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第1章 长孙皇后病危!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章 长孙皇后病危! 脑子寄存处。 別把小说当史书看,图个乐子,看的开心就好,別较真。 听说加书架的读者老爷们都能顺风顺水顺財神,好年好景好前程,平安幸福满堂春! 大唐贞观十年,六月,皇宫,立政殿。 “陛下,臣妾往后怕是不能服侍陛下左右了!” “臣妾去后,丧事一切从简,不树不坟,器用瓦木即可!” “陛下记得远小人,亲君子,纳忠諫,屏谗慝!匆以吾,亲妾家,须知外戚专权祸乱朝纲,不可取!” 寢殿內,床榻之上,长孙皇后拉著李世民的手,满脸不舍的说道。 她虽面露病態,却难掩秀丽无双的容貌。 五官精致,一双凤眸如清泉般清澈闪亮,眉如远黛,肌肤白皙如玉。 臥病在床,不施粉黛的她浑身散发著一股素肌玉骨,淡雅华贵的气质。 “观音婢,你一定会没事的!朕已经让人去找孙神医,並且张贴了求医皇榜!”李世民看著爱妻,故作从容道。 长孙皇后神色黯然,摇头道:“陛下,没用的!臣妾之气疾,孙神医早先就看过。” “连孙神医都束手无策,这世间不可能有比孙神医医术还高明的人了!” 李世民忙温声安慰:“观音婢,別说丧气话!你一定会没事的!” 此刻的他早已心急如焚,但在爱妻面前却不得不故作淡定。 “陛下,太子殿下和一眾皇子,公主,已至殿外!”王德脚步匆匆走了进来,朝李世民躬身道。 李世民眉头一皱:“观音婢需要静养,让他们回去!” “喏!”王德领命而去。 “陛下,有位神医揭皇榜了!”不到片刻,王德去而復返,一脸惊喜道。 李世民豁然起身,急声道:“速將神医带进宫来,为观音婢诊治!” “喏!”王德转身快步离去。 一刻钟后,王德带著一名背著药箱的少年进入了寢殿。 “王德,这就是你说的揭皇榜的神医?”李世民看了一眼少年,满脸失望,冷声质问。 就这么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他怕是连药材的种类都分不清吧? “陛下,老奴有罪,请陛下责罚!”王德一脸惶恐,“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看到揭皇榜的是一名少年之时,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可身负皇命他只能硬著头皮將人带来。 “草民林平安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林平安朝李世民夫妇俩躬身行了一礼。 他原本是后世一名隱世医学世家子弟,医学天赋卓绝,父母意外身故,他悲伤欲绝脱离家族,在崑崙山寻找天山雪莲时,突发雪崩,將他带到了这个世界。 可悲剧的是,他不是魂穿,他是肉魂一体穿越。 黑户无处落脚的他,偶然看到城墙上张贴的皇榜,这才知道自己身穿到了大唐贞观十年。 没错,正是长孙皇后病逝的那一年。 恰好跟隨他穿越而来的医药箱內有治疗哮喘的药剂。 於是,他毫不犹豫的揭了皇榜。 这可是大唐国母啊!若是自己將她救了,那怎么也得封个侯爷吧?! 想到自己少年封侯,妻妾环绕的生活,他就激动的不行。 “嗯,免礼平身!”李世民摆手。 (这就是在后世千古一帝榜上排名第二的李世民吗?果真是天日之表,龙凤之姿!) (天吶,我竟然见到了活著的千古贤后!不得不说这长孙皇后长得確实带劲,而且气质也不错!) 林平安打量著眼前的李世民和床榻上的长孙皇后,心中暗暗想道。 “小子,你刚说什么?”李世民突然浑身一震,锐利的目光直视少年。 “陛下,我没说什么呀!”林平安一脸懵逼。 长孙皇后拉著丈夫的手,一脸关切:“陛下,你怎么了?他確实没说话呀!” 这是怎么回事?朕刚刚明明听到了他说话!李世民看了看长孙皇后,又看了看王德,一时间,脑子有些宕机了。 难道自己真的出现幻听了? (这李老二不会是悲伤过度,脑子出问题了吧?这一惊一乍的嚇死老子了!)林平安无语想道。 李世民再次浑身一震,他刚刚一直盯著林平安,非常確定他確实没说话,可自己脑海中响起了这段话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是这小子的心声?应该是了! 李世民眸光惊奇,一双虎目审视著眼前的少年。 少年年纪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身姿挺拔,相貌俊朗,就是头髮和装扮有些怪异。 “小子,你出家当过和尚?”看著他那寸头,李世民下意识问道。 呃…… 林平安嘴角一抽,慌忙摇头道:“陛下,小子並未出过家!” “小子先前一直跟隨师父住在深山老林中,这深山条件艰苦!” “头髮太长,不易打理,无奈只得將其剪短!” “师父过世之后,我才下山討生活!” 原来如此!李世民心头恍然。 难怪这小子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原来之前一直待在山上,与世隔绝。 “咳咳咳……”就在这时,躺在凤榻上的长孙皇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李世民见状,忙看向林平安,急声催促:“你不是会医术吗?快给观音婢诊治!” 长孙皇后病情危急,危在旦夕,他已经急得六神无主,开始病急乱投医了。 林平安忙打开药箱,拿出注射器,將哮喘特效药剂抽到针管。 隨即他快步来到凤榻边,让长孙皇后侧身躺著,接著撩起长孙皇后的衣裙下摆,便一针扎了下去。 天吶!这小子不要命了! 王德在他掀裙子的那一刻便慌忙转身,心头则泛起了惊涛骇浪。 李世民一张脸黑如锅底。 这混帐东西,竟敢玷污他的观音婢!简直是找死啊! “嗯哼~” 长孙皇后疼的凤眉紧皱,闷哼出声。 “皇后娘娘,我这注射针头有些大,您忍著点!”林平安说著,慢慢的將药液推出了针管。 “陛下,快过来搭把手,用签压著!”注射完之后,林平安將药用签压在了针眼处,朝李世民急声道。 “小子,若观音婢有什么闪失,朕诛你九族!”李世民快步走了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依言照做。 (这可是治疗哮喘的特效药剂,只需三针便可治癒!你李老二懂个屁呀!)林平安撇嘴,心中暗骂李世民不识货。 治疗哮喘的特效药剂?只需三针便可痊癒? 这哮喘是什么?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李世民听著对方的心声,一脸懵逼。 第2章 朕就將高阳赐婚於你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章 朕就將高阳赐婚於你吧! “观音婢,你感觉怎么样?”李世民急声问道。 “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胸口没有之前那么憋闷了!”长孙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惊喜回道。 这小子竟真懂医术!李世民闻言,看著林平安眼神都变了。 “咕嚕嚕~” 就在这时,林平安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林平安摸著肚子,尬笑道:“呵呵……这刚从深山老林中出来,身上没钱,所以……” 长孙皇后看著眼前的少年,一脸心疼:“平安,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林平安挠了挠头,回道:“差不多两天了!” 李世民哭笑不得的看著他:“你既会医术,为何不行医挣钱呢?” 林平安:“他们都说我是骗子!” 李世民:“……”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王德,快去让尚食局准备饭菜,做好后,即刻送来!” “喏!”王德领命而去。 李世民好奇问道:“你这身医术是你师父传给你的?” 林平安点头。 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自然也看出来了,夫妇俩都没说话。 半刻钟后,饭菜上桌。 林平安也不客气,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平安,你怎么不坐啊?”见他站著吃,长孙皇后秀丽的脸上满是疑惑。 林平安嘴角一抽:“那个……皇后娘娘,我不习惯跪坐!” 这唐朝初期,都是矮几跪坐。 胡凳此时虽然也引进了中原,但席地而坐依旧是主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那你一直都是站著吃?”李世民嘴角抽搐。 林平安摇头:“当然不是!我在山上都是坐高凳用高桌的!” 长孙皇后闻言,看向王德,吩咐道:“王德,去取一张胡凳来!” 王德点头,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张胡凳放在了矮几旁。 林平安走了过去,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李世民哭笑不得:“这小子还真是……”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看著林平安一双凤眸,满是慈爱。 嗝! 林平安將一桌饭菜乾完,打了个饱嗝,看著李世民:“陛下,我想洗个澡,休息一下,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洗澡?”李世民一脸疑惑。 “就是沐浴!”林平安解释道。 李世民看向王德。 王德会意,朝林平安说道:“小郎君请隨咱家来!” 两人出了寢殿,王德將他领到了一间浴室。 看著四、五个清秀宫女提著小木桶往浴桶里加著热水。 林平安不禁双眼一亮,嘿嘿……这沐浴应该会有小姐姐在旁边伺候吧? 他自然不是对宫女有什么想法,只是想体验一下被人伺候沐浴的感觉。 可加完水后,清秀宫女全部离开了,一个都没留下。 林平安满脸失望。 “小郎君,要不要咱家给你擦背呀?”王德跃跃欲试。 如今长孙皇后病情大好,这小子必定前途无量,提前打好关係是很有必要的。 林平看著他那张皱纹密布,笑得如同菊似的老脸,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王德失望离开了。 洗完澡后,王德带他去了一间厢房休息。 吃饱喝足的林平安倒头就睡。 前世的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掛,对於他而言,在哪都一样。 他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 宫女为其打来热水洗漱。 林平安从药箱中拿出牙刷,挤了点牙膏。 看著乾瘪的牙膏壳,他嘴角一抽,早知如此,就该多备几支牙膏的! 洗漱完毕后,王德將他领到了立政殿。 “孙神医,观音婢的病情如何?” 寢殿內,凤榻边,身著道袍,白髮白须的孙思邈抽回了把脉的手。 一旁的李世民急声问道。 “陛下,皇后娘娘的病情已然好转,不知是哪位高人出的手,还请陛下为贫道引荐一番!”孙思邈又惊又喜。 病入膏肓的长孙皇后突然病情好转,必是有高人出手! 李世民看向殿外朝內走来的林平安,微笑道:“孙神医,你想见的高人来了!” 孙思邈豁然扭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这个少年就是让长孙皇后病情好转的高人?这…… 长孙皇后嫣然一笑道:“孙神医,昨日就是平安揭的皇榜!” 孙思邈:“……” 林平安上前朝李世民夫妇俩拱手见礼:“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他讶异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牛鼻子老道,试探问道:“道长可是孙思邈孙道长?” “贫道正是孙思邈!不知小郎君是……”孙思邈点头,接著问道。 “小子姓林,名平安!”林平安回道。 “原来是林小郎君!不知小郎君师承何人?”孙思邈一脸热情,急声问道。 呃…… 林平安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间,气氛有些尷尬。 果然,这撒了一个谎,便要用无数个谎去圆。 “平安,昨晚睡得好吗?”长孙皇后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嗯!”林平安点头,接著故作扭捏,欲言又止道:“皇后娘娘,你看我年纪也不小了,能不能……”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就不能好好说话?” 长孙皇后看著林平安,笑脸盈盈:“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平安你確实也不小了,是该討房媳妇了!” 接著,她看向李世民:“陛下,平安立下如此大功,陛下理当赏赐!” 李世民闻言,微微頷首,看著林平安,沉吟道:“朕膝下待嫁的公主不多,这样,朕就將高阳赐婚於你吧!” 林平安闻言,脑海中咔嚓一声,犹如一道惊雷当头劈下,整个人都傻了。 “哈哈哈……” “观音婢,你看这小子乐的!”李世民见状,哈哈大笑。 (我乐你个大头鬼呀!老子可不想成为千古绿帽王,你还是將她赐婚给房遗爱吧!) (或者一步到位直接赐婚给辩机和尚!反正她和辩机迟早要搞在一起!) 林平安心头暗骂不止。 千古绿帽王?赐婚房遗爱?辩机和尚? 李世民听到对方的心声,脑瓜子嗡嗡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隨即,他浑身一震,眸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惊骇。 將高阳赐婚给房遗爱,先前他確实是有这个打算。 可林平安的出现,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难道这小子真的能预判未来?! 想到这,他看著林平安的目光越加火热,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我去!这李老二不会是看上老子的美色了吧?) (没想到这李老二还好这一口,看来以后得离他远点!)林平安想到这,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 隨即,他脚步挪动躲在了孙思邈的身后。 李世民:“……” 第3章 凭我救了皇后娘娘的命!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章 凭我救了皇后娘娘的命! “陛下,你嚇到平安了!”长孙皇后没好气的白了李世民一眼。 “陛下,小子出身卑微,配不上高阳公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林平安正色道。 李世民摇头:“君无戏言!” 林平安顿时火了:“我死也不娶高阳!” “儿臣高阳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他话音刚落,便见寢殿门口一名穿著一袭火红宫裙的妙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朝李世民夫妇拂身一礼。 她就是高阳?! 林平安打量著眼前的红裙少女,一脸震惊。 少女面容俏丽,胸前鼓鼓囊囊,已初具规模。 杨柳细腰,大长腿,杏眼桃腮,樱桃小嘴,娇嫩欲滴。 这顏值,这身段,要是放在后世,绝对吊打一眾顶尖明星网红。 高阳看著脸色红润的长孙皇后,惊喜问道:“母后,听说有位神医將您的病给治好了,是真的吗?” 长孙皇后微笑点头。 高阳欣喜追问:“不知是哪位神医治好了母后,儿臣想当面谢谢他!” 长孙皇后指了指林平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高阳看向林平安顿时愣住了,这就是治好母后的神医?这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个两三岁而已! 不过长的倒是挺俊的! 李世民笑著道:“高阳,父皇已经做主给你们赐婚了,怎么样?这个駙马高阳可还满意?” 林平安顿时不干了,急声道:“陛下,我不同意!” “呯!” “君无戏言!你若敢抗旨,朕就砍了你!”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 “你高兴就好!反正我不同意!”林平安直接摆烂。 这小子竟还看不上本公主?他凭什么? 高阳看著林平安,柳眉一挑,便欲发作。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一把拉住了她:“高阳,莫要衝动!” 隨即她看向林平安,疑惑问道:“平安,高阳你也看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平安撇嘴,心中想道。 (再漂亮不安分又有什么用?娶回家给自己戴帽子吗?娶妻当娶贤,做妾还差不多!) 什么?让自己的宝贝高阳给他做妾!这小子简直是活腻歪了! 听到他心声的李世民差点没被气死。 林平安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不敢这么说,他苦著脸道:“皇后娘娘,我真的不想娶公主,还望皇后娘娘体谅!” 高阳一听就怒了,这混蛋连个正当理由都没有,就把自己给拒绝了。 “你看不上我?本公主还看不上你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做本公主的駙马!” 说完之后,她抱著李世民的胳膊,撒娇道:“父皇,儿臣不想嫁他!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林平安见状,心头暗喜。 (嘿嘿,这样才对嘛!你还是去祸害房遗爱吧!这千古绿帽子老子可不想戴!) 哼,不想娶,朕的公主岂是你说拒绝就能拒绝的了的! 李世民心头冷哼,將宝贝闺女的手扒拉开,沉声道:“朕意已决!此事没得商量!” 隨即,他转头看向王德:“让中书省擬旨,林平安救治皇后有功,封长安县伯,赐婚高阳公主!让太史局选定良辰吉日,即刻完婚!” “喏!”王德领命而去。 “父皇……” “住口!” 高阳话一出口,便被李世民怒声打断了。 高阳满脸委屈的看向了长孙皇后:“母后……” 长孙皇后上前拉著她的手,劝道:“高阳,听话!平安是个好孩子,母后是过来人,眼光绝不会差!” 林平安直接硬刚:“陛下,反正我不娶高阳,这辈子都不娶高阳!你要赐婚那是你的事!” 李世民对於他的话恍若未闻,朝大殿门口喊道:“来人!將林平安送去高阳公主府!” 高阳一听,顿时都傻了:“父皇,我和他还没成婚呢!他住在儿臣的府上,有损儿臣清誉!” 李世民摆手:“无妨!成婚迟早的事!” 高阳:“……” 林平安抗议道:“我不住高阳公主府,死也不住高阳公主府!”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不住公主府,难道还想流落街头不成?” 林平安:“我不是长安县伯吗?我可以住县伯府!” 李世民:“县伯府邸还没建呢,建成入住怕是要等到明年了!” 林平安:“……” (若你不是皇帝,我高低得给你两板砖!) 李世民:“……” 最后在长孙皇后的劝慰下,林平安无奈跟著高阳出了皇宫,前往了高阳公主府。 没办法,他现在连户籍都没有,妥妥就是一黑户,若晚上流落街头,怕是会被巡街武侯给抓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先暂时將就一下吧! 等把户籍问题搞定,再搞点钱,他立马就搬出公主府。 车轮粼粼,车厢內,林平安和高阳相对而坐,两人大眼瞪小眼。 “哼!” 隨即两人冷哼一声,齐齐扭头。 半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高阳公主府到了。 林平安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看著眼前雕樑画栋,朱甍碧瓦的公主府,不禁咋舌。 看来这高阳的確是深受李世民的宠爱。 “没见识的土包子!”高阳瞥了他一眼,便扭著小蛮腰,迈著大长腿进了公主府。 林平安撇了撇嘴,跟了进去。 看著自家公主带著一名陌生少年进府,府上的丫鬟小廝都向林平安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公主,他是谁呀?”贴身侍女画屏迎了上来,看了一眼林平安,疑惑问道。 高阳扭头瞥了一眼林平安一脸嫌弃:“一个深山里出来的毛头小子!” 隨即,吩咐道:“画屏,带他去东院的柴房吧!” 画屏一脸茫然:“公主,厨房的小廝已经满了!” 高阳小眉毛一扬:“本公主是让你带他去柴房住!” 她看了一眼林平安,美眸一转:“也对!以后这厨房烧火的事便归你了,你住在这公主府,总不能啥都不干,白吃白住吧!” 什么?让自己睡柴房,做烧火小廝!简直是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 林平安的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他直接指向装饰最好的一间厢房:“对不起,本公子不睡柴房,我要住那间!” 画屏一脸无语:“那是公主的闺房!” 林平安:“那就让她搬出来!” 高阳闻言,顿时是柳眉倒竖:“放肆!你个土包子,也敢睡本公主的闺房!你凭什么?” 林平安梗著脖子,傲然道:“凭我救了皇后娘娘的命!” 高阳:“你……” 画屏清秀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你就是那个接了皇榜的神医?” 林平安点头:“没错,正是本神医!” 天吶!这神医竟然这么年轻,长得这么俊!画屏惊得捂住了小嘴。 在她印象中,能被称为神医的,都是如孙思邈那般白髮白须的老爷爷。 第4章 父皇,母后,你们都不要高阳了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章 父皇,母后,你们都不要高阳了吗? 高阳快步来到闺房门前,张开双臂:“这是本公主的闺房,你想进去门都没有!” 林平安撇了撇嘴,抬步上前,直接將她扒拉到了一边:“起开!” 隨即,推门而入。 屋內幽香扑鼻,装饰奢华大气,嗯,不错!这才是人住的地方! 林平安很满意。 高阳顿时气炸了,她迈著大长腿跨入屋內,指著林平安,娇声怒斥: “你敢擅闯本公主的闺房,信不信我告诉父皇,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林平安坐在床榻边,隨手將一件粉红肚兜扔在了地上,吐出了四个字:“公主自便!” 看著自己最喜欢的肚兜,被对方肆意践踏,高阳是羞怒交加,俏脸如血,快步上前捡起肚兜,將其塞到了袖中。 她气的娇躯发颤:“林平安,你等著!” 隨即,她快步奔出了房间,上了马车,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画屏满脸担忧:“林公子,你还是快走吧!” 林平安摆手,浑不在意道:“无妨!陛下已经为我和你家公主赐婚了!” 他现在巴不得高阳去宫里找李世民闹,最好是將这桩婚事给搅黄了。 画屏再次震惊:“你说陛下为你和公主殿下赐婚了?” 林平安点头:“嗯,赐婚圣旨应该马上就到了!” 他话音刚落,公主府大门口便响起了王德那尖细的嗓音:“圣旨到!” 林平安起身,朝呆愣的画屏打了个响指:“走,接旨去!” 隨著王德念完两道圣旨,整个高阳公主府都炸锅了。 一眾丫鬟小廝看著林平安的眼神都变了。 自家駙马爷竟然如此年轻,而且还是陛下亲封的长安县伯。 皇后娘娘的病连孙神医都束手无策,却被自家駙马爷给治好了! “恭喜林县伯双喜临门!”王德笑眯眯的將两份圣旨递到了林平安的手上。 林平安接过圣旨,朝一旁的画屏吩咐道:“还愣著做甚?快给赏钱吶!” 反应过来的画屏连忙掏出钱袋递了过去。 王德摆手推辞:“哎!使不得!” 林平安接过钱袋塞到了王德手上,笑道:“公公不必客气,就当沾个喜气!” 王德闻言,便也不再推辞。 隨即,林平安招呼道:“公公辛苦了,里面用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王德摇头:“用茶就不必了,咱家还要回去復命呢!” 林平安闻言,也不再挽留,將他送出了公主府。 他这副派头,儼然把自己当做了公主府的主人,看的眾人是暗暗咋舌。 ………… 皇宫,立政殿。 “呜呜呜……” “父皇,母后,你们要为儿臣做主啊!那个林平安太过分了,竟然霸占了儿臣的闺房!” 大殿內,高阳满脸委屈,哭的梨带雨,向李世民夫妇诉说林平安的暴行。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世民看向护送林平安前往公主府返回的禁卫。 禁卫看了一眼高阳,欲言又止。 李世民虎目一瞪:“朕要听实话!” 禁卫浑身一颤,忙拱手回道:“回陛下,高阳公主殿下让林县伯睡柴房,还说他不能在公主府白吃白住,要干活,做烧火小廝!”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言,脸上的心疼之色瞬间消散无踪。 长孙皇后看著高阳,神色不悦道:“高阳,你怎可如此对待平安?” “平安他自小在深山中长大,受尽了苦楚委屈,如今好不容易下了山,你就不能对他好点吗?” 李世民恨铁不成钢道:“高阳,都怪朕对你宠溺过甚,才让你如此刁蛮跋扈!” 接著,他温声劝道:“高阳,你都快成婚了,这刁蛮跋扈的性子也该改改了,好好做个贤妻良母,相夫教子!” 高阳闻言,差点崩溃。 她没想到平时最疼自己的父皇和母后,竟然向著一个外人。 自己明明没有做错,却把自己数落了一顿,委屈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父皇,母后,他霸占了儿臣的闺房……” “高阳,公主府那么多房间,你让一间给他又何妨?” “是啊,高阳,平安从小受尽苦楚,你就让给他吧!” 她话未说完,便被李世民出声打断,长孙皇后紧隨其后,点头附和。 “呜呜呜……” “父皇,母后,你们都不要高阳了吗?” 高阳不禁悲从中来,嚎啕大哭,哭声悽厉,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看来果真是朕太过纵容於你了!这么一点小委屈算什么?”李世民怒声训斥道。 长孙皇后出言安慰:“高阳,你就听父皇母后一句劝,好好与平安相处,多迁就一下他!好不好?乖!听话。” 见两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明里暗里都在向著林平安。 高阳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仔细感觉,原来是自己的心碎了。 宠爱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已然一去不復返,再也回不来了。 知道多说无益,她默默擦乾眼角泪水,离开了皇宫,回到了公主府。 很快日渐西斜,夜色笼罩大地。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啦啦啦……” 浴室內,林平安躺在浴桶中,满脸享受的唱著洗澡歌。 一旁的画屏嘴角抽搐,看著林平安那健壮的上身,小脸羞红。 “画屏,我这背有点痒,你帮我搓搓!”林平安见小妮子站在浴桶边,无动於衷,不知所措,连忙说道。 “哦!”画屏点头,拿起浴桶边的帕巾为其搓背。 感受后背细腻小手带来的滑腻触感,林平安不禁愜意的眯起了眼。 洗好澡后,林平安披著浴巾出了浴桶,躺在了浴室內的一张小榻上,朝画屏招了招手。 “哎呀,好久没做大保健了!画屏你过来给本駙马做个大保健!” 画屏红著小脸走了过去,疑惑问道:“駙马爷,什么是大保健呀?” 林平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超纲了,连忙解释道:“所谓大保健呢,就是按肩,捏腿,踩背,采耳!” 画屏闻言,心头恍然,来到榻边,伸出小手为林平安捏肩。 “哦!舒服!” 林平安舒服的直叫唤。 这个混帐!他还没成为自己的駙马呢,就如此囂张,若是两人真成了婚,那还了得?! 刚在宫中哭的死去活来,浑身香汗淋漓的高阳正准备好好沐浴一番。 刚来的浴室门口,便听到了林平安舒服的叫唤声,她心头的委屈瞬间化为了滔天怒火。 “呯!” 她一脚將浴室的门踹开,快步奔了进去。 第5章 你不会连书都没念过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章 你不会连书都没念过吧? 看著自己的贴身丫鬟画屏正在为他按肩捏背,高阳银牙都快咬碎了,疾步上前將画屏拉到身后,看著林平安,杏眸圆瞪: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使唤本公主的丫鬟?还不快滚出去?別脏了本公主的眼!” “我就不滚,你能咋滴?”林平安躺在小榻上,无动於衷。 他看著张牙舞爪的高阳,心头暗笑,老子气死你! “既然你不滚,那本公主便亲自动手!”高阳心里的暴脾气再也压制不住,拉著林平安的浴巾便往外拽。 可下一刻,林平安身上围著的浴巾直接滑落。 “啊……” 高阳和画屏,发出了一声惊呼,隨即,主僕俩掩面而逃。 林平安施施然的捡起地上的浴巾,围在了身上,回到了厢房。 此时已至六月中,天气炎热,林平安躺在榻上热的不行,翻来覆去睡不著。 无奈,他只能起身出了房间来到后院凉亭纳凉。 来到凉亭他才发现,睡不著的並不止他一个。 凉亭內,画屏正拿著扇子拼命的给高阳扇风。 此时的高阳刚沐浴完,一头秀髮湿漉漉的垂於脑后,露出了一张精致绝美的小脸。 高阳见他往这边走来,顿时柳眉倒竖,娇声怒斥:“谁让你来这的?还不快滚!” 林平安掏了掏耳朵,对於她的斥责恍若未闻,步入凉亭內,施施然的坐下。 “哼!伤风败俗的东西!”高阳瞥了他一眼,冷声哼道。 林平安穿著是短裤和背心,虽说大唐民风开放,但也没人敢这么穿。 “呵呵……”林平安呵呵以对。 他看著满头大汗的画屏,开口道:“画屏,別扇了!让她自己扇!你看看你都热成啥样了!” “她是本公主的丫鬟,本公主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你管得著吗?”高阳撇嘴道。 “公主殿下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热,画屏她难道就不热吗?”林平安脸色一板道。 高阳刚想反驳几句,但扭头见到浑身被汗水打湿,满头大汗的画屏,反驳的话语顿时戛然而止。 “画屏,別扇了,休息下吧!” 她与画瓶自小一起长大,虽为主僕,但却情同姐妹。 “画屏,过来给本駙马扇扇!” 听到林平安的话,画屏小脸上的感激之色瞬间僵在了脸上。 “林平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高阳一双杏眸瞪得溜圆。 林平安撇嘴道:“我又不是读书人,圣人之语,对我而言,犹如耳边风,听听就得了,又何必当真呢?” “你…你…你简直无耻!”他这句话差点没把高阳给噎死。 高阳指著他,气的是娇躯直颤,胸口饱满上下起伏。 画屏没说话,默默的来到林平安身前便准备为他扇风。 她是高阳的贴身丫鬟,若两人真能结合成夫妻,那她就是林平安的通房丫鬟。 所以林平安的话她还是要听的。 “好了,別扇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罢了!认真你就输了!” 林平安说完,接过画屏手里的扇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画屏心头的怨念顿时消散无踪。 高阳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哎,要是有自动风扇就好了!”林平安看著手里的扇子,感嘆道。 “异想天开,痴人说梦!”高阳瞥了他一眼,精致小脸满是不屑。 林平安看了一眼凉亭外的湖泊,不由心中一动,看来实现风扇自由有戏呀! “是不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公主殿下未免言之过早!” 高阳揶揄道:“怎么?难道你还懂仙法不成?” 林平安嘴角勾起,一脸得瑟,翘著个二郎腿大大咧咧道:“公主殿下你说对了,我还真就懂仙法,明日我便让你开开眼!” “咯咯……” 此言一出,直接把高阳给逗笑了。 她捂著胸口,笑的是枝乱颤。 一旁的画屏也是捂嘴偷笑。 “公主殿下可是不信?”林平安故作一脸不忿。 “就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敢出来招摇撞骗冒充仙师?”高阳一脸不屑。 “要不这样,若我真能让风扇自己转,公主殿下便给我洗一个月的脚如何?”林平安心头暗笑,这妮子太傲了,必须得打压。 高阳柳眉一挑:“你若是做不到呢?” 林平安两手一摊:“简单,我若做不到,便给公主洗一个月的脚!怎么样?公平吧?” 高阳闻言,俏脸一红,羞怒交加道:“做梦!你想得美!你若做不到,便滚出公主府!” 林平安点头:“好!” 接著,他看了一眼高阳:“这空口无凭,要不立个字据?” 高阳点头,看向画屏:“屏儿,取笔墨纸砚来!” 画屏点头,转身离去。 “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本公主將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见林平安一双贼眼在自己身上四处乱瞄,高阳顿时怒了。 “公主殿下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呀?明明是公主殿下垂涎我的男色!” “哎呀,不行,看来今晚睡觉得將门反锁,要不然我这保存了19年的童子之身,怕是不保!” 林平安说完,双手抱胸,满脸警惕的看著高阳。 高阳嘴角抽搐,一脸无语。 她见过不要脸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片刻之后,画屏返回取来了纸笔。 高阳执笔將契约写好。 林平安生怕掉坑,逐字逐句仔细看了一遍,见没什么问题便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你不会连书都没念过吧?”看著那如鸡爪爬似的字体,高阳眉头紧皱。 这傢伙自小在深山老林中长大,跟个野人似的,或许还真有这个可能。 “你懂什么?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林平安说完,拿起其中一份契约,转身瀟洒离去。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高阳看著林平安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震惊的是无以復加。 这傢伙竟出口成章! “公主,駙马爷他好厉害呀!”哪怕是一旁的画屏也听出了这两句的不凡之处。 “什么駙马爷?本公主才看不上他,画屏你下次说话注意点!”高阳瞪了她一眼。 画屏连忙伸手捂住了小嘴。 “行了,本公主乏了!”高阳摆手。 主僕俩回了房间。 当然不是原先的房间,因为原先的房间已被林平安占据。 每每想到这,高阳便恨得牙痒痒。 第6章 什么?朕的駙马就没几个能得善终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章 什么?朕的駙马就没几个能得善终的! 翌日一大早,王德便来接林平安进宫为长孙皇后诊治。 林平安坐上马车进了皇城,来到了立政殿,见到了长孙皇后。 一番见礼过后,长孙皇后一脸关切的问道:“平安,昨晚在公主府睡得可好?用过早膳了吗?” 此刻的她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脸色红润,凤眸有神。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昨晚睡得很好,早膳还没用过!”林平安一脸感激的回道。 长孙皇后朝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去取早膳来!” 侍女领命而去。 “皇后娘娘感觉如何?”林平安问道。 长孙皇后微笑回道:“感觉好多了,这还得多谢平安你!” “皇后娘娘不必客气!”林平安摆手,接著道:“再打两针,皇后娘娘的气疾应该就能痊癒!” 一听说还要打两针,长孙皇后心头就是一颤。 昨日那一针,到现在还隱隱作痛,睡觉都只能侧睡。 林平安见状,解释道:“皇后娘娘不必如此!第一针药剂浓一些,確实比较疼!至於后面两针,疼痛可忽略不计!” 长孙皇后闻言,顿时心头一松。 林平安来到凤榻边,打开药箱,拿出注射针管开始配药。 配好药之后,林平安看著她欲言又止。 长孙皇后会意,撩起裙摆。 “皇后娘娘放鬆些,莫要紧张!马上就好!”林平安安慰了一句,便一针扎了下去。 长孙皇后心头一紧,隨即感觉好像確实没有昨天那么疼,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 待药剂注射完,林平安拔出了针头,取出药用签压在了针眼处。 半晌之后,长孙皇后脸色微红,整理好衣裙。 就在这时,尚食局的几名女官提著早膳走了进来,满满摆了一桌。 林平安美美吃了一顿,正准备告辞离开,便见李世民大踏步走了进来。 林平安连忙拱手见礼:“见过陛下!” 李世民微笑摆手:“你小子如此见外做甚?你是高阳的駙马,以后就叫父皇吧,別一口一个陛下!” 林平安摇头:“陛下此言差矣,我与高阳只是有婚约,並未成婚,叫父皇於理不合!” 李世民虎目一瞪:“让你叫就叫!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林平安撇嘴不言。 长孙皇后哭笑不得道:“好了,陛下,平安说的没错,你就別为难他了!” 李世民看著气色渐佳的长孙皇后,突然喟然长嘆道:“朕有愧玄龄吶!” 长孙皇后一愣问道:“陛下何出此言?” 李世民瞥了一眼林平安:“朕原本打算將高阳赐婚与房家二郎,如今却被这小子截胡了!” 想到今日早朝之上房玄龄那满脸幽怨的小表情,李世民心头就不是滋味。 房玄龄在他还是秦王时便追隨於他,迄今为止已有20多年,可谓是劳苦功高,绝对的肱骨之臣。 “陛下,还是赶紧取消我与高阳的婚事,將其赐给房家二郎吧!公主身份高贵,我实在是无福消受!”林平安忙见缝插针道。 “君无戏言,岂能朝令夕改?”李世民虎目一瞪。 (哎,我说你自己的女儿怎么样?你心里没点逼数吗你?) (歷史上的高阳公主嫁给房遗爱之后,不仅出轨辩机和尚,后面还带著駙马造反!) (憨厚老实的房遗爱戴帽子不说,最后还把命给搭进去了!唉,真是惨吶!) (这李二的駙马真不好做,就没几个能得善终的!珍爱生命,远离公主!) 林平安一脸无语,暗戳戳的想道。 什么?高阳不仅出轨和尚,还带著房遗爱造反了! 什么?朕的駙马就没几个能得善终的! 这…… 听著林平安的心声,李世民心头泛起了惊涛骇浪,冷汗都下来了。 “陛下,你怎么了?”长孙皇后见他脸色不对,关切问道。 “哎呀,出这么多汗,这不会是打摆子了吧?陛下莫慌,我这就给你打一针!” 见他突然满头大汗,脸色潮红,林平安拿起注射器,便想给他也来一针。 “混帐!什么打摆子?朕的身体好的很!”李世民脸都黑了,这小子就不能盼他点好吗? 长孙皇后连忙劝道:“陛下,平安这也是关心你,你別嚇著平安了!” 林平安连忙点头附和:“是啊,陛下,看在我这么关心您的份上,您就把我和高阳的婚事取消了吧!” 李世民闻言,刚消下去的火,顿时又窜了起来,指著林平安怒声道:“朕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取消婚事绝无可能!” 林平安:“……” “混帐玩意,赶紧滚!” 一刻钟后,他被李世民赶出了立政殿。 林平安满脸不爽的坐上马车,回到了高阳公主府。 “陛下,平安怎么说也是臣妾的救命恩人,你就不能对他態度好点?別动不动就吼人家!”长孙皇后柔声劝道。 “唉,观音婢,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气人!”李世民唉声嘆道。 长孙皇后见他恨的是咬牙切齿,都懵逼了:“陛下,平安哪里气你了?他不过就是不想娶高阳罢了!” “既然他对这门婚事如此排斥,要不就算了吧!毕竟这强扭的瓜不甜!” 李世民摇头,咬牙道:“不行!他必须做高阳的駙马!” 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考量,他能听得林平安的心声,便证明此子绝非凡人!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林平安说的那些八成都是真的! 他很想看看林平安到底会如何破局,让高阳死心塌地。 他若將高阳赐婚给房遗爱,那歷史不就重演了吗? 长孙皇后见劝不动他,只能无奈作罢。 高阳公主府。 “駙马爷,你要这么多木头和竹子做甚?”后院凉亭內,画屏指著一堆木头和竹子,疑惑问道。 林平安一边锯木头一边回道:“当然是做风扇了!” 坐风扇? 画屏一愣。 坐在凉亭內一角纳凉的高阳不屑撇嘴。 林平安先做出一个轮轴,然后用竹片做扇叶,接著再用匕首雕出齿轮,连接风扇与水车的轮轴。 吃完午饭继续干,他用木头做出了一个犹如风车般的大水轮。 隨后,他下湖將其安装在进水口处,用水流衝击作为动力,使水轮转动,继而带动安装在凉亭的风扇。 这座湖泊是有活水的,而且还很大很急,正好可以用来做水力驱动,至於水源从哪而来,林平安就不得而知了。 等全部安装好后,已经是晚上了。 吃完晚膳,高阳和画屏主僕俩照例来到凉亭內乘凉。 “呀,公主,你快看!”一进入凉亭,凉风习习,甚是舒爽,画屏抬头一看,不禁惊呼出声。 高阳看著凉亭顶部的风扇,也呆住了。 “公主殿下,怎么样?我这风扇如何?”就在这时,林平安大踏步进入凉亭,目光直视高阳。 第7章 你竟让高阳为你洗脚?你好大的胆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章 你竟让高阳为你洗脚?你好大的胆子! 风扇急速转动,凉风阵阵,比之手摇团扇好了千百倍不止。 高阳本来想说这风扇不咋地,但事实摆在眼前,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只能点头夸讚了一句。 “嗯,这风扇还不错!” 林平安嘿嘿一笑:“既然公主殿下觉得不错,那记得一会儿给我洗脚哦!” 高阳闻言,顿时柳眉倒竖,怒斥道:“放肆!本公主乃大唐公主,皇家血脉,岂能给你洗脚?你就不怕父皇知道砍了你的头吗?” 林平安掏出昨晚两人签下的契约,在高阳的眼前扬了扬,嘖嘖道:“难道公主想做一个食言而肥的小人吗?” “公主若是想耍赖,那我便带著这份契约去找皇后娘娘做主!” 高阳闻言,脸色一变,伸手便抓向契约,准备来个毁尸灭跡。 可林平安的反应比她更快,又岂会让她得逞?“哎!抓不著!” “快给我!你个混蛋!” “给我!” 高阳急得是哇哇大叫,可奈何她比林平安矮了一头,到最后,她甚至跳起来抓,可依旧徒劳无功。 跳著跳著她便感觉不对劲了,她顺著林平安的目光低头一看,不禁脸红如血。 “继续!別停!”林平安催促。 波浪起伏,看的他眼繚乱。 “你混蛋!你个登徒子!我咬死你!”高阳见他如此无耻,抓著他的胳膊便一口咬了下去。 下一刻,林平安发出了一声惊天惨嚎。 “啊……” “你快鬆开!” 见高阳死不松嘴,林平安顿时也发狠了,闪电出手,捏著她的下顎,用力一捏。 高阳吃痛,连忙鬆开了。 “嘶~” “你属狗的吧你?” 林平安看著胳膊上的一排牙印,疼的是直抽凉气。 高阳见状,一脸得意:“咬死你个混蛋!让你欺负本公主!” 林平安恨声道:“还不赶紧去准备洗脚水!” 高阳:“……” “駙马爷,要不让画屏代替公主吧?”一旁的画屏连忙说道。 高阳美眸一亮:“画屏快去打水,委屈你了!” 林平安坚定摇头:“不行,我不同意!谁签下的契约,便由谁来遵守!” 高阳见林平安不依不饶,想到昨日父皇和母后对林平安的態度,只能无奈的去打水了。 很快,她便端著水回到了凉亭。 林平安眯著眼,大马金刀的坐在凉亭中,准备好好享受下公主足浴。 可下一刻,他再次发出了一声惊天惨嚎。 “啊……” “高阳,你疯了,竟拿开水给我洗脚!”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林平安直接一脚踢在了高阳的胸口上。 “啊~” 高阳惊呼一声,仰面摔倒,四脚朝天。 嘶! 这天气热,本就穿的清凉,林平安低头一看,直接呆住了。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浑圆雪白的大长腿。 “公主殿下,你没事吧?”画屏嚇坏了,连忙上前將高阳搀扶了起来。 “你个混蛋!你等著!你敢欺负褻瀆本公主,本公主不会放过你的!” 高阳想到刚才那一幕,就不禁脸红心跳,羞怒交加。 撂下一句狠话后,便拉著画屏落荒而逃。 嗯,这妮子无论是身材还是顏值都是上上之姿! 林平安看著远去的倩影,一脸回味之色,隨即反应过来,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林平安你咋这么没出息?冷静!这女人绝对惹不得! 在凉亭里又待了半刻钟后,林平安便回房休息了。 翌日,清晨,立政殿。 “平安,这几天辛苦你了!”长孙皇后脸色羞红的整理好衣裙,朝林平安感激道谢。 “应该的!”林平安摆手,接著叮嘱道:“虽然打完了三针,皇后娘娘的气疾已然痊癒,但切记不可太过劳累,否则怕是有復发的风险!” 长孙皇后点头:“嗯!母后记住了!” 林平安一脸无语:“皇后娘娘,我和高阳还没成婚,你便以母后自居……” 长孙皇后看著林平安,嫣然一笑:“你和高阳的婚事已板上钉钉,高阳乃是母后一手带大,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这个母后你不认也得认!” “来,快叫一声母后!” 林平安一脸无语,无奈叫了一声:“母后!” 长孙皇后惊喜应道:“哎!平安真乖!” “小子,既然叫了母后,也该叫父皇了吧?”就在这时,李世民快步走了进来。 林平安撇嘴,心中暗骂:“不要脸!强买强卖,老子都说了不娶高阳!” 李世民顿时脸色一沉,目光不善的看著他:“小子別不识抬举!这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叫朕父皇呢!” 林平安摇头:“別!我可没有隨便认人做爹的习惯!告辞!” 隨后,他便准备离开。 “呜呜呜……” “母后,你可得为儿臣做主啊!林平安这个混蛋欺负儿臣,竟让儿臣给他洗脚!” 可就在这时,高阳快步走了进来,扑进长孙皇后的怀中就是委屈大哭。 哭的是梨带雨,我见犹怜! 李世民见状,脸都黑了,指著林平安就是一顿训斥:“你竟让高阳为你洗脚?你好大的胆子!” “朕都没有这种待遇,你凭什么?啊?你敢这么欺负朕的闺女,信不信朕砍了你?” 林平安没说话,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契约递了过去。 李世民一愣,下意识抬手接过,低头扫了几眼,顿时一双虎目瞪得溜圆。 “贤婿……” “母后,儿臣还有事,这便告辞了!” 李世民话一出口,便见林平安朝长孙皇后拱了拱手,隨即转身如一阵风一般奔出了立政殿。 李世民见他无视自己,气的是暴跳如雷:“这个混帐!混帐!” 高阳见状,顿时心头一喜,上前抱著他的手臂,撒娇道: “父皇,林平安这混蛋粗鄙不堪,若让他当駙马岂不是有辱皇家门楣,还请父皇立马下旨,取消婚约!” 李世民抽回手臂,黑著脸道:“你自己惹下的事还好意思怪別人?既然立下了契约,便要遵约而行,此乃君子所为,岂能耍赖,出尔反尔?” 长孙皇后闻言,拿过他手里的契约看了几眼,隨即出声附和: “高阳,平安是你未来的駙马,这夫为妻纲,给夫君洗脚,乃天经地义之事!听母后一句劝,別和平安慪气了,赶紧回去!” “呜呜呜……”高阳见两人一唱一和拉偏架,指责自己的不是,瞬间崩溃了,直接瘫坐在地,哭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高阳哭了半天,见两人不为所动,只能悻悻离去。 第8章 你为何要和我抢高阳?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章 你为何要和我抢高阳? “你就是林平安?”林平安刚出承天门,正准备回公主府,便被一名身材魁梧高大面色黝黑的少年给拦住了。 魁梧少年看著他,面色不善。 “没错,我就是林平安!” “阁下是……” 林平安点头,接著迟疑问道。 “吾乃房家二郎房遗爱!”魁梧少年傲然回道,接著怒声质问:“你为何要和我抢高阳?” 啥玩意?抢高阳! 林平安闻言,整个人都懵逼了。 “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我房遗爱对高阳痴心一片,而你竟敢横刀夺爱,简直可恶!”房遗爱黝黑的脸庞满是不忿。 “哎!房兄误会了!”反应过来的林平安连忙摆手,无奈道:“我不想娶高阳,是陛下赐婚,我也没办法啊!” 房遗爱怒声道:“你真以为我房遗爱是傻子吗?高阳如此美貌,天姿国色,你会不想娶?” “林平安,我要跟你决斗!是男人就別怂!” 难怪这货被高阳戴了帽子依旧甘之如飴,甚至还为对方把门,就这德行活该戴帽子!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货,彻底无语了。 这傢伙就是高阳的一条舔狗,妥妥的恋爱脑。 刚出皇宫,正准备上马车回府的高阳看到这一幕,顿时兴奋了,忙站在一旁当起了吃瓜群眾。 眾所周知,房家二郎房遗爱天生神力,打架斗狠那可是一把好手。 林平安虽然体格健壮,但比起大块头犹如一头黑熊的房遗爱根本不够看。 “二郎不可衝动!”就在这时,李泰喘著粗气走了过来,拉著房遗爱,急声劝道。 “房二郎,是男人就別怂,这可是你说的!” “这个林平安色胆包天覬覦本公主的美色,为了成为本公主的駙马,死皮赖脸的住进了公主府!” 不远处的高阳巴不得两人打起来,见李泰出来搅局,连忙在一旁煽风点火。 “林平安,你个王八犊子,我跟你没完!” 果然,脑子缺根弦的房遗爱被高阳这么一激,瞬间炸毛,砂锅大的拳头捏的是咔咔作响。 “二郎……” “若魏王殿下真拿我房遗爱当朋友,当兄弟,那便別插手!” 李泰见他话都说到这份上,顿时不说话了。 林平安虽然救了长孙皇后,但到底只是个深山老林出来的毛头小子,自身毫无根基,相比房遗爱,根本就不够看。 要知道房遗爱背后站著的可是当朝宰辅房玄龄! 这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为了个毛头小子得罪房遗爱,属实不值得。 “哎!房兄,这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光天化日打架斗殴有失身份,要不咱们文斗如何?” 见房遗爱擼胳膊挽袖子,林平安连忙摆手说道。 不是他吹牛,若真动起手来,他能一拳將这傢伙送去见太奶。 房遗爱问道:“怎么个文斗法?” 林平安回道:“双方各问对方一个问题!” 房遗爱摇头:“若是问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什么的,就免了吧!” 林平安一脸正色,摆手道:“房兄多虑了!我问的都是一些生活常识,简单的怕是连五岁稚童都能答出来!” 房遗爱闻言,点头道:“好!若是我能答出来,你便放弃高阳,並且向陛下请求退婚!” 林平安重重点头,问道:“请问你爹叫什么名字?” 这题是认真的吗?! 此题一出,眾人一脸错愕。 “林平安,你混蛋!本公主挠死你!” 高阳顿时怒了,这傢伙他凭什么看不上自己?凭什么? 她疾步衝上前便要抓林平安的脸。 来的好! 林平安迎了上去,直接一招反手擒拿,抓著她的手往后背一扭。 “啊~” “林平安,你敢对本公主无礼,你死定了!” 双手被制,高阳疼的冷汗都出来了,她柳眉倒竖,扭头看著林平安,怒声骂道。 “高阳,你如此刁蛮跋扈,谁要是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啪!” 林平安说完,抬手便直接在她的翘臀上来了一巴掌。 嘶! 眾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有令,將长安伯和高阳公主带回宫中问话!”就在这时,百骑统领李君羡快步走了过来,大声说道。 俏脸通红,羞不可抑的高阳瞪了一眼林平安:“林平安,眾目睽睽之下,你敢欺负本公主,你死定了!” 说完,她便挣脱了林平安的束缚,扭著小蛮腰,朝宫內快步而去。 “高阳,我来给你做个见证!”房遗爱兴奋的追了上去。 李泰深深看了他一眼,也跟了上去。 “长安伯,请!”李君羡朝林平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林平安一拱手,转身朝宫內快步而去。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李君羡见状,不禁感嘆道。 在一眾公主中,除了几个嫡公主,高阳是最受宠的,可这小子倒好,欺负起来连眼都不眨一下。 皇宫,甘露殿。 “砰!”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没完了是吧?” 李世民看著高阳和林平安狂拍龙案,怒声质问道。 高阳抱著李世民的胳膊,满脸委屈,美眸含泪,哭诉道:“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的手都差点被扭断了!” 房遗爱见状,连忙说道:“陛下,这林平安著实可恶,竟当眾欺负高阳,还望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了一眼李泰。 李泰点头附和:“父皇,高阳说的没错,儿臣可以作证!” 林平安看著两人,不禁心头冷笑,暗暗想道: [呵呵……这死胖子为了拉拢房玄龄,果真是不遗余力,可惜人家房玄龄压根就不站队!] [还有这房大棒槌也是个人才,就这么想戴帽子,拼命的舔高阳!] [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两人都是人才!] [一个夺嫡失败才活了33岁便嗝屁了,成了个短命鬼!] [一个不仅戴了帽子还被高阳拉去造反,这第一窝囊駙马简直实至名归!] 什么?青雀夺嫡失败,才33岁便死了! 听得林平安心声的李世民不禁脸色一变。 高阳见状,顿时心头一喜,林平安这傢伙终於要倒霉了,连忙加了一把火: “父皇,林平安欺负儿臣就是打父皇您的脸,父皇您绝不可放过他!”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李世民对她的话恍若未闻,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李君羡身上: “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君羡忙將刚才发生在承天门外的一幕说了一遍,实事求是,没有半点水分。 李世民听完之后,脸色骤沉,一双虎目看向房遗爱: “高阳和林平安的婚事,乃是朕亲自下旨赐婚,你若还敢纠缠高阳,朕打断你的腿!” 房遗爱闻言,浑身一颤,“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陛下息怒,我再也不敢了!” “请陛下放心,往后我必离公主殿下远远的,若我再纠缠公主殿下,便自断双腿!” 就这?看著身材魁梧,人高马大的房遗爱如此怂包,林平安一脸无语。 拜託!你可是当朝宰辅嫡子,老娘还是范阳卢氏嫡女,你踏马就不能硬气点? 第9章 这混蛋竟然作诗表白別的女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章 这混蛋竟然作诗表白別的女人! 唉,这房黑子果真窝囊!好在他不是本公主的駙马! 高阳见状,失望的同时又不禁暗自庆幸。 “陛下,房相在殿外求见!”就在这时,常何大踏步走了进来,朝李世民拱手道。 “宣!”李世民点头。 不多时,房玄龄步入殿中,朝李世民躬身请罪:“陛下,老臣教子无方,衝撞了高阳公主殿下和长安伯,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连忙摆手:“玄龄,快快请起!不过是小辈间的玩闹罢了,不必如此!” (这就是千古贤相房玄龄,这风采果然不一般!) 林平安看著两鬢斑白,面容方正儒雅,一双饱含沧桑的深邃眸子充满著睿智,心头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千古贤相?李世民微微一愣,隨即一脸傲然,如此人才也只有他李世民才能够驾驭! 林平安朝房玄龄拱手道:“房伯伯,真是抱歉!小侄没想到二郎竟对高阳如此痴心,是小侄唐突了!” 话落,他看向李世民:“陛下,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小子请求陛下取消我和高阳的婚事,让二郎和公主殿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嘿嘿……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让歷史回归原有的轨跡吧! 这…… 他这番骚操作直接將在场眾人看傻了。 嗯,这小子还算识趣! 李泰见状,不禁暗暗点头。 “多谢长安伯成全!”房遗爱看著林平安满脸激动。 他决定了,等他和高阳大婚,他要让林平安做儐相。 这儐相也就是伴郎的意思。 房玄龄心里也是一阵窃喜,朝林平安微笑頷首。 “不行!朕不同意!” “不行!本公主不喜欢房遗爱!” 李世民和高阳父女俩几乎是异口同声提出了反对。 房遗爱顿时急了:“高阳……” 房玄龄见公主都明著表態了,忙一把拉住了他:“逆子,住口!” 接著,他朝李世民和高阳拱了拱手:“犬子无状,还望陛下和公主殿下莫要见怪!老臣这就带他回府好好教导一番!” 话落,他便拉著房遗爱离开了。 这老房也未免太过谨小慎微了吧?连自己的基本权益都不爭取一下! 见李老二食言而肥悔婚,房玄龄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林平安不禁暗暗摇头。 不过想到对方是个气管严,他又隨即释然。 看来父皇对这林平安很是看重啊!竟然连房相的面子都不给! 李泰看著林平安,眸光闪烁,先前的轻视在这一刻瞬间消散。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纵然高阳非娶不可,那咱也得给自己找条后路才是,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 (誒,有了!要不把大喷子魏徵和滚刀肉程咬金的闺女先拐到手!) (有了这两位做靠山,那老子还不得在大唐横著走啊!) (魏徵在一旁喷,程咬金在一旁吶喊助威,简直爽歪歪呀!) 林平安心念电转,突然双眼一亮,想出了应对之策。 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家世,还妄想做魏家和程家的女婿,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得他心声的李世民脸都黑了,心头冷哼。 一刻钟之后,三人被李世民轰出了甘露殿。 “长安伯,七夕將至,三日后,在平康坊有一场七夕诗会,长安伯若有兴趣,可前来参加!”临別之际,李泰给了他一张诗会请柬。 待三人走后,李世民看向常何吩咐道。 “常何,你派人盯著那小子,务必给朕盯紧了,有任何异动隨时向朕匯报!” 常何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陛下,长安伯去了郑国公府!” 半个时辰后,常何折身返回。 “呯!” “这混帐东西竟然来真的!” 李世民闻言,顿时是气的不行。 他放下了奏摺,朝王德急声道:“摆驾郑国公府!” ………… 高阳公主府。 “他去哪了?”高阳看著画屏皱眉问道。 气喘吁吁的画屏回道:“殿下,駙马爷他去了郑国公府,说是去提亲!” 提亲?! 高阳都懵逼了。 画屏解释道:“駙马爷说要求娶魏家大小姐魏小婉!” 高阳一听就怒了:“走!隨本公主去郑国公府!” ………… 郑国公府。 “小侄林平安见过魏公!”前院大厅,林平安朝魏徵拱手一礼。 魏徵微笑頷首:“贤侄不必多礼!” 看著眼前的俊俏少年,魏徵没来由的感到一阵亲切,越看越喜欢。 一番见礼过后,魏徵迟疑问道:“不知贤侄此来是……” 林平安羞涩一笑,扭捏道:“听闻魏家大小姐国色天香,知书达理,小子仰慕已久……” 魏徵皱眉:“贤侄,陛下已经为你和高阳公主赐婚,你……” 他就一个宝贝闺女,怎可给他人做妾? “魏公,这是小侄的拙作,请魏公斧正!”林平安说著,递上了一张宣纸。 魏徵抬手接过,低头扫了一眼,顿时浑身一震,眸光大亮,不自禁的大声念道: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魏徵品味片刻,朗声赞道:“好诗!贤侄果然大才!” 隨即,他看向门口的管家吩咐道:“快去將小姐叫来!” 管家点头,快步离去。 林平安:“小侄知魏公刚正不阿,犯顏直諫,不如將此诗绣於官袍之上,必能事半功倍!” 魏徵双眼一亮:“贤侄所言有理!” 不多时,魏小婉脚步盈盈,步入前厅,看到林平安时,她不禁一怔,隨即朝魏徵拂身一礼:“婉儿见过阿耶!” 嗓音似黄鶯轻啼,婉转清脆,悦耳动听。 面容淑丽,气质温婉。 嗯,这才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林平安见状,不禁暗暗赞道。 魏徵微笑摆手:“婉儿不必多礼!” 隨后將手中宣纸递了过去:“婉儿看看这首诗如何!” 魏小婉接过,低头细看,美眸一亮:“好诗!” 魏徵见状,抚须微笑,看向林平安道:“这诗乃是林贤侄所作!” 魏小婉忙转身朝林平安盈盈一礼:“林公子大才,婉儿佩服!” 林平安看著魏小婉,直接开门见山:“魏小姐天姿国色,在下仰慕已久,今日特来提亲!” 这…… 魏小婉俏脸瞬间緋红,震惊的捂住了樱桃小嘴。 她乃是长安有名的名媛小姐,仰慕者不知凡己。 见过直接的,但没见过林平安这么直接的。 这才刚见面便提亲。 林平安直视著她朗声念道:“我见眾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愿我如星你如月,月月流光相皎洁!” 他……他这是在向自己表白吗? 魏小婉芳心一颤,俏脸如火烧。 “林!平!安!”刚到门口的高阳听到这诗之后,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美眸圆瞪,怒视著林平安,一字一句道。 这混蛋竟然作诗表白別的女人!自己可是公主啊!他凭什么瞧不上自己?凭什么?! “见过高阳公主殿下!” 魏徵和魏小婉连忙上前见礼。 “林平安,你就不解释一下吗?”高阳眸光直视林平安。 林平安扭头不看她,嫌弃两个字都快刻脸上了。 “我挠死你个混蛋!”又菜又爱玩的高阳怒了,再次对林平安施展了九阴白骨爪。 林平安侧身躲过,一招小擒拿手將其制住,隨即扬起手掌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大厅。 高阳娇躯猛地一颤。 这个混蛋还敢打她,她饶不了这混蛋! 羞怒交加的她张口便朝林平安的肩头狠狠咬去。 “啊嘶~” 剧痛传来,林平安不禁直抽凉气,手掌再次扬起。 “啪!” “松不鬆口?” 高阳不理,反而还加大了咬合力度。 就这样,两人相互较劲,谁也不愿低头。 一个不愿鬆口,一个手掌啪啪打个不停。 魏徵和魏小婉父女俩都惊呆了。 “还不住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暴喝。 “参见陛下!” 魏徵和魏小婉齐齐见礼。 “呜呜呜……” “父皇,林平安她欺负儿臣!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见老二来了,林平安连忙放手,拱手见礼:“见过陛下!” 高阳鬆口,转身奔向门口,扑进了李世民的怀中,呜呜大哭。 第10章 夫人,快將这首诗绣於夫君的官袍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夫人,快將这首诗绣於夫君的官袍上! “高阳莫哭!父皇给你做主!”李世民温声安慰,想到刚才林平安打的地方,他脸都黑了,指著林平安怒声喝道: “林平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朕的闺女,信不信朕砍了你?” 林平安亦然不惧昂著头:“小子自知罪孽深重,请陛下赐死!” “你……” 李世民被他这话懟的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如今全长安城都知道是林平安救了长孙皇后。 弒兄杀弟囚父,本来他的名声就已经够差了,若再背上一个恩將仇报的骂名,那还得了? 而林平安也正是掐住了他的命脉,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反正自己光棍一个,怕个卵啊!若重活一世,还要当舔狗,那还不如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李世民看著林平安咬牙道:“刚才的事朕可以不计较,但如今你和高阳有了婚约! 乃是高阳的駙马,你若再敢招惹別的女子,朕就打断你的腿!” 林平安摇头道:“陛下此言差矣!我和高阳只是有婚约並未成婚,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还不是高阳的駙马!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与小婉两情相悦……” 高阳怒声打断道:“你和小婉才第一次见吧?何来两情相悦一说?你简直不要脸!” 林平安冲她摇头:“你不懂!” 隨即,他含情脉脉的看向魏小婉:“当我见到小婉的那一刻,如同春日惊雷劈开蒙尘的混沌,我感觉自己恋爱了!” 魏小婉:“……” 高阳银牙都快咬碎了。 “咦?魏卿手里拿的是什么?”李世民见他耍宝也没理他,目光无意一瞥,见魏徵手里拿著一张宣纸,不禁好奇问道。 “回陛下,这是长安伯送给老臣的诗,老臣想把它绣到官袍上!”魏徵拱手回道。 这小子还会作诗? 李世民看了一眼林平安,心中的好奇更深了:“哦,是什么好诗?竟让魏卿如此喜爱!给朕瞧瞧!” 魏徵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將宣纸递了过去。 李世民抬手接过,低头看了几眼,顿时脸色大变。 高阳见状,心头一惊,慌忙上前低头一看,顿时是一脸无语。 林平安朝李世民眨了一下眼:“陛下觉得小子这首诗如何?” 李世民黑著脸道:“这诗也就一般!” 想到魏徵官袍上绣著这首诗指著他鼻子喷的场景,他就不禁浑身发毛。 “陛下之言,老臣不敢苟同!”魏徵一听顿时不干了,神情严肃道: “此诗通俗易懂,简洁明快,直抒胸臆,托物言志,气势磅礴大气,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坚守本心,寧死不屈!” “以老臣看来,这诗乃是一首流传千古的佳作!” 此言一出,顿时把李世民给干沉默了。 事实摆在眼前,他根本无从反驳。 (哈哈哈……) (老魏果然不愧是千古第一大喷子,牛逼呀!) 看著老二吃瘪,林平安心头暗乐,嘴角一咧,差点笑出了声。 李世民怒道:“你个王八犊子!赶紧给朕滚回去!这郑国公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切!治不了老魏,就拿老子撒气!) 林平安撇嘴。 “来人!將这狗东西押回公主府!”李世民扭头朝门口暴喝一声。 守在门口的两名禁卫如狼似虎地奔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林平安就走。 “陛下,你无故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你这是知法犯法!”林平安骂骂咧咧的被架走了。 高阳紧隨其后。 (哼,李老二,你就得意吧!等关东水灾泛滥,百官弹劾让你下罪己昭时,你怕是哭都会没眼泪出!) 听得他心声的李世民浑身一震。 那小子刚刚说什么?关东淮海旁28州会发生水患!这怎么可能? 也不怪李世民不信,实在是这两个月来,关东和关中就没怎么下雨! “陛下,这诗……”魏徵看著李世民手中的诗,欲言又止。 李世民嘴角一抽,忙將手中宣纸塞进了袖中,直接转身走了。 魏徵拱手道:“老臣恭送陛下!诗就送给陛下了,反正这诗老臣也熟记於心了!” 李世民脚步一个踉蹌,差点跌倒。 魏徵一回头,便见闺女看著门口发愣,他不禁好奇问道:“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魏小婉猛然回神,摇头道:“婉儿没事!” 魏徵摇头嘆道:“这长安伯確实有大才,只是可惜他和高阳公主殿下有了婚约!” 魏小婉不禁神色一黯,朝魏徵拂身一礼,便回了后院。 刚刚林平安的诗確实把她惊艷到了,可惜两人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魏徵走到桌前,提笔蘸墨將诗抄录在宣纸上,隨即快步朝后院园而去,边走边喊。 “夫人!夫人!” “老爷,怎么了?”正在浇的裴氏慌忙放下了水壶,快步走了过来。 魏徵將宣纸递给了她:“夫人,快將这首诗绣於夫君的官袍上!” 裴氏接过一看,顿时嘴角抽动。 她出身河东裴氏,乃是世家之女,自然一眼便看出了这首诗的不凡之处。 魏徵催促道:“夫人快去,明日夫君我要穿著它去上朝!” 有了这首诗背书,犯顏直諫,他更有底气了。 裴氏想劝,但想到自家夫君那刚正不阿的脾气,不禁苦笑道:“我这就去!” 高阳公主府。 后院凉亭內,林平安和高阳两人大眼瞪小眼。 没办法,整个公主府就凉亭安装了水驱风扇最凉快,要不然这俩冤家也不可能聚一起。 一旁的画屏对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架势都免疫了,亭內凉风阵阵,让她愜意的直眯眼。 “画屏,那开水凉了没有?快去提过来!渴死了都!”林平安朝昏昏欲睡的画屏说道。 “駙马爷稍等!”画屏应了一声,朝厨房小跑回去。 没办法,这天太热了,她一刻都不想离开凉亭。 “混蛋,你在看什么?”高阳美眸圆瞪。 林平安收回了目光,撇嘴道:“哪里有美好的风景,我便看哪里!” 嗯,这画屏身段看起来不错,也不知道垫了没有? “难道本公主还不如画屏吗?”高阳见他一脸回味,顿时怒了。 “就你?”林平安瞥了她一眼,摇头道:“你还没画屏大!” 高阳低头一看,顿时羞怒交加,起身便朝林平安扑了过来:“林平安,你个混蛋,本公主挠死你!” 林平安侧身闪到了一边,高阳直接扑了个空,摔趴在了地上。 “哈哈哈……” “狗吃屎,没想到公主殿下还会这一招,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林平安看著她趴在地上,不禁得意大笑。 “呜呜呜……” “平安,我腰好疼!不知道……是不是腰骨摔断了,你快……扶我起来!” 高阳捂著柳腰,泪眼汪汪的看著他。 神態淒楚,甚是可怜。 第11 章 我的个乖乖,看来这程家女咱惹不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 章 我的个乖乖,看来这程家女咱惹不起! 这死丫头不会是骗老子吧? 林平安见状,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高阳泪眼婆娑道:“呜呜呜……平安,你快过来……扶我起来,顺便让画屏……去找太医!” 林平安见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似说谎,顿时也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搀扶。 可当他的手刚扶上对方柳腰时,高阳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张口就咬了下去。 “啊……” “你个疯婆娘,还不快鬆口!” 林平安一声惨叫,怒声骂道。 见高阳不鬆口,林平安怒从心头起,伸手就掐在了对方的柳腰上。 “呀!”高阳浑身一颤,脸如火烧,慌忙鬆了口。 咦?这丫头不对劲! 林平安再次一掐。 “嗯哼~” 高阳不禁闷哼出声。 此刻的她感觉浑身酥软,站都站不住。 我去! 林平安见状,连忙抽回了手,朝厨房快步而去,边走边喊道:“画屏,水凉了没有?” “这个混蛋,我恨死他了!”高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悸动,涨红著俏脸,恨声骂道。 “駙马爷,有茶汤不喝,为何你要喝这个?”厨房內,画屏看著狂喝几大碗凉白开的林平安,一脸不解。 林平安放下碗,摇头道:“別!那茶汤我可喝不惯!” 唉,駙马爷真可怜,从小在深山老林中长大,怕是连茶汤都没喝过。 画屏看著他秀眸深处闪过了一丝心疼。 林平安见状,本想解释几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卢国公府,后院。 “啊……” “夫人,用力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程咬金听著產房內的动静,急得来回踱步。 今日是他小妾生產,进去一上午了,还未诞下婴儿,这让他心中很是不安。 崔氏见状,忙出声安慰:“夫君別急,妹妹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母子平安的!” 崔氏出身清河崔氏,乃是他的继室。 可她话音刚落,產房的门便推开了,產婆探出头,惶恐道:“老爷,夫人,不好了,二夫人她难產了!” 什么?难產! 程咬金和崔氏都不禁脸色大变。 產婆急声问道:“老爷,您是想保大还是保小?” 程咬金牛眼一瞪:“什么保大保小?这大小我都要!” 產婆闻言,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爷,这难產连孙神医都束手无策,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哎,好像皇后娘娘的病,孙神医也束手无策,但却被一位少年神医给治好了! 提到孙思邈,程咬金顿时想到了长孙皇后。 崔氏见状,心中一动:“夫君可是想去找长安伯?” 程咬金点头,朝大门口大声喊道:“处默,赶紧去高阳公主府將长安伯接来,要快!你姨娘她快坚持不住了!” “孩儿这就去,请阿耶放心,孩儿必將长安伯请来!” 守在门口的程处默连忙应了一声,快步出了卢国公府,骑上快马,朝高阳公主府一路疾驰而去。 不到一刻钟,程处默便来到了高阳公主府。 而此时的林平安正躲在书房里画图纸,他受够了矮几,想打造一套高脚桌椅。 他正准备落笔呢,突然房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踹开,接著一名身材高大魁梧,浓眉大眼的少年闯了进来。 “你谁呀?”这小子连门都不敲,贸然闯入,林平安自然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紧隨其后的画屏连忙解释道:“駙马爷,他是卢国公的嫡长子程处默!” 林平安怒道:“嫡长子了不起啊!他……” 话说到一半,他顿时卡住了,他看著急吼吼的少年:“你是程处默?” 程处默点头,急声道:“我姨娘难產,还请长安伯出手相救!” 林平安闻言,顿时將毛笔一丟,拿起桌上药箱,拉著程处默就走:“走!” 程处默顿时心中一喜。 画屏见状,忙跑去了后院將此事告知了高阳。 出了公主府,程处默翻身上马,接著伸手准备拉林平安。 林平安嘴角一抽:“那个……我还是坐马车吧!” 让他和一名男子同乘一骑,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程处默急声催促:“平安伯,情况紧急,马车太慢了,还是骑马吧,快上来!” “吁~” 就在这时,高阳骑著一匹枣红色骏马,来到了林平安面前:“快上马,我带你去!” 林平安脸色一喜,纵身跃上了马背。 高阳不禁浑身一颤,因为林平安已环住了她的细腰。 林平安见她半天没反应,忙急声催促:“你还傻愣愣的做甚?赶紧走啊!救人如救火,十万火急,你懂不懂?” 高阳忙將那些乱七八糟的拋於脑后,修长美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很快,三人来到了卢国公府。 “平安贤侄,拜託了!”程咬金看著林平安年纪轻轻,心顿时凉了半截。 但情况危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平安点头,快步进了產房。 当李世民得知此消息后,直接將太医署的太医全部调去了卢国公府帮忙。 孙思邈也匆匆的赶到了卢国公府。 自古女子难產便犹如踏入了鬼门关,能不能活全看天意。 而林平安却想在阎王手里救人,这让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林平安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不到半个时辰,孩子便呱呱落地。 “哇哇~” 当听到產房內传来婴儿的哭声时,產房外的眾人都不禁心头一紧。 程咬金双拳猛然攥紧,这孩子保住了,那大人呢? “医学奇蹟,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蹟呀!”產房內,孙思邈看著林平安正在为刘氏缝合剖腹伤口,激动的是浑身发颤。 刘氏是程咬金纳的妾室。 “孙神医,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处理好伤口后,浑身被汗水打湿的林平安感觉自己要虚脱了,满脸疲惫。 在医疗匱乏的大唐做剖腹產手术,太过凶险,压力太大,神经紧绷下,让他心力交瘁。 孙思邈点头:“好!林小郎君你快去休息吧!” 林平安出了產房。 程咬金快步迎了上来,急声问道:“平安贤侄……” 林平安回道:“程叔叔放心,母子平安!” 此言一出,眾人心头一松。 “贤侄辛苦了!今日救命之恩,我程咬金必当报答!”程咬金一脸认真道。 林平安闻言,突然心中一动,可看到对方那五大三粗,眼若铜铃,狮鼻阔口的模样,顿时打了个冷颤。 我的个乖乖,看来这程家女咱惹不起! 寒暄客套了一番后,他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卢国公府。 马背之上,林平安和高阳两人同乘一骑。 不过这次换成了林平安骑马。 因为不赶时间,所以马速不快。 高阳双手环在林平安的腰上,红唇紧抿,美眸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2 章 快让开!刁蛮公主要杀人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 章 快让开!刁蛮公主要杀人了! “哎!我说你能不能別抱这么紧?”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林平安说话了。 语气满是不耐烦和嫌弃。 高阳顿时就怒了:“林平安,你什么意思?” 林平安扭头看著她:“你自己看,我都热成啥样了?你还贴这么紧!” 高阳见他脸色通红,满头大汗,顿时不作声了,將身子往后挪了挪。 “吁~” “呀!” 可下一刻,林平安突然一拉韁绳,来了个勒马急停,在惯性的作用下,高阳猛地撞在了他的背上,发出了一声惊呼。 嘶! 感受到对方那玲瓏的身段,林平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得不说这妮子身材確实有料,就是太刁蛮跋扈了,要不然这駙马还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高阳捂著撞得生疼的胸口,怒声斥道:“林平安,你想干什么?