宗旨意进攻条顿骑士团而遭到绝罚,几乎震惊了所有人。 那位国王很快就被克拉科夫的瑟姆议会背叛,最终战死沙场。 而这一次遭到绝罚的对象比波兰王的地位更加尊崇,权势也更加强盛,那便是叱吒风云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一。 要知道自从上个世纪初教廷绝罚法王腓力引发了那场分裂教会近百年的“阿维尼翁之囚”后,教廷实际上已经失去了限制法兰西国王的能力。 当年法军气势汹汹地衝进罗马逮捕教宗的故事如今依然广为流传。 在几十年前的巴塞尔大公会议期间,查理七世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心照不宣地选择在背后支持巴塞尔的分裂议会,根据他们提出的限制教宗权力的纲领分別颁布了《布尔日国事詔书》和《美因茨国事詔书》,在不同程度上削弱了教廷对法兰西和帝国的影响。 虽然后来巴塞尔分裂议会被强制解散了,但这两份詔书却一直留存至今,並成为了法兰西与奥地利两国控制本国教会的法理依据。 而当时的教宗恩仁四世虽然通过协商与阿尔布雷希特二世达成共识,保留了教廷在帝国的部分权威,但对於大力推行高卢主义的查理七世却毫无办法。 法国君主与教会的矛盾便一直延续下来,直到此时,在皇帝的支持下挺直了腰杆的保罗二世才鼓起勇气向法王发难,彻底引爆了双方的衝突。 在罗马的枢机团中任职的五位法兰西枢机中仅有两位被教宗留在身边,其他的都被驱逐出城,他们带著教廷的绝罚令火速赶往巴黎。 如果在教宗离世前,路易十一不想办法补救並取得谅解的话,这些法国枢机很可能被取消参与下一次教宗选举的资格。 为了他们自身的权位,也为了缓和法兰西与教廷之间的矛盾,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已经先一步收到消息的路易十一面前。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不过是皇帝的一个提线木偶一向嗓音低沉的路易此时竟丝毫不顾形象地发出怒吼,他的咆哮声迴荡在空荡荡的殿堂內。 “这就是问题所在,陛下,皇帝不久前正巧带著军队进入了罗马。 被赶回法国的枢机主教中职权最高且最受法王信任的前阿维尼翁主教阿兰·德·科埃蒂维发出一声悲嘆,向路易十一解释了一切的根源。 “你们几个难道就没试著劝劝那个没脑子的威尼斯人?他难道一点也不懂得敬畏吗?” 由於已经被绝罚,路易十一现在连表面的那层偽装也撕下了,对教宗没有展现出丝毫的尊重。 “我们已经极力劝阻过教宗了,但他对您恢復那份詔书的行为感到极端愤怒,因此拒绝收回这份绝罚令。 而且,据皇帝所说穆罕默德二世曾承认过与您结盟的事情,但我们既未看到切实的证据,也没有机会见到被囚禁的穆罕默德二世,所以无法辨明这说法的真偽。” 阿兰心惊胆战地抬起头,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探究的表情,但回应他的只有路易十一的一声冷哼。 站在一旁的安茹公爵勒內皱著眉出言提醒道:“陛下,您也许不会在乎这些流言蜚语,但国內肯定会有人拿这个来大做文章,抨击政府,詆毁您的声誉,甚至可能引发民变。 查理虽然暂时被挡在了博韦城外,但那座小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我们必须立刻採取行动来稳定当前的局势,否则等到勃艮第大军来攻之时,一旦巴黎城內发生骚乱,一切就全完了。” 其实儿子死了之后,安茹公爵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的那些野心,打算真正归隱田园。 不过,路易十一的挽留让他开始变得犹豫。 这並不是因为他放不下手中的权势,而是因为他看出了路易十一对安茹家族財產那几乎毫不掩饰的覬覦。 为了保住自己的孙子、年轻的洛林公爵尼古拉一世和安茹家族的传承,勒內不得不留在巴黎,一面辅佐路易十一,一面与对方周旋以期保全自己的家族。 而且,他的女儿和外孙现在就留在巴黎的宫廷中,需要由他来帮助和照顾。 由於玛格丽特王后並不信任沃里克伯爵,所以並没有急著带儿子返回海峡对岸的英格兰。 她是个精通权术的聪明女人,因此把问题看得很透彻。 沃里克伯爵本来是约克派系的人物,而作为兰开斯特派系的领袖,玛格丽特与对方的合作只是权宜之计。 如她所料,击败爱德华四世后的沃里克伯爵难以驯服力量仍然强大的兰开斯特残余势力,因此选择將被关在伦敦塔里,已经彻底精神失常的亨利六世,也就是玛格丽特的那个废物丈夫给搬了出来,希望来一出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那位被沃里克伯爵一路忽悠著,以为自己能当上国王的乔治公爵震惊地发现自己因为背叛亲哥哥爱德华四世而被视为约克派系的叛徒,同时又不为兰开斯特派系所容,一时间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权势。 这样的行径令沃里克伯爵那个著名的绰號【造王者】变得更加广为流传。 玛格丽特断定自己一旦带著儿子返回伦敦,必定遭到监禁並沦为傀儡,所以乾脆待在法王的宫廷里继续蛰伏以等待时机。 不论是为了女儿还是孙子,勒內都不得不绞尽脑汁帮助路易十一度过眼前的难关一一他与外甥路易十一的利益纠葛已经太深了,现在就算想要抽身也没可能了。 “先一步动手...就像腓力四世那样?” 路易十一倒是很想学习先代法王攻破罗马、殴打教宗的事跡,奈何现在罗马有皇帝在守护。 走海路,法国海军可打不过热那亚舰队,走陆路,他们连北义大利这关都过不了,更別提前往罗马了。 不过,如果那个计划成功实施的话,通往北义大利的道路就可以再次打通了...路易十一在心底盘算著。 可是只拿下山北萨伏伊的话,也过不了米兰这关,因此他很快就放弃了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 “陛下,其实我们並不需要带著大军进入罗马,还有另一种方式同样可以否定教宗的权威。” 勒內虽然没有明说,但路易十一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在一旁噤声的阿兰此时满脸震惊,视线在这对君臣之间来回打转。 作为曾经的阿维尼翁主教,阿兰当然知道勒內所说的是什么手段—对立教宗。 其实道理很简单:被教宗绝罚了?不要慌,自己拥立另一个教宗,然后宣布罗马的那个是异端,同时煽动本国民眾的情绪,让他们与自己的君主同仇敌愾、 一同对付那被异端侵蚀的教廷就好了。 反正事情发展到最后一定会演变成两个教廷的支持者之间的一场大战。 如果是这样的话...阿兰扭头与身旁的几位法国枢机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他们都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 既然罗马教廷现在已经变成了任由皇帝摆布的样子,他们这些法国人继续待在那里也註定没有出头之日,如果能够在法国建立一个新的教廷,他们这些老资歷的枢机主教不就都有机会更进一步了吗? “陛下,召开法兰西三级会议和宗教会议吧,赶在绝罚令造成灾难之前先一步在民眾和高卢教会面前將其否定,一切都还有转机!” 阿兰上前一步,情绪激动地鼓励著犹疑不定的路易十一。 “查理那疯子带领的两万多大军此时就在巴黎城北一百里外,这种时候召开大会...” “您过去不是总將那些富裕的市民称为自己的朋友吗?现在法兰西国难当头,正是他们应该做出贡献的时候。” 勒內虽然並不是很看得起路易十一那过於市偿的作风,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確实能够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搞到足够的钱財来组建军队、建设国家和政府。 如果有路易十一的这些所谓“朋友”的支持,事情倒也不至於太过糟糕。 只是,贵族那边就没那么好对付了,过去十年间路易十一的所作所为几乎將所有贵族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而他本人对此却毫不在意。 勒內微微摇头,並没有將自己心中的忧虑吐露出来,以免打击到眼下国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好吧,如果我们真的拥立一位新教宗,谁比较合適?” 路易十一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令他感到失望的枢机主教,很快就將他们从候选名单上去除。 他没有对这些穿著华贵教袍却百无一用的傢伙动用酷刑,在他看来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勒內沉吟片刻后给出了答案:“里昂大主教夏尔·德·波旁怎么样?” “波旁公爵的弟弟么?不错,这样应该也足以让那个喜欢左摇右摆的傢伙保持忠诚了吧?” 路易十一点点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一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波旁公爵却被几千帝国军队挡在了第戎城下,心里又有些不爽。 这样一来,萨伏伊那边的谋划也应该加快速度了,不然波旁公爵不知道还要带著法军主力围攻第戎到什么时候。 打定主意后,路易十一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召集三级会议,同时也在为筹备新教宗的加冕做准备。 而在巴黎以北不远的博韦城外,已经围城超过一个月的查理正在渐渐失去耐心。 军帐內,他刚刚训斥完手下攻城不利的將领,此时正在跟爱德华四世大倒苦水。 阿马尼亚克公爵突然从帐外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之色。 “查理陛下,皇帝从罗马派来了信使,您看看他带来了什么!” “让,我上一次见你这么激动还是在我抓住路易十一的时候,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 “这次也差不多,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阿马尼亚克公爵都不知道查理怎么有脸提上次他抓住路易十一时候发生的事,要是当时查理能果断一点,他们现在哪还需要在这里苦哈哈地围城,早就已经衝进巴黎宰割法兰西了。 “这是...对路易十一的绝罚令?” 查理和爱德华四世看完公爵递来的文件,先是愣了一下,隨后便是一阵狂喜。 刚刚还因为多次攻城遭遇失败而恼怒的查理此时却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 “好啊,我就说拉斯洛怎么那么著急赶往罗马,原来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不愧是我的好盟友!” 查理髮自內心的感嘆却令与他並肩而立的爱德华四世感到有些难堪,不过却只能默默忍受。 “皇帝陛下认为,这份绝罚令將会提供一个重建公益同盟的绝佳契机,因此希望您能够把握住。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会提供帮助,毕竟我也是公益同盟的一员。” 看到查理战意高涨,公爵也是说出了皇帝的打算,不得不说这份计划很对他的胃口,趁著路易十一被绝罚声名狼藉之际联合法兰西贵族们再次群起反抗,这可比查理一个人孤军奋战要强多了。 “我明白了,之后我会派出使者前往法兰西各地联繫地方贵族,策动他们发起针对路易十一的起义。” “您就重点关注曾经的那些盟友吧,比如摇摆不定的布列塔尼,还有那位软弱的贝里公爵,南方的情况我更加熟悉,就交给我好了。” “你亲自去?” 查理有些吃惊,他不是很明白受到皇帝诸多关照,如今生活相当滋润的阿马尼亚克公爵为何愿意为了皇帝的谋划以身犯险。 “当然,我这次来也是为了向您辞行。毕竟我此前受到了皇帝的诸多关照,除了竭尽全力摧毁路易十一的权势以外,我实在想不到什么报答皇帝陛下的办法。 在我离开期间,我的下属会暂时接替我的工作,您就等著我为您带回好消息吧。 amp;amp;quot; 阿马尼亚克公爵心意已决,在与查理道別后,很快便踏上了前往南方的旅途。 多年的间谍工作使得他在法兰西和勃艮第建立起了一套可堪一用的间谍网络,而他本人的偽装技巧也非常高超,因此並不担心这一趟行动会被法国人发觉。 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一次的谋划能够起到多少效果,毕竟皇帝可是承诺过,如果他能够在法兰西掀起叛乱的话,奥地利方面会提供资金甚至人力支持。 想要组织一支叛军其实说不上太难,因为公爵已经选好了他的第一个目標。 amp;amp;gt; 第476章 乱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6章 乱 第476章 乱 罗亚尔河以南,奥克西塔尼地区,距离巴黎城千里之遥的南方小城帕迪亚克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马车缓缓路过城堡外的葡萄园,哪怕隔著一堵两人高的土墙,马车內的人仿佛仍能嗅到葡萄散发出的青涩芬芳。 紧挨著葡萄园的是一间酒馆,或者说旅店,旅店外的空地上搭著棚子,棚子下的几张酒桌旁挤满了人,看他们的扮相,大概是不远处那座城堡的主人请来的佣兵。 他们悠閒地喝著小酒,嬉笑怒骂,醉生梦死,看起来很是快活。 听到这些人的閒话里掺著奥克语的软调,令路过的旅人原本如金石般坚硬的心也不由软化了几分。 在这些佣兵的注视下,马车缓缓向前驶去,很快就来到了城堡门前,被卫兵挡在了外头。 城堡內,大部分卫兵都被集中在训练场內,他们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两百来號人,但都是追隨领主征战多年的老兵。 而他们的统帅,帕迪亚克伯爵雅克·德·阿马尼亚克此时正与他手下最优秀的战士对练,以发泄自己心中积鬱的怒气。 训练场上,两个全副武装的铁罐头正举著剑盾激情互砍,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还有剑刃劈砍蒙皮盾的沉闷声响在决斗场地內迴荡。 早已对此见怪不怪的卫兵们只能在心底默默为他们的队长祈祷,希望这次他不要再被伯爵大人打得太过悽惨。 就在这时,匆忙赶来的卫兵硬著头皮打断了这场对决。 “伯爵大人,城堡外有一位身份不明的访客求见,他让我將这东西交给您,说是等您看过之后就会同意与他见上一面。” 雅克掀起面罩,有些窝火地瞪了那打断他泻火的卫兵一眼,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被白布包裹的东西。 掀开白布的一角,他看到里面是另一块布,一块用料精美的红色绒布。 这让他心中一动,立刻將红布展开,这才得以看清这原来是一面由四个红白方格交错组成的旗帜,每个方格中间都有一只金色或红色的雄狮,这正是其宗族阿马尼亚克家族的纹章。 反应过来的雅克立刻將旗帜揉作一团,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卫兵们,所有人都垂下头,表明自己刚刚什么也没看见。 “带那个人到大厅里来,我要亲自见他。” 雅克转头叮嘱刚刚与自己对练的卫兵队长督促手下这些士兵们加紧训练,隨后便回屋卸甲,准备接待客人去了。 不多时,一位用黑袍把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好像不堪忍受萧瑟秋风的客人被带到了雅克面前。 直到雅克赶走了所有僕人,仅留下一位亲兵保护自己的安全,这位客人才肯显出自己的真容。 “让...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雅克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站在他眼前的正是当年被他出卖的堂兄让·德·阿马尼亚克,也就是最后一代阿马尼亚克公爵。 老实说,从前的雅克非常嫉妒让,因为对方的父亲是阿马尼亚克家族的领袖,而自己的父亲只不过继承了阿马尼亚克家族诸多次级领地中最贫瘠的帕迪亚克伯爵领。 这块领地就位於庇里牛斯山脚下,是阿马尼亚克家族领地的最南端,无人问津的烂地。 为了使自己所在的支系更进一步,他亲自率军帮助路易十一平定了鲁西永的叛乱,还出卖自己堂兄使其遭到驱逐。 在那之后,他与路易十一合伙瓜分了整个阿马尼亚克家族的领地,同时还得到了巴黎旁边的內穆尔公爵领地,那块地本来是波旁家族支系的领地,正好在1462年最后一代內穆尔女公爵无后而终,路易十一便转手將这块领地和公爵头衔许给了雅克。 结果,无论是阿马尼亚克家族的祖地,还是內穆尔公爵的领地,他都没能从那个阴险狡诈、言而无信的路易十一手中守住,如今又被赶回了帕迪亚克这片贫瘠的领地,正如他父亲当年那样。 大概在1440年,刚刚成年的路易十一在大贵族们的煽动下对查理七世掀起了第一次反叛。 而当时作为路易十一的多菲內领地总管的帕迪亚克伯爵贝尔纳,也就是雅克的父亲,因为极力劝阻路易十一发动叛乱而被其判定为法王派来的间谍,在遭到路易十一和大贵族们轮番羞辱后被赶出了多菲內,不久便鬱鬱而终。 结果,几十年后的雅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遭到与父亲同等的对待,路易十一甚至当眾讥讽他为“说著奥克语的南方乡巴佬”。 他本人因为出卖兄弟的行为被大部分贵族所唾弃,没人愿意在宫廷中为他说话,於是雅克很快就被赶出了巴黎。 现在,当初被他害惨了的堂兄出现在眼前,雅克知道自己应该说些道歉的话,但却迟迟无法开口。 看到雅克这一脸纠结的表情,让大概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便先一步开启了话题。 “不用再纠结过去的那些事了,雅克,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虽然我经歷的那些苦难的確有你的责任,但这一切在我选择支持查理王子以后便註定会发生,因为该死的路易十一永远能够想出阴谋诡计来对付他想对付的人,我想这一点你也应该深有体会。” 堂兄温和的语气使雅克的情绪渐渐平復,听到让对国王的评价,他连连点头。 如果不是那傢伙的阴谋诡计,他何至於混到如今这副惨状。 “所以你这次冒险过来找我,是代表皇帝来的吗?” “嗯,我带来了教宗对路易十一的绝罚令,他对所有人玩弄阴谋权术,就连教宗也不能倖免,被激怒的教宗在皇帝的支持下决定惩戒那个该死的傢伙。 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让掏出绝罚令,雅克却没有细看,因为他在早些时候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因此才在最近开始集结过去追隨自己与加泰隆尼亚人作战的士兵。 “皇帝会提供帮助吗?我的意思是,不是那种口头上的帮助。” “当然,儘管皇帝的军队不久前才结束一场漫长的远征,暂时没法调集兵力直接惩戒法王,但他愿意为那些伸张正义或是洗刷冤屈的人提供金钱甚至军械,以支持他们对抗法王的事业。” 雅克几乎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我干了!说吧,要我做些什么?” “协助我联繫阿马尼亚克领地的地方势力,我要驱逐王室的官员,组织一支军队在罗亚尔河以南掀起反对路易十一的战爭。 另外,富瓦伯爵和阿尔布雷领主那边也需要联络,如果能够爭取到他们的支持,事情就轻鬆多了。” “要达成这些目標可不简单,不过眼下的情况对我们有利。” “那就儘快做好准备吧,我需要你的力量来夺回家族失去的领地。” 雅克用力点头,突然走到让面前,向他鞠了一躬。 “抱歉。” 憋了半天,面有愧色的雅克最后也只蹦出这么一个词。 让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却並没有说什么原谅的话语,等到扳倒了路易十一,他会来找雅克算这笔帐的。 至於现在,他必须团结法兰西南部一切反对路易十一的力量,以帮助皇帝击垮路易十一的统治。 暂时重归於好的阿马尼亚克两兄弟立刻行动起来,很快就在对王室官吏粗暴治理感到不满的阿马尼亚克地区率先举起了反旗。 眼见有人带头,许多对路易十一的政策感到不满的贵族纷纷前来投奔,一些深受敕令骑士祸害的城镇也宣布支持这场反对暴君统治的起义。 一时间,守备力量薄弱的法兰西南部乱作一团、烽烟四起。 差不多就在南方叛乱开始的同一时间,巴黎附近几个省份的代表也来到了国王跟前,一场紧急召开的三级会议过后,路易十一宣布教宗保罗二世的一切敕令无效,並在隨后的宗教会议中將里昂大主教拥立为对立教宗。 此举暂时稳定住了巴黎周边的局势,但却在整个法兰西社会製造了极大的分裂。 这分裂首先是从高卢教会內部开始的,法兰西偏远地区的主教们並未参加仓促召开的宗教会议,对於法王推举的新教宗持怀疑態度—一即便路易十一不这么做,他们也不太可能再听命於一位遭到绝罚的国王。 被勃艮第大军围困的博韦主教在从查理的使者手中收到对路易十一的绝罚令后,一度打算开城投降。 然而,查理迫於手下士兵的压力並未同意主教提出的禁止勃艮第士兵入城劫掠的条件。 为了保住自己的財產和性命,守军和市民们被迫继续坚守。 法兰西各地很快也开始爆发或大或小的骚乱,但是大多数人对於一位对立教宗的出现並不感到惊奇。 实际上,从最近的一位对立教宗去世之时算起,到如今也只过去二十年而已。 儘管西吉斯蒙德皇帝在康斯坦茨会议上强势终结了天主教会大分裂,但在此后的时间里教会因为理念不合而分裂的现象仍然时有发生。 在最后一位对立教宗、萨伏伊公爵阿梅迪奥八世死后,巴塞尔分裂议会被解散,人们一度以为教会就此便不会继续分裂。 他们既无法预料今后可能诞生的新教,也没想到眼下竟然又蹦出来一位对立教宗。 绝大部分天主教信徒都不会承认这个法王为了维护自身权威而硬推出来的新教宗,不过在法兰西內部这个对立教廷却吸引了一些支持者。 毕竟自从天主教会大分裂结束后,教廷高级职位再次被义大利人垄断,而近些年帝国对教廷的影响又日渐加深,法国教士的话语权几乎消失不见,因此一些人开始对这个明显不怎么合法的教廷產生了不切实际的期待。 在路易十一和安茹公爵的支持下,里昂大主教不久后就从里昂抵达阿维尼翁加冕,並取尊號为本篤。 实际上罗马教廷那边只有十二个本篤,但是因为法国在本世纪初最后的两位对立教宗分別是本篤十三和本篤十四,因此才有了本篤十五世这个名號。 对立教廷的使者从阿维尼翁出发前往罗马,准备要求保罗二世立刻撤销对路易十一的绝罚並退位。 法兰西、苏格兰和英格兰政府在此后的几个月中相继宣布支持这位对立教宗,本篤十五世也以几位法兰西枢机为核心,迅速组建了一个由法、英两国教士组成的枢机团。 儘管詹姆斯三世顾及到与法国人的“老同盟”而选择支持法兰西对立教宗,但是他本人不得不面对国內贵族日益壮大的势力和层出不穷的叛乱,因此根本无力对法兰西提供口头帮助外的任何支持。 如果不是因为他父亲年纪轻轻却偏偏喜欢在攻城战时站在大炮旁边,最后导致被炸膛的大炮崩死,苏格兰也不会经歷长达十年的王室权力真空期,他现在也就不用为膨胀到无法遏制的贵族势力感到头疼了。 刚刚成年亲政的詹姆斯三世在应路易十一邀请派出教士参与阿维尼翁教廷后便不再与法国联络,而是开始专心清剿国內的叛乱贵族势力。 至於英格兰那边,已经初步掌控局势的沃里克伯爵不仅答应支持对立教宗,还同意儘早组织部队登陆加莱、突袭佛兰德斯,迫使查理分兵回援,以此减轻巴黎方面的压力。 於是,在路易十一的大力运作下,整个基督教世界迅速分成两个涇渭分明的阵营,一边是刚刚建立起来的英法联盟,一边是勃艮第和奥地利组成的帝国联合,没有过多牵涉到法兰西—勃艮第战爭中的欧陆君主们则在不停观望。 就在绝罚路易十一的敕令不断传播,路易十一焦头烂额地应对之际,拉斯洛已经与教宗就巴尔干教会自主权,教会发展和改革等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討论,也达成了一些共识。 在此期间,他甚至抽空与那不勒斯国王费迪南多见了一面,聊了一下伊比利亚半岛的紧张局势。 费迪南多提出了构建奥地利一那不勒斯一葡萄牙同盟的构想,三方携手对抗阿拉贡王国,拉斯洛对此倒是很感兴趣。 他答应费迪南多在之后联繫葡萄牙的阿方索五世以促成这个联盟。 当对立教宗的消息在冬季传到罗马之时,拉斯洛已经带著巡游队伍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amp;amp;gt; 第477章 吃不消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7章 吃不消 第477章 吃不消 米兰,人们刚刚为圣诞节举行了隆重的庆典,毕竟这还是皇帝在此地度过的第一个圣诞。 不管过去人们怎么说皇帝和帝国军队,侵略者也好,压迫者也罢,如今的米兰的的確確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没人想要再体验一次曾经那朝不保夕的困苦生活。 维斯孔蒂城堡內,刚结束一场欢宴,大厅里只留下一片狼藉,僕人们在餐桌旁来回穿梭,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 拉斯洛有气无力地靠坐在公爵的位子上,身上还带著並不很重的酒气,脑袋里乱糟糟的。 平常他都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场合,不过眼前这热闹后的冷清却让他有些难以忍受。 本来在这种时候应该乖巧地陪在他身旁的若阿纳也早早就回房休息去了。 不久前,巡游队伍快要抵达米兰的时候,若阿纳突然感到身体不適,经过宫廷医师的诊断,她应该是怀孕了。 儘管妻子很年轻而且身体健康,拉斯洛仍然没法完全安心,他安排了一些经验最丰富的侍女来照顾皇后,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那些服侍过莱昂诺尔的葡萄牙侍女应该能让若阿纳开心起来,毕竟在异国他乡见到同胞无疑会让人心情舒畅。 平日里总喜欢围在他身边转悠的女人不见了,拉斯洛感到有些空虚,於是他开始强迫自己想一些女人以外的事情。 比如教宗,保罗二世那个老顽固这次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本来平日里那老傢伙都对他言听计从的,这一次也很顺从地將君士坦丁堡大主教的举荐权交了出来,但一涉及到教会改革的问题,他就怎么都不愿意鬆口。 倒不是说保罗二世不关心教会的腐败问题,实际上他本人几乎成了教廷腐败的源头。 他通过各种办法敛財,加税、抄家、开矿、赎罪券,怎么样圈钱快他就怎么来,以至於原本在庇护二世时期稍有改善的教会风气再次恢復到此前乌烟瘴气的状態,罗马民眾再次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偏偏他赚钱还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枢机团成员们每年大几千弗罗林的年金,都快抵得上一块伯爵领地一年的收入了,这让他们成了保罗二世最坚定的支持者,与他一起反对教会的变革。 除了满足自己的小爱好,修建威尼斯宫和收藏古董外,保罗二世为十字军事业也投入过一些钱財。 在保罗二世眼里,这些阻碍他敛財的改革完全就是为了削弱教宗的权柄,他当然不会同意。 不过考虑到教廷刚刚招惹了法王,急需皇帝的保护,保罗二世最后还是服了软,同意在之后再次召开大公会议討论改革的事宜。 只是,以保罗二世目前虚弱的身体状况,拉斯洛很怀疑他能不能撑到约定的时间。 为此拉斯洛还专门与已经升任枢机团团长的弗朗切斯科枢机主教进行过几次秘密谈话。 弗朗切斯科出身寒微,靠著一身才学躋身於教会高层,几乎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並且与拉斯洛关係十分友好。 然而,也许是童年时期家庭的贫困影响了弗朗切斯科的一生,他在成为枢机主教后便不断利用职权之便聚敛財富,提携家族的晚辈,甚至为保罗二世出谋划策,协助其敛財。 在拉斯洛看来,这又是一个“穷怕了”的人物,他与保罗二世还有一些不同,那便是保罗二世將大部分钱財都花在了自己的兴趣爱好上,而弗朗切斯科最大的心愿是使自己的家族实现阶级的跃升。 他的父亲不过是热那亚利古里亚省份的一个小小渔民,因此他希望竞选教宗的最大动力便是让自己的家族能够变成货真价实的显贵家族。 不可否认,他很贪婪,但同时也意味著便於操控。 拉斯洛倒是想扶持一位奥地利教士上位,在法国枢机被尽数驱逐的当下,这个计划实际上有成功的可能。 不过,自庇护二世以后,义大利人对帝国籍的教宗一直非常反感,为此拉斯洛不得不提前做好第二手准备。 