好端端的,你急停干嘛?” 林平安脸不红气不喘道:“刚刚有两个小孩在追赶,我不停马,难道还踩过去啊?” 高阳神情顿时一窒,没再多说。 “吁~” “呀!” 可没过多久,刚才那一幕再现。 高阳咬牙怒道:“这一次停马又是因为什么?” 林平安直接来了一个倒打一耙:“你是不是眼睛有问题啊?难道没看到刚刚那个路过的挑菜老大爷腿脚不好吗?” 高阳:“……” “吁~” “呀!” “林平安,你个混蛋竟敢占本公主便宜!本公主咬死你!” “啊……” “你个疯女人,还不快鬆口!” 为了享受那极致的推背感,林平安付出了血淋淋的教训,肩膀都被高阳咬出血了。 回到公主府后,两人陷入了冷战期,谁也不想搭理谁。 第二天一大早林平安去了一趟卢国公府给程咬金的小妾换药,然后便回到公主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都没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画屏,那混蛋在做什么?”凉亭內,高阳狠狠的咬了一口梨子,看著林平安紧闭的房门,看向刚送水,从里面出来的画屏问道。 “殿下,駙马爷好像是在画图纸,嘴里念叨著什么餐桌,沙发什么的!”画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还有什么冰棒、奶茶!” 餐桌、沙发,冰棒、奶茶?? 高阳一脸懵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画屏摇头:“殿下,屏儿也不知!” 高阳美眸一转:“既然不知,那就去问!快去!” 画屏一脸忐忑:“殿下,你把駙马的肩头都咬烂了,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高阳从袖中摸出一个精美小瓷瓶递给了她:“这是宫內上好的金创药,你去给他!” 说完,她又叮嘱了一句:“记住,千万別说是我给的!” “殿下,你明明很关心……” 画屏欲言又止。 “你个死丫头!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你再多嘴,本公主就把你卖到平康坊去!”高阳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怒斥道。 画屏见状,只能无奈接过瓷瓶朝林平安的房间快步而去。 主僕多年,自家公主殿下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刀子嘴,豆腐心,虽有的时候刁蛮跋扈了一些,但心是好的。 “咚!咚!咚!” “进来!” 她推门走了进去,林平安见她去而復返,不由疑惑问道:“屏儿,怎么了?” 画屏扬了扬手中的小瓷瓶:“駙马爷,殿下让我来给你送药,这是宫內上好的金创药!” 好啊,这个死妮子,转头就把本公主给卖了!趴在门边偷听的高阳差点一头栽倒。 林平安撇嘴道:“她能有那么好心给我送药?” “駙马爷,这药真是殿下给你的!殿下她其实很关心……” “好了,屏儿,你就別为你家殿下说好话了!我知道这药肯定是你的!屏儿你有心了!” 画屏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打断了。 “不是……” “好了,屏儿別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我懂!赶紧过来给我擦点碘伏消毒,然后再抹上你那个金创药!” 画屏顿时不说话了,她知道越描越黑,自己解释太多也只是浪费口水。 这个混蛋!本公主在你心里就有这么不堪吗?!趴在门外的高阳气的银牙都快咬碎了。 “这是碘伏,你用签沾点涂在伤口上,然后再擦点金创药就行!” 林平安打开药箱將碘伏和签递给了画屏。 林平安褪去t恤,露出了精壮的上身。 说实话,他很喜欢穿t恤,但自从上次穿t恤逛街被人围观,差点被武侯叫去喝茶之后,他出外面都穿长袍了。 没办法,入乡隨俗嘛。 看著那一排牙印,只是稍微破了一点皮,连血丝都没有,画屏都无语了,就这还要什么金创药?估计再等一会伤口都癒合了都。 但来都来了,她也只能按照林平安的吩咐涂上碘伏,再撒了点金创药粉在上面。 其实林平安也知道伤口没什么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这个医疗极度匱乏的大唐,还是保险一点为好,万一伤口感染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这抗生素他所带不多,已经快用完了。 “画屏,我这脖子有点酸你帮我捏捏!”林平安说道。 这妮子的小手细腻柔滑,用来捏肩绝对是一大享受。 画屏点头。 “嗯,舒服!再用点力!” “对!对!对!,就是这个力道,保持住!” 林平安感觉颈椎的缝隙都被拉开了,舒服的直哼哼。 嗯,若在大唐开一个大保健会所那肯定是稳赚不赔呀! 不过林平安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原因无他,只因他是穷光蛋。 按了一会之后,画屏便收回了手,看著光著膀子的林平安小脸羞红,准备离开。 林平安看了一眼门口,叫住了她:“画屏,我想为你作首诗!” 画屏一愣,指了指自己,不確定的问道:“駙马爷要给屏儿作诗?” 林平安点头。 他定定的看著画屏,直到画屏脸红如血,头都快埋到胸口了,他才缓声吟道: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天吶!这竟然是一首七夕诗,而且诗里面还有自己的名字!画屏震惊的捂住了小嘴。 林平安见状,笑著打趣道:“画屏,怎么样?有没有被我感动到啊?” “要不这样,待本公子的伯府修建好,你便跟著本公子去伯府住!” “到时你啥也不用干,本公子还会去买几个丫头伺候你,画屏你觉得如何?” 画屏感动得眼眶通红:“駙马爷,你对屏儿真好……” 可她话未说完,房门便砰的一声被踹开了,一道娇俏的身影如风一般冲了进来,直扑林平安。 “混蛋,我让你作诗,让你气我,我挠死你个混蛋!” 林平安见状,光著膀子就衝出了房间,然后便出了公主府,骑上快马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混蛋,你给本公主站住!”高阳紧隨其后。 她发誓,逮著这混蛋一定要咬死他!她高阳说的,谁也拦不住! “快让开!刁蛮公主要杀人了!”林平安一声大吼,街边行人慌忙躲避闪到了两边。 “天吶,这长安县伯也太可怜了!瞧那肩膀上的伤痕,简直恐怖如斯!” “唉,只能怪他命不好!” “是啊,这駙马確实难做,特別是高阳公主殿下的駙马!” “嘘!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 街头百姓看到这一幕都不禁议论纷纷,对林平安的遭遇表示同情。 几名路过的白袍书生更是嚇得脸都白了,直呼公主娶不得,皇家赘婿不好做。 第13 章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 章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 与此同时,皇宫,太极殿,早朝会。 百官站列,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一股独属於天子的威势环绕其身,一双虎目,俯视群臣。 可当他目光落到魏徵身上时,不禁嘴角狠狠一抽,他没想到这田舍奴竟然真的將林平安所作的那首绝命诗绣於官袍之上。 田舍奴就是乡巴佬的意思。 一眾御史的目光时不时瞟向魏徵。 魏徵腰板挺的笔直,对於眾人的目光毫不在意。 李世民看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神色不悦:“朕已下旨,为何你们还不去赴任?” 房玄龄跨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这分封制弊大於利,万不可行,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长孙无忌出声附和:“陛下,房相说的没错!” 李世民眉头一皱:“大周实行分封制,国祚800多年,自大周后便没有一个王朝的国祚能延续这么久,朕不过是借鑑大周,何错之有? 朕让你们去宋州和赵州赴任,而且还是世袭刺史,子孙万代,与国同休,为何你们不愿意?” 李世民为了巩固李唐统治,大肆分封宗室和功臣。 其中封房玄龄为宋州刺史,长孙无忌为赵州刺史,高士廉为申州刺史等。 魏徵跨步而出:“陛下刚刚说大周的国祚延续了800多年,可后面的春秋战国之乱,陛下为何不说? 还有汉初的七国之乱,陛下是连提都不带提的!” “砰!” 李世民豁然起身,猛的一拍龙案,怒声喝道:“魏徵,你给朕住口!” 魏徵梗著脖子道:“陛下,微臣若住口,做一个泥胎木塑,那还要微臣做什么?” 接著,他环视百官:“若诸公都住口了,那朝堂岂不是成了陛下的一言堂?” “若陛下想乾纲独断,大可將百官裁撤,这样连俸禄都省了,岂不美哉?” 话落,魏徵抖了抖官袍上的四句诗。 李世民气的是浑身发颤:“魏徵,你……” 魏徵一脸正色:“陛下,这实行分封制就是在开歷史的倒车!” “世袭刺史世代盘踞一州,坐拥军政大权,极易形成国中之国,长此以往我大唐必会重蹈大周的春秋战国之乱!” 房玄龄忙出声附和:“是啊,陛下,老臣自是对陛下忠心耿耿,可万一房家出现不肖子孙祸害大唐,老臣万死难赎其罪!” 长孙无忌也是苦口婆心劝道:“陛下,房相说的没错,这世袭分封初期確实可以巩固地方安稳,但谁也不敢保证不会出现不肖子孙!” 李世民对此不置可否。 魏徵见状,拱手道:“陛下,兼听则明,偏听则暗,陛下难道想一意孤行做一个昏君不成?” 李世民听到这话,顿时炸毛,朝大殿门口的两名禁卫,怒声暴喝:“来人!將这田舍奴给朕拉下去砍了!” 两名禁卫快步奔了进来。 魏徵对此亦然不惧:“陛下,自大唐建国以来,从无因言获罪的先例,若陛下想开此先例,那微臣也无话可说!” 话落,他看著官袍上的诗,朗声念道:“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嘶! 此诗一出,百官皆惊。 张俭和杜根乃是东汉有名的諫臣,为人正直,不畏权贵,以直言敢諫流传后世。 李世民脸黑如炭,怒道:“你个田舍奴还想千古留名,想都別想!” 他很清楚若今日他杀了魏徵,那魏徵可就真的千古留名了,而他便真成了魏徵口中的昏君。 眾人闻言,都不禁鬆了口气。 一眾御史看著魏徵官袍上的诗,都不禁满脸艷羡。 若自己官袍上也绣上一首,触犯龙顏之时,慷慨激昂的念出来,那感觉想想都激动。 嗯,一会下朝了得和魏公打听打听,此诗出自何人之手! 第14 章 这小子的心声竟然是真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 章 这小子的心声竟然是真的! “启稟陛下,长安伯在殿外求见!”就在这时,一名禁卫快步走了进来,朝李世民拱手道。 长安伯? 百官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治好皇后娘娘气疾的少年神医吗? 还有卢国公的小妾难產,命悬一线,也是他救的! 由此看来,他的医术还在孙思邈之上! 眾人的目光瞬间火热了起来。 李世民頷首:“宣!” “陛下……”禁卫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李世民脸色一冷:“你还愣著做甚?还不快去!” 禁卫心头一凛,慌忙转身而去。 不多时,让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林平安光著膀子,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看向端坐龙椅的李世民激动大喊: “陛下救命啊,高阳她要杀我!” 话落,林平安指了指肩膀上的伤口:“陛下,您看,这就是高阳的杰作,她动不动就咬人,这駙马不能做了呀!” “还望陛下下旨取消我和高阳的婚约!” 眾人齐齐看向他的肩膀,这抹著药粉也看不出什么,不过受伤是肯定的。 李世民嘴角一抽,刚想说话,之前稟报的禁卫再次走了进来:“启稟陛下,高阳公主殿下在殿外求见!” 林平安脸色一白,连忙快步躲到了程咬金身后:“程叔叔救命啊!” 程咬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贤侄放心,有俺老程在,必保贤侄无忧!” 嘶! 看来传言不虚,这高阳公主確实刁蛮跋扈! 看,好好的一个人,竟被嚇成这样,简直恐怖如斯! 百官见状,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李世民更是脸都黑了,看向禁卫:“让她进来!” 禁卫领命而去。 “呜呜呜……” “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啊!林平安那个混蛋,欺负儿臣!” 片刻后,人未到,声先至,眾人齐齐朝大殿门口看去,便见高阳公主抹著眼泪快步走了进来。 这……这是啥情况? 见她哭的梨带雨,不像是装的,眾人都懵逼了。 “陛下,她这是倒打一耙,你看我这肩膀上的伤!”林平安一脸委屈道。 “高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欺负你了?你且说说看!”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闺女,沉声问道。 百官的目光也纷纷看向了高阳。 “父皇,他……”高阳想到马背上那一幕,简直是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林平安故意勒马占自己便宜吧?这根本就站不住脚! 两人同乘一骑,有肢体接触不是很正常吗? 林平安见状,差点没笑出声来,连忙叫屈:“父皇明鑑,儿臣根本就没有欺负公主殿下!” 李世民脸色骤冷,看著闺女:“高阳,他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高阳心头一颤,呜呜哭道:“呜呜呜……父皇,林平安他给画屏作诗,故意气儿臣,儿臣气不过……” 李世民脸都黑了:“就因为一首诗,你就咬他,將他赶出了公主府?” “儿臣没有……” “呯!” “够了!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敢狡辩?” “看来是朕对你太过纵容,所以你才会如此任性刁蛮!” 高阳话未说完,李世民便猛地一拍龙案,怒声喝道。 “呜呜呜……”高阳见父皇暴怒,嚇得是呜呜大哭。 林平安拱手道:“陛下,公主身份高贵,小子出身贫寒,实在是配不上公主,还请陛下取消我与公主的婚约,为公主另择良配!” 百官都低头不语,毕竟这乃是李世民的家事,他们作为外臣不便参与。 李世民神色一肃,冷声道:“君无戏言,赐婚圣旨已下,岂能朝令夕改?” 林平安嘴角一抽:“可是陛下……” 他话未说完,便被李世民摆手打断:“朕知你委屈,这样,朕赐你一副丹书铁券,可保你无忧!” 丹书铁券又称免死金牌。 百官闻言,都不禁浑身一震,看著林平安的眼神都变了。 林平安嘴角一抽:“陛下……” 李世民虎目一瞪,再次打断了他:“此乃朝堂,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还不快下去!” 话落,两名禁卫快步走了进来,架著林平安便朝大殿外行去。 “报!800里加急,启稟陛下,关东暴雨不断,江河水位暴涨,已有溃堤水患之危!”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神色匆匆的步入大殿,急声高呼。 什么?关东暴雨?江河溃堤! 此言一出,眾人都不禁脸色大变。 这小子的心声竟然是真的!江东真的会爆发水患! 李世民浑身一震,一双虎目死死的盯著林平安。 (唉,关东的百姓要受苦嘍!要是能烧出水泥就好了,那东西可是抗洪先锋,加固堤坝的神器!) 林平安听到关东即將爆发水患,不禁心头唉嘆。 水泥?抗衡先锋?加固堤坝的神器? 这是个什么东西?! 听得他心声的李世民,不禁眉头紧皱,一脸问號。 第15 章 小样!跟我飆演技,你还差了点!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 章 小样!跟我飆演技,你还差了点! “慢著!平安,你母后想你了,你收拾一下去一趟立政殿吧!” 就在林平安即將被架出太极殿时,李世民叫住了他。 “父皇,儿臣给长安伯引路!”李承乾见状,不由心中一动,连忙朝李世民拱手道。 “嗯!去吧!”李世民点头。 “父皇,儿臣也想去给母后请安!”李泰眼珠一转,也站了出来。 “好!那你们兄弟俩就一起去吧!”李世民再次点头。 (这李二也算一代明君,可在这教育子女上,绝对是奇葩!) (这兄弟俩明爭暗斗,为了皇位爭的是头破血流!) (一个被逼得走投无路,学老爹玄武门之变,结果造反失败!) (另一个更绝,为了坐上皇位,说出杀子传位与弟的话!) 林平安看著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心头暗嘆,感慨不已。 什么?承乾造反! 李世民浑身一震,心头骇然。 很快,四人便出了大殿。 “公主殿下,陛下刚刚好像没叫你吧?”看著跟在最后面,跟个跟屁虫似的高阳,林平安调侃道。 “本公主去给母后请安!要你管?”高阳抬头挺胸,美眸圆瞪。 “好!好!好!你大,你有理!”林平安瞥了她一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高阳低头一看,知道自己又被这混蛋调戏了,气的是咬牙切齿,娇躯直颤。 但碍於两位兄长在此,她也不便发作,只能强忍著。 “长安伯,先去东宫换身衣服吧!”见林平安光著膀子还不忘与十七妹斗嘴,李承乾是哭笑不得。 “多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叫我平安就好!”林平安道了一声谢。 李承乾点头。 唉!又被皇兄占得先机!李泰神色复杂。 明明他跟林平安相识在前,可李承乾却后来居上,凭著一件衣裳,拉近了两人的关係。 来到东宫,林平安穿好衣袍,收拾打扮好后,一行四人便来到了立政殿。 一进入大殿,林平安便愣住了,因为殿內除了长孙皇后外,还有一个清丽少女。 少女身著一袭白裙,五官精致绝美,气质华贵出尘,身段高挑。 虽瘦了些,但凹凸有致,肉都长到该长的地方去了。 “儿臣见过母后!见过长乐姐姐!”高阳抢先一步,上前见礼。 原来她就是长乐公主李丽质!果然是天生丽质,跟仙女似的! 林平安心头恍然。 “儿臣见过母后!” “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长乐公主殿下!” 三人快步上前,拱手见礼。 长孙皇后微笑頷首,接著,一双凤眸落在了林平安的身上,关切问道:“平安,在公主府住的可习惯?” 他就是那个救好母后气疾的少年神医! 李丽质好奇的打量著林平安。 “母后,这个混蛋欺负儿臣,儿臣討厌他!” “还请母后做主,让这混蛋搬出公主府去!”高阳生怕林平安告状,连忙抢先一步。 “呜呜呜……”林平安嘴角一瘪,一声撕心裂肺的乾嚎,响彻大殿,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平安,你这是怎么了?心里有什么委屈跟母后说,母后给你做主!”长孙皇后见状,连忙上前,拉著他的手,急声道。 “母后,他就是装的!他……” “高阳,你住口!” 高阳见林平安只打雷,不下雨,心头冷笑,正欲点破,可话未说完,便被长孙皇后怒声打断。 “母后……” “呜呜呜……” 高阳一声娇呼,委屈的泪水瞬间湿了脸颊。 在她的印象中,长孙皇后一直都是和顏悦色,这还是第一次对自己发火,这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皇后娘娘,平安心里苦啊!”林平安眼眶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此句一出,眾人都不禁一愣。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磨难,才有这样的感悟! 心如死灰,欲哭无泪! “平安,有什么委屈,儘管跟母后说!”长孙皇后满脸心疼。 “唉!皇后娘娘我还是不说了,我准备回深山去了!” “平安这次来,是来给皇后娘娘辞行的!”林平安说著,朝长孙皇后躬身行了一礼,便准备离开。 “承乾,青雀,快拉住平安!”长孙皇后朝目瞪口呆的李承乾和李泰急声道。 反应过来的兄弟俩连忙上前拉住了林平安,劝道。 “平安,別衝动!” “是啊,有什么委屈儘管说出来,母后自会为你做主!” 林平安一双眸子空洞无神,定定的看向高阳,默然不语,仿佛受了千般委屈一般。 长孙皇后见状,看向高阳,怒其不爭道: “高阳,母后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平安他自小在深山长大,不諳世事,让你好好照顾他,而你就是这么待他的?” 高阳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母后息怒,儿臣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小样!跟我飆演技,你还差了点!林平安见到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长孙皇后脸色稍缓,上前將高阳扶了起来:“高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接著,她拉著高阳来到林平安近前,將两人的手放在一起,看向林平安,和顏悦色道: “平安,母后知道你受委屈了!高阳已然知错,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林平安见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再端著,就真的有点不识抬举了,连忙点头。 长孙皇后又看向高阳:“高阳,还不快给平安道歉?” 高阳抿了抿娇嫩红唇,朝林平安说道:“对不起!” 林平安不语。 长孙皇后提醒道:“高阳,你这声对不起是跟谁说的?” 混蛋!你给本公主等著! 高阳银牙暗咬:“平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 林平安摆手道:“没关係,我原谅你了!” 长孙皇后喜上眉梢:“嗯,说开了就好,你们往后可是要在一起过日子,这夫妻间应相互扶持,相互理解才是!” 林平安拱手道:“平安必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话落,他不动声色的捏了捏高阳的柔软小手。 嗯,这手感巴適的紧! 这个登徒子!混蛋!高阳气的直咬牙,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出声附和:“请母后放心,儿臣再也不敢了!” 李承乾,李泰,还有李丽质兄妹仨相互对视一眼,都不禁心头一凛。 能让刁蛮跋扈的高阳低头认错,这林平安足以自傲了! 第16 章 陛下,我不想尚公主,只想娶公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 章 陛下,我不想尚公主,只想娶公主! 就在这时,李世民大踏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还有魏徵三人。 “陛下,这是怎么了?”看著脸色无比难看的李世民,长孙皇后心头一惊。 李世民不著痕跡的瞥了林平安一眼,一脸痛心道: “观音婢,近段时间关东暴雨不断,淮河已有溃堤之势,水患將至,朕甚是心忧啊!” “那些世家官员著实可恨,不想著如何解决水患,反而还让陛下下罪己詔!”长孙无忌一脸愤然。 房玄龄和魏徵满脸凝重。 (这长孙老阴逼也不是什么好鸟!为了更好掌控朝堂,竟支持性格软弱的李治上位!) (呵呵……李治看似软弱,实则內心腹黑,是一朵彻彻底底的黑莲,直接將舅舅给弄死了!) 林平安看著长孙无忌,暗暗想道。 什么?辅机支持的是小九! 李世民浑身一震,看向自己的大舅哥,神色复杂。 “陛下,怎么了?”见李世民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长孙无忌突然有种如芒在背之感。 “没什么!”李世民摆手,收回了目光。 长孙皇后连忙叫侍女端来早膳。 一番客气之后,眾人落座,开始用膳。 林平安早就饿的不行,狼吞虎咽,一碗麵饼汤三两口便下了肚。 那喝汤的吸溜声响彻大殿。 粗鄙! 高阳看著他,满脸不屑。 她拿起一张胡饼,送到嘴边,非常淑女的咬了一小口。 可下一刻,她手里的胡饼便不翼而飞。 她猛然扭头,便见林平安跟饿死鬼投胎一般,直接將整张胡饼塞入了口中。 唉,可惜了!这小子长得倒是斯斯文文,没想到竟如此粗俗无礼!长孙无忌见状,眉头皱了皱。 李丽质也是柳眉紧皱,暗暗摇头。 自己这位未来的妹夫,这言行举止確实很不雅。 至於其他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他们都和林平安有过接触,特別是房玄龄和魏徵,对林平安的印象最为深刻。 一个当著陛下的面要退婚,胆大包天,对皇权毫无畏惧之心。 另一个和自家闺女刚见面便向其表白,说要做自己的女婿,脸皮没厚到一定境界,压根就干不出这种事。 李世民看向林平安不动声色的问道:“小子,你对这关东水患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躺著看唄!) (关东水患乃天灾,我又不是神仙,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平安一脸无语的摇头道:“小子才疏学浅,不懂水利,陛下怕是问错人了!” “呵呵……还算某人有自知之明!”一旁的高阳呵呵冷笑。 “陛下,所谓一心不能两用,平安一心潜修医术,哪有时间学习水利呀!”长孙皇后怕林平安下不来台,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这皇后娘娘对咱是真的好!可惜不是咱的亲丈母娘啊!)林平安咂了咂嘴,心头满是惋惜。 这狗东西还想娶朕的嫡女,想屁吃呢!李世民一脸黑线。 “是啊,父皇,林平安不过是一个深山里出来的野小子,哪懂治水呀?”高阳瞥了林平安一眼,出声附和。 嘿!这死妮子,怎么哪都有你啊?! 林平安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嘲讽,不禁心头火起。 “高阳,你住口!平安可是你的駙马,什么野小子?”长孙皇后怒斥道。 高阳被训的小嘴一瘪,看著林平安,恨得银牙直咬。 丈母娘霸气! 林平安默默的在心里为长孙皇后点了个赞。 “父皇,关东即將爆发水患,还是让百姓赶紧撤离吧!”李丽质建议道。 “长乐有心了!父皇已派人前往关东,筑堤修坝,疏导河道,撤离沿河两岸的百姓!”李世民摆手回道。 “既然陛下已做出了安排,为何还要问平安呢?”长孙皇后一脸不解。 李世民苦笑回道:“观音婢,有所不知,这关东淮河每年朝廷都会调拨巨资,筑堤修坝,疏通河道。 但每到雨季便会溃堤,沿河两岸百姓苦不堪言,治標不治本才是朕之忧虑所在!” 眾人闻言,心头恍然。 “想要彻底断绝水患,这可是连大禹都解决不了的事,忧虑伤身,陛下別想太多,尽力就好!”长孙皇后柔声安慰。 眾人齐齐点头。 “小子,朕最后问你一句,你可有办法?”李世民点头,接著再次看向林平安,沉声问道。 这…… 李世民的接连发问,把眾人都给弄懵逼了。 莫非自己这位未来妹夫真有过人之处?不仅通晓医术,还懂治水!李丽质一双美眸在林平安身上上下打量。 这混蛋莫非真懂治水?高阳惊疑不定的看著林平安。 莫非平安他…… 长孙皇后一双凤眸也落在了林平安身上。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还有魏徵也是目光灼灼。 (这李二凤什么情况,怎么就这么篤定老子有办法!)林平安见到这个阵势,不由心头一惊。 这小子果然有办法!李世民心中一喜。 “这个……陛下,我確实有个想法,只是……”林平安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贤婿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李世民急声道。 林平安看向了高阳。 这混蛋莫非还想提退婚?!高阳心头莫名的紧张,一颗芳心怦怦直跳。 “陛下,我能不能不尚公主,娶公主啊?”林平安忐忑问道。 这小子何德何能,竟想凌驾公主之上?! 眾人看著林平安眼神都变了。 尚和娶虽一字之差,但却天壤之別。 尚,说白了就是入赘,当皇家的上门女婿。 娶,才是真正的娶妻。 皇家公主身份高贵,但凡駙马基本上都是尚公主,就连大唐第一駙马长孙冲也不例外。 “小子,朕就当刚才之言没听到,你换一个条件吧!”李世民极力压制著心头怒火,一双虎目杀气腾腾的盯著林平安,咬牙道。 那些该死的世家,不將他李世民的闺女放在眼里也就罢了,这小子竟也敢如此,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子可不当什么狗屁皇家赘婿!要做就做挺胸抬头的真男人! 林平安见状,顿时也火了,心头的忐忑瞬间消散。 他毫不示弱,与其对视,一字一句道:“陛下,我不想尚公主,只想娶公主!” 第17 章 哼,现在知道本公主的好了!晚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 章 哼,现在知道本公主的好了!晚了! “呯!” “来人!將这混帐拉出去杖打五十!” 他这句话彻底將李世民心头的怒火点燃了,且一发不可收拾。 李世民猛地一拍桌子,朝大殿门口怒声吼道。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两名身高体壮的內侍快步走了进来。 林平安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两人一左一右给架住了。 “陛下,不可!”长孙皇后嚇了一跳,急声说道:“平安乃是妾身的救命恩人,这五十板子下去,平安还能活吗?” “父皇,您就饶了林平安这一次吧!他刚刚就是胡说八道而已,父皇您可千万別放在心上!”高阳也急了。 “请陛下三思!”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齐声拱手道。 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都很识趣的站在一旁没说话。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皇子的身份太过敏感,若此时站出来给林平安求情有拉拢之嫌。 “陛下,林平安他还是个孩子!陛下,你乃大唐天子,九五至尊,与一个毛头小子置气,实在是有失风度啊!”魏徵脸色一板。 他还是个孩子?他都十九了!你这田舍奴是不是眼瞎了?! 李世民听到魏徵这话脸都黑了。 他正想出言驳斥,好好给这田舍奴上一课,却被自家大闺女给打断了。 “魏徵……” “父皇,林平安虽出言不逊,但终是母后的救命恩人! 若父皇杖杀於他,那岂不成了恩將仇报之辈?” 李世民闻听此言,想到当初自己的观音婢命悬一线,即將天人远隔的悲惨场景,心头的火气顿时消散。 他沉默了半晌,看向林平安,一脸认真道:“小子,皇家公主自有皇家公主的威严,从古至今,就只有尚公主没有娶公主的!” “若朕开了这个先例,我李唐皇族威严何在?!” “要不这样,待你和高阳大婚后,县伯府和公主府,你皆可居住,自由选择!你觉得如何?” 林平安又不傻,自然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见老二让步,连忙借坡下驴,点头赞道:“陛下圣明!多谢陛下!” 接著,他看了一眼李丽质,心头暗自惋惜道: (可惜了,红顏薄命吶!咱们这美丽又善良的大唐嫡长公主才二十三岁便香消玉殞了!) 什么?长乐二十三岁就…… 李世民浑身一颤,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好在一旁的王德眼疾手快將其扶住。 “陛下,你怎么了?没事吧?”长孙皇后嚇得容失色,连忙上前搀扶著他。 “你们两个还愣著做甚?还不快去传太医!”长孙无忌看著两名內侍急声道。 “不必了!朕的身体好的很,刚刚只是走神没站稳罢了!”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朝眾人摆手。 眾人闻言,顿时心头一松。 (身体好的很?好个屁!你这老小子晚年昏聵,妄想长生,天天嗑丹药,五十一岁便下去与李渊团聚了!) 林平安闻言,撇了撇嘴,心头腹誹。 什么?我才活了五十一岁! 林平安的心声犹如重磅炸弹,將李世民的脑袋瓜子炸得嗡嗡作响。 不对!这小子肯定是在胡说八道!这关东水患频发,他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罢了! 震惊过后的李世民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对於林平安心声的真假此刻也开始持怀疑態度。 毕竟林平安的心声太过炸裂。 (算了,为了关东百姓,咱就牺牲一下,將水泥烧制配方给他吧,能不能烧制出就看天意了!) 林平安想到这,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我有一东西,可用来建堤筑坝,且百年不腐,实乃抗洪神器!” 建堤筑坝,百年不腐,抗洪神器!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平安贤侄,此话当真?”性格刚烈的魏徵急声问道。 其余眾人也是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自然当真!”林平安点头。 “快取笔墨纸砚过来!”李世民看向一旁的王德。 王德慌忙取来笔墨纸砚,放於林平安桌前。 呃…… 看著面前的笔墨纸砚,林平安嘴角抽搐。 他连忙向高阳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哼,现在知道本公主的好了!晚了!本公主也要让你丟一次脸! 高阳心头冷哼,傲娇的扭过了头。 (这死妮子欺负老子不会写毛笔字,你给老子等著,等回去看我不抽烂你的屁股!)林平安暗自咬牙道。 看来得搞一支鸡毛笔了,要不然很吃亏的! 这小子竟连毛笔字都不会写!李世民脸都黑了。 眾人见状,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著林平安的眼神变得戏謔了起来。 就在魏徵准备上前代为执笔时,林平安却看向了李丽质:“不知长乐公主殿下可否帮忙代笔?” “还是让老夫来吧!”长孙无忌闻言,连忙站了出来。 李丽质可是他的儿媳妇,怎可为別的男子代笔? “別!你代笔!我没灵感,我记不起来!”林平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这死胖子,凑什么热闹?哪凉快哪待著去!) 李世民:“……” “你……”长孙无忌听到这么奇葩的理由,气得脸上肥肉直颤,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行吧!”李丽质点头,刚准备让高阳研墨,便见林平安早已站在砚台旁,拿起了墨条。 “这混帐……” “陛下,別打扰平安!” 李世民嘴角抽搐刚想发飆,便被长孙皇后给拉住了。 李丽质一咬银牙,缓步来到桌前,雪腕轻抬,提笔蘸墨,扭头看向林平安。 嘶! (这妮子长的真带劲!还有这身段也是峰峦起伏,玲瓏有致!) (天吶,这长乐公主身上的香味莫非是天生体香?) 看著那张惊艷眾生的绝丽脸庞,林平安一时间有些失神。 美女他见过很多,但如李丽质这般风华绝代,天生丽质者,他还是第一次见。 (哎,可惜了,如此绝代佳人却被长孙冲那廝给糟蹋了!) (这表哥表妹血缘相近,生出来的孩子不是畸形便是智障。) (不过根据后世史料记载,这妮子命薄死的早,她和长孙冲並未生育子女,这也不知是不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混帐竟敢对长乐无礼! 听著他的心声,李世民心头火气直冒,正想发飆。 可当听到表哥表妹血缘相近,生出的孩子不是畸形便是智障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不可能,这小子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心头的恐慌甩出了脑海。 “你发什么愣呢?还不快念!”李丽质瞪了他一眼,俏脸微红,不著痕跡的侧了侧身。 林平安猛然回神,收回了目光,一本正经的念著水泥的烧制方法。 心中则是在想,这长乐公主果真是胸有沟壑,胸怀伟岸的奇女子呀! 第18 章 不行!本公主绝不低头!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 章 不行!本公主绝不低头! 林平安念完后,李丽质也收了笔。 李世民上前接过宣纸,低头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看向林平安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什么抗洪先锋水泥的烧制之法?” 林平安点头回道:“嗯,没错!” 隨即,他又话锋一转道:“陛下,这水泥可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用来加固堤坝,还可以用来加固城墙,至少可保百年不腐! 这东西可是宝贝呀,您看是不是……嘿嘿……” 李世民黑著脸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待这什么水泥烧制出来,朕必然不吝赏赐!” 林平安闻言,一脸失望。 他很清楚,就大唐现在的条件,想要烧制出合格的水泥,一个字,难! 想到自己忙活了半天,啥好处也没捞著,林平安顿时感觉索然无味,朝李世民夫妇俩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高阳见状,也找了个藉口离开了。 “王德,你將这水泥烧制之法拿去工部,告诉段纶,此法必须保密,不可外传!”李世民將宣纸递给一旁的王德,吩咐道。 “喏!”王德恭敬接过,领命而去。 长孙无忌见状,嘴唇翕动,但看到自己的胞妹,他又將话咽了回去,毕竟林平安对他长孙家有恩。 他若是跳出来公然质疑林平安,难免有恩將仇报之嫌。 立政殿乃皇后寢宫,房玄龄和魏徵还有长孙无忌三人作为外臣,自是不敢在此久待,相继告辞离去。 林平安回到高阳公主府后,便將自己这几天所画好的图纸交给了管家李贵,让他找几家木匠铺打造家具。 “李贵,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李贵刚走出前厅,迎面便碰上了高阳。 高阳看著他手里拿著的一摞宣纸,好奇问道。 “回殿下,这是伯爷画的家具图纸,他让老奴去找家木匠铺將其打造出来!”李贵回道。 “哦,给本公主看看!”高阳顿时来了兴趣。 李贵將手里的宣纸递了过去。 高阳扫了几眼,顿时便没了兴趣,画的都是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的! “对了,他让你去木匠铺打造家具,他给钱了吗?”高阳將图纸还给了李贵问道。 “回殿下,伯爷他没给钱!”李贵如实回道。 “没钱,他还想要打造家具?简直做梦!”高阳撇嘴道。 “那殿下,这……”李贵一脸迟疑。 “你去告诉他,除非他来给本公主道歉,否则这钱我公主府不出!”高阳一脸傲娇道。 “好的,老奴这就去!”李贵点头,转身找林平安去了。 “什么?让我去给她道歉?”听到李贵的话,林平安刚喝进嘴里的白开水差点喷了出来。 “是的,伯爷,公主她是这么说的!”李贵点头。 “道歉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道歉!”林平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道歉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那还得了。 “伯爷若不去给公主道歉,那这打造家具的钱……”李贵欲言又止。 “贵叔,这全部打造需要多少钱?”林平安问道。 “这一套下来加上木料、皮料和人工,差不多十贯钱!”李贵回道。 “这十贯钱也不多啊,要不贵叔帮我先垫一下,等我有钱了再还你!”林平安舔著脸道。 啥?十贯钱还不多!李贵嘴角一抽。 不过想到林平安之前一直生活在深山老林,他又不禁释然。 “伯爷,十贯钱不少了,我一个月的月钱也才三贯钱,伯爷一开口便是我三个月的月钱啊! 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还望伯爷见谅!”李贵一脸为难道。 “行吧,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贵叔有事就先去忙吧!”林平安点头。 李贵如蒙大赦,放下图纸,转身就走。 怎么搞钱呢?林平安皱眉苦思。 誒,要不去找程咬金要诊金! 不行!不行!程咬金何许人也?那可是大唐的常青树,歷经三代皇帝而不倒。 自己救了他的小妾,让其顺利產子,这份人情可不小,岂是区区十贯钱所能比擬的? “駙马爷,该用午膳了!”就在他苦恼之际,画屏迈步走了进来。 “不吃了,没胃口!”林平安摇头。 “駙马爷可是在为钱发愁?”画屏开口问道。 “唉,画屏,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吶!来,画屏抱抱,抚慰一下我这受伤的心灵!”林平安唉声一嘆,朝画屏张开了手臂。 “駙马爷莫急!明日芙蓉园会举办七夕诗会,以駙马爷的文采必能在诗会上一举夺魁,些许財帛,都无需駙马爷开口,自会有人送上门来!”画屏羞红著脸说道。 七夕诗会?是啊,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林平安顿时双眼一亮。 对於经歷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他来说,拔得诗会魁首那简直是手拿把掐。 可这也不行啊,这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若是自己拔得头筹,高阳那死妮子还不得赖上自己,甩都甩不掉。 哎,有了!林平安突然心中一动,计上心来。 他上前拉著画屏的小手:“那个……画屏,今晚陪我去平康坊走走唄!” 画屏闻言,脸色一变,摇头道:“駙马爷,那平康坊去不得,若是让公主知道,怕是会打断画屏的腿!” “那算了,那我自己去吧!”林平安点头。 “駙马爷,你也去不得,公主她会生气的!”画屏急声道。 “她生气与我何干?”林平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可是……” “好了,我去平康坊不是去找姑娘,是去办正事的!” 画屏还想再说,便被林平安打断了。 画屏见劝不动,只能无奈退出了房间。 “画屏,他人呢?”前院大厅,坐在桌边的高阳见画屏孤身一人,不由一愣。 “殿下,駙马爷说没胃口。”画屏回道。 “哦,那便不等他了!”高阳说著,便拿起了筷子,准备吃午饭。 “殿下,要不你就给駙马爷十贯钱吧!”画屏语带哀求。 “画屏,本公主不过是让他道个歉,有那么难吗?”高阳闻言,气的將手中筷子扔在了桌上,俏丽的脸上满是不忿。 她已经给过对方机会了,是对方不珍惜。 “殿下,駙马爷说今晚要去平康坊……”画屏訥訥道。 “他敢!他要是敢去,本公主就打断他的腿!”高阳气的柳眉倒竖。 “可殿下你拦得住駙马爷吗?”画屏看著又菜又爱玩的公主殿下,发出了质疑。 “我……”高阳语塞。 她和林平安交锋数次,没有一次能占得上风,基本上都是被对方压著打。 “殿下,要不就把钱给他?”画屏提议道。 “不行!本公主绝不低头!”高阳咬牙拒绝。 这混蛋还想威胁自己,逼自己就范,想都別想。 “画屏,今晚咱们……”高阳上前附在画屏耳旁低语了几句。 第19 章 这个混蛋竟然卖诗,简直有辱斯文!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 章 这个混蛋竟然卖诗,简直有辱斯文! 傍晚时分,穿著一身白袍的林平安便出了公主府。 “公主,咱们这样不好吧?”画屏看著一身男装打扮的高阳,犹豫道。 “咱们只是跟去看看,怕什么?”高阳说著,便快步尾隨而去。 画屏无奈,只能跟上。 一路穿街过巷,大概走了一刻钟,林平安便来到了平康坊外。 我去!这平康坊果然不同凡响! 看著坊內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场景,林平安不禁大受震撼。 想到各色各样的小姐姐,他顿时激动了,快步朝里走去。 这个混蛋! 尾隨其后的高阳见状,气的心中暗骂不止,拉著画屏便跟了上去。 “来呀,公子上来坐坐啊!” “我们迎春院刚到一批西域美姬,能歌善舞,包各位贵人满意!” “我流芳阁刚到一位官家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 林平安走在街道上,耳边娇声艷语不断。 平康坊作为长安城最大的风月场所聚集地,这青楼多的一眼望不到头。 青楼也分两种,即官妓和私妓。 官妓顾名思义,官方机构,如教坊司。 官员犯罪,家中女眷便会卖入教坊司。 私妓,则是私人经营,不受官府直接管辖。 林平安迈步进了流芳阁。 “哟,公子是雅间还是……”一进去,老鴇便媚笑著迎了上来,抱著他的手臂。 老鴇年约三十岁上下,长相还行,就是这妆化的太浓了,身段丰腴,走起路来胸前一颤一颤的,极具熟妇韵味。 “雅间怎么算的?”林平安手臂不著痕跡的蹭了蹭,好奇问道。 “三贯钱一间,茶水费五百文,其余的另算!”老鴇故作娇羞的白了他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去!这啥都没干,开房费便要三贯,还有茶水费五百文,这青楼果然不愧是销金窟!林平安闻言,暗暗咋舌。 “那个……我初来乍到,就先在大厅坐坐!” “好,公子,里面请!”老鴇见他相貌清俊,气质不凡,连忙客气的將他迎了进去。 林平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便有小廝端来茶水点心,服务可谓是相当周到。 “誒,你听说了吗?今晚便是那位如烟娘子的梳拢之日!” “真的假的?那可是大家闺秀啊,还是处子之身,若是能与其春风一度,那……”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到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可都是冲如烟娘子来的!” 梳拢,就是青楼女子第一次接客的意思。 邻桌,两名身著华丽的少年公子满脸兴奋的交谈著。 林平安心中一动,起身走了过去,朝两人拱手一礼,微笑问道:“两位兄台有礼了,小弟初来乍到,可否拼个桌?” “好说!好说,兄台请坐!”其中较为年长的少年见他穿著不俗,忙客气说道。 林平安坐在两人对面,开口问道:“相逢便是缘,还未请教两位兄台高姓大名?” “尉迟宝琳!” “李思文!”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回道。 尉迟宝琳!李思文! 原来这两个傢伙是尉迟敬德和李勣的儿子! “原来两位兄台是国公之子,失敬!失敬!”林平安客气拱手,接著自我介绍道:“在下杨明,来自涇阳!” 这逛青楼自然得用化名! “原来是杨兄!” “杨兄长的一表人才,一看便知是读书人!” 尉迟宝琳和李思文礼尚往来的朝林平安拱了拱手。 “尉迟兄和李兄是冲那名官家小姐来的吧?”为了快速融入两人的圈子,林平安继续了两人刚才之前的话题。 “杨兄难道不是为了佳人而来?”李思文眨眼反问道。 “哈哈哈……” 三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哼!这个混蛋果然不老实!”不远处,身著一身公子袍的高阳看著猥琐的三人,气的银牙紧咬,小腮帮子鼓鼓的。 “殿下莫恼,駙马爷他不是这样的人……”画屏有些底气不足的小声劝道。 “画屏,事到如今你竟还为他说话?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他就是为了那官家小姐来的!”高阳怒其不爭道。 画屏顿时不说话了,这男人逛青楼,如果说不是为了找女人,连她都不信。 “对了,想成为如烟娘子的入幕之宾有什么条件?”林平安问道。 “杨兄,你真的是为了如烟娘子来的?”尉迟宝琳狐疑的看著他。 “哎,杨兄一看就很面生,平时应该很少来,这不懂里面的规矩,也很正常!”李思文看出了林平安的尷尬,连忙站出来解围。 “李兄慧眼,我还真是第一次来青楼,还请李兄赐教!”林平安忙借坡下驴。 反正他也没说谎,他的確是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难怪! 尉迟宝琳心头恍然。 “想要成为如烟娘子的入幕之宾,要么用钱砸,要么作一首好的诗词!”李思文解释道。 “那尉迟兄和李兄是准备用钱砸,还是作诗词呢?”林平安看著两人好奇问道。 呃…… 尉迟宝琳和李思文相视一眼,一脸尷尬。 因为他们俩是既没钱,又没才,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两个货,突然双眼一亮,客户这不就来了吗? “尉迟兄,李兄,你们要买诗词吗?” 尉迟宝琳和李思文闻言,双眼豁然圆睁,这小子说什么,买诗词?他不是读书人吗?这么丧心病狂的话他也说得出来! “两位兄弟,二十贯钱一首,价格公道,绝对童叟无欺,若是不能成为如烟娘子的入幕之宾,我一分不要全部退还给你们!”林平安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杨兄的诗,我要了!”李思文说著,抬手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杨兄,我这块乃是上好的蓝田美玉,价值百贯!” 林平安抬手接过,仔细打量了一番,嗯,的確是块好玉。 鑑定完毕,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递了过去。 “李兄豪气,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祝李兄如愿以偿!” 李思文接过,打开宣纸一看,顿时双眼大亮。 “杨兄果然大才!好诗!好诗啊!” 他虽是武將之子,但平时也酷爱读书,自然一眼就看出林平安这首诗不是凡品。 尉迟宝琳凑上前看了一会儿,便失去了兴趣。 论打架斗狠,他是一把好手,一说到读书他就头大如斗。 “殿下,駙马爷他这是……”画屏满脸震惊,欲言又止。 “这个混蛋竟然卖诗,简直有辱斯文!”高阳紧咬贝齿,低声骂道,心中则是暗自窃喜。 还好,这混蛋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找姑娘的! 第20 章 殿下,駙马爷他也太没节操了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 章 殿下,駙马爷他也太没节操了吧? “快看!快看!如烟娘子出来了!” 就在这时,有人指向二楼惊呼出声。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少女从厢房走出,在一名侍女的搀扶下脚步盈盈的下了楼梯,来到了一楼大厅。 少女二八年华,皮肤白皙,五官姣好,柳眉杏眼,身段凹凸有致,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优雅气质。 隨著她站上高台,一楼大厅所有雄性的目光瞬间被其吸引,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如烟娘子果然名不虚传,瞧那肌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尉迟宝琳眼睛都看直了。 “的確不错!尤其是她那大家闺秀的气质,优雅中带著一丝我见犹怜,简直让人慾罢不能!”李思文点头,双眼炽热。 林平安却是脸色如常,毫无波澜。 活了两世的他,什么女人没见过。 “她眼睛红成那样,明显是刚刚哭过。”林平安往高台上扫了一眼说道。 “正常!她原本乃官家小姐,大家闺秀,在眾目睽睽之下拋头露面,確实是难为她了!”李思文看著台上的少女,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小妹,心有不忍道。 “是啊,这位柳大小姐確实可怜,被其父亲所累,沦落青楼!”尉迟宝琳点头感慨道。 没看出来,这两货竟然还是怜香惜玉的主!林平安见状,诧异的同时又很是欣慰。 有同情心的人一般都坏不到哪里去。 “什么官家小姐,大家闺秀,呸,狗屁!一会看老子怎么玩弄她!” 离他们这桌不远,一位身著锦衣华服的少年瞥了李思文一眼,满脸不屑,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没错,不过就是一人尽可夫的妓子罢了,装什么装?”坐在他旁边的一名白衣少年出声附和。 两人衣著不凡,神態桀驁,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这两个傢伙谁呀?说话竟如此不堪!”林平安眉头一皱。 “那个胖一点的名叫侯元礼,那个穿白袍叫张慎之!”尉迟宝琳介绍道。 “杨兄,侯元礼乃是陈国公侯君集的第三子,这张慎之是勛国公张亮的养子!”李思文生怕林平安不知两人身份,连忙补充道。 张慎之?原来是这个傢伙,有意思!林平安对於侯元礼没什么印象,但对於这张慎之却印象很深。 因为这傢伙胆大包天,给义父勛国公张亮头上戴了一顶大绿帽。 “呵呵……侯兄,张兄,这如烟娘子是我的,你们还是趁早死了那份心思,別惦记了!”李思文瞥了侯元礼和张慎之一眼,呵呵笑道。 “笑话!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凭什么?”侯元礼一脸不屑。 “就是!大话谁不会说?”张慎之出声附和。 周围眾人见双方针锋相对,都採取了两不相帮,在一旁吃瓜看戏。 毕竟这四位可都是国公之子,最差的也是国公养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与之交恶,不值得。 “陈妈妈,你来告诉他们,想与如烟娘子春宵一度的条件!”侯元礼朝台上的老鴇说道。 “几位小公爷,想做如烟娘子的入幕之宾,方法有两个,一是钱,二是诗词!”老鴇笑呵呵的回道。 顶级紈絝相爭的戏码,她最喜欢了,最好是爭个头破血流,这样她才能赚的盆满钵满。 “听到没有?今晚我俩可是带了五千贯!”侯元礼斜看了李思文和尉迟宝琳一眼,指著停在外面的十几辆马车,傲然说道。 嘶!五千贯! 眾人看著外面十几辆装满铜钱的马车,都不禁瞠目结舌。 “不知你们又带了多少钱呢?”张慎之看向李思文和尉迟宝琳问道。 “我……”尉迟宝琳脸色一僵。 他今晚也就是来看看,压根就没带什么钱。 “哈哈哈……” “没钱,你装什么大爷?给老子滚一边去!”侯元礼见状,哈哈大笑。 “殿下,这侯三郎和张二郎疯了,竟然带了五千贯逛青楼!”角落中,画屏满脸震惊。 “是啊,想不到侯府和张府竟这么有钱!”高阳也是震惊的不行。 “不好意思,我们虽然没带钱,但是我们有诗!”李思文扬了扬手中宣纸。 “好啊,那就把你的诗念出来,也好让大家听听李兄你的大作!”侯元礼语带讥讽道。 大家都是长安城的紈絝,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对方有几斤几两,大家都心知肚明。 “好!”李思文点头,接著看向台上的柳如烟,微笑道:“如烟娘子,这首诗是写给你的,还请如烟娘子指正!” “多谢李公子!”柳如烟拂身一礼,语气极为冷淡。 显然,在她看来,李思文手里的诗不过是涂鸦之作,登不了大雅之堂。 一个武將之子能写出什么好诗来? 李思文看向柳如烟,朗声吟道: “秀眉弯弯若远山, 明眸盈盈映月寒。 一笑颊边梨涡浅, 行来衣袂带香还。” 此诗一出,现场顿时一静。 “嗯,李二郎这首诗不错,这四句诗,分別从如烟娘子的眉眼,笑容,身姿,香气落笔,將如烟娘子的清丽灵动描绘的是入木三分!”在场一位中年儒生抚须点评道。 眾人也是纷纷点头。 其实这首诗中规中矩,只能算一般,但胜在应景。 “多谢李二郎的诗,如烟很喜欢!”柳如烟诧异的看了李思文一眼,一改之前冷淡的態度,拂身一礼道。 “怎么样?你们可有更好的诗词?”李思文看向侯勇和张慎之,挑了挑眉。 “不可能!你压根就不会作诗,你这首诗定是他人代笔!”侯元礼冷冷的看著他。 “你也可以找他人代笔啊!”李思文浑不在意道。 “你们谁愿为我代笔?”侯元礼看向厅內眾人。 眾人纷纷后退,其中有不少儒生看著他,眼中满是鄙夷。 儒家推崇重义轻利,刻意为了钱写诗,这有违文人操守,是要被天下文人戳脊梁骨的。 哈哈,生意来了!还是大单! 林平安见状,心中狂喜,这两个冤大头,他不宰,谁宰? “我愿意!”就在侯元礼和张慎之失望之际,便见一名少年大喝一声,起身朝这边走来。 “杨兄,你这是……”李思文满脸震惊的看著他。 “杨兄,他们两人什么德行,你刚才也看到了,难道杨兄想要助紂为虐不成?”尉迟宝琳满脸失望的看著他。 “李兄,尉迟兄,你们莫急,配合我表演就是,坑不死他,算我输,李兄今晚一定能抱得美人归!”林平安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眨眼道。 话落,他便来到侯元礼和张慎之近前,拱手自我介绍道:“在下杨明,见过侯公子,张公子!” 侯元礼狐疑的看著他:“你不是跟他们坐在一起吗?为何要帮我?” 林平安摆手:“侯公子说笑了,我跟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罢了!” “侯兄,这小子看起来很面生,以前从来没见过,八成是落魄的穷酸书生专门替他人代笔赚钱的!”张慎之附在侯勇耳边小声说道。 侯勇闻言,心头恍然,朝林平安说道:“只要你作的诗能压过他们刚才那一首,我便给你千贯!” 林平安点头:“没问题!” “殿下,駙马爷他也太没节操了吧?不仅用假名,还当眾卖诗获利! 而且那侯三郎和张二郎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駙马爷竟然还帮他们!”角落里,画屏都没眼看了。 今晚林平安的所作所为简直顛覆了她的三观。 “这个混蛋钻钱眼里去了,为了区区千贯钱,连文人的气节都不要了!”高阳气的银牙都快咬碎了。 此刻的她隱隱有些后悔,若是她不为难林平安给他钱,或许今晚这一幕便不会发生。 第21 章 他哪来这么多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 章 他哪来这么多诗? “侯公子,给!”林平安从袖中摸出一张宣纸,递给了侯元礼。 侯元礼半信半疑的接过,低头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眼珠骨碌一转,將手中宣纸递给了张慎之:“张兄你文采不俗,你来看看这诗如何!” 张慎之頷首接过。 他早年在相州鄴县卖笔为生,略通文墨。 看著宣纸上的诗,他不禁双眼一亮,缓声念道: “蛮腰一束柳丝柔, 笑靨凝脂映画楼。 顾盼生辉失色, 莲步轻移暗香浮。” “笑靨凝脂,顾盼惊,步带暗香,形神俱茂,此诗可谓绝妙!”中年儒生双目一亮,点评道。 “敢问这位先生,此诗与上一首诗相比如何?”张慎之心中一动,朝中年儒生拱手问道。 “此诗融神態与气韵一身,將如烟姑娘的容貌和神韵描绘的栩栩如生,自然是要比上一首诗好上不少!”中年儒生抚须沉吟道。 眾人也是纷纷点头。 显然,对於他的话,眾人深表赞同。 “哈哈哈……” “李二郎,你听到了吗?我的诗比你的诗更好,你输了,如烟娘子今晚是我的!”侯元礼看向李思文,猖狂笑道。 “侯公子,我那一千贯块钱,你看是不是得结一下?”林平安朝侯元礼搓了搓手。 “放心,钱我已经带来了,少不了你的,一会你拉走便是!”侯元礼瞥了他一眼,心头暗自思忖。 这小子有点本事,要不收他做个小弟?有事没事让他写几首诗充充门面! “侯公子爽快!”林平安竖起了大拇指,接著,迈步朝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走去。 这是干什么? 眾人见状,都懵逼了。 “殿下,駙马爷他想做甚?”角落中,画屏疑惑的小声问道。 “这混蛋不会是想两家通吃吧?”高阳小声呢喃。 “殿下,你在说什么呢?”厅內人声嘈杂,画屏一时没听清。 “没什么,看下去便知道了!”高阳也被自己这大胆的想法给嚇到了,连忙摇头道。 可林平安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李兄,你还要买诗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眾人看著林平安的眼神都变了。 这傢伙竟然明目张胆的两头卖诗挣钱,他胆子也忒肥了吧?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侯元礼指著林平安,眼神不善。 “侯公子,我就一卖诗的,自然是哪边有生意,便往哪边跑嘍!”林平安摊手道。 “你……”侯元礼怒不可遏。 “杨兄手里还有诗?”李思文一愣,小声问道。 “什么?一首诗两千贯!李兄果真大手笔啊!”林平安故作震惊,大声说道。 呃……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周围眾人也是浑身一震。 “李思文,你今天是非要跟我做对是吧?”侯元礼看向李思文,厉声喝问。 “侯三郎说笑了,这谁能抱得美人归各凭本事,又何来做对一说?”李思文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家底!”侯元礼怒极反笑。 “杨兄,明日来我府上取钱!”李思文朝林平安眨眼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林平安是把侯元礼和张慎之当冤大头宰,自己不过就是来打配合的。 “好!李兄爽快!”林平安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张宣纸递给了他。 李思文接过,低头一看,顿时面露喜色。 坏了,难道这首诗比刚才那一首还要好!张慎之见状,心中暗道要遭。 “请如烟娘子品鑑!”李思文朝高台之上的柳如烟拱了拱手,朗声念道: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嘶! 此诗一出,一楼大厅一片死寂。 “好诗!此诗內容直白,具有强烈的告诫警示意义,教化万民,功德无量,此诗当为魁首!”中年儒生激动赞道。 “是啊,好久没有出这么通俗易懂的劝世诗了,这诗有流传千古的潜质,当浮一大白!”一名青年书生点头附和。 “色乃刮骨刀,万不可沉迷,吾辈当共勉之!”中年儒生朝周边眾人拱了拱手。 眾人纷纷点头。 而此时的侯元礼和张慎之脸色无比难看,合著刚才那一千贯钱打水漂了。 “侯三郎,承让了!”李思文微笑著朝侯元礼拱手道。 话落,他便朝高台走去。 “慢著!”侯元礼见状,忙出声阻止。 今晚这柳如烟绝不能让与他人! “侯三郎,你这是何意?”李思文眉头一皱。 “小子,你过来,你不是卖诗吗?这样,我再买一首!”侯元礼没理他,而是朝林平安招手。 “好嘞!”林平安喜笑顏开了走了过来。 小子,你就得意吧,今晚过后,老子要你好看!侯元礼看著他,眸底深处杀意满满。 想杀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林平安心头冷笑。 “诗拿来!”侯元礼伸出了手。 “侯公子,人家李公子可是出两千贯,你这……”林平安故作为难,欲言又止。 “那我便再加一千贯!”侯元礼咬牙道。 “好!侯公子霸气!”林平安喜笑顏开的从袖中摸出一张宣纸递给了他。 “殿下,駙马爷的袖中到底还有多少诗啊?”角落中的画屏惊的小嘴都张成了o字形。 “你问我,我问谁去?”高阳没好气道。 要不是这里是青楼,她真想衝上去將林平安给掐死,你既然有如此文采,又何必要去卖诗呢? 明日便是七夕诗会,你只需要在诗会上稍微露下脸,人家爭著抢著给你送钱呢。 “张兄,你来念!”侯元礼看都没看,便將宣纸递给了张慎之。 张慎之接过,眼角一扫,苍白清秀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笑意,大声念道: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中年儒生呢喃念道,接著双眼大亮:“写的好,此句虽言语直白,却韵味无穷,內含真义!” 此言一出,高台上的柳如烟脸色一变。 她很清楚,若是自己落在侯元礼的手上,绝对没有好下场。 “敢问先生,这首诗与上一首诗,孰优孰劣?”张慎之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拱手问道。 “上一首乃是劝世诗,题材不一样,无法判断高低!”中年儒生摇头,接著话锋一转:“不过这诗是送给如烟娘子的,若说应景的话,这一首更好一些!”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 確实,这里乃是青楼,你却在这里写什么色乃刮骨刀,这不是扯吗? 柳如烟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瞬间消散,脸色惨白。 “李二郎,听到了吗?你输了!她是我的!”侯元礼朝李思文狞笑道。 可下一刻,他的笑意便僵在了脸上,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只见林平安大踏步朝李思文走去。 “李兄,要买诗吗?三千贯一首!” 李思文微笑点头。 林平安直接一张宣纸递了过去。 他哪来这么多诗?张慎之气得脸都成猪肝色了。 “莫慌,五千贯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大不了咱们再买一首就是了! 先把那个女人弄到手,而后再把那小子给做了!”侯元礼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怨毒的看了一眼林平安,小声道。 张慎之闻言,心头一松,马屁送上:“高!还是侯兄有办法!” 第22 章那只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不会是你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 章那只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不会是你吧? 李思文朝柳如烟微笑頷首,接著拿起宣纸,低头一看,顿时浑身一震,呆愣当场。 “二郎,你发什么愣??快念啊!”尉迟宝琳见状,催促道。 “这诗太好了!我……”李思文激动的语无伦次。 “李公子,这诗能否给我一观?”中年儒生闻言,连忙走了过来。 李思文点头,將宣纸递了过去:“请先生品鑑!” 中年儒生接过,抬眼扫去,顿时双眼大亮,满脸激动道:“好诗!此乃千古佳作!” 千古佳作? 眾人闻言,都不由心神俱颤。 能被称为千古佳作的无一不是经典传世之作! “殿下,駙马爷他竟然写出了千古佳作,他……他不是学医的吗?”角落中,画屏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家公主。 “切,就他能写出什么千古佳作?”高阳一脸不屑,这混蛋文采充其量也就算一般,怎么可能写出什么千古佳作! 可下一刻,她娇躯一颤,僵立当场。 只听中年儒生缓缓念道: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开时节动京城。” 轰! 此诗念完,眾人脑海中犹如响起了一道炸雷。 这诗竟然真的是一首千古佳作! 能来这里的基本非富即贵,虽然无甚才华,但见识和眼力绝非普通人可比。 天吶,他……他竟然真的作出了千古佳作!角落中的高阳和画屏主僕俩瞬间石化。 “唉,可惜,现在不是赏牡丹的时节,若在牡丹盛开的时节拿出此诗,那等意境简直不敢想像,妙不可言!”中年儒生一脸惋惜之色。 “先生,那岂不是说他这首诗不应景?”张慎之闻言,双眼一亮。 “是啊,先生,这首诗它不应景,应该是他们输了!”侯元礼也是心头一喜。 “两位公子还是回去好好读书吧!”中年儒生瞥了两人一眼。 周围眾人也是像看傻子一样的看著两人。 “你什么意思?”侯元礼感觉受到了侮辱,朝中年儒生怒目而视。 “在千古佳作面前,你那一首连一般都算不上,两者犹如云泥之別,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李思文憋著笑说道。 “张兄,咱们又输了?”侯元礼呆了片刻,看向了张慎之。 “是的,又输了!”张慎之点头。 “你个小畜牲,竟敢耍老子?”侯元礼看向林平安,怒不可遏。 “小畜生骂谁?”林平安嘻嘻一笑。 “小畜生骂你!”侯元礼下意识脱口而出。 “哈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 侯元礼顿时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又著了对方的道,看著林平的眼神越发怨毒。 “侯公子,火气別那么大嘛!不就是诗嘛,我这里还有,就当交个朋友,一千贯卖给你了!”林平安迈步上前,一脸春风和煦。 “此话当真?”侯元礼闻言,神色稍缓。 “比珍珠还真!”林平安点头。 “好!外面那五千贯钱你拉走,马车也送你了!”侯元礼说著,伸出了手。 “好嘞!”林平安答应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递给了他。 接著,林平安朝他拱了拱手:“侯公子,咱们已钱货两清,我就先走了,祝侯公子心想事成,马到功成!” 嗯,还算这小子会说话!侯元礼满意点头。 林平安脚步飞快地离开了流芳阁,以一贯钱的酬劳雇了十几个马夫,赶著马车便朝高阳公主府方向驶去。 “殿下,駙马爷走了,咱们也走吧!”画屏见状,小声提醒道。 “画屏,別急,听完这首诗再走!”高阳看著侯元礼手中的宣纸,美眸闪动。 “殿下的意思是这首诗比刚才那首还要好?”画屏下意识的问道。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了!”高阳点头。 眾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侯元礼手中的宣纸,一个个神情激动。 显然,他们的想法跟高阳如出一辙。 毕竟之前林平安拿出来的诗可是一首比一首好。 “二郎……”尉迟宝琳拉了拉李思文的衣袖,欲言又止。 “宝琳大可放心,杨兄不是那样的人,先看下去再说!”李思文神情自若。 难道我柳如烟註定难逃此劫吗?高台之上的柳如烟满脸绝望。 一旁的老鴇却是笑得合不拢嘴。 她流芳阁出了一首传世经典诗,今夜过后流芳阁的生意绝对会火爆整个长安。 哦,不对,是两首,还有一首没念! 两首经典传世诗,天吶!老鴇感觉整个人都飘飘欲仙。 “先生,刚刚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海涵!”侯元礼故作歉意的朝中年儒生拱手道。 “好说!好说!”中年儒生摆了摆手,目光灼灼看著他手里的宣纸。 “还请先生品鑑!”侯元礼將手中的宣纸递了过去。 没办法,在场眾人也就眼前这位看起来学问深一些,而且辈分也摆在那里。 要不然他又岂会如此卑躬屈膝? 中年儒生双手接过。 又一首传世经典之作问世,而且还是由他来念。 想到这,他就激动的浑身发颤,这感觉堪比那几秒钟的一哆嗦。 可当他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先生,这首诗是不是比之前那首还要好?”侯元礼见状,连忙问道。 “肯定是了,你没看到先生都激动成啥样了,恭喜侯兄如愿以偿!”张慎之兴奋说道。 “先生快念啊,到底是何等大作,也让我等品鑑一番!”之前的那名青年书生忍不住出声催促道。 在场眾人也是急不可耐的看著他,那架势,恨不得衝上前去,將他手中的宣纸夺过来。 回过神来的中年儒生见状,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忙大声念道:“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荷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躂!” 这什么玩意?这也叫诗! 眾人满脸错愕。 “画屏,咱们走吧!”面无表情的高阳拉著目瞪口呆的画屏便出了大厅。 “侯三郎,那只想吃天鹅肉的癩蛤蟆不会是你吧?” “哈哈哈……” 李思文指著侯元礼语带讥讽,隨即捧腹大笑。 “一戳一蹦噠,嗯,还別说,形容的確实贴切!”尉迟宝琳说著,还伸出手指戳了戳,动作滑稽至极。 “咯咯……”高台上的柳如烟再也憋不住了,笑的是枝乱颤。 第23 章 我是不是一个真诚又善良的小郎君?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 章 我是不是一个真诚又善良的小郎君? “李思文,尉迟宝琳,你们別得意,你们给老子等著,迟早有一天我要你们好看!” 侯元礼朝两人撂下了一句狠话,便快步朝厅外追了出去。 那小子竟敢让他丟这么大的人,他一定要抓住那小子,將他千刀万剐。 张慎之见状,也知大势已去,忙紧隨其后。 “二郎,不好,杨兄有危险!”尉迟宝琳脸色一变。 “你先跟上去,我安置好如烟,隨后就到!”李思文说道。 尉迟宝琳点头,转身离去。 “陈妈妈,这如烟娘子我要带走,钱明日我会送来!”李思文走上高台朝老鴇说道。 “好!”老鴇点头。 “如烟娘子跟我走吧!”李思文看向柳如烟说道。 “嗯!”柳如烟点头。 隨即,两人下了高台,离开了流芳阁。 “快!快!快!以最快的时间赶到公主府,每人再加两贯钱!”大街之上,林平安朝十几个雇来的马夫大声道。 十几名马夫一听僱主要加钱,顿时高兴的合不拢嘴,扬起马鞭便朝马屁股上狠狠的抽。 原本需要一刻钟,只半刻钟便到了。 “伯爷,您这是……”看著那十几辆马车,公主府的门子一脸懵逼。 “赶紧打开中门!”林平安沉声道。 门子见状,也不敢多问,忙开了中门。 很快,十几辆马车进了公主府,马夫们拿著三贯钱乐滋滋的离开了。 “贵叔,公主呢?去哪了?”林平安找了一圈也没看到高阳,连忙找到李贵问道。 “伯爷,公主带著画屏出门了!”李贵回道,心中满是担忧。 伯爷去了平康坊,公主紧隨而至,可伯爷回来了,公主却没回来,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可就在这时,两名身穿公子袍的少年迈步走进了前厅。 “嘿,你们俩谁呀?谁让你们进来的?”林平安心头一惊,出声喝斥。 “哎呀,公主你们可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老奴就要去报官了!”李贵满脸喜色。 公主? 林平安定睛一看,顿时呆住了。 两名少年眉目清秀,连喉结都没有,不是高阳和画屏,还能有谁? “我说你们俩干嘛呢?玩cosplay吗?”反应过来的林平安摸著下巴看著两女问道。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管我们呢?”高阳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林平安皱眉。 “駙马爷,我们刚看到侯元礼和张慎之正带著人朝这边赶来,应该是来找你的!”画屏解释道。 “你们也去流芳阁了?”林平安看著主僕俩,嘴角抽搐。 这俩死妮子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女扮男装去逛青楼! “我们若不去,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某人还真是好手段,不到两刻钟便赚了五千贯!”高阳语气阴阳道。 “过奖了,小手段而已!”林平安谦虚摆手。 “林平安,你还真以为本公主是在夸你呢?”高阳柳眉倒竖,娇声喝道。 “那不然呢?”林平安剑眉微挑。 “哎呀,駙马爷,你闯大祸了,侯元礼他爹是当朝吏部尚书侯君集,那张慎之是勛国公张亮的养子。 他们两个都是长安城有名的紈絝,你惹了他们,他们不会放过你的!”画屏见他油盐不进,急得都快哭了。 “那又如何?我还是当朝皇后的救命恩人呢,皇帝是我未来老丈人,论背景,他们两个有我硬吗?”林平安撇了撇嘴,接著说道: “况且尉迟宝琳和李思文也牵涉其中,此事一旦闹大,鄂国公和英国公难道会坐视不管吗?论实力背景,咱们分分钟钟碾压他们!” 这个混蛋,原来早有打算,难怪他如此肆无忌惮,將侯元礼和张慎之玩弄於股掌之间!高阳看著林平安,眸光复杂。 她原以为林平安是不知其中厉害,被钱迷了眼,所以才会干出这等糊涂事。 “公主,侯家三郎和张家二郎求见!”就在这时,公主府的门子快步走了进来。 “不见,让他们回去!”高阳朝他摆手。 “公主,他们说来找一个叫杨明的书生!”门子再次说道。 “你去告诉他们,我公主府没有叫杨明的,让他们滚!”高阳一脸不耐。 门子点头,转身离去,来到公主府外,朝站在外面的侯元礼和张慎之拱手道:“两位公子,公主说了,府上没有叫杨明的,请两位公子离开!” “放屁!我一路追隨而来,亲眼看到那小子赶了十几辆马车进了公主府!”侯元礼怒声道。 “这里是公主府,还请侯三郎自重!”紧隨而至的李贵闻言,冷声道。 “侯兄,咱们还是走吧,高阳公主深受陛下宠爱,不宜得罪!”张慎之见状,连忙將侯元礼拉到了一边,小声劝道。 “那小子不仅骗了我的钱,还让我们丟了大脸,难道就这么算了?”侯元礼一脸不甘。 “咱们派人在公主府周围盯著,那小子跑不了,除非他一辈子不出门,到时人赃並获,高阳公主也保不住他!”张慎之说道。 侯元礼闻言,点了点头。 隨即,两人带著一眾家將离开了。 得知两人离开,高阳不由鬆了口气,她瞥了林平安一眼,“你倒是把自己摘了个乾净,还杨明,我呸!” “这行走江湖只有傻子才会用真名!公主殿下从小锦衣玉食,深居闺中,甚少在江湖上走动,不懂这些也正常!”林平安微笑道。 “无耻!”高阳直接被他的厚脸皮给打败了,转身便离开了前厅,转身回了后院。 林平安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看向画屏:“画屏,你来说,我是不是一个真诚又善良的小郎君?” 画屏嘴角一抽,落荒而逃。 “贵叔……” “伯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平安又看向了李贵,便见李贵跟狗撵了似的衝出了大厅。 “他们默认了,我就是一个真诚又善良的小郎君!”林平安咂了咂嘴,自我安慰了一句,便回了自己房间,拿了一套衣袍,便朝浴室快步而去。 而与此同时,浴室內,身穿粉色肚兜的高阳赤著雪白玉足,正准备迈入浴桶,便听“吱呀”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林!平!安!本公主要杀了你!”高阳忙拿过衣裙挡在了身上,美眸喷火的瞪著林平安。 “至於吗?你不是还穿著衣服吗?而且你沐浴为什么不栓门?”林平安说著,一双贼眼却上下看个不停。 “滚!”高阳从牙缝里蹦出了一个字,让人听了心里发寒。 “切,跟块菜板似的有什么看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平安也不想两人关係闹得太僵,便转身快步进入了对面一间浴室。 菜板? 高阳一脸疑惑,隨后低头一看,仿佛明白了什么,不禁气得脸色涨红,娇躯发颤。 “殿下,我刚刚好像看到駙马爷来这边了,殿下,你看到他了吗?”就在这时,画屏拿著一套换洗的衣裙走了进来,隨口问道。 高阳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看到!” ………… 第24 章 这混蛋难道想把天桶破不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 章 这混蛋难道想把天桶破不成? 翌日一大早,公主府便来了两名不速之客。 “杨兄,你没事吧?”前院大厅,李思文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平安,关切问道。 “李兄,我要是有事,我还能坐在这里吗?”林平安一脸无语的反问道。 呃…… 李思文瞬间反应了过来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杨兄,你怎么住在公主府啊?你和高阳公主殿下是什么关係?” 尉迟宝琳见他举止隨意,仿佛这公主府就是他家一样,这让他很是疑惑。 “唉,往事不堪回首!”林平安唉声一嘆。 “杨兄,你不会是高阳公主殿下养的面首吧?” “噗~” 李思文话音刚落,林平安刚喝进口中的水直接喷了尉迟宝琳一脸。 尉迟宝琳:“……” “什么面首?我看起来像面首吗?”林平安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没好气道。 “杨兄相貌清俊,身材虽不粗壮,却非常结实,且文采不俗!”李思文看著他点评道。 “嗯,確实像!”尉迟宝琳总结道。 林平安:“……” 就在这时,画屏快步走了进来,朝林平安拂身道:“駙马爷,该用早膳了!” 駙马爷?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听到这称呼眼睛都瞪直了。 林平安则是眼神戏謔的看著两人。 怎么样?傻眼了吧?还面首,我面你奶奶个腿。 半晌过后,李思文咽了一口口水,艰难的问道:“你……你就是那个揭了皇榜,治好皇后娘娘的神医?” 林平安洒然一笑:“恭喜你,答对了!” “可听我阿耶说你不是姓林吗?”尉迟宝琳一脸不解。 “大哥,逛青楼傻子才用真名!”林平安无语的看著他。 呃…… 尉迟宝琳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旁的李思文也是一脸尷尬。 合著他俩就是林平安口中的傻子。 不过仔细想想,林平安確实没说错,虽然在大唐逛青楼已成为了一种潮流,但毕竟他们是勛贵之子,多少还是得注意一下。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平安,字阳明!”林平安自我介绍道。 这阳明自然是他临时起的。 “原来是林兄,失敬!失敬!”李思文拱手。 “林兄!”尉迟宝琳紧隨其后,朝其拱手。 “两位吃了没?”林平安问道。 “来的匆忙,还未用早膳!”李思文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那便一起吧,走!”林平安拉著两人便来到了饭厅。 饭厅內,高阳端坐主位,正慢条斯理,动作优雅的喝著一碗小米粥。 看著三人进来,柳眉皱了皱,却也並未说什么。 “画屏,有什么好吃的,赶紧端上来好好款待我这两位兄弟!”林平安大大咧咧的坐在一张矮几上,朝画屏吩咐道。 “好的,駙马爷!”画屏领命而去。 林兄弟在公主府的地位竟然这么高?连高阳公主的贴身丫鬟都可隨意使唤?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见状,眼中闪过了一丝讶异,连忙找了个矮几坐下。 “李兄,你这一大早来找我,除了关心,应该还有別的事吧?”林平安看向李思文问道。 “林兄怎么知道?”李思文一脸诧异。 “我还知道你此次前来是为了柳如烟!”林平安篤定的看著他。 “我去,林兄真神了,连这都能看出来!”尉迟宝琳看著林平安的眼神都变了。 这混蛋难道真的能掐会算不成?高阳悄悄竖起了耳朵。 “你们都是长安將门勛贵之子,什么女人没见过,却为了一名青楼女子爭执不下。 甚至侯元礼和张慎之还一次性拿出了五千贯钱,明显是势在必得。 由此可以推断,那个柳如烟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林平安看著两人缓缓说道。 “林兄慧眼,如烟娘子虽然姿容不俗,但我李思文也不是什么色中恶鬼,之所以要保下如烟娘子,其实也是迫不得已!”李思文一脸唏嘘道。 “快说!你们为什么要保下那个柳如烟?”高阳见他磨磨唧唧,半天都没说到重点,忍不住出声催促。 果然,女人都有一颗八卦之魂!林平安嘴角抽了抽。 “事情是这样的……”李思文忙將事情的经过缘由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柳如烟的父亲柳承宇乃是户部员外郎,这户部掌管赋税钱粮,那可是绝对的肥差。 所以別看柳承宇只是一名从六品上的户部员外郎,但巴结他的人却不少。 可柳承宇这个人刚正不阿,公私分明,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他的顶头上司户部郎中陈亮是侯君集的一个远房亲戚,借著侯君集的势,他在户部上下打点,大肆敛財。 后来东窗事发,被御史弹劾,在侯君集和张亮的袒护下,他成功把锅甩在了眼中钉柳承宇头上,將自己摘了个乾净。 柳承宇被打入天牢没几天就死了,对外宣称畏罪自杀。 本来到这里,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 但是没想到柳承宇竟留有一个帐本,上面记载了户部员外郎这几年贪墨钱粮的去向,而这个帐本的下落只有柳如烟知道。 “说了这么多,你也没说你为什么要帮她呀?”林平安看著李思文,疑惑问道。 “不瞒林兄,柳大人的儿子乃是我父亲帐下一名校尉,隨我父亲南征北战,屡次为我父亲挡刀挡剑,他对我李家有大恩,如今柳家遭难,我又岂能坐视不管?”李思文解释道。 “是啊,柳大人死的冤吶,昨晚若不是林兄出手,柳小姐怕也是要遭他们的毒手!”尉迟宝琳一脸愤然。 “呯!” “这帮蛀虫,简直该死!本公主这就进宫去找父皇,让父皇砍了他们的脑袋,还柳家一个公道!” 坐在主位上的高阳猛地一拍桌子,凤目含煞,怒声骂道。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回来!”林平安神情严肃的叫住了她。 高阳猛地顿住脚步,转身回头看向林平安:“林平安,你什么意思?那群蛀虫难道不该死吗?” “他们当然该死!可你有证据吗?”林平安反问道。 “我……”高阳语塞,满脸不忿的回到主位坐下。 “林兄你可有办法?”李思文急声问道。 尉迟宝琳也是满脸期待的看著他。 “他能有什么办法?”高阳瞥了林平安一眼,满脸鄙夷。 “你们说我现在走出公主府会怎么样?”林平安对她的鄙夷恍若未见,开口问道。 “侯元礼和张慎之恨你入骨,公主府周围有不少侯、张两家的探子,你若这时出公主府,必然会被他们抓去!”李思文沉吟道。 “在大唐,绑架一名伯爵是什么罪名?”林平安再次问道。 “唐律规定,不管绑架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情节轻重,只要绑架了人质,主犯一律处以斩刑,如果被绑之人有官位或者爵位在身,则罪加一等!”李思文回道。 接著,他浑身一震,看著林平安,满脸不可置信道:“林兄是想以身入局,引蛇出洞?” 林平安点头道:“侯元礼和张慎之恨我入骨,与其窝囊的躲在公主府,还不如趁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化被动为主动,来个一箭双鵰!” 高阳闻言,慌忙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冒这个险,你是我高阳的駙马,他们不敢动你的,他们要是敢动你,我让父皇砍了他们的脑袋!” 林平安一脸认真道:“高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明里不敢动手,但暗地里还指不定怎么对付我呢,再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好过,那我便先把桌子给掀了,让他们知道我林平安不是好惹的!” 高阳顿时沉默了,因为林平安这话说的没错。 “好,林兄有事儘管吩咐,我们全力配合!”李思文点头道。 尉迟宝琳无声点头附和。 “这样,等我出去被抓之后,你们便去长安县衙报案,然后再去卢国公府一趟!”林平安朝两人说道。 接著,他又看向高阳:“高阳,你马上进宫找陛下,就说我被侯元礼给抓了,他想要我的命!” “林兄果真好手段!”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双眼一亮,齐声赞道。 这混蛋难道想把天桶破不成?高阳震惊的捂住了小嘴。 “好,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分头行动!”林平安大手一挥,起身便朝公主府大门快步而去。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在画屏的引领下从后院侧门离开。 “李贵,赶紧让人备马,本公主要进宫!”反应过来的高阳朝管家李贵急声吩咐道。 “好的,老奴这就去安排!”李贵领命快步而去。 第25 章 谁敢动他,杀无赦!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 章 谁敢动他,杀无赦! 林平安走出公主府,刚转过一个巷子,便被两名彪形大汉拦住了去路。 他故作惊慌的转身跑向巷口,又有两名大汉从巷外走了进来,將他逼进了巷中。 “哈哈哈……” “这小子果真是不知死活,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为首的一名大汉欣喜大笑。 “是啊,我原以为这小子要躲个十天半个月呢,这样也好,省事!”一名汉子出声附和。 “说起来还要感谢这小子,要不然咱哥几个还得在这里等个十天半个月!”为首汉子看著林平安,狞笑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想干什么?”林平安看著几人,脸色发白,色厉內荏的质问道。 “小子,你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为首汉子脸色一冷。 “是……侯元礼派你们来的?”林平安颤声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我家公子名讳?”为首汉子眼神凶厉。 “国公之子又如何?我还是高阳公主的駙马,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你们若敢动我,侯君集都保不住你们!”林平安眼神躲闪,一副底气不足的模样。 “就你那怂包样,还公主的駙马,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为首汉子见状,满脸鄙夷,怒声骂道。 隨后,他吹了一句口哨。 不多时,一辆马车从巷口驶了进来。 三名汉子一拥而上,连拉带拽將林平安拽上了马车。 林平安刚想呼救,一团麻布便塞进了他的口中。 “驾!” 很快,马车便驶离了小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两名公主府的护卫正尾隨而至。 而与此同时,长安县衙的鼓被敲响,街道来往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很快,李思文和尉迟宝琳便被一名衙役请了进去。 刚到县衙当值的长安县令刘行敏坐於中堂,当他看到走进来的李思文和尉迟宝琳时,不由心头一惊,急声问道:“两位贤侄为何敲鼓?” 长安乃大唐京都,勛贵高官云集,刘行敏身为长安县令经常与其打交道,所以对於这些大人物的子女基本上都认识。 长安县属於京县,县令的官阶品级在正五品上,地位不低,在地方官员中属於中上级。 “刘大人,我们此来是来报案的!”李思文拱手回道。 “哦,报什么案?”刘行敏闻言,心头一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思文是什么身份?那可是当朝兵部尚书李勣的次子,能让他前来报案,这案子肯定不简单。 “今早,我们经过高阳公主府附近的一条小巷时,看到长安县伯林平安被歹人掳走!”李思文神情严肃的回道。 “长安县伯?贤侄说的可是前不久揭皇榜救了皇后娘娘的林小神医?”刘行敏脸色一变,急声问道。 “没错!”李思文点头,接著看向尉迟宝琳:“宝琳,你赶紧去卢国公府说一声!” 尉迟宝琳点头,转身离去。 刘行敏见状,脸色再次一变,他这才想起来,这位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还救了程咬金难產的小妾。 如此人物竟遭歹人绑架,这长安城怕是要变天了呀! “对了,刘大人,高阳公主殿下得知消息后,已经进宫了!”李思文再次下了一剂猛药。 什么?高阳公主殿下进宫了! 刘行敏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他身为长安县令,负责长安治安,光天化日之下,一位伯爵竟被歹人绑架,他难辞其咎。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龙顏震怒之下,他这位长安县令怕是要脑袋不保。 想到这,他连忙起身来到李思文面前躬身作揖道:“贤侄可有歹人线索?” 李思文点头:“有!绑架长安县伯的乃是侯元礼!” 刘行敏浑身一震:“侯家三郎侯元礼!” “没错!”李思文点头,接著將事情的缘由大概说了一遍。 刘行敏听完,脸色狂变,大喝一声:“来人,马上隨本官去陈国公府救人!” ………… 皇宫,太极殿。 早朝將近,文武百官进入殿內,分列左右,神態恭敬,静候天子驾临。 殿外,李世民身穿天子龙袍,神情冷峻,不怒自威,大踏步走来。 內侍大总管兼左监门將军张阿难身穿紫袍紧隨其后。 “父皇,不好了,平安他被人绑架了!” 就在李世民即將踏入太极殿时,高阳神情慌张,朝这边跑来大声喊道。 李世民闻言,脚步一顿,转身回头看向高阳,急声问道:“高阳,你刚刚说那小子被人劫走了?” 高阳跑至近前,点头回道:“是的,父皇,今早平安出门,路过一个小巷时,便再也没出来!” “混帐,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掳掠一名伯爵,简直胆大包天!”李世民大怒。 殿內的群臣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 “父皇,我知道劫走平安的人是谁!”高阳抬起美眸扫了一眼侯君集说道。 “谁?”李世民问道。 “侯家三郎侯元礼!”高阳回道。 李世民看向殿中站著的侯君集,皱眉道:“君集,你怎么说?” 侯君集浑身一颤,连忙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事怕是有误会,微臣现在就出宫回府问问那逆子,等问明情况后,再来回復陛下!” “还需要问吗?昨晚侯元礼在流芳阁和李思文爭夺一名青楼女子了五千贯钱买诗,此事早已传遍长安!”高阳瞪著侯君集,一脸不忿道。 李世民闻言,扭头看向张阿难。 张阿难拱手道:“陛下,据百骑来报,確有此事!” 李世民看向侯君集,双眼微眯:“令郎好大的手笔呀,一出手就是五千贯!” 侯君集对上李世民那锐利的目光,嚇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微臣教子无能,请陛下降罪!” 隋末征战不休,十八路反王逐鹿中原,以至於天下民生凋敝,大唐的两代皇帝轻徭薄赋,提倡节俭。 而侯元礼逛个青楼就隨身带著五千贯钱,这无疑是触碰到了李世民的底线。 君臣多年,侯君集很清楚李世民的脾气,做错了事別犟,摆正姿態,赶紧认错才是王道。 果然,李世民见他认错態度端正,脸色稍缓。 “陛下,臣有罪!”李勣见状,忙跨步出列,躬身请罪。 “父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侯元礼对平安恨之入骨,儿臣怕他对平安不利!”高阳见状,急声道。 “陛下,林贤侄对老臣有恩,还请陛下给老臣一个报恩的机会!”程咬金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微臣愿意从旁协助!”侯君集急声道。 他很清楚,林平安对程咬金有恩,若自家三郎真对林平安不利,程咬金一怒之下,他怕是就得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好,你们去吧,务必將涉及此事的人员全部带上太极殿,朕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李世民点头。 “喏!” 两人躬身应喏,离开了太极殿。 “父皇,儿臣也想去!”高阳语带哀求。 “阿难,你带一队百骑护送公主前去!”李世民点头,朝张阿难吩咐道。 张阿难躬身领命,率领一队百骑,拱卫著高阳快马出了皇宫,朝陈国公府狂奔而去。 而与此同时,立政殿。 “皇后娘娘不好了,长安县伯今早被侯家三郎抓走了!”长孙皇后正带著一双儿女用早膳,贴身侍女青竹快步走了进来。 长孙皇后脸色一变,看向清竹问道:“此事陛下可知晓?” 清竹躬身回道:“陛下已派卢国公和陈国公出宫去了!” “清竹姐姐,是不是平安哥哥出事了?”晋阳公主李明达仰起精致的小脸,看向青竹,脆声问道。 “是的,公主殿下!”清竹恭敬回道。 “长安县伯可是母后的救命恩人,侯家三郎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李治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愤然。 长孙皇后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递给了青竹,吩咐道:“青竹,你现在马上出宫去一趟陈国公府,务必要保平安无忧,谁敢动他,杀无赦!” “奴婢遵命!”清竹接过,躬身退去。 “快!” “噠~噠~” 朱雀大街之上,神色急切的程咬金带著一千左领军骑著快马朝陈国公府疾驰。 而没过多久,一队百骑也出了皇宫在街道上疾驰。 又过了片刻,数十名內侍骑著快马拱卫著一架马车从皇宫狂奔而出。 “天吶,左领军大將军卢国公,天子百骑,还有刚刚那好像是皇后娘娘的马车!” “把好像去掉,那就是皇后娘娘的马车,三方齐出,阵仗如此之大,看来长安城是出大事了!” “走,跟去看看!” 街道上的百姓见状,议论纷纷,隨后,蜂拥跟隨。 而与此同时,陈国公府后院练武场。 “小子,没想到吧,这么快就落在了本公子的手上!”侯元礼看著被五大绑绑在木桩上的林平安,面色狰狞。 “我劝你最好现在放了我,不然你会吃不了兜著走!”林平安看著他,语气平淡。 “哈哈哈……” “让我吃不了兜著走是吧?” “啪!” 侯元礼直接被他这话给气笑了,扬起手中皮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身上。 皮鞭抽在身上,林平安只感觉胸口上火辣辣的疼,他咬牙道:“別怪我没提醒你,我乃长安县伯,你一介白身敢对伯爵用刑,那可是死罪!” “我让你长安县伯!” “啪!” 侯元礼狰狞一笑,鞭子一甩,再次抽在了林平安的身上。 嘶! 林平安疼的直抽凉气,却依旧一声不吭,心中则是叫苦不叠,踏马的,这救兵怎么还没到?这三个傢伙到底干什么吃的! “侯兄,我们要不派人去吏部查一下,万一这小子……”一旁的张慎之见林平安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心头莫名不安。 “查个屁!接皇榜的那位神医姓林,名平安,他叫杨明,怎么可能会是长安县伯。 这小子就是冒充的,想让老子投鼠忌器,门都没有!”侯元礼一脸不屑道。 “可他从高阳公主府出来……” “好了,那不过是凑巧,就他这副怂样,高阳公主会看上他?” 张慎之话未说完,便被侯元礼打断了。 接著,侯元礼扬起鞭子,准备好好发泄一下心中怒火。 “三郎,不好了,程家大郎带著家將打上门来了……”就在这时,管家急吼吼的跑了过来。 “程处默?老子又没惹他,他这是发什么疯?”侯元礼动作一顿,骂骂咧咧道。 “还有长安县令刘大人也来了!”管家喘足了气,补充道。 “刘大人可有说为何而来?”张慎之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 “刘大人说让咱们交出长安县伯!”管家回道。 “谁是长安县伯?告诉他,我们这里没有什么长安县伯,让他们到別处找去!”侯元礼心头一颤,故作镇定的朝管家挥手道。 管家看了一眼绑在木桩上的林平安,欲言又止。 “本公子说的话你没听到吗?!”侯元礼见状,怒声训斥。 管家嚇得脖子一缩,连忙转身离去。 “侯兄,现在怎么办?这小子竟然真的是长安县伯!”张慎之看著冷笑不语的林平安,不禁头皮发麻。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小子给做了,到时就说咱们不知道他的身份,再找几个人背锅不就行了!”侯元礼咬牙道。 张慎之看著双眼血红,一脸疯狂之色的侯元礼只感觉脊背发寒,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郎,不好了,国公府被围了,左领军,百骑,他们都来了!”老管家去而復返,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一脸惊恐。 “快杀了他!”侯元礼冲两名死士吼道。 两名死士抽出腰间长刀,朝林平安劈砍而去。 林平安瞳孔一缩,一把小刀从袖中滑落掌中,手一翻,绑在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嗖!嗖!” 就在他准备抹了两人的脖子时,两支弩箭疾射而来,洞穿了两名死士的脖颈,鲜血四溅,两名死士捂著喷血的脖子倒在了地上。 “快!保护长安县伯!” 程咬金大吼一声,披坚执锐的左领军衝进了演武场,將林平安护在了中央。 侯元礼和张慎之则是跟死狗一样被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第26 章 陛下,皇后娘娘,他这是狡辩!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 章 陛下,皇后娘娘,他这是狡辩! “知节兄,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莫要衝动!”紧隨而来的侯君集见状,连忙朝程咬金拱手道。 程咬金看著他,冷笑道:“陈国公,刚刚令犬子想要杀人灭口,大家都看到了,若不是我等来的及时,林贤侄怕是早已身首异处了,你跟我说有误会,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侯君集闻言,脸色无比难看,他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林平安,突然心中一动,朝其拱手道:“林贤侄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林平安挑眉问道:“哦,请问陈国公怎么个交代法?” 侯君集回道:“我想听听林贤侄的意见!” 林平安低头看著身上的两条鞭痕,眉头紧皱。 侯君集见状,连忙捡起地上的鞭子递到了他的手上。 “犬子伤贤侄在先,理应惩罚!” 林平安推开了他手中的鞭子,沉声说道:“我只求一个公道!” 侯君集连忙小声道:“贤侄,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要不这样,我愿出两万贯作为贤侄的医药费,咱们私下和解如何?” 林平安摇头:“我觉得不怎么样!” 接著,他看向程咬金:“程叔叔,我要进宫告御状!” 程咬金点头:“好!” “知节兄……” “怎么?陛下可是说了將涉及此事的人员全部带进宫,陈国公莫非想违抗圣命?” 侯君集话未说完,便被程咬金打断了。 而就在这时,清竹高举玉牌,带著几名內侍走了进来:“皇后娘娘有旨,谁若敢动长安县伯,杀无赦!” 此言一出,侯元礼和张慎之两人脸色煞白。 “你这身上的伤,谁打的?”紧隨其后的高阳看著林平安身上两条染血的鞭痕,顿时柳眉倒竖,急声问道。 林平安没说话,而是將目光看向了侯元礼。 高阳俏脸含煞,快步来到侯元礼近前,抬手一招,一名公主府护卫恭敬的递上了马鞭。 两名军卒看向了程咬金。 程咬金点头。 很快,侯元礼便绑在了木柱上。 侯君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啪!” “啊!” 高阳扬起马鞭,狠狠抽在了侯元礼的身上。 侯元礼发出了一声惨呼。 別看高阳只是一介女子,但这力气可是一点都不输男子,这一鞭子下去,打的侯元礼是皮开肉绽。 “啪!啪!啪!” 高阳一套闪电五连鞭下去,侯元礼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来人!带走!”程咬金大喝一声。 几名左领军卒一拥而上,將张慎之和侯元礼押上了囚车。 林平安则是在高阳和清竹两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皇宫进发。 “那不是侯元礼和张慎之吗?他们这是犯了啥事了?” “誒,这你都不知道!听说这两傢伙绑架了长安县伯!” “长安县伯?” “就是前几日揭皇榜治好皇后娘娘病的林小神医!” “我去,这两个人疯了,连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也敢绑架!这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呀!” “这两人欺男霸女,作恶多端早就该死了,这一次终於踢到铁板了,真是大快人心吶!” ………… 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朝关在囚车上的侯元礼和张慎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很快,消息便犹如长了翅膀传遍了半个长安城,轰动了整个勛贵圈。 一时间,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皇宫,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阴沉,百官分列左右,一个个垂首低眸,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长孙皇后头戴凤冠,快步进入了殿內,身后还跟著晋阳公主李明达和晋王李治。 “观音婢,你们这是……”李世民见状,不由一愣。 “陛下,平安乃是妾身的救命恩人,妾身若坐视不理,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辈?”长孙皇后秀丽的脸上满是严肃。 李世民闻言,点了点头。 后宫不得干政,乃是铁律,但此事並非政事,严格说起来应该是私事,所以大殿百官对此都保持了沉默。 长孙皇后走上御阶,坐在了李世民的下首。 李明达和李治则是站在了李承乾身后。 不多时,程咬金带著林平安一行人踏入了大殿。 程咬金朝李世民拱手復命:“陛下,臣已將人带到!” 李世民頷首。 程咬金退回了武將队列。 长孙皇后看著林平安衣袍上的鞭痕血跡,瞳孔一缩,关切问道:“平安,你没事吧?” 林平安拱手回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不过是一些皮外伤,已经上过药了,没什么大碍!” “父皇,母后,若不是我们赶的及时,你们怕是见不到平安了!”高阳急声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朕亲封的长安县伯也敢谋害?”李世民目光如电,看向侯元礼和张慎之。 “陛下,小的冤枉啊,还望陛下明察!”侯元礼知道此罪一旦坐实,他必死无疑,连忙大声叫冤。 “是啊,陛下,是长安县伯誆骗我等在先,而且我们事先也並不知道他的身份!”张慎之忙出声附和。 “啪!” “你个逆子,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侯君集上前直接给了侯元礼一个大嘴巴子,接著朝李世民夫妇俩拱手道: “陛下,皇后娘娘,这件事確实有误会,所谓不知者不怪,还望陛下和皇后娘娘看在我家三郎年少无知的份上,饶他一命!” 勛国公张亮见状,也快步冲了上去,朝张慎之的屁股上就是一脚:“你个孽障,还不快將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张慎之知道义父是在帮他,连忙將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接著,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叫屈道:“陛下,皇后娘娘,昨晚在流芳阁,长伯县伯誆骗了我们五千贯钱,我和侯兄一时气不过才让人將他抓了!” 这小子还真会恶人先告状,顛倒是非,难怪敢给张亮戴帽子,將自家乾娘给睡了,確实是个人才!林平安瞥了一眼张慎之,暗暗想道。 什么?这小子竟和张亮的夫人私通,真的假的?李世民浑身一震,看了看张慎之,又看了看张亮,神色古怪。 “我卖诗,你出钱,童叟无欺,何来誆骗一说?”林平安看著张慎之反驳道。 “那最后一首诗你怎么说?那就是一首打油诗!”侯元礼咬牙道。 “打油诗,它难道就不是诗吗?”林平安反问道。 殿內文官闻言,都不由嘴角一抽。 “是啊,林兄並未说他不卖打油诗,是你们自己不验货,怪得谁来?”李思文出声附和。 “你们……”侯元礼气的脸色酱紫。 “明明就是你们联合做局,誆骗我俩!”张慎之怒道。 “说话可要讲究证据,我们怎么就联合做局了?”林平安挑眉。 “你明明叫林平安,却故意化名杨明,敢做不敢当,必然是心中有鬼!”张慎之愤然道。 “没错!若不是心中有鬼,你为何要用假名?!”侯元礼急声附和。 唉,这混蛋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高阳眼见形势对林平安不利,心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长孙皇后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姓林,名平安,字阳明!阴阳的阳,不是你们口中的杨明,是你们自己耳朵塞驴毛了,没听清楚,反而还怪我,简直可笑!”林平安呲牙一笑。 “陛下,皇后娘娘,他这是狡辩!”张慎之朝李世民夫妇急声道。 “陛下,皇后娘娘,我和宝琳可以作证,林兄就是字阳明!”李思文连忙拱手道。 “父皇,母后,儿臣也可以作证,林平安他確实说过他字阳明!”高阳说完,白了林平安一眼。 “没错,林兄確实字阳明,我们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尉迟宝琳点头附和。 殿內眾人见他眼都不眨一下,便发下如此毒誓,对於林平安的话信了八分。 哈哈,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给自己临时取了个字!跟我斗,看老子不玩死你们! 林平安看著气的脸色通红的张慎之和侯元礼,差点没憋住笑出了声。 临时取的字!李世民嘴角一抽,一脸无语。 “陛下,皇后娘娘,这件事就是一个误会……” “陈国公,若你去逛青楼,你会特意带五千贯钱去吗?还有,你会五千贯钱去买一名青楼女子吗?” 侯君集见形势逆转,刚想跳出来打圆场,林平安又岂会如他的意? “我……” 侯君集一时间被驳斥的哑口无言。 五千贯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別说买一名青楼女子,买一百名都够了。 唉,这个逆子,真是胡闹! “陈国公,大唐建国不过二十载,天下百姓吃不饱饭的数不胜数,高祖皇帝和陛下提倡节俭,令犬子却挥金如土,陈国公府果然財力雄厚!”魏徵看著侯君集直言不讳,语带嘲讽道。 “陛下,依老臣看来,此事处处透著诡异,这名青楼女子的身份不简单,老臣以为此事应该彻查!”刑部尚书刘德威朝李世民拱手道。 坏了!侯君集见状,心中就是一沉,连忙朝两人拱手道:“魏公,刘尚书,此事不过是小辈间的玩闹……” “陛下,我建议传召柳家小姐柳如烟入宫对质!”林平安瞥了侯君集一眼,朝李世民拱手道。 你个反骨仔纵容自己的远房亲戚在户部大贪特贪,吸食民脂民膏,还想息事寧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反骨仔是何意?远房亲戚,大贪特贪! 听得他心声的李世民心头就是一凛,看来这事背后还真另有隱情,於是点头道:“准!” “陛下……” “你给朕住口!” 侯君集顿时急了,可话一出口,便对上了李世民那锐利如刀的目光,他不禁心头一颤,乖乖闭上了嘴。 林兄果然厉害!李思文看著林平安眼中满是敬佩。 只要柳如烟当著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自己的冤情,那这件事谁也遮掩不住,纵然是李世民也不行,一定会彻查到底。 得知事情原委的高阳看著林平安,不知怎地竟觉得此刻的林平安光芒万丈,让人挪不开眼。 一颗芳心不由狠狠颤动了一下。 第27 章 好奇宝宝李明达!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 章 好奇宝宝李明达! 两刻钟后,柳如烟在內侍的引领下进入了大殿。 眾人的目光纷纷朝她看了过来。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慌,朝李世民夫妇俩,躬身一礼:“民女柳如烟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这不是柳承宇的女儿吗?户部尚书唐俭心头一凛。 “柳姑娘,有什么冤屈儘管说出来,陛下和皇后娘娘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李思文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陛下,皇后娘娘,民女有冤!”柳如烟说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有何冤屈?速速说来!”李世民頷首。 “是啊,柳姑娘,不必害怕,但说无妨!”长孙皇后看出了她的紧张,温声道。 “民女柳如烟,家父乃原户部员外郎柳承宇……”柳如烟將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眾人听完事情的经过后,都齐齐看向了侯君集父子俩。 “柳小姐,你说陈亮贪墨,陷害你父亲,你可有证据?”侯君集沉声问道。 柳如烟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本帐册,大声说道:“这本帐册记载著陈亮近五年贪墨钱粮的去向,我父亲本想告发,但又怕报復,便將其藏了起来!” “可笑!你隨便拿出一本帐册便说这是证据,你觉得有人会信吗?”侯君集冷笑道。 接著,他看向唐俭:“唐大人,你们户部的帐册每年都会核对,近五年可发现有什么问题?” “没有!”唐俭犹豫了一下,点头回道。 侯君集心头一松,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她这是诬告,按我大唐律,诬告者,反坐之!” “陛下,民女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还请陛下明察,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柳如烟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光洁的额头渗出了丝丝血跡,却恍若未觉。 李世民看向唐俭:“唐爱卿,近五年户部的帐册真的没有问题吗?” 唐俭神色肃然,拱手回道:“回陛下,户部每年都会核对,確实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林兄,怎么办?”李思文见状,压低声音,急声问道。 “柳姑娘这次想要为父申冤,怕是难了!”高阳摇了摇头。 林平安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我建议再次核对一下户部近五年的帐册!” 李世民闻言,嘴角一抽:“小子,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赋税,每年的帐册数以千计,重新核对五年的帐册,那可是一个大工程,哪有那么容易?” 唐检点头附和:“是啊,户部每年的帐册核对,都要核算三、四个月。 这重新核算五年的帐册,至少也需要两年时间,还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就算查出户部的帐目真有问题,那也是得不偿失啊!” 百官闻言,纷纷点头。 柳如烟脸色煞白。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也是一脸沮丧。 高阳看著跪在地上血流如注的柳如烟,也不禁一脸惋惜。 筹划了这么多,终究还是功亏一簣! 林平安却是撇了撇嘴,你们之所以要核算这么久是因为你们不得其法!听说过阿拉伯数字吗?听说过四柱结算法吗? 阿拉伯数字?四柱结算法?这是个啥玩意?李世民一脸懵逼。 林平安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我有一法,可在三天內,將户部近五年的帐册核算完毕!” 李世民目光一凝:“小子,你可知君前无戏言?” 长孙皇后顿时也急了:“平安,此事开不得玩笑!” 高阳更是直接將他拉到了一边:“林平安,你疯了!那可是户部五年加起来的帐册,你知道有多少吗?差不多可以堆满一个房间! 柳姑娘虽然可怜,但咱们也已经尽力了,这件事你就別再掺和进去了!” 林平安朝她眨眼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高阳俏脸一红:“谁关心你了?你可別自作多情,我只是担心母后,毕竟你是母后的救命恩人,要是你出了事,母后必然伤心!” 林平安拍了拍她的香肩:“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林平安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接著,他朝长孙皇后拱手道:“皇后娘娘不必担心,我有把握在三天內核算出户部近五年的帐册!” 长孙皇后一脸认真的看著他:“你真有把握?” 林平安点头:“十拿九稳,手拿把掐!” 唐俭眸光复杂的看著他:“长安县伯,你可知每年我户部参与核算的有多少人?足足两三百人! 这一时之间,你去哪里找这么多人?而且还要精通术算的!” 林平安摇头道:“我不需要那么多人,二十人足矣!” 侯君集闻言,讥讽一笑道:“呵呵……到底是年轻,这说起大话来连眼都不眨一下!” 林平安对於他的嘲讽,恍若未闻,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我有一种新式速算法,陛下若是不信,可將户部近一月的帐册拿来,我一人只需半个时辰便能將其核对完毕!” 李世民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隨即侧头看向张阿难:“阿难,你亲自去户部一趟!” 张阿难领命而去。 一刻钟后,张阿难领著两名內侍抬著一个大木箱子走了进来。 眾人见状,都不禁暗暗咋舌。 这一个月便有一大木箱子的帐册,这五年怕是得堆满整间屋子。 这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平安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我需要一张桌子和笔墨纸砚!” 李世民点头。 不多时,桌子、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高阳,给我磨墨!”林平安拉了一下高阳的衣袖。 你会写毛笔字吗?高阳嘴角一抽,但还是依言照做,来到桌旁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李兄,尉迟兄,过来搭把手將帐册拿出来!”林平安看向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说道。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点头打开箱子,將帐册倒了出来。 “你们小心点,別把帐册给弄坏了!”唐俭见状,脸都黑了。 林平安拿起一本帐册翻开一看,顿时笑了,难怪会有这么多帐册,上面记载的数字全是繁体字,笔画繁杂,太占空间,这一页下来,最多记载五到六条帐目。 他拿起一张宣纸,从袖中掏出一支鹅毛笔,蘸了些墨汁便开始计算起来。 “平安哥哥,你这写的是什么啊?”年仅七岁的李明达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她站在桌边,看著宣纸上的简易数字,歪著小脑袋,眨著秀眸,脆声问道。 “晋阳,別打扰他!”高阳看著幼妹,摇头道。 晋阳公主李明达!林平安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犹如好奇宝宝的小丫头,心中一动,微笑道:“这个叫简化版数字,比汉字数字笔画结构更加简易好记!” 第28 章 这李二还真是又当又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 章 这李二还真是又当又立 说完,林平安写上大写数字,然后在下面写上阿拉伯数字,递给了李明达:“殿下,给!” 李明达欣喜接过,朝林平安甜甜一笑:“多谢平安哥哥,平安哥哥你赶紧核算吧,我先看看!” 林平安点头,手中鹅毛笔运笔如飞,將帐本上的每一条帐目用阿拉伯数字抄写下来。 看来他不是不会写字,而是不会用毛笔!高阳见状,心头恍然。 林平安从小在深山老林长大,笔墨纸砚匱乏,只能用树枝在沙盘上练字。 长孙皇后走下御阶,看著李明达手中宣纸上的数字,陷入了沉思。 唐俭乃户部侍郎,术算能力自然不差,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来到桌边,好奇的看著林平安落笔写下的奇怪字符。 林平安速度极快,不到两刻钟便抄录完毕。 接著,將所抄录的帐目按照徵收和支出匯总核算。 半个时辰后,核算完毕,提前了两刻钟。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粮食徵收35万石,赋税徵收15.6万贯,军粮加官员禄米29万石,军餉加官员月俸10.6万贯。 粮食结余:6万石,铜钱结余:5万贯,还有布帛结余2000匹。 林平安吹乾墨跡,將宣纸递给了长孙皇后:“皇后娘娘,我已核算完毕!” 长孙皇后点头接过。 长孙皇后聪慧过人,简易版数字並不复杂,所以她很快便看懂了宣纸上的核算结果。 看完之后,她將宣纸递给了唐俭,满意的看了林平安一眼,便走上御阶,坐回了原位。 “呵呵……” “长安伯,到底有没有算错,还得需要户部的帐房鑑定核对才行!”侯君集见他这么快就算出来了,呵呵冷笑道。 显然,在他看来,那么多帐册,不到一个时辰便核算完毕,林平安就是在瞎胡闹,譁眾取宠罢了。 “陛下,可让户部的帐房胥吏现场核对!”林平安瞥了他一眼,满脸自信的朝李世民拱手道。 李世民点头,看向唐俭吩咐道:“唐爱卿,去將户部的帐房胥吏全部叫来核算!” “喏!” 唐俭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太极殿叫人去了。 “你算完了,就不知道检查一下吗?万一出错了怎么办?”高阳看著林平安埋怨道。 “不可能出错!”林平安自信摇头,接著朝她眨了眨眼:“怎么样?我刚刚核算帐目的时候,是不是很俊?” “你跟俊扯得上边吗?”高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她嘴上这么说,但林平安刚才那神情专注的一幕,却反覆不停的在她脑海中浮现。 “十七姐,兕子觉得平安哥哥好俊!”李明达看著林平安那俊朗的脸庞,脆声说道。 “还是晋阳公主殿下有眼光,不像某人,有眼不识金镶玉,不过这样也好,到时退婚也省心!”林平安夸了李明达一句,接著瞥了高阳一眼。 “林平安,你不过就是一块顽石,算什么金镶玉!”高阳气得咬牙道。 “平安哥哥,能教兕子简易数字吗?兕子想学!”李明达拉著林平安的手,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求知慾。 “平安哥哥,还有我,我也想学!”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治这时也满眼希冀的看著林平安。 “兕子,稚奴,你们可是皇子公主,求他做甚?”高阳看著两人,怒其不爭道。 (原来他就是晋王李治,未来的高宗皇帝!) (这小傢伙看起来面貌清秀,天真无邪,没想到长大后竟然会变成一朵黑莲!) (李承乾和李泰夺嫡斗得如火如荼,两败俱伤,最后被他捡了便宜,登上了皇帝的宝座。) (而且还把老爹的妃子纳入了后宫,立为了皇后。) 林平安看著眼前的李治,心中暗暗想道。 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黑莲?什么高宗皇帝?还將老爹的妃子纳入了后宫! 稚奴纯孝,心地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好,那我便给两位殿下好好讲解一下这简易版数字,到时筹算帐目时,还请两位殿下帮我!”林平安朝李治和李明达兄妹俩,微笑点头。 “平安,本王也想学!”李泰眼珠骨碌一转,踏步上前,朝林平安说道。 “算我一个!”李承乾见状,也不甘落后。 “好!可以!”林平安点头。 接著,他便给兄妹四人详细讲解了一番阿拉伯数字。 高阳抿了抿红唇,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一些,悄悄竖起了耳朵认真聆听。 殿內的百官见状,都不由面面相覷,这什么简易版数字都没有得到验证,这小子难道就不怕误人子弟吗?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哈哈哈……这小子这次死定了!跪在地上的侯元礼和张慎之看著好为人师的林平安,心头冷笑不止。 长孙皇后眸光柔和的看著这一幕,感觉很是温馨。 在她的心中,早已將林平安当成了亲女婿看待。 一刻钟后,唐俭带著户部的全部帐房胥吏步入了殿中。 整个户部的帐房胥吏人数足有百名之多。 “户部郎中陈亮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陈亮朝李世民夫妇躬身见礼。 “你先退到一边!”李世民面无表情的摆手道。 陈亮慌忙退到了一边,不著痕跡的看了侯君集一眼。 侯君集冲他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唐大人,你们户部这么多人核算需要多久?”林平安看向唐俭问道。 “半个时辰左右!”唐俭回道。 林平安嘴角一抽,一百人算这么一点帐,还要一个小时?若我是皇帝,早把你们给开了。 李世民:“……” 很快,百名帐房胥吏摆开阵势,开始核算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算筹了吧?看来唐朝初期確实还没有算盘! 看著他们在矮几上摆弄著小棍,或横,或竖,林平安不得不感嘆,这唐朝的计算工具確实有点low。 感嘆的同时也佩服古人的智慧,仅用算筹就算出了圆周率,领先了世界1000多年。 “长安伯不会连算筹都不会用吧?”侯君集见他一脸稀奇的模样,眼中满是鄙夷。 你一个深山老林出来的野小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是啊,这么落后的计算工具我还真是第一次见!”林平安点头。 落后的计算工具?站在一边的陈亮闻言,冷著脸问道:“莫非长安伯还有更好的计算工具不成?” 殿內百官的目光也纷纷看向了他。 这小子很狂啊! “你说对了,我还真有,並且比这算筹快上数倍不止!”林平安点头道。 “长安伯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陈亮冷笑道。 “我相信平安哥哥没有说谎!”李明达脆声道。 李治犹豫了片刻,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平安哥哥没有说谎!” 陈亮见最受宠的晋阳公主站出来为林平安说话,顿时嚇得不敢吱声。 “陈国公可是不信?”林平安看向侯君集,挑眉问道。 “你自己信吗?”侯君集瞥了他一眼。 “咱们打个赌如何?”林平安嘴角勾起。 “哦,长安伯想怎么赌?”侯君集顿时来了兴趣。 “昨晚令犬子了5000贯钱买了我三首诗,我便以这5000贯钱为彩头。 若我拿不出比算筹更好的计算工具,那这5000贯钱我便双手奉上,反之,陈国公便给我5000贯钱,如何?”林平安微笑说道。 “你疯了!你好不容易挣来5000贯钱都还没捂热呢,难道你想还给他不成?”高阳顿时急了,朝林平安美眸圆瞪。 “我看起来像上赶著给人送钱的傻子吗?”林平安一脸无语的看著她。 高阳摸著雪白晶莹的下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认真点头道:“还別说,你还真像!” “我看你是高度近视吧?什么眼神啊?一边去,別打扰老子挣钱!”林平安一脸嫌弃地朝她挥手。 “哼,输了你別找本公主要钱就行!”高阳哼了一声,便傲娇的扭过头不再看他。 “切,谁找谁要钱还说不定呢!”林平安切了一声。 接著,他看向侯君集:“陈国公,怎么样?敢赌不?” 侯君集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您刚刚也听到了,不是臣挑事,而是长安伯硬要跟臣赌!” 李世民頷首,看向林平安,黑著脸道:“小子,朝堂之上怎可如此胡闹?” 林平安不慌不忙的伸出了五根手指:“陛下,若是小子贏了,那5000贯钱,咱们五五分帐!” 五五分帐!李世民闻言,双眼一亮,没办法,皇帝家也没有余粮啊! 大唐立国以来一直实行轻徭薄赋政策,休养生息,给百姓减压,而这也导致財政赤字,国库亏空,为了填补亏空,他的私库空的都能跑耗子了,寢殿破旧的都漏风,都没钱修缮。 看著百官朝自己投来的怪异目光,李世民板著脸,训斥道:“小子,朕是那种见钱眼开之人吗?” (得,到手的鸭子飞了!) 林平安一脸惋惜。 可就在这时,李世民看向侯君集,话锋一转道:“不过,君集呀,这是你们俩的私事,朕也管不著,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呃…… 殿內百官齐齐嘴角一抽。 (这李二还真是又当又立!)林平安撇了撇嘴。 李世民:“……” 小子,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侯君集心中冷笑,朝林平安点头道:“好!那便依你刚才所言!” “陈国公爽快!”林平安想到又有5000贯钱进帐,顿时美的不行。 他转头朝一旁的李思文说道:“麻烦李兄去公主府找管家拿一副算盘过来!” 自从得知柳承宇一事,他便画了一张算盘的图纸,让李贵找家木匠铺加急打造,按时间推算应该打造出来了。 李思文见他信心满满,也没多问,转身便离开了太极殿,骑上快马朝高阳公主府疾驰而去。 第29 章 小子,你不是学医的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 章 小子,你不是学医的吗? 一刻钟后,李思文返回进了太极殿。 这是个啥? 殿內眾人的目光都被他手中拿著的算盘吸引。 “林兄,给!”李思文其实也很疑惑,但却並未多问,將手中算盘递给了林平安。 “这就是你口中的比算筹还好的计算工具?我看也不怎么样嘛!”侯君集看著林平安手中的算盘,撇了撇嘴。 “平安,这就是你说的算盘?”长孙皇后好奇问道。 “是的,皇后娘娘,这就是算盘,比算筹好用多了!”林平安点头。 “你这上面全是佛珠,你不会想出家吧?”高阳抢过他手里的算盘,拨弄了一下上面的算珠,没好气道。 “你还真是井底之蛙——见识短浅!”林平安说著拿过算盘,看向长孙皇后,微笑道:“还请皇后娘娘出一道术算题!” 长孙皇后点头,沉吟片刻,说道:“今有一串铜钱,若3枚一数,余2枚。 5枚一数,余3枚,7枚一数,余2枚。问,这串铜钱至少有多少枚?” 此题一出,殿內眾人都沉思了起来。 “啪!啪!啪~” “皇后娘娘,答案是23枚!” 可就在这时,林平安只拨弄了几下算珠,片刻之间便给出了答案。 眾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微笑点头:“正確答案是23枚!” 这…… 眾人看著林平安手中的算盘,目露震惊。 莫非这东西真能用来算数? “长安伯,我这有一道题,你若能算出,那本官就相信你手中的算盘確实比算筹计算更快!”唐俭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林平安手中的算盘说道。 林平安点头:“唐大人,请出题!” 唐俭想都没想便说出了题目:“今有三人共持钱,甲、乙、丙钱数各不相同。 若甲得乙钱半,乙得丙钱半,丙得甲钱半,则三人钱数皆为36文。问甲、乙、丙原各持钱多少?” “这是一道方程题!”林平安讶异说道。 “不错!此题乃是我一友人所出,当初我用算筹了一个时辰才算出答案!”唐俭点头。 了一个时辰才算出答案,看来这题颇有难度啊!殿內眾人都不由心头一凛。 小子,傻眼了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侯君集瞥了林平安一眼,心头冷笑。 “平安哥哥,兕子相信你!”李明达满脸崇拜的朝林平安说道。 “兕子,你没听到……” “啪!啪!啪~” “甲原持36文,乙原持72文,丙原持0文!” 高阳话未说完,便见林平安將算盘拨弄得啪啪作响,不到二十息,便说出了答案。 眾人都满脸震惊的看著林平安。 答案对不对先不说,单说这速度確实惊人! 他们都还没弄清题意呢,人家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呵呵……你算的快又如何?这答案……” “长安伯,本官想跟你学这算盘术算之术,长安伯能否收我为弟子?” 侯君集刚想嘲讽几句,便见唐俭满脸激动,快步上前,朝林平安躬身作揖。 “唐大人,你这是做甚?”侯君集皱眉看著他。 眾人也是被他这骚操作给震惊到了。 “那答案是正確的!本官了一个时辰,而长安伯却只了不到20息,这简直不可思议!”唐俭看著林平安手中的算盘,目光火热。 答案是对的! 眾人闻言,瞠目结舌。 李世民压下心头的震惊,看著林平安:“小子,你不是学医的吗?你怎么对算学也如此精通?” “陛下谬讚了,精通算不上,只是略懂一些罢了!”林平安一脸谦虚道。 你这都算略懂,那我这算什么?刚入门吗?唐俭嘴角一抽。 长孙皇后好奇问道:“平安,你那师父到底是做什么的?我看你对诗词也很精通!” “师父他老人家学的很杂,这五八门的基本都略懂一些!”林平安眼都不眨一下的回道。 小学,高中,大学,这全部加起来我的老师都不差两三百人了! 什么?这小子的老师竟有两三百人!李世民惊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他就知道林平安没说实话。 “大人,户部上月的帐册算完了,这是核算结果,请大人过目!”就在这时,一名户部文书恭敬的递给了唐俭一张宣纸。 唐俭低头细看,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侯君集和张亮一行人见状,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一定要对呀!高阳心中呢喃,一双粉拳悄然紧握。 半晌之后,唐俭震惊的看了林平安一眼,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老臣刚刚已仔细核对,长安伯的核算结果与我户部一样!” “这怎么可能?”侯君集听到这话,一把夺过唐俭手中的两张宣纸,可当看到上面的结果时,他脑袋瓜子嗡嗡的,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以房玄龄为首的十几名紫袍文官见状,纷纷围了上来,逐一拿著宣纸比对,最后表情跟侯君集如出一辙。 李世民看向张阿难。 张阿难忙快步走下御阶,將两张宣纸呈到了他的案头。 李世民看了片刻,將宣纸递给了长孙皇后,接著,將锐利的目光看向了陈亮。 陈亮嚇得浑身一颤,脸白如纸。 侯君集见状,连忙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纵然长安伯核算结果与户部相同,却也只能说明长安伯確实精通术算,並不能证明陈亮有贪腐之罪,请陛下明鑑!” “既然如此,那便按照之前所说,核算一下户部近五年的帐册吧!”李世民闻言,沉声道。 “陛下,为避免有人从中作梗,我建议立马派人將户部近五年的帐册封存运入皇宫,期间无关人员不得靠近,直至核算完毕!”林平安朝李世民拱手道。 李世民点头,朝殿外大喊一声:“来人!” 一名年约30岁的青年武將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有何吩咐?” “李君羡,你带百骑去一趟户部,將近五年的帐册全部封存,押运进宫!”李世民吩咐道。 “喏!”李君羡领命而去。 这小子行事手段滴水不漏,陈亮这次怕是栽了!侯君集见状,心中就是一凉。 陈亮更是面若死灰,瘫坐在地。 林平安看了一眼侯元礼和张慎之,朝刑部尚书刘德威拱手问道:“刘尚书,按我大唐律,白身绑架伯爵,该判何罪?” 刘德威神色一凛:“《唐律·贼盗》规定,诸有所规避,而执持人为质者,皆斩!” “陛下,还请看在犬子年少无知的份上,饶他一命!”侯君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脸哀求朝李世民说道。 张亮见状,也跪在了地上。 张慎之也是从犯,论罪应徒步流放三千里。 “陛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任何人都不能凌驾於律法之上!若是有人敢践踏法律,那律法威严何存?!”林平安朝李世民拱手正色道。 “长安伯此言深得我心!”刘德威满脸讚赏。 他行事一向公正无私,铁面无情,对於林平安的话自然是深表赞同。 李世民本想为侯君集和张亮推脱几句,毕竟这两位可都是他的心腹,当年的玄武门之变侯君集和张亮可是出了大力。 可见林平安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世民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可没想到的是,林平安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这法理不外乎人情,我虽遭绑架,但却並未受到重大伤害,私下和解也是可以的!” 面如死灰的侯元礼闻言,顿时激动道:“长安伯,和解好,我同意和解!” 张慎之也急声附和:“我也同意和解!” 在大唐有赎刑制度,若是官员贵族子弟犯罪,是可以缴纳罚金减免罪行的。 “你想要多少赎金?”侯君集看著他。 林平安没说话而是伸出了五根手指。 “好,那就5000贯!”侯君集点头。 “我也愿出5000贯和解!”张亮紧隨其后。 “不,我说的是5万贯!”林平安摇头道。 第30 章 唉,这傢伙果然胸无大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 章 唉,这傢伙果然胸无大志! 什么?5万贯! 听到这个数字,眾人都惊呆了。 这一人5万贯,那两人就是10万贯啊! “怎么?难道两位觉得令公子的命连5万贯都不值吗?”林平安看著面有难色的侯君集和张亮,一脸难以置信的问道。 “阿耶,我就知道你只喜欢两位兄长,5万贯而已,你都不捨得出!”侯元礼看著侯君集一脸不忿。 张慎之也满脸受伤的看著张亮。 “5万贯而已?侯公子果然大气!”林平安故意在而已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殿內百官都向侯元礼投去了看智障的眼神。 “陛下,这陈国公府如此財大气粗,5万贯钱都是小钱,以老臣来看,这陈亮贪腐十有八九是真的!”魏徵斜了侯君集一眼,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啪!” “你个逆子,你给我住口!”侯君集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侯元礼一个大嘴巴子。 见过坑爹的,没见过这么坑爹的! 李世民看著侯君集,沉声说道:“既然陈国公府这么有钱,此次关东水灾,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君集,你便捐个五万贯吧!” “陛下,臣……”侯君集还想再抢救一下。 “好了,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李世民直接一槌定音。 此刻的侯君集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全部加起来一下就去了11万贯,饶是他家底雄厚,此刻也差不多到破產的边缘了。 “陈国公,加上之前的5000贯,总共是5万5千贯,三天之內我要见到钱,不然和解免谈!”林平安朝侯君集拱了拱手。 接著,他又看向张亮说道:“还有郧国公別忘了你那5万贯哦!” 两人满脸憋屈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將陈亮打入天牢收押待审!退朝!”李世民说完,便起身拂袖离去。 百官面面相覷,隨即陆续散去。 “多谢伯爷,伯爷的大恩大德,如烟无以为报,只能以身……” “如烟姑娘,所谓施恩不忘报,再说平安他也只是为了伸张正义,如烟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柳如烟满脸感激的来到林平安近前拂身一礼,相许两个字还未出口,便被高阳急声打断了。 林平安注意到一旁的李思文神色落寞,不由心中一动,看向柳如烟说道:“如烟姑娘,李兄他对你一往情深,你可莫要辜负了李兄对你的一番情意!” 李思文浑身一震,颤声道:“林兄,……” “好啦,陈亮罪责难逃,柳大人的冤屈必將得到洗刷,你赶紧带柳姑娘回去吧!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喜欢就大胆说出来,你昨晚的勇气去哪了?”林平安说著,拉过李思文推到了柳如烟面前。 隨后,朝尉迟宝琳使了个眼色。 尉迟宝琳嘿嘿一笑,转身快步离开了太极殿。 这小子有点意思,思文跟著他应该也能学到些本事! 站在殿门口的李勣见状,朝林平安投去了一个讚赏的眼神,隨即也转身离开了。 李思文一咬牙,拉上柳如烟的手便走。 “如烟姑娘那么美,你不动心?”高阳一双美眸直视林平安,俏丽的脸上满是狐疑。 这混蛋想方设法的占她便宜,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好色的登徒子。 “天下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我若是都动心,我忙的过来吗?”林平安反问道。 “平安说的对!”就在这时,长孙皇后脚步盈盈的走了过来。 “母后,他欺负儿臣!”高阳连忙上前抱著长孙皇后的胳膊,撒娇道。 “胡说!平安他心地纯良,多好的一个孩子!”长孙皇后神色不悦道。 接著,她朝林平安微笑道:“平安,快中午了,走,去母后那里用午膳吧!” “皇后娘娘,这不太好吧……”林平安一脸迟疑。 “瞧你这孩子,跟母后还客气什么!”长孙皇后故作不悦道。 “平安哥哥,一起去吧,兕子都饿了!”李明达上前抱著他的胳膊撒娇道。 看来母后和兕子都很喜欢他! 李承乾和李泰看到这一幕,心中拉拢林平安的想法越加坚定。 “平安哥哥,你能教雉奴用算盘吗?”李治满眼希冀的看著林平安。 “兕子也想学!”李明达不甘落后。 “好!明日核算帐册,两位殿下便一起来吧!”林平安点头。 “平安,本王也想学啊!”李泰想到刚才林平安那打算盘的姿势別提有多帅了,顿时心痒难耐。 “平安,算我一个!”李承乾微笑说道。 “我……” “兕子,我肚子好饿,走,吃饭去!” 高阳话一出口,林平安便拉著李明达快步出了太极殿。 “母后,你看他,儿臣都快被他给气死了!”高阳连忙向长孙皇后告状。 “高阳,平安他只是肚子饿了,没听到罢了,你又何必置气呢?”长孙皇后劝道。 高阳:“……” 立政殿。 “母后,你回来啦!”长孙皇后刚进入大殿,便见李丽质快步迎了上来。 当看到林平安时,她顿时一愣。 这傢伙怎么也来了? “姐姐,你没去太极殿那真是可惜了,你是不知道长安哥哥有多厉害!”李明达上前拉著姐姐的手,一脸兴奋。 “是啊,姐姐,你不知道,户部一个月的帐目,平安哥哥他只用了一个时辰就算完了!户部那可是调来了100多人算了半个时辰才算完……”李治满脸崇拜的看著林平安。 兄妹俩一个七岁,一个九岁,两张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这算盘当真有这么厉害?”李丽质听完两人的讲述,看著林平安手里拿著的算盘,美眸闪动。 “殿下若不信,可出一道题!”林平安微微一笑。 “不必了,连母后和唐大人都难不住你,我又何必自討没趣呢?”李丽质摇头,接著,看著林平安,一脸认真道:“明天核算户部帐册的人员,能否算本公主一个?” “当然可以,公主殿下若有兴趣便来吧!”林平安看著眼前清丽无双的大唐嫡长公主,点头道。 “好了,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长孙皇后微笑说道。 眾人连忙走到矮几旁坐下,开始用膳。 大唐初期分餐制乃是主流,即一人一张矮几,一套餐具,一份饭菜。 说实话,分餐制在卫生这一块確实毋容置疑,但跪坐,林平安对此是深恶痛绝,原因无它,唯腿麻也。 高阳和李丽质她们从小练习跪坐,早已习惯成自然,但他可没这个习惯。 “平安,你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见他坐立不安,长孙皇后好奇问道。 “母后,要不给他搬张胡凳吧,他这个人毛病多的很!”高阳没好气的瞪了林平安一眼,解释道。 “清竹,去搬张胡凳过来!”长孙皇后心头瞭然,看向侍立一旁的清竹,吩咐道。 很快,林平安坐上了胡凳,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嗝~”两大碗米饭下肚,林平安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平安哥哥,今晚的七夕诗会你会去吗?”李明达眨著秀眸问道。 眾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林平安。 尤其是高阳和李丽质姐妹俩,昨晚林平安在流芳阁,一首唯有牡丹真国色,开时节动京城,震惊四座,让人拍案叫绝。 若是林平安能参加今晚的七夕诗会,必有佳作问世! “不去!”林平安摇头。 “你为何不去?”高阳顿时急了。 “我为什么要去?”林平安反问。 “这可是一展才华,扬名立万的好机会!”高阳回道。 “没兴趣!”林平安摇头。 “你……”高阳气得说不出话来。 唉,这傢伙果然胸无大志!李丽质见状,满脸失望的摇了摇头。 “听说今晚的七夕诗会谁若能拔得魁首,便能获得奖金五千贯!”李泰说道。 “作个诗还有奖金拿?”林平安一愣。 “自然是有的!”李承乾微笑回道。 “魏王殿下,要不咱们合作,把那5000贯钱贏到手,如何?”林平安一脸兴奋道。 “怎么个合作法?你不会想卖诗给本王吧?”李泰嘴角一抽。 “不是卖,是我给殿下你当枪手,帮你拔得诗会魁首,殿下扬名,我拿钱,咱们各取所需,岂不美哉?”林平安摇头说道。 呃…… 眾人一脸无语。 “算……” “青雀,母后觉得平安这主意不错!” 李泰刚想拒绝,便被长孙皇后打断了。 李泰:“……” 眾人:“……” 第31 章 你个白眼狼,我就不该怜香惜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 章 你个白眼狼,我就不该怜香惜玉! “平安,你可有佳作?要不现在写出来交给青雀!”长孙皇后看著林平安,微笑道。 “七夕词可以吗?”林平安问道。 说到七夕,这秦观的鹊桥仙首屈一指,绝对是经典中的经典。 “诗词皆可!”长孙皇后点头。 “为了保险起见,便一诗一词吧!”林平安摸著下巴说道。 长孙皇后侧头看向一旁的清竹。 清竹会意。 很快,矮几上便摆上了笔墨纸砚。 高阳和李丽质下意识起身,准备为其研墨。 “有劳长乐公主殿下!”林平安朝李丽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丽质看了看高阳,瞪了他一眼,便坐了下去。 想让本公主为你研墨,想得美! “高阳,赶紧过来研墨!”林平安朝高阳说道。 “哼!”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见他如此隨意,颐指气使,高阳傲娇的小脾气顿时上来了,小嘴一撅,坐回了原位。 “平安哥哥,兕子来帮你研墨!”李明达说著,来到桌旁,撩起袖摆,伸出小手拿起墨条开始研墨。 林平安微笑点头,拿起鹅毛笔,蘸了蘸墨汁,稍一沉吟,便开始落笔。 李承乾和李泰连忙走了过去。 高阳和李丽质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围了上去。 刷!刷!刷!一首鹊桥仙便跃然於宣纸之上。 接著,笔势不减,一首白居易的七夕诗提前现世。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高阳眸光痴迷,呢喃念道。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李丽质清丽无双的脸上满是震撼。 “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並在此宵中。”李泰朗声念道。 “这一诗一词,都是绝佳之作,今晚的诗会,必能拔得头筹!”李承乾激动说道。 没想到平安在诗词一道上竟也有这般造诣!长孙皇后看向林平安的眸光越发柔和慈爱。 “好了,这一诗一词,殿下便拿去人前显圣吧!”林平安吹乾墨跡,將宣纸递给了李泰。 隨后,他朝长孙皇后拱了拱手:“皇后娘娘,我还有事,这便回去了!” 长孙皇后微笑点头:“好,路上小心!” “平安哥哥,明天你可一定要来,兕子等你!”李明达满脸不舍。 “嗯!”林平安点头,朝李承乾和李泰还有李丽质兄妹仨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高阳见状,朝长孙皇后拂了拂身,便快步追了上去。 “咯咯……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长孙皇后见状,咯咯一笑。 “林平安!”看著越走越快的林平安,高阳捂著急剧起伏的胸口喊道。 “殿下,怎么了?”林平安顿住脚步,转身回头,疑惑的看著她。 “你走那么快干嘛?我都快追不上了!”高阳瞪著他。 眼下正值夏季,天气炎热。 林平安见她娇喘吁吁,满头大汗,便快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 “干嘛?”高阳一愣。 “怕你中暑,背你走一段吧,快上来!”林平安拍了拍后背。 高阳扭捏了片刻,便趴了上去。 林平安將她背起,朝宫外走去。 这混蛋肩宽腰细,身材著实不错!高阳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俏脸羞红,心中暗暗想道。 “誒,我说你腿夹这么紧干嘛,我腰都快被你夹断了!”林平安没好气道。 “我这不是怕你背不动,把我摔了嘛!”高阳嘟著小嘴道。 “我说你还真是小泥鰍掀大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林平安往上顛了顛,语带讥讽。 “林!平!安!你混蛋!”高阳低头看了看,顿时又羞又怒。 “你个白眼狼,我就不该怜香惜玉!”林平安直接手一松。 “呀!” 高阳惊呼一声,死死抱著林平安的脖子,跟只树獭一样,掛在了林平安的身上。 “放……手!”林平安一口气没缓过来,差点被她勒死。 高阳见状,连忙从他身上滑落站稳。 因为天太热,两人都没心情斗嘴,快步朝承天门方向走去。 来到承天门,高阳牵过马匹,翻身上马,正准备催马而行,突然感觉柳腰一紧。 她回头一看,便见林平安正坐在她的身后。 “天这么热,难道你想让我走路回去?”林平安说道。 高阳没说话,修长美腿一夹马腹,马蹄噠噠,朝高阳公主府狂奔而去。 回到公主府,高阳便迫不及待的进了浴室。 褪去衣裙,赤著雪白玉足,迈入浴桶,她闭上了双眸,想到刚才男人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一颗芳心便狂跳不止,脸红耳热。 第32 章 这七夕诗会的魁首,我长孙冲拿定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 章 这七夕诗会的魁首,我长孙冲拿定了 皇宫,立政殿。 “母后,你不会真让儿臣拿著平安的诗去诗会扬名吧?”李泰看著长孙皇后苦著脸问道。 论文采,他在一眾皇子中出类拔萃,在民间也有很高的声望。 写文章他能写的团锦簇,但诗词却不是他所擅长的。 这纸包不住火,万一事情败露,那他这几年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怕是要一朝尽丧。 “当然不是!”长孙皇后摇头。 “那母后的意思是……”李泰一脸疑惑。 “母后应该是想让四皇兄替林平安扬名!”李丽质说道。 长孙皇后点头:“长乐果真聪慧!” “母后,可平安他好像並不想出名,要不然昨夜在流芳阁,他怕是早已名动长安了!”李承乾皱眉说道。 长孙皇后缓声说道:“平安他从小在深山老林长大,与世隔绝,不知人心险恶,不通世俗礼法。 读书人自命一身傲骨,平安昨晚在流芳阁卖诗,怕是早已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而且此次核查户部近五年的帐册,是平安一手促成的!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乃是六部中油水最丰厚的衙门,真要核查不知会牵扯多少人! 眼下平安树敌太多,他若再隱藏自己的才华,日后怕是会举步维艰,处处受制。 须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若名动长安,文采惊世,在文坛占据一席之地,別人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 李承乾和李泰还有李丽质兄妹仨闻言,心头恍然。 ………… 甘露殿。 李世民看著手里的奏摺,眼神飘忽,明显心不在焉。 林平安之前在早朝上的心声一直在他脑海中迴荡。 他合上手里的奏摺,侧头看向张阿难:“阿难,你让百骑著重注意一下张慎之的动向,隨时来报!” 他倒是想看看,这张慎之是不是真如林平安所说与自己的乾娘李氏私通。 “喏!”张阿难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 勛国公府。 “哎呦喂,慎儿,你没事吧?”前院大厅,李氏看著灰头土脸的张慎之,心疼的不行。 “我没事,乾娘不必担心!”张慎之摇头。 可刚一坐下,便如弹簧一般跳了起来,捂著屁股,面露痛苦之色。 “慎儿,你这是怎么了?”李氏见状,嚇了一跳,连忙上前將他搀扶住。 张慎之没说话,而是看向了张亮。 “你打了他?”李氏娇声喝问。 “夫人,这逆子闯了大祸,为夫若不打他,他怕是少不了要挨一顿板子!”张亮回道。 “一个乡下出来的野小子,仗著救了皇后娘娘竟敢欺负我儿,简直可恶,迟早老娘要他好看!”李氏妖艷的脸上满是不忿。 话落,她扶著张慎之朝后院走去。 “慎儿,走,乾娘给你擦药!” 张亮见状,无奈一嘆:“唉,慈母多败儿啊!” 张顗犹豫了片刻,朝老爹拱手说道:“阿耶,儿大避母,女大避父,况且姨娘和二郎还不是亲母子,两人这般亲密甚是不妥,阿耶你就不管管吗?” 张顗是张亮前妻所生的嫡长子。 张亮闻言,眉头一皱,斥道:“你姨娘不过是关心慎之,两人情如母子,哪有你说的那般齷齪?此事往后休要再提!” 张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將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杀千刀的,下手竟然这么重,都踢肿了!”后院厢房,李氏拿著药酒,动作轻柔的为张慎之擦药。 看著张慎之那肿的老高的屁股,李氏骂骂咧咧。 趴在榻上的张慎之疼的是齜牙咧嘴,直抽凉气。 “乾娘,这件事还真不怪义父,要怪只能怪那林平安!” 李氏咬牙道:“他堂堂一个国公,连一个野小子都压不住,要他有什么用?” “嘶~”张慎之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慎儿,是不是乾娘擦药的力道大了,弄疼你了?”李氏见状,关切问道。 正值30岁的她,媚眼汪汪,身段圆润丰满,犹如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举手投足间,熟妇风韵尽显。 见张慎之扭头眸光火热的看著自己。 李氏媚笑道:“慎儿,那个杀千刀的不疼你,就让乾娘好好疼你吧!” 张慎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起身下榻,將李氏一把抱入了怀中:“还是乾娘对我好!” 李氏伸手捧著他那张俊秀的脸,媚眼如丝道:“既然知道乾娘对你好,那你可得好好报答乾娘哦!” 张慎之点头:“那是自然!” ………… 顛鸞倒凤的两人却不知道,窗户纸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洞。 ………… 高阳公主府。 刚刚沐浴完的高阳穿著一袭火红衣裙,一头湿漉漉的秀髮挽於脑后,水汽蒸腾过的俏丽小脸越发显得娇嫩红润。 她走出浴室,来到后院凉亭,便看到林平安闭著双眸,躺在一张奇怪的椅子上。 这椅子她在图纸中见过。 她放缓脚步,走到林平安近前,弯腰俯身,低头仔细的打量著他。 此刻的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確实容貌清俊。 “你看够了没有?”就在她怔怔出神之际,眼前的男人突然睁开了双眸。 “呀~”高阳嚇得惊呼出声,身子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男人的身上。 温香暖玉在怀,林平安顿时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呆呆的看著对方,仿佛时间静止,画面定格了一般。 “駙马爷,洗好了……” “呀!我什么都没看到!” 画屏端著一盘刚洗好的水果走到亭外,当看到亭內的情景时,惊的手里的水果盘都掉在了地上,小脸羞红转身快步离开。 太好了!駙马和殿下终於抱在一起了! 臥槽,我这是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林平安一把推开了高阳。 “喂,你还不起来,你想压死我啊!” 高阳本来羞的不行,但听到这话,顿时怒了。 “林平安,你敢说本公主胖?” 林平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好气道:“你这一身肉全长到不该长的地方去了!” 高阳低头看了看,抿著红唇,不发一言,转身便朝厨房快步而去。 “嗯,你呀,是该进厨房好好学习厨艺,这女孩子嘛,总要有拿得出手的地方,要不然会没人要的!”林平安见状,满意点头。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只见高阳柳眉倒竖,美眸圆睁,拿著一根擀麵杖,便朝他冲了过来。 林平安嚇得浑身一个激灵,从躺椅上蹦了起来,拔腿就跑。 不多时,整个公主府乱作一团,鸡飞狗跳。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赵国公府。 身著一袭锦衣华服的长孙冲越发显得俊秀不凡,他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自得意满的出了浴室,来到后院,敲响了房门。 “长乐,是我,快开门!” 李丽质打开了房门。 “长乐,今晚芙蓉园的七夕诗会,咱们一起去吧!”长孙冲微笑著说道。 “我就不去了,郎君自己去吧!”李丽质摇头道。 “长乐,我可告诉你,今晚这场诗会,我必得魁首,你確定要错过?”长孙冲皱眉。 “长乐身子不適,还望夫君体谅!”李丽质清丽的脸上满是歉意。 “那行吧,那你好好休息,待夫君拿个诗会魁首回来,咱们再好好庆祝庆祝!”长孙冲见她面有倦色,无奈点头道。 “那个……对於这次诗会魁首夫君还是別抱太大的希望!”李丽质见他信心满满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长乐,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长孙冲闻言,语气顿时冷了下来。 “夫君,你……” “好了,別说了,这七夕诗会的魁首,我长孙冲拿定了!” 李丽质话未说完,便被长孙冲打断了。 话落,长孙冲拂袖而去。 李丽质看著他离去的背影,不禁摇头苦笑,隨后便回了厢房。 第33 章 我若是银样蜡枪头,那你便是那纸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 章 我若是银样蜡枪头,那你便是那纸糊的盾牌 长孙衝出了赵国公府,坐上马车,便朝城外疾驰而去。 长安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涌动,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前往城外曲江池畔的芙蓉园。 ………… 芙蓉园內,灯火如昼,人头攒动。 芙蓉园的中央搭了一个高台。 高台上,七、八名当世大儒端坐其上,魏王李泰坐於上首。 “看来这场诗会的魁首又是子敬的囊中之物了!”凉亭內,封言道看著长孙冲微笑道。 封言道,隋末唐初宰相封德彝的嫡长子,尚唐高祖李渊第12女淮南公主李澄霞。 “是啊,子敬文采无双,诗词风流,近三年的七夕诗会子敬都是魁首,今年自是不例外!”淮南公主笑脸盈盈附和道。 “姑姑,姑父谬讚了!”长孙冲谦虚拱手。 接著,他看向坐在凉亭旁的永嘉公主李月问道:“姑姑为何独自一人?姑父他去哪了?” 永嘉公主李月,唐高祖李渊第六女,駙马竇奉节。 正值信年华的李月,面容艷丽嫵媚,身段丰腴玲瓏。 一双秋水美眸,波光瀲灩,勾人心魄。 李月看著远处的湖水,漫不经心的回道:“你姑父他去军营了,没时间!” “哦,原来如此!”长孙冲点头。 李月收回了目光,看向长孙冲,美眸眨了眨:“冲儿,长乐为何没与你一同前来?” 长孙冲闻言,神色颇为不自然的回道:“长乐她身体抱恙,已经睡下了!” 李月点了点头,没说话。 很快,诗会正式开始。 在场的文人才子挥毫泼墨,一首首七夕诗,送上了高台。 高台之上的孔颖达、于志寧、 虞世南等一眾大儒看著送上来的诗词,一个个兴致缺缺。 “唯有牡丹真国色,开时节动京城,这才是好诗啊!”孔颖达念完,感嘆道。 “很难想像,此等佳作,竟然是一个毛头小子所作!”于志寧一脸感慨。 “这小子满腹才华,却不思上进,竟然卖诗挣钱,简直有辱斯文,乃我文人之耻!”虞世南恨其不爭道。 “诸位夫子,平安他只是急需用钱,才做了这等糊涂事! 如今他已痛改前非,他虽没有来参加诗会,却作了一诗一词,托本王带来为其正名!”坐於上首的李泰看向一眾大儒,开口说道。 “哦,这一诗一词殿下可否拿出来让我等品鑑一番!”孔颖达浑身一震。 其余眾人也是满脸激动。 李泰微笑頷首,从怀中掏出一张宣纸递了过去。 孔颖达双手接过,低头一看,浑浊的双眼顿时大亮:“好诗!好词!两首皆是经典传世之作!” 一眾大儒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给老夫看看!” “给老夫一观!” “彼其娘之,谁踩老子的鞋了!” “诚彼娘之非悦,谁踏马扯老夫的裤子?” ………… 不多时,高台之上的一眾大儒乱作一团,怒骂声不断,甚至到最后拳脚相加,引得台下眾人纷纷侧目。 “诸位,今晚的七夕诗会,本王带来一诗一词,乃是长安伯林平安所作,请大家品鑑!”李泰朝台下眾人拱了拱手,大声说道。 话落,他从怀中掏出一叠宣纸,朝台下撒去。 台上爭抢的一眾大儒看著宣纸如雪般飘落台下,不禁嘴角一抽。 有这么多,你踏马不早拿出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名青年书生拿著宣纸,朗声吟道。 “烟霄微月澹长空,银汉秋期万古同。 几许欢情与离恨,年年並在此宵中。”接著,又有一名书生紧隨其后,大声念道。 嘶! 一诗一词出,在场眾人满脸呆滯。 传世佳作!两首都是传世佳作!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李月喃喃念道,心头翻涌,隨即,艷丽的脸上满是黯然。 词再美又如何?她的心已经死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魏小婉念完,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日林平安向她求婚的那一幕,顿时霞飞双颊。 长孙冲呆呆的看著手中的宣纸,半晌无言。 “本王宣布,今晚的诗会魁首乃是长安伯林平安!”高台上的李泰大声说道。 “林平安!林平安~” 台下眾人狂呼。 ………… “阿嚏~” 高阳公主府,后院凉亭,躺在摇椅上的林平安突然打了个喷嚏。 坐在一旁为他剥葡萄皮的画屏见状,关切问道:“駙马爷,你是不是著凉了?” 林平安闻言,抬手便將结实的胸膛拍得砰砰作响:“画屏,你觉得我这身子骨壮不壮?” 画屏看著他胸前高高鼓起的两团胸肌,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嗯,駙马爷体壮如牛!” “那你觉得我会著凉吗?”林平安朝她翻了个白眼。 这么热的天,还著凉,中暑还差不多。 “不会!”画屏摇头。 “切,就怕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坐在一旁的高阳瞥了他一眼。 林平安起身,直接一个公主抱將她抱了起来。 “林平安,你想干嘛?本公主可告诉你,你要是敢乱来,明日我便进宫告诉父皇,让父皇將你送到內侍省去!”感受到男人那强健的心跳,高阳嚇得容失色。 “我若是银样蜡枪头,那你便是那纸糊的盾牌,一捅就破!”林平安骚骚一笑,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接著將其放回了躺椅。 然后,他便如狗撵兔子一般朝厢房跑去。 反应过来的高阳脸红过耳,撩起裙摆便追了上去。 “林平安,你给本公主站住,本公主要挠死你!” 画屏见状,无语抚额。 这两人又开始掐起来了! 第34 章 什么?我是七夕诗会的魁首!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 章 什么?我是七夕诗会的魁首! 皇宫,甘露殿。 批阅了一天奏摺的李世民,满脸疲惫的揉著眉心。 “陛下,喝杯参茶吧。”一旁的王德恭敬的將泡好的参茶放在了龙案前。 李世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侧头问道:“今晚的七夕诗会,谁是魁首?” 王德躬身回道:“回陛下,是长安县伯!” 李世民讶然:“那小子去参加七夕诗会了?” 王德摇头解释道:“长安伯並未前去,他只是写了一诗一词让魏王殿下带去了诗会!” 话落,王德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恭敬的递了过去。 李世民抬手接过,低头细看。 半晌之后,他感嘆道:“不得不说这小子的文采確实不凡,这一诗一词皆是传世佳作! 可惜他的师父不在了,要不然朕还真想请他师父出山!” 王德点头附和:“陛下说的极是,能教出长安县伯这等少年俊杰绝非凡人吶!” 就在这时,张阿难快步走进了殿內。 “老奴参……” “好了,事情办的如何了?” 他刚想见礼,便被李世民摆手打断了。 张阿难躬身回道:“陛下,那张慎之回到国公府后,李氏心疼的不得了,而后两人去了后院,然后……” 说到最后,张阿难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然后两人私通了?”李世民脱口而出。 张阿难浑身一震:“陛下果真料事如神,这两人確实私通了!” 那小子的心声竟然是真的! 李世民闻言,豁然起身,一双虎目精光闪烁。 “陛下,此事要不要告诉勛国公?”张阿难问道。 李世民摇头道:“这件事你就別管了,让那小子去做吧!” “陛下是想让勛国公欠长安伯一个人情?”张阿难问道。 李世民点头:“今日在朝堂上,两人已然结怨,勛国公乃朕之肱骨,那小子又是朕的女婿,朕自然希望他们能和睦相处!” 张阿难和王德相视一眼,齐声拱手道:“陛下圣明!” ………… 翌日,清晨,高阳公主府,前院大厅。 “画屏,你说什么?我是七夕诗会魁首?”林平安指著自己的鼻子,看著满脸兴奋的画屏,一脸难以置信。 “是的,伯爷,昨晚在诗会上,魏王殿下亲自为你正名,拿出了一诗一词,震惊四座,伯爷写的一诗一词如今都已传遍长安城了!”画屏点头道。 “伯爷,魏王殿下刚刚派人送来五千贯钱,说是七夕诗会魁首的奖金!”公主府的门子快步走了进来,朝林平安惊喜说道。 “这死胖子竟敢害我!”林平安气的破口大骂。 “四皇兄怕是得到了母后的授意!”高阳提醒道。 林平安闻言,顿时沉默了。 昨晚让自己写诗词的確实是长孙皇后。 “你也別怪母后,母后也是为了你好!你得罪了侯君集和张亮。 清查户部近五年的帐册,怕是又会牵扯不少人,你已经陷入了巨大的漩涡中,已不適合藏锋!”高阳见状,沉声说道。 林平安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错嘛,分析的头头是道!” 高阳见他夸自己,不由傲娇的昂著头,犹如斗胜的小母鸡。 可林平安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差点破防。 “俗话说胸大无脑,这句话反过来,那就是有脑胸小!” 话落,林平安起身拔腿就跑。 “林!平!安!” 高阳撩起裙摆,便追了上去。 ………… 赵国公府,前院大厅。 “冲儿,下次再接再厉就是了!”长孙无忌看著情绪不佳的长孙冲,安慰道。 “阿耶,那林平安隨手拿出的一诗一词便是传世之作,可见他的诗词底蕴深厚,孩儿这辈子怕都难望其项背!”长孙冲颓然道。 “那小子应该是隱士高人的徒弟,不仅文采斐然,一身医术也是相当了得,如此人物,为父觉得你应该与他好好结交一番才是!”长孙无忌点头道。 说完,他看向李丽质:“长乐,你待会要进宫吗?” 李丽质点头:“是的,舅舅,一会儿要去清算户部的帐册,怕是这几天都要住在宫里了!” 长孙冲闻言,连忙说道:“长乐,我与你一起去!” “冲儿,这件事你就別掺和了!”长孙无忌摇头。 “阿耶,这是为何?”长孙冲不解问道。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就是不能去!”长孙无忌沉声说道。 看来舅舅是怕表哥捲入这场旋涡中!一旁的李丽质见状,心头瞭然。 清查户部近五年的帐册,不知道会牵扯多少人。 长孙冲见老爹神色不悦,顿时不说话了。 ………… 林平安和高阳进宫后,王德带著两人来到了太极殿旁的一处偏殿。 此时偏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林平安扫了几眼,发现里面竟然有七、八名穿著儒服的老者。 “那是国子监祭酒孔夫子,那位是中书侍郎于志寧於大人,那是给事中张玄素张大人,那是国子监算学博士王孝通王老……”王德为他介绍道。 我去,这可都是大粗腿呀!林平安听完他的介绍,一脸震惊,连忙上前一一见礼。 “林小子,你很不错,老夫决定收你为徒!”一番见礼过后,孔颖达看著他,抚须笑道。 “嘿,我说老匹夫,你什么意思啊?他明明应该拜我为师才对!”王孝通顿时怒了。 “凭什么?”孔颖达双眼一瞪。 “他在术算一道极有天赋,乃是一名极好的算学苗子,正好继承老夫的衣钵,將术算发扬光大!”王孝通傲然说道。 王孝通,隋唐时期有名的数学家,著有《缉古算经》。 “放屁!他诗词俱佳,在诗词一道上颇有天赋,应该拜老夫为师才对!”虞世南怒声道。 “就你会诗词?老夫也会,林家小子,你过来!”于志寧瞥了一眼虞世南,朝林平安招手。 “林家小子到老夫这里来!” “到我这里来!” ………… 七、八名当世鸿儒朝林平安招手。 呃…… 在场眾人看到这一幕,都震惊的无以復加。 “咳咳咳……” 就在林平安左右为难之际,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乾咳声。 眾人回头看去,便见李世民带著一眾皇子皇女朝这边走来。 眾人连忙上前见礼。 “王德,为何还不进去?”李世民皱眉看向王德问道。 “陛下,几位夫子刚刚正爭著收长安伯为徒呢,所以耽误了时间!”王德躬身回道。 李世民闻言,心头瞭然。 他看向林平安问道:“小子,你可有决定拜哪位夫子为师?” 林平安摇头:“陛下,我还没想好呢。” 李世民点头:“嗯,既如此,那便先办正事吧!” “平安哥哥,走,兕子带你进去!”李明达上前拉著林平安的手,朝偏殿走去。 昨晚那一诗一词便是他所作?!永嘉公主李月看著林平安,心头微动。 有了这几位大儒为他背书,今后怕是没人敢为难他!李丽质默默想道。 很快,一行人便进入了偏殿內。 “小子,这里就交给你了,等散朝后朕在过来!”李世民叮嘱了一句,便带著王德离开了。 “思文,宝琳,过来搭把手,將这块大木板掛到墙上去!”林平安朝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说道。 “好嘞!”两人帮忙將木板掛在了墙上,便坐回了矮几。 林平安看著一脸茫然的眾人说道:“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核算帐册之前,咱们先来学一下这简易版数字和竖式计算!” 眾人闻言,脸色一喜,纷纷正襟危坐。 林平安见状,满意点头,拿起一支炭笔,將阿拉伯数字从一到十写在了木板上,开始详细讲解了起来。 讲了差不多两刻钟,林平安在木板上,写了一道计算题,隨手指向一人:“你上来算一下!” “你是在叫我?”李丽质微微一愣。 “是的,请公主殿下上来做一下题!”林平安错愕之后,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隨便一指,便指到了大唐的嫡长公主。 李丽质抿了抿红唇,盈盈起身来到了木板前,接过了林平安手中的炭笔,不到片刻,便算出了答案。 “公主殿下果然聪慧,一教就会!”林平安出声赞道。 “好!” 台下叫好声一片。 李丽质俏脸一红,看了林平安一眼,快步回到了座位。 哼!这混蛋就是故意的!下面的高阳见状,心头莫名泛酸,一张娇嫩小嘴撅得老高,都能掛油瓶了。 第35 章 他竟用筷子夹我的菜!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 章 他竟用筷子夹我的菜! 林平安看了她一眼,拿起炭笔刷刷刷又写了一道题。 高阳见他看著自己,顿时娇翘嘴角勾起。 可笑意还未散开,便见林平安看向了李明达。 “晋阳公主殿下你来算一下这道题!” 李明达又惊又喜,起身迈步走了上去。 高阳:“……” 李明达接过林平安手中的炭笔,朝林平安甜甜一笑道:“平安哥哥,兕子没那么高,够不著,麻烦平安哥哥抱著兕子!” 林平安点头,將小妮子抱了起来。 不多时,李明达便算出了答案。 “嗯,答对了,公主殿下真厉害!”林平安將其放在地上,微笑赞道。 “是平安哥哥教的好!”李明达看著他,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接著,小妮子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见高阳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林平安在木板上刷刷刷写了一道题。 “高阳公主殿下,这道题你来解吧!” 高阳欣喜点头,起身来到了木板前,可当看到题目时,她顿时愣住了。 因为这题她不会! 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的,想让本公主出丑! 高阳瞥了林平安一眼,恨恨的想道。 台下眾人看著那道题也陷入了沉思。 就连术算大家王孝通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显然这题颇有难度。 林平安微微一笑,將算盘递到了高阳手中。 高阳微微一愣,抿著红唇,摇头道:“我不会用算盘!” 林平安將她拉到了案桌旁,站在她的背后,抓著她的一双小手拨弄著算盘上的算珠:“不会,我教你啊!” “啪~” “一下五去四,二下五去三,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 算盘拨的啪啪作响,高阳感受著男人呼在她耳边的热气,顿时脸红耳热,心跳如鼓。 “教你的记住了没有?”半晌之后,林平安问道。 “我还是有点不懂……”高阳羞涩回道。 “你脸红什么?”林平安看著她,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高阳感觉腿脚发软。 “行了,下去吧!”林平安见状,连忙鬆开了她。 高阳如蒙大赦,快步回到了座位,而后以手捂脸,羞的不敢抬头。 “高阳,他是你未来的駙马,你害什么羞啊?”一旁的李月碰了碰她的胳膊,调笑道。 “姑姑,我哪有害羞?我只是太热了……”高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咯咯……” 李月见状,捂著小嘴,笑的是枝乱颤。 这妮子动心了却不自知! “姑姑,你身材真好!”看著她胸前颤颤巍巍,高阳满脸羡慕。 李月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高阳美眸瞪大,看了林平安一眼,一双美眸瞬间水波盈盈。 “伯爷,三十副算盘已打造好!”就在这时,管家李贵走了进来,朝林平安说道。 林平安点头,看向眾人:“算盘在外面,大家出去领一下!” 眾人连忙起身,去领算盘了。 一刻钟后,每个人的矮几上都摆上了一副算盘还有一本小册子。 林平安看著台下眾人说道:“摆在你们面前的是林氏珠算法口诀,你们可以按照上面的口诀操作!” 林氏珠算! 眾人闻言,都不由浑身一震。 “小子,这林氏珠算是你祖上传下来的?”王孝通按照上面的珠算口诀,拨弄了几下算盘,顿时满脸激动,急声问道。 “不是,是我自己编撰的!”林平安摇头。 什么?他才多大?就著书立传了!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目瞪口呆。 “大家赶紧练习,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林平安说道。 眾人闻言,开始按照珠算口诀拨弄著算盘。 “小傢伙,这每种运算的定位规则都不一样,看的本公主头都晕了!” 李月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口诀,一时间看的是眼繚乱,她抬眼看向林平安娇声说道。 眾人也是纷纷点头。 林平安拿出的这一套其实乃是明朝程大位编撰整理的《直指算法统宗》。 书中规范了珠算运算方法,完善了珠算口诀,確立了算盘用法。 小傢伙? 听到这个称呼,林平安不禁嘴角一抽。 对方也就比自己大个5、6岁,不过想到她是高阳的姑姑,又不禁释然。 “大家翻到书册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一首歌诀,上面完整敘述各种运算下的定位规则!”林平安看向眾人,大声说道。 眾人闻言,连忙翻到末页,果然,上面有一首歌诀。 “数家定位法为奇,因乘俱向下位推。加减只需认本位……” 李丽质小声念著上面的歌诀,拨弄著算盘,一双美眸越发闪亮。 一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李世民並未前来,应该是太忙了走不开。 为了防止有人泄密,核算帐册这三日,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儿臣见过母后!” “参见皇后娘娘!” 临近午膳之际,长孙皇后带著十几名侍女提著食盒走了进来。 殿內眾人见状,纷纷起身朝其见礼。 “大家都辛苦了,这是本宫让尚食局做的饭菜,大家先放下手中的事,先吃饭吧!”长孙皇后微笑著朝眾人说道。 “多谢母后!” “多谢皇后娘娘!” 眾人齐齐拱手道谢。 很快,眾人的矮几上便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时间,殿內香气四溢。 林平安和一眾皇子皇女坐在一起拼了个桌。 长孙皇后坐於上首。 李承乾和李泰分坐左右。 林平安左边是高阳,右边是李丽质,对面是李月和李明达。 “平安哥哥,兕子不喜欢吃鸡胸肉,给你吃!”李明达夹了一块鸡胸肉放在了林平安的碗中。 “谢谢!”林平安微笑道谢。 “平安哥哥,不必客气!”李明达甜甜一笑,露出了一颗俏皮的小虎牙。 好在兕子还小! 高阳见状,心头微松。 林平安见李丽质將羊肉夹出放在了一个装骨头的小碟上,连忙说道。 “长乐公主殿下若是不喜欢吃羊肉,可以给我,不要浪费!” 李丽质一愣,隨即点头。 林平安见她点头,忙操起筷子將她盘中的羊肉挑了个乾净。 他……竟用筷子夹我的菜! 李丽质震惊的小嘴微张,清丽的俏脸瞬间通红。 “林平安,你怎么能用筷子夹皇姐的菜呢?你这样皇姐还怎么吃?”一旁的高阳差点没被气死,这混蛋是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我都还没吃呢,这筷子还是乾净的,你咋咋呼呼个啥?”林平安没好气道。 “你……” “好了,高阳,赶紧吃吧,一点小事没必要上纲上线,让人看了笑话!” 高阳还想再说,便被对面的李月出声打断了。 高阳见眾人的目光有意无意朝这边瞟,顿时不作声了。 李丽质抿了抿红唇,开始小口吃了起来。 “平安,来,喜欢吃鸡胸肉就多吃点!”就在这时,长孙皇后夹了一大块鸡胸肉放在了林平安的碗中,笑脸盈盈道。 “多谢皇后娘娘!”林平安连忙道谢。 这小傢伙的女人缘还真是好的没话说,连皇嫂都对他青睞有加,视他如子侄!李月见状,心头暗惊。 周围眾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心头一凛。 能让皇后娘娘亲自夹菜,这林平安的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第36 章 这姑侄俩就没一个说真话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 章 这姑侄俩就没一个说真话的! 吃完饭后,眾人继续练习算盘。 又练了一个时辰后,林平安让30人分工,將所有帐本按四柱拆解,即旧管、新收、开除、实在。 並且只抄关键数字,比如年月,科目、金额,用阿拉伯数字填入统一表格。 这表格是林平安昨晚提前画好的。 不到两个时辰,便解决了差不多三年的乱帐,类似於后世excel表。 “长安伯,等此事过后,老夫会向陛下諫言,將你这简易版数字和算盘推行天下。 特別是这简易版数字,对於术算而言,简直是质的飞跃!” 看著上面一目了然乾净清爽的表格帐单,王孝通朝林平安激动说道。 “有劳夫子了!”林平安朝其郑重一礼。 王孝通苦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算学造诣,老夫先前竟还大言不惭想收你为徒,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望长安伯莫怪!” 林平安摆手:“夫子说的哪里话?我这点成就在夫子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夫子编纂的《缉古算经》才是鸿篇巨作!” 王孝通闻言,双眼一亮:“长安伯,我那《缉古算经》还未编撰完,长安伯可有兴趣加入?一同编撰!” 嘶! 眾人闻言,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缉古算经》虽未编撰完成,但却已经成了国子监必学的算经之一。 这可是千古留名的好机会! 林平安摇头道:“夫子太看得起我了,我这点微末伎俩还是別误人子弟了!” “哎,长安……”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王孝通还想再说,却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夫妇俩大踏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十几名提著食盒的侍女。 眾人纷纷拱手见礼。 “诸位无需多礼,赶紧吃饭吧!”李世民朝眾人摆手。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很快,各色佳肴便端上了桌。 “小子,这帐查到哪一步了?”李世民看著林平安问道。 “三年的旧帐已经罗列清楚,明天上午应该就能核算完毕,还有两年的帐目,后天上午便能解决!”林平安一边往口中扒饭一边说道。 李世民闻言,心头一惊:“这么快?” “是的,父皇,我们用的是一种新式记帐法,名为四柱清册记帐法,这种记帐法再加上简易数字简单清晰明了,比之前的记帐法不知好了多少!”李承乾兴奋解释道。 “陛下,长安伯的术算远在老臣之上,老臣建议,让长安伯去国子监任算学博士,將算学发扬光大!”王孝通拱手道。 李世民頷首,看向林平安:“小子,连王老都对你的术算推崇有加,看来这算学博士非你不可了!” “別!陛下,我可不想天天去国子监,我这个人比较懒,早上起不来!”林平安连忙摇头。 “长安伯,三天来一次就行了,早上起不来,那便下午来,一天讲一堂课就行,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的!”王孝通急声道。 “那行吧!”林平安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无奈点头。 “永嘉,长乐,你们俩今晚要不要回公主府去?”李世民看向李丽质和李月,问道。 长孙皇后点头附和:“是啊,你们已经出嫁,晚上住在这里怕是多有不便,还是回公主府去住吧,明早再过来!” 李丽质和李月相视一眼,齐齐摇头。 看这架势,这两人跟駙马的感情不怎么样啊! 不过也是,这两个女人都是政治的牺牲品! 歷史记载,李丽质和长孙冲並未生育子女,李丽质13岁嫁给长孙冲,23岁去世的,这期间十年,都未有一儿半女,由此可见她和长孙冲的感情並不好。 至於李月那就更惨了,嫁给了五大三粗的竇奉节,夫妻关係不睦,最后李月竟然在姐姐长广公主的丧期內与杨豫之搞在了一起。 出轨自己的外甥,这大唐的公主圈真踏马乱! 林平安看了两女一眼,暗暗想道。 这…… 莫非长乐真的只活了23岁?还有永嘉她…… 听到他心声的李世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之前,他还对林平安的心声半信半疑,可经过张慎之一事,让他不得不慎重以待。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看向李月不动声色的问道:“永嘉,你与駙马成婚这么多年了,连一儿半女都未诞下,这是何缘由?” 李月面色平静的回道:“皇兄,駙马他平时太忙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营,我们夫妻聚少离多,自是难有子嗣!” 呵呵……这竇奉节乃是左卫將军,左卫属於南衙16卫体系,其职能主要是宿卫皇宫、扈从皇帝,同时也负责京城防务。 这左卫大营就在宫城之南的皇城內,离公主府又不远,还天天待在军营,聚少离多,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这是! 林平安闻言,撇了撇嘴。 呃…… 李世民嘴角一抽,但也不得不承认,事实还真就如此。 但见李月面色平静,毫无波澜,他便也没再多问,而是看向了李丽质:“长乐,你和冲儿成婚也有3、4年了,为何……” “父皇,儿臣从小体弱,今生怕是难有子嗣!”李丽质神色黯然的回道。 这妮子双眼明亮,眼角上扬,眉毛平直微挑,下顎靠近脖颈处,星星点点,白里透红,处女红晕尚在,都未圆房,何来子嗣? 林平安不著痕跡的瞟了她一眼,这姑侄俩就没一个说真话的! 什么?长乐她竟还是处子之身! 李世民浑身一震,顿时感觉嘴里的饭食索然无味。 两刻钟后,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离开了。 吃饱喝足的眾人,在內侍的引领下安顿了下来。 林平安和李思文还有尉迟宝琳三人睡一个房间。 因房间闷热,加上两人呼声震天,林平安实在受不了,穿著大裤衩和短袖便出了房间,来到殿外纳凉。 此时已近子时,整个皇宫静悄悄的,只有禁卫巡逻的轻微脚步声。 林平安坐在台阶上,看著天空繁星点点,圆月高空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便见高阳朝这边走来。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干嘛呢?” 高阳捂著肚子,来到他面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平安,我肚子疼!” 林平安一脸无语道:“肚子疼去拉就行了,你这么憋著,它能不疼吗?” 高阳抿著红唇:“我怕黑,你能不能陪我过去?” 在公主府她一般都是用恭桶,晚上几乎不出门如厕。 林平安见她憋的难受,点了点头,朝不远处的茅房快步而去。 高阳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半刻钟后,浑身轻鬆的高阳出了茅房,她俏脸通红的朝林平安道了一声谢。 “平安,谢谢你!” “我还是喜欢你刁蛮跋扈的样子!”见她如此乖巧,林平安突然感觉很不適应。 “哼!”高阳闻言,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回了房间。 林平安早就习惯了,对此毫不在意,迈步朝房间走去,准备睡觉。 可就在这时,又有一道人影朝这边走来。 他定睛一看,不是李丽质又是谁? 月光下,李丽质身著一袭白裙,面容清丽,莲步轻移,裊裊挪挪,尽显窈窕身姿。 “林平安!” 就在他呆愣之际,李丽质走了过来。 “长乐公主殿下,你不会也是去茅房的吧?”回过神来的林平安下意识问道。 “嗯!”李丽质点头。 “哦,那你去吧,我回去睡觉了!”林平安点头,转身便走。 “呀~” 他还没走出几步,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他猛地回头一看,便见李丽质抱著腿坐在了地上,清丽的脸上似有痛苦之色。 他心头一惊,连忙上前问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李丽质光洁的额头沁出密密汗珠,指著脚踝:“刚刚天太黑没看清楚,踏空了一个台阶,扭到脚了……” “很疼吗?要不我帮你看看?”林平安蹲下身,关切问道。 李丽质左右看了一下,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她知道林平安的医术不凡。 “麻烦公主脱鞋!”林平安说道。 李丽质撩起裙摆,伸手脱掉了绣鞋。 霎时,一只晶莹如玉的小腿便映入了林平安的眼帘。 小腿线条流畅,细腻光滑宛如羊脂白玉,脚踝纤细玲瓏似精致的玉鐲,晶莹剔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脚踝处有些许发红。 “你……”李丽质见他发呆,顿时俏脸羞红,欲言又止。 “咳咳……” “那个……殿下別误会,这脚踝伤的如何,我总得先看看不是!”回过神来林平安乾咳了几声掩饰了一下尷尬,故作淡定的说道。 “哦!”李丽质点头。 “殿下这脚踝没什么大问题,只需正一下骨就行了!”林平安说道。 “那就有劳长安伯了!”李丽质轻咬薄唇,点头道。 “那公主殿下你忍著点!”林平安说完,伸出双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感受到大手传来的温热,李丽质下意识的缩了缩脚。 “公主殿下,別动,马上就好!”林平安压下心头的翻涌,双手稍微用力。 “嗯哼~”李丽质疼的闷哼了一声。 嘶!简直要命! 林平安听到这酥麻入骨的闷哼声,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37 章 我去,这妮子不会是有恐男症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 章 我去,这妮子不会是有恐男症吧? “那个……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林平安怕再待下去化身为狼,连忙说道。 说完,转身便走。 “呀~”可他刚走出两步,便听得身后又是一声惊呼。 他再次回头顿时嚇了一跳,只见刚站起来的李丽质朝地上倒去。 他连忙快步上前一把將其揽住。 “快放开我,別动我!” 倒在他怀中的李丽质娇躯猛烈颤抖了起来,不停挣扎。 林平安见状,连忙將她放在了地上,关切问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你別靠近我!”李丽质满脸惊恐的看著他。 我去,这妮子不会是有恐男症吧?! 林平安见状,脸色一变。 恐男症,只要与男性亲密接触,便会恐惧、紧张、迴避,排斥。 “殿下,你別紧张,我並无恶意,別紧张,深呼吸!”林平安见李丽质浑身发抖,只能尽力安抚。 半晌之后,李丽质渐渐冷静了下来。 “那个……我去叫高阳过来陪你!”林平安说著,便朝高阳所住的房间走去。 “別!別去打扰她!”李丽质连忙叫住了他。 这大晚上的去敲门,很容易惊动旁人,若是让別人看到她与林平安在一起,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你自己回去?”林平安不確定的问道。 “我……想去如厕……”李丽质脸红如血,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呃…… 合著我变成导厕大师了! 林平安嘴角一抽,但见李丽质孤身一人,刚刚又扭到了脚,於心不忍,只能无奈点头。 “好吧,我陪你过去!” 於是两人一前一后,朝大殿一侧的茅房走去。 林平安生怕刺激到她,所以不敢靠的太近。 待李丽质进去后,他便守在门口。 “呀~” 等了半晌,里面突然传来李丽质的惊呼声。 什么情况? 林平安一愣,刚想衝进去,但想到对方正在方便,下意识的顿住了脚步,小声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我忘记带厕筹了……”里面传来李丽质羞不可抑的声音。 所谓厕筹就是用来擦粑粑的。 呃…… 想到清丽如仙的大唐嫡长公主拿著竹片擦屁屁,林平安简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那个……殿下,我这有纸!” 林平安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麻纸。 他作为穿越者,用惯了卫生纸,这隨身带纸很合理吧! 李丽质愣了一下,开了一条门缝,伸出了小手,抓过林平安递过来的纸便缩了回去。 片刻之后,李丽质推门而出,想到刚才那一幕,顿时是羞臊难当。 “殿下,咱们回去吧!”见她低头不语,半天不动,林平安忍不住提醒道。 李丽质点了点头,朝大殿走去。 “殿下,你是不是很害怕男人靠近你?”林平安想到刚才那一幕,忍不住问道。 李丽质闻言,娇躯猛地一颤,沉默了半晌,隨即无声点头。 “殿下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不该问的你就別问!今日这事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还请长安伯保密!” 林平安还想再问,可话未说完,便见李丽质转身回头,眸光冰冷的看著自己。 “殿下,今晚发生什么事了?我就一个人出来纳凉,啥事也没有发生啊!”林平安故作茫然的问道。 李丽质见状,也没多说,转身便快步回了厢房。 来到厢房门口,她回头看了林平安一眼,隨后推门而入。 得,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这导厕大师咱可不能再做了!林平安浑身打了个激灵,快步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 皇宫,立政殿。 躺在榻上的李世民辗转反侧,脑海中不停迴响著林平安的心声。 自己的大闺女23岁便香消玉殞,还有自己最疼爱的妹子,夫妻生活长期不睦,竟然耐不住寂寞,出轨自己的外甥! 这简直让他难以接受! “二郎,怎么了?有心事?”睡在一旁的长孙皇后睁开凤眸,关切问道。 此刻的她身著一袭薄纱睡裙,雪白肌肤隱约可见,尽显峰峦凹凸丰腴身姿。 “观音婢,朕观永嘉和长乐今日举动,她们怕是过得並不像表面上那般幸福,夫妻感情怕是不太和睦啊!”李世民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唉,永嘉她確实不喜欢竇奉节,这一点妾身早就知道,当时父皇赐婚时,妾身就反对过! 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如今木已成舟,只能將就著过了,还能如何?”长孙皇后唉声一嘆。 “永嘉就算了,可长乐她……朕实在是放心不下!”李世民无奈说道。 竇奉节出身扶风竇氏,他的母亲太穆皇后便是出自这一家族,说起来,他还要叫竇奉节一句表兄。 “等过两天,妾身好好跟长乐交交心,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若是两人確实相处不来,那妾身便找兄长商量,让冲儿和长乐和离吧!”长孙皇后沉吟片刻说道。 “嗯,那也只能如此了!”李世民点头。 隨即,將长孙皇后揽入怀中,低头在其秀髮间深深嗅了一口。 “二郎,天色已晚,早点休息,明日还要上朝呢!”长孙皇后秀脸通红,身子不停扭动,急声道。 “睡不著,一会累了自然就睡著了!”李世民眨眼说道。 长孙皇后:“……” ………… 翌日,清晨,高阳穿好衣裙,下了床榻,让侍女端来热水,开始洗漱。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正在刷牙的高阳连忙上前打开了房门。 “高阳,你这是在做甚?”看著她满嘴泡泡,站在门口的李月都惊呆了。 “刷……牙啊!”高阳含糊不清的回道。 “刷牙不是用柳树枝吗?你怎么……”李月看著她手里握著的牙刷,嫵媚俏丽的脸上满是疑惑。 高阳漱完口,扬了扬手中牙刷,解释道:“这叫牙刷,是林平安送给我的!” 说到送,她俏脸微红。 其实这东西林平安压根就不想送她,是她死皮赖脸缠著林平安討来的。 “牙刷?这东西好!他还有没有了?”李月看著那晶莹剔透的刷柄和粗细均匀的刷毛,一脸惊奇。 “这个我也不知道,姑姑若想要,可以问问他!”高阳摇头道。 “嗯!”李月点头,接著说道:“走吧,皇嫂已命人將早膳送来,咱们快过去吧!” 吃完早膳后,眾人开始核算帐册。 第38 章 我说你不会是痛经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 章 我说你不会是痛经吧? 林平安看著眾人大声说道:“大家按我昨天所说的用竖式分块速算,各年的总收入,总支出,期末结存,还有同步验算四柱平衡! 若哪一年四柱失衡,便立刻锁定该年份!” 眾人齐齐点头,认真的核算了起来,殿內算盘啪啪声不断。 林平安则来回巡视,谁若有不懂的地方他便帮忙解决。 “林兄,贞观五年四柱失衡!”大概过了两刻钟,李思文举手说道。 “我看看!”林平安快步走了过去,將其核算结果拿在手中仔细看了起来。 隨后,他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確实,贞观五年的的总和竟然超出了支出的三成! “將它失衡的月份標记,记录起来!”林平安沉声道。 “好!”李思文点头。 “平安,贞观六年,四柱失衡严重,缺口很大!”又过了片刻,魏王李泰举手道。 林平安快步走了过去,重复刚才的操作,而后,吩咐李泰將其標註记录。 李月看著来回走动的林平安,看了一眼手中帐册,美眸一转,举手娇声道:“小傢伙,过来一下,这条帐目好像有问题!” 林平安闻言,走至近前问道:“殿下,哪一条帐目有问题?” 李月伸出葱白玉指,隨便指了一条。 林平安神情凝重,拿过算盘,开始核对。 “小傢伙,你那牙刷本公主甚是喜爱,能不能送本公主一把?”李月看著近在咫尺的小男人,小声问道。 声音娇媚入骨,听得林平安手里的帐册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殿下,想要牙刷怕是得等上一阵子,我现在手里没有!”林平安深吸了一口气,摇头道。 “小傢伙,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我又不会吃人?你至於怕成这样吗?”李月娇声道。 “殿下,你这条帐目没问题……”林平安低头,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眼下正值7月中,酷暑难当,李月穿的极为清凉,加之站的又近,这居高临下,自然是一览无余。 “怎么样?好看吗?”李月眨了眨美眸。 “那个……殿下你好好核算帐目吧!”林平安將帐册放下,转身便走。 熟美少妇,他把握不住啊! “林平安,你过来一下!”高阳突然举手叫道。 林平安走了过去,没好气道:“怎么了?公主殿下!” “这个数字我不会写,你教我写下!”高阳嘟著小嘴道。 “哪一个不会写?”林平安说著,拿出了鹅毛笔,看著帐册,问道。 “就是这个!”高阳指著一个数字说道。 林平安看著她指著的数字8,一脸无语。 高阳夺过他手中的鹅毛笔:“我要你手把手教我!” “就你这脑子,真是没救了!”林平安忍不住吐槽。 话落,他弯腰俯身,握著高阳的小手,写了个数字8。 两人靠得很近,从背后或者侧边看,就仿佛搂在了一起。 眾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 在场的几名勛贵二代,如尉迟宝琳,李思文等人看的是羡慕不已。 瞧瞧人家,这都还没成婚呢,便上手了。 高阳这丫头也算是命好,遇到了值得託付一生的人!李月见状,心中感嘆。 林平安不仅容貌俊朗,文採风流,医术通神,在术算一道也有颇深的造诣。 如此优秀的少年郎,放眼整个长安都没几个。 “平安哥哥,十七姐,你们这是在秀恩爱吗?”天真无邪的李明达眨著秀眸看著两人,脆声问道。 “秀什么恩爱?兕子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最討厌他了,等帐册核算完,我便去求父皇,让父皇取消我和他的婚约!”高阳一把推开林平安,故作愤怒的大声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李明达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兕子,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什么?”坐在一旁的李治一脸不解的看著她。 眾人也是满脸疑惑的看著她。 “等平安哥哥和十七姐取消婚约,兕子便去求父皇,为我和平安哥哥赐婚!”李明达昂著小脑袋说道。 呃…… 眾人嘴角一抽。 看了看年仅七岁,不諳世事的晋阳小公主,眾人都没把这话当做一回事。 就连高阳对此也是一笑置之。 “好了,大家抓紧核算吧,今天上午必须將这三年的帐目清算完毕。 下午和明日上午將最后两年的帐目核算完毕,明日下午匯总结果,呈交陛下过目!”林平安环视眾人,认真说道。 眾人闻言,连忙收摄心神,认真核算。 很快,一上午的时间便过去了,三年的帐目也已核算完毕。 吃完午饭,眾人又马不停蹄的忙碌了起来,开始整理核算最后两年的帐目。 有了经验,眾人整理核算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在下午日落之前便已整理完毕,並且还核算了一年的帐目。 吃饱喝足,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林平安本想出去吹风纳凉,但想到昨晚当了两次导厕大使,他顿时老实了。 “咚!咚!咚!” 睡到半夜,房门突然被敲响。 林平安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平安睁眼左右看了看,见李思文和尉迟宝琳鼾声如雷,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无奈只能起身下榻,打开房门,便见高阳穿著一袭红裙,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高阳,这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敲我房门干嘛?”林平安没好气道。 话落,便要关门。 “我……我想如厕,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高阳压低声音,急声道。 “我说你就不会找別人嘛?比如长乐公主殿下?你们都是女的,方便一些!”林平安不满的嘟囔道。 “长乐她已经睡下了,我不好叫她!”高阳摇头。 “拜託,我也睡下了!”林平安一脸无语。 “你若不陪我去,我便大叫说你非礼我!”高阳见他油盐不进,顿时无名火起,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叫吧!”林平安像看白痴一样的看著她。 这可是他的房间,到底谁非礼谁,一目了然。 “啊~嘶~” 高阳突然捂著肚子,冷汗直冒,脸色发白。 “喂,你怎么了?我告诉你,你可別碰瓷啊!”林平安见状,顿时嚇了一跳。 “送我去茅厕!”高阳咬牙道。 林平安见她疼的厉害,也不敢怠慢,出了房间,关上房门,背著她便往茅厕跑。 半晌后,高阳扶著墙走了出来,俏脸发白,毫无血色。 “我说你不会是痛经吧?”林平安心头一惊。 “什么痛经?”高阳一愣。 “就是你们每个月都会来的那一次,小腹疼的厉害!”林平安解释道。 “你连……这都知道?”高阳发白的俏脸涌上了一丝红晕。 “我可是神医,知道这些不是很正常吗?”林平安一脸傲然。 “你背我回去吧!”此刻的高阳只感觉小腹犹如刀割般的疼,也没心思跟他斗嘴了。 “行了,別硬撑了,我来帮你缓解一下!”林平安说著,便伸出手掌朝她的小腹探去。 “你想做甚?”高阳慌忙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著他。 “拜託,我这是在帮你按摩穴位缓解疼痛,你若是不识好歹,那便算了。”林平安抽回了手。 “那……那行吧!”高阳点头,接著看了看四周,迟疑道:“能不能换个地方?” 林平安点头,背著她来到一个角落。 高阳紧咬贝齿,解开了腰带,撩起了裙摆。 林平安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朝其小腹的关元穴按了下去。 揉按关元穴能温通经络,驱散寒邪,缓解因寒凝导致的经血不畅和腹痛。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高阳感觉小腹疼痛消减了许多,暖洋洋的,刚疼的满头大汗的她此刻只感觉浑身舒畅。 “你们躲在这干嘛?”而就在这时,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传入了两人耳中。 两人心头一惊,转头看去,便见李月正站於身后好奇的看著两人。 当看到高阳衣衫半解,俏脸潮红,林平安的一只手还贴在她的小腹上。 李月震惊的捂住了娇嫩小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第39 章 靠,这迴旋鏢果然还是打在了自己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 章 靠,这迴旋鏢果然还是打在了自己身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我明白!” 林平安见状,刚想解释,可话说到一半便被李月打断了。 “你明白啥了?”林平安见其眼神曖昧,不由嘴角一抽。 “年轻人嘛,好奇心重,玩的一点很正常!”李月看著神色慌张,整理衣裙的高阳说道。 林平安:“……” 整理完衣裙的高阳连忙上前拉著李月的手,附在她的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李月愕然问道:“真的假的?” 高阳红著脸回道:“当然是真的!哎呀,姑姑,咱们回去吧!” 李月饶有深意的看了林平安一眼,点了点头,朝大殿走去回了厢房。 林平安看著两女离去的背影,苦笑摇头。 这段时间,他和高阳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对这个妮子也有所了解。 虽然性子確实囂张跋扈了一些,但心地不坏,也没有歷史记载的那般浪荡。 这高阳出轨辩机记载於新唐书,旧唐书並未有此记载,而这新唐书是宋人编撰的,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翌日,眾人忙活了一个上午,將五年的帐册全部核算完毕。 其中有四个年份有问题,四柱失衡严重。 林平安直接採用倒推法,从第五年的期末结存倒推到第一年的期初结存,发现倒推五年国库还有结余80万贯,可帐目上不仅没有结余反而亏空了! “这陈亮好大的狗胆,四年竟然贪墨了80万贯,这平均一年就贪了20万贯!”李泰咬牙切齿道。 李承乾则是脸色难看,因为侯君集是他的忠实拥护者,明里暗里都表示支持他。 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他很是为难,若坐视不理,怕是会寒了侯君集的心,可如今铁证如山,他也无能为力。 林平安將核算结果,摘抄了一份,让人送去了甘露殿。 隨后眾人相继散去,这连续熬了差不多三天,大家都累的不行。 林平安和高阳回到公主府,吃了一顿午饭,洗了个澡,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在皇宫这两天两人都没睡好,这一觉便睡到了月上中天。 凉亭內,林平安躺在摇椅上,看著半空圆月怔怔出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在想什么呢?”一旁的高阳见他半天不语,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什么。”林平安收回了目光,摇头道。 “你是不是想家了?”高阳再次问道。 “家?我哪来的家?就算有家我也回不去了!”林平安摇头。 “以后这公主府就是你的家!”高阳定定的看著他,娇声道。 “那这个家我说了算吗?”林平安挑眉。 “嗯!”高阳重重点头。 “画屏,赶紧去准备马车!”林平安朝画屏,吩咐道。 “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高阳柳眉一皱。 “当然是去平康坊了!”林平安回道。 “不准去!”高阳柳眉倒竖。 “刚刚你不是说,这个家我说了算吗?”林平安看著她。 高阳:“……” ………… 翌日一大早,王德便来到了公主府。 “王公公,你说什么?陛下让我去上朝?”前院大厅,林平安看著王德,一脸震惊。 “是的,陛下说了,以后这早朝,长安伯都要参加!”王德点头。 “不是,我一个小小县伯连官职都没有,我上朝做甚?”林平安脸都黑了。 “陛下让你接替户部度支司郎中一职,恭喜长安伯高升!”王德微笑解释道。 大唐的户部下设四个司,户部司、度支司、金部司、仓部司。 每个司的最高主官便是户部郎中,品级为从五品上。 “陛下这是让我接替陈亮的位置?”林平安愕然问道。 “没错,昨天陈亮就已被下大狱,此次帐册核算牵扯的大小官员不下几十人,涉及六部,导致六部官员空缺严重,陛下也是无奈之举呀!”王德点头道。 靠,这迴旋鏢果然还是打在了自己身上!林平安嘴角抽动。 他原本是看柳如烟可怜,加之看不惯贪官污吏横行,所以才出手,可他並不想去当牛马呀! “长安伯,这是您的官袍和官印!”王德说著,递给了他一个包裹,隨即朝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恭喜駙马爷!”画屏满脸欣喜。 “画屏,我不想当官,我只想做一条咸鱼!”林平安苦著脸道。 “没出息,这可是五品官,你竟然还不乐意?”高阳恨其不爭道。 “唉,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顏!”林平安苦大仇深道。 接著,他在画屏的侍候下换上了一身緋色官袍,坐上了马车朝皇宫疾驰而去。 来到太极殿外的广场上,林平安便看到了三三两两,聚集成群,等待上朝的文武百官。 年仅19岁便穿著緋色官袍的林平安瞬间便成为了眾人的焦点。 能在他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的,不能说绝无仅有,但也算凤毛麟角了。 “哈哈哈……” “恭喜林贤侄擢升户部郎中!”程咬金快步来到林平安近前,哈哈一笑。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林贤侄好本事!”李勣紧隨其后。 “两位叔叔说笑了,小侄初入官场,还得仰仗两位叔叔多多照拂才是!”林平安朝两人客气拱手。 “林贤侄莫怕!有你程叔叔在,谁也不敢动你!”程咬金看了一眼站於不远处的侯君集和张亮一眼,胸脯拍的是啪啪作响。 “程知节多虑了,这林贤侄乃是文官,自有我们照拂!”魏徵说完,朝林平安招手。 “林贤侄,快过来,別站错了队!” 程咬金罕见的没出声反驳,而是朝林平安说道:“去吧,有他护著你,我们也就放心了!” 林平安点了点头,来到了魏徵等一眾文官身后站定。 大概等了半刻钟,太极殿的殿门打开,隨著王德的一声唱和,百官开始按照官职大小陆续进殿站好,等待天子驾临。 不多时,李世民身著龙袍,龙行虎步,进入了大殿,坐在了龙椅之上。 “参见陛下!”百官齐齐躬身见礼。 “眾爱卿免礼平身!”李世民摆手。 接著,百官便开始匯报工作,站在靠后位置的林平安听的是昏昏欲睡。 “陛下,大唐立国不过20年,便贪腐成风,如果再不想办法加以遏制,我大唐危矣!”魏徵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李世民頷首问道:“魏爱卿可有良策?” 魏徵拱手回道:“陛下,老臣建议让御史台不定期巡查,到各州府县明察暗访,在不提前通知的情况下,核查地方府库帐目,询问百姓赋税负担,避免地方官提前掩盖贪腐痕跡!” 此言一出,百官齐齐心头一凛。 李世民闻言点头道:“准!” 刘德威跨步朝其拱手道:“陛下,老臣建议,加大刑罚力度,贪没超过5000贯,诛九族!” 嘶! 百官闻言,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刘德威果然不愧为刑部尚书,真他娘的狠! 唉,老朱剥皮楦草都未能杜绝贪腐,可见单靠刑罚是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贪腐的!林平安苦笑摇头。 这件事是这小子引出来的,必须將他拉下水,绝不能让他好过!侯君集看了一眼林平安,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长安伯不到三天便將户部近五年的帐册核算完毕,可见其能力之强,这遏制贪腐,或许长安伯早有良策!” 张亮紧隨其后附和道:“是啊,陛下,长安伯学究天人,必有良策!” 这两个王八蛋是恨不得我死啊!林平安瞥了两人一眼,心中暗暗骂道。 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林平安。 李世民问道:“小子,你可有良策?” 林平安摇头:“陛下,微臣才疏学浅……” “你若有好办法,朕可以容许你五天上一次朝!”李世民打断道。 大唐贞观初期,实行的是每日朝,意思是每天都要上早朝。 五天上一次朝,这个好啊!林平安闻言,心头一喜,连忙说道:“陛下,微臣刚刚突发奇想想到一计,可有效遏制贪腐!” 李世民頷首:“说来听听!” 他就知道这小子鬼主意多。 第40 章 以贪治贪,囚徒困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 章 以贪治贪,囚徒困境 百官的目光也纷纷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林平安的本事他们可是见过的。 林平安沉吟片刻,拱手说道:“陛下,贪腐危害甚大,腐蚀国家根基,必须打压遏制! 刚魏公和刘大人提的建议虽好,却忽视了人性的贪婪,和官官相护的特性! 这贪腐犹如蔓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皆因诸多贪腐都藏於火耗、平余,解费等各种名目之下! 此乃朝廷默许之灰域,百官心照不宣之利藪!” 嘶! 这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百官闻言,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火耗指的是,官府以粮食、铜钱在熔铸、运输等过程中会有损耗为由,额外向百姓徵收的附加费,实际损耗往往远低於徵收额,多成为官吏盘剥的手段。 平余则是在火耗之外,地方官府为了弥补財政亏空或中饱私囊,从徵收的赋税(包括火耗)中再提取的一部分额外收入,本质上也是对百姓的额外剥削。 解费通常指的是赋税解运过程中產生的费用。 这三种都是不合理的,但却大大减轻了朝廷国库財政的压力,维持了地方官府的运转。 而这也是为何歷代统治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想要彻底根治,非雷霆手段不能奏效,臣有一计,名曰火耗归公连环互訐,其效如同刮骨疗毒,其行似驱虎吞狼,可让贪腐无所遁形,打破官官相护!”林平安接著说道。 火耗归公,连环互訐! 百官尽皆色变。 李世民双眼一亮:“说说看,如何实行?!” 林平安整理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第一步,陛下即刻下旨,詔告我大唐各郡县,所有火耗,平余,解费等项,一律尽数归公,皆为朝廷正项收入,所有耗损记录帐簿,纳入国库,私留,加征者,以贪墨论处!” 唐检皱眉提出了质疑:“这地方公务繁杂,確需耗用,若一刀切,全部归公,地方运转怕是会陷入瘫痪,长安伯难道就没有考虑这一点吗?” 眾人纷纷点头。 林平安微笑点头道:“唐大人说的我自然是考虑到了!朝廷可以根据州县大小,富庶程度,赋税多寡,公务繁简,重新核定下发一笔公事补贴款项。 这笔款项,定额,公开,专款专用,用於弥补地方因火耗归公而產生的实际合理支出!” 公事补贴! 听到如此新鲜的词汇,百官都不禁一呆,若真定额,公开,专款专用,哪还有什么油水可捞啊! 一时间,百官看向林平安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侯君集眼珠骨碌一转,看向林平安,开口说道:“平安伯的计策虽好,可依旧还有不少漏洞,这公事补贴若是被地方贪腐了怎么办?” 林平安回道:“可设立清蠹赏和连坐劾!凡实名举报地方官员贪墨,剋扣,虚报,挪用,一经查实,可获得贪墨赃款三成,且上不封顶! 除此之外,地方低级胥吏官升一级,百姓赏赐良善牌匾可萌及子孙! 举报者为同级或下级官员,可优先考虑升迁,若为同级或上级,记大功一次,纳入政绩! 连坐劾,凡一衙之內,查出贪墨,主犯伏法后,其直属上官,以失察罪论处,按照贪墨金额大小,轻者罚俸降级,重择罢官流放! 同衙知情不报者皆视为同党,罪减一等论处,若主动举报同衙贪墨者,可豁免自身罪责! 如此这般,再搭配刚刚魏公所言让御史台不定期巡查,必能奏效!” 嘶! 此言一出,殿內百官直抽凉气声此起彼伏。 这清蠹赏和连坐劾直接打破了官官相护的局面。 在高额赏金和晋升的诱惑下,足以让普通百姓,底层胥吏,或不得志的下级官员,或者同僚红眼鋌而走险举报。 一个衙门出现贪墨,全部人都要被牵连,人性本私,为了自保,知情者会疯狂的抢在別人前面举报同僚或上级。 上官为了不被下属牵连失察,会拼命的盯著下属,甚至主动揪出问题撇清自己。 这环环相扣之下,整个衙门瞬间从最开始的利益共同体,变成互相猜忌,互相监督,爭相举报的地狱。 看著瑟瑟发抖的百官,林平安差点笑出了声,这囚徒困境果然好用。 “长安伯大才,利用人性贪婪,以贪治贪!”魏徵激动赞道。 “陛下,长安伯所献之策確实妙用无穷,能有效遏制贪腐,老臣建议立马推行天下!”房玄龄朝李世民拱手道。 侯君集见状,急声道:“陛下不可啊!这连坐劾过於严苛,恐累及无辜,整个大唐官场怕是人人自危,人心浮动!” “微臣附议!” 殿內不少官员齐声附和。 尤其是世家官员反对的声音最大。 李世民看向林平安:“小子,你怎么说?” 这么多人反对,他虽是大唐皇帝,却也不可独断专行。 林平安环视百官冷笑道:“水至清则无鱼,大家都懂,然今满池尽墨,天子脚下,都敢鋌而走险,地方上的贪腐之风怕是更甚!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今日之严苛,为的是换取明日之清廉! 若诸公自问清白坦荡,又何惧下属举报,上官核查? 本官所献之策,正是为诸公洗刷嫌疑,彰显清白之良机!” 这…… 此言一出,在场的反对声戛然而止。 这谁敢跳出来反对,那不就说明心中有鬼吗?! 这小子如此口才,去户部简直是屈才了,应该到我御史台来任职才是! 赶明得找个机会跟陛下諫言一番才是!御史大夫温彦博看著林平安,眼中满是讚赏之色。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李世民见无人反对,直接大手一挥,敲定了此事。 小子,你一下得罪了这么多人,我看你怎么死? 侯君集看著一眾世家官员怨毒的看著林平安,心头冷笑不止。 这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这火耗、平余等项利润巨大,就这么被林平给说没了,不知触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 立政殿。 “儿臣给母后请安!”李丽质朝长孙皇后拂身一礼。 每隔三日,李丽质便会进宫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请安。 今天正好是请安之日。 “长乐快过来一起用膳!”长孙皇后笑脸盈盈的朝其招手。 李丽质点头,来到长孙皇后身旁坐下。 母女俩温馨的吃了一顿早膳。 “长乐,冲儿对你还好吧?”长孙皇后看著李丽质,不动声色的问道。 “嗯,表哥对我很好!”李丽质点头。 “既如此,你们为何……”长孙皇后盯著她平坦的小腹欲言又止。 李丽质沉默不语。 长孙皇后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幽幽说道:“长乐,我是你的母后,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的,没必要藏著掖著! 若你真不喜欢冲儿,那我便找你舅舅商量一下,让你与冲儿和离!” 李丽质闻言,脸色一变,摇头道:“母后误会了,我与表哥夫妻感情甚篤。 之所以这么久还未诞下一儿半女,完全是儿臣的问题,儿臣还未做好为人母的准备,还请母后给儿臣一点时间!” 她很清楚,这政治联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若她和长孙冲无故和离,皇室和长孙家都会顏面无存。 甚至还有可能两家因此心生嫌隙。 所以她不想让父皇和母后还有舅舅为难。 “长乐……” “哈哈哈……” “小子,你果然没让朕失望,解气!真解气!” 长孙皇后还想再劝,可话一出口,便听得大殿门口传来李世民的畅快大笑声。 母女俩齐齐扭头看去,便见李世民和林平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第41 章 长乐姐姐,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 章 长乐姐姐,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参见皇后娘娘,见过公主殿下!”林平安朝长孙皇后和李丽质拱手见礼。 “平安不必多礼!”长孙皇后微笑摆手。 李丽质瞟了林平安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陛下如此高兴,可是有什么喜事?”长孙皇后看向李世民问道。 “观音婢,你是不知道今日在早朝之上,这小子给了朕多么大的惊喜!”李世民说著,便將在早朝上发生的一幕,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没想到平安不仅医术无双,精通诗词算学,对经世治国也有这般独到见解!”长孙皇后看著林平安,由衷赞道。 他……他竟然这么厉害!李丽质对其也是佩服不已。 “皇后娘娘谬讚了,这都是师父教的好!”林平安一脸谦虚道。 “你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惫懒,这年纪轻轻的!”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陛下,你可別瞧不起懒人,就是因为有懒人,所以这个社会才会不断进步!”林平安撇嘴说道。 “简直胡说八道,若大家都像你这般惫懒,那还了得,地谁种?粮食从哪里来!”李世民怒斥道。 “陛下可知老祖宗为何发明马车?”林平安问道。 “因为走路累!”李世民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老祖宗不想走路,本质上还是因为懒,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开动脑筋造出了马车! 开荒刨土太累,所以发明了犁,让牛代替了人力,由此可见,有的时候懒惰並不是什么坏事,相反还可以促进社会的发展!”林平安微笑说道。 “咯咯……”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母女俩听到林平安的这番悖论,不禁莞尔笑出了声。 “你小子这么能说会道,连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不去当御史,简直屈才了!”李世民不忿说道。 (当御史好啊,指著你的鼻子骂都没事,你反而还要夸我,諫言的好!) (若我与魏大喷子联手,能喷的你找不著北!林平安闻言,不禁双眼一亮,跃跃欲试。) 听得他心声的李世民脸都黑了。 一个魏徵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若再加上这小子,他怕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可过。 (不行!这御史当不得!別看魏徵现在大喷特喷,死了后下场可不怎么好,李世民把他的墓碑都给推了!) 虽说其中原因复杂,但魏徵確实喷的太狠了,难保不被李世民记恨! 看著脸黑炉炭的李世民,林平安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 什么?朕把魏徵的墓碑给推了! 李世民浑身一震,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陛下,此次我立下大功,可有赏赐?”林平安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你一个臣子主动向朕討赏赐?”李世民斜睨著他。 “有过必罚,有功当赏,作为一个明君理应赏罚分明,我既立了功,陛下本应赏赐,让我一个臣子来提醒,已是不该!”林平安正色道。 李世民:“……” 长孙皇后见李世民脸色难看,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陛下,平安立下如此大功,確实该赏!”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林平安连忙说道:“陛下能不能取消我和高阳的婚约?” 说实话,高阳身形容貌都符合他的审美,但毕竟高阳名声在外,他还是不想冒这个险。 “如果朕非要你做朕的女婿呢?”李世民看著眼前不识好歹的小子,咬牙道。 (可惜,长乐已经成婚,要不然她绝对是我的良配!)林平安看了一眼李丽质,目露惋惜之色。 他这么看著我做甚?李丽质对上他的目光,没来由的心头一颤,连忙低下了头。 这小子竟然敢覬覦朕的长乐?简直好胆!李世民肺都要气炸了。 见李世民满脸怒容,胸膛急剧起伏,已然到达了爆发的边缘,长孙皇后连忙劝道: “平安,你和高阳的婚事已然昭告天下,你父皇乃一国之君岂能朝令夕改?此事以后万不可再提了!” 林平安见状,点了点头,心中则是暗暗吐槽。 他一国之君又如何?弒兄杀弟,囚父,还霸占兄嫂,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他都占全了都。 李世民浑身一颤,浑身杀气腾腾,指著他怒声道:“赶紧给朕滚,要不然朕砍了你的脑袋!” 殿內三人见他突然怒火万丈,都不禁一脸懵逼。 “陛下,平安他立了大功,你不想赏也就罢了,你竟还如此对他?你这和昏君有什么区別?”长孙皇后满脸痛心道。 “是啊,父皇,林平安他並无过错,你这样会寒了他的心的!”李丽质出声附和。 “陛下,我还有事这便先告退了!”林平安朝李世民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平安……”长孙皇后连忙叫道,可林平安却恍若未觉,脚步极快,眨眼便出了大殿。 “长乐,平安他怕是真的生气了,你快去劝劝他!”长孙皇后见状,忙朝李丽质说道。 李丽质点头,连忙快步追了出去。 “陛下,你怎么能这么对平安呢?你可知平安献策冒了多大的风险? 他为了帮你解忧,得罪了朝堂半数的官员!”长孙皇后看著依旧怒气未消的李世民,秀丽的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半晌,一脸愧疚道:“是朕对不起他,朕这就下旨封赏於他!” 长孙皇后闻言,脸色稍缓,隨即说道:“这封赏一事稍后再说,你忙了一早上了,饿了吧?赶紧用膳吧!” 李世民点头坐下,开始用早膳。 “林平安,你等等!”李丽质追出了大殿,朝林平安急声唤道。 林平安顿住了脚步,李丽质快步来到他的近前,歉意说道:“父皇他就是那样的脾气,你別放在心上!” 林平安侧头看著她:“公主殿下是来做说客的?” 李丽质抿唇不语。 “好了,我还不至於那么小家子气!”林平安微笑摆手。 “你不生气就好!”李丽质心头一松。 “公主殿下是准备回去吗?”林平安问道。 “嗯!”李丽质点头。 隨后,两人朝宫城外走去。 “那个……公主殿下……”快走到承天门时,林平安顿住了脚步,看著李丽质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丽质清丽的脸上满是疑惑。 “你这病是心病,这心病还需心药医,逃避是没用的,勇敢走出来才是正理!”林平安说道。 “我知道了!”李丽质点头。 “公主殿下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能否跟我说说?或许我有办法……” “长乐姐姐,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林平安话未说完,便见高阳快步走了过来,看著两人一脸狐疑。 “怎么?我跟她走在一起,你有意见?”林平安瞥了她一眼。 “高阳,那个……我还有事,便先走了!”李丽质对上高阳那狐疑的眼神,竟没来由的感到心虚,不敢与之对视。 话落,便快步离开了。 “我也没说什么呀?长乐姐姐这么紧张干吗?”看著她著急忙慌的上了马车,高阳一脸不解。 “还不是你疑神疑鬼,人家怕你误会!”林平安没好气道。 “好了,不说这事了,你陪我去会昌寺上香吧!”高阳说道。 什么玩意儿?会昌寺! 林平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因无它,因为辩机和尚就在会昌寺!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见他脸色突然难看,高阳紧张问道。 “我不准你去会昌寺,你要是敢去,咱们便一拍两散!”林平安沉声说道。 “为什么?”高阳满脸不解。 “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能去!”林平安语气决绝。 “我可是大唐公主,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高阳一脸不服。 “凭我手里有这个!”林平安从怀中摸出了丹书铁券。 “你欺负人,我这就去找母后评理!”高阳说著,扭著小蛮腰,迈开大长腿便朝皇城走去。 林平安快步上前,將其一把拦腰抱起,便快步上了等候一旁的马车。 他这番骚操作,直接把守在承天门两边的禁卫给看呆了。 那可是公主啊,这是能隨便抱的吗? “林平安,你混蛋……” “啪~” “你……”高阳捂著火辣辣的翘臀,俏脸涨红,看著林平安,一双美眸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混蛋竟然当街打她的屁股! “画屏,回府!”林平安压根就不想搭理她,掀开车帘,朝坐在驾驶位上的画屏,吩咐道。 “驾~” 很快,马车朝高阳公主府疾驰而去。 第42 章 臥槽,我怎么忘了这老流氓以前可是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 章 臥槽,我怎么忘了这老流氓以前可是干土匪的! 回到公主府前院大厅,便看到桌上早已备好了早膳。 “駙马爷,公主怕你饿著,所以特地去接你……” “画屏,你別说了,他饿不饿?与本公主有什么关係!” 画屏话未说完,便被高阳打断了。 “谢谢!”林平安朝高阳道了一声谢,便坐下吃早餐。 高阳看了他一眼,坐在了他的对面,拿起一块桂糕小口吃著。 公主府的矮几全部撤了,取而代之的是长桌椅子。 对於这些家具,高阳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很满意。 “那钱今早侯张两家已送来,我已经让人清点清楚,搬进府库了!”高阳说道。 “駙马爷真厉害,画屏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呢!”画屏看著林平安,清秀的脸上满是崇拜。 人家赚钱累死累活,而自家駙马爷却凭著一张嘴三言两语便赚了十几万贯。 嗯,如今我也是有万贯家財的人了!林平安嘴角微微勾起。 “公主,駙马爷,卢国公和小公爷来了!”就在这时,门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林平安闻言,连忙起身迎了出去,高阳紧隨其后。 刚出大厅,便见程咬金和程处默父子俩快步而来。 两人来到高阳面前拱手见礼:“见过公主殿下!” 高阳连忙摆手:“不必多礼!” “程叔叔,处默兄,里面请!”林平安將父子俩迎进了大厅。 招呼父子俩坐下,奉上茶水,林平安这才开口问道:“程叔叔此来可是有事?” “贤侄,陛下已经下旨了!”程咬金神色复杂的看著他。 “程叔叔是怕他们报復我?”林平安挑眉问道。 “没错!”程咬金点头:“你那计策太毒了,那些世家官员如今恨你入骨,要说这天下谁最贪,世家首屈一指! 你那计策可谓是打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这些世家传承数百年之久,底蕴深厚,家族子弟遍布官场,尤其是基层官员,有七成以上都是他们的人!” “世家算个屁!他们若是敢动我,我便毁了他们的根基!”林平安咬牙说道。 “毁他们的根基?哪有那么简单?”程咬金苦笑摇头。 显然在他看来,林平安不过是在放狠话罢了。 “你呀,最近还是老实些,这些世家可不是好惹的,连父皇都对其忌惮三分!”高阳一脸担忧的劝道。 “阳明兄,公主殿下说的没错,这几天你便好好待在公主府別出门,等风波过去了再说!”程处默点头附和。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当缩头乌龟没必要!”林平安摇头。 接著,他看向程咬金:“程叔叔,你回去告诉婶婶,就说我有一桩大生意想和崔氏合作!” “什么生意?”程咬金疑惑问道。 他的第二任夫人乃是崔氏嫡女。 “冰块生意!”林平安微笑回道。 眼下正值盛夏,酷热难当,这冰块可是奢侈品,价格昂贵,堪比黄金,普通百姓根本用不起。 “这大热天的,你哪来的冰块呀?”程咬金狐疑的看著他。 “是啊,今年比往年更加酷热,这冰窖里的冰块都化成水了,市面上的冰块更是卖到了天价!”程处默点头附和。 “冰块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到时要多少有多少!”林平安摆手道。 要多少有多少! 眾人闻言都不禁浑身一震。 “贤侄此言当真?”程咬金急声问道。 “千真万確!程叔叔只需回去和婶婶说一声即可!”林平安点头。 世家底蕴深厚,他初来乍到,毫无根基,要是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而这清河崔氏號称山东世族之首,乃是首要的拉拢对象。 先与其合作壮大已身,等站稳了脚跟,再与他们好好过过招。 “没想到贤侄还懂兵法,你这招分化瓦解用的不错!”程咬金看似鲁莽,其实粗中有细,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哎,你这些家具看起来好生奇怪呀,不过坐起来还挺舒服的!”谈完正事,程咬金这才发现屁股底下坐著的椅子,顿时来了兴趣,左看看,右摸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程叔叔,有没有兴趣合作?”林平安问道。 “你的意思是这些家具?”程咬金反问道。 “没错,就是家具生意!”林平安点头。 “可这东西看起来並不复杂,很容易被人仿製!”程咬金打量著厅內的各种家具,皱眉说道。 “所以这就是一锤子买卖,咱们干一票大的,赚完就撤!”林平安解释道。 “好!”