教廷那边暂时已经发挥了自身的最大作用,帮他好好噁心了一下路易十一,剩下的就看路易十一会如何应对,然后由他最后出手收拾残局了。 在那之前,就让好兄弟查理先顶住压力吧。 还有另一件值得关注的事,也就是联络葡萄牙对付阿拉贡王国的事情。 其实阿拉贡王国与他的奥地利基本没有什么利益衝突,尤其是在法国与阿拉贡因为种种因素闹掰以后,他还想过联合阿拉贡对付法国。 毕竟,现在胡安二世非常后悔將鲁西永割让给路易十一,总在盘算著將那块地给夺回来。 只不过,如今阿拉贡国內的叛乱虽然隨著洛林公爵的病逝和安茹公爵的退场而平息了大半,剩下的叛军残党也足够胡安二世喝一壶了。 本来,阿拉贡也可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盟友,奈何现在拉斯洛的两个铁桿盟友葡萄牙和那不勒斯都与阿拉贡结了仇。 费迪南多一世已经不再满足於那不勒斯国王的名號,他现在自称为两西西里国王,儘管他的王国並没有控制西西里岛。 在对国內的安茹派贵族进行了新一轮大清洗之后,费迪南多一世现在已经快要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了,他日思夜想的都是从他那个便宜叔叔胡安二世手里夺回西西里岛。 另一边的葡萄牙更不必多说,本来应该带著卡斯蒂利亚王冠嫁给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五世的伊莎贝拉公主选择与阿拉贡王子私奔。 他们之间的近亲婚姻至今还没有得到教廷的特许,因此被视为非法,更糟糕的是两人的孩子都快要生出来了。 而经歷了夺妻之恨后,拉斯洛的岳父阿方索五世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与自己年幼的外甥女胡安娜公主订婚,嫁妆同样是卡斯蒂利亚的王冠。 於是,支持伊莎贝拉公主继承的卡斯蒂利亚贵族与支持胡安娜公主继承的贵族分成了两派,每天都在无能的恩里克四世的宫廷里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人就差在宫殿前各自摘取红白玫瑰復刻一场正在英格兰上演的王位继承战爭了。 一旦战爭爆发,卡斯蒂利亚將会变成葡萄牙和阿拉贡王国的战场,胜利的一方会得到卡斯蒂利亚的王冠和伊比利亚的霸权,失败的一方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两股势力之间的火药味已经很浓了,只不过还有最后一个因素限制著內战的爆发,那就是对国家毫无作用但此时又非常重要的恩里克四世。 一旦他死亡,马上就会有一场大战席捲整个伊比利亚半岛。 既然费迪南多和阿方索都有共同的敌人,而二者又有拉斯洛这个共同的盟友,那么寻求联合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拉斯洛在伊比利亚说到底並没有太大的利益,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法国,因此他並不打算过度参与此事,只是让若阿纳以个人名义给她父亲写去一封家书,將她怀孕的喜讯告知老父亲阿方索,顺带旁敲侧击地询问一下半岛的局势。 只要衝突不会立刻爆发,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先对付法国,之后再收拾阿拉贡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义大利的事差不多都处理完了,剩下一个目標是將米兰公国转化为奥地利的直属州。 长期以来,米兰总督府都只將他们按照法律徵收的税款的十分之一上缴给维也纳中央政府,余下的钱財都由总督和地方议会自行分配。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是节省了绝大部分行政成本,但与此同时富庶的米兰为奥地利带来的好处根本无法完全发挥出来。 这一次义大利之行,繁荣富裕的米兰给拉斯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他发现自己薅羊毛的效率似乎有些低下了。 那么大一个匈牙利吞不下,这小小的米兰应该不至於噎到他。 考虑到眼下米兰还处在战备状態,並不適合立刻完成改组,拉斯洛决定將这个时间稍微延后一些,也给自己的两个几子多一些时间来適应这一切。 而且,要直接控制米兰公国需要大量的基层官吏,等回去之后拉斯洛又得拉上格奥尔格大主教组织几场考核了。 希望那些大学生,还有贵族子弟不要让他太过失望吧。 拉斯洛想得入神,杯中的酒也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喝光了。 正当他准备起身回房中歇息时,侍从领著焦急的米兰总督威廉侯爵快步来到他身旁。 “陛下,有两个重要的消息。” 神色凝重的威廉递来一封绝密的信件。 拉斯洛看了一眼墙壁高处的窗户,只看到外面掛著一轮明亮的弯月。 这么晚了威廉还特地又跑来一趟,这让拉斯洛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挥退周围的僕人们,示意威廉继续说下去。 “大概两周前,日內瓦和尚贝里在同一天爆发了起义,路易吉·德·萨伏伊已经在尚贝里宣告重建萨伏伊公国。” “嗯,小皮奇尼诺那边的情况呢?” “按照您的指示,已经將两个最重要的山口控制住了,接下来我们可以隨时从义大利派遣军队进入山北萨伏伊地区。” “不错。” 拉斯洛长舒一口气,只要控制住通往山北的要道,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哈布斯堡家族崛起之初,当时家族的祖先们还从没想过他们会捨弃瑞士的中部高地,转而扎根在东方边境的奥地利。 那时,哈布斯堡家族最大的目標就是控制阿尔卑斯山间所有重要的贸易通道,实现南北商路的垄断从而发家致富。 很不巧的是,当时正处在上升期的萨伏伊家族同样抱有类似的野心。 双方在绝嗣的基堡伯爵的遗產继承战爭中大打出手,最终哈布斯堡家族在武德充沛的鲁道夫一世的带领下略胜一筹,击败萨伏伊一跃成为中部高地的霸主、 瑞士山民的统治者,隨后鲁道夫便当选为哈布斯堡家族的第一位皇帝,终结了长达二十余年的大空位期。 后面发生的故事对哈布斯堡家族就不那么友好了...不过如今瑞士人带来的耻辱已经被拉斯洛亲手洗刷,萨伏伊家族也被拉斯洛顺手给灭掉了。 “死灰復燃的萨伏伊家族成不了气候,让皮奇尼诺做好准备吧,之后可能需要他率军到山北走一趟了。” “陛下,我们何不趁此时机直接收回山北的土地,如果让叛军站稳脚跟,再想击溃他们可就困难了。” 威廉有些不解。 “法国人围了第戎,无论是帝国的军队还是勃良第的军队都没法直接抵达萨伏伊,只有米兰的军队可以投入战爭。 如果让皮奇尼诺和他手下的那些佣兵去山北孤军奋战,万一法国人分兵援助叛军,你觉得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拉斯洛反问道。 威廉马上领会了皇帝的意思。 “所以,只要第戎的围困得以解除,这支叛军在南北两面夹击之下很快就会溃败。” “就是这个道理,问题的关键始终是法国人。” 拉斯洛才不会傻到一支军队一支军队地投入战爭,他真要跟法国动手,肯定会全力以赴。 只不过如今奥地利的几个军团都还没有从东征带来的减员中完全恢復,他暂时不太想直接出手。 而且,连年征战对国库的挑战可不算小,他现在是咬紧牙关遵守了与奥地利民眾的约定,坚决不肯加征多余的税收。 等到十年协约期满,他就可以试著利用民眾对他的信任將常规税固定下来,成为奥地利人必须肩负的对国家的责任,特別税的话就得另算了。 要说缺钱,实际上也不太缺,有属国可以吸血,有银行可以借钱,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动用这些手段。 像西班牙,最开始与法国作战,欠款年利息才三十万弗罗林,结果打到后来年利息变成了几百万弗罗林,根本没有填上窟窿的可能,直接连续破產四次,把盛极一时的富格尔商业帝国硬生生拖垮了。 拉斯洛现在正尽力削减军费开支占总財政支出的比例,將更多的税收用於公共建设和实业投资,以此增强国力。 如有可能,军队还是始终维持驻扎状態为好,这样能够节省三分之二的军费开支,於国於民都是好事。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不会隨人的意志而改变.. “陛下,另一个重要的消息是...法国人在阿维尼翁组建了一个对立教廷,里昂大主教前些日子已经在路易十一和法兰西宗教会议的批准下加冕为对立教宗。” “呵呵,这该死的路易十一,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拉斯洛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他原本还想著继续与路易十一玩代理人战爭的把戏。 毕竟此时的法兰西北有勃艮第王国大军压境,南有拉斯洛资助的阿马尼亚克叛军日益壮大,还用不著他亲自出手。 但是,对立教宗的出现让问题的性质变得不一样了。 这下子,就算经济上吃不消、就算把玛丽小姐的嫁妆全部充作军费,拉斯洛也不得不行动起来了。 amp;amp;gt; 第478章 似曾相识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8章 似曾相识 第478章 似曾相识 时光如梭,转眼间1471年已至。 拉斯洛和他的宫廷仍然停留在米兰,似乎是打算在这西罗马帝国的旧都长久安顿下来,好好体验一下义大利国王的权柄。 不过,实际上大部分与义大利相关的事务拉斯洛都只是简单的过问一下,主要工作全都被留给了米兰总督威廉和他的两个新学生。 由於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这两个小子已经离开他们的导师很长一段时间,拉斯洛被迫承担起亲自管教他们的责任。 儘管过去拉斯洛不认为这是什么艰难的任务,只觉得严加管教必定能够培养出合格的人才,但现实却给他好好地上了一课。 在一场关於治国理念的討论中,向来乖巧沉稳的克里斯多福头一回顶撞了他这个父亲。 这孩子认为拉斯洛將太多的时间花费在战爭之上,对於国家的统治太过粗糙,这大概是受到格奥尔格大主教灌输的行政理念的影响。 向来叛逆的马克西米利安倒是难得站在了拉斯洛这边。 他在其他方面都不怎么喜欢拉斯洛,唯独作为马背上的君主,拉斯洛受到了马克西米利安的尊重甚至是崇拜。 当然,一旦谈到莱昂诺尔的事情,两人的关係马上又会降到冰点。 为了摆脱眼前的烦恼,拉斯洛再一次选择了逃避—一他在米兰暂时停驻下来,將两个几子交给威廉管教,同时也让他们更加深入地体验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地方总督。 白天,拉斯洛要忙於处理来自四面八方的信件,有选侯的,有属国官员的,也有盟友的,通过积极与他们沟通,分析眼下复杂的局面。 晚上,他会坐在炉火旁发一会儿呆,等著威廉將两个小子送回来,与他们聊一聊感悟,然后回去陪伴怀孕的妻子。 这样的生活称不上太过紧迫,可实际上整个欧洲的局势已经来到了最严峻的时刻,所有关心局势的人都在注意著他的一举一动,就连正在相互攻伐的法兰西和勃艮第都成了次要角色。 没办法,【信仰守护者】的名头掛在这里,出现对立教宗了他还能不管? 拉斯洛是沉得住气,他知道自己还需要些许时日的准备才能將出现意外的可能性降至最低。 除了吩咐维也纳方面儘早完成战爭准备,將他私库里的钱財全砸进军队里,加速招募和训练新兵以补齐编制、购置充裕的军械粮草、规划可能的进军路线外,他还在积极与各方势力沟通,打算將不久前才因为击败奥斯曼人而解散的神圣同盟再次聚集起来。 上一次是打异教奥斯曼苏丹,这一次打天主头號大孝子法兰西国王,看似大不相同,实则殊途同归。 毕竟奥斯曼与法兰西之间的同盟最近一直都是人们討论的热门话题,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市井小民无不痛斥法王对神圣信仰的褻瀆。 相比之下,拉斯洛这个皇帝简直就像是上帝派来拯救基督教世界的使徒,一次次挫败了异教徒的侵袭,清洗了祸乱帝国的异端,简直是功德无量。 正因如此,人们毫不怀疑皇帝將会再次率领帝国大军摧毁异端的对立教廷,並狠狠教训一下那位遭受绝罚的法王路易十一。 只是,大家虽然都这样说,但教廷那边已经先一步沉不住气了。 这不,新年刚过不久,拉斯洛的老熟人弗朗切斯科枢机便已经快马加鞭赶到了米兰。 维斯孔蒂城堡的会客厅里,拉斯洛靠在壁炉旁的躺椅上悠閒地烤著火,手里拿著一本骑士题材的爱情小说追忆一下逝去的恩师艾伊尼阿斯,顺便听取儿子们讲述近些天的感悟和收穫。 在这种大家都很著急的时候,他反而有些享受现在这样悠閒的生活。 不夸张的说,他也算是打了半辈子仗了,原以为好不容易可以消停一阵子了,结果路易十一就给他整了个大的,搞得他现在头痛不已。 “这些天里,你们跟著威廉应该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对於米兰的行政体系,你们有何看法?” 拉斯洛背对著两个並肩站立的少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满心期待地询问道。 “米兰公国有一套传承自维斯孔蒂时代的较为完善的財政和民政体系,本地的贵族和富裕市民能够帮总督解决很多问题。” 这是克里斯多福,在他看来这套体系运转至今未曾出过差错,已经证明了其有效性。 “地方议会里的那些傢伙,太碍事了。” 马克西米利安对自己大哥那总是安於现状的性格嗤之以鼻,他虽然年不满十四,懂得的东西却也不算少。 当然,他的观点多半来源於自己的主观情绪,显然这几天跟著威廉在地方议会里混了几天让他有些不爽。 “如果让你们来主导米兰政府的改革,使公国的潜力得到充分的发挥,你们会怎么做?” 拉斯洛合上书本,饶有兴趣地问道。 “嗯...像其他州那样,建立从属维也纳的州政府?” 克里斯多福的答案一如既往地中规中矩。 “你呢,马克西米利安?”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重组財政机构,建立枢密院以加强总督的权力,要是能够控制军队的话...” 拉斯洛沉默了,怎么听起来这小子像是要搞分裂啊,不过削弱地方议会的思路倒是没什么问题。 还不等他对两个小傢伙的回答做出点评,侍从便带著弗朗切斯科枢机主教前来打断了这场短暂的谈话。 拉斯洛並没有让孩子们离开,而是示意他们在一旁的角落里坐下,隨后与刚在他身旁落座的弗朗切斯科开启了谈话。 “陛下,您应该已经收到法兰西那边的最新情报了吧?” 看到皇帝竟然是这副悠閒的模样,急匆匆从罗马赶来的弗朗切斯科有些焦急地问道。 “嗯,路易十一的胆子比我想像中还要大些,本来事情应该还有转机才是。” 拉斯洛这有些感慨的模样让弗朗切斯科一时语塞,他甚至感觉皇帝是在为自己的对手惋惜,惋惜他走出了一步近乎自杀的臭棋。 按照平常皇帝对路易十一的態度,这时候不应该已经开始满嘴芬芳,向他展示德匈双语脏话合集了吗? “嗯,陛下,您难道就不感到气愤?” “怒火已经发泄过了,我现在只感觉到疲惫,”拉斯洛突然用真挚的眼神望向弗朗切斯科,“弗朗切斯科,你是我亲密的友伴,应该能够理解吧?其实,我是这世上最热爱和平的人。” 弗朗切斯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有些滑稽的“真情流露”。 如果皇帝称得上爱好和平,那他是不是也可以算清正廉洁了? 不过现在不是跟皇帝探討这种问题的时候,弗朗切斯科並没有忘记教宗交给自己的任务。 “陛下,我懂您的意思,只是眼下阿维尼翁的对立教廷声势正在日渐壮大,如果您不在此时履行自己的职责,又有谁能够审判那些该死的异端,守护教廷的权威呢?” 眼看谈话已经迈入正题,铺垫了半天的拉斯洛也决定把最后一齣戏给演完。 “我当然明白这些事,但是你也是十字军东征的亲歷者,知道我在东方征战两年的辛苦。 如今奥地利及我治下诸国尚未从十字军的消耗中恢復,还需要一些时日的准备才能投入一场新的战爭。” 皇帝卖惨,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弗朗切斯科神色一凛,知道谈判的时候到了。 难怪皇帝此前表现得那般颓丧,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差点把他也给骗过去,原来是在这里等著呢。 “您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来准备对瀆神者路易十一和阿维尼翁方面的战爭?” “根据我的顾问推算,大概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这太久了!” 弗朗切斯科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他和拉斯洛都很清楚,保罗二世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 “如果教廷能够为对抗法国做出一些努力的话,我觉得这个时间可以缩短一些。” “有什么要求,您就直说吧,我会如实稟报给圣座。” “首先,我需要资金或者军事支持,这场战爭毕竟是为教廷打的,教宗总不至於忍心看我孤军奋战吧?” “合理的要求。” 弗朗切斯科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教廷的经济状况本就因为保罗二世的肆意挥霍而逐渐变得拮据,皇帝现在又来伸手要钱。 如果是军事方面的支持,总不能把教宗的亲卫部队派来协助皇帝作战吧? 那一百多號亲卫佣兵应该是顶不上什么大用的。 不管怎么说,皇帝需要的是一个態度,让人们知道教宗是与皇帝並肩战斗的。 “第二条,教宗需要帮我联络更多的盟友,重新组建起对抗教会之敌的神圣同盟,藉助同盟的力量对抗法国无疑更加稳妥。” “就像对付奥斯曼人那样?” “是的。” 拉斯洛知道自己现在强的可怕,但他从来没听说过谁嫌弃自己的优势太大。 还是那句话,充足的战前准备比战场上的灵机一动更加宝贵。 “还有其他的条件吗?” 拉斯洛扭头看了一眼正坐在墙边眼巴巴望著他的克里斯多福,心中纠结了片刻,最终否定了原本的设想。 本来,他接下来的计划是在帝国议会中指定他的长子为帝国继承人,並且进一步推行更多的改革。 如果能够得到教宗的諭令支持,指定克里斯多福为帝国继承人的阻力无疑会减小许多。 但是,这样一来,查理四世的《金璽詔书》所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好处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让教宗干涉帝国继承人的选定,也就意味著教廷將再次获得插手帝国的机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最终,拉斯洛还是没有开这个坏头,他的目標可是將教宗的触手从帝国驱逐,因此不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相比之下,还是与选帝侯周旋更能让他接受。 而且,这次法国的自爆说不定是个时机,等到他得胜还朝,那些选帝侯说话的时候恐怕也得多掂量掂量了。 “条件的话差不多就这些了,希望教宗能早日作出答覆。” “我会儘快將您的要求带回罗马,如果圣座同意您的要求,您大概需要多久能够投入对法国的战爭?” “起码得等到这个冬天过去吧,今年的雪很大,阿尔卑斯山间的小道可不好走。” 弗朗切斯科满意地点点头,如果只是两三个月的时间,罗马那边还是等得起的。 教廷特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很快便离开行宫,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启程返回罗马。 拉斯洛重新躺平,在心里盘算著一些事情的得失,思考著下一步的计划。 “父亲,您又要率军发起远征了?” 克里斯多福情绪有些低落。 他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道理,说是大国君主就应当常居於宫廷中履行自己的职责,安定民心,治国理政。 至於战爭则应当交给那些专业的將军们,这样国家才不会乱套。 这孩子从小就喜静,果不其然长成了一个家里蹲。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拍了拍长子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统领军队击败敌人正是罗马皇帝的职责所在。” 一旁的马克西米利安难得地表露出对父亲的认同。 “可是皇帝又不会亲自上战场,为什么我们平时还要接受武艺和军事方面的训练?” “武艺训练不仅能用在战场上对付敌人,也能够强健体魄,增强勇力;军事训练能让你懂得如何控制军队,以及如何利用军队达成目的。 下至骑士,上至皇子,这些训练都是必要的,毕竟我们生活的这个年代並不和平,你也绝不能远离军队。 在这一点上,马克西米利安的確更加出色,不过你也不能就此放弃。 我不奢求你像传说中那些高贵的骑士一样战斗,起码你也要能够贏得帝国將士们的尊重和爱戴,明白吗?” 看到儿子好像有点被带歪了,拉斯洛在心底给格奥尔格大主教记了一笔。 让文官头子来担任导师,总是躲不开这种事。 “我明白了,父亲。” “不要再垂头丧气。米萨基利亚家族的大师已经为你们俩各自打造了一套盔甲,明天早上你们穿上鎧甲到训练场等我,我要亲自检验一下塔尔霍夫的教学水平。” 拉斯洛面带微笑,可克里斯多福的面色立刻就变得紧张,年纪小一岁的马克西米利安反而格外兴奋。 amp;amp;gt; 第479章 帝国战爭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79章 帝国战爭 第479章 帝国战爭 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皇帝与教宗再次联手展开外交行动。 一份新的通諭经由跟隨皇帝的宫廷四处游荡的帝国枢密院代表们发往各个大区及选帝侯领地,號召诸侯们追隨皇帝討伐大逆不道的法兰西国王和阿维尼翁的对立教廷。 对於皇帝这隔三岔五的號召,诸侯们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皇帝想打波兰、义大利、奥斯曼甚至法国,基本上都要召开一场帝国会议,將奥地利本国的战爭上升到帝国的层面。 不过,每一次皇帝都能找到大义的名分,使人们將皇帝私战和帝国战爭之间的界限模糊,最后促使诸侯们出钱出人出力。 这些诸侯们对於所谓“帝国战爭”心存顾虑,拉斯洛自己也渐渐对这种每次都要使用的办法感到厌倦。 他感觉再多来几次这样的战爭,自己简直就要成为欧洲大陆上的齐桓公了区別仅在於他是皇帝,同时也是诸侯之首。 所谓“九合诸侯,一匡天下”大抵就是这样,让所有人都承认他这个阿勒曼尼联合酋长国大酋长的霸主地位,承认奥地利乃德意志诸邦之首。 可这离他最初定下的目標还差得远呢。 按照他的设想,现在奥地利应该逐步渗透和控制施瓦本及巴伐利亚,並尝试將影响力扩散到更多的帝国圈中,从而获得调动帝国军队为他作战的权力,並藉此剥夺大区诸侯的军事自主权,加强皇帝的权柄。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除了施瓦本、莱茵兰和法兰克尼亚帝国圈外,其他帝国圈的常备军基本只有一个名头,代替大区常备军行使职能的是大区內选侯和大区总督的私人军队。 在施瓦本和莱茵兰,城市联盟与一些贵族集团合作组成了相对正规的常备部队,而法兰克尼亚的治安则由一个强悍的骑士联盟负责。 不知不觉间,拉斯洛发现自己已经在地方分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之所以他的命令具备很强的效力,完全是因为奥地利加上盟友和属国的力量可以碾压一眾帝国诸侯,而拉斯洛本人又因为过去的战爭和改革在帝国內积累了巨大的威望。 如果帝国的改革止步於此,最终的结果恐怕还是如过去那些立志集权的皇帝们一样,人亡政息,只留下几页编年史告诉人们有这样一位皇帝曾经试图收拢帝国的权柄。 拉斯洛可不想面对这样的结局,幸运的是,他才刚到而立之年,还有大把的时间来跟帝国诸侯们周旋,斗爭。 在那之前,拉斯洛並不介意暂时藉助教廷和帝国的力量扫清哈布斯堡家族建立霸权的最大阻碍——法兰西王国。 虽然拉斯洛为风雪所困,一直待在义大利不曾返回帝国,但他的外务大臣克莱门特在收到指示后很快就从维也纳出发,在法兰克福召开了一场选帝侯集会。 法兰克福的老市政厅一如过去那般古朴而庄重,在这里已经举行过许多次选帝会议和选帝侯集会了。 这次会议相比起之前还稍微有些特殊。 当集会的最后一位参与者,一个体型健硕的“生面孔”隨手关上议事厅的大门,將寒意阻隔在门外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三世,绰號【阿喀琉斯】,两位帝国元帅之一,安斯巴赫及库尔姆巴赫藩侯,皇帝的宠臣...... 他的一系列名头对於在座的选侯们而言早已如雷贯耳,而他的出现也意味著当初选举皇帝上位的六位选帝侯全都完成了一轮更替,这里已经没有上个时代的老傢伙了。 不过,选侯们並未在这位荣耀满身的同僚脸上看到继承选侯权柄的喜悦。 相反,新任布兰登堡选侯与他那因精神崩溃而主动退位的兄长一样始终愁容满面,让人不禁为他的精神状態感到担忧。 阿尔布雷希特在萨克森选侯与巴伐利亚选侯的中间坐下,三位世俗选侯正好与三位教会选侯相对而坐。 皇帝与波西米亚国王的位次早已合二为一,现在那宝座上空空如也,代表皇帝而来的克莱门特就站在宝座旁参与这场会议。 相比起那位令无数诸侯又爱又恨,將帝国权贵们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外交大师埃青,担任其副手多年的克莱门特在面对帝国的最高权力层时显然没那么游刃有余。 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背后站著的可是那位皇帝陛下,克莱门特的內心就渐渐平静下来,这些选侯在他眼中也不再是什么不可冒犯的大人物。 当然,他也不会借著皇帝的名头狐假虎威,刻意製造衝突。 毕竟皇帝交代下来的任务还是需要这几位选侯的支持才能在帝国內顺利推行下去。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这场集会也该正式开始了。” 开口的並非皇帝的代表,而是坐在皇帝宝座右手边第一位的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二世。 由於会议的地点被选定在法兰克福,作为半个东道主的阿道夫很自然地承担起了主持会议的责任。 在其他选侯陆续抵达之前,他就已经与克莱门特进行了长时间的磋商,如今已经达成了共识。 对於皇帝的要求,美因茨大主教自然是不会拒绝。 首先,阿道夫得到大主教之位最大的依据便是教廷的许可,而帮助他逆转局面,夺回美因茨的则是皇帝及其盟友。 现在皇帝和教宗都迫切地寻求更多的支持以对抗法王,作为二者共同的代言人,说服诸侯的重任也就落在了阿道夫大主教肩上。 “想必各位对於近期发生在阿维尼翁的变故都已经有所耳闻,法王路易十一为了对抗教宗的绝罚,竟选择在阿维尼翁建立一个异端的对立教廷,这对於所有虔诚的信徒而言,都是不可容忍的褻瀆。 而且,路易十一还曾与奥斯曼苏丹勾结,试图联手进攻皇帝、摧毁帝国,他们甚至为此制定了瓜分帝国的计划! 为了粉碎路易十一的狼子野心,维护帝国与教廷的权威,皇帝陛下希望得到诸位的支持。” 阿道夫大主教声情並茂地向选侯们歷数路易十一的罪行,其中加入了一些用来调动情绪的虚构內容,但也不完全是虚构的。 路易十一希望將法兰西与帝国的天然疆界从默兹河推到莱茵河,而穆罕默德二世曾希望获得奥地利以东的所有土地。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多少有些异想天开,选侯们也並未因此感到恐慌,甚至有些想笑。 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在帝国內部不出现大规模分裂和內战的情况下,根本没人能够突破皇帝对帝国边疆的保护,更別说威胁他们这些诸侯的领地了。 美因茨大主教这一套说辞连在座的两个年轻人—一萨克森选侯和巴伐利亚选侯一都无法打动,更別提其他几位老油条了。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无动於衷。 “这是一场为了保护帝国,维持公理与正义的战爭,我们自然应当支持皇帝“” 特里尔大主教约翰二世·冯·巴登立刻站出来表示支持。 毫不夸张的说,在场的七个人里他大概是最希望皇帝立刻对法国发动战爭的。 毕竟,他作为查理的核心盟友、公益同盟的一员,如今可是將教区內大半的兵力都交给了查理,协助他发起对巴黎的突击。 