程咬金点头。 “程叔叔稍等,我去拿图纸!”林平安说完,起身出了前厅,朝书房快步而去。 见没自己什么事了,高阳便去了后院凉亭纳凉。 等林平安拿著图纸折身返回大厅时,整个人都懵逼了。 只见厅內家具少了一半,连大厅中央的那张大圆桌也不翼而飞,程咬金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余下程处墨一脸尷尬的看著自己。 “处默,你別告诉我,我那些家具都是被程叔叔搬走的!”林平安看著程处默。 程处默无声点头。 臥槽!我怎么忘了这老流氓以前可是干土匪的!林平安嘴角抽动,一脸无语。 早知道就让高阳去取了。 “那些家具多少钱?我出钱买!”程处默急声说道。 “不过是一些家具罢了,程叔叔喜欢拿走便是了,这谈钱多伤感情吶!”林平安摆手说道。 “那就多谢阳明兄了!”程处默心头一松,感激道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程处默还要当职,便离开了公主府。 林平安来到了后院凉亭,便见高阳躺在摇椅上,正满脸愜意的闭目养神。 林平安看著她玲瓏起伏的身姿,不由心中一动,躡手躡脚的走了过去。 此时的高阳双眸紧闭,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小嘴不点而朱,娇嫩欲滴。 一时间,他都看呆了。 而也就在这时,高阳缓缓睁开了双眸,突见一张人脸正对著自己,不禁嚇了一跳,下意识的双腿一蹬,直接踹在了林平安的双腿之上。 林平安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失去重心,向前栽倒,两人直接抱了个满怀。 “啵~” 唇瓣一触即分,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都怔住了。 第43 章 他买那么多硝石做甚?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 章 他买那么多硝石做甚? “殿下,吃……” “啪!” 画屏端著一盘刚洗好的水果,快步走来,来到凉亭,便见到自家殿下与駙马相拥,她顿时惊的手里的水果盘都掉在了地上。 “那个……画屏,你別误会,我刚刚摔倒了,所以……” “没错,他刚刚脚底打滑摔在了我的身上,事情就是这样,不是你想的那样!” 回过神来的林平安连忙起身解释道。 高阳俏脸羞红,点头附和。 “殿下和駙马爷不必解释,画屏明白!”画屏眼神曖昧的看著两人,微笑说道。 “画屏,快去把贵叔叫过来,我有事找他!”林平安知道越描越黑的道理,所以也没有再过多解释,而是绕开了话题。 画屏点头,转身离去。 厅內,两人相视一眼,不由自主的移开了目光,气氛顿时变得无比旖旎曖昧。 “那个刚刚只是个意外你別误会,我退婚的初衷依旧不变!”林平安说道。 “哼!我也一样!”高阳闻言,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冷哼道。 这混蛋占完便宜,便把自己撇的一乾二净,简直可恶至极! 你看不上本公主,本公主就能看得上你吗? 不多时,画屏和李贵来到了凉亭。 “贵叔,你去將长安城市面上所有的硝石全部买下来!”林平安吩咐道。 “伯爷是说买下长安城市面上所有的硝石?”李贵心头一惊,不確信的问道。 “没错!不惜一切代价將市面上的所有硝石买下来!”林平安点头。 “这硝石不过是一种普通药材,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买那么多干嘛?”高阳好奇问道。 “暂时先保密,贵叔只需按照我说的去做,绝对能大赚一笔!”林平安微笑说道。 “好,我这就去!”见他信心满满,李贵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 隨著朝廷的詔令下发,大唐官场震动,百姓纷纷拍手叫好。 陈国公府。 “阿耶,那小子害我们吃了那么大的亏,绝不能放过他!”前院大厅,侯元礼愤愤不平道。 “你放心,无需咱们出手,那小子蹦噠不了几天了,世家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侯君集微笑道。 “阿耶说的极是!那小子到处竖敌,离死不远了!”侯元礼眼中满是怨毒。 …………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奏摺,侧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张阿难问道:“这圣旨已下,他们什么反应?” 张阿难拱手回道:“陛下,据百骑来报,世家之间已达成协议,谁若敢举报,便封杀谁!”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皱:“我大唐基层的官员,大部分都出自世家,他们如今沆瀣一气,齐心抵制,看来这计策怕是翻不出什么水!” 话落,他开口问道:“对了,那小子在干什么?” 张阿难神色古怪的回道:“长安伯正在大肆收购长安城市面上的硝石!” 李世民闻言一愣:“他买那么多硝石做甚?” 张阿难摇头:“这个……老奴也不知!” 李世民沉声道:“派人盯紧那小子,千万別让他出事,世家如今怕是恨他入骨!” “喏!”张阿难躬身应喏。 ………… 是夜,赵国公府。 “阿耶,你说这林平安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出这个风头去招惹世家做甚? 如今世家已经抱团抵制,他这计策怕是难以奏效!”前院大厅,长孙冲扒拉了一口饭,看向坐在上首的长孙无忌,开口说道。 “冲儿,你还是忽略了人性的贪婪,世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再加之里面还有不少寒门子弟,这计策有没有效果,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长孙无忌摇头道。 “阿耶说的极是,孩儿受教了!”长孙冲点头称是,心中则是不以为然。 饭后,长孙冲回了后院,沐浴打扮了一番,便准备去平康坊转一转。 “駙马爷,殿下有请!”他刚跨出房门,便见一名清秀女婢迎了上来,恭敬说道。 “白芷,你说长乐她找我?”长孙冲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难以置信。 白芷,李丽质的贴身丫鬟。 “是的,駙马爷,殿下刚刚沐浴完……” “好!太好了!” 白芷话未说完,长孙冲便满脸兴奋的朝李丽质所在的房间快步而去。 他和李丽质成婚差不多三年了,一直未圆房,此时李丽质叫他前去,他心中有多激动,可想而知。 屋內,刚刚沐浴完的李丽质秀髮垂於脑后,在雾气的蒸腾下,一张清丽无双的脸颊犹如剥了壳的鸡蛋,香娇玉嫩,吹弹可破。 一袭白裙將她窈窕的身姿衬托的淋漓尽致,清冷如仙带著一股皇室嫡女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 一双凤眸流转之间,恰如寒潭映月,让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此刻的她想到一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紧张的坐立难安。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的敲门声让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长乐,是我,快开门!” 长孙冲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她的娇躯瞬间绷紧。 別紧张!我和他是夫妻,妻子服侍丈夫,为丈夫传宗接代,本就是妻子应尽的本分! 李丽质深吸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 隨即,她盈盈起身,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口,一袭白袍,面容清秀的长孙冲正满脸惊喜的看著自己。 “快进来吧!”李丽质说了一句,便转身朝屋內走去。 长孙冲连忙进屋,顺带把房门给拴上了。 李丽质见状,袖中的粉拳不自觉握紧。 “长乐,你找我可是有事?”长孙衝压下心头的狂喜,故作茫然的开口问道。 “表哥,我们成婚差不多有三年了吧?”李丽质抿著红唇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来了!来了!她来了! 今晚圆月当空,好月圆,正是洞房的好时机呀! 长孙冲看著面容清丽的李丽质,不由暗咽了一口口水,点头回道:“过完这个月便三年了!” “对不起,是我没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至今咱们还未有一儿半女!”李丽质满脸歉意的说道。 长孙冲连忙摆手:“长乐,咱们还年轻,不急在一时,我可以等的!” 对上长孙冲那火热的目光,李丽质紧张的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那个……我……” 长孙冲见状,语气变得无比柔和:“长乐,要不咱们今晚洞房吧?” 李丽质强压下心头的紧张,紧咬贝齿,点了点头。 “长乐,你別紧张,我会好好疼你的!”长孙冲看出了她的紧张,连忙出声劝慰。 第44 章 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 章 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李丽质闻言点头。 长孙冲见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快步上前,伸手便朝李丽质的小手探去,可却探了个空。 他抬头一看,便见李丽质满脸紧张的缩到了墙角。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 长孙冲见状,心中就是一凉。 他与李丽质成婚快三年了,却连对方的头髮丝都没挨过。 每次只要他一接近,李丽质便视他为洪水猛兽,躲得远远的。 “长乐,別紧张,深呼吸!”长孙冲看著娇艷如的李丽质,耐著性子说道。 说话的同时,他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朝李丽质走去。 “啊~” 他刚靠近,李丽质便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猝不及防之下的长孙冲直接被她一脚踹翻在地,疼得他直抽凉气。 “对不起啊,我还没准备好,圆房的事,下次再说吧!”李丽质满脸歉意的说道。 “既如此,那好吧!”长孙冲说著便爬起了身,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他猛地朝李丽质扑了过去。 “长乐,我也是为你好,等你食髓知味后,你会感谢我的!” “啪!” 话落,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彻了厢房。 长孙冲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欲哭无泪。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我实在是控制不住!”李丽质看著他,清丽的脸上满是警惕之色。 “算了!” 这一巴掌直接把长孙衝心里的火给打灭了,他摇了摇头,意兴阑珊地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门,来到前院,他便坐上马车,朝平康坊疾驰而去。 后院厢房,李丽质看著繁星满天的夜空,凤眸泛红。 一段记忆画面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立政殿。 “长乐,今天你舅舅他来提亲了,你愿意嫁给冲儿吗?”长孙皇后拉著她的手,微笑问道。 “母后,表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都有好多年没见过表哥了!”正值豆蔻年华13岁的她,仰著清丽小脸问道。 “冲儿他相貌英俊,才华出眾,与你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长孙皇后回道。 “好,那我听母后的!”听到表哥如此优秀,她点头答应了。 画面一转,她女扮男装进入了一家青楼。 “哟,这位小公子如此俊秀,要不要隨姐姐进去喝杯酒啊,你放心不要钱的,到时姐姐还会包个大红包给你!”一名浓妆艷抹的姑娘看到她双眸一亮,便想拉她进屋。 她直接挣脱了,跟隨著那道身影上了二楼。 看著表哥进入了二楼最边上的一间厢房,她连忙跟了上去,躲在了窗户底下,用手在窗户纸上捅了个洞,而也就是这一眼,成为了她这么多年来的噩梦。 ………… 翌日,天蒙蒙亮,还在睡梦中的林平安便被画屏给叫醒了。 “画屏,你別闹,这天都还没亮呢,让我再睡会儿!”林平安嘟囔了一句,便翻了个身,准备继续与梦中的姑娘深入交流。 “駙马爷,快起来了,你还要去户部点卯上职呢!”画屏连忙说道。 “画屏,你让……贵叔去户部帮……我请个假!”林平安含糊说道。 “駙马爷,昨天你就请了假,今天怕是请不了了,你还是快起来吧!”画屏一脸无语道。 这上职第一天便请假,这都第二天了还不想去,駙马爷他真的是…… 林平安无奈,只能翻身起床,在画屏的伺候下洗漱,穿上他的緋色官袍,来到前厅用早膳。 这大唐官员点卯类似於后世的考勤签到。 “好了,父皇已允许你五日上朝一次,你该知足了,吃完后赶紧去户部!”高阳看著生无可恋的林平安,憋著笑说道。 当官没意思,赶明儿去找二凤把官辞了!林平安一口將小米粥喝完,起身便走,来到前院,坐上马车,便朝户部疾驰而去。 户部在朱雀门北正街之东,皇城內的尚书省署內。 不到一刻钟,林平安便来到了户部衙门,亮明身份查验官印,而后在签到簿上籤上自己的名字,林平安便在一名小吏的带领下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大人,我叫沈墨,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吩咐我!”青年小吏朝他躬身说道。 “沈墨,这户部算是六部中油水最丰厚的衙门了吧?”林平安看著他问道。 “是的,大人!”沈墨点头。 “你在这干了多久了?”林平安接著问道。 “差不多四年了!”沈墨眼中闪过了一丝不甘。 “基层小吏干了四年还没有升迁,不是出身寒门,便是礼没有送到位,要不就是马屁没拍到位!”林平安总结道。 “大人说的极是,我確实是寒门子弟,家境贫寒,这点月俸只够餬口,哪有钱送礼呀?我这个人嘴又笨,溜须拍马也不在行!”沈墨苦笑点头。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抓住机会呢?举报一个,官升一级,而且还有钱拿,你在户部待了这么久,肯定知道些內幕!”林平安沉声道。 “大人有所不知,世家已经放出了风声,谁敢举报便封杀谁,我们出身寒门,无依无靠,又哪里敢得罪世家?”沈墨满嘴苦涩道。 果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林平安闻言,心头恍然。 他看著沈墨,突然心中一动:“沈墨,这户部除了陈亮,还有谁贪墨,你可知晓?” 沈墨点头:“大人,我知道的就不下5人!” “你可知道我的身份?”林平安问道。 “知晓一些,大人揭了皇榜救了皇后娘娘,因此封爵长安县伯,並且陛下还下旨为你和高阳公主殿下赐婚,那火耗归公,连环互訐之法也是大人提出的!”沈墨满脸敬佩的回道。 “既如此,那你便放心大胆的举报,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林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大人,按照规矩,这同衙贪污,大人也会因此受牵连的!”沈墨提醒道。 “无妨!大不了这户部郎中不做便是!”林平安摆手,浑不在意道。 这官他早就不想做了,最好是一擼到底,直接罢官去职。 “大人深明大义,一心为国,沈墨佩服!”沈墨拱手赞道。 “你现在去把你所知道整理一下,然后交上来,我会交给唐大人!”林平安吩咐道。 “大人,这么做真的没事吗?”沈墨不放心的问道。 “放心!我必护你周全!”林平安重重点头。 “好,我这就去!”沈墨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林平安目光一扫,便看到案几上堆满了各种文书帐册,他顿时感觉心情都不好了。 这度支司掌握一国用度的收支,筹划財源,调拨物资,量入为出,以及管理经费等。 同时,度支司还承担著农业税收核算,战爭时期,度支司还需协同司农寺完成粮草运输等后勤保障工作。 在户部四司之中,度支司权力最大,但同时也是最忙的一个部门。 罢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那便干吧! 林平安本想直接摆烂躺平,但想到度支司的职责,生怕耽误事,只能擼起袖子干了。 第45 章 莫非尚书大人想造反不成?(整顿职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 章 莫非尚书大人想造反不成?(整顿职场) ………… “林大人来上职了没有?”刚下完早朝的唐俭迈进户部大门,看向一名小吏问道。 “回尚书大人,林大人一大早便来点卯上职了!”小吏躬身回道。 唐俭闻言,心头一松。 这小祖宗总算来当职了。 想到这,他来到了林平安所在的办公室,可他敲了半天门,里面毫无动静。 这小子不会来点个卯就回去了吧? 唐俭顿时不淡定了,可当他推门而入看到里面的场景时,脸都黑了。 只见林平安趴在案几上旁若无人的呼呼大睡。 因为林平安身份特殊,加上又是第一天来户部当值,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唐俭推开门的那一剎那,眾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朝里面瞟。 当看到第一天来上值的郎中大人竟然在睡觉,而且还被尚书大人抓了个正著,眾人都不禁为他捏了把汗。 “咳咳咳……” 唐俭乾咳了几声,想提醒一下林平安。 “別闹……” 可林平安却只是嘟囔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著再次睡了过去。 “林!大!人!”唐俭实在忍不了了,咬牙喝道。 被惊醒的林平安坐起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睡眼,见来人是唐俭,他起身朝其拱了拱手:“下官见过尚书大人!” 唐俭看著他睡眼惺忪,衣襟凌乱,脸色一板,皱眉说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现在是当值时间,林大人却在睡觉,难道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什么?我的工作都做完了,我休息一下,怎么了?”林平安茫然的看著他。 唐俭闻言,心头一惊:“你……你说什么?你的公务都处理完了!” 林平安点头,指向案几上堆叠整齐的文书帐册:“唐大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检查!” 唐俭半信半疑的拿过一叠文书细细翻看了起来。 刚看到里面的批註內容时,他整个人都傻了,竟然真的处理好了。 他又隨机抽取了几本帐册,帐目条理清晰,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唐俭震惊的看著他。 “尚书大人,这是我的工作流程改善建议,请过目!”林平安拿起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唐俭抬手接过,低头细看,顿时眉头一皱:“標准化模板?分类统计法?” 林平安点头:“没错!我度支司日常要处理各地租赋上报、军需调拨核算、州县经费申请等文书,这些文书多是手写,格式混乱、数据零散,光核对就是一个大工程! 所以下官建议可以设计几套固定模板,比如给各州府发“租赋上报样册”,规定好“田亩数、桑麻產量、绢帛匹数、粮食石数”的固定填写位置,也就是表格。 再比如对“军需调拨申请”,提前列好“需粮草数、需甲冑数、需驛站马匹数”等必填项,缺项直接退回,这样一来不就一目了然了吗?无需耗费大量的时间核对,只需核对模板是否填全就行了!” 唐俭闻言,双眼大亮,急声问道:“那这分类统计法呢?” 林平安回道:“度支司要核算全国各州县的赋税,但这帐册基本都是手工记帐,这同一州县各种税收都是分开记的,需要反覆核对太过麻烦,耗时耗力! 所以咱们可以搞一个三级分类帐,第一级按道,全国十道各立一本总帐! 第二级在每道下分“租赋、杂税、盐利、榷酒等税目! 第三级再细分具体州县,每笔收入先归到州县明细帐,每月匯总到道分类帐。 年底只需把各道分类帐相加,就知道全国岁入,不用再逐笔核对,省时省力!” 唐俭越听双眼越亮,看著林平安的眼神越发欣赏。 这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呀! “好!以后就按照你说的来!我这就將这建议呈给房相!” 唐俭说完,兴冲冲地拿著小册子转身离开。 尚书省掌领六部,房玄龄乃尚书省左僕射,乃是尚书省的一把手。 他刚走到门口,便跟急走而来的沈墨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尚书大人,小的不是故意的!”沈墨嚇得脸都白了。 “无妨,下次注意点!”心情甚佳的唐俭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他正准备离开,便听得林平安问道:“沈墨,那名单和罪证整理好了?” “大人,全部在这里了!”沈墨將一本册子递到了林平安手中。 “什么名单?罪证?”唐俭脸色一变,看向林平安问道。 “尚书大人,沈墨他实名举报,这是贪污人员的名单和罪证,尚书大人要不要看看?”林平安扬了扬手中的册子。 “贪什么污?胡说八道!”唐俭怒斥。 “莫非尚书大人想造反不成?”林平安挑眉问道。 “你在胡说什么?本官什么时候想造反了!”唐俭顿时怒了。 “陛下已经下旨,凡实名举报,上官必须严肃处理,可尚书大人不但不处理,反而还斥责举报人,这抗旨不尊与造反何异?”林平安目光直视对方,正色说道。 “你……”唐俭顿时语塞。 看来夸的太早了,这小子果然不让人省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林平安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林大人,这陈亮已经被处理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小鱼小虾而已,你就別添乱了!” “这大贪和小贪不一样是贪吗?尚书大人莫非是想包庇他们不成?”林平安冷声质问道。 “你小子莫非真想和世家彻底撕破脸不成?”唐俭神色复杂的看著他。 “尚书大人,下官只是遵旨而行!”林平安神情严肃道。 “罢了,我这便將这些名单和罪证交於房相!”唐俭见他態度坚决,只能无奈点头。 “尚书大人高义!”林平安將册子交给了他。 “水至清则无鱼,刚过易折,適可而止!”唐俭说完,便转身离去。 “大人,这事能成吗?”沈墨又不傻,自然看出了唐俭並不想掺和进来。 “此事必成!”林平安自信满满。 李世民圣旨刚下,世家便敢明目张胆的威胁抵制,沈墨的这些罪证和名单对於李世民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此等敲山震虎之良机,李世民又岂会错过?! “沈墨,这是我的一些术算心得,你拿去看看!”林平安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递给了沈墨。 “多谢大人!”沈墨欣喜接过。 “好了,这公务处理完了,我便回去了,若是尚书大人找你,你就说我回公主府了!”林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离开了户部。 ………… 尚书省衙。 “这林平安虽然胡闹了一些,但確实有真材实料,这建议非常不错!”看著册子上的建议,房玄龄抚须赞道。 “房相,那这人员名单和罪证……”唐俭一脸迟疑,欲言又止。 “自然是交给大理寺和刑部处理查证!”房玄龄神色肃然道。 “房相高义,下官佩服!”唐俭赞道。 “世家太过猖狂,是该好好打压一番,让其收敛收敛!”房玄龄语气幽幽道。 ………… 皇宫,甘露殿。 “阿难,那小子可有去户部上值?”李世民看向从殿外走进来的张阿难问道。 “回陛下,长安伯一大早便去了户部点卯!”张阿难躬身回道。 “嗯,还算那小子识趣!”李世民微笑頷首。 可张阿难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陛下,就在刚刚长安伯下值回公主府了!” 呆愣了片刻的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怒声道:“这个混帐东西,谁让他走的?唐俭是干什么吃的?” 张阿难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呈到了李世民的龙案前。 “陛下,唐尚书说长安伯已处理了当日的公务,而且还写了一份工作建议!” 这才一个多时辰便处理了当日的全部公务? 李世民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而后他翻开册子,当看到上麵条理清晰的工作建议时,他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如此妙法,之前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想到过呢?!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莫名迴响起了林平安之前说的那句话。 懒惰能推动社会进步。 或许正是因为林平安懒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想出这些好点子,增加处理公务的效率。 第46 章 这混蛋竟然大白天逛青楼,本公主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 章 这混蛋竟然大白天逛青楼,本公主饶不了他! “陛下,长安伯不仅写了一份工作建议书,他还让底下小吏实名举报了户部贪污的5名官员!”张阿难补充道。 “哈哈哈……” “好小子,干得好!”李世民闻言,微微一愣,隨即畅快大笑。 世家公然抵制,正好以此为由,好好敲打一番。 林平安出了户部府衙,正准备回公主府,迎面便碰上了李思文和尉迟宝琳两个货。 “李兄,宝琳兄!”林平安笑著打了声招呼。 “阳明兄第一天上值,感觉如何?没人为难你吧?”李思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关切问道。 “阳明兄莫怕,谁敢动你,咱兄弟几个弄死他!”尉迟宝琳拍著胸脯道。 “你们多虑了,我可是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谁敢为难我?”林平安摆手道。 “嗯,这倒也是!”李思文点头。 “阳明兄,眼下正是当值时间吧,你怎么跑出来了?”尉迟宝琳看了看林平安身后的户部府衙,疑惑问道。 “我公务处理完了,准备回公主府!”林平安回道。 “真的假的?这一天的公务你都处理完了?”李思文狐疑地看著他。 “那当然,分分钟钟的事!”林平安傲然点头。 见他信心满满,李思文和尉迟宝琳便也没再多问。 “阳明兄,回公主府有什么意思啊,要不咱们去个好地方?”尉迟宝琳眨眼道,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这白天平康坊也营业吗?”林平安问道。 这古代的青楼也这么卷? “那是自然,一天12个时辰,这平康坊的青楼都不会关门的!”尉迟宝琳点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著!”林平安一脸兴奋道。 上次去青楼他是个穷光蛋,这一次他可得好好享受腐败一番才是。 三人一拍即合,坐上马车,便朝平康坊疾驰而去。 三人走了差不多一刻钟,一辆马车便停在了户部府衙大门。 身著一袭火红衣裙的高阳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殿下,给!”画屏紧隨其后递给了她一个食盒。 高阳接过装著糕点的食盒,扭动柳腰迈动大长腿朝府衙內走去。 “此乃户部衙门,閒人不可入內,请姑娘速速离开!”守在门口的一名小吏出声拦住了她。 “我乃高阳公主,此来是来找你们林大人的!”高阳看了一眼小吏说道。 “参见高阳公主殿下!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小吏闻言,顿时嚇了一跳,赶忙躬身作揖。 眼前这位可是刁蛮跋扈的高阳公主殿下,他可得罪不起! “无妨,本公主第一次来,不知者不怪!”高阳摆手道。 看来传闻不可信,高阳公主殿下还是挺和善的!小吏见状,心头一松。 “带本公主去见你们的林大人吧!”高阳吩咐道。 “公主殿下,林大人不在府衙內,他已经下值了!”小吏恭敬回道。 “现在还不到下值时间吧?”高阳一愣。 “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林大人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处理完了当日的公务,所以他提前下值了!”小吏解释道。 “殿下,駙马爷真厉害!”画屏一双秀眸全是星星。 “他回公主府了?可本公主刚刚来时並没有看到他?”高阳压下心头的震惊,看向小吏,疑惑问道。 这混蛋確实有些本事,竟然这么快就处理好了公务,提前下值了! “公主殿下,那个……”小吏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说!他到底去哪了?”高阳见状,脸色一沉,娇声怒喝。 小吏嚇得浑身一个哆嗦,指著平康坊方向,颤声道:“刚刚小的看到林大人和李家二郎,还有尉迟大郎三人上了马车朝那边去了!” “这混蛋竟然大白天逛青楼,本公主饶不了他!”高阳一听,顿时炸了,手里提著的食盒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各色糕点滚了一地。 隨即,高阳和画屏主僕俩上了马车,朝平康坊方向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赵国公府。 想到昨晚的事,李丽质心有愧疚,她亲自去了厨房,做了一桌丰盛的早膳。 可她左等右等也没见到长孙冲。 “冬梅,駙马他去哪了?”她看向长孙冲的贴身丫鬟冬梅问道。 “公子他……”冬梅浑身一颤。 “冬梅莫怕,但说无妨!”李丽质温声说道。 “公主殿下,公子他昨晚去了平康坊,至今未归!”冬梅咬牙回道。 李丽质乃是大唐嫡长公主,长孙家下一代的主母,她一个小小丫鬟哪敢隱瞒? 平康坊! 李丽质听到这三个字,心头莫名一颤。 “殿下,駙马他也太过分了,竟然流连青楼,彻夜不归!”白芷一脸愤然道。 李丽质默然不语。 一刻钟后,一辆马车驶出了赵国公府,朝平康坊方向疾驰而去。 第47 章我逛青楼怎么了?我又没找姑娘!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7 章我逛青楼怎么了?我又没找姑娘! “对了,思文兄,你和如烟姑娘发展到哪一步了?”车轮粼粼,坐在车厢內的林平安看著李思文眨眼问道。 “这才几天,能有什么发展?”李思文摇头苦笑。 “那你可得好好努努力,爭取早日把她拿下才是,这么好的姑娘別错过了!”林平安鼓励道。 李思文笑了笑,没说话。 不多时,马车便进了平康坊。 “咱们去哪一家?”林平安掀开车帘看著街道两边鳞次櫛比的青楼,饶有兴趣的问道。 “当然是流芳阁了,平康坊的招牌青楼,里面的姑娘可不是这些二三流的青楼能比的!”尉迟宝琳回道。 李思文点头附和。 很快,马车便在流芳阁的门口停了下来。 林平安一行三人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大踏步的朝里面走去。 “三位公子可有相好的?若有我替你们安排!”三人一进入大厅,一名老鴇便迎了上来。 林平安看了一眼,老鴇並不是上次那一个。 嗯,应该是一个值夜班,一个上白班。 “阳明兄……”李思文看向了林平安。 “你们这里的魁是哪一位?能否叫她下来做陪!”林平安看向老鴇问道。 “原来小郎君是来找青羽娘子的,小郎君有所不知,我们家青羽可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老鴇媚笑著回道。 “那就让她弹个曲,跳个舞,为我兄弟仨助助兴,钱不是问题!”林平安豪气说道。 他现在可不差钱,既然来了,那就要玩的尽兴,姑娘也要叫最好的。 “阳明兄,想要青羽娘子作陪,不需要钱,只需对上青羽娘子出的对联即可!”李思文说道。 “是啊,小郎君,我们家青羽喜好楹联,若小郎君能对上,我家青羽必然亲自下来作陪!”老鴇点头道。 “对对子?简单!”林平安顿时来了兴趣。 这不用钱,只需动动嘴皮子,便能让魁作陪,这买卖不孬。 “呵呵……大言不惭!青羽娘子的对联岂是那么好对的?”就在这时,一道冷笑声传入了几人耳中。 几人循声望去,便见一名穿著锦衣华服的公子走下楼梯,朝这边走来。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长孙大郎,这一大早你便从楼上下来,不会是昨晚夜宿青楼了吧?”尉迟宝琳看著来人,戏謔说道。 “本公子昨夜是否夜宿青楼与你何干?”长孙冲冷声道。 原来他就是李丽质的表哥兼駙马,长孙无忌的嫡长子,长孙冲! 林平安扫了他一眼,暗暗想道。 “你就是林平安?”长孙冲將目光投向了他。 “没错,我就是林平安!”林平安点头。 “多谢你救了我姑姑!”长孙冲整了整衣袍,朝其躬身一礼。 “长孙兄,不必如此!”林平安摆手。 “林兄诗词无双,我甘拜下风,今日恰逢其会,我也想让青羽娘子作陪,这样,咱们就比比对联如何?”长孙冲朝林平安拱手说道。 因为林平安的横空出世,让他与七夕诗会的魁首失之交臂,这让他一直无法释怀。 既然诗词比不过,那就比对联! “长孙兄高兴就好!”林平安不置可否道。 “吴妈妈,把青羽娘子的对联掛出来吧!”长孙冲看向老鴇吩咐道。 “公子稍等,我这就去!”老鴇拂身一礼,便快步上了二楼。 不多时,一副对联掛在了二楼的栏杆上。 眾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了对联之上。 只见宣纸上写著八个娟秀大字:清风满地难容我。 “此联甚妙!短短七字,却把景、情、意揉杂其中,清风无形却以满地勾勒,孤高和失意並存,意境非凡!”长孙冲双眼一亮,点评道。 “哦,长孙兄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此联的精妙之处,那想必已有下联了!”林平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还別说,这傢伙確实有两把刷子。 “这个……暂时还没有,容我想想!”长孙冲尷尬摇头。 “高阳,莫要衝动,这对联颇有难度,他们未必对得上,到时必知难而退!”一楼大厅不起眼的角落內,李丽质拉著高阳,急声劝道。 两人都穿著男子长袍,作男子打扮,眉清目秀,惹得楼上的姑娘频频侧目,对其搔首弄姿。 “是啊,殿下,这里可是平康坊,千万別衝动,对不上,駙马爷他自然就出来了!”一旁作小廝打扮的画屏点头附和。 高阳闻言,顿住了脚步,心头冷哼,这混蛋竟然跑来找魁,她堂堂金枝玉叶的大唐公主,难道还不如一个青楼女子吗? 一会回去,有他好看的! 李丽质看著场中的长孙冲,红唇紧抿,眸光复杂。 就在这时,林平安的声音响彻全场。 “既然长孙兄还没想出,那便我先来,我的下联是:明月何时再照人!” 此联一出,全场猛地一静。 清风满地难容我,明月何时再照人! “天吶!这下联对的好工整啊,清风对明月,意境可谓是十分相契,好联!” “是啊,这上下联相互呼应,对的可谓是工整之极!” “青羽娘子的对联终於有人对出来了,今日总算能一睹芳容了!” ………… 半晌之后,厅內眾人嗡的一下就炸了,议论纷纷,兴奋不已。 “你竟然在楹联一道也有如此造诣?”长孙冲看著林平安,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这小子不但懂医术还精通诗词,术算,如今更是连对联都信手拈来。 “略懂一些!”林平安满脸谦虚,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你若略懂,那我岂不是连入门都算不上?长孙冲嘴角一抽。 “恭喜这位小郎君对出下联,青羽她正在梳洗打扮,马上便下来,请小郎君稍等片刻!”站在二楼的老鴇眉眼带笑,朝林平安大声说道。 “这青羽娘子可是长安第一魁,今日能得她作陪,我们也算是沾了阳明兄的光!”李思文满脸欣喜。 “是啊,让长安第一魁心甘情愿作陪,这可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阳明兄果真厉害,我尉迟宝琳服了,以后我便跟著阳明兄混了!”尉迟宝琳兴奋点头,看著林平安,方正黝黑的脸上满是敬佩。 “这个混蛋,还想让魁作陪,简直做梦!”高阳看著一脸得意的林平安,咬牙怒声道。 “殿下,我去把駙马爷叫过来,有事咱们回公主府再说!”画屏见状,连忙说道。 “林!平!安!你混蛋,我挠死你!” 高阳看著林平安的笑容逐渐变態,心头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怒喝一声,迈动大长腿便冲了上去。 隨著她的一声娇喝响彻大厅,眾人纷纷回头朝她看来。 我去,这小虎妞怎么来了? 林平安一眼便认出了女扮男装的高阳,顿时心头一惊,可隨即便冷静了下来。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长乐! 长孙冲看到站在角落中那道熟悉倩影,也不由心头一颤。 这逛青楼彻夜不归也就罢了,竟然还被抓了个正著。 若李丽质进宫將此事告诉长孙皇后,那他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你放开我!你个混蛋,大白天逛青楼,此事我必会告诉父皇,让父皇打你的板子!” 高阳衝到林平安近前,这九阴白骨爪还未施展,便被林平安给反制了。 “我逛青楼怎么了?我又没找姑娘,我只是来喝茶听曲的!还告状,我让你告状!”林平安说著,一巴掌便拍在了她的翘臀上。 “啪!” 隨著一道脆亮的巴掌声响彻大厅,眾人都惊呆了。 “不好意思啊,诸位,打扰大家的雅兴了,我们这就离开!”林平安放开了高阳,朝厅內眾人拱手道。 话落,他一把將高阳拦腰抱起,朝外走去。 “你混蛋,你放开我,放开我……”高阳在他怀中不停的挣扎,而林平安的手臂却像铁钳子一般,让她挣脱不得。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见状,都极为懊恼,早知如此就不来了。 这明目张胆逛青楼,被高阳公主抓了个现行,林平安非但不认错,態度还如此强硬,这陛下和皇后娘娘若真怪罪下来,那可就麻烦了。 “长乐,我……”长孙衝来到李丽质面前,对上李丽质那清冷的美眸,他的喉咙仿佛被人卡住了一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丽质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转身便朝外面走去。 长孙冲见状,不由心头一松,连忙紧隨其后。 第48 章 长孙皇后:平安是个好孩子,陛下你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8 章 长孙皇后:平安是个好孩子,陛下你可得对他好一点 林平安一行人刚走,便见一名面戴薄纱的妙龄女子推门而出。 大厅眾人都不由浑身一震,目光全部聚集在女子身上。 但见其胸挺臀翘,行如弱柳扶风。 虽带薄纱但却隱约可见靚丽的面容,一双眸子如浸在春水里的墨玉,黑里透亮,柔媚勾人。 “青羽娘子果真不愧为长安第一魁一,这份姿容,著实惊艷!” “是啊,可惜了,若是我能对出那副对联那该多好!” ………… 大厅眾人看著楼梯上俏然而立的青羽娘子,一个个都眸光火热。 “吴妈妈,那位对出对联的公子在哪?”青羽看向老鴇。 “那位公子已经走了!”老鴇回道。 走了?青羽顿时愣住了。 老鴇將她拉到了一旁小声说道:“那位公子是长安县伯,刚刚高阳公主殿下来了!” “妈妈,你说对出对联的是作出鹊桥仙的长安伯?”青羽满脸不可置信。 “没错,就是他!”老鴇点头。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青羽在心中喃喃念道,隨即看向老鴇说道:“妈妈,若林公子下次再来,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以后怕是不会来了,这次闹得这么大,陛下和皇后娘娘岂能饶他?”老鴇苦笑摇头。 青羽闻言,顿时沉默了。 ………… “林平安,你死定了,父皇和母后绝对饶不了你!”车厢內,高阳朝林平安美眸圆瞪。 若不是画屏死命抱住她,怕是早就扑上来了。 “我好怕怕哦!”林平安撇了撇嘴。 “林平安,你这次確实做的过分了,你知不知道刚才高阳还去户部给你送糕点了? 而你却大白天的去逛青楼,你这么做对得起高阳吗?”一旁的李丽质见林平安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顿时看不下去了。 送糕点?真的假的?这小虎妞有这么好心?林平安一脸狐疑的看著高阳。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駙马爷,是真的,殿下见你早上没吃饱,怕你饿著……” “画屏,別说了!那糕点本公主寧愿餵狗也不给他吃!” 画屏话未说完,便被高阳怒声打断了。 林平安听到她这话,心头的一丝感动荡然无存。 虽明知高阳说的是气话,但高阳刁蛮跋扈却是事实。 这同样是駙马逛青楼,李丽质却不吵不闹,明显比她懂事多了。 马车疾驰进入承天门朝皇宫而去。 而与此同时,户部却因为林平安的提前下值和那份工作建议书炸了锅。 隨著消息传开,三省六部都传遍了。 一天的公务一个时辰便解决了,如此办公效率,震惊了整个朝堂。 而隨著另一件的事情发酵,眾人再次傻了眼。 大理寺和刑部齐齐出动,带走了户部五名官员,而这五名官员都是出身世家,罪名是贪污。 而举报人只是一名出身寒门的小吏! 五名官员带走不久,那名小吏便直接官升五级,晋升为户部度支司员外郎。 一名无品级的小吏摇身一变成为了从六品的员外郎。 而晋升的旨意是李世民亲自草擬的! 这一下可捅了蚂蜂窝了,无数出身如沈墨般的寒门小吏纷纷检举告发,一时间,风声鹤唳,朝堂诸公如履薄冰。 ………… 皇宫,立政殿。 “承乾,你觉得那小子写的工作建议书如何?”李世民看著李承乾问道。 “很不错,儿臣觉得这模板和分类统计其他部门也可借鑑一二,应推行全国!”李承乾拱手回道。 “嗯,那小子確实有大才呀!”李世民点头,感嘆道。 “平安是个有本事的孩子,陛下你可得对他好点才是!”长孙皇后笑脸盈盈道。 “那是自……” “陛下,皇后娘娘,长乐公主殿下和高阳公主殿下,还有长安伯和长孙駙马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然字还没说出口,便见守在殿门口的王德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来的正好,快让他们进来!”李世民微笑頷首。 林平安一进户部,便给他送了两份大礼,他很满意,他决定好好奖赏一下自己这个未来女婿。 长孙皇后此刻也很是高兴。 不多时,李丽质和高阳一行四人便快步走了进来。 “呜呜呜……” “母后,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高阳一进入殿中,便如乳燕投林般扑进了长孙皇后的怀中呜呜大哭。 “儿臣有罪,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惩罚!”长孙衝来到夫妇俩面前,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高阳,冲儿,你们俩这是怎么了?”长孙皇后见两人一进来,一个叫委屈,一个说有罪,她整个人都懵了。 李世民看了抿嘴不言的李丽质一眼,隨即目光如电看向长孙冲问道:“怎么回事?” “父皇,姐夫和林平安大白天明目张胆去了平康坊,逛青楼,两人还爭魁呢!”高阳抹了一把眼泪,急声说道。 李世民闻言,眼神锐利如刀看向林平安:“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当值期间跑去逛青楼!” 林平安不卑不亢拱手回道:“陛下此言差矣,我已处理好当日公务已经下值!” 李世民猛地一拍案几,怒道:“凡我大唐官员一天当值的时间都是四个时辰以上。 遇到紧急情况,甚至还要留宿衙署,你就算处理完当天公务,也未到下值时间,谁允许你下值的?” 林平安不答反问道:“敢问陛下,若有两名官员,一名官员办事效率高,一天的公务只需一两个时辰便能办完。 而另一名官员办事磨唧,一天的公务一天都处理不完,晚上还要加班,如果这两名官员需要裁撤一名,陛下觉得该裁撤哪一个?” 李世民下意识脱口而出:“当然是裁撤那个办事磨唧的!” 林平安挑眉道:“那不就得了,我处理完当天的公务提前下值回家,这是响应陛下节俭的號召,为朝廷节省饭钱和茶水钱! 哪像他们磨磨唧唧的,在衙署內一坐就是一天,陛下,他们这分明是借著公务之便白吃白喝啊,难怪国库空虚,就是被他们给吃穷的!” 李世民:“……” 第49 章看来二凤是真的打算让两人和离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9 章看来二凤是真的打算让两人和离了! “父皇,他这是强词夺理,为自己偷懒找藉口!”高阳娇斥道。 这个混蛋,今天必须给他点教训,让他好好长个记性! 这小子的嘴是真能说! 李世民知道在这件事上掰扯下去没什么意义,连忙转移了话题。 “这件事暂且不论,你这大白天的逛青楼,对得起高阳吗?对得起观音婢和朕对你的信任吗?” 林平安神色肃然,拱手说道:“陛下,我去青楼不过是喝酒看歌舞,並未找姑娘,况且我和高阳公主殿下只是有婚约並未成婚,严格来讲我与她並不是夫妻! 既还不是夫妻,我去不去青楼,与她何干?又何来对不起一说?” 李世民闻言,怒道:“你个混帐东西,竟敢强词夺理,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吗?” 林平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微臣有罪,品德败坏,放荡不堪,配不上高阳公主殿下,还请陛下取消我和高阳公主的婚约,为高阳公主另择良婿!” 好小子,好一招以退为进,还想激朕退婚,想得美!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傢伙这么刚啊!跪在地上的长孙冲诧异的看了林平安一眼。 “父皇,儿臣也不想嫁他,还请父皇成全!”高阳心头一颤,隨即一咬银牙,也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既然人家看不上自己,自己又何必死皮赖脸的往上凑呢! 退婚就退婚,谁怕谁呀?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劝道:“陛下,平安他是个好孩子,只不过涉世未深罢了,还请陛下息怒!” “皇后娘娘,我……” “平安,听母后一句劝,別再闹了,你和高阳之间的婚约已昭告天下,你父皇是不可能朝令夕改的!” 林平安还想再抢救一下,可话一出口,便被长孙皇后打断了。 长孙皇后说完,起身上前,將林平安和高阳搀扶了起来。 而后,她將高阳的手放在了林平安的手中,看向高阳,柔声说道:“高阳,听母后一句劝,平安绝对是你的良配,你对他好点,別再胡闹了!” 高阳闻言,看了林平安一眼,顿时不说话了。 林平安的確非常优秀,除了有点好色喜欢逛青楼,也没什么缺点了。 李世民看向了长孙冲,痛心疾首道:“朕將长乐许配与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 流连青楼,彻夜不归,让长乐一个人独守空房?” 长孙冲对上李世民那凌厉的眼神,不禁浑身一个哆嗦,颤声道:“陛下,儿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冷笑道:“好!很好!你放著娇妻不要,非要跑去青楼,既然如此,那你和长乐便和离吧!” (和离好,这两人是表哥表妹关係本就不应该在一起!) (也好在李丽质有恐男症,排斥男人,不然两人怕是早就生出畸形儿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过李丽质这心病也很麻烦,若是治不好,怕是要孤独终老了,也不知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呃……错了,她23岁就掛了,这妮子也是个可怜人!) 林平安看著长孙冲和李丽质,心中暗暗想道。 什么?恐男症?排斥男人!这世上还有这种病? 李世民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陛下,儿臣不想和长乐和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跪在地上的长孙冲闻言,嚇得脸都白了,急声哀求道。 “陛下,赵国公在殿外求见!” 就在这时,王德快步走了进来,朝李世民躬身道。 呼!长孙冲闻言,长鬆了一口气。 “让他进来吧!”李世民点头。 (唉,长孙阴人来了,这和离怕是悬了,这玩政治的心都脏!) (这长孙阴人不仅是二凤的大舅哥,还是关陇集团的代表,这妥妥的政治联姻,想要和离哪有那么简单!) 林平安看了一眼清丽可人的李丽质,心头暗嘆。 二凤?这小子真是什么词都敢往外蹦啊! 李世民嘴角一抽。 不多时,长孙无忌快步走了进来,当看到跪在地上的长孙冲时,他不由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躬身道:“臣教子无方,请陛下和皇后娘娘责罚!” “阿耶,孩儿以后再也不去青楼了,孩儿不想与长乐和离呀!”长孙冲见老爹前来如见救星,抱住老爹的大腿急声道。 “混帐东西!” “啪!” 可迎接他的却是长孙无忌的一记大嘴巴子。 他知道这是老爹打给李世民看的,捂著肿胀的脸,低头不语。 “辅机,朕已决定让冲儿与长乐和离!”李世民看著长孙无忌说道。 本来他是嚇嚇长孙冲的,可听到林平安的心声后,他已经下了决心,必须让两人和离。 “陛下,冲儿虽有错,但也不至於和离吧?冲儿与长乐夫妻感情甚篤,乃是天作之合,还请陛下三思啊!”长孙无忌脸色一变,拱手急声道。 “呵呵……他俩成婚差不多已有三载,长乐却连一儿半女都未诞下,这就是你说的夫妻感情甚篤,天作之合?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李世民冷笑道。 “是啊,兄长,长乐和冲儿怕是没有夫妻缘分,还是不要勉强了!”长孙皇后出声附和。 呃……这…… 长孙无忌脸色一僵,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哈哈哈……看来二凤是真的打算让两人和离了!) 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夫妻混合双打,將长孙无忌直接给干懵了,林平安不禁嘴角一咧,差点笑出了声。 第50 章 你笑什么?就算长乐姐姐和离了,你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0 章 你笑什么?就算长乐姐姐和离了,你和她也没可能! 不行!长乐和冲儿绝不能和离! 长孙无忌想到这,朝李世民说道:“陛下,长乐和冲儿的婚事,乃是陛下金口玉言赐婚的! 若只是因为冲儿去了青楼,便让两人和离,那天下人怕是会认为我皇室公主善妒,这有损公主清誉,还望陛下和皇后娘娘三思!” 李世民摆手道:“自然不是这个理由,理由是两人夫妻不和,成婚三载,无一儿半女诞下!” “陛下,长乐和冲儿还年轻……” “赵国公,能否听我一言?” 林平安见事有反转,连忙出声打断道。 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他。 “不知长安伯有何高见?”长孙无忌疑惑问道。 “高见不敢当!”林平安摆手,看了李丽质和长孙冲一眼,说道:“我是学医的,其实从医学角度上来说,长乐公主殿下和令郎乃是表兄妹的关係,属於近亲。 这近亲血脉相近,若结合成夫妻,生下的孩子很有可能是畸形,要么就是智力低下的低能儿! 我知道这表兄表妹结婚很常见,特別是世家大族更是习以为常,这家族子弟近亲结婚的不知凡几! 反正只要生出畸形儿或者低能儿直接秘密处理了便是,为了家族利益,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长孙无忌直勾勾的盯著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子压根没安好心! “我的意思是,长乐公主身患气疾,先天不足,身体孱弱,最多只能生育一个孩子。 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孩子就是健康的,所以为了长乐公主殿下的身体著想,还有长孙家的子嗣传承,还是和离了的好!”林平安沉声说道。 “这表兄妹不得结婚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长孙无忌冷声道。 这李丽质可是大唐的嫡长公主,身份尊崇,必须得是他长孙家的儿媳! “辅机,这是百骑走访各大医馆整理出来的资料,你看一下吧!”李世民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恭敬接过,翻开细看,隨即脸色一变。 这上面记载,表兄妹结婚,十对至少有七对生出来的孩子有问题,不是畸形,便是难產,要么就是智力低下。 (不是,二凤是怎么知道的?还早就调查好了!难怪他铁了心要让长孙冲和李丽质和离!) 林平安压下心头的震惊,看著脸色难看的长孙无忌,微笑问道。 “赵国公,怎么样?你还觉得令郎和长乐公主殿下是天作之合吗?”林平安看著脸色难看的长孙无忌,微笑问道。 长孙无忌沉默了。 呵呵……小子,傻眼了吧? 李世民看著林平安,眼中一道得意之色一闪而逝。 李丽质看著长孙无忌手里的册子,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上前討要:“舅舅,这册子能给长乐看看吗?” 长孙无忌將册子递了过去。 李丽质接过,翻开细看,不禁容失色。 高阳凑了过去,半晌之后,也是震惊的捂住了小嘴。 “陛下,微臣建议,將近亲三代不得成婚的危害公布天下,並且写入唐律之中! 如此方能大大减少我大唐婴儿的夭折率,毕竟人口是国家的基石,万万马虎不得!”林平安趁热打铁朝李世民拱手说道。 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这些世家大族相互联姻,这表哥娶表妹比比皆是,若是將近亲三代不得成婚写入唐律,那世家大族必將遭到前所未有的衝击,如此,可大大削减世家的势力! 李世民闻言,双眼一亮。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赵国公,这世家相互联姻,抱团取暖,在民间的声望甚至超过了皇室,这假以时日必然威胁皇权统治,况且近亲结婚本就危害甚大,赵国公却站出来反对,居心何在?”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一变,可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打断了。 “兄长,平安说的对,长乐和冲儿的確不適合在一起,之前是咱们欠缺考虑,好在还未铸成大错,一切都还来得及!”长孙皇后看著脸色难看的长孙无忌,出声劝道。 长孙无忌虽心有不甘,但却也知道事情已不可挽回,只能无奈点头:“一切听陛下和皇后娘娘安排!” “好!既然辅机同意,那朕便下旨昭告天下让两人和离!”李世民大手一挥,一槌定音。 接著,他看向长孙冲:“朕念你认错態度良好,等你与长乐和离后,朕便下旨为你和南平赐婚!” 南平公主乃是李世民第三女。 “多谢陛下!”长孙冲满脸不舍的看了一眼李丽质,朝李世民感激拱手。 唉,真是丟了西瓜,捡了芝麻,得不偿失啊!长孙无忌心中一嘆,却也只能接受事实。 这南平公主不过是庶公主,生母身份低微,与李丽质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如此积极促成我跟表哥和离,他不会是…… 李丽质瞄了一眼林平安,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张清丽无双的俏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不可能的,他已和高阳有了婚约,我和他註定无缘! 她看了一眼高阳,心头的悸动瞬间消散。 莫非平安和长乐…… 站在一旁目睹全程没说话的小透明李承乾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一脸狐疑。 ………… “你笑什么?就算长乐姐姐和离了,你和她也没可能!”车厢內,高阳看著林平安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冷声说道。 “啪!”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身子一轻,翘臀上挨了一巴掌。 那股熟悉的酥麻感让她娇躯猛地一颤,她一寸寸僵硬的扭过脖子,看著林平安,羞愤交加道:“林平安,你又打我,本公主和你拼了!” “我说你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啊,你拿什么跟我拼?真是不知所谓!”林平安撇了撇嘴。 “我咬……” “別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收敛一下,如今待嫁的公主可不止你一个!” 高阳刚想下嘴给这傢伙来一记狠的,下一刻,她的动作便僵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紧抿红唇,眼眶发红,泪水在里面打转,想到这连日来受的委屈,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你……你別哭了,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林平安最看不得女人哭了,见高阳哭的梨带雨,顿时慌了。 “呜呜呜……” “你就知道欺负我,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你为什么这么嫌弃我?你对画屏都比对我好!” 高阳猛地扑进他的怀中,呜呜大哭,一双粉拳如雨点般捶打著林平安的胸膛,似要將这连日来的委屈发泄出来。 林平安想到这段时间都是自己在挑事,心中也很是愧疚,柔声安慰道:“高阳,对不起,我没有嫌弃你,你別哭了好不好?” “那你给我作一首诗!”高阳闻言,心头一松,撒娇道。 “中秋快到了,这样,到了中秋我给你作一首好不好?”林平安说道。 “好,一言为定!”高阳点头。 隨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觉心头一跳,连忙移开了目光。 “那个……高阳,你……”看著趴在自己怀中的高阳,林平安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高阳疑惑的看著他。 “你压疼我了!”林平安苦著脸道。 高阳突然心有所感,猛地起身,坐到了一边,一张俏脸红如朝霞,一刻芳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一时间,整个车厢內都瀰漫著一股旖旎尷尬的气氛。 第51 章 性情刚烈的李丽质!霸气休夫的李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1 章 性情刚烈的李丽质!霸气休夫的李月!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了高阳公主府大门前。 高阳率先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 “殿下,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迎上来的画屏见她俏脸通红,不禁疑惑问道。 “马车內太热了!”高阳说著,用小手扇了扇,隨后快步朝公主府內走去。 紧接著,林平安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駙马爷,你脸怎么也这么红啊?是不是也是车厢內太热了?”画屏看著林平安,一双秀眸眨了眨。 “画屏,你是高阳的贴身丫鬟,待我和高阳成婚后,你是不是要升级成通房丫鬟了?”林平安看著眼前这清秀妮子,挤眉弄眼的问道。 “哎呀,駙马爷,你说什么呢?羞死人了!”画屏闻言,清秀小脸瞬间緋红,跺了跺小脚,便朝公主府內小跑而去。 看著主僕俩落荒而逃,林平安骚骚一笑,大踏步朝公主府內走去。 而与此同时,隨著李世民的两道圣旨下发,大唐嫡长公主李丽质与长孙冲和离! 近亲三代不得成婚,若已成婚並已生育了子女,那不在此条规矩內,若还未生育子女,必须强制和离,否则便是触犯了唐律! 这两条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到半天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一时间,长安震动,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 崔府。 “呯!” “这个竖子简直欺人太甚!”前院大厅內,崔民干气的直拍桌子。 崔明干,清河崔氏当代家主,在贞观12年编撰的氏族志中,清河崔氏曾被列为第一等,其家族势力可见一斑。 “爷爷,世家大族联姻频繁,咱们现在的嫡系子弟与其他家族的年轻一辈或多或少都有血缘关係,若真实行近亲三代不得成婚,那咱们想要联姻怕是得过个几百年了!”崔星河一脸不忿道。 崔星河,崔民乾的嫡长孙,清河崔氏第三代领军人物。 “哼!他李世民这么做无疑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有血缘关係的公主与駙马可不止长乐公主与长孙冲!”崔民乾冷哼道。 “目前有血缘关係且没有生育子女的公主与駙马,还有柴家二郎和巴陵公主,永嘉公主和竇奉节!”崔星河说道。 “没错!加上长孙家,这三家可都是关陇世家的顶级家族,我就不信他李世民不肉疼! 还有林平安那个竖子,不仅把咱们给得罪了,还得罪了那帮兵痞子,他怕是没几天好活了!”崔民干点头道。 祖孙俩相视一眼,都不禁微微一笑。 ………… 赵国公府。 看著公主府的护卫將东西搬上马车,长孙衝心头五味杂陈,他来到后院,便见李丽质和白芷主僕俩正在厢房內收拾行李。 “白芷,你出去一下,我想和长乐说几句!”长孙冲看向白芷开口说道。 白芷看向了李丽质。 李丽质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白芷退出了厢房。 “长乐,你这都要搬走了,难道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长孙冲看著娇艷如的李丽质,眸底深处满是浓浓的不舍。 “祝表哥和南平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李丽质沉默片刻,娇声说道。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长孙冲听到这话,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激动说道:“长乐,咱们成婚三载,难道你就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我不知道!”李丽质摇头。 “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长乐,你可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成婚这三年,你不让我碰,我便没碰你,为了你,我毫无怨言!”长孙冲越说越激动。 看著清丽可人的李丽质,心头的不甘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他朝著李丽质扑了过去,嘴里嘟囔道。 “长乐,你走之前,让表哥好好疼疼你!” “你別过来!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叫了!”李丽质躲到了案几后,满脸戒备的看著长孙冲。 “白芷我已经让人將她支开了,一刻钟內这后院没有人会来,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用!”长孙冲眸光火热。 他等了近三年,原以为能得偿所愿,一亲芳泽,没想到却等来了和离,他不甘心吶! “长孙冲,你终於卸下了偽装,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偽君子,你敢对我用强,父皇和母后绝不会放过你!”李丽质咬牙怒声道。 “哈哈哈……” “咱们夫妻三年,若你还保著处子之身,那我长孙冲的脸面往哪放?” “再说了,夫妻之间卿卿我我,本就平常,父皇和母后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 长孙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看著李丽质,眼中满是疯狂。 “白芷!白芷!”李丽质急声大喊。 可她的喊声却如石沉大海,无人回应。 “来吧!別浪费时间了!”长孙冲欺身而上。 可下一刻,他感觉脖子一凉,低头一看,一把精美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他刚想出手打落匕首,却见李丽质收回了匕首,抵在了自己的雪白玉颈上。 “长乐,你別衝动!” “赶紧滚出去,你若再敢乱来,我便当场自刎!” 长孙冲看著俏脸含煞的李丽质,不禁心头一寒,落荒而逃。 李丽质若在赵国公府出事,他怕是得陪葬! 李丽质见状,不禁长鬆了一口气,隨即快步出了厢房,来到前院找到了白芷:“走,咱们回公主府!” 白芷一愣:“殿下,这东西还没收拾完呢……” “那东西不要了,咱们走!”李丽质说完,转身便朝大门走去。 白芷连忙快步跟上。 “啪!” “你个废物,连一个女人都制服不了,要你何用?”前院书房,长孙无忌气的直接甩了长孙冲一个大嘴巴子。 “阿耶,长乐她以死相逼,孩儿也是没办法啊!”长孙冲捂著肿胀的脸颊,满脸委屈道。 之前在皇宫左脸挨了一巴掌,现在右脸又挨了一巴掌,直接对称了。 “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若两个月內不能让长乐怀上,那你和长乐之间再无可能!”长孙无忌恨其不爭道。 近亲三代成婚者,若生育了子女或者女方已怀孕,便可以不用和离,而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长孙无忌接著说道:“半个月后便是中秋,届时陛下会在芙蓉园举办中秋诗会,到时长乐她们必会参加,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长孙冲闻言,双眼一亮,连忙点头道:“阿耶放心,孩儿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让阿耶失望!” ………… 永嘉公主府。 “永嘉,你什么意思啊?你这是在赶我走吗?”后院厢房外,看著面前摆放整齐的一大包行李,竇奉节看向李月,满脸不可置信的质问道。 “皇兄圣旨已下,你不走,还留下来干嘛?”李月冷声道。 “永嘉,咱们成婚八年……” “呵呵……你可知道这八年来,我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 “而你呢?每天天酒地,在外面廝混,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养了十几个外室!” 竇奉节话未说完,便被李月打断了。 “这能怪我吗?这八年来,你连床都不让我上,家里没得吃,我只能去外面吃了!”竇奉节怒声道。 “我不喜欢你,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走吧!”李月一脸嫌弃的朝他挥手。 若不是父皇当年执意赐婚,她又岂会受此委屈?如今她终於解脱了! 你个骚狐狸,不给点好处就想赶我走,想得美! 对上李月那双勾人的狐媚眼,竇奉节心中暗暗发狠,朝李月疾扑而去。 “来人,將他给本公主扔出去!”李月朝后院门口娇声怒喝。 话落,十几名身材魁梧的公主府护卫快步冲了进来,將竇奉节死死按在了地上。 “你个贱人,你会后悔的!”竇奉节气急败坏的骂道。 “给本公主掌嘴!”李月沉声道。 “啪!”一名护卫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隨后,竇奉节被架出了后院,扔出了公主府。 贱人,你等著,老子不会放过你的!公主府大门口,竇奉节吐了一口血沫,隨后將包袱挎在了肩上,转身离开。 第52 章 长孙皇后和小兕子中暑晕倒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2 章 长孙皇后和小兕子中暑晕倒 ………… 中午时分,烈日炙烤大地,热浪滚滚,往日热闹喧囂的长安城大街,此时一个行人都没有。 “誒!太热了,今年比往年还更热!”高阳公主府,后院凉亭中,高阳热的汗流浹背,她感觉头顶上的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殿下,要是有冰块就好了!”画屏也是热的不行。 “冰块?对了,前两天他不是想和崔家合作做冰块生意吗?”高阳闻言,美眸一亮。 “殿下,这大热的天,冰窖里的冰块都快化没了,駙马爷他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画屏摇头道。 也是,那傢伙又不是神仙,总不可能平白变出冰块来吧?高阳眸中的兴奋瞬间消散。 “贵叔,我之前让你买的硝石你买了吗?”前院大厅,林平安朝李贵问道。 李贵躬身回道:“伯爷,我按照你的吩咐,將长安城市面上所有的硝石都买回来了,全部堆在后院库房中!” “干得好!”林平安满意点头。 “伯爷,你买这么多硝石是用来做药吗?”李贵忍不住心中好奇问道。 林平安医术高超,而硝石又是一种药材,具有破坚散积、利尿泻下、解毒消肿的功效。 所以李贵有此一问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我是用来製冰的!”林平安摇头。 啥?製冰!李贵都懵逼了。 这硝石能製冰,这怎么可能?! 林平安也没多做解释,转身便朝后院库房走去。 李贵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 而与此同时,皇宫,立政殿。 “母后,兕子好热!”寢殿的凤榻之上,李明达小脸通红滚烫,光洁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兕子,母后给你扇风!”长孙皇后见状,连忙起身,拿起一把小扇给她扇风。 因李明达体弱,加之年纪小,长孙皇后实在是不放心,便將她接来立政殿,亲自照看。 天气炎热,长孙皇后身著一袭薄纱裙,远观如烟霞繚绕,近看雪白肌肤若隱若现,玲瓏身姿尽显。 扇了不到片刻,长孙皇后全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 看著热汗淋漓的闺女,长孙皇后一咬银牙,朝殿门口喊道:“清竹,去冰窖取几块冰块来!” 清竹迈步走进殿来,欠身回道:“娘娘,今年比往年热了许多,这冰窖里的冰已经用完了!” 长孙皇后闻言,看著满头大汗的闺女,再次吩咐道:“去打些清水来,我给兕子擦凉些!” 清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清竹端著一盆水进入了殿中,可当看清殿內的情况后,她手里的铜盆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大变,快步跑到凤榻边,急声呼唤道:“娘娘,你怎么了?” 此时的长孙皇后浑身大汗淋漓,俏脸通红滚烫,凤眸紧闭。 再一看小公主,症状如出一辙。 “不好了,来人吶,皇后娘娘和晋阳公主殿下中暍晕倒了!”清竹快步跑出殿外,大声喊道。 中暍也就是中暑的意思。 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午休小憩,他躺在榻上热得辗转难眠。 唉,今年夏天关中天气出奇的热,又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遭殃了! 就在他哀嘆之际,张阿难快步走了进来,急声道:“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和晋阳公主中暍晕厥了!” 什么?观音婢和兕子晕倒了! 李世民闻言,如晴天霹雳,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他翻身下榻,便朝殿外疾跑而去。 “陛下,您鞋还没穿呢!”张阿难拎起一双靴子追了出去。 李世民一路狂奔进入了立政殿,便看到当朝太医令甄权和孙思邈正在为其诊治。 “怎么样?观音婢和兕子没事吧?”李世民看著两人急声问道。 “陛下,皇后娘娘没有大碍,至於晋阳公主殿下……”甄权说到后面,一脸难色,欲言又止。 “兕子她情况如何?你倒是快说啊!”李世民急声喝道。 “陛下,晋阳公主她本就患有气疾,身体极为虚弱,如今又中暍,已然伤了身体本源,怕是活不过12岁呀!”孙思邈沉声说道。 李世民听到这话,感觉天塌了,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踉蹌,差点跌倒。 “陛下!”张阿难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扶住了他。 “阿难,快去高阳公主府,请朕之贤婿前来!”李世民呆愣了片刻,隨即朝张阿难急声吩咐道。 “喏!” 张阿难领命而去。 ………… 高阳公主府。 “嘶!还是这冰镇的葡萄酿好喝!”后院凉亭,林平安喝了一口冰镇的葡萄酿,只感觉浑身舒畅,暑气尽去。 “駙马爷真厉害!”画屏满脸崇拜的看著他。 就连一旁的高阳看著林平安也是美眸闪动,心头激盪。 就在刚才,她们亲眼见证了奇蹟,林平安將硝石放入铜盘清水中,不到片刻,铜盆里的清水便凝结成冰。 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如今整个公主府的丫鬟小廝都动了起来,在李贵的指挥下,开始用硝石製冰。 这要是有空调就好了!林平安有些得寸进尺的想道。 “对了,那如烟娘子长得那么美,你真的愿意捨弃?”高阳突然想到了柳如烟,不由好奇问道。 这傢伙好色如命大白天都敢去逛青楼,他之前说的话,高阳自然是不信的。 “李思文对她一往情深,我不愿夺人所爱!”林平安摇头道。 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李思文看柳如烟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而他与柳如烟接触时间不长,也就一天而已,只有男人对女人单纯的欲望罢了。 柳如烟也只是因为自己出手相助,对自己有好感,但喜欢还远远谈不上。 再说了,魏小婉,李丽质,哪一个不比柳如烟优秀? 他又何必为此背上一个挟恩图报的名声,得不偿失。 “长安伯,不好了,出事了,皇后娘娘和晋阳公主殿下中暍晕倒了!”就在这时,张阿难神色惊慌,快步跑了进来,朝凉亭內的林平安急声说道。 “画屏,取百斤冰块入冰鉴,在马车上等我,我马上就来!”林平安说完,快步朝后院厢房而去。 听说母后和兕子中暍晕倒了,高阳脸都白了,拉著画屏便朝库房跑去。 百斤冰块? 张阿难浑身一震,紧隨其后。 第53 章 既然你有药上次为何还要给观音婢打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3 章 既然你有药上次为何还要给观音婢打针? 很快,两辆马车驶出了高阳公主府,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张將军,皇后娘娘和晋阳公主为何会中暑?”林平安掀开车帘,看著赶马车的张阿难问道。 张阿难乃是內侍省总管,同时兼任左监门將军。 张阿难回道:“平安伯有所不知,以往这个时候,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会带著晋阳公主殿下前往九成宫避暑!” “但今年关东水灾,国库空虚,为了填补国库,陛下和皇后娘娘削减了开支,所以並未前往九成宫避暑!” 长安地处关中平原,属於温带季风气候,夏季受副热带高压影响,日照强,暑气重,酷热异常。 而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通常夏天都会前往九成宫避暑的原因。 林平安闻言,顿时沉默了。 歷史上的长孙皇后確实以节俭著称,《旧唐书》《新唐书》等史料都记载她:性尤俭约,凡所服御,取给而已! 而此时的高阳早已急的眼眶发红,泪眼婆娑。 她自幼丧母,乃是长孙皇后一手带大,所谓养恩大於生恩,可以说,在她的心目中,长孙皇后比亲娘还亲。 “高阳不必担心,有我在,必保母后和兕子无忧!”林平安见状,伸手动作轻柔的为她拭去眼泪,温声安慰道。 “嗯!”高阳点了点头。 她看著眼前的俊俏少年,心中的不安消减了许多。 一刻钟后,马车驶入了皇宫,来到了立政殿外的广场上。 林平安和高阳一行三人快步进入了立政殿。 “贤婿,快救救你母后和兕子!”林平安刚一进殿,李世民便快步迎了上来,急声说道。 “陛下莫慌!”林平安说完,便快步来到榻前,查看母女俩的情况。 眾人见状,纷纷退到一旁不敢打扰。 检查完母女俩的情况,林平安看向张阿难说道:“麻烦张將军让人將冰块搬进来,给屋內降温!” 隨后,他朝高阳说道:“高阳,清竹,你们去打些清水来,给皇后娘娘和晋阳公主殿下擦拭一下身子!” 两人点头,忙快步离去。 “贤婿……”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放心,皇后娘娘並无大碍,就是兕子比较麻烦一些!”林平安见李世民欲言又止,连忙说道。 “林小郎君,晋阳公主先天体弱,又患有气疾,贫道见她生机流失严重,怕是有夭折之相!”孙思邈闻言,看著林平安提醒道。 (嗯,孙思邈不愧有神医之称,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小兕子有夭折之相!) (按照歷史轨跡,小兕子她確实没活过12岁!) 林平安看著孙思邈心中暗自佩服。 活不过12岁!这小子和刚才孙思邈说的竟丝毫不差!李世民心头一震。 “是啊,晋阳公主殿下所患之气疾乃是从母胎带出的,属於先天之疾!” “而皇后娘娘的气疾属於后天发病,两者严重程度不可一概而论!”甄权点头附和,隨即看向林平安,激动问道: “老朽和孙道长都束手无策,而刚刚平安伯却说只是比较麻烦一点,莫非平安伯有办法医治晋阳小公主的气疾?” 殿內几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林平安,尤其是李世民隱在袖中的双拳都不自觉的握紧。 由此可见他心中內心的紧张。 李明达可是他的心头肉,绝不容有失! “有!”林平安点头,接著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李世民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急声打断道。 “不过比较麻烦,小公主身体太弱,需要静养几个月!”林平安回道。 呼!只是静养几个月!李世民闻言,长鬆了一口气。 不多时,高阳便带著十几名宫女走了进来。 当李世民看到她们手中捧著的冰鉴冒著冷气时,都惊呆了。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冰块? 冰鉴乃是古人用来降温和保存食物的器具,它的结构比较巧妙,內外双层结构,外层用来放冰块,內层用来放食物。 外层的盖子有鏤空孔洞,里面的冰块融化可从孔洞散发给室內降温,堪称古代版的冰箱和空调。 隨著冰鉴摆满各个角落,一股清凉瞬间瀰漫寢殿,让人神清气爽,暑气尽消。 而后眾人退出了寢殿,高阳和清竹为长孙皇后和李明达擦拭身子。 半刻钟后,眾人返回了寢殿。 此刻的长孙皇后已然醒转,但李明达却依旧昏迷不醒。 “平安,你快救救小兕子,母后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兕子她才八岁,她还那么小,若她有事,母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长孙皇后翻身下榻,快步来到林平安面前,抓著他的手,凤眸泛红,急声道。 “皇后娘娘別急,兕子没事的!”林平安温声安慰道。 “都说了別叫皇后娘娘,叫我母后就行了!”长孙皇后闻言,心头一松,接著伸手为林平安抚平衣襟的褶皱,满脸慈爱道。 “嗯,母后!”林平安点头。 “真是个好孩子!”长孙皇后破涕为笑。 “贤婿,別磨蹭了,赶紧的!”李世民催促道。 林平安上前,打开放在床头的药箱,取出了一个小玻璃瓶,拔掉盖子,接著將里面的药液缓缓灌入李明达的小嘴中。 咕咚! 李明达喉头滚动,药液入腹。 “平安,不给兕子打针吗?”长孙皇后见状,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上次她病危之际,林平安便是给她打针,將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兕子年纪还小,不能打针,只能服药!”林平安回道。 “既然你有药上次为何还要给观音婢打针?”李世民狐疑地看著他。 “这打针和服药吸收效果不一样,直接將药液注入体內,能被身体快速吸收,而服药吸收慢!” “母后她上次危在旦夕,病情危急,打针方为首选!”林平安沉声回道。 (这二凤把老子想成什么了?老子有那么猥琐吗?真的是!) 李世民闻言,心头恍然。 就在这时,李明达缓缓睁开了秀眸。 “兕子,你总算醒了,嚇死阿娘了!”长孙皇后一把將她抱在怀中,欣喜说道。 这就醒了? 孙思邈和甄权相视一眼,都是满脸震惊。 这什么药啊?这是!仙药吗? “阿娘,兕子感觉好凉快,好舒服啊!”感受著殿內的清凉,李明达满脸愜意。 “这是你的平安哥哥送来了冰块,也是你的平安哥哥救了你!” “哦,不对,平安他是高阳的駙马,兕子你应该叫姐夫!”长孙皇后摸著闺女的小脑袋,笑脸盈盈道。 第54 章 这混蛋竟对长乐姐姐这么大方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4 章 这混蛋竟对长乐姐姐这么大方 “多谢姐夫!”李明达看向林平安,精致苍白的小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脆声道。 “兕子,不用客气!”林平安微笑摆手。 我和他都还没成婚,兕子却连姐夫都叫上了…… 站在一旁的高阳想到这,瞄了一眼林平安,俏丽脸颊瞬间緋红一片。 “母后,兕子她气虚体弱,静养的同时也需要加强营养,平时可適当喝些瘦肉汤!”林平安朝长孙皇后说道。 “嗯,母后知道了!”长孙皇后重重点头。 “陛下,长安伯有如此医术,若是不去我太医署任职,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甄权满脸激动朝李世民拱手道。 先前林平安救治长孙皇后时他並不在场,如今亲眼所见,心中有多震撼可想而知。 接著,他朝林平安拱手道:“若长安伯愿来我太医署任职,老朽愿退位让贤,还请长安伯莫要推辞才是!” 林平安连忙摆手:“甄老客气了,小子愧不敢当!” “长安伯,你就別谦虚了,这太医令非你莫属!”甄权抚须笑道。 “小子才疏学浅,只不过学的一点医术皮毛,这太医令一职还是您老担著吧!”林平安看著眼前这老头都无语了。 他现在还是户部度支司郎中呢,若再去太医署任太医令,身兼两职,那他岂不成后世牛马了? “林小郎君不想做这太医令也行,有时间便来太医署指点一二吧!”甄权见他態度坚决,便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林平安点头。 见长孙皇后和晋阳公主化险为夷,甄权和孙思邈便离开了立政殿。 临走之时,两人对林平安那是千叮万嘱,让他有时间务必来太医署讲讲课。 “贤婿,你哪来那么多冰块?”李世民看著墙角冒著丝丝冷气的冰鉴,好奇问道。 今年酷热异常,导致市面上的冰块贵如黄金,到最后更是有价无市,这冰块成了有钱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父皇,这冰块是我们公主府自己造的,要多少有多少,待会儿臣回去,便让人再送百斤冰块进宫!” 林平安还没说话,高阳便满脸兴奋,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个败家娘们,那买硝石的可都是我的钱!)林平安嘴角直抽抽。 莫非这小子之前买硝石就是为了製冰? 李世民心头犹如拨云见月,瞬间瞭然。 “平安,这冰块是你弄出来的吧?这冰块价值不菲,你还是別往宫里送了,拿去卖钱吧!”长孙皇后朝林平安说道。 (瞧瞧,这就是千古贤后的格局!) 林平安看著眼前秀丽无双的丈母娘,心中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观音婢是千古第一贤后,那朕岂不是千古明君? 李世民不是第一次听林平安夸讚长孙皇后乃千古贤后,如今再次听到,他突然有些飘飘然了。 林平安看著长孙皇后微笑道:“母后,製冰块对儿臣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母后安心用著便是!” 长孙皇后见他语气轻鬆,加之確实天气酷热,便也没再坚持,点了点头:“平安有心了!” “母后!母后~”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李丽质急促的呼喊声。 不到片刻,身著一袭白裙的李丽质便快步进入了寢殿。 “长乐不必慌张,母后和兕子没事!”见大闺女急得额头冒汗,香汗淋漓,长孙皇后连忙迎了上去,柔声说道。 “是啊,长乐姐姐,是姐夫救了我们,姐夫他还给我们送来了好多冰块,这里面可凉快了!”李明达点头附和道。 果然又是他! 李丽质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林平安,接著朝其盈盈一礼:“多谢长安伯!” “公主殿下不必客气!”林平安摆了摆手。 (该死的!你就不能让我穿早点吗?最好是穿在贞观七年,这样我就能截胡长乐了!) (现在倒好,直接和高阳绑到一块了!) 林平安看著眼前清丽无双的大唐嫡长公主,心头一阵惋惜。 李世民脸都黑了。 这狗东西竟然还在覬覦朕的长乐! “公主殿下,在下偶然获得了製冰秘法,这天气酷热,待会回去,我便让人送两百斤冰块到殿下的公主府,公主殿下隨便用,莫要委屈自己!”林平安看著热的俏脸通红的李丽质开口说道。 这混蛋竟对长乐姐姐这么大方!高阳闻言,看了看李丽质,又看了看林平安,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如今李丽质和长孙冲和离,已恢復了单身。 而她和林平安的关係时好时坏,若即若离,若是李丽质趁机横插一槓,那可就真的没她什么事了! “咳咳……” “平安,那冰块製作不易,这200斤是不是太多了些?”想到这,高阳美眸一转,乾咳了几声,看向林平安,柔声道。 “高阳说的极是,这冰块……” “这冰块製作简单,如今公主府製作出来的冰块怕是都超过万斤了,不过200斤罢了,殿下不必推辞!” 李丽质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摆手打断了。 高阳:“……” “贤婿,朕那甘露殿闷热的紧,那冰块……”李世民看著林平安满眼希冀,欲言又止。 “陛下,我已经答应了和崔家合作冰块生意,这冰块存量有限,实在抱歉!”林平安摇头道。 李世民:“……” 一时间,殿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眾人的目光在林平安和李丽质的身上来回打转。 “那个……父皇,母后,儿臣还有事这便先走了!”李丽质俏脸如火烧,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拂身一礼,转身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立政殿。 “小子,你是想借著冰块生意向世家示好?”李世民看著林平安,双眼微眯。 (艹!这就从贤婿变成小子了!)林平安闻言,在心中直接爆了句粗口,朝李世民拱手回道: “陛下,世家底蕴深厚,而我初来乍到,根基浅薄,虽说有陛下和皇后娘娘撑腰,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適当的缓和一下关係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 “这冰块生意利润巨大,但我只与崔家合作,其余的那些世家却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陛下,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想?” 李世民闻言,双眼一亮:“其余的那些世家肯定会认为崔家和你是一伙的,如此那些世家怕是连崔家都恨上了,好一招拉拢分化,让他们狗咬狗,此计绝妙!” 林平安点头道:“没错,所谓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世家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冰块生意利润巨大,崔家明知这是个坑,却也只能往里跳,此乃阳谋!” 李世民看向长孙皇后,微笑道:“观音婢,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这小子远比咱们想像的还要滑头!” 长孙皇后上前拉著林平安的手,叮嘱道:“平安,务必万分小心,不可大意,保护好自己!” 林平安点头:“母后放心便是!” 李明达看著林平安,秀眸眨了眨,脆声说道:“姐夫,兕子明天还要喝药吗?” 林平安点头:“需要连服两个月!” “太好了,这样我每天都能见到姐夫了!”李明达欢喜雀跃道。 她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满是笑意,犹如春日刚绽的海棠苞,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捏两把。 (果真是人见人爱的小奶糰子,要是能拐回家就好了!)林平安暗暗想道。 什么?这狗东西竟还想將朕的兕子拐回家!李世民脸都黑了,看向高阳说道:“高阳,你母后和兕子还要休息,你们回去吧!” 第55 章 你为何对兕子这么好?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5 章 你为何对兕子这么好? “父皇,兕子不累,兕子还想和姐夫玩……” “不!兕子你累了!” 小兕子见状,顿时急了,可她话未说完便被李世民打断了。 “陛下,要不我带兕子出宫去公主府玩玩?”林平安连忙说道。 “朕不同意!”李世民断然拒绝。 “母后,这心情舒畅对气疾大有裨益,这皇宫太过沉闷,对小兕子的病有害无益!”林平安朝长孙皇后拱手道。 “观音婢……”李世民顿时紧张了起来。 长孙皇后白了他一眼,嗔道:“陛下,平安说的对,这皇宫確实沉闷,让平安带兕子出去散散心也好!” “好耶!兕子终於可以出宫去玩了!”李明达高兴的蹦了起来。 “兕子,咱们走!”生怕李世民跳出来横插一槓,林平安拉著小奶糰子便快步出了寢殿。 “父皇,母后,儿臣告退!”高阳朝李世民夫妇拂身一礼,便追了出去。 李世民见状,急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林平安一行三人出了立政殿,上了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了高阳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后,林平安便带著小兕子来到了后院凉亭,接著他拿出了好多木製玩具,让小兕子玩耍。 这些玩具是他閒暇之余做的。 “哇,这只小狗好可爱啊,谢谢姐夫,兕子很喜欢!”李明达捧著一只做工精致的小木狗,爱不释手。 “兕子,你將小木狗放在地上,拉下绳子试试看!”林平安开口说道。 李明达依言照做,將小木狗放在地上,伸手拉了下小木狗后面的绳子。 “噠噠~” 奇蹟的一幕出现了,小木狗竟然地上走了起来。 “姐夫,姐夫,这小木狗会走誒,好好玩啊!”李明达看著地上的小木狗,满脸惊奇。 “你为何对兕子这么好?”高阳见状,看著林平安有些吃味的问道。 “因为她可爱啊,这么可爱的小奶糰子,谁不稀罕?”林平安看著小兕子满眼宠溺。 他这么喜欢小孩?要是我也能生一个如兕子这般可爱的孩子,那…… 高阳想到这,一张俏丽小脸瞬间緋红 “你怎么了?”林平安疑惑的看著她。 “没什么!”高阳慌忙摇头。 “画屏,你让贵叔照著上面的名单送些冰块过去!”林平安见她不想说,便也没再多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递给了一旁的画屏,吩咐道。 “嗯!” 画屏点头接过,转身快步离开。 “兕子,咱们来盪鞦韆好不好?”林平安见小兕子玩小木狗玩累了,微笑说道。 “嗯,姐夫,你帮我推!”李明达点头,迈著小短腿,坐在了鞦韆上。 “好!姐夫帮你推!”林平安微笑点头。 “咯咯……” “姐夫,再推高一点!” “好嘞,起飞咯!” 不多时,整个凉亭都充满著欢声笑语。 一旁的高阳看著一大一小玩的不亦乐乎,也不由会心一笑。 ………… 卢国公府。 “这鬼天气,真他娘的热!”后院厢房,程咬金吃了一口寒瓜,骂骂咧咧道。 寒瓜,也就是西瓜。 一旁的崔氏也是热的香汗淋漓,薄纱衣裙都被汗水浸湿了,紧贴在身上,丰腴圆润身姿尽显。 程咬金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没办法太热了,不適合做剧烈运动。 “老爷,夫人,长安伯派人送冰块来了!”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快步走了进来,惊喜说道。 送冰块? 程咬金和崔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惊。 这冰块如今可是稀罕物! “他送了多少?”程咬金咽了口唾沫问道。 “差不多百斤!”侍女回道。 百斤?这么多! 程咬金和崔氏听到这个数字,顿时不淡定了。 原本两人以为,林平安所送冰块不会太多,没想到竟然有百斤,这若是放到市面上去卖,至少价值千贯! “对了,据公主府的管家说,他们还要去翼国公,鄂国公,郑国公等府上送冰块!”侍女补充道。 我的个乖乖!好大的手笔啊! 程咬金闻言,不禁暗暗咋舌。 “夫君,妾身这就回家族一趟,让人去公主府洽谈这冰块生意!”崔氏说完,起身便出了厢房。 不多时,一辆马车驶出了卢国公府。 ………… 长乐公主府。 “真是谢天谢地,皇嫂和兕子有惊无险!”后院凉亭中,李月拍了拍胸口,庆幸说道。 因为天气炎热,加之后院全是女眷,她只穿了一件薄纱衣裙,隨著她的动作,胸口颤颤巍巍。 “多亏了林平安,要不是他出手,后果怕是不堪设想!”李丽质一脸后怕道。 “那小傢伙就是个妖孽,小小年纪医术竟还在孙神医之上,而且诗词,术算也是信手拈来,不得不说,高阳她確实好福气,真是羡煞旁人吶!”李月感嘆道。 嫵媚艷丽的俏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高阳妹妹自小丧母,或许这也算是老天爷给她的补偿吧!”李丽质说道。 第56 章 侯君集的谋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6 章 侯君集的谋算 “殿下,冰块,好多冰块……” 就在这时,白芷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凉亭,满脸惊喜道。 “什么冰块?白芷,你在说什么?哪来的冰块?”李月一脸疑惑。 李丽质却是心中一动。 难道……莫非? “是长安伯送来的冰块,差不多有四五百斤呢!”白芷回道。 四五百斤?他不是说200斤吗? 李丽质闻言,震惊的捂住了小嘴。 “这么多?这小傢伙哪来这么多冰块!”李月一双狐媚眼瞪得溜圆。 隨后,她侧头看向李丽质脸上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长安伯给你送这么多冰块,你们两个不会……” 李丽质俏脸一红:“姑姑你胡说什么呢?是长安伯掌握了製冰之法,他给母后也送去了好多!” 白芷补充道:“殿下,长安伯现在满京城的送冰块呢,不止咱们公主府,卢国公府,英公府等十几家都送了!” 这傢伙出手这么阔绰?冰块跟不要钱似的满京城送! 此言一出,李丽质和李月震惊的小口微张。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李月撩起裙摆,起身便朝凉亭外小跑而去。 “姑姑,你去哪?”李丽质急声喊道。 “回公主府!”李月回道。 “姑姑,你裙子还没换呢!”李丽质提醒道。 李月闻言,低头看了看身上几乎透明的薄纱衣裙,连忙朝厢房而去。 片刻之后,一辆马车驶出了长乐公主府,朝永嘉公主府疾驰而去。 半刻钟后,李月回到了永嘉公主府。 她刚来到前院,她的贴身侍女白薇便快步迎了上来。 “殿下,您回来啦!” 李月点头,接著急声问道:“白薇,今天可有人登门拜访?” 白薇摇头:“殿下,没有呢!” 李月顿时神色一黯。 果然,那冰块没自己的份。 殿下她这是怎么了?白薇见状,满脸疑惑。 “殿下,长安伯派人送冰块来了!”就在这时,公主府看门的门子满脸惊喜的跑了进来,急声说道。 嗯,还算这小傢伙有点良心!李月闻言,娇俏嘴角微微勾起。 不多时,一辆马车载著冰块进入了公主府,两名小廝上前,將盛放冰块的大木箱子搬下了马车。 “赶紧拿秤过来!”李月吩咐道。 管家连忙去后院库房取来了秤,给冰块过秤。 “殿下,这冰块足有百斤重呢,长安伯出手真阔绰!”看著秤桿上的准星,管家满脸惊喜道。 周围一眾丫鬟小廝也是暗暗咋舌。 百斤吗? 李月闻言,眸底深处一道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林平安大张旗鼓给这么多家送冰块,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 无数商贾犹如鯊鱼闻到了血腥味,拜帖如雪般飘入了高阳公主府,都是想和林平安合作冰块生意。 可隨后高阳公主府內传来消息,这冰块生意只和崔家合作。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炸锅了。 这清河崔氏什么时候和林平安搅和到一块了?! 一眾世家权贵坐不住了,府內探子尽出,探听消息的真偽。 当得知消息確实为真,一眾世家权贵都沉默了。 ………… 陈国公府。 “阿耶,那小子往各大国公府送冰块,而且还和崔家搭上了线,咱们再不出手,以后想要对付他怕是难了!” 前院大厅,侯元礼朝坐在上首的老爹侯君集,忧心忡忡道。 他和林平安已经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死仇,不死不休。 之前的林平安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从深山野林中出来的野小子,虽说封了个伯爵,而且还和高阳公主殿下有婚约,且深受长孙皇后的宠爱。 但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林平安毫无根基,犹如水中漂萍,身为顶级权贵二代的他只需略微出手,便能將其轻鬆拿捏。 可如今这小子竟然不知不觉中成了气候,连號称世家之首的崔家都与他有合作,这让他心头髮寒。 “出手?怎么出手!公主府周围全是不良人和百骑,陛下最宠爱的晋阳小公主与他形影不离,谁敢动他,就是找死!”侯君集没好气道。 “那怎么办?若是再让他发展下去,咱们可就危险了!”侯元礼急得坐立难安。 “別急,再过半月便是中秋,陛下会在城处芙蓉园举办中秋诗会,到时世家权贵云集,百姓匯聚,人多混杂,正是咱们出手的好时机!”侯君集眸光闪烁,狰狞一笑。 “原来阿耶早有计划,看来是孩儿多虑了!”侯元礼闻言,顿时喜上眉梢。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在城外动手远比在城內要稳妥的多! ………… 夕阳西下,黄昏將至,林平安和高阳带著小兕子回了皇宫。 “姐夫,兕子都还没玩够呢,明天你再来接兕子出宫玩好不好?”立政殿內,李明达拉著林平安的衣袖,一脸不舍。 “好,等我明天下值后便来接你!”林平安微笑点头。 “我就知道姐夫最好了!”李明达顿时喜笑顏开。 “平安,高阳,时候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长孙皇后见天色渐暗,朝两人说道。 “嗯,儿臣告退!”林平安点头,便和高阳退出了立政殿,坐上马车,出了皇宫,朝高阳公主府疾驰而去。 “母后,这是姐夫做的奶油蛋糕,上面还有一颗爱心呢,母后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李明达打开冰鉴,从里面取出一块小蛋糕,递给了长孙皇后,脆声说道。 长孙皇后微笑接过,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块送入了口中,顿时凤眸一亮。 “母后怎么样?好吃吗?”李明达咽了口口水问道。 “嗯,好吃,入口即化,芳香可口,没想到平安还有这手艺!”长孙皇后凤眸一亮,点头赞道。 “是啊,姐夫可厉害了,这奶油蛋糕兕子以前从未吃过!” 李明达说著,又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一双秀眸死死盯著长孙皇后手中的奶油蛋糕。 长孙皇后见闺女馋成这样,不禁哭笑不得,將手中的蛋糕递了过去:“小馋猫,快吃吧!”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李明达竟然拒绝了。 “兕子不吃,母后吃!” 长孙皇后看著面前如此乖巧懂事的闺女,凤眸瞬间泛红,柔声说道:“那咱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李明达看了看蛋糕,最终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宠溺一笑,將手里的奶油蛋糕一分为二,娘俩一人一半吃得津津有味。 ………… 第57 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7 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 “你是不是喜欢长乐姐姐?”马车行驶在长安城朱雀大街上,车厢內,高阳和林平安相对无言,眼见就要到公主府了,高阳率先打破了沉默,看著林平安问道。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林平安挑了挑眉,反问道。 “当然是真话!”高阳瞪了他一眼,咬牙道。 “长乐公主殿下天生丽质,清丽如仙,试问天下间又有没有哪个男人会不为之动心?”林平安说道。 “那假话呢?”高阳心头一颤,故作淡然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林平安眨眼道。 “什么意思啊?”高阳一愣。 “意思是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林平安微笑解释道。 “你想得美,我和长乐你只能娶一个!”反应过来的高阳美眸圆瞪,怒道。 这傢伙竟如此贪心,还想娶两位公主,简直是痴人说梦! 林平安撇了撇嘴,没说话。 “你个登徒子,心大萝卜,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等明天我就告诉母后,撕下你的偽装,让母后看清你的真面目!” “还有告诉父皇,让父皇砍了你的头!” “告诉长乐姐姐,让长乐姐姐提高警惕,离你远点,免得上了你的当……” 而高阳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 “我说你是不是傻,我都说了那是谎话!”林平安只感觉有上千万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乱飞,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不是谎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个登徒……”高阳柳眉一竖,可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一双美眸瞬间瞪大。 她竟然被强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了。 “殿下,駙马爷,到了!” “呀!那个……画屏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画屏说著,掀开车帘,当看到里面的场景时,不由惊呼出声,隨后快速放下车帘,脸红如血,朝公主府內跑去。 唇分,高阳半天都没回过神来,那感觉如坠云端,像是在云里轻轻摇晃,晕乎乎的,不想醒来。 “喂,傻啦?”见眼前妮子双眸仿佛失去了焦距,呆愣不言,林平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开口说道。 “呸!你个登徒子!”高阳啐了他一口,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落荒而逃。 这女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林平安微微一笑,跳下马车朝公主府內快步走去。 很快,夜幕降临。 “画屏,你们家殿下呢?”林平安看著空无一人的饭厅,转头看向侍立在门口的画屏问道。 “殿下她说身体不舒服,让駙马爷不必等她!”画屏瞄了他一眼,想到之前看到的一幕,清秀小脸瞬间通红,小声回道。 林平安没说话,来到圆桌旁,拿起饭碗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小碗菜,放在托盘中,递给了画屏。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送去给你家殿下吧!” 画屏点头接过,转身朝后院厢房而去。 “殿下,该用晚膳了!”她推门而入,朝端坐梳妆檯前发呆的高阳说道。 高阳摇头道:“画屏,我没胃口,你吃吧,別浪费了!” 画屏看著脸如火烧的公主殿下,秀眸眨了眨:“多谢公主殿下!” 顿了顿,接著满脸陶醉道:“真好,终於能吃到駙马爷亲手盛的饭和亲手夹的菜了!” 高阳豁然回头,艷若桃李的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颤声问道:“画屏,你……你说什么?这是他亲手盛的饭和亲手夹的菜?” 画屏憋著笑,点头道:“没错,多谢殿下赏赐,画屏就不客气了!” 说著,她便將托盘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慢著!”就在这时,高阳起身快步走了过来,抢过了她手中的筷子。 “殿下,你……”画屏憋著笑,故作疑惑道。 “那个……本公主突然感觉饿了,画屏你若想吃,再去盛一碗吧!”高阳神色不自然的说道。 “那殿下请慢用!”画屏说著,便转身退出了厢房。 高阳吃了口饭菜,突然感觉今晚的饭菜比往日任何一顿都要美味可口。 ………… 翌日,林平安起了个大早,吃完早膳便去户部点卯上值了。 一个时辰后,他离开了户部衙署,眾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沈默在他的调教下,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衙署大门口,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马车边站著一名清秀侍女,正是长孙皇后的贴身丫鬟清竹。 “伯爷,下值了?”清竹见他过来,微笑著打了声招呼。 “嗯!”林平安点头,跳上了马车。 “清竹姐姐,走著!” 很快,马车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来到立政殿,接上小兕子,马车再次启动,出了皇宫朝高阳公主府疾驰而去。 “见过晋阳公主殿下!”刚进入公主府,便见程处默快步走了过来朝李明达行了一礼。 “程家哥哥不必多礼!”李明达摆手。 “处默兄可是有事?”林平安问道。 “嗯,我姨娘想请你过去一趟!”程处默点头。 “兕子,你先去找高阳姐姐玩好不好?”林平安朝李明达微笑说道。 “嗯,姐夫你先去忙正事吧!”李明达乖巧点头,在画屏的引领下去了后院。 林平安和程处默骑上快马来到了卢国公府。 “婶婶,这是奶茶店的计划书,你看一下!”前院大厅內,林平安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递给了崔氏。 崔氏郑重接过,低头仔细看了一遍,隨后看向林平安,欲言又止。 “这奶茶店採用加盟的方式,我们提供原料,至於店面和人你们自己解决,所得之利润四、六分,我四你六,原料费另算!”林平安看出了她的疑虑,解释道。 “好!”崔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婶婶放心,按照我说的做绝对稳赚不赔!”林平安自信说道。 “没想到贤侄对商贾一道也如此精通!”崔氏看著眼前俊俏少年,眸中满是欣赏之色。 隨后,两人又仔细商討了一番,林平安便离开了卢国公府,回到了高阳公主府。 ………… 时间如隙,半个月时间眨眼即逝,转眼便来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 这段时间林平安过得很是瀟洒愜意,早上去户部点卯,办公一个时辰,然后便下值进宫接小兕子。 为了让他全心全意照顾闺女,李世民特地准许他半个月不用上早朝,只需要去户部点卯上值一个时辰便可。 今日休沐,一大早,林平安便进了厨房和面做月饼。 大唐虽有类似月饼的圆饼麵食,但却並没有吃月饼的习俗,吃月饼这一习俗直到唐宋之际才逐渐形成。 林平安蒸了几大筐月饼这才罢手。 “画屏,你將这些月饼分下,按照上次送冰块的名单送去!”林平安朝画屏说道。 “好的,駙马爷!”画屏点头。 而后,林平安提著两个食盒和高阳坐上马车进了宫。 皇宫,立政殿。 今日中秋,李世民难得休息一天,不用上早朝。 “二郎,兕子现在一顿能吃两碗饭呢,气色也越发的好了,这可多亏了平安!” 寢殿之內,凤榻之上,长孙皇后侧身看著躺在一旁的李世民,秀丽的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 “嗯,那小子的医术確实不凡!”李世民深以为然的点头道。 “二郎,你要不让平安瞧瞧?让他开副药好好调理一下!”长孙皇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 “观音婢你什么意思啊?朕又没病!”李世民闻言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脸色涨红,急声道。 “二郎,你已经年近40了,不再是年轻的小伙子……” “那朕便证明给你看!” 长孙皇后话未说完,便被李世民打断了。 …………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风停雨歇。 长孙皇后满脸幽怨的看著他。 李世民低头不语。 一时间,寢殿內的气氛无比尷尬。 “皇后娘娘,长安伯和高阳公主殿下来了!”就在这时,寢殿门口传来了清竹的稟报声。 “观音婢,闺女和贤婿来了,朕先出去招呼一下!”李世民连忙借坡下驴,朝长孙皇后说道。 话落,动作麻利的翻身下榻,穿好衣袍,逃也似的离开了寢殿。 第58 章 小子,你可知弹劾你的奏摺都快摆满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8 章 小子,你可知弹劾你的奏摺都快摆满朕的御案了! …………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参见陛下,见过母后!” 高阳和林平安朝李世民夫妇俩躬身见礼。 “平安,高阳,不必多礼!”长孙皇后朝两人微笑摆手。 “贤婿,都说了別这么见外,叫父皇就行!”李世民上前將林平安扶起,微笑说道。 (这二凤啥情况?莫非又有事想让我帮忙?) (刚刚两人是一前一后从寢殿出来的,母后她满脸幽怨,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莫非二凤他……) 林平安见他態度如此之好,不由想到刚才那一幕。 这混帐小子…… 李世民的笑意瞬间僵住,脸都黑了。 “母后,这是儿臣做的月饼,也叫团圆饼,你尝尝!”林平安也没理他,將手中食盒放在了案几上,朝长孙皇后说道。 “平安有心了!”长孙皇后微笑道。 “母后,这月饼可是平安亲手做的呢!”高阳补充道。 “那母后可得好好尝尝了!”长孙皇后闻言,打开盖子,拿起一个月饼仔细看了看,见上面还有纹,不禁嘖嘖称奇,隨即咬了一小口,咀嚼了片刻,顿时凤眸大亮。 “这味道与奶油蛋糕不分上下,平安果真好手艺!” 李世民疑惑问道:“观音婢,什么奶油蛋糕?” 长孙皇后解释道:“上次兕子带回来一块,那味道著实不错,回味无穷!” 李世民眉头一皱:“为何不让朕尝尝?” 长孙皇后摇头:“那奶油蛋糕也就巴掌大小,妾身也就吃了两口!” 李世民看向了林平安:“贤婿,这奶油蛋糕……” 林平安摇头:“陛下有所不知,那奶油蛋糕製作不易,缺乏原材料!” (在大唐做奶油蛋糕是真费劲,单说从鸡蛋提炼奶油就差点没把我的手给搅断了,还有这的品质太差,味道不纯!) (为了提高生活品质,看来得赶紧將白弄出来才行!) 这小子还会製?李世民心头一动。 大唐初期,的主要生產原料是甘蔗,也就是粗砂。 当然也有白,但製作工艺复杂,白產量极低,而且杂色太多远不如后世的白。 “小子,你可知弹劾你的奏摺都快摆满朕的御案了!”李世民吃了一口月饼,看著林平安说道。 “弹劾我不上早朝?陛下不是批了我半个月的假吗?”林平安一愣。 李世民摇头道:“当然不是这个,他们弹劾的是,你每天只上值一个时辰,严重败坏衙署纪律!” “可我只用一个时辰就处理好了一天的公务,我提前下值,这有什么错?”林平安眉头一皱。 “你一个初入官场的毛头小子,每天只用一个时辰就处理好了当天的公务,你让他们的脸往哪搁?他们不弹劾你,弹劾谁呀?”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很好!弹劾是吧?看来是该来一场行政革新了,让大唐官场卷到飞起!) 林平安摸著下巴,暗暗想道。 行政革新?这小子又想搞什么?!李世民嘴角一抽。 “平安,这弹劾非小事,你可得慎重对待才是!”长孙皇后面带忧色道。 “是啊,那些御史可不好惹,你小心点!”高阳点头附和道。 “母后放心便是,我自有办法应对!”林平安自信一笑道。 “对了,平安,今晚的中秋诗会你可会去?”长孙皇后心头一松,接著问道。 “母后会去吗?”林平安反问道。 “嗯,母后很久没去宫外看看了,正好趁此机会出城好好游玩一番!”长孙皇后点头。 “好,那儿臣今晚也去凑凑热闹!”林平安微笑道。 又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林平安和高阳便离开了皇宫。 “陛下,妾身去看看兕子!”长孙皇后说完,便朝侧殿走去。 “阿难,今晚中秋诗会,务必要加强防范,让南衙16卫和北衙禁军动起来!”李世民朝侍立一旁的张阿难沉声说道。 “陛下是担心世家会对长安伯不利?”张阿难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错,在城內他们不敢动手,但这城外可就不一样了!”李世民点头。 “那要不让人去通知长安伯?让他今晚別出城!”张阿难问道。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与其被动提防,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而且那小子聪明著呢,肯定也想到了,朕倒是很想看看,他会如何应对!”李世民摇头道。 “陛下圣明,老奴这就去安排!”张阿难点头,躬身退出了大殿。 林平安回到公主府后,便去了书房。 今晚要去参加诗会,他肯定是去准备诗词了吧?高阳见状,心中窃喜,转身快步来到了后院。 她准备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画屏,我上次买的那一盒上好的胭脂你放哪了?” “还有將我上次买的那一套裙子拿来!” “殿下稍等,我这就去找!” ………… 残阳西下,黄昏已至,整个长安城灯火通明,今晚不宵禁,大街之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热闹喧天。 “阳明兄,今晚这场中秋诗会可万万不可错过!”高阳公主府,前院大厅,李思文看著林平安说道。 “是啊,以阳明兄的文采,必能技惊四座,拔得头筹!”尉迟宝琳点头附和。 以往这种诗会,他们是最討厌的,原因无他,身为武將之子,舞文弄墨不是他们所擅长的,去了也是徒增笑料。 但现在不同,有林平安打头阵,他们也能跟著出出风头。 “如此盛会,自然是要去凑个热闹!”林平安微笑点头。 “姐夫~”就在这时,李明达小跑进了大厅。 因为跑的太急,小脸通红一片,越加显得粉嫩可爱。 “兕子来了!”林平安起身迎了上去,將她抱了起来,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他压抑不住心中的喜爱低头在她粉嫩小脸上亲了一口。 嘶!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见状,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平安竟然与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如此亲密?! “兕子,还不快下来!”就在这时,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传入了大厅。 两人转头看去,直接呆住了。 长乐公主怎么也来了? 门口处,李丽质轻移莲步,进入了大厅。 她身著一袭白裙,在厅內烛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肌肤如雪,清丽如仙,远远看去犹如仙女下凡惊艷的让人挪不开眼。 “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半晌过后,回过神来的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连忙拱手见礼。 “不必多礼!”李丽质摆手,接著来到林平安近前,伸出了手。 林平安將小兕子递了过去,隨即拱手见礼:“见过长乐公主殿下!” “高阳妹妹呢?”李丽质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高阳在后院,马上就出来!”林平安回道。 “长乐姐姐,兕子,你们怎么来了?”就在这时,高阳迈著大长腿快步走了进来,当看到李丽质和李明达姐妹俩时,满脸惊喜。 高阳穿著一袭火红衣裙,妆容精致,眸如点漆,目如春水,秀髮挽起,梳著时下流行的双环望仙髻,髮髻上缀满了精巧饰物,华贵又不失娇俏灵动。 “兕子吵著要来,母后放心不下,便让我看著她,所以便一起来了!”李丽质解释道。 “哇!十七姐你好漂亮啊!”李明达看著惊艷出场的高阳,惊呼道。 “兕子,难道我以前就不漂亮吗?”高阳有意无意的瞟了林平安一眼问道。 “十七姐以前也很漂亮,但今晚更漂亮!”李明达眨巴著秀眸,脆声回道。 一个艷丽似火,一个清冷如仙,这对姐妹简直绝了!林平安看著李丽质和高阳眸光闪动。 第59 章 不是吧?阳明兄,你竟然送诗给张慎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59 章 不是吧?阳明兄,你竟然送诗给张慎之? “好了,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便走吧!”林平安收回了目光,开口说道。 很快,一行人便出了大厅。 “你跑上来干嘛?这里面可都是女眷,还不赶紧下去!”林平安掀开车帘正准备上马车,便被高阳拉住了。 “十七姐,没事的,姐夫他不是外人!”李明达说道。 李丽质则是抿嘴不语。 “不行!你去坐那一辆!”高阳態度坚决的將林平安拉下了马车,將他推到了李思文的那一辆马车上。 林平安看了一眼李丽质,自己確实应该避嫌,便也没再多说,上了马车。 “思文兄,柳姑娘没与你一起吗?”车厢內,林平安看著对面的李思文好奇问道。 “柳姑娘回柳府去了!”李思文沉默了片刻回道。 “回柳府去了?思文兄你和柳姑娘……”林平安微微一愣,欲言又止。 “我知阳明兄好意,但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柳姑娘对我无意,我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李思文苦笑道。 “是啊,我觉得柳姑娘喜欢的是阳明兄,阳明兄要不你就把她收了吧?”尉迟宝琳出声附和。 “这次诗会你们可得小心点!”见李思文情绪不佳,林平安岔开了话题。 “阳明兄的意思是,侯元礼和张慎之会趁机搞事情?”李思文心头一凛。 “嗯,怕是不止他们两个,世家恨我入骨,在城內他们不敢动手,但在城外他们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林平安点头道。 “无妨!此次出行,我阿耶已將府上家將尽数派出,隱在暗处,必保阳明兄无忧!”李思文说道。 “令尊果然料事如神!”林平安满脸敬佩。 英国公李勣乃是后世隋唐英雄传徐茂公的原型,在隋唐演义中,徐茂公足智多谋,能掐会算,虽然与真实歷史形象的李勣有所差异,但也大差不差。 李勣军功卓著,在大唐军方,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能有此成就,足以说明他的深谋远虑。 “阳明兄,要不我现在让人回去告诉我阿耶,让他也加派些人手?”尉迟宝琳看向林平安问道。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必!人在精而不在多!”林平安摇头。 “哇!姐姐,我想要那兔子灯!”就在这时,李明达的惊呼声传入了三人耳中。 林平安掀开车帘一看,只见街道旁边有一个卖灯的那铺子,铺子里面琳琅满目掛著各色灯笼。 在大唐,燃灯习俗盛行,灯笼並不是元宵独有,在中秋之夜,人们会將精美的灯笼掛在庭院或者街头小巷中观赏。 很快,马车停下,三女下了马车。 林平安见状,也跳下了马车,李思文和尉迟宝琳紧隨其后。 隨著三女下车,来往行人频频侧目。 甚至有紈絝浪荡公子想要靠近搭訕,但都被隱在暗处的百骑给挡下了。 林平安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这三位可都是二凤的心头肉,二凤又岂能不上心呢? 铺子周围挤满了买灯的百姓,林平安仗著人高马大挤了进去,给三女买了三盏灯笼。 李明达是她之前看中的兔子灯。 至於李丽质和高阳则是普通的走马灯,上面画著各色图案,很是精美。 “谢谢姐夫!”李明达拿著兔子灯,满脸欣喜。 “你们快回马车上去,这里人太多!”林平安见街道上人流涌动,连忙朝三女说道。 李丽质和高阳点了点头,牵著小兕子便上了马车。 “慎之,那灯笼好漂亮!” “好,我这就去买来送给乾娘!” 就在林平安准备返回马车之际,两道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循声望去,便见人群不远处的街道边,张慎之和一艷丽美熟妇站在一起看著铺子里的灯笼。 这就是他的乾娘李氏,张亮的继室! 看著嫵媚妖嬈,风骚入骨的李氏,林平安心头一动。 恰好这时一名年约六、七岁的稚童走了过来,看著铺子里掛著的各色灯笼直咽口水。 “小朋友,想要灯笼吗?”林平安见状,叫住了他。 “没钱!”稚童摇了摇头。 “你若是帮我办件事,我便给你30文钱如何?”林平安微笑道。 “什么事?”稚童满脸警惕的看著他。 林平安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宣纸递给了他,接著指了指张慎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看著林平安手里的30文钱,稚童毫不犹豫的接过宣纸,朝张慎之快步走了过去。 他不著痕跡的將手中宣纸扔在了张慎之面前,而后滑如泥鰍从人群中钻了过来,抓起林平安手里的30文钱眨眼便消失在人流中。 张慎之正准备挤进人群去买灯笼,突然看到一张宣纸落由脚边。 他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打开一看,顿时脸色一喜,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自己,连忙將宣纸揣进了怀中。 林平安见状,狡黠一笑,掀开车帘便上了马车。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相视一眼,紧隨其后。 很快,马车启动,朝城外驶去。 “阳明兄,宣纸上写了什么?”车厢內,李思文好奇问道。 “写了两首诗!”林平安回道。 “不是吧?阳明兄,你竟然送诗给张慎之?”尉迟宝琳都惊了。 李思文也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嘿嘿……这诗若是他们不用还好,一旦用了,便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林平安嘿嘿一笑道。 李思文和尉迟宝琳闻言,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再多问。 两刻钟后,马车出了城门,朝曲江池畔的芙蓉园疾驰而去。 第60 章 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0 章 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不到半刻钟,林平安一行人便来到了曲江池畔芙蓉园的外围。 因为今晚要举办中秋诗会,天子亲临,所以今晚的曲江池畔人流暴增。 “过不去了,人太多了,马车便停在这里吧,咱们走路过去!”林平安见状,朝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说了一句,便下了马车。 两人点头,紧隨其后。 高阳和李丽质还有李明达姐妹仨也下了马车。 吩咐马夫將马车安置在路边等待后,一行人便朝芙蓉园走去。 “长乐,兕子,你们怎么也出城了?”恰在这时,李泰的声音在眾人耳旁响起。 林平安回头一看,便见李泰朝这边走来,因为身体肥胖,走得並不快。 他身后跟著的四人也放慢了脚步,其中有两个林平安认识,分別是长孙冲和房遗爱。 “四哥,兕子要来,阿娘不放心,所以叫我帮忙照看著!”李丽质解释道。 因为人太多,龙蛇混杂,为了不暴露身份,李丽质便以兄妹相称。 “原来如此!”李泰心头恍然。 自己这个妹妹性子清冷,平素不喜热闹,在李泰的记忆中,如此热闹的场合,李丽质还是头一次来。 “房遗爱,再敢乱看,信不信我让人把你眼珠子抠出来!”高阳见房遗爱一双贼眼在自己身上乱瞄,不由美眸一瞪。 房遗爱见眾人的目光朝自己看来,顿时一脸尷尬,连忙收回了目光。 没办法,今晚的高阳实在太过惊艷,他实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表哥,你老盯著长乐姐姐看做甚?你们不是和离了吗?”李明达眨巴著秀眸看著长孙冲说道。 我去,又一个痴汉!林平安嘴角一抽。 隨著两人的小动作被点破,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尷尬。 “平安,我来帮你介绍一下,这是柴家二郎柴令武,这位是杜家二郎杜荷!”李泰见状,连忙岔开了话题,指著身后两人为林平安介绍道。 “柴家二郎,杜家二郎,有礼了!”林平安朝两人拱了拱手。 柴令武乃柴绍与平阳昭公主的次子,杜荷是杜如晦的次子。 房遗爱,柴令武,杜荷,都是駙马,歷史的结局也都一样,参与谋反被砍了脑袋。 看著这谋反三人组,林平安不禁扯了扯嘴角。 “你就是林平安?”柴令武看著林平安惊喜问道。 “没错!”林平安点头。 “多谢林兄,林兄说是我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柴令武满脸激动的朝林平安躬身一礼。 “柴兄,你这是……”林平安都懵逼了。 “若不是林兄,我焉能与巴陵和离?这都是托林兄的福啊!”柴令武感激涕零道。 呃…… 此言一出,在场气氛瞬间一滯。 林平安看著脸色难看的李丽质和高阳还有李泰兄妹几个,一脸无语。 你当著人家兄妹的面说这话,真的好吗?! “林兄一首鹊桥仙名动长安,看来今晚的中秋诗会魁首怕是又要落於林兄头上了,林兄之文采冠绝长安,真是羡煞我等!”杜荷看了一眼长孙冲,朝林平安拱手道。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若是杜相还在,应该会非常后悔当初那一哆嗦,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林平安又不傻,自然听出了杜荷是话中有话,这是在故意挑拨他和长孙冲的关係。 他没来之前,长孙冲一直是诗会上最靚的那个仔,万眾瞩目,诗会魁首预定王,可如今嘛,呵呵…… “杜兄说笑了,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诗会还未开始,杜兄此言未免言之过早!”林平安摆手道。 “好了,赶紧过去吧!”李泰见人越来越多,连忙说道。 眾人点头,朝芙蓉园快步而去。 因前来参加诗会和看热闹的人太多,芙蓉园採取了限流措施,没有一定身份的根本进不去,只能站在外围。 李泰亮明身份后,便带著一行人进入了芙蓉园。 虽然限流,但此时的芙蓉园內依旧人流如织。 芙蓉园中央阁楼之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还有太子李承乾临窗而立,俯瞰下方。 下方的高台上,孔颖达,于志寧、盖文达等一眾大儒坐於其上,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在其中。 “长乐,高阳,兕子,你们要去阁楼吗?”李泰看著三个妹妹问道。 “不去,四哥去吧!”李丽质摇头。 “去阁楼有什么意思?下面才好玩!”李明达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高阳看了一眼林平安也摇了摇头。 好,不去最好!长孙冲见状,心头暗喜。 今晚怕是不太平,看来得找个挡箭牌才行! 林平安想到这,连忙朝李泰说道:“殿下,要不咱们就別上去了?” “那阁楼上气氛太压抑了,出来玩嘛,就是要玩的尽兴才是!” 李泰闻言,也觉有理,便带著一行人找了个靠前的位子坐下。 “陛下,快看,平安和高阳还有长乐他们来了!”阁楼上的长孙皇后指著下方,微笑说道。 李世民点了点头。 “父皇,要不要儿臣下去请他们上来?”李承乾问道。 “不必,就让他们在下面吧!”李世民眸光闪动了一下,摇头道。 “姐夫,今晚的月亮真圆!”李明达仰头看著半空圆月,脆声说道。 “15的月亮16圆,明晚的月亮会更圆!”林平安微笑说道。 “姐夫,为什么15的月亮16圆?明明今天才是中秋啊!”李明达一脸不解道。 眾人的目光也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这15的月亮16圆乃民间谚语,眾人自是有所耳闻,但其中的缘由却少有人知。 “这是一种天文现象,即月亮的朔望月变化周期是二十九天六时辰二刻多(即29.77天),不是整数天!” “这朔通常是每月初一,从朔到望,大约要经歷十四天九时辰一刻有余(14.77天!)” “也就是说望发生的时间取决於朔发生在初一的什么时候,如果朔发生在早上,那么望就很可能在十五,如果朔发生在下午,那么望就很可能在十六!” “而同常朔发生在下午的机率较大,所以才有15的月亮16圆的说法!”林平安解释道。 “姐夫懂的真多!姐夫好厉害!”李明达看著林平安,满脸崇拜。 其余人则是面面相覷,显然,刚刚林平安的一番长篇大论,他们压根就没听懂。 “按照小友的意思是,当月亮达到望时,便是最圆的时候?”旁边一位中年文士开口问道。 “没错,望就是指月球运行到地球的正对面,即太阳、地球、月球大致成一条直线。” “此时月球被太阳照亮的半球完全朝向地球,而这便是月亮一年中最圆的时刻!”林平安下意识的点头回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中年文士闻言,双眸大亮,看著林平安激动道:“贫道李淳风,不知小友名讳是……” 林平安闻言,豁然扭头,看向中年文士,愕然问道:“你就是太史令李淳风?” “正是贫道!”李淳风点头。 “我姓林,名平安,字阳明!”林平安回道。 “原来小友就是揭了皇榜救了皇后娘娘的长安伯!”李淳风看了看李泰,又看了看李丽质一行人,顿时心头恍然。 “李道长,刚刚平安说的可对?”李泰朝李淳风问道。 “自然是对的!”李淳风点头,接著看向林平安感激一笑道:“还得多谢长安伯刚才解了贫道多年的疑惑!” 眾人见状,都不由目瞪口呆。 李淳风是谁呀?当朝太史令,擅观天象,卜卦,掌管天文历法,道家高人,如此人物,竟然还要林平安为其解惑,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高阳看向林平安,芳心俱颤。 李丽质一双美眸也有意无意的瞟向林平安。 “长安伯,你刚刚说的地球……” “李大人,陛下有请!” 李淳风话未说完,便见一名百骑快步走了过来,朝他拱手道。 “长安伯,改日贫道必登门拜访,还望长安伯不吝赐教!”李淳风闻言,不敢怠慢,朝林平安拱了拱手,便跟隨百骑快步朝阁楼而去。 第61 章 你什么意思?我这首诗有那么好笑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1 章 你什么意思?我这首诗有那么好笑吗? “长乐,高阳,兕子!”就在这时,一道柔媚的声音传入了眾人耳中。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盛装打扮,光彩照人的李月朝这边莲步而来。 “姑姑!”眾人纷纷起身,朝其见礼。 李月今晚穿了一袭鹅黄色的齐胸襦裙,身段丰腴,秀髮高挽,一双狐媚眼电力十足,引得在场一眾雄性齐齐侧目。 这位永嘉公主不愧与高阳齐名,这顏值身段著实惊艷!林平安看了几眼,连忙移开了目光。 没办法,他有点晕球。 李月不著痕跡的瞄了他一眼,便来到李丽质旁边坐下。 “姑姑,姐夫他可厉害了……”李明达绘声绘色的將刚才那一幕详细说了一遍。 这小傢伙竟还懂天文!李月听了也是大为震惊。 “今晚这场诗会,那小子怕是又要大出风头了!”一座凉亭內,侯元礼喝了一口酒,看了林平安这边一眼,一脸不甘道。 “侯兄,我这里有两首诗,虽然不是什么千古佳作,但也算上乘之作,要不咱们一人一首,抢一下那小子的风头!”张慎之眼珠一转,小声说道。 上乘之作!侯元礼闻言,脸色一喜,微笑说道:“既然张兄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张慎之从袖中掏出写有诗词的宣纸,將其一分为二,递给了侯元礼半张。 侯元礼接过,看都没看便塞进了袖中。 论文采,张慎之远在他之上,既然张慎之说这是一首上乘之作,他对此自然是深信不疑。 “那小子也来参加诗会了,老夫对他的诗词很是期待!”高台之上,孔颖达看著林平安,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一眾大儒也是纷纷意动,目光齐齐看向了林平安。 夜色渐浓,几十名侍女端著酒水糕点和水果,在宴席中来往穿梭。 林平安有些口渴,拿起案几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举杯一饮而尽。 “平安,这酒如何?”一旁的李泰问道。 “一般般吧,喝之无味,弃之可惜!”林平安咂了咂嘴,点评道。 这酒度数不高,跟后世的啤酒差不多。 “这可是良酝署所酝之宫廷御酒桑落,平安伯竟然说一般般,莫非平安伯喝过比这还更好的酒不成?”长孙冲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据《旧唐书》记载,桑落、酴醾、春暴和秋清等均为良酝署出品的名酒,这些酒是宫廷宴席及赏赐大臣所用。 “当然!我喝过一种酒,清澈如水,入喉如火,味道比这酒不知强了多少倍!”林平安点头道。 你就吹吧!还清澈如水,入喉如火,糊弄鬼呢!长孙冲撇了撇嘴。 眾人也以为林平安是在说大话,都没在意。 毕竟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比宫廷御酒还好的酒?! “淳风,你觉得那小子如何?”楼阁內,李世民侧头看向李淳风问道。 “陛下,长安伯学究天人,在天文一道造诣颇深,远在贫道之上!”李淳风拱手回道。 “他还懂天文?”李世民一愣。 就连一旁的长孙皇后和李承乾也是满脸震惊。 李淳风將之前那一幕详细说了一遍,听得三人是目瞪口呆。 “陛下,长安伯先天自带祥瑞之气,具有改变他人命格的能力,与他交好之人都能逢凶化吉!”李淳风再次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难怪朕能听到他的心声,这小子果然异於常人!李世民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李道长说的没错,兕子跟著平安不过半月,身体便大有好转,仿佛脱胎换骨!”长孙皇后看著下方喝酒的林平安,一双凤眸满是慈爱,深以为然的点头道。 若我能和平安交好,那是不是意味著,我这太子之位稳如泰山,將来必能顺利登基!李承乾想到这,心头莫名一颤,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诗会正式开始,眾人的案几上摆上了笔墨纸砚。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一眾文人士子纷纷挥毫泼墨,诗词如雪般飘上了高台,摆在了一眾大儒面前。 “阳明兄,你不作诗吗?”见林平安喝著酒,吃著糕点,案前的毛笔动都没动,李思文好奇问道。 眾人都满是期待的看著他。 特別是高阳和李丽质几女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他的身上。 长孙冲瞥了他一眼,提笔蘸墨,在宣纸上一挥而就,待吹乾墨跡后,交给了侍立一旁的侍女。 侍女恭敬接过,转身朝高台走去,不多时,宣纸便送到了孔颖达面前。 孔颖达拿起宣纸一看,浑浊的双眼顿时一亮,朗声念道: “云净遥空掛玉鉤,桂风暗度万家秋。 清辉不隔天涯路,共照离人一夜愁。” 盖文达抚须赞道:“好诗!此时以玉鉤喻月,桂风点出中秋节令特徵,意象凝练,含而不露!” “净空,玉月,桂风,情景交融,由景入情,在情感表达和意境营造上颇具巧思,尽显中秋怀人之情的细腻深沉,算得上是一首难得的佳作!” 于志寧等一眾大儒也纷纷点头。 “长孙公子大才,此诗可暂时定为头名!”孔颖达看向长孙冲微笑頷首道。 “隨兴拙作,让眾位夫子见笑了!”长孙衝起身,朝高台上的一眾大儒拱了拱手,一脸谦虚道。 高台上的一眾大儒看著他,满意点头。 长孙无忌见状,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房玄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房玄龄看了一眼台下无动於衷,只顾喝酒的房遗爱,不由嘴角一抽。 若不是房遗爱的相貌与他有八、九分的相似,他都怀疑这黑小子是不是他的种。 房遗爱就不是读书的料,豆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打架斗狠倒是一把好手。 “诸位夫子,我们俩也作了一首中秋诗,还望夫子们帮忙斧正,点评一二!” 见现场气氛热烈,张慎之眼珠一转,起身朝高台上的一眾大儒躬身道。 “请夫子们帮忙斧正点评一下!”侯元礼有样学样,躬身说道。 “哦,快快呈上来!”见两人煞有介事,孔颖达顿时来了兴趣。 侍女拿著宣纸快步上了高台呈到了他的案头。 孔颖达拿起宣纸,抬眼扫去,下意识的朗声念道: “玉露倾杯金盏干,桂魄侵帘烛曳娘。 真境欲迷蟾影真,胭脂潮泛月窟润。” 此诗一出,现场顿时一静,这首诗词藻极尽华丽,確实不错。 “噗~” “哈哈哈……” 就在这时,林平安一个没忍住,刚进嘴的酒水直接喷了出来,接著嘴角一咧忍不住笑出了声。 坐在他对面的杜荷被他喷了一脸,直接懵逼了。 瞬间,林平安便成为了全场焦点,眾人都疑惑的看著他,显然都没get到他的笑点。 “长安伯,你什么意思?我这首诗有那么好笑吗?”张慎之冷声质问道。 孔颖达拿著宣纸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妥,不由疑惑的看向了林平安,皱眉问道:“敢问长安伯,这首诗哪里好笑?” “夫子难道没发现张二郎这首诗乃是一首藏尾诗吗?还请夫子將四句诗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念一遍!”林平安憋住笑意拱手回道。 第62 章 侯三郎如此著急,你这首诗不会也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2 章 侯三郎如此著急,你这首诗不会也有问题吧? 林平安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伸手捂住了李明达的耳朵。 孔颖达看向手中宣纸,下意识的开口念道:“乾娘真……润!” 隨著最后一个字念出,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眾人都神色古怪的看向了张慎之。 而此时的张慎之整个人都傻了。 他当初捡到这首诗时,只觉得辞藻华丽,韵味无穷,哪里想到这竟然是一首藏尾艷诗。 而且这首诗仿佛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砰!” “简直有辱斯文!如此下作的诗也敢拿出来!”呆愣了半晌,孔颖达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猛地一拍案几,指向张慎之,怒声喝斥道。 “夫子,这作诗通常都是有感而发,或许张二郎作此诗时,正在做些不可描述之事也说不定呢!”林平安直接补了一刀。 嘶! 眾人闻言,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张慎之和李氏不会…… “林平安,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张慎之岂是那等骯脏齷齪之人?”张慎之又惊又怒。 “张二郎,人在做,天在看,你究竟有没有做过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林平安冷声道。 “长安伯,你敢污我清白,我回去定告诉我家夫君,你就等著被弹劾吧!”贵妇女眷席上,李氏面对周围女眷怪异的目光,气的浑身发颤,看向林平安,咬牙切齿道。 “呵呵……”林平安对此报以呵呵。 丟了这么大的人,张慎之和李氏哪里还待得下去?两人起身离席,灰溜溜的离开了芙蓉园。 “姐夫,你捂住我耳朵干嘛?刚刚兕子都没听到呢!”李明达撅著小嘴,看著林平安。 “兕子你还小,那不是你该听的!”李丽质瞥了林平安一眼说道。 “是啊,兕子,你姐夫他也是为了你好!”高阳点头附和。 此时,姐妹俩都俏脸微红。 “小傢伙,这诗真是张慎之作的,这不会是你塞给他的吧?”李月眨了眨狐媚眼,看向林平安,嫵媚的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丽质和高阳还有李泰一行人都看向了林平安。 “我与他本就有怨,你们觉得这可能吗?”林平安故作无辜道。 眾人闻言,点了点头。 確实,两人早已结下了生死之仇,林平安又怎么可能会送诗给张慎之呢? 而且张慎之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要仇人的诗,这根本就说不通。 唯有知道內情的李思文和尉迟宝琳嘴角狂抽。 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读书人,太狠了,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待明日这首诗流传开来,张慎之和李氏的名声怕是彻底毁了,这个张慎之还真是作茧自缚,不知死活,如此场合,竟然拿出这种艷诗!”李泰感嘆道。 “是啊,以勛国公那暴脾气,张慎之纵然不死也得脱层皮,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长孙冲点头附和道。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句话很快便应在了他的头上。 不好!张慎之这个混蛋,不会把老子也坑了吧?! 侯元礼见张慎之如此狼狈退场,顿时也不淡定了,正准备开口向孔颖达要回诗词。 恰在此时,林平安的声音响了起来。 “夫子,莫要生气,侯三郎不是还作了一首吗?夫子何不念出来让大家品鑑一番!” 侯元礼听到这声音,没来由的浑身打了个冷颤,连忙朝孔颖达拱手道:“夫子,我突然想到我这首诗好像还有些许瑕疵,还需要修改!” 话落,他朝一旁的侍女说道:“去把本公子的诗词拿回来,待本公子修改一番,再送与夫子品鑑!” 林平安见状,忙朝李思文使了个眼色。 李思文会意,看向侯元礼高声说道:“侯兄,今晚大儒齐至,既然你的诗词有瑕疵,何不让在场大儒为你润色斧正一番?” 侯元礼见两人一唱一和,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连忙起身,准备亲自上高台拿回诗词。 “侯三郎如此著急,你这首诗不会也有问题吧?”林平安故作震惊道。 “林平安,你休要胡说八道,我侯元礼自问行得正,坐得端!”侯元礼怒斥道。 “既然如此,那你慌什么?”林平安眨了眨眼。 “我……”侯元礼顿时语塞。 他咬了咬牙,朝孔颖达拱手一礼道:“还请夫子品鑑斧正!” 他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了,若是执意拿回诗词,那便说明他心中有鬼。 此刻的他只能祈祷那首诗没问题。 孔颖达微微頷首,拿起宣纸,朗声念道:“金波瀲灩山河大,桂魄垂裳耀盛唐!” 呼!这两句一出,侯元礼不禁心头一松,还好不是什么艷诗! “嗯,这两句不错!”于志寧点头赞道。 在场的其余一眾大儒也是纷纷点头。 孔颖达也是微笑頷首,接著念道:“仙乐凝云星欲將,芙蓉醉舞玉山亡!” 隨著最后两句念出,孔颖达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在场一眾大儒也是尽皆色变。 眾人见状,都不由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一名青年书生好奇的將诗再次念了一遍。 “金波瀲灩山河大, 桂魄垂裳耀盛唐。 仙乐凝云星欲將, 芙蓉醉舞玉山亡。” “大……唐將亡,天吶!这是一首藏尾反诗!” “这侯元礼好大的胆子啊!” “谁说不是呢?难怪他刚才那么紧张,果然是心里有鬼呀!” …………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鑑,眾人都下意识的將四句诗的最后一个字连起来,隨即在场眾人顿时炸开了锅。 “砰!” “侯元礼,你好大的胆子!”李泰勃然色变,猛地一拍案几,指著侯元礼怒声道。 “魏王殿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首诗不是我写的,是张慎之给我的,这件事与我无关吶!”侯元礼脸色惨白,急声辩解道。 “侯三郎,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想撇清关係,不觉得太晚了吗?”李思文冷声道。 “没错,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诗词有感而发,我看你就是想造反!”尉迟宝琳附和道。 “房相,国舅,那首诗真不是我写的,是张慎之那廝给我的,我大字不识几个,压根就不会作诗啊!”侯元礼满脸哀求朝高台之上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说道。 “来人!將他拉下去送到大理寺,严加拷问!”长孙无忌深深的看了林平安一眼,大声说道。 话落,两名金吾卫快步冲了上来,跟拖死狗一样將侯元礼拖了下去。 侯元礼拼命挣扎,大声哭喊叫屈。 “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张慎之,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竟敢害老子,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呜呜呜……” 第63 章 咦?两位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3 章 咦?两位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躺地上了! “听闻长安伯颇擅诗词,首首经典,今夜乃中秋之夜,长安伯可有大作,不妨念出来让大家品鑑一番!” 见现场气氛沉闷,长孙无忌眼珠一转,看向林平安说道。 “是啊,长安伯,老夫对你的大作期待已久,你可莫要让老夫失望啊!”孔颖达满眼希冀的看向林平安,急声附和道。 顿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平安。 “原来他就是长安伯,长的好俊啊!” “年纪轻轻便已是伯爷,若是我再年轻十岁必然嫁他!” “你在想什么呢?人家已经和高阳公主订婚了!有你什么事啊?” “我去做妾不行吗?” ………… 在场的一眾女眷看著林平安,一个个眸光火热,议论纷纷。 林平安,你现在怕是都已经把我忘了吧?魏小婉看著场中那道万眾瞩目的挺拔身影,心中一嘆。 “小傢伙,看来你的女人缘很不错啊!”李月笑著打趣道。 李丽质不著痕跡的瞥了林平安一眼。 “你是不是忘了答应我的事?”高阳嘟著小嘴看著林平安。 “什么事啊?”林平安故作不解。 “忘了就算了!”高阳神色一黯。 果然,这傢伙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心上。 林平安微微一笑,拿起案几上的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隨即看向高阳,朗声吟道: “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月暂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復,三五共盈盈。” 他……他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此词一出,高阳一张俏脸瞬间緋红。 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好美,好浪漫!可相伴我的那颗星又在哪里呢? 李丽质仰头看向夜空,心头呢喃。 李月也看向了夜空。 显然,两女都想到了自己的伤心事。 “姐夫,你快再作一首!”一旁的李明达见状,脆声说道。 “好!”林平安点头,仰头看向夜空,突然神色一黯,缓声吟道: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此诗一出,在场陷入了死寂。 台上的一眾大儒更是纷纷豁然起身。 “月光如霜,举头望月,低头思乡,好诗!”半晌之后,盖文达赞道。 “此诗言语简练,话语直白,却將漂泊在外的游子思乡表达的淋漓尽致,极具感染力,称的上经典传世之作!”孔颖达点评道。 台上一眾大儒齐齐点头。 “恭喜林兄斩获中秋诗会魁首!”杜荷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长孙冲,朝林平安拱手道。 “恭喜林兄!林兄果然大才!”柴令武紧隨其后。 而林平安对此却恍若未闻,只是看著夜空发呆。 眾人察觉出他心绪不佳,纷纷闭嘴不言。 “平安,你是想家了吗?若是想,到时我陪你回去看看可好?”高阳看著林平安,心头莫名一颤,柔声道。 林平安没说话,点了点头。 “姐夫,別难过了,到时兕子也陪你一起回去!”李明达起身上前拉著林平安的衣袖,脆声安慰道。 “兕子乖,姐夫不难过!”林平安收拾了一下心情,伸手摸了摸小兕子的小脑袋,微笑道。 李丽质看著眼前故作坚强的少年,不知怎地,感觉心狠狠痛了一下。 他又作了一首经典传世之作!长孙冲神色无比复杂,隱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平安,既来之,则安之,莫要太过伤感!”李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眾人纷纷点头。 “陛下,平安真可怜!”阁楼之上,长孙皇后凤眸泛红。 李世民伸手拍了拍她的香肩,以示安慰。 “那个……我去方便一下!”气氛太过压抑,李丽质有些喘不过气来,起身朝眾人说道。 接著,她便转身朝芙蓉园的外围走去。 长孙冲见状,眼珠一转,捂著肚子朝眾人歉意说道:“诸位,失陪一下!” 接著,他便起身离席,捂著肚子快步离去。 眾人对此也没在意,毕竟这人有三急嘛。 长孙冲不会还对长乐贼心不死吧?林平安想到这,想起身追过去,但又觉得不妥,便看向了李月。 李月对上他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装出一副要方便的模样,起身离席而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离开,一道人影便尾隨而至。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竇奉节。 不行,得过去看看!过了半晌,林平安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加上刚才喝了不少酒,需要去小解一番。 他刚站起身,便感觉有只小手拉住了他,低头一看,不是小兕子,又是谁? “兕子,你去阁楼找阿耶,阿娘玩好不好?”林平安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脸,指向不远处的阁楼,微笑说道。 “不!兕子哪里都不去,就要跟著姐夫!”李明达果断摇头。 “兕子,別胡闹,你跟著去不方便!”李泰出声劝道。 “我不!我就要跟著姐夫!”李明达死死抓住了林平安的衣袖,精致小脸满是倔强。 “兕子,你听不听姐夫的话?”林平安问道。 “听!”李明达点头。 “那好,你现在去阁楼找阿耶,阿娘!”林平安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 “那好吧!”李明达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高阳,你带兕子去阁楼!”林平安看向高阳说道。 高阳点头,起身拉著李明达朝阁楼而去。 “姐夫,你一会记得来阁楼找我!”李明达一步三回头,急声喊道。 “好,我一会就来!”林平安点头,接著,他看向李泰,说道:“殿下,要不咱们一起去?” 李泰摇头:“本王……” “走吧,一起去!”林平安不由分说拉上他便走。 李泰无奈,只能跟著一起去。 ………… “长乐,陪我去方便一下!”李丽质正坐在石阶上看著夜空发呆,突然身后传来李月的声音。 李丽质回头,便见李月捂著小腹走了过来。 李月原本是跟出来查看情况的,可刚刚贪嘴喝了些酒水,现在感觉腹痛难忍想要如厕。 这古代的茅厕都是旱厕,在古人的眼中乃污秽之地,所以设置的位置大多都比较偏僻,远离核心区。 因此她一个人不敢去。 “好!”李丽质点头。 於是,姑侄俩打著灯笼朝茅厕快步而去。 芙蓉园占地足有30顷,周回17里。 两女走了差不多小半刻钟,才找到了茅厕。 而也就在此时,两道黑影从暗处闪现而出。 李丽质和李月定睛看去,不由惊呼出声。 “长孙冲!” “竇奉节!” 长孙冲和竇奉节没说话,朝两女急冲而来。 “你们想干什么?”李月怒声质问道。 “你说呢?”竇奉节狰狞一笑。 “长乐,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长孙冲看著满脸紧张的李丽质,柔声安慰道。 “长孙冲,咱们都已经和离了,为什么你还要纠缠於我?”李丽质咬牙道。 “长乐,只要你怀上咱们的孩子,那咱们便可以不用和离!”长孙冲满脸激动道。 “你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李丽质怒斥道。 “长乐,你別怪我!我这也是为你好!”长孙冲说著,伸手朝她一扬。 