只是即便如此查理面对路易十一也处在极大的劣势之中,一个小小的博韦城硬是扛下了勃艮第大军数月的围攻,搞得查理现在都开始萌生退意了。 还好皇帝在罗马一番运作,直接给路易十一送上了绝罚大礼包,导致路易十一鋌而走险推举对立教宗,將水彻底搅浑,也使得战爭的范围很可能在之后极速扩大。 只要皇帝和他的帝国精锐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特里尔大主教的飞速表態直接让另外几人有些发愣。 波西米亚一票,美因茨一票,特里尔一票,只要再取得一人的支持,那么其他人也就没有理由反对皇帝发动帝国战爭的决议了。 科隆大主教自然不可能支持皇帝,他和他背后的维特尔斯巴赫—普法尔茨支系本来就与皇帝有深仇大恨,而且查理一直覬覦科隆大主教的领地,导致大主教对勃艮第也十分厌恶。 拉斯洛直接越过选帝侯院为查理加冕,並吸纳勃艮第进入帝国的行为直接惹恼了科隆大主教,然而他的力量太过弱小,什么也无力改变。 威斯特伐利亚地区的诸侯们虽然有心与他一同抵制勃艮第的扩张,但他们本身缺少强力的主导者,根本无法拧成一股绳,而皇帝与查理两方的巨大压力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无解的局面。 两害相权之下,这一地区的诸侯们儘管距离皇帝最远,却也十分愿意遵从皇帝的旨意,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確保从皇帝那里得到保护。 这样的状况令科隆大主教感到绝望。 坐在对面的世俗选侯態度就明朗多了。 虽然萨克森选侯恩斯特一向奉行务实中立的外交政策,將精力都集中在领地的整合与建设之上,但他还是难免会受到自己那个军事才能出眾的弟弟萨克森公爵阿尔布雷希特的影响。 “既然是为了保护帝国和教廷,我自然也会支持陛下的决定。 只是,我们前两年才大力资助了收復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东征,如今又要组织军队征討法兰西,这消耗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 恩斯特在继承选侯之位后选择了与其父亲完全不同的治国方略。 对外,他依附皇帝,与周边所有诸侯搞好关係,因此从不捲入周边邦国的纠纷之中; 对內,他与叔叔和弟弟三人分治萨克森的土地,大力发展维滕贝格和莱比锡等城市,加强对领地的控制,是个受人爱戴的领主。 正因他沉迷种田,所以很不喜欢在与萨克森无关的事务上浪费人力物力。 只可惜,他的弟弟阿尔布雷希特是个妥妥的战狂,在被授予帝国元帅的职位后又成了皇帝的狂热追隨者。 只要皇帝发出號召,他的弟弟基本上都会响应,而这就会消耗萨克森的资源。 因此,恩斯特希望皇帝能够对此有所表示。 总不能一直白嫖他们这些核心诸侯吧?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颳来的。 从前的君主召集封臣军队超过四十天都会引起手下领主的不满和愤怒,皇帝的徵召那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陛下当然不会亏待所有忠实的臣属,所有参与帝国战爭的帝国等级都將免除未来两年的公捐税,对於在战爭中表现出色的帝国等级,陛下將会给予战利品、领地、荣誉或其他特权作为奖赏。” 克莱门特微笑著画下一张大饼,也不指望这些选帝侯们能够安安心心吃下去。 毕竟在座的人里面,选择支持皇帝的多半是出於其他原因,而非为了博取回报。 那些诸侯们也大差不差,没有特別显著的好处是不会有人乐意跟著皇帝去攻打法国的,只有那些与皇帝维繫著友善关係的诸侯才愿意提供一些帮助。 至於诸侯们应该负担的、对皇帝的义务,那种东西几百年前就消失了。 “这样...还算可以接受吧。” 恩斯特也不打算奢求更多了。 反正就算他不同意,他的弟弟萨克森公爵恐怕也会自己带著一支军队去追隨皇帝,这样还不如顺水推舟,让萨克森公爵代表韦廷家族出战。 他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布兰登堡选侯,对方是他的姐夫,也是与他的弟弟並列的帝国元帅。 过去一向甘愿充当皇帝马前卒的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帝国最负盛名的猛將,此时却心神不寧,迟迟未能表明自己的態度。 本该最后发言的巴伐利亚选侯实在等不及,便先一步表示愿意支持自己未来的岳父拉斯洛,眾人的目光这才聚集在布兰登堡选侯身上。 “阿尔布雷希特元帅,您的决定呢?” 虽然这场投票的结果已经跟布兰登堡选侯没关係了,但出於礼貌,阿道夫大主教还是问了一句。 阿尔布雷希特抬起头,先看了一眼问话的大主教,又看向一旁的克莱门特,嘆息一声后说道:“抱歉,在皇帝陛下回应我的请求之前,我无法做出决定。而且,这场集会已经有结果了,接下来还是儘快召集诸侯院做出决定吧。” 这番答覆很快勾起了诸位选侯的兴趣,但是就连克莱门特这个皇帝派来的特使都不清楚布兰登堡选侯与皇帝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纠纷,眾人很快便打消了深入探究的念头。 就这样,先行召开的选侯院集会以五票赞成,两票弃权的票型通过了对法兰西发动帝国战爭的决议。 amp;amp;gt; 第480章 权欲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0章 权欲 第480章 权欲 一场新的帝国会议被定在法兰克福召开,时间是圣乔治日,也就是四月下旬o 而选侯院的投票结果早在二月底便已经出炉,並与皇帝和教宗的联合通諭一起在帝国境內传开。 待在米兰、原打算做个甩手掌柜遥控帝国议会的拉斯洛,此时也不得不为一些特殊的帝国事务而操劳。 不久前,一封来自布兰登堡选侯的信件被送至米兰,让拉斯洛一时间犯了难。 书桌旁,拉斯洛握著笔,本打算亲自写信回复选侯,却迟迟无法落笔。 他心中还存有许多疑虑,不止是关於布兰登堡选侯的请求,也有奥地利自身的问题,这让他陷入纠结之中。 这时候,皇家顾问、萨尔茨堡大主教伯恩哈德·冯·罗尔推门而入,手里还拿著一叠文书。 “陛下,您找我?” “嗯,伯恩哈德,我现在正为一些难题所困扰,需要你的帮助。” 拉斯洛招呼顾问在自己对面坐下,將布兰登堡选侯的信件递了过去。 “这是...那位新晋的选侯未免有些贪心了吧?” 伯恩哈德快速扫过信件,立刻明白了皇帝为何苦恼。 早在十字军东征还未结束时,当时还是安斯巴赫藩侯的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便在中途辞去了帝国联军统帅的职位,並告別皇帝返回帝国,之后就从他那个退隱的哥哥腓特烈二世手中接过了布兰登堡选侯的头衔和领地。 按照帝国圈的基本法律,选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至少可以获得帝国圈执事的职位,或者直接担任大区总督。 布兰登堡选侯所在的上萨克森帝国圈內,统一了萨克森、图林根和迈森边区的韦廷家族是无可爭议的最强势力,因此很可能长期把持总督的职务,而接替兄长成为选侯的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很快就获得了上萨克森军事统帅的职位,成为总督之下四执事之一。 这样一来,歷任巴伐利亚及法兰克尼亚司法长官、法兰克尼亚总督的阿尔布雷希特现在又得到了上萨克森军事统帅的职权,矛盾也隨之產生。 早些时候,在拉斯洛的准女婿巴伐利亚选侯的强烈要求下,拉斯洛已经解除了阿尔布雷希特在巴伐利亚的司法权。 而在阿尔布雷希特离开安斯巴赫和法兰克尼亚前往柏林定居后,他的法兰克尼亚总督之职也开始受到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的质疑。 一个不在法兰克尼亚的法兰克尼亚总督,无疑让该帝国圈內的其他成员难以接受。 尤其是受到拉斯洛警告过后依然常以法兰克尼亚公爵自居的维尔茨堡主教,他对总督的职权凯覦已久,因此在拉斯洛刚从东方返回维也纳不久便上书弹劾阿尔布雷希特。 拉斯洛隨后也与布兰登堡选侯进行了多次沟通,但因为受其他事务打扰而未能解决这个问题。 最近,阿尔布雷希特大概是看准了皇帝要对付法国的时机,打算通过为皇帝提供军事支持的方式换取一些利益,因此他提出希望能够保留自己目前的职权,或者至少让他指派一位亲信担任法兰克尼亚代理总督。 这样一来,他一个人代表的霍亨索伦家族將同时在法兰克尼亚和上萨克森两个大区內占据优势地位和极大的话语权。 这也是伯恩哈德说阿尔布雷希特贪心的原因。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 “我倒觉得他配得上这些。” 拉斯洛心情有些复杂地说道。 “他干七岁就跟隨西吉斯蒙德皇帝在战场上与胡斯派廝杀,二十四岁在选帝会议上为我父亲投下了关键的一票,二十五岁在奥地利孤立无援时,率领法兰克尼亚骑士们驰援摩拉维亚,与我父亲一同击退了波兰人的入侵。 之后,两次奥斯曼十字军,义大利战爭,压制普法尔茨和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除了早年间为了收回家族领地而违反法律进攻纽伦堡自由市以外,他的其他功绩当然配得上更多的奖赏。” 但是,阿尔布雷希特实在太突出了。 在一眾诸侯眼中,如果让他们列举皇帝的效忠者,他们可以说出许多人,但问到谁是头號帝国忠臣,那大多数人的答案恐怕会出奇的一致一霍亨索伦家的阿尔布雷希特。 无论是仍在施瓦本帝国圈內当小透明的霍亨索伦—施瓦本支系,还是开局一个纽伦堡,结局德意志第二帝国的霍亨索伦—法兰克尼亚支系,其家族早期都通过无脑效忠霍亨施陶芬王朝、卢森堡王朝和哈布斯堡王朝获得了大量封赏和帝国特权,从而一步步走向辉煌。 如果阿尔布雷希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安斯巴赫藩侯,不会因为他的两个哥哥都没有男嗣而將霍亨索伦家族的领地重新统一,那拉斯洛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对他委以重任。 然而,自他继承布兰登堡选侯的名號以后,拉斯洛在对他进行嘉奖和封赏的时候就不得不多加考虑了。 “您不会是打算同意他的请求吧?” 听到皇帝的话,伯恩哈德有些诧异地盯著他问道。 “我还没有做出决定,现在先给我讲讲你的看法。” “当然不行!陛下,您当年决心划分帝国圈的时候不正是以政治归属优先为原则进行划分的吗?” 伯恩哈德精准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就像当初划分奥地利、波西米亚和勃艮第帝国圈的时候,为什么奥地利大公国明明在施瓦本和巴伐利亚掌握著诸多飞地,却依然被全部划入奥地利帝国圈? 这是因为如果將那些领地归入帝国圈的话,飞地就从家族私產进入了帝国公共领域,並且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帝国圈內其他势力的裹挟而牺牲一些利益。 勃艮第和波西米亚的王国领地也是自成一体,所遵照的就是这个道理。 然而,现在拉斯洛已经开始怀疑起了这种划分思路是否真的比结合地理区位进行的划分更好。 毕竟,当初划分帝国圈的时候他搞了两个家族专属帝国圈,考虑的情况就是无论以后谁当皇帝,奥地利和波西米亚帝国圈內都是自成一体。 回头来看,这本质上不像是有意整合帝国,反而像是在刻意製造分裂。 布兰登堡选侯的职权问题正好引起了拉斯洛对这方面的思考,也导致他现在隱约有点左右脑互博了。 到底是哈布斯堡优先,或者是帝国大同?他正在藉机思考,打算给这个问题一个定论。 如果还是根据政治归属原则,那安斯巴赫和拜罗伊特这两个藩侯领地即便不跟著阿尔布雷希特被重新划入上萨克森帝国圈,至少在法兰克尼亚的政治地位也应该受到压制。 而如今拉斯洛已经开始对这种原则產生了怀疑。 实际上除了他自己靠著自身权力硬是將位於其他区块的领地全部划分进奥地利帝国圈外,还有许多诸侯或多或少都拥有跨区域领地。 如今哈布斯堡家族在施瓦本和巴伐利亚的影响力日渐加深,也许他应该试著重新划分一下帝国圈的范围。 只不过,这样一来,原本因为奥地利帝国圈的建立而被轻鬆迴避掉的与施瓦本、巴伐利亚本地诸侯的地缘衝突问题恐怕会极速激化。 无论是符腾堡公爵、巴伐利亚选侯和奥格斯堡自由市眼馋不已的布尔高边区,还是其他位於施瓦本和巴伐利亚腹地的飞地,都受到了各方势力的凯覦。 这些地区被划进了奥地利帝国圈,大家平时也就看看,有机会就问问皇帝能不能出钱买下来。 即便不在对应的区块內,拉斯洛也可以通过简单的政治手段动用皇权干涉施瓦本和巴伐利亚帝国圈的成员。 而一旦这些飞地被重新划入对应的帝国圈,那权力平衡无疑將被迅速打乱,原本与拉斯洛亲近、友好的施瓦本和巴伐利亚诸侯们也可能会因此而与他反目。 考虑到这其中的风险,拉斯洛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时间就放在对付完法王之后。 至於反目成仇?都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施瓦本和巴伐利亚的诸侯们还有机会跟他反目,那他这些年算是全白於了。 拉斯洛的思绪又重新转回了布兰登堡选侯的问题上。 “我大概想到解决办法了。”拉斯洛提笔开始写回信给布兰登堡选侯。 “您如果打算直接拒绝布兰登堡选侯的话,恐怕会引起他的愤怒。” 伯恩哈德有些担忧地提醒道。 皇帝毕竟在北德意志的影响力不如萨克森和布兰登堡两位选侯,像从前那样维持友好关係还是有必要的。 因此,伯恩哈德开始试著帮皇帝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阻断选侯的野心,也能不至於將关係闹得太僵。 “拒绝?不,我打算给他一些选择,让他来做出最终的决定。” “选择?”伯恩哈德有些不解,皇帝的思路跳得太快了,他好像有点跟不上。 “嗯,还记得我在波兰有一块飞地吗?” “波兰...跟眼下討论的问题有什么联繫吗?” “波兹南和周边的领地,大概半个大波兰地区,这块地与布兰登堡选侯的领地是直接相连的,规模也不会比霍亨索伦家族在法兰克尼亚的领地小太多。 如果他愿意跟我来一次领地交易,这个问题马上就解决了。” 拉斯洛隨口说著,那副满不在乎的態度可以看出他对波兰和法兰克尼亚的领地都不怎么关心。 离维也纳越远的土地越难以统治,其价值也会因此而大打折扣。 不过,如果这个计划成功,那他就可以同时在施瓦本和法兰克尼亚这两个帝国圈內占据优势地位。 在巴伐利亚,他也可以通过与萨尔茨堡主教的紧密联合来制衡巴伐利亚选侯的权力,藉此將大半个南德意志揽入怀中。 伯恩哈德却很快给皇帝泼了一盆冷水。 “陛下,布兰登堡选侯的家族就是从纽伦堡起家的,让他们放弃安斯巴赫和拜罗伊特的领地只怕有些困难吧?” “是啊,不是每个家族都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捨弃祖地的。” 拉斯洛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像哈布斯堡这样拿下奥地利以后很快就把贫瘠的瑞士领地丟光光的羞耻家族不同,霍亨索伦家族对富庶的法兰克尼亚领地还是非常重视的。 布兰登堡选侯领地虽大,但儘是穷乡僻壤,刁民遍地,盗匪横行,没看前任选侯都被折磨疯了吗? 他在退休后被弟弟阿尔布雷希特安排去了法兰克尼亚养老,现在的日子不知道过的多悠哉呢。 该家族的法兰克尼亚领地反而因为包围著帝国中心的纽伦堡自由市而保持繁荣和富裕。 “如果选侯拒绝,您打算怎么办?” “我还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如果他打算將两个大区內的领地完整继承下去,那么今后他们家族的影响力將被主要局限於上萨克森。 在法兰克尼亚做个执事啥的肯定没问题,但再想当选总督就不太可能了。” 这其实也不算是太大的限制,毕竟拉斯洛已经在心里修改了自己的帝国圈划分原则,因此决定承认大诸侯的跨区域影响力。 否则的话,之后他的一些做法很可能被人们误解为可耻的双標,並引发更大的不满。 “那选侯要是同意將自己的领地分割继承呢?” “那事情就简单了,法兰克尼亚的霍亨索伦和上萨克森的霍亨索伦都將成为帝国內的显赫诸侯。” 拉斯洛微微一笑,这是他认定的最优解。 虽然就体量而言,霍亨索伦家族的全部领地加起来规模还不及奥地利大公国的四分之一,但对剩下的一百五十多个帝国诸侯和上千个帝国等级而言,该家族就是个庞然大物。 由於下位的帝国等级习惯於依附周遭的强势诸侯,致使霍亨索伦家族的影响力远比他们领地看起来要大上许多。 这种时候,来个独具欧洲特色的分割继承就足以解决拉斯洛的绝大部分担忧了。 为了安抚阿尔布雷希特,拉斯洛决定无论他做出怎样的选择,这位帝国的头號忠臣都將保有法兰克尼亚总督和上萨克森军事统帅的职位,变化则將发生在他的下一代。 这样一来,拉斯洛厚待忠臣的人设也就立住了,至於维尔茨堡主教的反对和阿尔布雷希特如何在柏林管理法兰克尼亚,这些都是小问题。 “陛下,您考虑的真是周到。” 伯恩哈德沉默片刻后,不禁感嘆了一句。 拉斯洛只是摇了摇头,有些担忧地说道:“希望这不会影响我和阿尔布雷希特的关係,我很重视与他之间的友谊。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带我走一趟,去见见那位选侯,向他阐明我的难处,並將这个问题彻底解决。 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劝说他参与对法兰西的进攻。” “交给我吧,陛下。” 伯恩哈德从拉斯洛手中接过皇帝刚写好的回信,郑重地保证道。 “对了,刚刚看你进来还拿著什么东西,难道是有什么別的事情?” “是的,这是您的大法官奥格斯堡主教约翰从维也纳送来的文件,上面记载了一些教士的罪证。” “教士的罪证?教士的罪不都由你们教会法庭判决吗?” 拉斯洛有些摸不著头脑,寻常的教士犯罪以后,教会多少都要进行一些遮掩,然后再內部完成审判和执行。 之所以这么於,究其原因还是为了避免世俗领主的过多干涉,同时也害怕被抓住把柄。 但是,他的大法官和首席顾问,一个是奥格斯堡主教和一个是萨尔茨堡大主教,居然亲手將教士的罪证交给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成教宗了呢。 接过伯恩哈德递来的文件,拉斯洛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原来,在奥格斯堡、康斯坦茨和艾希施泰特教区內,有一些偷奸耍滑的神职人员竟然援引所谓的“皇家特许状”来宣称他们拥有部分帝国行宫伯爵的职权。 从罪状中可以看到,他们逾越的那些权限包括任命地方公证人、书记官和法官,还有为非婚生子女合法化,以及执行诸多其他事务。 寻常的教士根本没有这样的权力,而滋生这些腐败现象的区域,很不幸,都是哈布斯堡家族在奥地利以外的直属领地及其周边地区。 在一些外奥地利州政府难以管辖的地区,有时地方教会可能接受委任代为治理,还有一些皇帝只掌握司法权的地区,当地的教会也会尝试侵蚀皇帝的统治权力。 没办法,这其中蕴藏了十分可观的潜在利益,而且施瓦本、巴伐利亚距离皇帝又那么远,类似的僭越行为往往难以被追责。 要不是奥格斯堡主教偶然间察觉到这些现象已经相当严重,恐怕从外奥地利州长马加什到拉斯洛这个皇帝都还被蒙在鼓里。 “这些人都不怕死么?” 拉斯洛皱著眉头,表现得却並不太生气,縈绕在他心头的更多是疑惑。 教会与世俗贵族爭权夺势,扩大教会在地方的影响力这事並不新鲜,只是在已经被拉斯洛完全掌控的奥地利大主教区內比较少见。 没想到,在奥地利之外的施瓦本和巴伐利亚,当地的教会竟然已经这么大胆了。 “咳咳,陛下,依照他们的罪行,进行撤职和罚款当然是没有问题。 不过,如果您想处决一些犯下罪行的教士,恐怕得考虑一下罗马那边的意见... 伯恩哈德虽然没从皇帝身上感受到杀气,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我还不至於鲁莽到那个地步。”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说著,实现扫过这些文件中的最后一份,在奥格斯堡主教匯总的名单上,记录了四十多名神职人员,他们中有教堂的管理者,甚至还有修道院长,无一例外都有僭越之举。 “约翰主教的工作做得不错,这件事就委託给他来处理吧。” 拉斯洛很快就在下发给奥格斯堡的约翰主教的审查令上盖了章。 那些腐败的神职人员以及他们所任命的人员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以確认他们的任职能力和品行。 他们出具的文书、议定书和契约都需要进行检查,毕竟皇帝有那么多位,拉斯洛也不確定他们手里是不是真有皇帝签发的特许状。 毕竟先皇阿尔布雷希特二世也是个特权交易的老手,他签发过的一些帝国文件连拉斯洛都没听说过。 如果那些神职人员的文件是偽造的,那拉斯洛可就不会客气了。 责成修正特权范围都还是轻的,罪行稍微重一些,罚款撤职是肯定逃不了的,到时候拉斯洛还能藉机安插一些奥地利的教士过去,加强一下对奥地利周边其他教区的影响力。 “陛下,此事是否应该通知圣座?” 伯恩哈德话刚一出口,就看到皇帝瞪了他一眼。 “这是神职人员触犯帝国法律,教会侵犯帝国的利益,就算通报给罗马方面,也只是让两边都尷尬而已。 我们通过帝国的法律程序来解决这些问题,教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记得艾希施泰特是你的辖区吧?记得让你手下那些人好好配合帝国法院的审查员,严肃处理这次的案件。” “理应如此,陛下。” 伯恩哈德作为萨尔茨堡大主教,理论上整个巴伐利亚的教会事务都归他管。 皇帝既然重视此事,他也应该拿出一些態度,好好配合才行。 至於阻止皇帝向教会开刀,他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以皇帝过去取得的成就,没人会觉得由他来修正教会的错误有什么问题。 两人已经坐在这儿谈了很长时间,拉斯洛於是起身来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米兰热闹的街市。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伯恩哈德也有些疲倦了,但不知皇帝这时候在思索些什么,只能耐著性子等下去。 “时间不多了啊。” “时间?” “我们刚刚谈话的时候提及的教宗保罗二世,最近科隆纳家族的人传信过来,说是教宗已经快不行了。” 拉斯洛转头看向伯恩哈德,那眼神中带著一些审视的意味。 “这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不过您为何在这时候说这件事?” 伯恩哈德原本还有些困惑,但是很快就转变为了激动,连带著身上的疲倦似乎都被完全消解。 “你应该听说过十年前我的另一位皇家顾问尼古拉斯·库萨的事。” “您是说庇护二世?” “是他,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纽伦堡的帝国议会,他当时兴冲冲地拿著一份草草编纂的改革建议找上我,打算对帝国和教会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革,消除二者的弊病,从而建成基督教世界最强大的普世帝国。” “我想这也是您的理想。” 伯恩哈德已经明白了一切。 本来最近听说皇帝与那个热那亚枢机主教走得很近,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机会爭取那个位置了呢。 现在看来,事情又出现了新的转机,这让他极力压制著心中的喜悦,嘴角虽然压住了,但眼角的皱纹却变得更加密集。 “没错,普世帝国的君主,代表上帝的执剑者,要实现这个目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帝国改革正在缓慢推进,但是教会却在保罗二世保守的统治下停滯不前,现在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拉斯洛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野心,或者说理想,毕竟肩负两个罗马皇帝的名头,不止他会有影响和保护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想法,那些支持他的人也会抱有这样的期待。 “您要重启教会改革?” “你觉得可行吗?” 拉斯洛试探性地对伯恩哈德问道。 伯恩哈德皱眉思索,拉斯洛就在一旁来回踱步,耐心等待。 等了一会儿,伯恩哈德才犹犹豫豫地说道:“我也无法確定,但总要尝试一下才行。” 拉斯洛这才满意地点头。 “到时候去罗马竞选教宗,干不干?” “这也是我的心愿,陛下。” 伯恩哈德总算不再压抑,与拉斯洛对视一眼后,两人都笑了出来。 法国人现在已经被踢出局,奥尔西尼家族孤立无援,到时候恐怕也是待价而沽。 拉斯洛现在只需要与科隆纳家族达成共识,说服他们控制的枢机们將票投给皇帝提名的候选者,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至於弗朗切斯科,他现在成了备选项,万一拉斯洛没法说服罗马城內的两大家族,就只能让弗朗切斯科来当那个折中选项了,就像当年的保罗二世。 反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诞生一位亲法的教宗,至於阿维尼翁那位,拉斯洛不久之后就要亲自带兵去捉拿他了。 了却一桩心头大事,拉斯洛也认为是时候將重心再次放在军事上了。 本来他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安定一段时日,將精力放在稳固统治和发展奥地利之上,可惜有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东征之后紧接著是西征,真是没完没了。 第481章 阵脚大乱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1章 阵脚大乱 第481章 阵脚大乱 初春,气温渐渐回暖,第戎城的围攻仍在持续。 只不过,波旁公爵早已放弃了通过迅猛的炮击和强攻占领这座城市的想法。 甚至,在城內的守军策划了几次成功的突袭后,他被迫下令將围城营地后撤数里,並且放弃了全面包围,仅在西面和南面两个方向集结法军,在另外的方向则派遣骑兵截断补给线路。 可是这样的办法实际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快半年的时间过去,城內每日升起的炊烟却丝毫不见减少。 第戎毕竟是勃艮第家族的龙兴之地,哪怕在勃艮第统治者选择將统治重心迁往低地的当下,这里仍然是勃艮第东部的心臟,其城內储备的粮草补给撑个一两年都不是问题。 如果不是该死的帝国军队,他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將这座城市攻破,然后席捲整个勃艮第本土。 那样一来,僭位称王的查理就完蛋了,波旁公爵也可以获得自己渴求的权力、財富和荣誉。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而且更糟糕的消息也在不久前传来。 他那个胆大包天的弟弟竟然真的接受了路易十一和法兰西宗教会议的任命,被推上了对立教宗的位置。 儘管这对于波旁家族而言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另类的荣耀,但在眼下这个罗马教廷的威望如日中天的时间点上,对立教宗的出现就显得非常不合时宜。 躲在巴黎宫廷里的路易十一也许对眼下的战场局势还抱有过分乐观的估计,但在义大利真正跟帝国军队交手过的波旁公爵很清楚,一旦皇帝藉机对法兰西发动全面战爭,僵持的局面將会间转变为法兰西军队的溃败。 他知道路易十一还留了后手,当年敕令骑士的规模在三级会议的强迫下从40 个连削减到22个,那些退役的敕令骑兵在法国危难关头还会被重新徵召起来为国王而战。 18个连队,差不多一万人的规模,再加上另行徵召的部队,几乎可以將法兰西的军力堆到四万以上。 可那都只是理论上的数据,在教宗的绝罚令下达后,许多骑士恐怕都不愿意继续为法王效命,更別说王国南部的阿马尼亚克两兄弟掀起的叛乱声势正在不断壮大,同样需要军队前去平定。 在这种危难关头,安茹公爵也许会出些力气,但南方的那几个大领主只怕不会贸然插手其中,而布列塔尼公爵和贝里公爵也不太可能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绝佳机会。 一想到目前复杂的局势,公爵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嘆息。 他现在真有点想带著部队跑路了,而且他的確已经向路易十一提出了撤回巴黎的申请。 与此同时,第戎城內,四十多米高的好人菲利浦塔屹立在勃艮第公爵府邸旁,站在高塔上正好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在这座象徵勃艮第家族权势的高塔上,马加什、贡特尔、第戎市长和几位查理国王指派的官员正聚在一起。 就在高塔正下方的广场上,市民们正在排队领取这一日的配给,场面可以称得上井然有序,以至於守在旁边的城市卫兵都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四个多月,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市民们的生活基本上都是这样。 “按照最初的计划,城內的物资储备还能撑三个月吧?”皇帝钦点的帝国军队统帅马加什问道。 “嗯,如果再俭省一些,多撑一两个月也是可以的。”市长有些紧张地试探道。 儘管在帝国军队的帮助下,第戎撑过了法军猛烈的攻势,並且还在马加什的策划下发起了几次突击,使围城军队遭受了不小的损失,但眼下城外依然聚集著上万法军,不知何时这些敌人才会退却。 “暂时还用不著这种手段,现在法军已经失去了继续强攻的勇气,按照他们那个糟糕的补给状况,我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再坚守几个月就好了。” 马加什自信满满地说道。 由於法军没能对第戎形成完全包围,城內经常也能收到外界的消息。 法军在他们占领的地区实行焦土政策,在秋收时节抢夺了大批的粮草物资,现在也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路易十一的几个王室商人负责徵集粮食並运往勃艮第,这些輜重车队运输效率低下,而且经常会遭到勃艮第游击民兵队伍的截击。 另一方面,巴黎正在遭受直接的军事威胁,因此大部分徵集到的粮食都被运到了首都,前线部队的供应反而不算充足。 这种时候法军是吃也吃不饱,抢也没地方抢,没发生譁变都算是幸运了。 “不久前,从布雷斯堡逃亡来的溃兵声称萨伏伊的路易吉领导的叛军已经攻陷了整个萨伏伊地区,他也许正在筹集輜重和援军准备增援城外的法军。” 市长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不算是什么秘密,从尚贝里的起义爆发到勃艮第王国在萨伏伊地区最后的据点布雷斯堡陷落,中间只隔了三个月的时间。 这场筹划已久的叛乱,在法军带来的巨大压力之下,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也许,当查理国王重新收復这些土地时,生活在那里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恐怖。 不过现在,第戎城內的人们需要担心的是萨伏伊家族是否会成为法军的助力。 “不必担忧,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马加什在几人诧异的注视下掏出一封密信,將其中的內容告知了眾人。 “皇帝陛下已经决心向法兰西王国和阿维尼翁的对立教廷发动帝国战爭,我们只需要再坚守一段时间,帝国的大军就將在皇帝的带领下前来解救第戎,到时候法国人就只有夹著尾巴逃跑的份了,萨伏伊的叛军也会迅速被彻底剿灭。” 市长从马加什手中接过密信,几位勃艮第官员与他一同看完了信件的內容,当他们看到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进攻法国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这真是太好了,我能否將这个消息公之於眾,第戎的民眾永远不会忘记皇帝陛下的恩惠。”市长激动地说道。 马加什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皇帝的谋划最终得以实现的话,哈布斯堡家族也许真能藉助玛丽小姐的继承权入主勃艮第。 此时他若先一步为皇帝在第戎打造良好的口碑,没准会在將来起到什么奇效。 等到勃艮第方面的地方官员们离去后,贡特尔皱著眉问道:“你就不怕城內还有法军的间谍,將陛下的计划泄露出去?” 皇帝要率领帝国军队进攻法兰西,总共有三条进军路线。 走莱茵兰地区,从佛兰德斯直接增援查理;走阿尔萨斯抵达第戎,再做后续打算;最后一条路就是从义大利直接翻越阿尔卑斯山北上萨伏伊,然后再向西或是向北进军。 如果现在皇帝的进军路线就被泄露出去,法国人恐怕会有所防范,到时候没准还会带来一些新的麻烦。 “其实皇帝陛下根本没有在信中提到任何战爭计划,刚刚说的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 不过,如果我来指挥军队的话,绝对会將第戎定为首要目標,这里向西北可以直插巴黎,向西南也可通往里昂,进而抵达阿维尼翁,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两个战略目標。 至於法国人那边,就算知道了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勃艮第军队围困博韦,直接威胁巴黎,而陛下的大军一旦抵达第戎,这个方向的法军兵力也將处於劣势,他们又经歷了长久的围城,士气低迷,怎么可能是帝国大军的对手?” 马加什微微一笑,他现在巴不得城外的法国人收到这个消息,赶快撤去这毫无意义的围困。 皇帝在过去十几年间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赫赫威名,正好可以被用在这个地方。 法军主力如果因胆怯从勃艮第撤回巴黎,那他们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而查理那边的压力將会大大增加。 不过马加什可管不了这么多,他们本来就是过来帮查理打仗的,这场战爭目前的主角也不是帝国。 对於皇帝和奥地利而言最有利的结果就是法军与勃艮第军队拼个两败俱伤,帝国大军再出来救场。 这种时候,勃艮第方面就不得不更加依赖皇帝的支持,从而削弱其作为王国在帝国內的独立性,而法军也將变得更加脆弱,不至於给帝国军队造成太大的伤亡,简直是双贏——皇帝贏两次。 在马加什看来,没有永恆的盟友,国与国之间的外交唯有利益,虽然皇帝可能没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方式帮皇帝一把。 贡特尔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马加什到底有何用意,不过他也挺討厌被人围在城里,如果法军真撤退的话倒也不错。 帝国军队不日便將抵达第戎並拯救这座城市的消息很快就在民眾间传开了。 儘管正式决定是否召集帝国军队的法兰克福帝国议会还有一个多月才会正式召开,但被围困了半年多的市民可不知道。 他们心怀感激地日夜祈祷,希望皇帝的天兵能够早日將城外那些残暴的法军全部消灭。 这个消息很快又被潜伏在第戎城內的间谍给传递出去,直接导致城外的波旁公爵少睡了几夜好觉。 终於,在三月中旬的某天,一份来自巴黎的命令將他带离了苦海。 在查理的不懈努力下,原本在这场战爭中维持中立的布列塔尼公爵、贝里公爵和訥韦尔伯爵最终选择再次与他联手对抗路易十一。 布列塔尼公爵正在自己的领地內召集军队,准备进军诺曼第。 贝里公爵连夜逃离巴黎,回到自己的封地后与邻近的訥韦尔伯爵约定合兵一处进逼巴黎。 訥韦尔伯爵原本是勃艮第家族旁支的成员,在查理称王並加入帝国后,他开始在法兰西王国和勃艮第王国之间首鼠两端。 他身负勃艮第家族的血脉,理应与查理站在一起,但他同时又不愿意脱离法兰西加入帝国,因此一直摇摆不定。 在路易十一遭受绝罚后,这位忠孝难两全的伯爵总算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再次宣誓成为查理的附庸,並决定与他並肩作战。 在贝里公爵领地隔壁的拉马什地区,这里原本也是阿马尼亚克家族的领地,如今已经被阿马尼亚克起义军所占据。 在此地组织军队的阿马尼亚克公爵隨后便与贝里公爵、訥韦尔伯爵达成一致,决心合兵一处进军奥尔良,从而威胁巴黎的南面。 一时间,巴黎的局面迅速恶化,路易十一感到情况不妙,於是一边下令召集那些退役的敕令骑兵,一边命波旁公爵迅速率领法军主力回援巴黎。 收到命令的法军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第戎,他们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等待皇帝的大军到来。 得救后的第戎城里一片欢腾,不过指挥帝国军队的马加什並未贸然下令尾隨法军收復被他们占领的勃良第领地。 直到斥候探明了法军的动向,確实是正在朝著巴黎一路狂奔,帝国军队这才放心大胆地出击收回那些惨遭摧残的土地。 法国这边发生的一系列变故,拉斯洛尚未收到消息。 他现在刚带著手下的近卫军团与驻扎在威尼西亚的部队会合,准备一同前往因斯布鲁克。 除了他手下的这两个野战军团配上骑兵军团以外,波西米亚和匈牙利也各有一个军团正在赶来,再加上克罗埃西亚、塞尔维亚和阿尔巴尼亚的一些僕从军,构成了拉斯洛远征法国的核心军事力量。 义大利诸邦由於在十字军东征中损失颇多,因而只愿意提供少量的援助,那不勒斯国王则表示愿意提供海军支持—一他已经派出舰队前往马赛港附近的海域,准备打劫法国商船,藉机捞上一笔。 至於帝国诸侯们愿意提供多少援助,就看之后召开的帝国议会了。 第482章 回信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2章 回信 第482章 回信 因斯布鲁克的山谷间屹立著的皇家城堡因为皇帝的宫廷和帝国大军的到访而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每次在高处俯瞰因斯布鲁克时,拉斯洛的內心都会归於寧静。 这是一座童话般的城镇,如同一颗镶嵌在群山间的宝石。 因河如一条玉带蜿蜒穿过城市,也將山谷分为两半,那些罗马式、哥德式,甚至还有一些文艺復兴风格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河岸边。 远处的山顶仍被皑皑白雪覆盖,在春日的暖阳下闪耀著柔和的光。 也难怪歷史上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会如此喜欢这里。 与大家常常產生的刻板印象不同,在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执政时期,奥地利真正的首都並非维也纳,而应该是因斯布鲁克才对。 他在这里建立了全新的政府机构和枢密院,还斥巨资打造了因斯布鲁克兵工厂,建设举世闻名的“金色屋顶”奇观以纪念自己在义大利战胜法军的壮举。 只可惜,故事的结局並不怎么完美。 他因为还不上欠款而被迫四处流离,在生命的尽头带著自己的棺材希望在因斯布鲁克城內度过余生,但因斯布鲁克的民眾却拒绝了他这最后的愿望,紧闭城门不许他进入。 这位纵横欧陆数十载的帝王最终在因斯布鲁克附近的狩猎小屋中瀆然长逝,死后心臟被人掏出来葬在勃艮第,尸体则被运回他从小居住的维也纳新城安葬。 每每想到这样的结局,拉斯洛就不由得心生感嘆。 没钱,果然是男人最大的敌人啊。 也不知道他的结局是否会像马克西米利安大帝那样,看似度过辉煌的一生,最终却被曾经爱戴自己的民眾所唾弃... 应该不会,上次拿到玛丽小姐的嫁妆后,拉斯洛第一时间就將拖欠因斯布鲁克商户的帐单全部结清了。 拉斯洛的宫廷规模为欧陆之最,开销自然也居高不下,好在他总有办法弄到钱来支付款项,因此市民们似乎还挺欢迎他的到访。 感慨一番后,拉斯洛伸出双手分別揉了揉身旁两个小傢伙的头。 不说让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完全理解以民为本的理念,起码也应该让他们懂得善待自己的臣民才行。 毕竟,歷史上的马克西米利安可是在蒂罗尔民眾的一致拥戴下赶走了挥霍无度的叔叔西吉斯蒙德,夺得了哈布斯堡家族西部领地的统治权。 可是在最后,他又跟西吉斯蒙德一样成了蒂罗尔民眾最痛恨的人.. 想到自己那个还在塞尔维亚当摄政的叔叔,拉斯洛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不是害怕西吉斯蒙德瞎搞,而是因为当地的本土势力有些太过强势,只怕没那么好对付。 不过那地方到目前为止没出过什么乱子,这倒是让他省心不少。 “父亲,我们回去吧。” 克里斯多福缩著脖子说道。 “怎么了?” “这里好冷。” 这叫高处不胜寒。 拉斯洛无奈一笑,心中打定主意以后得多带这小子走南闯北,不然真养成卢森堡家族的瓦茨拉夫那种宅男岂不是完蛋了。 “也该去跟若阿纳道別了,你们两个得跟著我一起去法兰克福。” “去参加帝国议会?”马克西米利安似乎对这个决定有些不爽。 “是啊,我打算將你们两个引荐给那些诸侯们,提前结交一些可能在今后对你们有帮助的人是很有好处的。” 拉斯洛表明了自己的真正意图。 这场会议,就算还没召开,拉斯洛也差不多能猜到结果,哪些人愿意提供帮助,哪些人不愿意,其实並不难分析出来。 主要还是带著儿子们去会会选侯院的那几位,看看有没有机会提前將常务副皇帝的名头转移给克里斯多福。 “您现在不是要与法国人作战吗?那就应该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军队发起进攻啊,像这样拖拖沓沓的,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听到马克西米利安的话,拉斯洛气的眼睛一瞪,差点掏出七匹狼来。 这小子,翅膀硬了,现在说话都这么不客气了。 “战爭不是目的,是手段。换言之,打不打,怎么打都是由政治目的决定的,怎么能一拍脑袋就莽过去呢?” 拉斯洛尽力维持著心平气和的態度,教导著肌肉代替思考的次子。 “可是,父亲,最近勃艮第王后写给玛丽的信件里多次提到勃艮第军队的状况十分令人担忧,她和勃艮第人正急切期盼您的援助。” 克里斯多福难得与马克西米利安达成了一致,最近玛丽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他也不得不想点办法哄老婆开心。 如果他们的父亲能够儘早率军出征,那这些担忧很快就会烟消云散了。 “唉,女人嘛,都喜欢瞎操心。放心好了,查理的头很铁...查理的军队很强的,他过去常常以亚歷山大、凯撒自比,要是连法军都顶不住,那就太丟人了。 “” 拉斯洛解决了两个小傢伙的胡思乱想,这才返回城堡,找到了正在房中安心养胎的皇后。 若阿纳挺著大肚子靠在床头,正在阅读一本宗教方面的书籍,看到丈夫和两个继子到来,她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 “身体怎么样?当时真应该將你留在义大利的,怀孕了还要跟著我翻山越岭,辛苦你了。” 拉斯洛在若阿纳身旁坐下,目光盯著她隆起的小腹关心地说道。 若阿纳笑著摇头说道:“你要是真那么做,我会很伤心的。” “话是这么说,接下来的旅途就没办法带上你们了。我要跟这两个小傢伙一起赶往法兰克福,在那里召开帝国会议,商討进攻法国的事情。 因斯布鲁克的宫廷就交给你打理了,有什么事情的话吩咐佐伊就行了,她是个精干的女人。 维也纳那边有格奥尔格主持,不会出什么问题...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腹中的孩子,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拉斯洛也难得婆婆妈妈起来,在经歷了失去的痛苦之后,他也开始更加重视身边的人一只可惜囿於皇帝的职责,他总是被迫远离那些本该亲近之人。 “你又要上战场啊...” 若阿纳有些不舍,明明从东方回来才一年的时间,她又要忍受与丈夫分离的苦闷。 老实说,还不如做个修女呢,清心寡欲,没有痛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法王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扶持起了对立的教宗,我可没法坐视不理。” “可惜了,我父亲恐怕没法为你提供什么帮助。” “嗯?阿方索五世回信了?”拉斯洛好奇地问道。 “是啊,我父亲现在正焦头烂额呢,他现在正准备率军亲征丹吉尔。”谈到葡萄牙的事,若阿纳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 现在不仅是她丈夫要去与强敌对抗,她的父亲也要再次冒险踏足阿非利加的土地了。 “丹吉尔?为什么这么突然又要远征北非?”拉斯洛皱眉问道。 阿方索这倒霉蛋在丹吉尔折戟数次,眼下葡萄牙与卡斯蒂利亚、阿拉贡两国的关係都相当紧张,他怎么选在这个时间点再次挑战自己的软肋呢? “费尔南多叔叔在北非清剿海盗的时候战死了,我父亲悲愤之下决定亲征復仇。” 若阿纳將这个悲伤的消息告诉了拉斯洛,后者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费尔南多?是我认识的那个费尔南多王子吗?拉斯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位继承了恩里克王子遗志,总领葡萄牙航海事业的王子今年也才三十多岁吧? 拉斯洛即位以后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费尔南多便率军参与了瓦尔纳会战,第二次十字军时他也曾率军参与了君士坦丁堡围攻和伊兹密特战役,是与拉斯洛关係最紧密的葡萄牙人之一。 结果,他居然正值壮年就葬身大海了吗? 若阿纳从枕头边拿出阿方索五世的回信,拉斯洛接过信读了起来。 阿方索五世的回信充斥著悲伤、仇恨,最后还稍稍抱怨了拉斯洛几句。 他在决定亲征北非向摩尔人寻仇后,苦於找不到值得信任的人代为摄政,甚至开始后悔將女儿嫁给皇帝。 在颇具才华的弟弟战死、精心培养的女儿远嫁、唯一的继承人若昂王子尚且年幼之际,阿方索五世悲催地发现他竟然很难找到一个值得信任和託付的人,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別样的悲哀。 葡萄牙贵族夺权的凶狠,拉斯洛也早有耳闻,不过他是不可能將若阿纳还回去的,因此只能祝自己老丈人好运了。 至於说无法得到葡萄牙的支持会不会感到遗憾,他打一开始就没指望过葡萄牙的援助。 联络葡萄牙和那不勒斯,也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做出的决定。 既然阿方索五世现在又把重心放在了北非,那联合的事情就留到以后再说吧。 “真是个不幸的消息,你就多写几封回信安慰一下你父亲吧,也代我表达对他的祝愿,希望他能跟我一样把那些异教徒打的满地找牙。” “嗯,我会將你的祝福告诉他的。”若阿纳认真地点头答道。 告別了妻子,拉斯洛便带著一支精简过后的队伍启程北上,赶往莱茵河畔的法兰克福。 在履行途中,拉斯洛收到了法国战场的最新消息。 法军主力从第戎撤回巴黎,失陷的勃艮第领土也被帝国军队收回。 叛乱的萨伏伊地区还没来得及处理,马加什的打算是继续向北挺进以威胁巴黎侧面,策应佛兰德斯方向的战局。 但是,从查理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在得知第戎的围困解除后,查理也率领军队退回了亚眠—圣康坦一线,似乎还打算继续后撤。 至於勃艮第军队撤退的原因,首先是军队士气低迷,补给匱乏,而且军餉已经拖欠了几个月,实在无法与法军正面对抗一虽然法军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其次,英吉利海峡对岸的伦敦传来消息,沃里克伯爵正在召集军队,打算登陆佛兰德斯,切断勃艮第军队的后路。 为了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查理已经先一步派遣爱德华四世率领两个连队一千二百人前往加莱驻防,防备英军登陆。 博韦肯定是围不下去了,哪怕城內早已断粮多日,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情况,市民也坚决不愿投降。 查理不愿再为这座小城浪费更多的兵力,只得撤去了包围,回到索姆河防线固守,等待帝国军队进攻法兰西。 考虑到查理已经先一步跑路,拉斯洛便转而下令让马加什率军前往萨伏伊平定叛乱。 都灵方面的米兰军队也在之后接到命令,在统帅小皮奇尼诺的率领下北上进攻尚贝里,配合帝国军剿灭萨伏伊公国的残余势力。 在经过二十多天的长途跋涉后,拉斯洛的队伍最终抵达了法兰克福。 法兰克福的市民们也很热情地迎接了他,不仅因为他在战爭中取得的威望和荣耀,更因为他为帝国带来了宝贵的和平与安定。 在公捐税体系的改革中,自由市的权利得到了皇帝的保障。 生活在其中的市民们不需要支付额外的税款,因为在此之前这些城市已经承担了绝大部分帝国义务。 诸如法兰克福、纽伦堡这样的帝国大城市,每年能为帝国金库贡献一千多弗罗林的普遍税,而且几乎从不拖欠,这令拉斯洛成为了诸多帝国自由市的坚定保护者。 他们在土地和商业方面的特权,开启集市的特权和独立於土地贵族的权利都得到了皇帝及其制定的帝国法律的有力保障。 帝国宫廷法院虽然常设於维也纳,但是在施瓦本的罗特魏尔,巴伐利亚的雷根斯堡和莱茵兰的法兰克福都设有分院,专门负责处理皇帝势力范围內的地方纠纷。 这样一来,整个帝国南方都受到皇帝的军事和司法保护,从而维持著几乎不可打破的和平。 几年前法兰克福因为宗教原因发生了一场严重的暴动,在拉斯洛的帮助下平息混乱以后,大部分市民对於皇帝的观感已经大为改善。 只不过,最近勃艮第王国加入帝国引发的风波同样影响到了法兰克福。 关於勃艮第国王查理將会一口气吞併整个莱茵兰地区的流言在莱茵河沿岸邦国和自由市间广为流传,以至於人们对於皇帝能否真正保护他们產生了一些质疑。 而皇帝带著军队亲自驾临此地,很快就將怀疑的声音压了下去,他们现在愿意相信皇帝非常重视法兰克福和整个莱茵兰。 amp;amp;gt; 第483章 中坚力量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3章 中坚力量 第483章 中坚力量 法兰克福的老市政厅內,大量来自帝国各地的诸侯或诸侯代表们齐聚於此,在时隔三年后再次举行帝国会议。 会议正式召开前,在拉斯洛用於处理帝国政务的房间內,他的首席顾问伯恩哈德大主教带著已在法兰克福等候多时的布兰登堡选侯前来覲见。 许久未见,阿尔布雷希特的身体依旧硬朗,丝毫没有受到年龄的牵累。 他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拧著眉头紧盯著皇帝,嘴唇紧闭,搭配上修剪整齐的小鬍子,看起来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决斗对手。 “怎么了?阿尔布雷希特,我们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还记得我们一同攻克君士坦丁堡的壮举么,那些异教徒在我们的剑下发出刺耳的哀嚎。” 拉斯洛站起身,亲自邀请阿尔布雷希特在他对面坐下。 哪怕对方的行为举止依旧保持著对他的尊敬,但他们之间的气氛与过去共处时却截然不同,就像是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仅仅是一次选侯席位的更迭,这让拉斯洛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嘆。 “陛下,能与您並肩作战是我的荣幸。不过,会议很快就该开始了,我们还是来聊一聊您此前的提议吧。” 阿尔布雷希特並不想与皇帝直接对抗,但让他给皇帝摆出好脸色也不太现实。 他为皇帝打了那么多仗,立下了汗马功劳,结果现在就因为小人的几句谗言,皇帝便心生猜忌,並且要打压他和他的家族。 换谁来能受得了这种事? 他现在已经跟维尔茨堡主教结下了死仇,对皇帝的態度也不再如过去那般热切。 “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那么,告诉我你的选择吧。” 拉斯洛脸上笑容一滯,语气依旧温和。 阿尔布雷希特將手中捲起来的一份文件在皇帝跟前展开,其上用德语和拉丁语两种文字分別书写,內容则是一份家规。 这位统治著布兰登堡,安斯巴赫和库尔姆巴赫的强大诸侯迫於拉斯洛的压力,也为了让家族获得更好的发展,选择在自己死后將领地一分为三。 其长子约翰·西塞罗將继承布兰登堡和选侯之位,次子三子分別继承安斯巴赫和库尔姆巴赫,此后各分支土地不得再行分割,而都应由各支长系继承。 拉斯洛对此並不感到诧异,只是对於阿尔布雷希特的选择感到有些惋惜。 毕竟,按照歷史轨跡,再过一年多,阿尔布雷希特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考量而颁布那份著名的《阿喀琉斯家规》,其內容与他现在看到的这份分割继承方案並没有什么差別。 大概在继承选侯之位时,阿尔布雷希特便已经开始考虑这个事关家族未来发展的关键问题了。 分割继承,可以极大降低周围诸侯对霍亨索伦家族的敌意,同时还能博取皇帝的好感,而家族內部也会因为这次分割而获得长久的安定。 上萨克森分支只需要想办法吞併波美拉尼亚,压倒萨克森,法兰克尼亚支系则要努力维繫家族在法兰克尼亚大区的优势,三个分支之间没有利益纠缠,同时又一南一北对萨克森选侯形成两麵包夹之势,正好可以相互合作压制宿敌。 令拉斯洛感到惋惜的是阿尔布雷希特最终並没有选择领土交换,这样他就没法激化布兰登堡和波兰的矛盾,从而获得应付北方威胁的坚定盟友了。 不过这个算计本来成功的可能性也不算太大,毕竟阿尔布雷希特並不是一个满脑子只懂在战场廝杀的莽夫,多年的帝国政治经歷已经將他锻炼成了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如您所愿,陛下,我死后会將自己的领土切割成三份分给自己的儿子们。” 阿尔布雷希特的语气有些怪异,像是一个忠心耿耿却蒙受冤屈的臣子。 拉斯洛有些无语,他都不好意思揭穿对方,在表演方面,这位帝国元帅还需要多加修炼才行。 “如同我此前承诺过的那样,你的法兰克尼亚总督之职不会被撤换,上萨克森的职位也不会受到影响。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多往纽伦堡跑一跑,別总待在柏林,否则那两位主教又该找我闹了。” “我明白,陛下。” 选侯悄悄鬆了口气,这下他总算了却一桩心事,接下来参加帝国会议也不会有太多心理负担。 儘管最终他选择分割家族领地,但这並非不可接受,而且藉此他还击败了凯覦他权位的维尔茨堡主教,保住了他在法兰克尼亚的权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帝的处置对他而言勉强称得上公允,这是他此前几十年尽心辅佐哈布斯堡家族所取得的回报。 现在,矛盾已经解决,他也不打算与皇帝关係闹得太僵,於是接著说道:“陛下,您公正的判决值得尊重,因此我和我的家族决定支持您发动惩戒法兰西国王的战爭。” “好,如果有你的帮助,这场战爭应该能轻鬆不少...不过我想你现在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对於阿尔布雷希特的决定,拉斯洛自是欣然接受,对方在多场重要战爭中统领帝国军队,其军事能力和威望毋庸置疑。 相比起勇猛却稚嫩的萨克森公爵,拉斯洛还是更喜欢使用阿尔布雷希特担当帝国军队的统帅。 不过,布兰登堡选侯的军事支持虽然重要,但现在拉斯洛更需要另一批人的支持,而这项工作正好应当由阿尔布雷希特来完成。 “您所说的任务是指.. ” “徵集法兰克尼亚地区的骑士们,儘管他们不久前才结束了对抗奥斯曼人的远征,但现在帝国又需要他们的力量了。” 拉斯洛从旁边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三张早已盖好印章的徵召令,將其中一张交给了眼前的法兰克尼亚总督。 阿尔布雷希特望著这份徵召令,思绪不由回到了几年以前。 当初在正式確立公捐税体系前,第三议院的反抗可以说是格外激烈。 要知道,整个帝国由一千多个大大小小的政治实体构成。 除了七选侯、一百多位诸侯院成员以外,还有数百名伯爵级別的下级贵族被塞进了第三议院。 另外,自由市代表和三个特殊大区的十几名骑士代表也被纳入了第三议院。 根据帝国法律,选侯院与诸侯院通过的决议便可在帝国內生效,而公捐税法令的执行对象恰好包括广大第三议院的成员。 他们所组成的议院仅仅具有建议的权利,而这份权利又常常被无视。 在公捐税决议的初稿刚刚提出时,第三议院的成员们便开始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抗议。 自由市代表们通过邀请皇帝参加他们的联盟会议,最终说服皇帝取消了对自由市的额外徵税,仅保留延续数百年的传统普遍税。 来自施瓦本、莱茵兰和法兰克尼亚三个大区的骑士代表们也有样学样地召开了一次规模庞大的集会。 经过统计,三个大区总共有1400多个帝国直属庄园和村庄受这些帝国骑士统治,他们在名义上归属於大区,但实际上基本不承担任何义务,只遵守基本的帝国法律。 皇帝决定对全体臣民徵收公捐税,对这些骑士而言是莫大的侮辱。 此举被认定为皇帝打算与上层诸侯们联合起来奴役他们,因此这项抗议活动不像自由市的集会那般平和,而是渐渐发展出武装抗税的趋势。 为了安抚这些躁动的地方骑士联盟,皇帝藉由与他关係良好的施瓦本骑士联盟与三个大区的骑士代表们进行了谈判。 骑士们在皇帝跟前据理力爭,声称“古训有云,骑士仅以剑盾效忠帝国”。 他们希望如同先祖们那般以血肉之躯为皇帝尽忠,至於交钱一皇帝一芬尼都別想拿到! 於是,皇帝借坡下驴,免除了三个地区骑士联盟的公捐税,作为交换,他们必须在总督的组织下加入帝国军队,参与皇帝发起的十字军东征。 骑士们很快就接受了这项交换,他们既为维护了自古以来的免税特权而骄傲,又对能参加抗击异教徒的战爭感到荣耀。 之后,帝国骑士们便作为帝国军队的中坚力量在阿尔布雷希特的率领下加入了东征大军的行列。 亲自统率过这些桀驁的帝国骑士的阿尔布雷希特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向来热衷私斗,从小便日復一日接受军事训练的帝国军事贵族的確是战场上的利刃,他们在对抗奥斯曼人的战爭中表现非常出色。 与这些成功抗税的典例相比,地方下级贵族的抵抗就无力的多了,他们既无法面对本大区强势诸侯的压制,也无法承受皇帝的追责。 在看到洛林公爵因无法承受皇帝带来的压力而选择缴纳税款后,这些抵抗者也陆陆续续依照税册缴纳了税款。 皇帝的办法的確很灵活也很有效,既有人交钱维持帝国政府的运转,又有人加入军队以充实帝国的军事力量。 在十字军东徵结束后,莱茵兰、法兰克尼亚两地的骑士联盟很快与施瓦本大区的骑士们一样被组织起来充当维持地区秩序、执行法院判决的常备军事力量。 这使得三个大区相较於其他由诸侯组成的帝国大区具备更完善的治理体系,因而也更加井然有序。 当然,在帝国面临战爭时,帝国军队的主力也应由这三个武装完备的大区提供。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但皇帝交代的任务还是让阿尔布雷希特犯了难。 “陛下,东徵才结束不久,现在又要徵召帝国军队,恐怕会遭到诸多抵制.. ” “我免了他们的税!而且,我又不是不付军餉和赏赐,他们有什么理由推三阻四?” 拉斯洛也知道连续的战爭使得帝国臣民的厌战情绪高涨,但眼下正是痛击法妖的绝佳时机,他无法放过这个机会。 “帝国的臣民是为了您许诺的和平才愿意接纳改革的,可您却总是將帝国拖入战爭之中,这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你是打算劝说我放弃发动帝国战爭?” 拉斯洛的表情不再如此前那般平静,他审视著阿尔布雷希特,想要看清他到底站在什么立场上。 “不,陛下,我已经决心支持您的战爭,又怎么会劝您放弃呢?我只是希望您能够稍微控制一下徵召的配额,以免引起更多的抵制和厌战情绪。” 阿尔布雷希特提醒道。 帝国的臣民如今已经能够对帝国军队进行明確的区分了。 那些由奥地利政府建立和领导的,只听命於皇帝的奥地利军队,儘管这支军队也从整个帝国徵集兵员,但其本质是奥地利自家的军队,通常被称为“凯撒的军队”。 而通过帝国议会和帝国大区的徵兵名册召集的,由皇帝与帝国议会共同指派的帝国元帅所指挥的辅助军队才是通常意义上的“帝国的军队”。 哪怕是那些与皇帝交好的诸侯,在不涉及自身利益时,也不会將麾下的精锐拿来替皇帝打仗,而是派出一支临时拼凑的杂牌部队充数。 因此,帝国军队的战斗力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比较低下的,还是靠著那些为皇帝服役的帝国骑士和皇帝委派的奥地利基层军官才勉强撑起了门面。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部队,征多了浪费钱粮,还不如少徵召一些,这样诸侯们也更容易接受。 毕竟十字军才结束不久,上一批人刚刚因为討伐异教徒而获得了救赎,现在教廷又要无缝衔接授予下一批人通往天堂的门票...这种说法的吸引力已经大打折扣了。 拉斯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大区徵兵制度建立后的三年里,帝国接连迎来两场大战,这已经足以引起帝国臣民对改革的质疑。 “好吧,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相应的,你的工作也要做到位。 法兰克尼亚和上萨克森两个大区的军队徵召,这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任务。” “请放心,我会向您证明我可以同时胜任这两个职务。” 阿尔布雷希特拍著胸脯向皇帝保证道。 达成共识的两人旋即结伴离开了此地,前往举行帝国议会的大厅,选侯院和诸侯院的成员们此时正在那里等候皇帝的到来。 第484章 论相对威胁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4章 论相对威胁 第484章 论相对威胁 帝国战爭的决议在选侯院已获通过,第三议院的成员则在別处另行召开集会,同时等待诸侯两院的討论结果出炉。 拉斯洛刚一走进议事大厅,挤在这里的百十来號人目光就齐刷刷集中在了皇帝及隨行的布兰登堡选侯和萨尔茨堡大主教身上。 无论是有资格坐在中间的长凳上参加会议的顶级诸侯,还是只能靠著墙边挤成一团的末流诸侯,此时都无一例外安静下来,起身垂首向皇帝表示敬意。 皇帝在东方取得的战果已经传遍了整个帝国,收復君士坦丁堡,生擒奥斯曼苏丹,一些本打算看皇帝东征折戟,好藉机落井下石的野心家也不得不承认,现在想要通过阴谋和武力反抗皇帝的统治需要莫大的勇气。 在皇帝的崇拜者和御用文人的努力下,拉斯洛的不败金身在世人眼中已越发坚固。 他【信仰捍卫者】的名头搭配上一连串的胜利,已经使得越来越多的人相信皇帝是受到启示和赐福的基督教世界守护者。 而且,近些年从东方传来的,由皇帝的某位叔叔开创的哈布斯堡天选理论也开始在帝国內广为流传。 所有的哈布斯堡家族成员也对所谓“帝国转移理论”和“皇权神授论”深信不疑,毕竟提出这些理论的人恰是家族中最受人尊敬的长者。 拉斯洛也並没有阻挠他那位痴迷於“异端”占星术的老叔叔腓特烈对家族精神世界的拓展和开发,毕竟这对於哈布斯堡家族的延续还是很有好处的。 而且,他自己也在为此而努力。 与教廷的多次合作,基本都是他主动寻求的,这样做正是为了藉助宗教的外衣,来树立哈布斯堡王朝正统传承的观念。 换而言之,他希望通过“以德配天”的思想和行动来使更多的帝国臣民认可哈布斯堡家族的长期且稳定的统治。 怎么说呢,这种思想对於他而言可能过於老旧,毕竟是西周时代盛行的神权政治学说的巔峰,也是天命论的起源之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但是,现在的帝国比起周朝的分封制可还要稀碎的多,而且极度缺乏凝聚力,恰巧宗教的外壳又那么好用,拉斯洛只好因地制宜採用这样特別的办法。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欧洲的君权神授论真正达到顶峰是在专制主义时代,目的是为君主的绝对集权统治寻求合理的依据。 他在文艺復兴时代搞这一套,想要像后世反抗教廷的君主们那样大搞专制统治肯定是没戏,但让帝国的贵族们承认他和哈布斯堡家族是帝国共主倒是切实可行的。 眼下的会议现场正是此种方法效果的具体表现,再桀驁的诸侯,面对两个罗马的皇帝,也不得不垂下其高傲的头颅。 拉斯洛走到中央的宝座上坐定后,扫了一眼大厅里的诸侯们,也不打算多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切入了此次会议的核心主题:“诸位,最近发生在法兰西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我曾多次向诸位提到,法兰西人乃是帝国最大的威胁,甚至其危险程度还要在异教徒之上。果不其然,法王路易十一在遭受绝罚后竟不顾信仰与大陆的安定,推举了一位偽教宗出来,这是蓄意製造信仰的分裂,是绝对无法容许的行为。为了粉碎法兰西人的野心,帝国需要你们的力量。” 皇帝振振有词的发言很快就在议事厅里掀起了一片议论之声。 此前,皇帝已经通过《土地和平法令》和一系列改革举措渐渐平息了帝国內部的纷爭。 大部分爭端都被诉诸法律,不过在更进一步的改革出台之前,帝国內的秩序恐怕依旧相当脆弱。 多的不说,原本应该作为各地诸侯交流不同政见的平台,並承担帝国中央政府职责的帝国枢密院,如今已经完全变成了皇帝与大区和议会之间的传声筒,代表们很难真正影响到皇帝的想法。 此外,帝国的法律也乱作一团,大区与大区之间各有不同,同大区不同辖区间的法律也很可能存在差异。 除了统一以教宗庇护二世和奥地利大主教格奥尔格编纂的《帝国法典》为依据进行判罚的帝国宫廷法院及其施瓦本分院外,其他地区的法律体系尚未完成统合。 既然改革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一步,诸侯们也看到了和平的曙光,他们自然希望皇帝能继续专注於推动帝国的整合与变革,而非仅仅利用帝国政府来为对外战爭筹措资金和兵员。 “陛下,我的看法倒是与您有些许不同。” 这时候,坐在宗教诸侯院第一排的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起身率先提出了质疑。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这傢伙在选侯院里就各种闹腾,现在两院大会也不消停。 之所以鲁普雷希特能够一直这样跳,主要还是因为科隆大主教区处在帝国北方,並不在拉斯洛的势力范围以內,而且他又有普法尔茨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作为后盾,因此才敢不断挑战拉斯洛的底线。 不过,相比起以上这些理由,还有一个更简单也更直接的原因,那就是皇帝在帝国议会上是讲道理的。 脱离了帝国议会,皇帝会做什么就没人能够预料到了。 简单来说,拉斯洛想要在诸侯们之中树立威信的同时,又不希望表现得太过残暴,以至於出现了如今这种情况。 由於鲁普雷希特的哥哥前普法尔茨选侯腓特烈一世已经被拉斯洛关在维也纳的监牢里近十年的时间,拉斯洛也不打算与对方寻求和解了。 等到处理完法国那边的事情后,拉斯洛决定腾出手来好好跟鲁普雷希特斗一斗,让他见识一下皇帝的威严。 至於现在,拉斯洛选择冷眼看他还能怎么跳。 “说说你的看法吧,我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您说法兰西人是最大的威胁,但我和威斯特伐利亚大区的诸侯们却认为事实並非如此。相比起法兰西,勃艮第人的威胁明显要更大才对! 鲁普雷希特高声说著,像是在发表什么宣言。 这话很快就引来了一些诸侯的赞同,当然也引起了另一批参与者的怒视。 来自勃艮第的低地诸属国的代表都愤恨地盯著科隆大主教,不过后者却对此毫不在意。 勃艮第国王的代表,查理的异母弟乌德勒支主教大卫·德·布隆此时站起身反驳道:“勃良第人如今正在为保卫帝国和教廷的权威而与狡诈凶残的法国人奋战,难道堂堂帝国七选侯之一就只会站在这里说风凉话,却对帝国的危机视若无睹?” “什么时候一个外国人也配在帝国议会上大放厥词了?” 鲁普雷希特对於大卫的讥讽恍若未闻,转而逮住对方那怪异的口音企图转移焦点。 虽说帝国议会本就因为聚集了来自帝国大部分地区的成员而总是混杂著南腔北调、各式各样的德语,但是乌德勒支主教和坐在他旁边的列日主教路易·德·波旁都是纯血法兰西人,他们也许与另一边世俗诸侯院中的洛林公爵有许多共同话题。 大卫本想出言反驳,將勃艮第与法兰西的界限彻底划开,但是身旁坐著的来自波旁家族旁支的同僚路易让他有些顾忌。 他很担心这个话题一旦被引向深入,那路易怕是免不了要遭受牵连,毕竟阿维尼翁的那位对立教宗也出自波旁家族。 虽然二者之间的联繫大概仅仅只是姓氏相同,且一百年前是一家,但架不住今天討论的问题核心便是被绝罚的法王和对立教廷。 就在大卫思忖如何反驳之时,拉斯洛出言打断了两位主教的爭吵:“大卫主教出身自勃艮第,並在成年后进入低地教会任职,通过合法选举成为乌德勒支主教。 如今,勃艮第已经併入帝国,他无论从出身还是经歷上来看都是帝国的臣民,何来外国人一说? 科隆大主教,我不得不提醒你,討论的时候应该就事论事,不要將话题扯远了。” 大卫是【好人】菲利浦三世的另一个私生子,他並不像马其顿公爵安东尼那样出名且受到父亲宠爱,但菲利浦在死前还是为他找到了好去处,將他安顿在乌德勒支,关键时刻也能成为查理那莽夫的助力,就像现在这样帮他在帝国议会上说说好话。 拉斯洛与查理是铁桿盟友,对於查理的这个不怎么出名的弟弟他自然也要稍微关照一下。 大卫也知晓皇帝的用意,立刻投来感激的目光。 鲁普雷希特则冷哼一声,不服输地继续质疑道:“陛下,您完全不顾帝国议会的意愿,擅自將勃艮第併入帝国,还为那个贪得无厌的查理公爵加冕王冠,將施瓦本、莱茵兰和威斯特伐利亚大区的诸侯们置於凶险的境地,您难道不打算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勃艮第王国自古以来便是帝国的一部分,皇帝查理四世只不过將王国托法王代管,谁知贪婪的法王竟將王国的领土据为己有。 勃艮第国王查理统治著古勃艮第王国的一部分,又兼任低地诸邦的君主,加入帝国—不,应该说他回归帝国正是顺应天意,这也展现了帝国的强盛与繁荣。 相比之下,暴虐无道的路易十一如今已经眾叛亲离,查理选择切断勃良第与法兰西之间的联繫,转而加入帝国,难道不是弃暗投明的明智之举吗?” 拉斯洛据理力爭,直接让在场的许多诸侯目瞪口呆。 不是,勃艮第人哪来的那么多帝国领土您心里是一点数没有吗? 大家也就只敢在心里吐槽,没人敢在皇帝面前说出来。 “说的好听,可勃艮第人在加入帝国前已经吞併了那么多帝国领土,而且现在他们的侵略行为仍在继续。 看看海尔雷的阿诺德老公爵,他的遭遇不就是勃艮第人野心的证明吗?” 鲁普雷希特將眾人的视线引向坐在角落里发呆的小老头阿诺德,他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周围,然后接著发呆。 他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失魂落魄,孤苦无依的老人,让人很难想像到他统治著低地地区唯一没有臣服於勃艮第人的公国,而且他还是当今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三世的外公。 几年前,苏格兰贵族趁国王年幼发动叛乱,在苏格兰的宫廷里秘密处决了老公爵的女儿,也就是苏格兰当朝太后。 在那之后不久,阿诺德的儿子又为了夺位掀起叛乱,在那场父子之间的战爭中勃艮第的查理率军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叛军,並在战场上將阿诺德的儿子兼唯一的继承人斩杀。 作为求援的代价,阿诺德同意在自己死后若无子嗣便將公国赠予当时的勃良第公爵之子、如今的勃良第国王查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可怜的小老头活不了几年就该去见他苦命的儿子和女儿了,到时候整个低地都將成为勃艮第人的囊中之物。 而且,紧邻低地的威斯特伐利亚诸侯们很担心这样仍无法满足查理的胃口。 “勃艮第国王查理应阿诺德公爵之邀请协助平定叛乱,保全了老公爵的生命和財產,这怎么能说是野心呢? 至於双方之间的交易,这涉及到个人的选择,又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呢?” 拉斯洛当然不会告诉诸侯们,他已经和查理约好了,一旦海尔雷绝嗣,查理必须支付一笔购买公爵头衔的费用才能顺利继承。 这笔钱大概又是十几万弗罗林,如果不是今天鲁普雷希特提起,他都快忘记这茬了。 这些阴暗沉重的秘密就不需要让诸侯们知晓了,不过他也因此不得不在帝国议会上为查理多做一些辩护。 他站起身,朝著挤在一起的诸侯们走近了一些,隨后张开双臂向眾诸侯宣告道:“勃艮第加入帝国,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在此之前我也与查理进行过多次沟通。我可以向莱茵河畔的所有诸侯许诺,一旦查理试图以武力威胁或征服你们的土地,损害你们的权利,我將毫不犹豫地对勃良第发起帝国战爭一我可以在此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將不惜一切保卫所有履行帝国义务的帝国臣民。” 掷地有声的话语很快就平息了一切质疑,科隆大主教眼见得到皇帝的承诺后诸侯们的抵抗意志都减弱了许多,气急败坏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 勃良第和奥地利,二者联合起来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他就是再懂得煽动诸侯,也无法改变那铁一般冰冷的事实——把整个威斯特伐利亚和莱茵兰的诸侯揉在一起都打不过皇帝和勃艮第国王的联合。 “如果没有问题了,那就分院进行討论吧,议题为是否对法兰西发动帝国战爭,具体的决议內容之后会由我的代表告知诸位。 会议的时限为三日,希望各位儘早做出明智的选择。” 拉斯洛说完,也没有理会议论纷纷的诸侯,转头便带著隨从离开了大厅。 接下来,他还得主持一场选侯院会议,將克里斯多福引荐给帝国的顶层权贵们。 amp;amp;gt; 第485章 罗马人的国王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5章 罗马人的国王 第485章 罗马人的国王 皇帝刚刚走出议事大厅,选侯们也紧隨其后离开了这个拥挤的会场。 法兰克福的市政府为选侯们专门准备了一个安静整洁的小房间以供选侯们召开会议。 而留在大厅的诸侯们很快就在奥地利大公的代表克莱门特和萨尔茨堡大主教的组织下开始分院进行討论。 不过,在正式开始討论帝国战爭的问题之前,世俗诸侯院却不得不首先解决一个棘手的问题。 勃良第国王查理派来的代表除了王国的几位主教和下属邦国的代表外,还有一位王国的代表奥利维耶·德·拉马什。 他是【好人】菲利浦三世的重要幕僚,在查理即位后成为其首席侍从,深受查理信任,而且对其主君相当忠诚。 出於这份忠诚,他当眾向奥地利的外务大臣克莱门特提出质疑,认为勃艮第国王的代表应该处在与其君主身份相配的位置上。 既然这个位置不会是选侯院,那就只能是世俗诸侯院的领袖了。 换言之,他希望由自己顶替克莱门特这位奥地利大公的代表来担当世俗院的议长。 查理虽然没有明確对奥利维耶做出过什么指示,但以他对自己那位高傲的主君的了解,如果对方得知勃艮第国王的代表在议会上要与一眾公爵、亲王、藩侯乃至方伯坐一桌,只怕心情会非常糟糕。 克莱门特一时间也有些傻眼了。 实际上他在议会召开之前就曾与皇帝探討过此事。 当时皇帝考虑到勃艮第正亟待帝国的援助,认为对方应该不会纠结这个问题,不过还是给出了底线,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出诸侯院的领导权。 奥地利大公为眾世俗诸侯之首,这可是写进帝国议会宪章里面的內容,怎么能轻易更改呢? 至於勃艮第方面,拉斯洛暂时不打算做出调整。 大不了到时候跟查理许诺会提高他的地位,但是什么时候提高嘛.. 另一边正在主持教会诸侯院开会的皇室顾问萨尔茨堡大主教虽然有心帮一把陷入麻烦的同僚,但是眼下还是先让教会诸侯们通过决议更加重要。 世俗诸侯院这边,克莱门特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勃艮第人“无礼”的要求,莱茵河畔的眾多世俗诸侯却率先炸了锅。 於利希—贝格公爵,普法尔茨宫伯和巴登公爵等诸侯都相继对奥利维耶的提议表示坚决的反对。 他们中有一些是因为与皇帝私交甚密,另一些则是害怕勃艮第人在帝国內的声势进一步壮大,为此不惜先放下与皇帝之间的恩怨情仇,一致对抗勃良第人的野心。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克莱门特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允许勃艮第王国的代表最先发言,最后行使表决权。 这项权利原本属于丹麦王国的代表,而且诸如萨克森公爵、普法尔茨宫伯等强势诸侯也在盯著这项特权。 没办法,权威对於人们来说完全是虚无縹緲,甚至很可能不存在的东西,於是礼仪诞生了,它的作用便是將权威具体地展现在人们跟前。 在帝国议会中的座次向来是诸侯们爭论的热点,发言、表决的顺序甚至更为重要,因为这切实展现著一位诸侯的话语权。 眼见自己君王的权利即將被损害,丹麦王国的代表也不乐意了。 虽然他所能代表的仅仅只是霍尔斯坦公爵领地,所能取得的支持也仅仅只有奥尔登堡伯爵的那一票,但他的主君可是一位真正的国王,而且是丹麦、挪威和瑞典三个王国的君主。 现在,皇帝造了一个新国王出来,就要挤兑丹麦国王的威严,他要是一点反抗都不做,那还有什么顏面回去见自己的君主。 一场激烈的爭吵在所难免,而且持续了整整大半天,隔壁教会诸侯院几乎都一致通过了向对立教廷开启帝国战爭的决议,这边却连头都还没开。 拉斯洛对於这样一起堪称外交事故的意外尚且一无所知,当爭吵开始时,他正领著克里斯多福前往选侯院开会的房间。 屋內,诸位选侯沉默地等待皇帝的到来。 他们的目光都被会议现场的墙壁上悬掛的一张精致的掛毯所吸引。 掛毯以羊毛、亚麻编织而成,边缘绣以华贵的金线,背景通体呈现浅黄色。 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掛毯中央的图案,一只张开双翼的黑色双头鹰。 这只鹰的两个头上戴著两顶不同的皇冠,並且带有光环,与拉斯洛皇帝早期使用的纹章还有不小的差异。 在张开的羽翼上,最靠上的地方绘製了七枚盾徽,分別属於七位选侯。 隨著羽毛的延伸,更多属於诸侯的盾徽密集排布,对应著邦国、贵族领地和自由城市,其中甚至包含了勃艮第王国和义大利邦国的纹章。 黑鹰的身体部分被写实的耶穌受难像所替代,与光环相互呼应,告诉人们这是属於” 神圣”帝国的纹章。 “这掛毯是哪来的?” 萨克森选侯恩斯特转头看向在一旁听候差遣的法兰克福议员问道。 “这是皇帝陛下对法兰克福的赏赐,好像所有承办过帝国会议的城市都收到了同样的礼物。” 议员微笑著向选侯们解释道。 这里原本悬掛的掛毯是法兰克福城市纹章,即白色的单头鹰,乃是皇帝查理四世所赐。 不过,在帝国议会召开期间,每个举行会议的房间都將掛上皇帝的鹰旗,而这间供选侯开会的房间,皇帝直接赏赐了精美的掛毯用以装饰。 至於这其中的用意嘛,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不过那都是帝国的大人物们该操心的事情,他只需要照办就可以了。 况且,这物件还能彰显他们作为帝国自由市与皇帝之间的联繫,其价值远不止看上去漂亮这么简单。 “皇帝陛下这是...在效仿崇尚奢华的勃艮第人吗?” 美因茨大主教阿道夫挑眉猜测道。 那位著名的菲利浦公爵就喜欢给人送掛毯。 他给法国和帝国的许多主教赠送过宗教题材的掛毯,甚至还有三位教宗收到过他的礼物。 如今的教宗保罗二世当选之时,已经重病缠身的菲利浦三世还將名为《汉尼拔》的精美掛毯赠送给对方。 在皇帝取得施瓦本战爭的胜利时,菲利浦也送过一张名为《凯撒》的掛毯,內容是凯撒在高卢的首战中於瑞士地区击败赫尔维蒂人的故事。 似乎是受到了老盟友的影响,皇帝如今也开始將各种具有宗教或歷史內涵的装饰物当作礼物赏赐或赠送给盟友和帝国成员。 至於皇帝这么做的用意嘛...应该不是单纯为了炫富,起码几位选侯都是这样认为的。 “看来,皇帝陛下也跟勃艮第人一样野心勃勃。” 科隆大主教鲁普雷希特冷笑著接过话茬,其他几位选侯闻言面色都出现了一些变化。 “这张掛毯的名字呢?”鲁普雷希特又转头对议员问道。 “《在黑鹰的羽翼之下》,这是陛下的使者告诉我的。” 议员如实给出了答覆,屋內却因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鹰,既是帝国,也是皇帝,皇帝张开他的翅膀,庇护著整个帝国,也压制著整个帝国。 “这画倒是挺贴合实际的,不是么?”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四世试图以轻鬆的语调打破沉默,可惜这话反而让气氛更加沉闷了。 拉斯洛就在这时推门而入,一个少年紧跟在他身后,表现得十分侷促,立刻引起了选侯们的注意。 “陛下,这位是...” 恩斯特有些疑惑地看向皇帝。 阿道夫大主教此时站了起来,向眾人介绍道:“这位年轻人就是皇帝陛下的长子,克里斯多福殿下。” 刚向皇帝行完礼的选侯们於是又起身一一向皇子表示问候。 克里斯多福虽然十分紧张,但仍然礼貌地做出回应。 眾人在举行会议的长桌旁坐定,克里斯多福就默默地站在拉斯洛身旁,他垂著头,表面上非常镇静,其实心里慌得不行。 选侯们的低语就像呼啸的风掠过他的耳畔,他知道那是帝国的大人物们在对他评头论足。 “诸位,我想你们应该也很好奇,帝国战爭的决议已经通过,我为何还要再召集一次选侯院会议。” 拉斯洛开口了,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不过已足以驱散那些縈绕在克里斯多福心头的低语。 知晓內情的美因茨大主教面色如常,其他选侯则在极短的时间內想通了皇帝的意图。 萨克森与布兰登堡的两位选侯对视一眼,阿尔布雷希特【阿喀琉斯】皱著眉说道:“您莫非打算效仿查理四世陛下,也来一次提前选举?” 当年,自感时日无多的查理四世为了给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瓦茨拉夫铺路,在生命的最后两年提前开启了选帝会议,要求选侯们一致推举瓦茨拉夫为罗马人的国王,並在他本人死后让瓦茨拉夫直接加冕称帝。 他成功了,却將帝国带入了一个近乎万劫不復的深渊。 “是的,皇帝有权指定自己的继承人,这是帝国的传统,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拉斯洛的视线扫过,萨克森选侯和科隆大主教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但却都没有跳出来公然反对。 “陛下,据我所知,克里斯多福皇子如今也才15岁,这个年纪的少年还太过稚嫩,现在就將他推举为帝国的继承者会不会太早了?” 恩斯特硬著头皮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其实选皇帝啥时候不是选,他们当然不介意再与皇帝做一笔交易,利用选帝的权利大赚一笔。 可是,如果皇位被哈布斯堡家族垄断,將来会发生什么没人可以预料。 “当年的瓦茨拉夫陛下也是在十五岁时被选帝会议推举为皇位继承人,这有什么.. “” “咳咳。”拉斯洛皱著眉瞥了一眼急於为克里斯多福辩解的阿道夫大主教,心中暗骂一句猪队友。 阿道夫很快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於是马上闭嘴,可科隆大主教已经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瓦茨拉夫,你是说那位在位十多年不肯前往罗马加冕、贪图享乐导致帝国陷入长期混乱、还与自己的兄弟西吉斯蒙德陛下和约布斯特藩侯爆发战爭、纵容扬·胡斯在布拉格传播异端思想的被选帝会议废黜的皇帝? 不,他甚至没去过罗马,也从来都不是皇帝!” 鲁普雷希特越说越带劲,锐利的目光直指已经快要瑟瑟发抖的克里斯多福,似乎將他与懒惰、怯懦和昏庸的瓦茨拉夫画上了等號。 要知道,当年主持选帝会议废黜瓦茨拉夫並被选为新皇的正是鲁普雷希特的曾祖父,而且那位君主的名字也叫鲁普雷希特,或者说,科隆大主教的名字正是为了纪念那位废黜昏君,恢復帝国秩序的英明君主。 而那位当选为罗马人的国王,未及加冕便病逝的鲁普雷希特也正是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最后一位帝国君主。 “15岁,在奥地利已经是可以亲政的年纪了,我也是在这样的年纪统领十字军於东方取得大胜。 一个人的才能和品行是可以培养的,你们又何必纠结於他的年纪呢?” 拉斯洛直接出言堵死了这个话题,一旁的美因茨大主教也赶忙附和。 鲁普雷希特虽然心有不甘,但此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皇帝的15岁已经在统帅十字军抗击奥斯曼人了,他儿子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总不至於又像查理四世那样,来一个虎父犬子吧? 拉斯洛隨后挨个询问了选侯们的看法,除了他自己作为波西米亚国王的一票,还有早已谈妥的美因茨大主教外,剩下五票拉斯洛都还没拿到手。 明確反对的科隆大主教暂且不论,剩下四人的態度都相当暖昧,摇摆不定。 在第一天会议后的休会期间,拉斯洛开始与选侯们进行私下谈判,以此取得至少四票的支持。 最先鬆口的是特里尔大主教。 他提出的请求是皇帝要在之后颁布更长时间的帝国土地和平法令,將摩泽河流域关税的年收入划归特里尔,並目希望与皇帝达成长久稳定的政治同盟。 拉斯洛很爽快地答应了这项提议,在获得三票支持后,他將目光转向了最后一个目標0 相比起明显会狮子大开口的萨克森和布兰登堡两位选侯,拉斯洛更愿意与他的准女婿巴伐利亚选侯做一笔交易。 amp;amp;gt; 第486章 唯手熟尔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6章 唯手熟尔 第486章 唯手熟尔 皇帝的临时住所內,拉斯洛与年轻的巴伐利亚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四世相对而坐。 相比起在维也纳的宫廷中担任近侍的时候,如今的阿尔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不仅蓄起了鬍鬚,气质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要描述的话大概就是所谓“选侯的威严”。 他在巴伐利亚的统治很成功,几乎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完成了对兰茨胡特和英戈尔施塔特支系领地的整合。 早年在义大利留学並在米兰教会任职的经歷让他在处理行政事务和宗教事务时显得得心应手。 在帝国內部,巴伐利亚选侯的影响力已经取代甚至超越了过去的普法尔茨选侯,这同时也引起了施瓦本和法兰克尼亚等邻近地区诸侯的担忧。 不过,在帝国改革逐渐深化后,选侯的影响力也开始被局限在大区內部,因此周边诸侯与巴伐利亚间的矛盾並没有像歷史上那样极速激化,直至爆发多场战爭。 在初步完成家族领地的整合后,阿尔布雷希特四世的野心便开始渐渐显露出来一他希望通过合法的手段扩张家族的领地。 当初他和兄长选择在帝国內支持皇帝,从而换取了巴伐利亚公国的统一。 可是在那之后不久,皇帝就靠著多场帝国局部战爭现在这些战爭被统称为“平定帝国內乱”——所获得的威望和权势迫使诸侯们向他表示顺从,並在教宗的协助下强势推动了帝国改革。 原本皇帝的改革计划中只包括了建立帝国財政体系和由帝国金库供养的常备军,这样他就可以在对外战爭中靠著诸侯提供的金钱和军队大杀四方。 不过,经歷了胡斯战爭和多年战乱摧残的帝国诸侯们一致向皇帝祈求和平,如果皇帝对他们的诉求不管不顾,那么强制性的改革最终必然会导致帝国走向全面內战。 皇帝显然不希望看到帝国再次陷入生灵涂炭的惨状,於是在公捐税体系和帝国军役诞生的同时,《帝国土地和平法令》、帝国议会、法院和枢密院,以及服务於皇帝和诸侯的帝国大区制度也应运而生。 不管这些改革到现在有多少落到了实处,反正再想靠战爭手段在帝国內扩张领地已经不被允许了。 这样一来,巴伐利亚选侯就不得不尽力尝试寻求其他方法扩张土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至於应该採用什么样的方法嘛,过去的那些贵族们已经全都尝试过了。 联姻的手段他已经使用了,通过与皇帝的长女订婚,他成功收回了被奥地利人占据的近四分之一的巴伐利亚领土。 在那次交易中,仍然有许多巴伐利亚的土地被割让给了奥地利,皇帝甚至藉此在下奥地利西部划出一片地来,在与新征服的巴伐利亚领地合併后建立了上奥地利州,作为维也纳政府的第二个直辖行政单位。 联姻以外的另一个办法是为帝国做出一定的贡献,也就是做出能让皇帝满意的功绩,藉此他也可以试著索要赏赐。 除了上述两种方法,剩下的就是利用选侯独有的权利了,比如此时此刻的这场交易。 “阿尔,以我们之间的关係,多的话就不说了,怎样你才愿意投票支持克里斯多福加冕罗马人的国王?” 拉斯洛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拋出了討论的核心,让选侯自己先开条件,然后再慢慢討价还价。 阿尔布雷希特对此很是心动,但是当他看到皇帝那平静的面容时,心底的激动又立刻冷却下来。 “陛下,能容我提出一个小小的疑问吗?” “说吧。” “您如今正值壮年,今后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决定皇位继承权的问题,为何要急於这一时呢?” “要说著急,倒也不是很急,如果无法说服选帝会议通过这项决定的话,我其实可以等个几年再进行尝试。” 拉斯洛靠在椅子上,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那...那您与其他选侯达成的协议呢?” “如果克里斯多福选不上,那些协议自然不能作数,只能等到下次再说了。” 拉斯洛的回答让阿尔布雷希特目瞪口呆,仔细想想,皇帝的时间確实相当宽裕,也就是说他不会真的拿出什么重要的利益来与选侯谈判,如果事情能成自然最好,成不了就下次再来,结果也是一样的,毕竟能提名继承人的只有皇帝本人而已。 “您这次尝试的目的呢?” “我马上要出征法国了,如果这时候將帝国的继承人定下来,不是很有助於提振士气吗?” “是这样么?”阿尔布雷希特点点头,心中稍稍感到有些遗憾。 “虽然这只是一次尝试,不过要是真有机会定下来我还是很高兴的。怎么,想好要提什么条件了吗?” 拉斯洛表现得越发隨性,反而让一开始准备狠狠敲诈一笔的阿尔布雷希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现在反而轮到他陷入纠结了。 从皇帝的行跡来看,特里尔大主教应该是被说动了,而布兰登堡和萨克森两位选侯都还没有动静,那么他这一票应该就是决定这事能不能成的关键了。 如果皇帝是快要老死了,那对於过分要求的容忍度自然会大大提高,可现在皇帝还生龙活虎的,就比他这个选侯大了几岁,那么再提出过分的要求就只会招致皇帝的愤怒。 要是他们之间这一次谈判没能达成共识,两家的关係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这都不重要,关键是將来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让他从皇帝手里赚一笔。 理智告诉他,选侯是帝国的基石,其地位应该不至於被皇帝动摇,但直觉又让他產生了相反的想法。 万一,今后皇帝打算篡改查理四世的《金璽詔书》,就像他在匈牙利做的那样,到时候选侯们又是否能维护自己的权柄呢? 是在那不確定的未来攫取更多的利益,还是把握住当下,从皇帝手里捞一笔,机敏的阿尔布雷希特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答案。 “陛下,我听说您叔叔阿尔布雷希特六世的遗孀不久前病逝了,您在此前赏赐给她的布尔高和罗根堡领地也被收回,好像您还在那里设立了边区?” “又是布尔高啊...”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符腾堡公爵想要,奥格斯堡市政府想要,巴伐利亚选侯也想要,这块包围著奥格斯堡自由市和主教领地的奥地利领土无疑是一块惹人垂涎的肥肉,谁掌控了这里,就掌控了奥格斯堡自由市的命脉,可以轻易渗透和影响奥格斯堡的方方面面。 在过去统治这里的阿尔布雷希特六世掀起叛乱並阵亡后,拉斯洛就將这周边的几块飞地都留给了其遗孀,不过最近这些领地又隨著拉斯洛的婶婶去世而回到了他手中。 根据奥格斯堡市政府的专业估价,这块地价值44192弗罗林,这价格有零有整的,让拉斯洛不得不相信他们的確认真勘察和评估过这块土地的价值。 可问题在於,如果他把这块地卖了,今后他还怎么影响奥格斯堡? 那里可是奥地利的外置商业中心,整个南德意志最发达和富庶的自由市,与拉斯洛合作最紧密的两大富商都来自这里。 巴伐利亚选侯和符腾堡公爵对此很是眼红,因而多次向拉斯洛討要这块飞地,这次也没有例外。 “布尔高不行的话,那雷根斯堡呢?” “你也打算对帝国自由市出手?就算我们是盟友,我也不得不警告你,绝对不能危害自由市的权利,否则必將遭到我的制裁。”拉斯洛皱著眉严肃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雷根斯堡周边的土地,也就是上普法尔茨,还有阿本斯贝格。” 阿尔布雷希特连忙做出解释,他的確对巴伐利亚周边的奥格斯堡和雷根斯堡这两大著名的帝国自由市有些想法,只是刚刚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这让他有些懊恼。 “上普法尔茨的首府还在普法尔茨宫伯手里,其他的土地基本都归普法尔茨—诺德高伯爵统治,我手里根本就没多少上普法尔茨领地。 至於你说的阿本斯贝格,我记得是一位帝国伯爵的领地,我倒是可以下詔书將他转为你的封臣...不过你真的不打算收回库夫施泰因和拉滕贝格那些土地了?” 拉斯洛本打算用之前从巴伐利亚搞到的、邻近蒂罗尔山地的几块烂地完成这笔交易。 不过,看阿尔布雷希特这副精明的样子,只怕他已经瞧不上那几块贫瘠的领地了。 “那些土地是您的战利品,已经与巴伐利亚没有什么关係了。 如果您真的能够將阿本斯贝格伯爵转封给我的话,我会为克里斯多福皇子投出一票。 “” 阿尔布雷希特也是见好就收,在他看来眼下的协议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没有选择索要奥地利的土地,而是选择將雷根斯堡自由市周边仅存的帝国直属贵族纳入自己麾下。 这样一来,雷根斯堡就將被巴伐利亚公国完全包裹,之后他有的是时间渗透那座著名的帝国自由市。 而没有直接丧失土地,皇帝也不会因此而与他关係恶化,他与海伦娜公主的婚约也就不太可能受到影响。 拉斯洛仔细斟酌了一会儿,认定这的確是一笔划算的交易,因此很快就与巴伐利亚选侯达成了协议。 至於阿本斯贝格伯爵的意见?像他这样的伯爵,帝国还有上百个,他们在第三议院中按照地域划分具有集体投票权,但第三议院本身並没有决定权,因此他们开会只是过来听候帝国上层权贵的安排而已。 而拉斯洛所掌握的为数不多的皇帝权柄中,恰好就有將帝国直属封臣转封给其他诸侯这一条。 帝国多一个或者少一个直属伯爵,实际上並没有很大的影响,况且这位伯爵与拉斯洛之间仅仅通过帝国等级名册构建起关联,在此之前则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根据名册上登记的內容,伯爵需要在战爭期间为帝国提供四名骑士和三十名步兵,这样的兵力缺口拉斯洛自认为还是可以轻鬆补上的。 带著这样的念头,拉斯洛又一次毫无负担地出卖了帝国的利益...这算是出卖吗?他一时间也有点想不明白,不过奥地利能从中获利却是可以肯定的,这样看来,大概確实是出卖了吧。 反正这种事做得太多了,拉斯洛对此已经相当熟练,而且毫无心理负担。 在谈妥了克里斯多福的事情后,拉斯洛又从克莱门特口中得知了勃艮第代表要求主持世俗院的事。 这让他对勃良第人有多好面子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查理现在还在索姆河跟路易十一对垒呢,他的代表却敢在后方因为座次问题而拖延帝国战爭决议的討论和通过。 也不知道远在前线的查理得知此事后会作何感想。 按照拉斯洛估计,他大概会觉得自己的代表做得不错吧? 打仗是很紧急,但是在勃艮第加入帝国后的第一次帝国会议中確立勃艮第王国的特殊地位似乎更加重要? 无法理解、无可奈何的拉斯洛只得在次日一早亲自召集了世俗诸侯院,为这场爭论画上了句號。 奥地利的代表仍然是世俗院的主持者,勃艮第王国的位次则被挪到世俗院的首位,將丹麦王国给挤了下去。 一个是帝国內的正统四王国之一,另一个是霸占帝国领土的境外势力,该怎么排座次对於拉斯洛而言根本就不存在值得犹豫的因素。 儘管丹麦的使者仍然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接受皇帝的裁定,勃艮第人也对这样的安排暂且感到满意。 於是,在会议召开的第二天,世俗诸侯们才开始认真討论起帝国战爭的问题。 解决了一出闹剧,拉斯洛隨后马不停蹄地召集选侯院,在另外三位选侯错愕的目光中凑齐了四张选票,將罗马人的国王这一头衔稳稳地安在了克里斯多福头上。 amp;amp;gt; 第487章 二阶段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7章 二阶段 第487章 二阶段 所谓帝国战爭,字面意思是为了维持帝国秩序、保卫帝国利益而发动的战爭。 从另一个层面来讲,这项决议与另一项决议是绑定一体的,即加征帝国战爭税的决议。 在公捐税体系改革中,拉斯洛將公捐税定义为用於维持帝国政府机构的非军事开销,虽然这笔钱最后很大一部分都匯入了奥地利的国库,但拉斯洛也確实將其中相当一部分花在了法院、枢密院等帝国机构之上。 仅靠这些维繫帝国政府的税收显然无法满足帝国对外战爭的需求,因此拉斯洛保留了皇帝在战爭期间要求加徵税收的权利,徵税的基准则是那本依照帝国等级財產和实力编纂而成的《帝国等级名册》。 名册上確定了各个帝国等级需要承担的公捐税金额,同时也规定了他们需要在战时提供的兵员数量,后者便是为帝国战爭准备的。 一旦帝国战爭发起,皇帝將有权要求所有帝国等级遵循他们的义务,要么缴纳战爭税,要么按照名册提供一定数量的兵员。 税款金额和兵员数量都以名册上確定的数据为基准,按比例缩减或是翻倍提升。 上一次发动干字军时,由於公捐税体系刚刚建立,拉斯洛也不得不照顾诸侯们的情绪,以免除三年公捐税为条件换取了部分亲信诸侯的军事支持,然后带著这些小弟去东方刷了一波声望。 这一回,拉斯洛也不打算用免税来诱惑诸侯们了,否则公捐税只会越收越少,到时候要么他来裁撤帝国政府机构,要么就由奥地利国库来填补亏空,哪一个都会造成恶劣的影响。 况且,公捐税相对於帝国的庞大体量来说真的不算多,奥地利一年的年收入就足以偿付公捐税法令中规定的五年税额,甚至还有超出的部分。 顺带一提,奥地利和波西米亚两个大区就承担了整个帝国五分之一的公捐税。 这些税款的参考徵收標准也相对灵活,有產者根据其財產等级分別缴纳少於其家產千分之一额度的税款,低收入和赤贫者可酌情免除税收,犹太人则无分年龄、男女老幼均需按人头全额缴税。 拉斯洛很清楚所有帝国等级打心底里都將徵税权视作统治权的核心部分,他们对於帝国直接插手税收事务会相当牴触。 因此,基层的徵税权利被下放到了等级自身手中,由大区负责完成地方上的统筹,最终將这些税款中的大部分匯入纽伦堡的帝国金库,並按照需要拨付给皇帝或其他需要的对象。 这是特定环境下採取的权宜之策,现在来看似乎取得了不错的成果。 起码,帝国的各个等级都认为自身的权利得到了尊重,在这样的基础上商討能否为战爭加徵税收才有意义。 能够进行商討是一回事,真正说动诸侯们又是另一回事。 为此,皇帝的代表克莱门特可谓是费尽了口舌,可惜效果仍然不算太过理想。 他现在越发对自己的导师老埃青感到敬佩,因为他总能以各种方式使诸侯们或屈服或妥协,而克莱门特自己在谈判这方面还欠些火候。 看著眼前不断提出反对意见的帝国诸侯们,克莱门特极力调整著自己的心態。 他在尝试寻找一种感觉,试著去模仿埃青或是皇帝本人,以帝国利益保护者的姿態说服这些顽固的诸侯。 “诸位,这场战爭不仅是为了废黜阿维尼翁的偽教宗,同时也是为了抵抗法国对帝国的进攻。 各位都清楚,勃良第王国在此前已经成为了帝国的一部分,而法王却毫不犹豫地对勃艮第发起了进攻,甚至一度围困第戎。 一旦勃艮第在战爭中失败並丧失领土,莱茵河畔的诸侯们都將处在法兰西的直接威胁之下,甚至更深入的帝国腹地也称不上的安全。” “如科隆大主教所言,勃艮第人的威胁可称不上小吧?”於利希—贝格公爵又开始了老生常谈。 “皇帝陛下已经承诺过了,只要履行帝国义务,就可以得到陛下和帝国法律的庇护,无论是莱茵河畔的各位诸侯,还是其他地区的诸侯。 现在,帝国正在遭受外部势力的进攻,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先想办法对抗外敌不是吗? 如果今后帝国遭到其他方向的入侵,各位的领地遭到侵略,难道你们希望看到整个帝国无动於衷,独留受到攻击的诸侯孤军奋战吗?” 克莱门特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此言一出,一些原本持反对意见的诸侯渐渐开始转变想法,尤其是那些地处边疆的诸侯,他们当然希望帝国能够在外敌入侵时保护他们。 “如果发动帝国战爭,皇帝陛下將如何组织军队?总不能在整个帝国范围內集结军队吧?”波美拉尼亚公爵皱著眉问道。 在斯德丁继承战爭结束后,他就成了皇帝的铁桿支持者。 在此前的几轮表决中,他都投了赞成票,唯一令他感到遗憾的是法兰西距帝国东北边境的波美拉尼亚太过遥远,因此他很难亲自率领军队隨皇帝远征以报答此前皇帝对格里芬家族的帮助。 “陛下计划在施瓦本、上莱茵及选侯区和法兰克尼亚等大区召集帝国军队,预计需要五千步兵和一千骑兵,作战期限为半年。 提供军队的诸侯和帝国等级无需缴纳战爭税,剩下的诸侯则需要按规缴纳战爭税以维持帝国军队。” 听到这个数字,不少诸侯都鬆了口气,区区六千人,花不了多少钱。 至於六千人够不够...没有人会考虑这个问题,反正不够的部分皇帝自己会想办法找补,这对於一个手握数万大军的君主来说不算什么问题。 在討论渐渐平息以后,一轮新的表决开始了。 “海尔雷赞成。” “巴登赞成。” “符腾堡赞成。 “6 “洛林反对。” 最终,大部分世俗诸侯还是认同了皇帝的决定。 至此,选侯院与诸侯两院达成一致,帝国战爭的决议通过。 在拉斯洛指定的三个大区,以三个骑士联盟为核心,帝国的军队开始逐渐组建並向巴塞尔集结。 在更早一些时候,奥地利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了这里,而更多的部队则停留在苏黎世,或仍在赶来的路上。 仓促召开的帝国会议也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宣告结束,在这次会议的告別书中,拉斯洛向帝国的各个等级宣告了帝国战爭的开始,以及帝国继承人的確立。 依照传统,拉斯洛此时应该带著克里斯多福前往亚琛完成加冕,將罗马人国王的王冠交付於他。 只可惜,勃艮第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查理一天发来好几封求援的信件,希望拉斯洛能够迅速出兵攻击法兰西,减轻他承担的压力。 为此,拉斯洛决定將克里斯多福的加冕礼暂且推迟,放在征討法兰西之后,对外给出的理由则是希望让皇子在经歷一番磨礪后加冕为王,以使他深刻理解这一头衔所带来的沉甸甸的责任。 此举很快在帝国內获得了一致讚许,人们纷纷向皇帝和他的继承人表达祝福,期待他们凯旋而归。 就在拉斯洛带著克里斯多福快马加鞭赶往巴塞尔之时,帝国战爭的消息也隨著信使传向了四面八方。 诺曼第,勃艮第—布列塔尼联军的大帐內,查理正在阅读爱德华四世给他寄来的信件。 那位英格兰国王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踏上了征程。 勃良第海军护送著爱德华四世和他的弟弟理查,带著一千五百名勃良第佣兵从加莱出发一路向北航行,最终在诺森伯兰登陆,並以极快的速度返回了约克。 在大本营约克郡,爱德华四世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约克家族的残存势力找到了他们的旗帜,开始疯狂涌向约克,加入爱德华的军队。 与此同时,克拉伦斯公爵乔治,也就是此前背叛爱德华四世的那个弟弟,在被沃里克伯爵摆了一道后幡然悔悟,暗中与兑长和好,並在不久前与黑斯廷斯领主联合掀起了一场叛乱。 又臭又长的玫瑰战爭再次开启,查理也算是以借出一千多兵马的代价免去了受到英法夹击的后顾之忧,这令他稍感安慰。 在索姆河畔重整旗鼓后,他收到了老盟友布列塔尼公爵的邀请。 布列塔尼在上一次公益同盟战爭后暂时变更国策,选择不与法王为敌,但是很快公爵就摆平了国內的反对派,並且再次率领数千军队入侵他心心念念的诺曼第。 由於法军主力回师巴黎,查理不敢再贸然挺进,於是欣然接受邀请,前往诺曼第烧杀抢掠,两军最终在鲁昂附近会师,军力达到了两万余人。 “查理,又有好消息了!”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拿著一封信走入帐內,脸上还带著激动的笑容。 “怎么?皇帝出兵了?” “是啊,帝国以惩戒受绝罚者、废黜对立教宗的名义向路易十一宣战了,皇帝的军队正在集结。” 弗朗索瓦拿起桌上的酒杯豪饮一口,隨即有些疑惑地看向並不怎么兴奋的查理。 “怎么你的反应比我预想中要平淡的多?” “我本来有机会独自贏得一切,可惜事情最后变成了这样...” 这次之后,他又得欠皇帝一个大人情,这让他以后怎么在帝国內扩张权势? 而且,他在不久前已经听闻了自己的首席侍从在帝国议会的行径,这令他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毕竟奥利维耶是为了维护他在帝国的地位,他对此相当满意,只不过因为这而拖延了帝国会议的进程,让他感到有些后怕。 万一奥利维耶的举动惹恼了帝国的那些诸侯,甚至惹恼皇帝,那勃艮第想要寻求援助就没那么简单了。 还好,一切並未朝著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不过在这之后向奥地利大公的地位发出挑战只怕是不可能了,皇帝已经亲自做出了裁决,那么在皇帝离世之前,勃良第就只能屈居奥地利之下了。 想想以前,菲利浦三世为了彰显地位自创了大公的头衔,拉斯洛也翻出了祖宗杜撰的《大特权书》,在帝国內搞了个奥地利大公的名头。 你是大公,我也是大公,被你压一头倒是没什么。 可是现在勃艮第成了王国,而奥地利还是个大公国,怎么搞了半天王国还得被大公国压一头,那这王国的头衔不是白升级了吗?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经歷了多次社会毒打的查理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路易十一虽然是个暴君,但实力还是很强的,为了击败他我们必须寻求儘可能多的支持。” 弗朗索瓦拍了拍查理的肩宽慰道。 “嗯,最近从奥尔良那边传来消息,阿马尼亚克、贝里和訥韦尔的联军已经开始围攻那座城市了,一切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查理颇有些感慨地说道。 如今的局面让他回想起了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勃艮第、布列塔尼、贝里和阿马尼亚克,五公爵同盟里唯独少了波旁。 一想到波旁公爵,查理就直恨得牙痒痒,那个凶残的傢伙把勃艮第本土霍霍得一片狼藉,查理髮誓要亲自向波旁公爵復仇。 “希望这次会是不同的结局吧。”弗朗索瓦长嘆一声。 他是查理两次奋斗的见证者,见证了查理怎样被路易十一反覆誆骗,並对此束手无策。 这第三次大战总算出现了一些新的变数,那就是皇帝终於下定决心亲自出手了。 “当然,路易十一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查理的语气甚是篤定,这不仅是因为他的决心,更因为他对皇帝的信任甚至超过了对他自己的信心。 “劝降的结果如何?” “鲁昂城里的人听说勃艮第国王来了,都表示热烈欢迎,他们愿意缴纳赎金並提供补给,只希望能保全城市。” “那就这么办吧,我们要保存足够的实力,波旁公爵已经率领大军返回巴黎了。” 查理有些无奈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此前在博韦碰了一鼻子灰后,他也开始反思自己的问题。 也许强硬残暴的作风能够激发敌人內心的恐惧,但同时也会增加他们的反抗意志,最终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在一段时间內,他的確会注意这样的问题。 但是,熟悉查理的人都知道,等到时间过去的久一些,或者乾脆来几场胜利,他的本性很快就会恢復。 勃艮第与布列塔尼的军队暂时在诺曼第地区站稳了脚跟,来自英格兰的后顾之忧也被解决,皇帝的亲自入场使战爭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第488章 不幸的消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8章 不幸的消息 第488章 不幸的消息 巴黎,法王的宫廷。 路易十一阴沉著脸坐在王座上,大多廷臣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几位亲信守在一旁。 在他跟前站著的是面色紧张,冷汗直流的波旁公爵,哪怕如今已是燥热的五月,公爵仍感到这间空荡荡的宫殿如冬日的雪原般寒冷。 “波旁公爵,你的表现让人失望透顶!” 国王的声音中带著难以压抑的恼怒。 “我本以为你会是下一个迪努瓦,像他收復巴黎时那样轻鬆地为我夺回第戎和更多法兰西的土地,可惜你的表现並不如我期望中那样。” 公爵深吸一口气,强忍著被君主当眾斥责的屈辱解释道:“陛下,第戎的守备力量在我军抵达之前已经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帝国的军队如今占据著那里,我们... 19 “够了,不必再为你的失败找藉口了。 ,路易十一紧皱著眉头呵斥道。 波旁公爵,这位侍奉了查理七世和路易十一两位君主的老臣,此时也只得羞愧地低下头。 “我將法兰西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你统帅,你却没能为我带回胜利。” 波旁公爵很想懟上几句,毕竟路易十一將几个王室直属军团和相当一部分敕令骑士留在了巴黎,他手下的部队中常备部队只占到一半左右,剩下的都是临时东拼西凑的人马。 然而,这时候驳国王的嘴无异於火上浇油,因此公爵选择理智地闭上嘴巴。 “照往常的惯例,我应该削去你的军权,將军队交予更具才能的人指挥,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你的能力,眼下你有一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 “感谢您的信任。陛下,请下命令吧,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见国王语气稍缓,波旁公爵立刻抓住机会表露自己的忠心。 儘管眼下的局势对法兰西王国来讲已经严峻到了极点,但是更糟糕的时候他的祖国也不是没有经歷过。 过去与迪努瓦一同率军將英格兰人逐出大陆的经歷让波旁公爵坚信法兰西必將取得最终的胜利,而且他並不想放弃已经到手的权势。 经过长久的战爭、政治斗爭的磨礪后,他已经成了宫廷中唯一能与安茹公爵平起平坐的大权臣,他们一人掌控军队,一人掌控朝堂,都是路易十一的左膀右臂,地位十分尊崇。 想要维持这令人迷醉的权势,他首先要確保不让国王感到失望,不过现在还必须確保国王不会失去其自身的权势。 为此,他已经做好了与帝国,与那位威名远扬的皇帝直接对抗的准备。 “前不久我派往帝国的密探从法兰克福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那位拉斯洛皇帝最终决定向法兰西发起进攻。” 一股沉默笼罩了整个朝堂,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止是自认为下定了决心的波旁公爵,还有一旁站著的安茹公爵,拉巴吕主教等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压抑,甚至绝望的情绪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不管平时路易十一怎么在大臣们跟前表示自己对皇帝权威的蔑视,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绝不会有人升起哪怕一丝轻视皇帝的念头。 毕竟,过去被人们认为不可战胜的奥斯曼帝国如今看上去无比悽惨,其苏丹如今还在因斯布鲁克做客呢,许多帝国的贵族、教士甚至愿意向皇帝缴纳几格罗申的门票钱,只为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苏丹与常人有何不同。 如果不是因为双方的敌对关係,就连路易十一自己也有兴趣去看上一眼。 只是,如果他是以狱友的身份前去会见那位曾与他结盟的奥斯曼苏丹,事情就没那么有趣了。 “好了,没什么好怕的,”路易十一摆摆手,將大臣们的思绪拉了回来,並尝试著驱散他们心中的阴霾,“皇帝劳师远征,我们本土作战,这场战爭的结果一定是我们的胜利。在请那位皇帝亲自到巴黎做客之前,我们得先清扫一下家里的污秽物。” “您是说那些重新掀起叛乱的大封建主?” “是啊,巴黎的南面,奥尔良被我那愚蠢的弟弟和叛徒们围困,西北的鲁昂也被布列塔尼和勃艮第的军队围困,先把他们收拾了,才好腾出手来对付皇帝。” 路易十一的语气颇为冰冷,被他点到名的傢伙,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为了维持法兰西的统一和稳定,就算是亲弟弟,就算要违背与母亲定下的契约,他也不打算再手下留情了。 “可是,时间上是否来得及?”波旁公爵对此感到担忧。 皇帝的大军何时进攻,从哪里进攻,他目前还没有得到明確的情报,如果真如第戎的敌人所说,皇帝要先进攻王国南部的阿维尼翁,那他有信心先一步击败那些主动出击的反叛势力。 他们缩在城堡里的时候,公爵还会感觉到有些棘手,但现在这些叛贼都因为皇帝的决定而变得格外大胆,这反而为他和法兰西军队创造了靠野战击溃敌人的机会。 “根据洛林方面的情报,帝国军队的集结地点是巴塞尔,也许是受到罗马方面的影响,皇帝的第一目標很可能放在了阿维尼翁。” 安茹公爵勒內將自己从孙子洛林公爵那里得来的情报告知眾人。 他那年轻莽撞的孙儿尼古拉一世竟然打算抗拒帝国议会的决议,既不打算出兵,也不打算交钱。 为此,老公爵狠狠训斥了他一顿,並且逼迫他向帝国金库缴纳了战爭税。 就算將来尼古拉一世要继承安茹家族的所有土地,但作为洛林公爵所要承担的帝国义务在安茹公爵看来是不可违背的。 早年间,还未因为兄长的猝然离世而继承安茹家族领地的勒內仅仅只靠著自己的妻子、洛林家族最后一位成员伊莉莎白的身份取得了洛林的统治权。 那段时间里,勃艮第公爵【好人】菲利浦曾多次与他发生交战,支撑他战斗下去的一个重要因素便是西吉斯蒙德皇帝的支持。 没错,就是拉斯洛的外公卢森堡的西吉斯蒙德,勒內与那位皇帝私交甚密,为了对抗卢森堡和洛林共同的敌人勃良第公爵,他们结成了同盟。 可惜后来西吉斯蒙德的继业者哈布斯堡的阿尔布雷希特二世却选择与勃艮第公爵亲善,导致后来洛林在战爭中丧失了不少土地。 而阿尔布雷希特二世的儿子拉斯洛选择延续其父亲的战略,使得洛林的处境越发尷尬。 另一方面,如今的洛林公爵尼古拉一世更是勒內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安茹家族仅存的独苗。 因此,查理想杀他吞下洛林,皇帝也想杀他剷除帝国內鬼,没准路易十一也想杀他以兼併安茹家族的基业,这个可怜的孩子在他父亲病逝的那一刻起,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可是,他还那样年轻,又那样衝动,竟然將自己视为法王的追隨者,並且与他父亲一样总是试图违抗皇帝。 要知道在勒內当洛林公爵的那些年里,他都不怎么会与皇帝对抗.. 勒內现在所能做的除了哀嘆家族的不幸和教育的失败以外,就只剩下盯紧法王不让他下黑手了。 另一方面,勒內也在试图教会孙子学习和遵循帝国的运行规则,不要因为愚蠢而葬送自己的一切,只可惜这样的努力收效甚微。 没人理会安茹公爵复杂的心情,大家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即將发生的战事上。 “如果情况果真如此,那我们就该抓紧时间採取行动了。” “我们是先解决奥尔良的敌人,还是诺曼第的敌人,或者兵分两路同时解决这两路敌人?” 路易十一向波旁公爵寻求建议。 他知道法兰西的军队实力尚存,起码比这两路叛军都要强大,但是他没法確定应该怎样做出安排。 至於说更南方的阿马尼亚克叛军和一个多月前重新爆发的鲁西永叛乱,路易十一已经放弃了思考。 鲁西永那边,听说阿拉贡的军队已经在巴塞隆纳开始集结了,传闻说胡安二世准备通过军事手段取回曾经割让给法兰西的领土。 对此,路易十一表示热烈欢迎,他已经平定了四次鲁西永叛乱了,为此他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让他回到十年前,见到当时那个贪婪的自己,恐怕会忍不住扇几个大嘴巴子。 什么地都敢吃的人,註定要遭受长久的折磨。 “奥尔良那边,我倒是有一个建议。”勒內抢在波旁公爵回答之前说道。 “说来听听。” “奥尔良公爵路易受您监护多年,奥尔良的民眾都在盼望他的回归,如果您能够派遣一支军队护送他返回封地並集结奥尔良和昂古莱姆的军队发起反击,南面的叛军便不再是问题。” “奥尔良公爵才八岁,他的堂兄昂古莱姆伯爵也才十一岁...不过,为了王国的安危,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路易十一本打算將这个任务交给勒內,可惜勒內已经决定返回普罗旺斯组织防御以应对帝国军队可能的进攻了。 於是,这个任务落在了曼恩伯爵查理四世的头上,他是曾在第一次公益同盟战爭中坑了路易十一一把的查理三世的儿子,在其父亲鬱鬱而终后继承了曼恩,並帮叔叔勒內代管安茹,是勒內最信任的助手和亲人。 为了儘可能集中兵力对抗勃艮第和布列塔尼的联军,路易十一只给奥尔良公爵分配了不到三千兵马,剩下的军队都需要他返回自己的领地再行召集。 剩下的两万多兵马则被分配给了波旁公爵,这支军队將在公爵的率领下北上寻找时机与敌军展开决战,以期一锤定音。 法兰西这边的应对拉斯洛尚不知晓,他此时刚刚风尘僕僕地赶到巴塞尔。 巴塞尔城外的帝国军营地內,拉斯洛才从巴塞尔主教和巴塞尔自由市政府那里討要了一笔“自愿捐赠”的物资和钱財,又在营地里巡视了一圈,此时已经累得够呛。 走进自己的帐篷內用凉水洗了把脸,他才勉强提振起精神看向一旁坐著看书的两个小子。 那是他专门给两个小傢伙找来的军事方面的书籍,不仅有古代名將的事跡,还有许多有用的军事常识。 克里斯多福和马克西米利安难得的都看得津津有味,这让拉斯洛意外之余又颇感欣慰。 他还以为热衷於宗教书籍的克里斯多福和单纯不爱看书的马克西米利安都会对此兴致缺缺呢,看来他这段时间的教诲起到了一些作用。 “你们应该看这些书有段时间了,有没有什么想法?”拉斯洛有些期待地问道。 “在战斗中巧用计谋很重要,果断地抓住战机是胜利的关键。”马克西米利安答道。 克里斯多福也认同弟弟的看法,不过他看到了更多东西:“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后勤,在后勤充足的情况下,军队的战斗力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另外,通过外交手段瓦解敌人的联合远比直接对抗所有敌人更加轻鬆。” 好小子,这是得了我的真传。 拉斯洛有些高兴地摸了摸克里斯多福的头,儘管他目前还难以適应军旅生活,但拉斯洛相信他会是一位合格的统帅。 “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只不过著眼的方面不同,今后可要多多交流,相互学习才行。” “哼。”看到父亲明显偏向哥哥,马克西米利安有些赌气地扭过头去。 他只看了那些关於战爭经过的描述,其他部分则一律跳过,因此自然没法理解克里斯多福的观点从何而来。 拉斯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正思考著怎样安抚马克西米利安,就听到克里斯多福开口问道:“父亲,我们这一次要去的地方,就是书中提到的高卢吧?” “嗯,怎么了?” “您也经歷了那么多战爭,为什么不像凯撒那样写一本书来记录自己的心得呢?相比起这些古老的书籍,我更好奇您的经歷。” “呵呵,傻孩子,等你们再长大一些,就知道统治辽阔的疆域是多么辛苦了。也许在退休后我会有时间写一本书,在那之前就...” “好吧。”克里斯多福感到有些遗憾,一旁竖著耳朵偷听的马克西米利安也有同样的感受。 父子三人正打算继续聊几句,拉斯洛的首席顾问伯恩哈德大主教急匆匆地闯入了帐篷,手里还紧紧捏著一封信件。 “发生什么事了?”拉斯洛还没见过伯恩哈德这般急躁的模样,於是放下心底的不悦问道。 “陛下,罗马方面传来消息,教宗在一个月前...魂归天国了。” 那颤抖的声音,不知是出於悲伤,还是出於兴奋,伯恩哈德与拉斯洛对视一眼,意识到他们等待许久的机会终於到来。 第489章 两不耽误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89章 两不耽误 第489章 两不耽误 伯恩哈德连夜离开了巴塞尔。 拉斯洛倒也不嫌弃他心急,毕竟换谁碰上这种竞选教宗的好机会能无动於衷? 为了確保这次的选举不会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差错,拉斯洛不仅一早就派人与科隆纳家族进行了长时间的谈判,甚至还派人去把君士坦丁堡的贝萨里翁宗主教请了回来,让他再主持一次教宗的选举仪式。 在做好万全的准备后,拉斯洛只需要静候结果公布,无论是他的顾问当选,还是与他交好的枢机团团长弗朗切斯科上台,对他而言都不是什么坏事。 这两人从往日行径上来看,虽然在他面前都是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但背地里无一不是野心勃勃之辈。 如果他们因为教宗的尊荣而开始膨胀,那拉斯洛就得做好提兵上罗的准备了。 那些青史留名的一代雄主,如受卡蒙受诺莎之辱的亨利四世,视绝罚如无物的腓特烈二世,剿灭圣殿骑士的腓力四世,哪个不曾率军將教宗逐出罗马,让那些表面光鲜,內里早已发黑腐烂的傢伙认清自己的地位。 当然,如有可能,拉斯洛还是希望与教廷建立稳定的合作,毕竟教会的內部改革也是重中之重。 六月下旬,罗马方面的事情安排妥帖,拉斯洛便率领来自帝国各处的近两万大军从巴塞尔出发,准备经贝桑松直达第戎。 儘管拉斯洛已经极力提高帝国的效率,但这庞大且臃肿的畸形怪物实在是令人无奈,二月份提出的决议,快七月了帝国的军队才最终组建完成,就这速度在帝国歷史上都足以被称为神速了。 在拉斯洛忙於处理帝国、罗马和奥地利事务,並对帝国军队进行整训的同时,早几个月前从第戎和都灵出发的两路军队也分別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自三月底法军从第戎撤往巴黎后,米兰的军队迅速跨越阿尔卑斯天险,向著被叛军所占据的萨伏伊地区进军,並很快围困了背靠群山的尚贝里城。 另一边马加什和贡特尔统帅的帝国军队也不甘示弱,火速攻占了守备薄弱的布雷斯堡0 日內瓦及周边地区的叛军则因为没有得到实际控制城市的主教的支持而迅速被扑灭,在帝国大军到来之前,当地的主教便与勾结法王、自命萨伏伊公爵的路易吉划清了界限选择重归勃艮第的统治。 反正,无论是萨伏伊公爵还是勃艮第国王统治这片土地,日內瓦的控制权一直都在当地主教和市议会这些地头蛇手中。 路易吉的起义虽然短期內吸引了一些人,但是很快就失去了大部分支持。 法国人一退,那些精明的野心家们也就知道了这场闹剧的结局,只有那些被裹挟的、 蒙在鼓里的暴民还指望著跟隨萨伏伊家族的余孽摆脱勃艮第人的残暴统治。 罗訥河畔,马加什与贡特尔並肩漫步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 由於日內瓦那边的局面反转,他们俩便带著四千多人马从布雷斯堡一路南下,直到罗訥河畔才止住脚步。 说来也巧,他们在这里正好遭遇了一队从里昂赶往尚贝里增援的法国军队,人数不多,只有区区三四百人。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交锋后,法国人伤亡惨重,仓皇败退,还有不少人成了俘虏。 “没想到赶个路还有意外收穫,今天將士们可是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贡特尔瞥了一眼旁边躺著的还尚存一息的法国人,朝旁边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会意,走过来又恶狠狠地补了两刀。 此前他们被法军在第戎城里困了数月,早就憋著一肚子火,这一场遭遇战打下来士气和军心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回升。 “根据刚刚从法军俘虏口中问出来的情报,还有一支部队比他们更早一些出发,恐怕如今已到尚贝里了。” 马加什轻嘆一声,有些遗憾没能早几天过来逮住法国人的增援部队。 他之所以冒著风险走这条路,就是打算来碰一碰运气,不然他们大可以绕路穿越丘陵地带直抵尚贝里。 现在看来,他的运气的確有一些,但並不算太好。 “法国人真有这么重视盟友?这种时候还这么卖力地援助萨伏伊的叛军?”贡特尔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有些疑惑。 之前第二次公益同盟战爭的时候,路易十一煽动列日市民暴动,把查理搞得当场发飆將其拘捕。 后来,路易十一果断拋弃了被他煽动起来的列日叛军,与查理达成了暂时的和平。 查理率军返回低地,以极快的速度平定了列日的叛乱,並將列日城內象徵自由权的石碑迁移至布鲁日以示羞辱。 在这场十分短暂且残酷的第三次列日战爭后,勃艮第正式完成了对列日的吞併,在这个过程中路易十一没有再为反抗查理的列日市民提供过一丁点帮助。 “可能法国人是想借尚贝里拖延我军的脚步。”马加什猜测道。 法国人当然不会这么好心,在那位蜘蛛王眼中这些都不过是隨时可以捨弃的棋子。 不过,如果不完全收復萨伏伊的话,北义大利那边的物资就送不过来,后勤的问题可能会给帝国军队造成一定的困扰。 这一次,拉斯洛可是让威廉和米兰总督府花费了大量钱財以购置军需物资,並將物资囤积在都灵以便运往山北补给帝国军队。 如果尚贝里不能拿下,北义大利这条后勤路线就是被人卡住了脖子,必然会失去其应有的作用。 法国人也许知道这一点,也可能单纯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因而决定加强萨伏伊叛军在尚贝里的守备力量。 这样一来,帝国军队就不得不分出更多的军力去围攻尚贝里,说不定还要付出一些惨重的代价才能拿下那座处在群山环抱中的坚城。 这样一来,近在咫尺的里昂將会更加安全。 不得不说,法国人確实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去尚贝里跟米兰的友军会合,还是说往西走,到里昂去看看? 那座繁华的大都市离我们很近,两天时间就能走到。” 提到里昂,贡特尔不免有些兴奋,那里设有號称全法兰西,甚至全欧洲最大的集市,来自欧洲各地的商人都希望能在里昂的集市上售卖自己的商品,其规模就算被称为博览会都不为过。 其中,丝织品贸易又是里昂最发达的產业,许多义大利的富商们都被吸引到此地定居,他们在城里占据了一大片城区用以修建眾多豪华的宅邸。 如果能攻陷这座城市,那么上至皇帝,下至最底层的士兵,少说都可以发一笔横財。 虽然贡特尔和他手下的这些战士们已经渐渐摆脱了佣兵的习气,成了为帝国而战的真正精锐,但在这个时代,谁上战场不是为了赚钱,然后去过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里昂是法国南部最重要的城市,其守备肯定相当严密。 哪怕法王把用於野战的精锐军队都抽调到巴黎,当地的守备力量也绝对称不上空虚。 还是等皇帝陛下的大军到来吧,我们先遵照命令前往尚贝里,看看有没有机会攻下那座隘口重镇。” 马加什往西边望了一眼,如果皇帝给他一两万人马,他说不定真会去里昂碰碰运气。 不过现在,他手下就这点人,还是先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务要紧。 至於说继续在半道上设伏看看有没有法国人过来,他不觉得法国人会蠢到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儘管有些遗憾,但贡特尔也知道眼下他们其实只有这一个选择。 在短暂休整过后,这支帝国军的先头部队再次开拔,向著尚贝里火速进发。 等到皇帝的军队抵达第戎时,马加什和小皮奇尼诺已经合兵一处,总计约一万兵力,完成了对尚贝里的合围。 第戎,勃艮第大公府邸,现在被称为第戎行宫的建筑內,拉斯洛与隨行的顾问,帝国的权贵们在此暂时安顿下来。 在好好休整两日后,拉斯洛体会到了鳩占鹊巢的快乐。 不得不说,菲利浦和查理这两父子是真会享受啊。 哪怕搬家去了布鲁塞尔,这第戎的宅子也依旧维持著从前的气派,奢华,住起来相当舒適。 这还真不能怪他一个皇帝像土包子似的羡慕別人的行宫,毕竟整个欧洲像勃艮第家族这么有钱又捨得花钱搞建筑和艺术的是真没几个。 像是霍夫堡宫,哪怕扩建、翻修过几次,拉斯洛仍感觉那宫殿有种质朴的美感。 走在前往会议室的路上,拉斯洛又拍了拍克里斯多福的肩膀,那眼神中暗含的期许令后者疑惑不已。 今后,这些大豪斯没准都是他儿子的了,这样一想,拉斯洛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等到拉斯洛带著两个儿子走进会议室时,帝国军的將领们早已齐聚於此,等著跟皇帝一起商討接下来的战略。 一张地图在桌上展开,两条线从第戎出发,一南一北。 北线直插巴黎,南线经里昂,沿著罗訥河谷一路南下到阿维尼翁。 除此之外,直接进攻波旁公爵的领地也是一个备选项,不过相比起另外两条进军路线来说实在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无论是拿下巴黎,还是拿下阿维尼翁,都是帝国军此次出征的目標,因此拉斯洛面临著一个取捨的难题。 “埃斯特,向大家介绍一下眼下的情况吧。” 拉斯洛挑眉盯著地图上的两条线,心中不断权衡著利。 “根据最新匯总的情报,在南面我们还有一万军力,如今正在围攻尚贝里。 如果我军进攻里昂,他们可以进行策应,减轻大军的压力。 在北面,我们有两股可以联合的力量:一是阿马尼亚克—贝里联军,他们正在围攻奥尔良,二是勃艮第—布列塔尼联军,他们正在诺曼第游荡。 如果我们从第戎直逼巴黎,就能与他们形成特角之势,从三个方向对巴黎施压。 不过,法军的主力就集结在这个方向,暂时无从得知敌人的动向,沿这条路线进军很可能爆发一场大规模战役。” 近卫军指挥埃斯特將情况一一说明,將领们神色各异,不过看起来他们很快都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选侯阿尔布雷希特阁下,先说说您的建议吧。”拉斯洛並不打算首先发表意见,而是打算先听听將军们怎么想。 首先,自然就是奉皇帝和帝国议会之命统领帝国军队的布兰登堡选侯阿尔布雷希特元师,另一位帝国元帅萨克森公爵则担任他的副手。 “陛下,我的建议是...先打阿维尼翁。”选侯观察著皇帝的神色,谨慎地说道。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与勃良第国王是关係亲近的盟友,因此不少人都认为皇帝会选择先前往巴黎帮助查理对抗法军。 驰骋战场多年的布兰登堡选侯则不这么认为,以他对皇帝的了解,那点盟友情谊根本算不得什么,利益最大化才是皇帝的行为准则。 果不其然,皇帝的脸色並未因为他的建议而发生什么改变。 “我倒觉得应该儘早北上,先击溃法兰西的军队,再攻占巴黎,到时候整个法国还不是任我们蹂躪?” 萨克森公爵立刻提出反对意见,不用多说大家也知道,他又渴望在战场上廝杀了。 剩下几位来自波西米亚、匈牙利和奥地利的將军也一一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们中的大部分都选择先进攻阿维尼翁。 相比起明显是硬茬子的巴黎和法军主力,法国南部简直就是一片乐土。 那里没有强悍的法国野战军,却有许多富饶繁荣的城市,不趁这个机会去抢一圈简直可惜。 当然,这只是大家的愿望,最终拿主意的还得是皇帝。 “確实,让法兰西的这几波叛军先消耗法军的实力,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帝国最大的敌人是路易十一,他的手段可比你们想像的要厉害得多,因此我不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也不会放任他处理掉我们的这么多潜在盟友。 万一在我们停留於法兰西南部的这段时间里,他击溃叛军后重新掌控局面,我们將不得不付出更多的代价来对付他。 所以,这次我们直接去巴黎。” 拉斯洛纠结过后,还是选择了在他看来最稳妥的打法。 虽然看起来北进巴黎风险更大,实际上南辕北辙前往阿维尼翁只会让路易十一获得喘息之机,也会让查理等人感到沮丧。 到时候,如果法军率先处理掉几波叛军,然后重整旗鼓,拉斯洛就不得不考虑拉更多的军队到法国来作战。 要是打成了持久的消耗战,那拉斯洛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將领们对於皇帝的决定並不感到意外或者失望,他们已经习惯了服从和跟隨,毕竟那可是皇帝! “那教廷那边... ” “教廷那边暂时顾不上这些事,我们也不必为此感到担忧。” 如果保罗二世还活著,那拉斯洛多少还得考虑考虑是不是藉机去南法抢一波再带著大军北上。 但是如今教宗他老人家自己先没了,拉斯洛自然不用再考虑罗马的態度了,政治上的压力先减轻了一大半,军事上的选择自然更加灵活。 不管怎么说,先按死路易十一这个渣滓准没错。 amp;amp;gt; 第490章 大胆和无奈 从奥地利到日不落帝国 作者:纽伦堡的钟声 第490章 大胆和无奈 第490章 大胆和无奈 战略计划確定后,帝国大军很快便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在新一批辅重车队从外奥地利抵达第戎后,帝国军队在拉斯洛的率领下向著北方战场进发。 南线的战事暂时陷入僵局之中,在参谋的建议和受命统帅南线军队的马加什的请求下,拉斯洛利用施瓦本战爭后自己获得的特权,在三森林州同盟和琉森等地又下令招募两千多瑞士佣兵,用以增强南线部队的战斗力。 法国南部军力空虚不假,但攻城略地总还是需要付出一些牺牲的,因此兵力自然不能太少。 本来拉斯洛是打算在施瓦本隨便拉点佣兵过来凑数的,结果仔细一研究,这才发现施瓦本的佣兵產业暂时处在衰落期。 隨著土地和平法令的颁布,越来越多的自由佣兵营地被迫解散或迁徙。 过去在施瓦本隨处可见的德意志佣兵,如今要么从良,成为私兵开始为诸侯甚至皇帝长期效力,要么像前辈们那样追逐战爭的脚步涌入法兰西和勃艮第的军队。 还有一些人走出了第三条路,靠著一身战斗的本领落草为寇,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最后的结果多半是被大区的军事统帅直接剿灭。 这样一来,佣兵们的大本营开始渐渐向低地迁移,因为待在这里几乎有打不完的仗,英格兰,法兰西,勃艮第,这些没有被皇帝压制的地方,战爭永不停息。 打完了百年战爭,英国开始了持续至今的玫瑰战爭,法国则已经爆发了三次公益同盟战爭,使佣兵们找到了新的天堂。 施瓦本佣兵的大量流失,让拉斯洛只得退而求其次,选择在瑞士招募人手加强军力。 由於《康斯坦茨和约》的限制,瑞士各州被禁止向法国提供佣兵,同时他们与勃艮第人的关係又不怎么好,因此许多曾在战场廝杀的瑞士人最终选择回山里种田放牧。 现在,他们不得不接受被所有山地人视为血仇的皇帝的僱佣,而且因为帝国战爭的缘故,拉斯洛將他们的佣金压到了与德意志佣兵同等的水平。 毕竟瑞士佣兵的薪水比帝国其他地区的佣兵普遍要高出四分之一,直到拉斯洛解散了非法组织【八邦同盟】,瑞士人的佣金水平才降下来。 招募瑞士人的工作被委派给了蒂罗尔总督约翰,他此前曾在匈牙利短暂负责过吸纳移民的工作,与瑞士人打过不少交道。 事情安排下去后,拉斯洛也不打算多管,无论是瑞士佣兵的招募还是管理,就交给约翰和马加什去头疼吧,他只负责掏钱。 南线军队的后勤问题则由米兰总督府解决,本来为帝国大军准备的补给正从都灵源源不断运往尚贝里城外,供应南线军队的消耗。 第戎通往巴黎的道路上,拉斯洛骑著骏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布兰登堡选侯在他身旁並肩前行。 虽然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但拉斯洛的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以至於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尚贝里的战事,可以说完全是在给查理擦屁股,当然搞事的路易十一才是最该被咒骂的对象。 如果萨伏伊地区不出现问题,这时候南边的军队应该已经杀进法兰西围困里昂了,甚至有机会更进一步。 可惜,路易十一的计策最终还是起了作用。 萨伏伊家族的残党选择在这种时候发难,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还是愚笨,不过也不难理解。 《日內瓦条约》中四家瓜分了萨伏伊,使得这个原本在帝国和法国之间左右逢源的大诸侯被彻底抹除,的確是太过严苛了。 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拉斯洛当初一咬牙吃下了整个山南萨伏伊,眼下自然是不会扭转自己的立场。 那什么萨伏伊的路易吉,学什么不好,学他爹勾结路易十一,这下就算拉斯洛不整死他,查理也不会放过他。 只是可怜那英姿颯爽的赛普勒斯女王,年纪轻轻就要经歷丧夫之痛。 不过,他俩在唯一的儿子夭折后就开始渐行渐远,如今已经彻底分道扬鑣了。 路易吉在尚贝里等死,那位女王恐怕已经到了罗得岛,不久就要独自率军返回赛普勒斯夺回王位,此行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怎么说呢,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想了想,拉斯洛还是断了劝查理和萨伏伊家族和解的念头。 查理的顽固和残暴是眾所周知的,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叛乱,而且当初迫害萨伏伊家族最多的恰又是他这个皇帝,实在是没什么立场劝双方和解。 虽然有些麻烦,但果然还是斩草除根为好,否则保不齐哪天都灵又会涌出一伙叛乱分子。 “陛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选侯察觉到皇帝的情绪有些异样,便开口问道。 “一些小事而已,我现在很好奇那位一向以诡计多端著称的蜘蛛王还有什么计策,能够应付当下的形势。” 拉斯洛想到路易十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虽然那傢伙確实计策百出,把查理和法兰西大封建主们搞得焦头烂额,但眼下的局面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阴谋诡计就能扭转的。 只怕那位不敢亲自率军打仗的法王如今也快要黔驴技穷了。 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战场上打不过,阴谋诡计再多也是白瞎。 歷史上的路易十一运气確实不错,找打手找到了当时最能打的瑞士人,一斧枪直接把查理的脑袋劈开了。 但是仔细想想,路易十一统治中期几乎掌控了整个法兰西的资源,就这种情况下他还跟查理的勃艮第缠斗了许多年,最后还是靠著瑞士人给了勃艮第致命一击。 而且,他几年后去捡漏勃艮第遗產的时候还被哈布斯堡家族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愣头青给锤了一顿,导致法国丟失了重要的佛兰德斯。 现如今的情况是,路易十一已经被他和查理逼到了墙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法国人应该要发起最后的反扑了。 至於这个反扑的目標是查理,或者是他这个皇帝,眼下还不得而知。 “路易十一犯下的罪行不知道要用多少张羊皮纸才能写完,如今他眾叛亲离,连他的亲弟弟都要反对他,我並不认为他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选侯摇了摇头,在皇帝近乎狂轰滥炸般的舆论攻势下,路易十一的名声早就臭的不行了。 诸如统治严酷残暴,勾结异教徒,扶持异端教宗之类的罪名广为人知,就连他不敢亲自上战场这事都被皇帝的御用文人们专门抓出来讥讽,顺带衬托出皇帝的勇武。 皇帝和教宗在帝国发布的通諭,其中大半內容都可以看作是一篇討贼檄文,对象就是胆大包天的路易十一。 儘管通篇都是用拉丁文写成,基本没带什么脏字,可法王十恶不赦的共识却藉此形成,以至於对帝国军队的士气都起到了一定的激励作用。 “法国人还尚存有一战之力,所以这次远征我们大意不得,绝不能给敌人留下任何扭转战局的机会。”拉斯洛斩钉截铁地说道。 虽说他对於此战信心还是挺足的,不过如果法国人的绝地反扑真是冲他来的,那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容不得半点马虎大意。 一旁的选侯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勃艮第的领土,正式踏入敌境了,您看...” 拉斯洛回头,对后方的埃斯特下令道:“把你手下的匈牙利骑兵,还有分配给你的那些达尔马提亚、阿尔巴尼亚轻骑都撒出去,不要放过二十里內的任何风吹草动。” “是,陛下。” 一向负责此类任务的近卫军统帅经验丰富,极少出现差错,因而深受拉斯洛信任。 “那关於后勤的问题呢?” “当然是老办法啦,元帅阁下,这一路上的所有村庄、市镇和城堡都是我们的补给点。” 深入法国作战,战线拉得太长,再从帝国內部运粮损耗大不说,还容易半路遭到截击,不如来一手中世纪特色之蝗虫战术。 由於是在法兰西的土地上,无论是拉斯洛还是帝国的士兵们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选侯鬆了口气,他最担心的两个问题,皇帝都考虑到了,这场远征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话分两头,那边拉斯洛还在担心法国人会將最后的力量压在侵入法国的帝国军队身上,这边正在鲁昂附近停留的查理已经收到了在他看来既是最好又是最坏的消息。 “波旁公爵带著大军冲我们来了?”布列塔尼公爵弗朗索瓦听到查理的斥候带来的消息,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公爵马上扭头看向查理,见查理面色沉稳、毫不慌张,他也像是找到主心骨一样,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不必惊慌,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况且我也正想找机会跟路易十一,还有他的僕人们做个了断。” 查理的手攥紧成拳,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一场他期待已久的决战,眼下正要拉开序幕。 他的斥候在巴黎附近探知到了这个消息,也就是说法军的主力部队几日之內便会来到他们跟前。 “等等,查理,这跟我们计划的可不一样!”弗朗索瓦焦急不已,“不是说等皇帝率军赶来,我们再一起对付路易十一吗?” “皇帝选择从南边进军,至今还没有消息传来,我可不打算就这么干等下去,更別说被路易十一的军队撑著跑了。” 查理直到这时,才向弗朗索瓦吐露了自己真正的打算。 法军不久前才从第戎撤回巴黎,如今休整一番后肯定不可能待在巴黎等死。 查理率军前来诺曼第,不止是为了抢劫和匯合友军,更重要的目的是吸引法军前来决战。 一切都如他所料,路易十一果然没忍住,派出大军前来寻他。 据他探知的情报,法军主力的兵力与他和布列塔尼公爵的联军相比並未占据绝对的优势,双方的军队质量应该也没有太大的差距,甚至查理自信他手下的部队在野战中实力还要更胜一筹。 博韦的围城之所以遭遇失败,在查理看来完全是因为攻城战本身就不怎么容易,但在野外进行决战又是另一回事。 “你真是疯了!”弗朗索瓦的情绪有些过於激动,让查理也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些天我已经仔细研究了周围的地形,找到了一个合適的战场,只要我们布置好阵地,绝对能轻易击败从巴黎匆忙赶来的法军,到时候你拿你的诺曼第,我取我的香檳,这不好吗?” “不好,”弗朗索瓦的面色变了又变,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贪慾,“波旁公爵一定会带著敕令连过来,我们对付不了那些凶悍的骑兵。如果你不肯撤退的话,我就自己回雷恩去了,要打你自己打吧。” 此话一出,查理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手里只有不到两万人马,如果布列塔尼公爵手里这几千人先撤,或者在战斗中途划水,他是绝对不可能打得过波旁公爵和法军的。 眼见弗朗索瓦神色间满是怯懦,查理髮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行吧,带著你的军队撤回去,我也要回索姆河设防了。” 查理极力压制住心底骂人的衝动,为了不把盟友推给敌人,他忍了下来。 “我会等你的消息,查理。” 眼见查理点头,弗朗索瓦鬆了口气,也不打算再拖延下去了,立刻出发前往布列塔尼军营,准备带著部队连夜跑路。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甘,不愿避开法军锋芒的查理也只得唤来他的將军们,公布了撤退的决定。 法军主力即將到来的消息已经为將领们所知,他们对公爵的判断感到庆幸—实际上大部分勃艮第將领都害怕查理一怒之下带著他们去跟战斗力强悍的法国人硬拼。 那样的话,恐怕追隨查理国王的许多战士都將失去他们的性命。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后,绰號为“大胆”的勃良第国王查理,带著他手下的勃良第军队向索姆河入海口处的阿布维尔撤去。 在那里有两个新招募的勃艮第敕令连正在待命,人数接近两千,而且还有一些从海路运来的补给被送至阿布维尔,查理打算在那里坚守,等待皇帝的到来。 amp;amp;gt; 第491章 误会一场 第491章 误会一场 夏日的烈阳高悬於头顶,那毒辣的阳光无情地掠夺著战士们的体力,哪怕他们已经卸下了身上的大半负担,仍无法减轻强行军的疲惫。 一座矗立於塞纳河畔的城市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令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那是鲁昂,原本是他们此行的目標,是亟待他们解救的城市,不过现在似乎是城市的出现解救了他们。 与士兵们不同,统帅这支军队的波旁公爵及其他法军元帅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隨著队伍越发靠近城市,他们在道路附近发现了已经被一把大火烧毁的临时营地,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勃艮第—布列塔尼联军留下的痕跡。 “鲁昂的信使带来的消息是真的,查理听说我们要来,竟然先一步跑了。”法军副统帅,安德烈·德·拉瓦尔元帅有些惊讶地盯著一片狼藉的勃艮第军营,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作为法军中资歷最老的元师,虽然在恩主查理七世死后一度被免职,但在路易十一的亲信將领几乎消耗殆尽的情况下,终於被重新启用。 此前在博韦指挥三千法军阻挡查理攻城的便是这位在百年战爭中淬炼出来的老將。 儘管他与查理交锋的次数並不多,但也多少了解过那位勃艮第君主的高傲性格,怎么也想不到像查理这样以勇气著称的猛將会不战而逃。 “是啊,这下事情就麻烦了。”波旁公爵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本来这一次,他好不容易从国王手中要到了多半敕令连的指挥权,整整十七个连队在他摩下作战,有这样一股强大的军力加持,他可以轻鬆摧毁勃艮第和布列塔尼的叛军。 只是没想到那原本看上去抵抗意志坚定,而且十分猖狂的敌人,竟然会在他率领大军赶来之前先一步撤走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根据情报,敌人是分头逃跑的,也就是说布列塔尼和勃艮第的敌人各自逃向了本土。” 安德烈元帅看向已经接到命令开始在城外扎营的先头部队,向主帅询问道。 他倒不像波旁公爵那样对於敌军的逃离感到遗憾,相比起一场经典的围城打援战役,他更寧愿在追击中缠住敌人,然后通过野外的遭遇作战粉碎准备不足的敌军。 “就这么放敌人逃跑,我回巴黎也无法给陛下一个交代。况且,查理的军队携带的火炮数量巨大,又带著从诺曼第劫掠而来的战利品,行军速度应该不会很快。 波旁公爵冷静地分析著,沉吟片刻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安德烈元帅,我会调遣五个精锐敕令连队,由你指挥前去追踪勃艮第军队,找到他们,然后缠住他们的輜重和后卫部队,大军隨后就会赶到。” “交给我吧,公爵阁下。”老元帅闻言神色凝重地答道。 五个连队,近三千兵力,他们中有重骑兵、轻骑兵和马弓手,还有辅助战斗的扈从,所有人都配备有马匹。 这是一支几平全由职业军人组成的强大骑兵部队,其战斗力干分强悍。 想当年《图尔条约》签订,法兰西与英格兰暂时休战,集结在先王查理七世摩下的数万佣兵无处可去。 为了消耗这些自由佣兵的力量,同时也为了建立强大的军队,查理七世组织了一场对帝国的庞大远征。 洛林、阿尔萨斯和瑞士都遭到了侵袭,瑞士付出了上千人的牺牲击退了法军,而洛林和阿尔萨斯则被法军狠狠蹂躪了一番。 在那之后的1445年,查理七世进行了一项划时代的改革,从这些远征军中挑选了最精锐的数千人,组成了最初的十五个敕令骑兵队。 隨著时间的推移,到如今路易十一统治时期,敕令骑兵的规模已经扩充到了二十多个连队。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王国境內烽烟四起,叛乱在各地发生的话,就在皇帝召集帝国军队的这段时间里,路易国王说不定能召集起王国巔峰时期的四十个敕令连队。 要是真能做到將过去为国王效力的两万多名常备骑兵召集起来的话,他们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被动了。 不过,眼下他们掌握的这些军队力量也足够了他们的敌人已经显露出了畏惧。 在短暂休整过后,安德烈元师带著被分配给他的五个敕令连沿著勃艮第军队留下的痕跡追击而去。 诺曼第的地形很好,一马平川,丛林和灌木分布在平原上,多条河流对平原进行切割,村庄和城镇大多分布在河流两岸。 这样的地形既方便了查理运输他那些昂贵且沉重的火药玩具,也方便了法兰西骑兵们的极速追击。 为了儘可能提高行军的速度,查理不得不捨弃一部分战利品,好在这次远征查理只带了近百门轻便的蛇炮,否则他將不得不拋弃那些令他痴迷的勃艮第重炮。 就在这一逃一追的猫鼠游戏中,终归是先行一步的查理占据了上风,他的大部队在四天的连续行军后跨过了索姆河,进驻阿布维尔,並在河岸架起了数十门火炮,等候法军的到来。 勃艮第的后卫部队在付出了一些牺牲后,將不少辅重和一些火炮留给了后续追来的法军,隨后便跨越了索姆河。 等到波旁公爵率领大军抵达索姆河南岸时,他体会到了当年阿金库尔战役之前,亨利五世率领英军在阿布维尔遭遇的绝望。 渡口和桥樑均已被摧毁,河对岸的重炮不断发出轰鸣,將试图建立浮桥的法军击退。 对岸的勃艮第军队在岸边严阵以待,丝毫不给法军渡河的机会。 阿布维尔城外,查理骑著骏马在阵前高声呼喊,提振士气。 他能看到士兵们脸上的疲惫之色,他们虽然比法军早出发两天,但却差点在渡河前被敌人追上。 不战而退使得军队的士气有些低迷,而且辐重和战利品的遗失更加剧了这种状况,不过从海岸赶来的两个连队和他们运送的辐重补给抑制住了士气的持续下降。 那些凶神恶煞的法军现在被挡在河对岸了,这令许多人感到庆幸,然而查理却憋著一肚子火。 他还从来没有过像路边的野狗一样被人追著打的经歷,而这一次他算是体会到了那种感觉,总之就是非常耻辱。 不过,看到河对岸的法军在射石重炮的轰击下仓皇退避,在河对岸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起码他手下的军队保住了,日后一定会有机会洗刷耻辱的。 在法军放弃渡河的企图后,查理也率领部队返回了营地。 “国王陛下,皇帝派来的使者到了。” 刚一回营,勃艮第首席侍从奥利维耶就带著一位奥地利使者来到查理面前。 “使者先生,皇帝陛下的军队现在到哪儿了?”查理迫切地希望听到一个好消息。 “皇帝陛下的军队已从第戎出发,预计经欧塞尔、內穆尔至巴黎城东南,陛下希望您届时能够率领大军前来会合。” 听到这个答案,查理先是舒了口气,隨后意识到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 “皇帝陛下为何不走北部这条路线,经特鲁瓦和兰斯与我先行会合,再一同前往巴黎呢?” “特鲁瓦和兰斯皆是坚城,难以攻克,如果走这条路深入香檳,皇帝陛下担心会遭到法军截击,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使者的回答可以说是滴水不漏,查理也只得放弃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他本来还指望借著皇帝的大军拿下特鲁瓦和兰斯等香檳重镇,到时候不管在巴黎收穫如何,他在这场战爭中总归不会空手而归。 结果现在皇帝也许是看穿了这一点,竟然带著军队直奔巴黎去了。 “皇帝陛下还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在桌上铺开地图,查理研究著接下来的战爭计划。 如果要在巴黎与皇帝会合,他就需要先沿著索姆河前往亚眠,然后突袭贡比涅,再寻机南下巴黎。 贡比涅、圣康坦等地的守备都比较空虚,走这条路线並不会受到太大的阻碍。 唯一的问题是法军主力的动向。 现在他和波旁公爵隔河对峙,一旦有一方先动,可能就会给对方製造机会,或者双方会沿著河岸平行移动,到时候查理恐怕也很难找到机会前去与皇帝会合。 “其实国王陛下也不用太过急切,如果您能將法军主力牵制在此,也是不错的结果。 一旦法军退却,您可立即寻找机会前去与皇帝陛下会合。”奥利维耶建议道。 “也只能如此了。”查理无奈地点头,遣人护送帝国特使回去向皇帝復命。 茹瓦尼,这是拉斯洛率军离开勃艮第国境后遇到的第一座规模稍大的市镇,人口数千,城墙和守备都相当薄弱。 在火炮的轰击下,城墙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垮塌,城內仅有的数百临时召集的市民组成的守军部队也在帝国军迅猛的攻势下彻底崩溃。 街道上,隨处可见四散奔逃的市民,还有他们身后紧追不捨的帝国军士兵。 作为胜利者的士兵们开始挨家挨户地搜刮財物,並且为大军搜集可以使用的物资。 那些敢於抵抗的平民都被残忍处决,女人、投降的青壮年男子则被集中看管,以便在之后卖给奴隶贩子。 不知是谁点燃了城中的几处房屋,黑烟在城市各处升起,不过危险的火焰很快就被皇帝的近卫军及时扑灭,並未在城中蔓延。 “陛下,有不少指挥官反映他们麾下的士兵希望您能够下令屠城並焚毁整座城市。”阿尔布雷希特元帅在市政厅中找到了皇帝,並向他匯报了士兵们的心愿。 这些帝国的战士们憋得太久了,好不容易释放一次,一个个都有些兴奋到不能自已。 就像黑太子爱德华在法国南部率军劫掠时写给他父亲的信中所说的那样,“这样做令士兵们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本身,拉斯洛早在此前就对城市进行过劝降,要求他们交出城內的穀物,牛羊和珍贵的货物,並支付一笔赎金。 然而最终战斗还是爆发了,拉斯洛因此允许士兵们在城中自由劫掠,没想到仅仅赚钱並不能让他手下这些悍勇的將士们满足。 如果是放在其他情况下,拉斯洛说不定斟酌一番后还真就同意了,但是现在他是绝不可能下达这种命令的。 至於原因嘛,拉斯洛的视线转向一旁,那里站著一个面色阴沉的法国人。 顺著皇帝的视线,阿尔布雷希特元帅才发现此人的身影。 “传令下去,禁止屠杀不抵抗的市民,禁止纵火焚城,释放那些被捕捉的市民,只徵集补给便可。” “陛下,这...” “我们的动作太快了些,导致现在的情况变得非常复杂,总之先把命令传下去吧。 你也要约束好帝国的军队,让埃斯特把近卫军召集起来,由他们来完成执法任务,违抗军令者一率军法从事。” “我明白了,陛下。”元帅也不再多说什么,又看了那个陌生的法国人一眼,便下去执行皇帝的命令了。 “雅克...公爵,虽然很令人悲伤,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还希望你能够理解。”拉斯洛轻嘆一声,儘量温和地安抚道。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是在拉马什领导阿马尼亚克叛军的雅克·德·阿马尼亚克,拉斯洛的间谍头子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堂弟。 他在之前曾担任过几年內穆尔公爵,虽然后来被路易十一找藉口擼了头衔,但也在此地具有一定的影响力。 本来,他正与贝里公爵、訥韦尔伯爵联手围攻奥尔良,得知皇帝大军到来,他便希望借皇帝之手恢復在內穆尔的统治权,作为交换他將发动內穆尔的资源解决帝国大军的后勤问题。 对於这样的提议,拉斯洛当然相当欢迎。 能够不攻城就获得军需物资当然很好,而且雅克还承诺亲自率军加入皇帝的军队,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奉了阿马尼亚克公爵的命令,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无比痛恨路易十一。 结果,在他赶来与皇帝会面之前,皇帝的军队只花了一周不到就攻陷了茹瓦尼,而这也曾是內穆尔公爵治下的城市。 大水冲了龙王庙,雅克还没来得及为皇帝劝降坚守的市民,城市就先遭了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皇帝陛下,之后您是否能够按照我们的约定约束您的军队呢?作为交换,我一定会尽力满足您提出的要求。” “当然,我並不希望在途经的每一座城镇消耗我宝贵的兵力,如果能够兵不血刃地获得补给,我想之后与路易十一的决战也会顺利很多。” “那么,我们的约定就这样达成了?” “嗯。 “” 拉斯洛点头,与雅克一同在刚刚擬定的协议上盖上了印章,喜提带路党一枚。 第492章 双向奔赴 第492章 双向奔赴 阿布维尔的僵持仍在持续,查理派人毁坏了索姆河下游所有可供渡河的桥樑,又在各个渡口安排人手严密监视。 波旁公爵虽有心强渡破敌,但最终仍是无功而返。 毫无疑问,两边都很急。 波旁公爵急於处理掉勃良第这个方向的敌人,因为他担心皇帝的军队会从另一个方向袭来,到时候他这一路人马要应付两路实力相当的敌军,说不定还要长途奔袭,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查理也很急,他虽然很想试著与法军展开一场决战,但眼下得知皇帝的大军正在赶来,他的第一目標也就变成了与皇帝会合后再共同击败法军主力部队。 如果他在巴黎的间谍传回来的情报没错的话,路易十一为了应付奥尔良和鲁昂两路的战局,將手中的底牌几乎全部扔了出去。 现在,巴黎的守军除了市民自发组成的近五千人的卫队以外,就只剩下不到五个敕令连队和几百人的苏格兰卫队了。 要是能在野战中歼灭或是击溃法军的主力,巴黎的守军將不会再有反击的能力,他们完全可以將路易十一困死在巴黎。 如果法军撤入城內坚守,虽然事情会变得棘手,但仍可以通过围攻取胜,毕竟除了手中这些部队以外路易十一已经没有任何可用的军队和援助力量了。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能够与皇帝的军队成功会合的基础上,而这正是如今查理所面临的最大的难题。 波旁公爵不走,他也走不了,大家一起待在阿布维尔,每天蹲在索姆河两岸看海,也不知道海的那边是他们的敌人还是盟友。 就在查理与波旁公爵对峙的这段时间里,爱德华四世的军队已经从约克启程,以极快的速度横穿了大半个英格兰。 在经过牛津附近时,沃里克伯爵和他的盟友们组织起一支两倍於爱德华四世的军队打算进行阻击。 但是,爱德华四世指挥手下部队灵巧地绕了过去。 当沃里克伯爵发现约克军队出现在自己的后方时,他急忙率领大军拔营追赶,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伦敦的市民们一向爱戴爱德华四世而非亨利六世,於是约克家族的军队兵不血刃地夺取了首都。 在克拉伦斯公爵与黑斯廷斯领主率军赶来会合后,爱德华四世的军队规模堪堪达到一万人,而一路尾隨而来的兰开斯特家族和沃里克伯爵的联军则有一万五千人。 双方隨即在伦敦城外展开了决战,兰开斯特家族的军队勇猛异常但人心不齐,在经过一番激战后艰难取胜。 被挟持的亨利六世、不受盟友信任的沃里克伯爵都在这场战斗中意外阵亡,爱德华四世也身受重伤被手下骑士保护著逃离了战场。 约克家族的三兄弟不久后收拢败兵向北逃亡,打算回到约克重整旗鼓,而重新掌控局面的兰开斯特家族决定向仍驻留在法王宫廷中的英格兰王后安茹的玛格丽特发出邀请,请她带著儿子爱德华王子返回伦敦称王。 这场由查理和路易十一操控棋局,似乎最终以法王路易十一的胜利宣告结束。 无论这场战爭的结果如何,英格兰人暂时都不大可能插手大陆的爭斗,只不过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英法同盟的形成似乎已成註定。 对此,拉斯洛仍一无所知,他现在正为一个好消息感到欣喜。 在经过长达数日的选举后,他的顾问伯恩哈德最终当选为新一任教宗,取尊號为本篤,称本篤十三世。 这个名头並不是隨便取的,而是拉斯洛与伯恩哈德一早商定好的结果。 自进入15世纪以来,全欧洲总共就出现过四位对立教宗,刨除某个閒的没事的萨伏伊公爵当选为对立教宗的闹剧以外,剩下三个对立教宗全部来自阿维尼翁。 他们的名號也很有特色,本篤十三,本篤十四和本篤十五,其中本篤十五就是现在待在阿维尼翁掌控对立教廷的那位波旁家族的前里昂大主教。 但是,对於罗马教廷来讲,这三个本篤全都是非法的,是异端,因此在教廷的记录中尊號为本篤的教宗一直都只有十二个。 为了提醒人们这一事实,免得迷茫的羔羊们被野心勃勃的法国人欺骗,拉斯洛和伯恩哈德最后想出来了这么一个主意。 这样一来,罗马出了一位本篤十三,而阿维尼翁还有一位本篤十五,直接就將过去几十年间法国人对教廷的抵抗完全否定,也给所有信徒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而拉斯洛所期待的正是这个结果。 新教宗上台,免不了要在罗马適应一段时间,不过伯恩哈德承诺很快就会想办法为皇帝爭取更多的资助。 隨著伯恩哈德的当选,萨尔茨堡大主教的位置也被空了出来。 在拉斯洛的提名下,原本在施蒂利亚州的古尔克担任主教的西克斯图斯·冯·坦贝格顺利当选为新的萨尔茨堡大主教,他的另一层身份则是伯恩哈德所器重的亲外甥。 对於已经当选为教宗的伯恩哈德,拉斯洛当然不介意卖他一个人情,况且这位西克斯图斯也是他的眾多宫廷顾问中的一员。 空缺出来的古尔克主教的职位则被拉斯洛授予了另一位宫廷教士和文官,出身自外奥地利名门的洛伦茨·冯·弗赖堡。 这算是一种聚拢人心的手段,不仅能让宫廷的侍从们更加尽心地为他效力,也能拉拢地方贵族势力。 况且,他已经相中了洛伦茨的一位兄弟,弗赖堡家族的领袖,打算由他接替马加什担任外奥地利州长。 至於他直接將主教的头衔授予自己亲信的侍从,这一点无人可以提出质疑和指责。 根据保罗二世在1469年颁布的詔书中所確认的內容,整个奥地利大主教区內的主教都应由奥地利大公提名推荐和选任,这是哈布斯堡家族独享的、经由教廷文件確认的特权。 从在庇护二世手中获得开闢新教区的许可、摆脱帕绍主教的干扰,到在保罗二世手中获得教区的绝对掌控权,拉斯洛仅通过两代教宗就做到了这些,他很期待一位来自奥地利的新教宗又能为他带来些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问题,眼下他正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內穆尔城外,帝国大军的营地內,拉斯洛召集了一场紧急的军事会议。 “诸位,经过这段时间的侦察和通信,我们已经大致掌握了敌军的动向。” 拉斯洛指著地图,將领们的注意力隨之被吸引过去。 “在沙特尔有一支不到五千人的法国军队,他们的目標是解救奥尔良。 围困奥尔良的军队是另一支法兰西起义军,由路易十一的弟弟贝里公爵统率,规模稍大一些,但优势也十分有限。” “陛下,这个方向应该不用投入太多关注,还是说您打算先拿这支偏师开刀?” 拉斯洛將目光转向內穆尔公爵雅克,后者连忙解释道:“这是我从贝里公爵那里得到的情报,他有信心解决这支临时拼凑的敌军。” “我希望你们能对敌人的力量和军队部署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这將显著提高我们获胜的机率。” 拉斯洛的话获得了將领们的一致认同,他们心中的紧张情绪也舒缓了几分。 “在我们的前方不远处就是枫丹白露,巴黎的郊区城镇,那里有一座法王的狩猎行宫,还有坚固的堡垒,据说路易十一已经加强了当地的守备力量,以期拖延我们的脚步。 巴黎城內还有二十万市民,他们可以轻鬆组织起一支庞大的卫队保护首都,这意味著我们的前方还有重重阻碍。” 不少將领闻言都露出凝重的表情,压力开始在参会者间不断蔓延。 攻城,是大家最不愿意触及的话题,尤其这次他们要打的还不是什么普通的城镇。 一座建有皇宫的市镇,还有法兰西王国的首都,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攻占的地方。 阿尔布雷希特元帅却在此时注意到了盲点,出言询问道:“陛下,法军的主力又在何处?” “阿布维尔,这是信使带给我的消息,只不过已经过去一段时间,我並不能確定法军是否进行了转移。 起码在十天前,他们还在阿布维尔与查理统率的勃艮第军队隔著索姆河对峙。” 听到拉斯洛的回答,元帅露出瞭然的神情:“难怪我们从勃良第本土一路杀到巴黎附近,根本就没有遭遇任何有力的抵抗,原来是勃艮第人帮我们拖住了敌人。” “换而言之,勃艮第军队现在也被法军主力给缠住了,因此难以与我们会合。”一向镇定的拉斯洛此时也面露难色,將领们很快就明白了这场军议要重点討论的问题。 “您有什么打算吗?” “一直在这里乾等著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打算不再向巴黎靠近,也不从枫丹白露渡河了,直接从內穆尔北上找个渡口渡过塞纳河,然后沿路向索姆河推进。” 帐內的將军们面面相覷,甚至还传出一些窃窃私语,就连萨克森公爵都不由露出苦笑:“陛下,您的胆子可比我们还大。” 虽然法军主力的所在他们已经得知了,但是那是许多天以前的情报,现在法军在哪里他们並不知晓,在这种情况下向北突击风险可不小。 “我承认这里面有赌的成分,不过我们也不是毫无优势,”拉斯洛在地图上比划了好几条路线,“我们现在已经绕开了特鲁瓦和兰斯,再绕过巴黎,从內穆尔到佩罗訥,中间只有苏瓦松这一座比较重要的城镇,到了佩罗訥再想会合勃艮第军队就简单多了。 “如果我们遭遇了法军主力的堵截,应该怎么办?” “发挥我们的侦察优势,如果能够避免遭遇最好,如果碰上了,那就少不了要打一场硬仗了。” 拉斯洛其实进行过一番周密的推算。 以情报传递的效率,如果法军在此前已经收到了他进逼巴黎的消息,此时也许会回援巴黎,也可能会继续与查理对峙,无论如何法军想要在他北上抵达皮卡第之前截住他,就必须以较快的速度强行军逼近,这实际上是很困难的。 因为在那之前,前往勃艮第的使者带回来的消息是法军刚从巴黎奔袭至诺曼第,又一路尾隨勃艮第军队至索姆河畔,此时很可能仍停留在诺曼第,想赶过来少说要跨越一两百公里,这就给了拉斯洛足够的操作空间—查理不敢动,他却敢。 “陛下,也许您应该关注一下后勤方面的问题,”雅克突然开口,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据我所知,法王已经下令让巴黎周边和香檳地区的村庄、市镇实行坚壁清野战术,一些村庄和城镇建设有地下避难所,郊区的市民会將物资运进城市,加固城墙以应对袭击。 这是当年盖克兰元帅击垮英国人的时候使用的办法,现在也被广泛使用。” 拉斯洛面色一沉,想起了这么一號人物。 盖克兰是百年战爭第二阶段的法军统帅,法王查理五世最器重的將领,一手费边战术玩的炉火纯青,虽然没有打过什么令人惊艷的大规模战役,但却几乎收復了法兰西此前丟失的全部领土,硬生生用拖延、无规律突袭和坚壁清野把英国人逼到快要发疯。 要不是后来登基的查理六世是个“疯王”,百年战爭只怕打不了一百多年。 “从这里到佩罗訥,预计需要十三天的时间,我们的补给还很充足,无需为此担忧。” 拉斯洛此前已经將內穆尔公国的市镇和村庄挨个敲诈了一遍,再加上从勃艮第和帝国募集的物资,相对来讲还是比较充裕的。 解决了最后一点疑虑,將领们也感受到了皇帝的决心,纷纷回营整顿队伍,准备拔营北上。 说到底,他们也不想在这巴黎城下乾耗著,仅靠他们这些人马还不足以强攻破城,最好的办法还是在野战中击破敌军。 反正他们是不信法军一个个都是铁人,反覆长途奔袭后还能在战斗中发挥神勇將他们击退。 將敌人调动起来,似乎也是皇帝的目的之一,关键就要看接下来法国人会选择如何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