李丽质只感觉头脑昏沉,腿脚发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长孙冲,你疯了!你竟对长乐下药!”一旁的李月美眸圆瞪,惊怒交加。 “你也跑不了!”竇奉节狰狞一笑,伸手一扬。 李月脸色一变,刚想躲避,却已然来不及,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长孙冲和竇奉节相视一眼,便准备欺身上前,欲行不轨。 “长孙兄,好巧啊!” “咦?两位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躺地上了!” 而恰在此时,一道声音传入了四人耳中。 长孙冲和竇奉节脸色一变,猛然回头看去,只见月光之下,林平安正朝这边快步而来。 第64 章 天吶,这小子竟然能引来天罚?(世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4 章 天吶,这小子竟然能引来天罚?(世家刺杀) “林平安,你快走……”头脑昏沉的李丽质有气无力的说道。 二对一,林平安毫无胜算,与其做无谓的抵抗,还不如赶紧去叫人更加稳妥。 “小傢伙,此事与你无关……”显然,李月也是这么想的。 “小子,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竇奉节狞笑著朝林平安走了过去,一双砂锅般大的拳头捏的是咔咔作响。 竇奉节是唐高祖李渊髮妻太穆皇后的堂侄,其父竇轨是唐初名將。 出身將门的他,从小打熬身体,身材高大魁梧,相貌粗獷,压迫力十足。 “你……你別这样啊,你再这样,我就要叫了!”林平安故作惊恐后退。 “哈哈哈……” “这方圆五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的!”竇奉节哈哈一笑。 隨后,他脚下发力,朝林平安扑了过来。 “咻~” “啊~” 就在这时,林平安从怀中掏出一支银针隨手一扬,咻的一声,如牛毛般的银针射进了他的大腿。 竇奉杰一声惨呼,脚下一软,直接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林平安,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若现在退走,那我长孙家便承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你若需要帮助,我长孙家必全力以赴!” 长孙冲见状,脸色一变,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希望林平安识趣退走。 “你们两个真是疯了,竟然採取如此齷齪的手段,对付两个弱女子,真踏马噁心!” 林平安看了一眼意识逐渐模糊,脸色越发潮红的李丽质和李月,怒声道。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装圣人,我们本来就是夫妻,要不是你,我和长乐又岂会和离?”长孙冲反唇相讥道。 “林平安小心……” “砰!” 就在这时,李丽质一声惊呼,林平安猛然回头,便见竇奉节手里拿著块青砖,朝自己猛砸而来。 林平安连忙避开,接著也不再废话,直接上前一拳轰在竇奉节的脸上。 砰的一声,竇奉节直接被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拳给砸晕在地。 反派死於话多,速战速决才是王道,他虽然不是反派,但此时也对这句话深有感悟。 长孙冲说话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竇奉节则趁机在背后搞偷袭。 刚刚若不是李丽质提醒,他怕是著了这两人的道了。 解决完竇奉节后,他朝长孙冲急冲而来。 “你……” “砰!” 长孙冲话刚出口,便被林平安一记手刀,砸倒在地。 接著,林平安扑上去又是邦邦几拳,长孙冲直接被打成了猪头,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两位殿下,你们没事吧?”解决完两人之后,林平安连忙上前查看李丽质和李月的情况。 我去,这么烫! 此时的两女早已俏脸潮红,浑身香汗淋漓,双腿不自觉的夹紧扭动,林平安將手附在两女的额头上,顿时心头一惊。 这两个王八蛋竟然用了烈性春药! “小傢伙,我好热啊……”就在他震惊之际,李月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 “快!那小子就在前面,家主有令,不留活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十几道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世家的人出手了! 林平安挣脱李月,接著点了两女的昏睡穴,而后一手夹一个,朝前方一处丛林掠去。 三人刚走不久,十余名手拿长刀的黑衣人便来到了现场。 对於昏倒在地的竇奉节和长孙冲,他们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那小子带著两个女人肯定走不远,追!”领头的黑衣人打量了一下周围,便朝前方的丛林掠去。 其余一眾黑衣人紧隨其后。 艹!这死胖子死哪去了!此刻的林平安急得在心里骂娘。 他让李泰回去摇人,结果援兵没等到,倒把敌人等来了。 听著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平安心急如焚。 若是他一个人倒也没什么,大不了陪著他们玩猫猫,等援兵前来。 可眼下,还有李丽质和李月两个拖油瓶。 而且这两个拖油瓶还中了药,隨时都有可能醒来。 林平安像无头苍蝇一样在丛林中乱窜,突然,他看到一个石洞,顿时双眼一亮,扒开草木躲了进去。 这个石洞口杂草丛生,加上天黑视线不佳,若不注意,很难被发现。 这芙蓉园乃是皇家园林,这山洞並不是天然的而是人造的,里面还算宽敞。 林平安將两女放下,隨即从袖袍中掏出一个瓷瓶,瓷瓶里装的是他精心配置的解毒丸,能解百毒。 他倒出一粒,捏住李丽质那精致的下顎,將药塞进了她的小嘴中。 “林平安,我好热……我好难受……”李丽质抱著他的胳膊,凤眼迷离,呢喃道。 “殿下,吃下这个药马上就不难受了!”林平安说著,便准备去给李月餵药。 可就在这时,李丽质猛地扑到他的怀中死死抱住了他。 哐当一声,他手里拿著的药瓶一个不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石洞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林平安跟个瞎子一样,伸手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瓷瓶。 “小傢伙……” 而恰在此时,李月的呢喃声响了起来。 隨后,一道火热娇躯便朝林平安靠了过来。 尼玛,要死! 林平安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自己变成肉夹饃了。 好在李丽质吃了解毒丸,闹了一会儿,便躺在地上沉沉睡了过去。 “小子我看到你了,快出来吧,別躲了!”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了大喊声。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林平安脸色大变,可隨即又冷静了下来。 如果自己被发现,他们怕是早就衝进来了,对方应该是在诈自己才对! “嗯哼~” 我去,这女人还真够野的! 嘴唇传来的温热,如兰似麝的女子香气直衝鼻尖,让他肾上腺素飆升。 林平安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算了,知行合一,咱还是顺从本心吧! 想到这,他放弃了找药的打算。 求知若渴的他,上下求索,攀山越岭,在追求两大真理的道路上,勇往无前。 “大哥,这里有个石洞,那小子八成是躲洞里面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一道惊呼声突然传入了林平安的耳中。 不好,被他们发现了! 林平安心头一惊,浑身一个哆嗦,瞬间感觉索然无味。 “家主有令,不留活口,迟则生变,快,进去將那小子解决掉!”黑衣人首领朝十余名黑衣人大手一挥。 十余名黑衣人一手举著火把,一手拿著长刀,便准备进入石洞。 他踏马,都给老子去死吧! 林平安吹亮火摺子,点燃引线,將拳头大小的小瓷罐朝洞口奋力拋了出去。 “轰~” 瓷罐炸开,一道惊天如雷鸣般的巨响,响彻天际,声震四野。 黄火药,是他早就配置好的,而这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黄火药的威力比普通的黑火药强大100多倍。 十余名黑衣人刚来到洞口,便被炸成了碎片,直接去见了阎王。 “天吶,这小子竟然能引来天罚?莫非他真是仙人不成!” 黑衣人首领目瞪口呆,整个人都犹如失了魂一般,惊叫一声,转身便跑。 第65 章 陛下,你难道还想放过他们不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5 章 陛下,你难道还想放过他们不成? “哪来的响声?”李世民浑身一震。 “陛下,响声是从林中那边传来的!”张阿难指向丛林边,急声道。 “把这两个混帐押下去,打入昭狱!”李世民指著昏迷不醒的长孙冲和竇奉节,怒声道。 四名百骑冲了上来,將两人拖了下去。 “陛下,长乐和平安不会……”长孙皇后一张俏脸煞白如纸,颤声道。 “不会的,那小子福大命大,哪有那么容易出事!”李世民安慰了一句,便拉著她朝丛林快步而去。 一眾禁卫分散开来四处寻找。 此时已至深夜,中秋诗会已然散场。 高阳和李明达,还有李泰,李承乾等人在金吾卫的护送下,回到了各自府邸。 “殿下,駙马爷呢?他怎么没有与殿下你一道回来?”高阳公主府大门口,高阳掀开车帘刚跳下马车,画屏便快步迎了上来。 “画屏,你照顾好兕子,我出去一趟!”高阳美眸泛红,將熟睡的李明达递给了她,接著便翻身上马,朝城外方向狂奔而去。 殿下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又和駙马爷吵架了?画屏见状,心中顿时泛起了嘀咕。 ………… “陛下,前面发现一个石洞!”一名百骑掠出了丛林,朝李世民拱手道。 “快!带人过去看看!”李世民急声道。 很快,一队百骑朝石洞方向狂奔而去。 李世民拉著长孙皇后紧隨其后。 “陛下,皇后娘娘,不必著急,长安伯他没事!”就在这时,李淳风走了过来,朝夫妇俩拱手说道。 “借你吉言,无事就好!”李世民点头,心头微松。 一行人加快脚步,很快便来到了石洞口。 一股肉焦味传来,眾人都不由心头一惊。 “长乐,永嘉,平安,你们在里面吗?” 当看到洞外那十几具被炸的血肉横飞的尸体时,长孙皇后整个人都呆住了,隨后犹如发了疯一般,钻进了石洞,急声喊道。 “母后,我们没事,你先別进来!”正著急忙慌穿裤子的林平安听到长孙皇后的声音顿时嚇了一跳。 “陛下,刚刚那是平安的声音吗?”长孙皇后娇躯一颤,满脸不可置信的抓著李世民的手,求证道。 “没错,是那小子的声音!”李世民点头。 “既然他没事,为何叫我们不要……”长孙皇后突然话语戛然而止。 想到长孙冲和竇奉节身上搜出的烈性春药,再想到林平安刚才说的话。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安。 “你们在这里守著,我和观音婢进去看看!”李世民沉吟片刻,朝李君羡吩咐道。 接著,他看向张阿难:“阿难,前面引路!” 李君羡带著百骑退出了洞外,张阿难举著火把为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夫妇俩引路,朝洞內走去。 我勒个去!刚穿好裤子的林平安隱隱看到有火光朝这边移动。 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吹亮了火摺子,当看到李月身上衣裙被撕得粉碎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向李丽质,嗯,还好,衣著还算整齐。 “父皇,母后,是你们吗?”林平安朝洞口处喊了一声。 “平安,是父皇和母后!”长孙皇后急声回道。 不好!这小子连父皇都叫上了,他不会把长乐和永嘉…… 李世民想到这,一颗心瞬间沉入了谷底,脸黑如炭。 见火光越来越近,为了避免尷尬,林平安只好將自己的衣袍盖在了李月身上。 “平安,太好了,你没事!”在火光的照耀下林平安的身影若隱若现,长孙皇后惊喜叫道。 可隨著走近,长孙皇后顿时俏脸微红。 因为林平安此刻正光著个膀子。 天气热,这身上唯一的一件衣袍给了李月,没办法他只能光著膀子了。 “你个混帐玩意,你对长乐和永嘉做了什么?”见李丽质和李月躺在地上,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李世民顿时就怒了。 说著,他便擼胳膊挽袖子,准备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色胆包天的小子。 长孙皇后快步来到了李丽质身前蹲下查看情况,见其呼吸均匀,衣裙虽有些凌乱但整体还算完好,不由心头一松,朝李世民说道。 “陛下,长乐她没事,她只是睡著了!” 李世民闻言,脸色稍缓,抬步便准备上前查看李月的情况。 “那个……陛下,你是男子,这不方便吧?”林平安见状,顿时慌了。 “我和她是兄妹,有什么不方便的!”李世民瞥了他一眼,说道。 “张將军,要不你迴避一下?”林平安看向了张阿难。 张阿难看著李月身上盖著的衣袍,顿时心头一凛,將火把插在地上,退到了十步之外。 “观音婢,你去看看永嘉吧!”李世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朝长孙皇后说道。 长孙皇后点头,起身来到了李月身前,可当她掀开盖著的衣袍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观音婢,永嘉她怎么了?”李世民见状,便准备过去一探究竟。 “陛下,你別过来!”长孙皇后忙將衣袍盖好,急声阻止道。 “观音婢,永嘉她到底怎么了?”李世民急声问道。 “永嘉她……”长孙皇后眸光复杂的看了一眼林平安,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个混帐!你敢对永嘉……” “陛下,她们俩当时都中了药,又被世家死士追杀,我也是没办法,我已经尽力救治了,永嘉公主她中毒太深,情况危急,若是不解毒,怕是性命难保啊!” 对上李世民那杀人般的目光,林平安连忙解释道。 李世民闻言,想到洞外那满地的残肢碎片,再看了看浑身狼狈不堪的林平安,顿时沉默了。 遭遇十几人追杀,还要护著两个女子。 换做自己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怕是也很难全身而退。 “陛下,长孙冲和竇奉节简直不当人子,竟然对两位殿下下药……” “好了,別说了!” 林平安话未说完,便被李世民摆手打断了。 “陛下,你难道还想放过他们不成?”林平安满脸不忿,质问道。 “那不然呢?若这件事深究,长乐和永嘉的清白可就毁了,中了春药与你共处一室,以后她们还怎么做人,世人会怎么看她们!”李世民脸色阴沉,沉声道。 “平安,你父皇他说的对,这件事確实不宜闹大公开,要不然长乐和永嘉这辈子怕是毁了!”长孙皇后出声附和道。 “所以长孙冲和竇奉节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这两个畜牲!”林平安怒声骂道。 “你放心,那两个混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世民说道。 长孙皇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长孙家和竇家都是皇室外戚,这件事若是传出去那就是一桩天大的皇室丑闻! “公主殿下,你不能进去!” “让开!” “砰!” 就在这时,洞门口传来了爭吵声。 而后,一道窈窕倩影进入了洞內。 “是高阳进来了!”长孙皇后惊声道。 “小子,你还愣著干嘛?还不赶紧穿衣服!”李世民瞪了一眼林平安怒道。 “你確定?”林平安看向李月身上盖著的衣袍。 “阿难,把你的衣袍脱下来给他!”李世民朝站在十步之外的张阿难说道。 张阿难:“……” …… 第66 章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会信你这种鬼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6 章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会信你这种鬼话! 不多时,身穿一袭火红衣裙的高阳快步走了进来。 “平安,你嚇死我了!” “呜呜呜……” 当看到林平安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高阳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猛地扑进了林平安的怀中呜呜大哭。 她带著李明达来到父皇和母后所在的阁楼,可等了半个多时辰,也没见林平安回来,她便知道可能是出事了。 而后李泰一个人回来了,接著父皇和母后便让她们回去。 她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可小兕子无人照料,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將小兕子送回公主府。 接著,她便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我没事,几个毛贼罢了,高阳,你別哭了!”林平安有些手足无措。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见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由摇头苦笑。 出了这样的事,原本李世民打算遂了两人的意,取消两人的婚事,让林平安迎娶永嘉。 毕竟永嘉也就大林平安三岁而已,也没什么不妥。 可瞧眼前这架势,高阳已然对林平安动了真情。 这件事难办了呀! “你下次可千万別再逞能了,你若是出了事,那我怎么办?”高阳发泄了一番情绪后,连忙鬆开了林平安,接著还不忘埋怨了一句。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林平安点头。 “平安,姑姑和长乐姐姐她们没事吧?”心神安定下来的高阳这才发现李丽质和李月躺在了地上。 “高阳,她们没事,只是惊嚇过度昏迷了!”生怕林平安说漏嘴,长孙皇后连忙回道。 “平安你的衣袍……”高阳看了看李月身上盖著衣袍,又看了看林平安身上穿著的衣袍。 这袍子她怎么感觉越看越熟悉。 哦,对了,这是张阿难的衣袍! “那个……这洞里凉,我怕永嘉公主殿下著凉,所以我便把袍子给了她!” “张將军担心我冻著,所以他便把袍子给了我!”林平安强装镇定解释道。 “那你脸上,脖子上的唇印又是哪来的?”高阳语气骤冷。 “我们当时被世家死士追杀,我一个人带著她们两个逃命,这有肢体接触在所难免的……”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会信你这种鬼话!” 林平安话未说完,便被高阳怒声打断了。 “高阳,快过来给母后搭把手,把长乐扶出去!”长孙皇后见状,连忙来到李丽质身边朝高阳说道。 她知道若让高阳再问下去,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高阳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便也没再纠缠林平安,快步上前帮忙。 刚把李丽质扶起,高阳便娇躯一颤,因为她看到,李丽质后背的衣裙撕裂了一大片,还有大腿处的衣裙也撕开了一道口子,雪白肌肤若隱若现。 “高阳,你別多想,这丛林荆棘密布,被划烂了也很正常!”长孙皇后见状,连忙解释道。 高阳闻言,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又不瞎,这撕烂和划烂,又岂能分辨不出来?! “观音婢,赶紧给长乐披上!”李世民拿著两套衣裙走了进来,將其中一套递给了长孙皇后。 这两套衣裙是张阿难命百骑快马加鞭去公主府取来的。 长孙皇后將衣裙披在了李丽质身上,两女一左一右,搀扶著李丽质出了石洞。 石洞外停著两顶轿子。 將李丽质扶进轿中之后,长孙皇后对高阳说道:“高阳,你先送长乐回去,已经很晚了,让长乐去你的公主府暂住一晚吧!” 高阳点头,接著看向洞內,欲言又止。 “高阳,你先回去,永嘉怕是受伤了,平安需要留下来给她处理伤口,放心,他晚点会回来的!”长孙皇后看出了她的迟疑,连忙说道。 高阳点了点头,掀开帘子,抬步上了轿子。 长孙皇后则是折身返回了石洞。 洞內,李世民和林平安相对无言。 长孙皇后走了进来,朝两人说道:“你们先暂避一下!” 两人点头走到了20步之外,面向洞口。 长孙皇后上前为李月换衣裙。 李月身上的衣裙早已成了一块块碎片,一扯就掉,由此可见,之前的战斗有多激烈。 饶是是作为过来人的长孙皇后此刻也有些心惊肉跳,脸如火烧。 不多时,衣裙换好。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將其搀扶了起来,朝洞外走去。 林平安举著火把在前面引路。 想到高阳,他的脚步变得无比沉重。 一会回去,自己该如何面对她? “平安,这件事不怪你,你別有太大的心理负担!”长孙皇后见状,安慰道。 接著,她朝李世民使了个眼色。 “咳咳咳……” “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你別想太多,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李世民乾咳了几声,沉声说道。 “那永嘉公主殿下她……” “好了,这件事你便烂在肚子里吧,永嘉她不是小孩子,她能明辨是非知道事情的轻重!” 林平安还想再说,便被李世民不耐烦的打断了。 “平安,母后看得出来高阳对你用情至深,你可莫要辜负了她才是!”长孙皇后说道。 “儿臣知道了!”林平安点头。 (唉!失策了,早知道就不餵什么解毒丸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不愁,一锅乱燉,看你二凤还让不让我烂肚子里!) 砰! 李世民脚步一个踉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陛下,你没事吧?”长孙皇后嚇了一跳连忙上前將他搀扶了起来。 李世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接著,他微笑著朝林平安招手道。 “贤婿,你过来一下!” (难道二凤要奖励自己?嗯,也对,要不是我,他的宝贝闺女和妹子可就要被长孙冲和竇奉节那两个人渣给糟蹋了!) 林平安想到这,顿时嘴角一咧,屁顛屁顛的走了过去。 “父皇,有什么奖励,明天直接让人送到公主府就行……” “哎,父皇,你干吗?你好端端的解腰带干吗?” “奖励?朕抽死你个王八犊子!” “啪!” “啊~嘶~” “狗东西,你给朕站住,看朕抽不死你!” 林平安抱著火辣辣的手臂夺路狂奔。 李世民咬牙切齿挥舞著腰带在后面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把长孙皇后给看懵逼了。 ………… 出了芙蓉园,高阳抱著李丽质上了马车,车轮滚滚,朝城內的高阳公主府疾驰而去。 车厢內,李丽质躺在榻上,俏脸微红,胸口微微上下起伏,呼吸均匀,还在昏睡状態。 高阳坐在一旁,眸光复杂的看著她。 想起先前石洞內林平安支支吾吾,还有那脸上脖子上的唇印,她心绪激盪,一时难以平復。 “平安,你快走,別管我们……”突然,昏睡中的李丽质呢喃了一句。 “长乐姐姐別怕,现在已经没事了!”高阳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握住了她的手,小声安慰。 可下一刻,高阳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整个人都傻了。 “平安,我喜欢你……我是心甘情愿的……” ………… 林平安骑著马回到了高阳公主府。 此时已至子时,公主府內静悄悄的。 林平安见高阳房间里漆黑一片,顿时心头一松,扭头朝跟在身后的画屏吩咐道。 “画屏,快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画屏点头,下去准备了。 林平安拿著一套换洗的衣袍来到了浴室,挥退了画屏后,他脱下衣袍跳进了浴桶。 在底蕴深厚的世家面前,自己还是太弱了! 想到之前那凶险的一幕,林平安后怕不已。 看来自己不能再躺平了,要不然怕是自身难保。 做生意积攒钱財是条路子,但光有钱,没有权,那也是白瞎。 就在他沉思之际,浴室的门突然开了,接著,一双柔软的小手便按在了他的肩上。 “画屏,我不是说了……”林平安下意识的扭头看去,话语瞬间戛然而止。 “高……高阳,你怎么来了?”看著穿著一袭薄纱睡裙,窈窕曼妙身姿尽显的高阳,林平安整个人都懵逼了。 第67 章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7 章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我当然是来帮你擦背的呀!”高阳微笑著回道。 见她紧咬银牙,林平安不由浑身打了个激灵。 这妮子来者不善吶! 嘶! 下一刻,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啊! 回头一看,便见高阳拿著块纱巾使命的在他后背搓,他感觉后背都快搓脱皮了。 “高阳,好端端的,你发什么疯?”林平安顿时急了,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你个登徒子,你刚对我表白完,便对长乐姐姐那般,我焉能饶你?!”高阳腾出另一只手,一招九阴白骨爪便朝他后背抓去。 林平安看著对方那寒光闪闪的指甲,顿时嚇了一跳,这要是被抓中,那还了得。 他猛然站起身,一招小擒拿手,便將她的双手制住。 “你个混蛋,登徒子,快放开我!”高阳骂骂咧咧,不停挣扎。 “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啊你!”林平安抬手,一巴掌便拍在了她的翘臀上。 啪! 高阳娇躯猛地一颤,那股熟悉的酥麻感又回来了。 啪! 又是一巴掌。 高阳羞怒交加,娇声怒斥道:“林平安,你个混蛋,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单挑!” 林平安顿时火气也上来了,一把鬆开了她:“好!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呀?” 高阳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臂,磨了磨银牙,准备给这傢伙来一记狠的。 可她刚转身,整个人都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不乾净了。 只见林平安昂首挺胸站在浴桶中。 “啊……” 她猛地捂住双眸,惊呼一声,转身便跑出了浴室。 呵呵,就这? 林平安撇了撇嘴,脑海中没来由响起一句话。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駙马爷,怎么了……” “啊……” 就在林平安意气风发之际,听到动静的画屏小跑了进来,而后惊呼一声,捂著双眸,落荒而逃。 林平安嘿嘿一笑,坐回了浴桶。 ………… 圆月当空,万籟俱寂,永嘉公主府。 “嚶嚀~” 躺在榻上的李月嚶嚀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眸。 “殿下,太好了,你终於醒了!”侍立在榻边的白薇惊喜说道。 “白薇,我怎么在这?我不是在芙蓉园吗?”刚醒转过来的李月脑子还有些犯糊涂,她茫然的看著白薇问道。 “殿下,是皇后娘娘和陛下送您回来的,皇后娘娘说你喝醉了!” “殿下,喝酒误事,您下次可千万別再喝那么多酒了!”白薇回道。 喝醉酒?我明明没喝多少啊! 李月闻言,微微一愣,隨即她眉头一皱,感觉浑身酸疼的厉害,特別是那里,有股撕裂般的疼痛。 “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白薇关切问道。 “我没事!”李月摇头,接著说道:“白薇,你去准备热水,我想沐浴一番!” “殿下稍等!”白薇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厢房,准备热水去了。 “我记得昨晚我和长乐去方便如厕,然后遇到了长孙冲和竇奉节……” 李月晃了晃脑袋,小声呢喃了一句,隨后开始慢慢回想今晚在芙蓉园发生的事。 天吶!我把那小傢伙给…… 一道画面一闪而过,她震惊的伸手捂住了小嘴。 接著,她翻身下榻,出了厢房快步朝浴室而去。 “殿下,需要白薇为你搓背吗?”浴室內,白薇问道。 “不必了,你下去吧!”李月摆手。 白薇点头,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守在了浴室外。 李月脱下衣裙,正准备迈入浴桶,便见衣裙的袖中掉出了一块布条。 她弯腰俯身捡起打开一看,顿时呆愣当场。 只见布条上,印著一朵嫣红的梅。 ………… 郧国公府,前院大厅。 “啪!” “你个混帐东西,老子的脸都被你给丟尽了!”张亮一巴掌將张慎之给扇倒在地,怒声骂道。 他乃武將,不擅诗词,所以今晚的芙蓉园诗会他並未前去,而是留在府上与新纳的小妾探討男女的生理结构差异。 可谁曾想正討论到关键处,管家敲响了房门,將在芙蓉园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得知事情经过的他,感觉天塌了。 “乾爹,诗不是我写的,是我捡来的……”张慎之哭丧著脸將在街头上捡诗的经过说了一遍。 “夫君,以妾身来看,那两首诗八成是林平安那小畜生所写,这一切都是那小畜生设的局!” “慎之他一时不察,著了那小畜牲的道,慎之他也是受害者!” 一旁的李氏眼眸一转,抱著张亮的胳膊,咬牙说道。 “那小畜牲,敢辱我名声,我与他不死不休!”张亮咬牙切齿道。 “阿耶,所谓无风不起浪,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一旁的张慎微瞥了李氏一眼,开口说道。 对於张慎之和李氏之间的姦情,他隱有察觉。 “夫君,你瞧瞧慎微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妾身一向洁身自爱,岂会做出那等有辱门风之事!” “而且慎之他品性纯良,夫君你又不是不知道!妾身可是把慎之当亲儿子看待,妾身与慎之只有母子之情,绝没有那等齷齪之事!”李氏一脸委屈道。 “是啊,乾爹,在孩儿心中,可是一直把您和乾娘当做亲生父母,绝没有任何褻瀆之意,还请乾爹明察,万不可中了小人的奸计呀!”张慎之连忙出声附和道。 “这些我当然知道,但你可知侯三郎被你给害惨了!那可是反诗,如今他已被打入大理寺天牢!”张亮怒其不爭道。 “夫君,可慎之他也是受害者……”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李氏话未说完,便被张亮怒声打断了。 接著,张亮朝大厅门口怒声暴喝。 “来人,將这逆子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出来!” 话落,两名府兵走了进来,將张慎之架了出去。 见只是关禁闭,李氏不由长鬆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张慎微之言,她的眸底深处闪过了一道冷意。 这个小畜牲绝不能留! 这偌大的勛国公府只能由自己的孩子继承。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没几天好活了。 ………… 皇宫,立政殿。 躺在榻上的李世民想到今晚听到的那一道惊天巨响,还有洞口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尸体,辗转难眠。 那到底是何物?竟有这般威力,难道那小子真是仙人不成,能唤来天罚? “二郎,赶紧睡吧,明日还要上朝呢!”一旁的长孙皇后劝道。 “观音婢,你说那小子是仙人吗?”李世民问道。 “平安是不是仙人妾身不知,但我知道他是高阳的駙马,咱们的女婿!”长孙皇后回道。 “唉,只是委屈永嘉了!”李世民唉声一嘆。 夫妻俩对视一眼,默然不语。 ………… 第68 章 看来长乐姐姐是铁了心要移栽这名花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8 章 看来长乐姐姐是铁了心要移栽这名花有主的花了?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厢房內。 屋內,床榻之上,昏睡了一晚的李丽质长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眸。 “长乐公主殿下,你醒啦!”侍立在床边的画屏见状,满脸惊喜道。 “画屏,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李丽质经过短暂的失神后,开口问道。 “是我家殿下送长乐公主殿下回来的!”画屏回道。 原来是高阳! 李丽质心头一松的同时,又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失落。 “长乐公主殿下稍等,我这就去打热水来给殿下洗漱!”画屏朝其拂身一礼,隨即转身快步退出了厢房。 想到昨晚自己缠著林平安,她俏脸瞬间染霞,芳心乱跳。 不多时,画屏端著铜盆,拿著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长乐公主殿下这是牙刷,撒上细盐,清洁牙齿用的!”画屏指著牙刷和一小碟细盐介绍道。 “这牙刷倒是好生別致,比那柳枝好用多了!” 李丽质拿著牙刷,细细打量了片刻,凤眸一亮,娇声赞道。 在大唐初期並未有严格意义上的牙刷,下至平民上至世家权贵基本上都用柳枝清洁牙齿。 柳枝鬆软,將一端咀嚼成纤维扫把状,用来清洁牙齿和牙齦,这便是晨嚼齿木的由来。 “是啊,这牙刷还是駙马爷弄出来的呢,用来刷牙可方便了!”画屏点头附和道。 “画屏,你们竟然用精盐刷牙?这也太奢侈了吧!”当李丽质的目光落在碟子上的一小撮精盐时,整个人都惊了。 大唐的盐是很珍贵的,尤其是精盐。 “公主殿下误会了,这精盐也是駙马爷弄出来的,駙马爷说粗盐刷牙太伤牙齿,而且还有怪味!”画屏解释道,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自从林平安入住高阳公主府后,她感觉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他竟然还懂製盐,而且还是这么好的精盐!李丽质心头一颤。 洗漱完后,画屏领著李丽质来到前厅用早膳。 “画屏,高阳妹妹和你家駙马爷去哪了?”见前厅空无一人,李丽质疑惑问道。 “殿下正在后园浇呢,駙马爷去上早朝了!”画屏回道。 李丽质闻言,点了点头,可当看到那厅中的圆桌和凳子时,她又是一愣,看向了画屏。 “这圆桌高凳也是駙马爷弄的,駙马爷不喜跪坐,他说吃饭就应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画屏解释道。 李丽质迈步上前坐在了高凳上,嗯,还別说,確实比跪坐要舒適的多,而且盛饭,夹菜什么的也更方便。 吃完早膳后,李丽质信步来到了后园。 后园,桂香满院,一株桂树下,放著一个盛满清水的木桶,高阳正拿著一个瓢勺在给桂树浇水。 朝阳透过繁洒在她俏丽的脸上,越发显得肌肤胜雪,明艷动人,与素雅清幽的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阳妹妹好雅兴,一大早便来浇,赏!”李丽质轻移莲步,来到近前,微笑说道。 “长乐姐姐说笑了,不过是瞧著今日天气好,出来透透气罢了!” “这桂开的再盛,若无人懂得欣赏,或是被不相干的人折了去,也是可惜,长乐姐姐,你说是不是?”高阳转头,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李丽质闻言,心头一凛,她自然明白高阳话中之意,微笑回道:“高阳妹妹说的是,名有主,自是应当珍惜!” “只不过,香隨风,有时不经意间拂过她人身侧,引来欣赏目光,也是常情,倒非儿本意!” 高阳柳眉一挑,一双杏眸直勾勾的看著她:“长乐姐姐倒是会为儿开脱,只是有些欣赏,看看便罢,若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妄想移栽到自家院里,那便是僭越了!” “何况,这儿早已名有主,姐姐平素最重规矩礼法,当知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 李丽质浅浅一笑,伸出玉手,轻轻抚摸著一簇开得正盛的桂:“高阳妹妹,这礼法自然重要,然,世间万物,有时也讲个缘法!” “譬如狂风骤雨时,若不是恰好有人路过,悉心护持,只怕再名贵的儿,也等不到今日的阳光雨露!” “这份救护之恩,儿即便无言,想必也是铭记在心的!” 高阳浇水的动作一顿,她自然听出了李丽质是在暗指昨晚林平安出手相救之恩。 她神色一肃,冷声道:“这相救之恩固然重要,但报恩的方式千百种,赠以金银珠玉,或是为其前程美言几句,皆是妥当之法!” “若因此便想以身相许,或是沾惹些不必要的瓜葛,那便是將恩情变了味道,反倒显得轻浮,也辱没了自家身份,长乐姐姐,咱们皇家公主,更应懂得分寸才是!” 李丽质面色如常,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高阳妹妹说的极是,但恩情轻重,心意真假,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金银珠玉或是前程爵禄,或许在有些人眼中是重礼!” “但在另一些人看来,或许不及一句关切问候,一盏对症的汤药来得珍贵,心意所在,又岂是外物可以衡量的?” “噗通!” 高阳猛地將手中瓢勺掷入水桶中,眸光骤冷:“看来长乐姐姐是铁了心要移栽这名有主的了?” “长乐姐姐莫要忘了,这赏也需有度,靠得太近,小心这桂浓香伤了姐姐这矜贵的身子!到时,怕是再好的汤药也难调理!” 李丽质清丽无双的脸上毫无波澜,直视於她:“多谢高阳妹妹提醒,姐姐体弱,自是知道保养,不劳妹妹掛心!这8月桂开得正盛,高阳妹妹慢慢赏玩便是!” 接著,她看了看被瓢勺打下落在地上的桂瓣:“这虽清幽浓香,但也需要温柔呵护以待!” “高阳妹妹既如此喜爱,还望怜取眼前,好生相待,莫要等到期过了,空余残枝,徒惹伤悲!” 话落,李丽质朝她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看著远去的高挑曼妙身影,高阳粉拳紧握,眸底深处怒火与妒意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冷哼。 “哼!长乐,咱们走著瞧,属於我高阳的东西,谁也休想染指分毫!” ………… 第69 章 这小子好一张利嘴!(朝堂爭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69 章 这小子好一张利嘴!(朝堂爭锋) 皇宫,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身著一袭天子黑底十二纹章冕服,头戴通天冠,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阴沉,眸光凌厉,俯视下方群臣。 昨晚芙蓉园中秋诗会可谓是歷届以来,办的最糟的一届。 张慎之一首露骨艷诗,侯元礼一首藏尾反诗,早已传遍长安。 自家宝贝闺女和妹子差点被糟蹋,林平安遭遇刺杀,命悬一线,这一桩桩,一件件,直接把李世民心头的怒火彻底点燃。 一时间,整个太极殿的气氛变得无比压抑。 “陛下,侯家三郎侯元礼在诗会之上,作出一首反诗,简直是丧心病狂,妖言惑眾,罪不容诛!”大理寺卿孙伏伽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老臣附议!”刑部尚书刘德威出声附和。 “孙大人,刘尚书,据本官得知,这两首诗並非我儿所作,乃是张家二郎赠予我儿的,我儿並不知情,不过是顺手为之將诗拿出来罢了!”侯君集闻言,看著两人反驳道。 “张爱卿,是这样吗?”李世民看向了张亮。 张亮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出列:“陛下,那两首诗也非我家二郎所作,乃是我家二郎在街头捡来的,还请陛下明察!” “呵呵……” “郧国公,这一句捡来的,便想將罪责推得一乾二净吗?”刘德威呵呵冷笑道。 “刘尚书,我儿什么水准,整个长安人尽皆知,他怎么可能作出那等诗词?以本官来看,这绝对是有人故意设计我儿!” “至於是谁?相信在场的诸公都一清二楚!”张亮扭头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林平安,冷声道。 “没错,陛下,先前我儿与张家二郎和长安伯有所衝突!” “眾所周知,长安伯才华横溢,诗词可谓是信手拈来!” “所以微臣怀疑,这个设计陷害我儿的定是长安伯无疑!”侯君集朝李世民拱手道。 李世民微微頷首,看向了林平安问道:“小子,你有何话要说?” 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林平安。 林平安跨步出列,拱手道:“陛下,微臣昨晚遭遇刺杀,差点命丧当场,微臣怀疑,刺杀我的人,便是侯家和张家派出的死士,还请陛下为微臣做主!” 侯君集闻言,脸色一变,朝林平安怒目而视。 “长安伯,你可莫要血口喷人,本官一向恪守己身,怎会做出加害同僚之事?!” 张亮急声附和:“没错,长安伯,你说我们两家派出死士刺杀於你,你可有证据?” “若是无端揣测,拿不出真凭实据,那就是污衊,按我大唐律,诬告者,反坐之!” 林平安看著两人,冷笑道:“那你们刚刚言之凿凿说那两首诗是我作的,那敢问你们有证据吗?难道你们就不是无端揣测吗?” 这…… 侯君集和张亮顿时神色一滯。 “陛下,昨晚我家后院马厩的母马深夜哀嚎嘶鸣,今早我去查看,发现马儿被人糟蹋了!” “我怀疑是侯家三郎和张二郎其中一人干的,也有可能是两人齐上,因为侯三郎和张二郎都是男子,他们都有作案工具!”林平安朝李世民再次拱手道。 李世民:“……” 张阿难低头看了看,脸黑如锅底。 呃…… 百官嘴角狂抽。 “放屁!我儿岂会做出那等下作之事?”张亮老脸涨红,怒不可遏。 “无耻小儿,竟敢栽赃我儿,本官与你不死不休!”侯君集双眼瞪如铜铃,恨不得衝上去掐死这小子。 “我才华横溢,我诗词信手拈来,所以你们一口咬定那诗词是我作的!” “那张二郎和侯三郎身为男子,正值血气方刚,又有作案工具,又和我有怨,我怀疑他们也很合理吧?”林平安瞥了两人一眼,开口说道。 “哈哈哈……” “没错!俺老程觉得很合理,连乾娘都不放过的畜牲,说不定还真能干出这事!”程咬金哈哈大笑,大声附和道。 “嗯,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个侯元礼確实是个畜牲,这畜生和畜生发生点什么,確实很合理!”尉迟恭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 “你们……”张亮见程咬金和尉迟恭一唱一和,气的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侯君集也是脸色阴沉如水。 “勛国公,陈国公,我说了这么多,就是要告诉两位,没有真凭实据,不要只凭揣测便往人家头上扣帽子!”林平安看著两人,缓声说道,心头则是冷笑不止。 (呵呵……没错,那两首诗就是老子写的,你们能奈我何?) (况且那两首诗我又没写错,事实就是如此!) 那两首诗还真是这小子写的!李世民双眼微眯,待听到后面一句,又不禁心头一震。 张慎之和其乾娘有染,他已然知晓,但要说侯君集会造反,他还是持怀疑態度的。 毕竟侯君集在他还是秦王时,就对他忠心耿耿,玄武门之变更是出了大力。 “长安伯说的不错,这凡事讲究证据!侯家三郎和张家二郎在诗会上拿出诗词,乃眾人亲眼所见,岂能只凭一句诗词是捡来的,便將罪责推脱的一乾二净!”刘德威点头附和。 这小子好一张利嘴呀! 殿內百官见林平安三言两语便將侯君集和张亮懟的哑口无言,顿时心头一凛。 温彦博和魏徵看著林平安更是双眸发亮,这小子如此牙尖嘴利,当什么户部郎中,来御史台方能一展所长,实现人生抱负! “好了!这两首诗到底是谁作的,自有大理寺和刑部察明,你们两个就別再瞎猜了!”李世民看了一眼张亮和侯君集说道。 接著,他扫视百官,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一眾世家官员身上。 “昨晚在芙蓉园,朕的女婿遭遇歹人追杀,好在关键时刻降下天雷,將那些歹人全部轰杀,现百骑已查明,这些歹人都是世家大族豢养的死士!” 程咬金怒声道:“天子脚下敢刺杀当朝勛贵,简直胆大包天,藐视皇权,此等行径绝不可姑息放纵!” 他顿了顿,朝李世民拱手道:“还请陛下彻查才是,不然我等寢食难安!” 百官相视一眼,齐齐出声附和。 “还请陛下彻查!” 能站在这里的,都有爵位在身,都属於勛贵一系。 这刺杀当朝勛贵已然触碰到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昨晚林平安遭遇刺杀,难保明日就不会轮到他们。 李世民頷首,看向刘德威和孙伏伽,沉声道:“刘爱卿,孙爱卿,这件事便交於刑部和大理寺彻查,七天之內,朕要结果!” “喏!”两人躬身应喏。 在场的一眾世家官员见状,心头冷笑,查,你查的出来吗?大不了送一些替死鬼去顶罪!你又能奈我何? 第70 章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面对疾风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0 章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面对疾风吧! “陛下,长安伯在户部任职期间,公然无视衙署纪律,他拿著朝廷的俸禄,每天却只上值一个时辰!” “此举严重败坏朝廷法纪,还望陛下严惩,以正视听!”见事情告一段落,侍御史柳范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是啊,陛下,若我大唐官员都如长安伯这般,那岂不乱了套?此事绝不可姑息,请陛下严惩此僚,以正朝廷法纪!”治书侍御史权万纪紧隨其后。 “请陛下严惩长安伯,以正视听!”一眾文官相视一眼,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这一个深山老林出来的毛头小子初入官场,便敢破坏官场规矩,一天只上值一个时辰,这让他们这群在衙署一坐就是一天的官场老油子顏面何存? 打压!必须得强力打压! 哈哈哈…… 小畜牲,你刚刚不是挺得意吗?现在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侯君集和张亮相视一眼,嘴角微勾,心头狂笑。 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房玄龄和魏徵相视一眼,摇头苦笑。 林平安这是想凭一己之力挑战官场千百年来的规矩,纵然他们想为林平安说句好话。 此刻也只能闭嘴不言,毕竟他们两位可都是宰辅级別的人物,文官之首,若是公然与一眾下属唱反调,以后他们还怎么领导下属? “唐大人,那打头两位御史是谁呀?”林平安看著两个出头鸟,用手臂碰了碰唐俭,小声问道。 “最先冒头的乃是侍御史柳范,其后的乃是治书侍御史权万纪!”唐俭小声介绍道。 接著,唐俭又提醒了一句。 “长安伯,这权万纪刚正不阿,嫉恶如仇,其刚硬程度犹在魏大人之上,你可得悠著点!” (臥槽!原来是这两个货!这柳范在贞观十一年可是把吴王李恪都给参了!) (这权万纪就更牛逼,硬的跟块铁坨子似的,把齐王李佑都给逼反了!) 林平安听到这两人,不禁嘴角一抽,暗自吐槽。 什么?这权万纪把齐王给逼反了! 李世民浑身一震。 对於权万纪的刚硬,他可是深有体会。 魏徵虽然刚硬,但却刚中带柔,而这权万纪却是刻板严苛,每次都能把他懟的下不来台,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也正因如此,他才想把权万纪调离京师,去李佑的封地担任长史,负责辅佐和约束李佑。 如今看来,怕是得给权万纪重新找个地方待著了。 李世民暗暗想道,接著,他看向林平安,开口问道:“小子,他们弹劾於你,你可有话要说?” 他虽是大唐天子,九五至尊,却也不能公然偏袒林平安。 此刻的他也不禁为林平安暗暗捏了一把汗。 林平安昂首挺胸,手持笏板,跨步出列,拱手回道:“陛下,柳御史弹劾之言,句句属实!” 什么情况?这小子竟然亲口承认了! 殿內百官都不由心头一震,看著林平安满脸不可思议。 就连李世民也是眉头紧皱。 他没想到林平安就这么十分光棍的承认了。 李承乾更是急得汗都下来了。 柳范见状,脸色一喜,急声拱手道:“陛下,长安伯己亲口承认,请陛下……” 可他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高声打断了。 “陛下,微臣之所以一个时辰便可下值,非因懈怠,而是因微臣份內之公务,已於一个时辰內全部处理完毕,且准確无误,无一积压!” 林平安顿了顿,看向柳范,而后环视百官,质问道:“敢问柳大人,以及诸位同僚,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当日公务,何罪之有?” “难道非要像某些人一样,点卯枯坐,磨洋工、耗时辰,將一日可毕之事拖至三五日,方显勤勉?此等勤勉,於国何益?於民何利?” 此言一出,犹如在热油上浇了一盘冷水,殿內百官瞬间就炸锅了。 “竖子狂妄!”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此子简直胡说八道,请陛下严惩此僚!” ………… 权万纪指著林平安怒声斥道:“信口雌黄!户支司掌天下钱穀赋税出纳,其帐目浩如烟海,岂是一个时辰能料理清楚的?你分明是敷衍了事,欺君罔上!” 林平安挑了挑眉:“我是不是信口雌黄,权大人可以问问唐尚书!” 眾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唐俭身上。 坏了,这小子竟然拿本官做挡箭牌! 唐俭嘴角一抽,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林平安的上官呢? 他整了整衣袍,环视百官,神色肃然道:“长安伯所言句句属实!他確实是在一个时辰內处理完了当天的公务才下值的!” 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 “诸位若是不信,可以问问房相,当初长安伯写了一份工作建议,房相看了也是对其讚不绝口!” 眾人又齐齐看向了房玄龄。 房玄龄点头道:“不错,对於长安伯写的工作建议,本官深表赞同,本官已向陛下諫言,推行六部!” 李世民微微頷首:“嗯,那份工作建议朕已经看过了,非常不错,朕已经让人润色印发,最多五日便可下发六部!” 嘶! 这竟然是真的,这小子当真有这般厉害! 百官见状,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平安趁热打铁,环视眾人,开口说道:“诸位,难道你们不想早日完成公务,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读书品茗、寄情山水?” “难道你们想永远陷在这无尽的、低效的文书苦海里?” “陛下的宏图伟业,需要的是高效运转的朝廷!而不是一群被琐碎事务拖垮、却只能以耗时长短来证明自己辛苦的庸碌之辈!” “效率,才是真正的勤勉!结果,才是价值的体现!” 此言一出,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突然觉得林平安说的很有道理,一时间根本无法反驳。 李世民看著沉默不语的百官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好了,这弹劾之事,长安伯有功无过!柳范,权万纪,你二人不察实情,拘泥旧法,罚俸一月,以示惩戒!” “望尔等日后,將心思多用在实际政绩上,而非盯著同僚何时下值!” “喏!” 柳范和权万纪满脸惭愧,躬身应喏。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吗?面对疾风吧!) 林平安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百官,心头冷笑,接著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为了提高我大唐官员的办事效率,让能者上,庸者让,微臣建议实行绩效晋升-末位淘汰制度!” 绩效晋升-末位淘汰制度! 眾人听到这个新鲜名词,都不由浑身一颤,心头泛起一股不妙之感。 上次的火耗归公,连环互訐之法,至今还让他们心有余悸。 李世民闻言,双眼大亮,急声问道:“小子,这何谓绩效晋升,末位淘汰制啊?” 林平安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百官,拱手回道:“陛下,这套制度的核心是,不以资歷论英雄,只以效率定乾坤!” “至於实施方法嘛,也很简单,首先设立绩效簿与流水牌!” “这绩效簿我大唐官员人手一本,必须详细记录当天处理了哪些公务!” “比如,核算了河南道三州的赋税帐册,批覆京兆府徭役徵调公文三份等,將每日的公务明细化而不是简单的一句处理公务概括!” “还有处理每件公务的耗时也必须记上,比如处理这件公务预时要多久,实际处理了多久!” “至於流水牌,则是每七日在各个衙署大门口公示,衙署內的官员谁处理公务的效率最高,且处理的最好,以此类推进行排名!” “择取前三名和后三名,分別奖励奖牌一块,即骏马奖和蜗牛奖,此奖牌下发后,必须悬掛佩戴三日,除非睡觉沐浴,否则不可摘下!” “这事不过三,后三名前两次警告罚俸,若还不思进取,便降职!” “三次垫底,屡教不改者可调去清水衙门或去基层歷练,比如,调至太常寺守护皇陵!真正做到能者上,庸者让!” 嘶! 听完林平安的一番长篇大论,百官脸色剧变。 杀人莫过诛心,这小子太踏马狠了! 若是脖子上掛著一块蜗牛牌子,谁还有脸出门?! 第71 章 公主殿下,咱们去户部做甚?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1 章 公主殿下,咱们去户部做甚? 就在百官想出言反对之际,长孙无忌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长安伯这绩效晋升,末位淘汰制度非常好,应大力推广,如此不仅可大大提高我大唐官员处理公务的效率,还可將那些尸位素餐之辈清出朝堂,此乃一箭双鵰!” 他话音刚落,宗正卿竇诞紧隨其后。 “陛下,臣也以为长安伯此法甚妙,应大力推行!” 这什么情况? 见到这两位大佬公然支持林平安,殿內百官都懵逼了。 若真实行林平安这套制度,那他们以后还怎么摸鱼啊?那还不得往死里干吶! 毕竟谁也不想垫底,罚俸降职是小,关键是丟不起这个人。 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不反对也就罢了,你还跳出来支持?! 感受到百官向自己投来关爱智障的眼神,长孙无忌和竇诞是有苦难言吶! 昨晚长孙冲和竇奉节事败被抓,如今还在昭狱关著呢。 这小辫子在人家手里攥著,若是不识趣,万一林平安將此事捅破,那长孙冲和竇奉节可就完了。 虽然他们也知道林平安不至於將此事捅出来,毕竟涉及皇家丑闻,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李世民頷首,看向房玄龄和魏徵,问道:“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房玄龄和魏徵相视一眼,齐声拱手道。 “长安伯此法甚妙!陛下圣明!” 两人能坐到宰辅位置,其眼光自然非常人可比,对於林平安的法子,自是举双手赞成。 反正有长孙无忌和竇诞在前面顶著。 见几位朝堂大佬都同意了,余下官员自然是不敢站出来反对,只能接受现实。 李世民见状,微笑著看向林平安:“小子,你这法子非常不错,一会下朝后你去详细写个章程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平安点头。 一眾世家官员看著林平安都恨不得衝上去掐死这小子。 “好了,没什么事就散朝吧!”李世民说完,起身快步离去。 “林小子,你太衝动了!”程咬金来到林平安近前满脸担忧的说道。 “是啊,做孤臣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下次可別这么搞了!”尉迟恭点头附和道。 “程叔叔,尉迟叔叔,其实我也想和光同尘,你好,我好,大家好,可他们想我死啊!” “我若不出招,他们还以为我是泥捏的!”林平安无奈说道。 “那你以后可得注意些,这样,我送你三十个家將,这些可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只要你不出长安城护你周全还是没问题的!”程咬金说道。 “那就多谢程叔叔了!”林平安也没拒绝,拱手道谢。 “你爵位太低了,要不然我也送你一些家將部曲!”尉迟恭开口说道。 在大唐,贵族家庭看家护院的护卫数量是有限制的,像伯爵,一般都在几十名以內,若超过规定数量,很容易被朝廷视为私蓄甲兵,涉嫌谋逆,这在大唐可是重罪。 “两位叔叔放心,小侄还没有到任人欺负的地步!”林平安微笑摆手。 程咬金和尉迟恭点了点头,便各自去忙了。 “郧国公,请留步!”林平安眸光一扫,便看到走在左前方的张亮,他心中一动,出声叫住了张亮。 “长安伯唤我何事?”张亮顿住脚步,目光不善的看著他。 “郧国公,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呀?”林平安微笑问道。 “我去哪,与你何干?”张亮反问道。 “郧国公,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吧,说不定还能看到一场好戏!”林平安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离去。 回家?看好戏? 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张亮一脸懵逼,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转身便走。 ………… 永嘉公主府。 前院大厅,身著一袭鹅黄襦裙的李月正小口吃著小米粥。 “哇,殿下,你今天好漂亮啊!”看著脸色红润,气色绝佳的李月,侍立在一旁的白薇都看呆了。 李月闻言,摸了摸滑如凝脂,白皙如玉的脸颊,一道挺拔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沉默了半晌,突然抬头看向白薇吩咐道。 “白薇,你让后厨做一份红枣莲子羹,记住红枣多放一些,用食盒装起来!” 白薇闻言点头,快步离去。 半刻钟后,主僕俩上了马车。 “公主殿下,是进宫吗?”赶车的马夫恭敬问道。 李月摇头道:“去户部衙署!” 马夫点头。 很快,马车出了公主府,朝户部衙署疾驰而去。 “殿下,咱们去户部做甚?”车厢內,白薇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去感谢一个人!”李月淡淡回道。 白薇敏锐察觉出自家殿下心绪不佳,便也没再多问。 第72 章 高阳公主李漱VS永嘉公主李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2 章 高阳公主李漱VS永嘉公主李月 ………… 一个时辰之前,高阳公主府。 “殿下,早膳好了,再不吃就要凉了!”画屏来到后院,朝站在桂树下发呆的高阳小声提醒道。 高阳点了点头,转身迈动大长腿,来到了前厅,开始用早膳。 画屏见状,心头一松。 她先前已经叫了高阳两次了,可高阳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並未理会。 “画屏,你让翠婶熬份鸡汤,用食盒装起来!”高阳吃完,用手帕擦了一下娇艷小嘴,扭头看向画屏,吩咐道。 “好的!”画屏点头,便欲转身离去。 “慢著!”高阳出声叫住了她。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画屏疑惑问道。 “本公主亲自去!”高阳说完,起身快步走出前厅朝厨房而去。 殿下这是准备亲自下厨? 画屏一愣,隨即紧隨其后。 “见过公主殿下!”高阳刚一进厨房,一名妇人连忙上前见礼。 “翠婶,我想熬一份鸡汤!”高阳摆手,示意不用多礼,接著朝翠说道。 翠是她的奶娘,两人虽名为主僕,却情同母女。 “公主殿下,熬鸡汤罢了,交给我吧,马上就好!”翠微笑点头,接著说道。 “公主殿下,这厨房油烟大,您金枝玉叶,还是出去吧,別呛著了!” 高阳摇头:“我想亲自动手熬鸡汤!” “可是殿下你从未下过厨……”翠一脸迟疑。 “不会可以学,翠婶你在旁边教我就行!”高阳一脸倔强。 “公主殿下应该是想给伯爷熬鸡汤吧?”翠见她態度如此坚决,不由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嗯!林郎他公务繁忙,我想熬份鸡汤给他补补身子!”高阳俏脸微红,点了点头。 “好!好!好!我这就教殿下如何熬鸡汤,相信伯爷喝了,必然讚不绝口!”翠眉眼带笑,不住点头。 以前的高阳虽然心地不坏,但却刁蛮跋扈,不知道疼人,如今见她有这般转变,从小看著她长大的翠自是满脸欣慰。 “殿下,我来烧火!”画屏说著,便蹲在灶台下往灶膛中添柴。 两刻钟后,灰头土脸的高阳和画屏出了厨房。 “殿下,駙马爷若是知道您亲自下厨给他熬鸡汤,肯定会很高兴的!”画屏提著食盒,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看来自家公主殿下是对駙马爷动真情了! “好了,快去梳洗一番,瞧你的脸都快成小猫了!”高阳俏脸微红。 话落,她转身朝浴室走去。 不多时,身著一袭石榴红裙,妆容精致的高阳带著画屏坐上马车出了公主府,朝户部度支司衙署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马车在户部度支司衙署大门口停下,高阳和画屏相继下了马车。 “殿下,给!殿下快进去吧,奴婢在这里等殿下!”画屏將手里提著的精美食盒递给了高阳,眨眼说道。 高阳接过食盒,迈动大长腿朝里面走去。 她上次来过一次,看门的小吏自是不敢阻拦,点头哈腰的將她迎了进去。 “殿下,您沿著这里直走,拐过一个走廊便是林大人的办公处!”小吏为她指明方向后,便回去看大门了。 高阳提著食盒快步朝前走去,当来到走廊时,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名女子也提著食盒正往里走。 她定睛一看,不是李月又是谁?! 她柳眉一皱,出声唤道。 “姑姑!” 李月脚步猛地一顿,转身回头。 四目相对,空气骤然一静。 李月到底年长几岁,心性较为沉稳,率先反应了过来。 她唇角微弯,妖嬈嫵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原来是漱儿,这么早?” 李漱是高阳的闺名。 高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和审视,隨即也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朝其拂身一礼道:“姑姑不也这般早吗?我是来给林郎送鸡汤的,姑姑你这是……” 说到林郎两个字时,她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双杏眸落在了李月手中的食盒上,带著探究。 李月心头一颤,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將食盒稍稍往身后掩了掩,语气温和道:“不过是路过,想起了一些往事,顺道来看看长安伯罢了!” 高阳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她轻笑一声,迈步来到李月近前,一脸好奇的问道。 “哦?往事?不知是什么样的往事,竟劳烦姑姑亲自过来?” “姑姑若有什么难处,不妨与漱儿说说,我和林郎已是未婚夫妻,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都是皇宫长大的公主,尔虞我诈,爭风吃醋的场面见多了,李月自然听出了高阳话里藏针,既点明了她与林平安未婚夫妻的关係,又暗指自己此行不妥。 李月提著食盒的手微微握紧,嫵媚的俏脸上却笑得愈发恬淡:“高阳有心了,不过是些微末小事,不足掛齿!” “倒是你,金枝玉叶,这般殷勤地来送早膳,若传出去,怕是有损你的名声!” 高阳美眸微眯,她又岂会听不出来,李月看似关怀,实则回击,自己行为失当。 但她又岂是吃亏的主?她眉梢微挑,反唇相讥道:“给自己的未来夫婿送鸡汤,天经地义,谁敢妄议?” “倒是姑姑您……”她目光再次扫过李月手中食盒,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誚:“这般体贴关怀,倒让漱儿想起一句话,长者赐,不敢辞!” “就是不知林郎他是否消受得起姑姑这份厚爱?” 她將“厚爱”两字咬得极重。 李月闻言,嫵媚俏脸瞬间泛红,高阳这话,几乎是在指著她的鼻子骂,以长辈身份行曖昧之事。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使自己的语气平缓,不至於失態:“漱儿说笑了,长辈关爱晚辈,亦是常情!” “况且,长安伯於朝廷有功,多加关怀,亦是应当!” 高阳美眸直视於她,笑容越发灿烂,语气却越发冰冷。 “朝廷有功之臣眾多,怎不见姑姑去关怀旁人?” “姑姑今日这份常情,倒显得格外特殊些!莫非林郎与姑姑,有何漱儿不知的特別渊源?”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两双美眸相互对视。 一个嫵媚之下暗流汹涌,一个骄纵之中锋芒毕露。 李月深知不能再纠缠下去了,否则只会更引人怀疑。 她强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悸动,恢復了淡然:“渊源谈不上,罢了,漱儿你既来了,我便不打扰你们未婚夫妻相聚了!” 她特意在未婚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隨后,她將手中提著的食盒,递了过去:“既是顺路带来的,还是不要浪费的好,烦请漱儿將其交於长安伯,顺便给我带句话,多谢昨晚相救之恩!” 话落,她不再看高阳,转身离去,倩影依旧从容优雅,却透著一丝落荒而逃的仓促。 第73 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3 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高阳盯著她远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手里的食盒,明媚的笑容慢慢收敛,眸底覆上了一层疑虑与阴霾。 昨天晚上在石洞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 算了,不想了,一会儿进去探探那傢伙的口风再说! 想到这,高阳也不再迟疑,快步朝前走去。 林平安下朝后,便直接来到了度支司衙署,他將绩效晋升,末位淘汰制度的章程写完后,便开始处理公务。 “咚!咚!咚!”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林平安头也没抬的说道。 度支司衙署公务繁忙,小吏送文书进进出出乃是常態,他早就习惯了。 “林郎,还在忙啊!”突然,他耳边传来一道熟悉明媚的嗓音。 他抬头看去,便见高阳笑脸盈盈,脚步款款的走了进来。 林郎?这什么情况?她和我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听到林郎两个字,林平安顿时愣住了。 “林郎忙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先垫垫肚子!”高阳將两个食盒放在了案几上,娇声说道。 林平安摸了摸肚子,还別说,真有点饿了。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面前两个食盒上,顿时怔住了。 两个食盒,一个赤金小巧,贵气精致,一个紫檀描金,非常大气,两个食盒放在一起,对比鲜明。 其中那个紫檀木的食盒他见过,乃是高阳的,那另一个又是谁的? 高阳美眸一转,伸出玉葱般的手指,指向赤金食盒,淡淡说道:“方才在走廊口遇见了永嘉姑姑!” “姑姑真是有心人,说是昨晚承蒙林郎相救,帮了大忙,所以特意一早便亲手做了羹汤来谢恩呢!” 她嘴上说著,一双灵动的眸子却一眨不眨直勾勾的落在林平安俊朗的脸上,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林平安感受到她审视的目光,心头一凛,笑道:“永嘉公主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昨晚只是恰好路过,顺手帮忙罢了!” “咯咯……顺手帮忙?” 高阳轻笑一声,指尖划过赤金食盒的盖子,发出细微的声响,似笑非笑道。 “姑姑她天不亮就亲手准备早膳,还亲自送到这男人扎堆的衙署来,林郎口中的顺手帮忙,分量可真是不轻啊!” 林平安又不傻,自然听出了她话中有话,想起昨晚那香艷销魂的场景,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乾笑道。 “永嘉公主殿下或许是顺路吧,高阳你可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顺路?”高阳眸光清亮锐利,直直看向他:“从永嘉公主府到户部衙署,可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呢,姑姑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话落,她抬手打开赤金食盒的盒盖,顿时,一股清甜温软的香气瀰漫了整个房间,里面是一盏晶莹剔透的红枣莲子羹。 高阳的语气变得有些幽深,她用银匙轻轻搅动那羹汤:“瞧瞧!红枣补血,莲子安神,姑姑这汤,还真是体贴入微啊,最懂郎君辛劳后的需要了!” 她舀起一勺,递到林平安嘴边,俏脸之上带著莫名的笑意:“来,林郎,尝尝姑姑这份心意?看看是否合林郎的口味?” 林平安看著嘴边的羹汤,如同看著一团火,吃也不是,不吃更不是。 高阳却不依不饶,勺子又往前递了半分,声音愈发轻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怎么?林郎是嫌弃姑姑的手艺?还是吃了姑姑的红枣莲子汤,就吃不下我的了?” 她放下银匙,又打开自己那个食盒,里面是一盅老参鸡汤,用料十足,大气蓬勃,与李月那份清新雅致的红枣莲子汤对比鲜明。 高阳看著眼前两份羹汤,自嘲般地笑了笑:“也是,我这份,不过是依著未婚妻的本分,胡乱做的,大抵是比不上姑姑那份蕴含著特殊恩情的羹汤来得美味,更合林郎的心意吧?” 她將特殊恩情四个字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林平安的心尖上。 臥槽!不愧是皇家公主,这若是放在后世妥妥宫斗戏的大女主啊! 林平安看著眼前茶里茶气的高阳,突然感觉熟悉又陌生。 以前他以为高阳只是一个骄纵跋扈,被惯坏了的傲娇公主,没想到竟然如此洞察入微,这话里藏针的本事,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林平安看著高阳,突然眼眶一红,两滴眼泪滑落,语气悲愴道。 “高阳,没想到我在你的心目中就是这般卑鄙齷齪的小人?” “呵呵……想想还真是讽刺,我一心一意待你,可你却处处怀疑我?” “高阳,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我原以为咱们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原以为咱们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话落,林平安抹了一把硬挤出来的眼泪,起身来到窗边,看向一碧如洗的天空,幽幽念道: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別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高阳看著平素大大咧咧,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林平安,竟有如此深情的一面,不禁娇躯猛地一颤。 “林郎……” “別叫我林郎,我不配!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而我只是一个深山野林出来的野小子,咱们两个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无法相交!” “终究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鹅肉,高攀了!” “我这就进宫请求陛下取消咱们俩的婚约,这样你也就不用再疑神疑鬼了!” 话落,林平安快步朝门口迈去。 脚步无比沉重,背影是那般的落寞。 “林郎,以后我再也不怀疑你了,求求你別走,好不好?” 高阳美眸泛红,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 “这可是你说的,下次你若再犯……”林平安感受著手臂处的柔软,侧头看著她。 “那我便给你洗一个月的脚!”高阳美眸一转说道。 “嗯!” “我饿了!”林平安满意点头,接著摸了摸肚子。 “林郎,来,喝汤!” “我手好酸!” “林郎,你坐好別动,我来餵你!” 林平安舒服的靠在椅子上,美滋滋的喝著高阳餵到嘴边的老母鸡汤。 “吱呀~” “大人……”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沈墨快步走了进来,接著话语戛然而止。 厅內眾人的目光也纷纷看了过来。 刚刚高阳公主提著两个食盒进来,大家都看到了。 这駙马討好公主的他们见多了,但公主一大早来给駙马送早膳的,他们却是头一次见。 毕竟駙马也就表面风光,其实不过就是皇家赘婿而已,连同个房都还要向公主报备,纳妾更是绝无可能。 两者地位天差地別。 可当看到刁蛮跋扈的高阳公主此时乖巧的像个小媳妇一般,伺候林平安喝汤,眾人都满脸不可思议,以为眼的眾人,眼睛都差点揉瞎了。 “沈墨,什么事?”林平安看向沈墨问道。 “哦,没什么事,大人您先忙!”反应过来的沈墨连忙摇头,接著快步退出了房间,顺便还为两人带上了门。 自家大人果然非常人也!此时沈墨对林平安的崇拜之情,瞬间攀升至巔峰。 哼,长乐,你不是说我与林郎感情不睦吗?现在你还拿什么跟我爭? 高阳低头舀汤,唇角微勾,俏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感情深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自然能感觉得出林平安对她是有些感情,但两人还未到生死相依的地步。 林平安以退为进,那她便顺势配合。 刚才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郎有情,妾有意的戏码,相信很快便会传开,先前两人不和的传言也必將被击的粉碎。 若是让林平安知道此刻高阳內心的想法,他必然会感嘆,果然,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第74 章 张亮捉姦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4 章 张亮捉姦 ………… 张亮出了太极殿后,本想直接去衙署,但林平安的话却一直在他脑海中迴响,让他烦躁不安。 最终他还是托人去告了个假,而后骑上快马出了皇宫,回到了郧国公府。 “老爷,您回来了!”他刚进入前院,老管家便快步迎了上来。 “夫人她去哪了?”张亮问道。 “回老爷,夫人她去给二少爷送早膳了!”老管家回道,接著问道。 “老爷,要不要我去叫夫人过来?” 张亮朝他摆手:“不必了,你去忙吧!” 老管家躬身退去。 张亮深吸了一口气,迈步朝关押张慎之的禁闭室走去。 禁闭室在后院西侧,张亮犹豫了一下,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越往里走,越是寂静,禁闭室的门口处连一个看守的婢女都没有。 张亮的眸子瞬间一眯,他来到禁闭室窗口处,只见大白天的窗户紧闭,他侧耳倾听,里面隱约有压低的、腻人的笑声传来。 “咯咯……” “冤家,轻些,这料子金贵……別扯烂了!” 那声音,他熟悉无比,正是李氏。 接著,一个男声带著笑响起,更是熟悉得让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住。 “乾娘穿什么不金贵?只是不穿时,更显天成之美!” 这声音,是张慎之! “你这冤家,就知道作践我这上好云锦……轻点儿……” “乾娘肌肤胜雪,这云锦再贵,又怎及得上乾娘万分之一?孩儿……孩儿只是情难自禁……” ………… 听著里面不停传来的淫声浪语,张亮如遭雷击,呆愣当场。 先前所有的迟疑,所有的自我开解,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一股滔天怒意瞬间攫住了他,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砰!” 一声巨响,门閂断裂,两扇房门轰然倒地,溅起漫天飞尘。 床榻之上,正疯狂缠绵的一男一女动作一僵,豁然扭头看来。 房门口,张亮那高大的身影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张慎之反应极快,猛地从李氏身上弹起,拿起一件衣袍胡乱披在了身上,接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急声说道。 “义父息怒!孩儿刚刚只是在和乾娘討论云锦针线,一时失態,还请义父饶恕孩儿这一次,孩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张亮看著他胸膛上的吻痕,和躺在榻上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李氏,怒极反笑道。 “请教针线,请教到床榻上去了,失態到宽衣解带了!” 话落,他猛地上前,一脚踢在了张慎之的胸膛上。 “砰!” 这满含怒意,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把张慎之给踢飞了。 砰的一声,张慎之狠狠砸在了墙上,而后身子如同一滩烂泥滑落地面,接著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夫君,妾身再……也不敢了,夫君你饶了妾……身好不好?”榻上的李氏见到这一幕,瞬间回神,忙从榻上滚了下来,爬到张亮近前,抱著他的大腿,哀求道。 “我一心待你,你却是这么回报我的?”张亮低头俯视著她,双目赤红,犹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强迫妾……身的,是他勾引妾……身的,妾身也是被迫的!”李氏嚇得肝胆俱裂,眼眸一转,抬手指向昏迷的张慎之,急声道。 张亮怒声咆哮道:“你当我眼瞎耳聋了吗?你个贱人!” 话落,他直接甩了李氏一个大嘴巴子。 “啪!” 李氏直接被他一巴掌抽翻在地。 “夫君你不是一直想尝试那个吗?只要夫君饶了妾身这一次,妾身无不配合!”李氏再次抱住了张亮的大腿。 此刻的她罗衫半解,雪白丰腴的身子在强光的映衬下,极为耀眼,一双满含春水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著张亮。 张亮见她如此风骚勾人,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 李氏见状,心头一喜,暗道有戏,刚想再努力一把。 可迎接她的却是张亮的一记大力抽射。 “砰!” 李氏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了榻上。 “阿耶!” 张亮正想欺身而上,废物利用一番。 突然,门口传来了张慎微的呼唤声。 张亮脚步一顿,沉声喝道。 “大郎,马上让人封锁这个院子谁也不能靠近!” 门口的张慎微探头朝里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唉,可惜了!张亮不舍的看了一眼躺在榻上风骚入骨,陷入昏迷的李氏,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多时,两名婢女走了进来,当看到里面的场景时,都不禁脸色煞白,隨后战战兢兢的为两人穿好衣裳。 “阿耶,那对狗男女败坏我张家门风,绝对留不得,孩儿这就去將他们大卸八块!”书房內,张慎微一脸愤然道。 “就这么让他们死了,那也太便宜他们了!”张亮脸色阴沉,咬牙道。 “阿耶的意思是……”张慎微迟疑问道。 “好了,这件事你別管了,为父自会处理好!”张亮摆手道。 接著,他叮嘱道。 “记住,这件事必须保密,不可外传!” 张慎微闻言,重重点头。 这件事若传出去,那岂不是证实了先前那首艷诗为真?到时张家还有何脸面在长安城立足?! ………… 皇宫,甘露殿。 眼下虽已入秋,但太阳依旧毒辣,殿內四周角落摆著十几盏冒著丝丝冷气的冰鉴。 李世民端坐御案旁,刚拿起奏摺,便见王德脚步匆匆走了进来,朝他躬身道。 “陛下,赵国公和莘国公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眉头一皱,头也不抬朝其挥手道:“不见!让他们回去!” 语气愤怒中带著不耐。 王德心头一颤,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王公公,陛下可有宣我们进去?”王德来到殿外,长孙无忌快步迎了上来,急声问道。 一旁的竇诞也是急得不行。 “是啊,王公公,陛下怎么说?” 他与竇奉节的父亲竇轨乃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 按照辈分,竇奉节应该称他为叔父。 如今竇奉节被打入昭狱,身为叔父的他,又岂能坐视不管? 王德看了两人一眼,摇头道:“二位还是请回吧!陛下不想见你们!” 话落,他朝两人躬了躬身,便转身离开了。 第75 章 长孙皇后的痛苦抉择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5 章 长孙皇后的痛苦抉择 “唉,辅机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竇诞愁眉苦脸看向长孙无忌。 “竇兄,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你还是先回去吧,等陛下消了气自会见我们!”长孙无忌沉吟道。 竇诞闻言,甚觉有理,朝他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看著竇诞远去的身影,长孙无忌咬了咬牙,朝立政殿快步而去。 立政殿。 殿內沉香裊裊,长孙皇后手里拿著一本书册,一双凤眸却看著殿內一角,怔怔出声,显然心不在焉。 就在这时,清竹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朝其拂身道:“皇后娘娘,赵国公求见!” 长孙皇后沉默了半晌,点头道:“请兄长进来吧!” 清竹领命而去。 不多时,殿门处光影一暗,一道身影脚步的踉蹌走了进来。 长孙皇后抬眸看去,顿时心头一惊。 只见长孙无忌发冠歪斜,脸色灰败,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乾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骨,又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往日里的沉稳和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长孙无忌走至殿中,接著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皇后娘娘!”长孙无忌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颤声道:“臣……万死!求娘娘……救冲儿一命!” 他额头抵著地砖,肩膀竟不自觉的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长孙皇后拿著书册的手猛地一紧,晶莹如玉的指节瞬间泛白。 看著眼前一奶同胞的兄长如此卑微狼狈地跪伏在自己脚下,痛哭失声。 一时间,她心绪翻涌如海潮,冲得她胸口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她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上前,伸手虚扶道:“兄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她虽是大唐皇后,一国之母,但毕竟长兄如父。 长孙无忌抬起头,老泪纵横,混著额上的灰尘,显得格外悽惶:“娘娘!臣知道那孽障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是臣教子无方!是臣的罪过!娘娘要罚就罚臣!臣愿辞去所有官职,愿以这条老命,换那孽障一个苟活的机会!” 长孙皇后收回了手,眸光复杂的看著他:“兄长,长乐她可是妹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冲儿这般做法,你让我如何饶他?!” 长孙无忌对上她的眸光,心头猛地一颤,胖脸之上,满是哀求之色。 “娘娘,冲儿他只是害怕失去长乐,害怕失去陛下的圣心,他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啊!” “娘娘,冲儿他毕竟是咱们长孙家的血脉,是你的亲侄儿啊!” “你就看在我们兄妹多年的情分上……在陛下面前求求情,饶他一命吧!” 声声泣血,句句含泪。 长孙皇后看著眼前痛哭流涕的兄长,缓缓闭上了凤眸。 兄长的哭求、长乐惊嚇苍白的脸、丈夫震怒的神情、长孙家族未来的兴衰……无数画面和声音在她脑中疯狂交织、撕扯。 一边是亲生骨肉所受的屈辱与后怕。 长乐是她心尖上的肉,想到女儿可能遭遇的可怕后果,她心如刀绞。 另一边是血脉亲情的沉重拉扯,是兄长此刻撕心裂肺的哀求,是整个长孙家族的顏面和未来。 那是她的娘家,是她自幼的依靠,兄长更是丈夫最倚重的臂膀。 她睁开凤眸,眼底早已一片通红,水光氤氳,却强忍著不让泪水落下。 她是皇后,母仪天下,不可失態! “兄长!”她的嗓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挣扎。 “你让妹妹如何开口,向陛下求情?长乐也是你的外甥女,你看著她长大!” “冲儿他怎能如此糊涂!如此不计后果!” 长孙无忌以头抵地,沉默不语。 长孙皇后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无奈一嘆道。 “罢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兄长你先回去,让妹妹好好想想!” 长孙无忌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鬆动,心头一喜。 “多谢皇后娘娘,臣告退!” 话落,他艰难地站起身,踉蹌著,佝僂著背,转身退出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著那道略显苍老佝僂的背影,眸中满是不忍。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兄长今年才42岁,正是年富力强之际,没想到如今竟然苍老成这般模样。 长孙无忌出了承天门,坐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阿耶,给,擦擦汗。”车厢內,长孙涣递过来一条手帕。 长孙无忌抬手接过,將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擦净。 此刻的他腰背挺直,眸光湛亮,与先前判若两人,哪有半点佝僂老態的模样? “阿耶,兄长他……”长孙涣迟疑问道。 “为父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便只能看你姑母的了!”长孙无忌回道。 他自然知道,长孙冲没有性命之忧,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长孙冲犯下如此大错,最轻也是流放,逐出京城。 身为父亲,他又岂能忍心自己的儿子前程尽毁?! ………… “高阳,公务已经处理完了,咱们走吧!”户部衙署,厢房內,林平安洗净鹅毛笔,將其掛在笔架上,起身朝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高阳说道。 “好!”高阳应了一声,顺手拿起檀木描金食盒,便准备离开。 林平安看著案几上的赤金食盒,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去。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高阳比他更快一步,將其提在了手中。 “食盒我会让人送去姑姑的府上,林郎就不必操心了!” 林平安嘴角扯了扯,也没再多说,推门而出,叮嘱了沈墨几句,便带著高阳离开了衙署。 “没想到高阳公主殿下对林大人如此体贴,一大早便来送鸡汤,简直是羡煞旁人吶!” “谁说不是呢?看来咱们的林大人不仅处理公务厉害,这某些方面也很厉害呀!” “是啊,要不然怎么能让高阳公主殿下如此服服帖帖!” “能让金枝玉叶的公主亲自餵鸡汤,看来林大人和高阳公主殿下的感情非同一般吶!” “没错,我就说传言是假的!林大人和高阳公主怎么可能感情不睦,分明是恩爱有加!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造的谣!” ………… 两人走后,衙署大厅內的眾人瞬间炸了锅,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殿下,駙马爷!” 林平安和高阳出了衙署大门,画屏跳下马车,快步迎了上来。 “画屏,辛苦了!” “为了奖励你,本駙马决定给你一个爱的拥抱!”看著晒的清秀小脸通红的画屏,林平安上前,张开了手臂。 “呀!” 画屏惊呼一声,连忙后退了几步。 “好了,你就別逗画屏了!”高阳不著痕跡的挡在了画屏前面,没好气道。 “没意思,玩笑都开不起!”林平安撇了撇嘴,掀开车帘便上了马车。 “殿下,这个食盒是……”画屏看著自家殿下手里多出来的一个食盒,迟疑问道。 “这个食盒是永嘉姑姑的,回去之后,你让人將它送到姑姑府上去吧!”高阳说完將两个食盒递给了画屏,隨即转身上了马车。 原来永嘉公主殿下也是来给駙马爷送早膳的!想到之前从衙署门口出来的永嘉公主殿下,画屏心头恍然。 隨即她又有些疑惑,这好端端的,永嘉公主殿下为什么会给駙马爷送早膳呢? “画屏,你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上来!”高阳掀开车帘催促道。 画屏连忙上了马车。 “回公主府!” “去皇宫!” 车厢內,林平安和高阳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都快中午了,你去皇宫做甚?”高阳疑惑的看著他。 “有事!”林平安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高阳见状,便也没再多问。 很快,马车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第76 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但求问心无愧,念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6 章 世间安得两全法?但求问心无愧,念头通达! 一刻钟后,林平安下了马车,直奔李明达所在的凤阳阁。 林平安和高阳刚踏入凤阳阁,李明达便快步迎了上来,精致如刻的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姐夫,十七姐,你们怎么来了?” 林平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微笑问道:“兕子,那药吃了没有?” 李明达甜甜一笑:“姐夫,兕子吃过药了!” “兕子真乖!走,陪姐夫去母后那里一趟!”林平安夸了一句,接著说道。 “好的,姐夫!”李明达乖巧点头。 立政殿。 三人一踏入殿內,便感觉一股压抑悲伤的气氛扑面而来。 “阿娘,你怎么了?不高兴吗?”李明达小跑著来到长孙皇后面前,关切问道。 此刻的长孙皇后眼眶泛红,往日清亮有神的凤眸此刻却稍显黯淡,眉宇间仿佛笼罩著一层难以化开的忧愁。 “儿臣见过母后!”林平安和高阳相视一眼,连忙上前,躬身见礼。 长孙皇后强打起精神摸了摸李明达的小脑袋,接著挤出一丝微笑,朝两人摆手道。 “平安,高阳,不必多礼!” 林平安看著眼前脸色憔悴的长孙皇后,心头瞭然。 一边是女儿,一边是侄子,换做谁都会感到为难。 唯有不知內情的高阳一脸茫然。 昨晚,她赶去石洞的时候,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加之林平安回復的很含糊,她只以为是世家之人出的手,李丽质和李月只是恰好路过被牵连。 “儿臣见过母后!”就在这时,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联袂而来,朝长孙皇后躬身见礼。 “高明,青雀,不必多礼!”长孙皇后朝兄弟俩摆了摆手。 “见过……” “平安,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是啊,平安不必客气!” 林平安刚想给兄弟俩意思一下,李承乾和李泰慌忙摆手,示意不用多礼。 “母后,忧虑伤身,切勿太过忧虑!”李承乾看著长孙皇后安慰道。 “母后,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母后为这样的人伤心不值得!”李泰紧隨其后。 “母后,太子哥哥,四哥,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高阳满脸疑惑的看著三人。 “兕子,你去陪新城玩好不好?”长孙皇后朝李明达说道。 “好吧!”耳朵竖的老高的李明达满脸失望的离开了。 新城公主出生於贞观八年,是长孙皇后的最幼女。 “平安,你来说吧!”支开李明达后,长孙皇后看向林平安说道。 林平安点头,將昨晚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得知事情经过的高阳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平日温文尔雅的长孙冲竟如此下作,卑鄙无耻。 原来这一切都是装的。 至於竇奉节能干出这样的事她並不意外,因为竇奉节早已名声在外,风评极差,仗著外戚身份,横行霸道。 而这也是李月如此厌恶竇奉节的最大原因,成婚五、六年都没和他圆房。 “那昨晚在石洞到底发生了什么?长乐姐姐和永嘉姑姑身上中的药,你是如何解的?”高阳一双眸子死死的盯著林平安,生怕错过一丝表情变化。 李承乾和李泰也看向了林平安,眼中满是狐疑。 “你们在想什么呢?我学医的,身上带著一瓶解毒丹很合理吧?” “我给两位公主殿下餵了一粒解毒丹,便將她们身上的春毒给解了!”林平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迎上三人的目光正色说道。 三人闻言,心头一松。 尤其是高阳,更是长长鬆了一口气。 没发生什么就好。 唯有知道內情的长孙皇后心头苦笑。 若真如此那便好了。 “母后,赵国公是不是刚刚来过?”林平安看向长孙皇后问道。 “嗯!” 长孙皇后闻言,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看著四人,开口说道。 “你们说,母后是否做错了?长乐是我10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受了那般大的委屈,我这做母亲的,心都碎了!” “可冲儿他亦是我看著长大的亲侄儿,兄长他在我面前那般模样,我实在是无法硬起心肠拒绝!” “答应兄长去求情的那一刻,我便觉得对不起长乐!” 长孙皇后顿了顿,伸手抚在饱满胸口上,眸底深处满是痛苦与挣扎。 “这颗心,如同被撕成了两半,无所依归!” 李承乾、李泰还有高阳兄妹仨闻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边是自己的兄长和侄儿,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这確实让人难以抉择。 与此同时,大殿门外,李世民顿住了脚步,听著髮妻的诉说,眼眶瞬间泛红。 他其实和长孙皇后一样为难,一边是女儿,一边又是自己的大舅哥加外甥。 处理太重的话,怕伤了长孙无忌的心,影响君臣和谐,甚至影响夫妻感情,毕竟长孙冲可是长孙皇后从小看到大的亲侄儿。 可处理的不痛不痒的话,又感觉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这是长孙皇后的心结,又何尝不是他的心结呢? 林平安想了想,开口说道。 “母后,你既是一位慈爱的母亲,也是一位顾念亲族的姑母、妹妹,这份两难,不正恰恰证明了母后的仁厚吗?” 长孙皇后满嘴苦涩。 “仁厚?或许只是优柔寡断,或许……是偏心母族?母后都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林平安脸色一肃道:“母后,你答应赵国公之请,並非赞同长孙冲之罪行,亦非认为他不该受罚!” “而是出於对兄长悲痛欲绝的不忍,是对长孙家族整体荣辱的考量,此乃顾全大局之“义”!” “你心中对长乐公主殿下的疼惜与愧疚分毫未减,此乃母女天性之“慈”!” “你的痛苦,並非源於选择错了,而是源於情与理,家族与至亲之间的剧烈碰撞,这是人之常情,绝非过错!” 长孙皇后闻言,心头一颤,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李承乾和李泰还有高阳齐齐朝林平安使眼色。 你会说,那你就多说点! 林平安接著说道。 “再者,陛下圣明烛照,对此事自有圣裁,母后出面求情,是尽了作为妹妹,作为姑母的情分,给了兄长一个交代!” “也给了陛下一个全面权衡的考量,既要惩处罪恶,亦需考量功臣之心,朝局之稳!” “最终如何裁决,权柄仍在陛下手中,你並未逾越,只是陈述了情之所系的一面!” 长孙皇后迟疑道:“可长乐那边……” 林平安反问道:“母后,你觉得长乐公主殿下是想看到长孙冲受到最严酷的惩罚,还是看到她的母后因她之事而心力交瘁、鬱鬱寡欢?” 这……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 林平安继续说道。 “公主殿下纯孝,若知你为她之事如此自责痛苦,恐怕会比自身受委屈更难过!” “母后对公主殿下的爱,从未改变!今后,母后可加倍关怀抚慰公主殿下!” “让公主殿下感受到母后持续且深沉的母爱,远比母后在此事上是强硬还是求情更为重要!” “再者,母后的健康,才是对公主殿下最好的安慰,至於公道,请相信陛下,一定会给予!” “世间安得两全法?但求问心无愧,念头通达,母后你已尽力平衡,不必过於苛责自己!” 这个混帐小子把锅全甩到朕身上了!站在殿外偷听的李世民嘴角狠狠一抽。 长孙皇后做了她该做之事,这说来说去,最为难的还是他这个大唐皇帝。 长孙皇后沉默良久,再抬眸时,眸底深处的自责与迷茫消散无踪,有的只是通透与释然。 她看著林平安满脸慈爱,微笑说道。 “平安,你说的对!是母后钻了牛角尖,只顾著自责,却未曾想到这一层!” “是啊,长乐需要的是一个安康喜乐的母亲,而非一个被愧疚压垮的母亲!” “陛下的裁决,也非我一人之请所能左右,母后明白了!” 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见状,忙整了整衣袍,郑重的朝林平安躬身一揖。 “多谢平安为母后解去心结!” 第77 章 看来马上就要有喜酒喝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7 章 看来马上就要有喜酒喝了 他进宫是为了安慰母后,为母后解去心结,原来他早就猜到了一切。 还有,这傢伙什么时候这么会安慰人了? 高阳看著眼前侃侃而谈的俊朗少年,心头震撼的同时,又有些委屈。 因为林平安从未这么安慰过她,不是与她顶嘴,就是打她屁股。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不必如此!”林平安朝李承乾和李泰摆手。 接著,他看向长孙皇后,微笑道:“母后,我想去尚食局,能否让清竹带我去?”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问道:“平安,你去尚食局干吗?” “我最近研製出了几道新菜,想做给母后尝尝!”林平安回道。 “平安有心了!”长孙皇后心中淌过了一道暖流,接著看向侍立在大殿门口的清竹,吩咐道。 “清竹,你带平安去尚食局!” “喏!” 清竹躬身应喏,带著林平安离开了立政殿。 “母后,我去帮忙!”高阳迟疑了一下,朝长孙皇后拂身一礼,迈动大长腿快步跟了上去。 待三人走后,李世民从侧殿走出,进入了立政殿。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乾和李泰连忙上前见礼。 “高明,青雀,不必多礼!”李世民朝两人摆手,接著来到长孙皇后身边,关切说道。 “观音婢,你不必想那么多,冲儿之事,朕自会处理好!” 长孙皇后点头:“陛下,妾身明白!” 李世民想到刚才林平安的话,不禁感嘆道:“没想到咱们几十岁的人了,却还没有一个毛头小子看得透彻明白!” 长孙皇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对了,今早上高阳去了户部度支司衙署给那小子送鸡汤,如今都已传遍六部了!” 李世民想到刚才百骑传回来的消息,开口说道。 “这两人就是欢喜冤家,平时喜欢斗嘴打闹,但妾身看的出来,两人心里还是有对方的!”长孙皇后微笑道。 “嗯,既如此那便让他们儘早完婚吧,那小子的年纪也不小了!”李世民点头道。 “那一会儿跟高阳和平安说一声吧!”长孙皇后说道。 看来马上就要有喜酒喝了! 李承乾和李泰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两道倩影迈步走进殿中。 “永嘉见过皇兄皇嫂!” “长乐见过父皇母后!” 两女快步上前,朝李世民夫妇拂身一礼。 “永嘉,长乐,不必多礼,快快起来!”长孙皇后上前,將两女搀扶了起来。 “见过太子哥哥,四皇兄!”李丽质朝李承乾和李泰欠了欠身。 李承乾和李泰朝其頷首示意。 接著,两人朝永嘉公主李月,拱手见礼。 “高明(青雀)见过姑姑!” “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李世民摆手道。 接著,他看向李丽质和李月,微笑道。 “长乐,永嘉,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你们有口福了!” 长孙皇后微笑附和道:“是啊,今日平安亲自下厨,一会你们可得多吃点!” 他还会厨艺? 李丽质和李月闻言,面露诧异之色。 “父皇,表哥他也是一时糊涂……” “长乐,这件事你就別管了,父皇自会处理好,不会让你母后为难,你就放心吧!” 李丽质话未说完,便被李世民摆手打断了。 “长乐,这件事说起来多亏平安,若不是他的开导,母后怕是现在都还在钻牛角尖呢!”长孙皇后笑脸盈盈道。 又是他! 李丽质和李月相视一眼,便也没再多说。 两刻钟后,十几名婢女端著午膳鱼贯而入,將几张案几摆得满满的。 霎时间,一股菜香味瀰漫整个大殿。 “嗯,这品相不错,就是不知味道如何!”看著案几上香气四溢的菜餚,李世民顿时食指大动,手不自觉的摸向了筷子。 “陛下,平安和高阳还没来呢!”长孙皇后白了他一眼,提醒道。 这些菜都是他做的?! 李丽质和李月看著眼前的各色佳肴,满脸震撼。 “哇,好香啊!姐夫他又下厨了!兕子最喜欢吃姐夫做的菜了!”闻到香味的李明达从侧殿小跑而来,满脸兴奋道。 “兕子喜欢吃,那就多吃点!”长孙皇后微笑道。 “嗯,兕子今天要吃两大碗!”李明达说著,便上了桌。 不多时,林平安和高阳迈步进了大殿。 “快,就等你们俩了!”李世民急声催促道。 当看到李丽质和李月时,高阳杏眸一眯,林平安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没办法,太尷尬了。 人已到齐,眾人开始动筷。 菜一入口,眾人都不由双眼一亮,味道鲜香可口,他们以前从未吃过。 “嗯,这味道著实不错!”李世民愜意的闭上眼,感受著味蕾传来的鲜香。 “御厨怕是都没平安做的好吃啊!平安,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厨艺!”李承乾开口赞道。 “长安伯的厨艺果然不同凡响!”李月看著坐在对面的俊朗少年,是越看越喜欢。 李丽质则是小口吃著饭菜,时不时瞄林平安一眼。 “平安,这菜鲜香可口,连御厨都做不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能否说说?”李泰问道。 没办法,他对美食毫无抗拒力,而这也导致他体胖。 “也没什么诀窍,就是加了这个!”林平安说著,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纸包。 看著眾人脸上疑惑不解的神情,他笑著介绍道。 “这东西名叫味精,炒菜时放点这个,可大大提升菜餚的鲜度,让人食慾大增!” 味精?提升菜餚的鲜度! 眾人看著他手里的纸包,都不由双眼一亮。 “对了,我准备在长安城开家酒楼,绝对能大赚特赚!”林平安接著说道。 “你本钱应该还差吧,这样,父皇那里还有1000贯,一会儿朕让人给你送去,等酒楼盈利了,咱们五五分成!”李世民微笑道。 (你在想屁吃吗?入股1000贯便想五五分成?) (不过你若是再加个公主,这五五分成倒也不是不可以!) 林平安闻言,嘴角一抽,接著看了李月和李丽质一眼,暗暗想道。 这狗东西果然贼心不死啊! 李世民气得暗自咬牙。 “好了,陛下你就別胡闹了!”长孙皇后白了他一眼,接著看向林平安微笑道。 “平安,母后那里还有5000贯,你若真要开酒楼,那一会儿我便让清竹给你送去,酒楼分红什么的母后不要,就当是母后支持你的!” (二凤,瞧瞧,母后的格局,再看看你刚才的嘴脸,你脸红不脸红!) 林平安瞥了一眼李世民,接著朝长孙皇后说道。 “既然母后都入股了,这酒楼的分红自然是少不了母后的,这样,我给母后三成分红!” “母后若是拒绝的话,那5000贯钱,儿臣就不要了!” 长孙皇后微笑点头:“嗯,平安你看著办就行!” “平安,我也投3000贯!”李泰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我投2000贯!”李承乾犹豫了一下,紧隨其后。 显然,与备受父皇宠爱的李泰相比,他的財力还是差了些。 “我也投2000贯!”李月伸出了两根玉指。 “那我也投2000贯吧!”李丽质抿嘴说道。 “好!那咱们便做大做强!”林平安点头。 高阳看了李丽质和李月一眼,柳眉微皱,她总感觉这两人似乎有意无意的接近林平安。 第78 章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让二凤烦恼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8 章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让二凤烦恼去吧! “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再者你们相处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这婚礼也该提上日程了!” “这样,父皇一会让礼部挑个好日子,你们俩准备一下,就在近期成婚吧!”李世民咽下口中的饭菜,看向林平安和高阳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李丽质和李月娇躯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 “平安,高阳,你们父皇说的没错,你们的婚礼確实不该再拖了!”长孙皇后出声附和。 我和他就要成婚了吗?高阳看了一眼林平安,顿时俏脸羞红。 “平安,高阳,恭喜了!”李承乾朝两人拱手道。 “平安,高阳,提前祝你们新婚大喜,早生贵子!”李泰紧隨其后。 自己真的要娶她吗?林平安看了高阳一眼,眸底深处闪过了一丝犹豫和迷茫。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娶我吗?高阳对上他的目光,顿时心头一颤。 一直注意林平安的李月敏锐的察觉到他在犹豫,她狐媚眼眸一转,朝长孙皇后说道。 “皇嫂真是慈母心肠,为高阳考虑得如此周详!” 接著,她看了一眼高阳,继续说道。 “说起来,高阳年纪尚小,这般急著出嫁,倒让人捨不得。想起我当年,唉,若是也能多留些时日,多在父皇身边承欢膝下,那该多好,可惜时光荏苒……” 她话语未尽,只余一声轻嘆,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悵惘与懊悔。 李丽质想起早上沐浴时,那胸口上触目惊心的吻痕,一咬银牙,接话道。 “姑姑说的是!高阳妹妹天真烂漫,兄弟姐妹间,谁不疼爱?但婚姻大事,关乎一生,確需慎之又慎!” 她顿了顿,看向林平安,开口说道。 “昨夜长安伯遭遇刺杀,命悬一线,惊魂未定,此时若仓促议定婚期,恐於长安伯心神休养不利!” “不如待诸事平息,长安伯心绪寧和,再择一万事顺遂的吉日,岂不美哉?” 见两女话里话外都在为林平安和高阳著想,將反对的理由包裹的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长孙皇后和李世民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担忧。 果然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夫妻俩之所以这么急著让林平安和高阳成婚,怕的就是这个。 看来昨晚的事没那么简单,这傢伙肯定是隱瞒了什么,不然姐姐和姑姑怎会如此反常! 高阳见状,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林平安,若不是顾忌场合,她真想扑上去咬死这傢伙。 隨后,她放下筷子,看向李月和李丽质,轻笑说道。 “姑姑和姐姐多虑了!我已及笄,早已到了婚嫁之龄,公主府离皇宫很近,就算成了婚,我也可隨时进宫承欢父皇和母后膝下!” “还有,林郎他很好,昨夜之事並未影响到他分毫,能与心仪之人早日缔结连理,正是林郎心之所愿,亦是冲喜禳灾之法!” 话落,她侧头看向林平安,咬牙问道:“林郎,你说是吗?” 李月和李丽质齐齐朝他看来。 感受到三女投来的火热目光,林平安只感觉头皮发麻。 (臥槽!合著我今天就不该来!) (算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让二凤烦恼去吧!) 林平安想到这,朝高阳,李月和李丽质三女笑了笑。 “三位公主殿下所言甚是!” 而后,他话锋一转,看向李世民。 “但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这事还是请陛下做主吧!” 李世民:“……” 长乐和姑姑这是怎么了?李承乾和李泰见气氛诡异,都不由心头一凛,慌忙低头扒饭,不敢言语,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李明达虽聪慧机敏,但到底年纪尚幼,心思单纯,只以为姑姑和长乐姐姐是在担心高阳姐姐和姐夫,所以並未在意,心思全在饭菜上吃的是不亦乐乎。 长孙皇后脸上的笑意微微有些僵硬。 她是谁呀?大唐国母,后宫之主,这爭风吃醋的场景她见多了。 她自然听出了永嘉话语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挑拨与不甘。 若是后宫嬪妃敢这样在她面前蹦噠,她只需一个眼神便能將其轻鬆拿捏。 但昨晚在山洞,两女都和林平安有了肌肤之亲,甚至永嘉都…… 两女有如此反应,也是人之常情,她也不好说什么。 第79 章什么?罢黜官职!还要重打30大板!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79 章什么?罢黜官职!还要重打30大板! 不过此事终究是皇室丑闻,必须拨乱反正,让事情回归正轨,打消永嘉和长乐的念头,让平安与高阳顺利成婚才是! 长孙皇后想到这,刚欲开口,却没想到李月先她一步说话了。 “说起来昨夜那般凶险,若非长安伯恰好路过,挺身相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份救命之恩,重於泰山,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是!”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又何况是这等保全名节清白的大恩呢?!”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曖昧。 此话就如同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李丽质端坐的身姿似乎更挺直了些,耳根微微泛红。 高阳瞬间攥紧了手中的筷子,俏脸含霜,警惕地看向李月。 李承乾和李泰兄弟差点没把头埋到饭碗里面。 长孙皇后呼吸一窒,李世民敲击案面的手指驀然停下。 (我的姑奶奶啊,你不会真想把事给挑明了吧?)林平安死死的盯著李月那张嫵媚天成的俏脸。 在场唯一能保持镇定的,唯有心思单纯的李明达还在一心一意的对付著面前的美食。 一时间,大殿陷入了死寂。 “好了,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安和高阳的婚事你们就不必操心了!朕会让太史局挑一个良辰吉日,让他们择日成婚!” 半晌之后,李世民看向李月和李丽质沉声说道。 经过这么一闹,眾人也没有再交谈下去的兴致了,匆匆吃完饭,不欢而散。 “唉,在这件事上,永嘉和长乐確实是受委屈了!”长孙皇后唉声一嘆。 “委屈也只能受著,总不能將永嘉和长乐都许配给那小子吧?!”李世民无奈道。 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纵然他是大唐皇帝,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理冲儿?”长孙皇后问道。 “罢官去职,重打30大板,南平他也別想了,他若敢再犯,必斩不赦!”李世民厉声道。 若不是看在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的面子上,长孙冲敢这么对待自己的宝贝闺女,死100次都够了。 长孙皇后闻言,心头一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 大理寺,昭狱,牢房內。 “快拿吃的来!老子饿了!” “再不给老子东西吃,等老子出去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竇奉节双手握著栏杆,朝外面几名狱卒怒声道。 长孙冲犹如一条死狗趴在草垛子上,神情憔悴,两眼无神,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竇將军息怒,陛下有吩咐,不能给你们吃的,小的也是没办法呀!”一名狱卒点头哈腰的说道。 余下两名狱卒也是齐齐点头,躬身作揖。 別看竇奉节年纪不大,却已承袭了他老爹竇轨的国公爵位,而且他还是从三品的左卫將军。 又是皇室外戚,这么多身份加起来,谁敢招惹他呀! “不能给吃的,那就给喝的!”竇奉节看著桌上的酒水,眼睛直冒绿光。 昨晚到现在,他滴水未进,又飢又渴。 “这……”狱卒有些迟疑。 “还不快点!”竇奉节双目喷火。 狱卒浑身一颤,便准备將桌上的酒水递给他。 可就在这时,昭狱的大门“砰”的一声开了。 张阿难带著十几名的百骑快步走了进来。 “张將军!”几名狱卒慌忙躬身见礼。 张阿难朝几人挥了挥手。 “把钥匙留下,你们出去!” 几名狱卒如蒙大赦,將牢房钥匙恭敬的递给了他,隨即转身退了出去。 “张將军,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浑浑噩噩的长孙冲猛然回神,从草垛上跳了起来,衝到栏杆旁,看著张阿难,激动问道。 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是,你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张阿难点头。 “张將军,那还等什么?赶紧把门打开,放我们出去啊!”竇奉节急声说道。 “把门打开!”张阿难將手中钥匙递给了一名百骑。 百骑接过钥匙,开锁,打开了牢门。 竇奉节和长孙冲满脸的兴奋快步走了出来。 “子敬,一会咱们去酒楼好好吃上一顿,然后再去平康坊找几个小娘子乐呵乐呵,去去身上的晦气!”竇奉节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一旁的长孙冲说道。 子敬,长孙冲的字。 “二位,这酒楼和平康坊你们怕是去不了了,太医署倒是可以去一下!”张阿难看著两人,冷声道。 “张將军……” “传陛下口諭,罢黜长孙冲和竇奉节身上的所有官职,重打30大板!” “来人,马上执行!” 竇奉节话未说完,便被张阿难冷声打断了。 什么?罢黜身上的所有官职!还要重打30大板! 竇奉节和长孙冲齐齐浑身一震。 昨晚事败未成,他们原以为李世民最多將他们关个一天,再警告敲打一番,此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竟然罚的这么狠! 竇奉节可是从三品左卫將军,长孙冲担任宗正少卿,官职为从四品上。 好傢伙,就这么直接一擼到底了! “张將军,你没开玩笑吧?”竇奉节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张阿难。 “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动手?”张阿难扭头看向身后十余名百骑。 十余名百骑相视一眼,一拥而上,將竇奉节和长孙冲按在了地上,扒掉两人的裤子,接著,抄起板子便噼里啪啦一顿打。 “啊……” 十几板子下去,打的竇奉节和长孙冲两人是皮开肉绽,鬼哭狼嚎。 竇奉节还好,从小打熬身体,身强体壮。 身娇体弱的长孙冲可就遭老罪了,还没撑过15板子,便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將他泼醒!”张阿难见状,看向一名百骑。 “哗啦~” 百骑拎著半桶水直接泼在了长孙冲的脸上。 长孙冲浑身一个激灵,瞬间醒转了过来。 屁股传来的剧痛,让他俊秀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娇弱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这长孙冲身子骨这么弱,难怪与长乐公主殿下成婚三年,连一儿半女都未诞下,简直就是个废物! 见他如此模样,眾人都脸露鄙夷之色。 30板子打完,竇奉节和长孙冲面如金纸,直接被打了个半死。 要知道这打板子也是有讲究的,打轻打重都是30大板,但李世民之前有过吩咐,不必留手,放开了打。 所以这两人的屁股可算是遭了殃了,皮开肉绽,血流不止。 第80 章 甄太医口中的那个人不会是长安伯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0 章 甄太医口中的那个人不会是长安伯吧? 30大板打完,长孙冲再次昏了过去,竇奉节纵然身强体壮,此刻也是出气多,进气少。 “將他们送到太医署去!”张阿难吩咐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大理寺昭狱,回宫交差去了。 长孙冲和竇奉节被抬到了太医署。 得知消息的长孙无忌和竇诞匆忙赶到了太医署。 “甄太医,冲儿他怎么样?”看著趴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长孙冲,长孙无忌急声问道。 “赵国公,老夫已经尽力了,长孙公子身子骨弱,他若能撑过今晚,便可平安无事!” “若是撑不过,赵国公还是为他准备后事吧!”甄权面色凝重,沉声回道。 “这么严重吗?”长孙无忌浑身一颤。 “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主要是长孙公子的身体太弱!”甄权摇头,接著看向竇奉节说道。 “酇国公虽然也被打了三十大板,但他的状態却很稳定,上了金创药,躺个十天半个月就行了!” 竇诞闻言,心头一松。 “赵国公,若想让令郎平安度过今晚,老夫建议你去找一个人!”甄权看著脸色无比难看的长孙无忌说道。 “甄太医口中的那个人不会是长安伯吧?”长孙无忌迟疑问道。 “嗯,没错!”甄权点头。 长孙无忌顿时沉默了。 ………… “林郎,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车厢內,高阳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平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解释什么啊?”林平安故作茫然。 “昨天晚上在石洞,到底发生了什么?”高阳直勾勾的看著他。 “我不是说了嘛,她们两个中了药,我给她们餵了解毒丸!”林平安不耐说道。 “就这些?没了?”高阳狐疑的看著他。 “没了!”林平安重重点头。 “那长乐和姑姑为何要反对我和你成婚?”高阳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昨晚那种情况如果换作是你,你会不会对我產生好感呢?” “我相貌英俊,又这么有才华,放眼长安城年轻一辈,谁能与我比肩?” “所以我劝你对我好点,莫要不知好歹,天天对我呲牙!” “要知道,这皇室未嫁的公主可大有人在,但我却只有一个,別等到失去了才来后悔!”林平安看著她,挑眉道。 这混蛋还敢威胁本公主! 高阳闻言,脾气顿时就上来了,猛地扑到了林平安的身上,接著一记九阴白骨爪,便朝林平安后背挠去。 林平安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接著稍微用力朝后一扭。 “啊……”高阳脸色一变,痛呼出声。 林平安抡起手掌朝那柔软挺翘之物便拍了下去。 “啪!” 高阳娇躯一颤,双腿一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林平安嚇了一跳,慌忙將她抱了起来。 “呜呜呜……” 高阳的泪水如同决堤一般,瞬间便湿了脸颊。 “好了,別哭了,下次不打你就是了!”林平安见她哭的梨带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也感觉自己好像做的確实有点过分。 人家毕竟还未出阁,而自己却…… 想到这,林平安低头看了看手掌,嗯,手感很不错。 可下一刻,他双眼猛然瞪大,只感觉肩膀火辣辣的疼。 抬头一看,便见高阳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平安一把推开了她,掀开车帘,便跳下了马车,夺路狂奔。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林平安,你回来!”高阳娇声喝道。 可林平安哪里会听她的,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人流中。 ………… “长乐!” “姑姑!” 太史局大门口,李丽质和李月同时掀开开车帘,下了马车。 当看到对方时,都不禁一愣。 “长乐是来找太史令的?” “姑姑是来找太史令的?” 沉默了片刻,两女异口同声道。 “咯咯……” “走吧,一起去!”李月浅浅一笑,朝太史局內走去。 李丽质抿了抿红唇,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 高阳公主府。 林平安回到公主府后,回到自己房间,给咬破皮的肩膀,抹了点医用酒精消了下毒,而后便拴上了门,倒头就睡。 昨晚闹到半夜他压根就没睡好,一大早又起来去上朝,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画屏,他回来了没有?”高阳跳下马车,看向出来迎接的画屏,急声问道。 “駙马爷回来了,正在屋內休息呢!”画屏点头回道,接著问道。 “殿下,你和駙马爷是不是又吵架了?” 高阳想到之前那一幕,不禁俏脸一红。 “駙马爷他又打殿下你那了?”画屏下意识的问道。 “嗯!”高阳点头。 画屏顿感头疼,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傍晚时分,睡饱了的林平安神清气爽的出了房间,迎面便碰上了翠。 “翠婶!”林平安笑著打了声招呼。 “伯爷,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翠看著他,欲言又止。 “翠婶你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林平安摆手道。 “伯爷,殿下她一大早便来到厨房,让我教她熬鸡汤……” “她今早送来的鸡汤是她亲自熬的?” 翠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急声打断了。 “没错!高阳是我看著长大的,从小到大我还从未见过她进过厨房,今天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翠点头。 “翠婶的意思我明白了!”林平安说道。 “伯爷是聪明人一点就透,那我先去忙了!”翠微笑著说道。 林平安来到前厅,便见高阳早已坐在了桌边。 “駙马爷,快过来,该用晚膳了!”画屏微笑著招呼道。 林平安点头,快步走了过来,坐到了高阳对面。 他看著对面瞪著自己的高阳,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高阳,对不起啊!” 高阳顿时呆愣当场。 她和林平安相处快一个月了,每次两人吵架,林平安就从未主动道过歉。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殿下……”画屏见自家殿下发愣,连忙小声提醒道。 回过神来的高阳看了林平安一眼。 “那个……这次本公主就先原谅你了!” “今早上的鸡汤很好喝!谢谢!”林平安道了一声谢。 “你……你喜欢喝就好!”高阳没来由的俏脸緋红。 显然,如此正经的林平安让她有些不太適应。 嗯,駙马爷和殿下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等駙马爷和殿下成婚,我是不是…… 一旁的画屏看著重归於好的两人,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通红。 第81 章 你说什么?永嘉她有了身孕!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1 章 你说什么?永嘉她有了身孕! 与此同时,太医署。 “孙神医,冲儿的伤势如何?”厢房內,长孙无忌看著替长孙冲检查完伤势的孙思邈问道。 “赵国公,令郎体质太差,臀部红肿有化痈的跡象,能不能熬过今晚,属实难说!”孙思邈沉吟片刻回道。 “什么?化痈!”长孙无忌脸色一变。 化痈就是伤口发炎的意思。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伤口一旦红肿发炎,那便意味著离死不远了。 古代打仗,伤亡率为什么会这么高,这伤口化脓发炎就占了很大的比例。 “难道孙神医都没有办法吗?”长孙无忌急声问道。 “换做一般人,这种伤势其实没什么,但令郎的体质实在太差,能不能扛得住?全看天意!”孙思邈摇头道。 长孙无忌看了看一旁跟个没事人,大吃大喝的竇奉节,顿时沉默了。 “赵国公,若长安伯能出手,或许令郎能度过此劫!”孙思邈提醒道。 长孙无忌闻言,转身便离开了太医署,坐上马车,朝高阳公主府疾驰而去。 “伯爷,赵国公来了!”林平安刚洗完澡,正准备让画屏来一套大保健。 便见李贵快步而来,朝他急声说道。 长孙阴人?这么晚了,他来做甚? 林平安微微一愣,隨即快步朝前厅走去。 “平安贤侄,请你出手救救犬子吧!”他刚来到大厅,便见长孙无忌快步迎了上来满脸恳切道。 “长孙冲他怎么了?”林平安好奇问道。 “他被打了30大板,孙神医说他伤口有化痈跡象,怕是熬不过今晚!还请长安贤侄出手相救啊!”长孙无忌急声说道。 哈哈哈……活该呀! 林平安闻言,嘴角一咧,差点没笑出声来。 长孙无忌见状,嘴角狠狠一抽。 他本来是不想登门的,但没办法长孙冲命在旦夕,作为父亲的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儿子去死吧? “还请长安贤侄不计前嫌,救救冲儿!”长孙无忌深吸了一口气,朝林平安躬身一揖。 “誒,赵国公不必如此!”林平安摆手道。 “长安贤侄是答应了?”长孙无忌脸色一喜。 “唉,这伤口红肿化痈最是麻烦,赵国公也是上过战场之人,对这一点应该很清楚!”林平安唉声一嘆。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长安贤侄医术高超,肯定有办法!”长孙无忌说道。 林平安刚刚说麻烦,並未说听天由命,那就说明林平安有办法。 说实话,林平安打心里不想救长孙冲,对於这种人渣死了就死了。 但如果长孙冲死了,那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必然会很愧疚。 这人一旦有了愧疚之心,便会触发补偿心理,觉得亏欠对方,所以会不自觉地降低自己的底线,对对方的言行更包容,甚至愿意忍受平时不会接受的事。 愧疚之下的长孙皇后怕是会纵容这老登,所以林平安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那个……赵国公,我这里有治化痈的药,但此药珍贵无比,价格不菲!你……”林平安话到最后,欲言又止。 “不知要多少钱?”长孙无忌心头一凛。 “10万贯!”林平安回道。 “什么?10万贯!这也太贵了吧?”长孙无忌脸色一变。 “赵国公,这药无比珍贵,我手上也没多少,你若是不愿出钱,那便算了!”林平安说道。 “好!10万贯便10万贯,你先把药给我,明日我便让人將钱送来!”长孙无忌咬牙道。 “赵国公,稍等!”林平安说完,转身朝后院快步而去。 片刻之后,他折身返回,给了长孙无忌两颗药丸。 “温水送服即可!” 长孙无忌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也不知道长孙冲会不会对青霉素过敏?算了,若是过敏,那便是天收! 林平安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摸著下巴暗暗想道。 翌日一大早,10万贯钱便送到了高阳公主府。 唉,看来长孙冲对青霉素不过敏!林平安有些失望的去户部点卯上值了。 “天吶,殿下,駙马爷他又挣了10万贯!”画屏看著堆满前院的大木箱子,震惊的捂住了小嘴。 “殿下,又有人送钱来了,说是参股酒楼的!”就在这时,李贵快步走了进来,兴奋说道。 “我知道了,贵叔,你让人將钱搬进库房吧!”高阳点头说道。 “殿下放心,老奴必处理妥当!”李贵说完,便下去安排了。 “殿下,駙马爷要开酒楼吗?”画屏好奇问道。 “嗯,那钱是母后和皇兄他们送过来的!”高阳点头。 “殿下,自从駙马爷入住公主府后,咱们公主府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駙马爷他简直就是咱们公主府的福星!”画屏激动说道。 高阳对此也深有同感。 想到林平安遭遇刺杀,她柳眉就是一皱,朝画屏说道。 “画屏,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咱们去会昌寺上香祈福!” 画屏闻言,迟疑道:“可是殿下,駙马爷他……” “最近那傢伙有些不顺,我想去为他求个平安符!” “再说长安的寺庙这么多,別让他知道咱们去会昌寺不就行了!”高阳说道。 画屏闻言,也觉有理,便转身离开去准备了。 长安城虽寺庙眾多,但论最有名,最灵验也就只有会昌寺了。 半刻钟后,一辆马车出了公主府,朝位於金城坊的会昌寺疾驰而去。 ………… 皇宫,甘露殿。 “陛下,太史令求见!” 李世民刚坐下,便见王德快步走了进来。 李世民頷首。 “宣!” 王德领命而去。 不多时,身著一袭青色官袍的李淳风走了进来。 太史令,从五品下官职,官袍顏色为青色。 “微臣参见陛下!”走至近前,他朝李世民躬身一礼。 “淳风不必多礼!”李世民放下手中奏摺,微笑摆手,接著问道:“淳风,这么快就已选出吉日了吗?” 李淳风拱手回道:“陛下,这吉日还未选出!” “那你此来是……”李世民疑惑的看著他。 “陛下,长安伯周身祥瑞之气氤氳,有紫气东来之兆,乃天星临凡之象!” “然,其命宫之中,夫妻宫氤氳磅礴,非一妻之象可填,卦象显示,凤缘有二,甚或……其三!此非人力可强求,实乃天命所归,造化使然!”李淳风拱手回道。 李世民闻言,猛地一怔,眸中锐光闪过:“你的意思是他不止会尚高阳一位公主?这简直荒唐!” 李淳风斟酌了一下措辞,回道:“陛下,微臣之前就说过,长安伯他有改变他人命格的能力,因其介入,诸多命数已改!” “譬如,永嘉公主殿下她凤池旧约已解,然玉苗新结,暗合天星,此乃夙缘,非人力可阻!” “其命宫显示,珠胎暗结,祥瑞自庇!” 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陡然拔高。 “你……你说什么?永嘉她有了身孕?此言当真?”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当晚在石洞的画面。 若永嘉真有了身孕,那其父只能是…… 李淳风神色肃然,认真回道:“天象所示,千真万確,此乃其一变!” “其二,长乐公主殿下鸞凤旧棲已焚,浴火新生,然,新枝未稳,竟引西方贪狼窥伺!” 李世民脸色瞬间阴沉:“贪狼?吐蕃!” 贞观八年,吐蕃国主松赞干布派遣求亲使者禄东赞入长安求娶公主,被他拒绝了。 但松赞干布並未死心,几乎每年都会派人入长安求亲。 李淳风正色回道:“是的,陛下,如今贪狼煞气所向,正是浴火新生,姻缘线断的长乐公主殿下! 卦象显示,西陲求凰,非此新凤不可息其兵戈之念!” 李世民脸色骤沉:“小小吐蕃,有何惧哉?他若来犯,朕必將其灭之!” 李淳风拱手说道:“陛下,大唐承平才几年?实在是不宜再起战火呀!” 李世民闻言,顿时沉默了。 贞观元年到贞观二年,平定梁师都。 贞观三年到贞观四年,灭东突厥。 贞观八年到贞观九年,击吐谷浑。 大唐这几年对外征战不断,加之天灾人祸,確实需要休养生息,若吐蕃以此为由纠缠不休,甚至挑起边衅,必將耗费他苦心积累的国力。 “陛下不必忧愁,长安伯既是变数的起因,也是破局的关键!” “有长安伯在,必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李淳风见状,开口说道。 李世民闻言,神色复杂:“此事还有谁知道?” 李淳风回道:“除臣之外,再无他人!” 李世民頷首:“好,今日之言,不得外传,朕自有决断,你先退下吧!” “喏!”李淳风拱手应喏,隨即转身退出了甘露殿。 ………… 第82 章 这古人的智慧当真不容小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2 章 这古人的智慧当真不容小覷! 户部度支司衙署。 林平安处理完好公务,正准备下值去接小兕子,李淳风便来了。 “长安伯,今日可否有空,贫道有事想请教长安伯!”一番客套后,李淳风开门见山道。 “李道长,我……” “长安伯,贫道刚刚进宫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林平安刚想拒绝,可话未说完,便被李淳风微笑打断了。 “什么忙?”林平安一愣。 李淳风附在他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真的假的?若是假的,你这可是欺君吶!”林平安满脸震惊。 “天象所示,岂能有假?”李淳风神色肃然道。 呃……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老神棍,一脸无语。 这才两天,你怎么就知道永嘉怀孕了?就算放在后世高科技的时代,同房后也要七到十天之后才能测出有无怀孕。 “长安伯,吐蕃大相禄东赞已经在来长安的路上了,最多三天便能抵达长安!” “吐蕃国主松赞干布乃是一代雄主,禄东赞之才,更是不输房杜,有这两人在,吐蕃將迎来大兴!” “而他们之所以处心积虑想与我大唐和亲,长安伯应该知晓其中缘由吧?” 李淳风说到最后,开口问道。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们无非是想薅我大唐的羊毛,想要我大唐典藏的各种书籍和工匠!” “松赞干布此人確实是个人物,还有这禄东赞也不可小覷,若是和亲成功,吐蕃的实力將更上一层楼,它日吐蕃必將会是我大唐的大敌!”林平安开口回道。 薅羊毛? 李淳风微微一愣,隨即哈哈一笑。 “哈哈哈……长安伯说话风趣果真是个妙人吶!”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诚意满满前来,林平安实在是无法拒绝。 只能让沈墨泡了一壶清茶,两人相对而坐。 “长安伯,中秋夜你对晋阳公主所言十五月亮,十六圆之理,以及地球、月球之说,贫道思之再三,心痒难耐,特来请教!” “你所言地球,究竟是何等样貌?它真是圆的?又如何悬於空中而不坠?”刚坐下,李淳风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道长言重了,请教不敢当,互相探討罢了!”林平安摆了摆手,接著问道。 “李道长,你观海船远航,是否先是船身消失,最后才是帆顶没入天际?” 李淳风略一思索,点头道:“的確如此!” 林平安微笑道:“若大地是平的,我们应能看到船的整体逐渐变小直至不见,而非如此依次隱没!” “这正说明我们脚下的大地,並非平板,而是一个巨大的圆球,唯有球面,才会產生这种效果!” 李淳风闻言,双眼一亮,手指不自觉的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道弧形。 “正如观测月食时,地影投於月面,其边缘总是弧形!” “以此反推,地体必为圆球!妙啊!如此说来,《浑天说》中天地如鸡子之喻,竟非虚言,且更为精確!” 突然,李淳风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然则,此巨大圆球,凭何悬於太虚?下方又是何物承托?若人在其下方,岂非坠入虚空? ” 林平安沉吟片刻,问道:“李道长,若將一枚磁石置於空中,周围放置铁屑,铁屑是否会因那无形之力而被吸引向磁石? ” 李淳风点头:“此乃自然之理!” 林平安微笑頷首:“地球亦然,它自身拥有一种强大的、无形的力量,我们暂可称之为地心引力!” “比如,我们往空中扔东西,它到一定的高度,便会往下掉,而不会往上飘,其核心原因是地球对物体存在引力,它会將地球表面的所有物体都拉向地心方向!” “这股力量將万物,包括我们、空气、山川河流,都牢牢地吸引在其表面,所以人无论站在球的哪一面,都不会掉下去!” 李淳风听到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不禁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他才说道。 “地心引力,吸引万物,而非下有巨鰲托负?这……这需要重新思考整个宇宙的架构!” “如此说来,日月星辰的运行,或许也受此类无形之力所牵引,而非镶嵌於天球之上?” 果然,这李淳风就是为天文而生的,这份领悟力,確实非凡。 林平安欣赏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 “正是如此,月球也受地球这股引力吸引,环绕地球运行,而月球自身也是个球体,它不发光,我们中秋所见皎洁月光,乃是反射的太阳光芒!” 李淳风接话道:“所以十五月亮十六圆,是因为月球运行轨跡与速度,导致其完全正对太阳的时刻未必总是在十五那日,有时稍晚,便成了十六最圆!” 李淳风激动地站起身,在屋內来回踱步,儒雅清俊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喃喃道。 “不可思议……真乃石破天惊之论,长安伯这一席话,胜过贫道十年观星!” “这些道理,逻辑严密,能解释诸多观测之象,绝非妄言!” 他猛地站定,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平安。 “长安伯,此事关乎天道认知,绝非儿戏,他日若有閒暇,贫道还想请长安伯至太史局细谈,用仪器观测,以数据演算,细细推敲这些道理,可否?” 林平安点头:“没问题,有时间我必亲自去太史局一趟,与李道长好好演算推敲一番!” “好!一言为定,贫道这便先走了!”李淳风兴奋点头,他已然迫不及待的想回去用浑天仪好好观测一番。 “李道长慢走!”林平安起身將他送至屋外。 看著李淳风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林平安心头激盪。 这古人的智慧当真不容小覷! 天圆地方,深入人心,但其实古人早就发现,地球是圆的。 早在东汉,张衡就在《浑天仪注》中明確提出,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中黄,孤居於內,天大而地小! 將天地宇宙比喻为鸡蛋,这一先进理论领先西方千年! 之所以天圆地方依旧占据主流,一是因为统治者的需要,二就是,其逻辑不能自洽,就如刚刚李淳风提出为何圆球悬而不坠。 而林平安將领先千年的地心引力理论灌输给了李淳风,彻底將这短板给补齐了。 嗯,有时间把望远镜给它弄出来! 到时东方的天文学必將甩西方十几条街,什么哥白尼、牛顿,全给老子靠边站! 林平安摸著下巴,暗暗想道。 第83 章 辩机解签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3 章 辩机解签 送走李淳风后,林平安收拾了一下,便准备下值,可他刚走出房间,便见孙思邈和太医令甄权满脸激动的走了过来。 “孙道长,甄太医,你们这是……”林平安看著联袂而来的两人,一脸疑惑。 “长安伯,可有时间为我二人解惑?”甄权满脸希冀的问道。 “事关重大,还望长安伯不吝赐教!”孙思邈神色郑重,朝其躬身作揖。 “哎!孙神医莫要如此!”林平安连忙上前將他搀扶了起来。 林大人果真博学多才!太史令刚走,这两位医学泰斗又来找林大人请教!衙署大厅內,眾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暗暗咋舌。 可接著又有一人快步走了进来,远远便朝林平安拱手作揖。 “长安伯,这水泥烧制遇到了难题,还望长安伯出手相助,指点迷津吶!” 这……这是工部尚书段纶! 看到来人,眾人都不禁目瞪口呆。 唉,看来是走不了了!林平安看著眼前三老头,心中一嘆,而后朝三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三位有什么话请里面说!” 三人见状大喜,快步进了房间。 经过交谈得知,甄权和孙思邈是为了青霉素而来。 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抗生素消炎药,林平安拿出来的青霉素可谓是降维打击,彻底將他们给镇住了。 至於段纶来的目的,则是因为工部烧制出来的水泥质量参差不齐。 林平安將如何提炼土青霉素的方法和步骤给孙思邈和甄权详细敘述了一遍,並且告知了对青霉素过敏的人不可用。 孙思邈和甄权听完大感惊奇,接著便告辞离开,显然,两老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实验一番。 接著,林平安又给段纶科普了一下,烧制水泥的注意事项。 想要烧制出合格的水泥,温度,研磨,这两个步骤至关重要。 第一个,烧石灰的炉窑温度必须达到1000摄氏度以上。 大唐已经有了马蹄窑,这一点完全可以达到。 眼下遇到的难题是如何將煅烧出来的水泥磨细。 林平安早就知道段纶会来找他,所以他早有准备,將石磨升级为水碾磨,利用水力驱动,实现高效研磨。 “段尚书,这是水碾磨的製造图纸!”林平安將画好的图纸递给了段纶。 段纶满脸激动,恭敬接过。 “长安伯大才!有时间一定要来工部指点一二才是啊!” 接著,便满脸兴奋的告辞离开了。 送走了这三位大神后,林平安长鬆了一口气。 “大人果然学识渊博,下官佩服!”沈墨走了进来,满脸崇拜的朝林平安说道。 “沈墨,你赶紧出去看看,若有人找我,你就说我下值了!”林平安吩咐道。 沈墨愣了一下后,便快步出了房间,朝衙署大门而去。 他娘的,这地方不能待了,得赶紧跑路!林平安想到这,再也不做停留,直接朝衙署后门快步而去。 而他刚走没多久,孔颖达和王孝通便出现在了衙署大门。 见到这两位大佬前来,沈墨哪敢阻拦?只能点头哈腰的將二老迎了进去。 来到林平安的办公房间才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扑了个空的孔颖达和王孝通只能悻悻离去。 ………… 而与此同时,会昌寺。 佛殿內,一袭火红衣裙,身姿婀娜,面容俏丽的高阳正双手合十,美眸微闭,跪在蒲团中,满脸虔诚的祷告著什么。 佛殿中央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释迦摩尼佛像。 半刻钟后,高阳缓缓睁开美眸,再次朝佛像拜了拜,而后侧头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画屏。 画屏会意,將布袋里的铜钱投进了功德箱。 哗啦一声,铜钱入箱。 站在一旁的小沙弥听到这声音,眸底深处闪过了一丝笑意。 “殿下,求支签吧!”画屏说著,將功德箱上放置的签筒拿了过来,递到了高阳的手上。 高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签筒。 她朝佛像拜了拜,接著晃动签筒。 “啪!” 一支竹籤掉在了地上。 高阳心头一颤,慌忙捡起掉在地上的竹籤,低头细看,只见上面写著四句签语,她下意识的念了出来。 “云中锦书来,月下赤绳系。波澜一时起,终归沧海济。” “殿下,这好像是一只上上籤!”一旁的画屏兴奋说道。 上上籤!高阳闻言,心头一喜,可眸光落在,波澜一时起,几个字上时,却莫名让她心慌。 站在功德箱旁的小沙弥见状,忙朝她躬身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公主殿下若想要解签的话,可去后院禪房找辩机师叔!” 高阳略一沉吟,朝小沙弥点头道。 “有劳小师傅帮忙引路!” 不多时,高阳和画屏在小沙弥的引领下,来到了后院辩机所在的禪房外。 “辩机师叔就在里面,公主殿下自便即可!”小沙弥说完,朝她躬了躬身,便转身离开了。 “画屏,你在外面等我!”高阳说完,便拿著竹籤,进了禪房。 禪房清幽,只有淡淡的檀香味,辩机一袭青色袈裟,正盘坐於蒲团之上。 他年约20岁上下,面目英俊,皮肤白皙,宝相庄严,儼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见高阳进来,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与悸动。 前段时间因长孙皇后病重,高阳公主经常来会昌寺为其上香祈福。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注意到了这位容貌绝世的皇家公主。 “阿弥陀佛!” “贫僧辩机见过高阳公主殿下!”正盘坐诵经的辩机连忙起身,朝高阳躬身见礼。 他声音温和,目光却难以从高阳那俏丽无双的脸庞上移开。 高阳微微頷首,將签文递上,轻声道:“有劳辩机大师解签!” 辩机接过竹籤,指尖仿佛无意间触碰到高阳的指尖,高阳立刻缩回手。 辩机却心神一盪。 果然不愧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家公主,这小手著实嫩滑的紧。 当他低头看清竹籤上的签语时,他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公主所求,可是姻缘?”辩机明知故问道。 高阳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辩机沉默片刻,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此签看似上上籤,实则暗藏玄机,云中锦书、月下赤绳,皆指姻缘天定,然这,波澜一时起,恐有变数横生,阻挠良缘!” 高阳闻言,微红的俏脸就是一白,颤声问道:“不知辩机大师说的变数是何意?我与林郎乃是父皇赐婚,何来的变数?” 第84 章 踏马的,老子不会成为第二个房遗爱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4 章 踏马的,老子不会成为第二个房遗爱吧?! “签文所示,公主殿下眼下所系之姻缘,恐难长久!”辩机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蛊惑。 “那终归沧海济,並非指与陛下赐婚之人终成眷属,而是说,公主的真命天子,另有其人!” 高阳听到这话,娇躯猛然一颤,隱在袖中的粉拳紧攥,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喃喃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与林郎乃是天定姻缘!” 辩机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声音愈发低沉。 “公主殿下,佛前不打誑语,签文如此,贫僧只是依实解读!” “公主殿下乃金枝玉叶,姻缘自有天定,或许那真正的良配,仍在机缘之中等候!” “有时,世人执著於眼前,反而错过了真正属於自己的天命!” 他话语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轻声道:“就像这佛前灯火,若只固守一盏,又如何见得其他明光?” 高阳怔在原地,她想起昨日在立政殿李丽质和李月明里暗里都在阻止,故意拖延她和林平安的婚期。 难道,这就是签文所说的“波澜”?这就是辩机口中的“变数”? 她俏脸煞白,美眸深处闪过一丝慌乱与不甘,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呢喃:“不会的!我和林郎天定姻缘,哪来的什么变数?这签文不信也罢!” 辩机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既有不忍,更有一种扭曲的满足。 他双手合十,柔声道:“公主殿下,世事无常,唯有放下执念,方能见得真如,若有机缘,贫僧愿再为公主细细分解!” 而此时的高阳早已心乱如麻,哪里还听得进去,她朝其匆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去。 看著她那窈窕曼妙的身姿消失在门口,辩机缓缓將竹籤放於面前的案几上,眼底深处一道火热,一闪而逝。 他低声自语,仿佛魔鬼的囈语:“这样的人间绝色,应该由贫僧这样通晓佛理真諦的人来点拨引领,岂是那些沉溺俗世的凡夫俗子可玷污的?!” 守在禪房外的画屏见自家殿下脸色煞白,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顿时嚇了一跳,连忙上前,关切问道。 “殿下,你怎么了?为何脸色如此难看?莫非是那签文有什么问题吗?” 高阳摇了摇头。 “没什么!画屏,咱们回去吧!” 见她情绪不佳,画屏也不敢多问。 主僕俩出了会昌寺,坐上马车,朝高阳公主府疾驰而去。 回到公主府后,高阳便进了闺房再也没出来。 临近正午,林平安回到了公主府。 来到前院大厅,圆桌上早已摆满了饭菜,忙了一上午的林平安早已是飢肠轆轆。 他正想上前大快朵颐,突然发现以往每到饭点都会坐在桌边等自己的高阳竟然缺席了。 “翠婶,公主殿下去哪了?这都到饭点了,她怎么不过来吃?”见翠婶端菜进来,林平安疑惑问道。 “伯爷,我刚才一直在厨房忙活,没看到公主殿下呀,要不伯爷去后院厢房找找?”翠一愣,回道。 林平安点头,出了前院大厅,快步来到后院,便看到画屏正满脸焦急,手足无措的站在房门前。 “画屏,你站这干嘛呢?赶紧叫你家殿下出来吃饭了!”林平安开口催促道,接著又开了一句玩笑。 “这吃饭不积极,八成是脑子有问题!” 画屏见他回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走了过来,急声说道。 “駙马爷,公主她躲在房间不出来,駙马爷你快想想办法!” 林平安闻言,没好气道:“她都多大的人了,还躲房间?她爱吃不吃,瞧把她给惯的!” “駙马爷,你知道的,殿下她平常不这样的,殿下只有在特別伤心难过的时候才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画屏急声解释道。 “谁惹她了?”林平安皱眉问道。 “这个……”画屏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画屏,这到底怎么回事?”林平安见状,顿时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顿时一沉。 “駙马爷,今早殿下带著我去寺庙为你祈福上香,殿下求了一支签,解签之后,殿下就这样了!”画屏回道。 “寺庙?你们去哪座寺庙上香祈福了?”林平安听到寺庙两个字,心头就不禁“咯噔”了一下。 “我们……”画屏低著头,不敢与之对视,小手不自觉的捏著裙角。 “说!”林平安厉声喝道。 画屏身子一颤,知道林平安是动了真怒,当下也不敢隱瞒,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果然,歷史並不会因我穿越而来改变它原本的轨跡,高阳和辩机终究还是碰上了! 听完事情经过的林平安,只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 踏马的,老子不会成为第二个房遗爱吧?! 想到这,他再也不淡定了,转身便走。 “駙马爷,你去哪呀?”画屏见状,急声问道。 可林平安对她的话却恍若未闻,脚步疾走,出了后院。 画屏原本想跟上去,但看了看殿下紧闭的房门,她又实在是放心不下。 “林朔,马上召集兄弟,隨我去一趟会昌寺!”来到前院,林平安朝一名正端著饭碗吃饭的中年汉子,大声说道。 “喏!”林朔將手中饭碗一扔,转身快步离去。 不多时,30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便在前院列队集合。 没错,这30名魁梧汉子,便是程咬金先前送给他的家將部曲。 林朔,是他们的头领,也是林平安的护卫队长。 “出发!”林平安大手一挥,带著30名壮汉便浩浩荡荡的出了公主府。 “伯爷,你刚才不是说饿吗?这饭菜都端上桌了,你这是去哪呀?”翠见状,连忙追出来喊道。 “翠婶,別等我,你们先吃!”林平安头也不回的回道。 “阳明兄,你这是去哪?”林平安一行人刚步入朱雀大街,迎面便碰上了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还有程处默三人。 “去揍人!”林平安吐出了三个字。 李思文,尉迟宝琳,程处默三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异口同声道。 “打架算俺一个!” 林平安顿住脚步,看著三人摇头道。 “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没必要插手进来!” “阳明兄,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可是兄弟呀!兄弟被人欺负了,我若是袖手旁观,那还叫兄弟吗?”李思文急声说道。 “没错,为兄弟两肋插刀,方为男儿本色!”尉迟宝琳点头附和道。 “对,干他娘的!”程处默奋力的扬了扬砂锅般大的拳头。 “好!既如此那便一块去吧!”林平安看著三人,心中淌过一道暖流,大声说道。 很快,四人便带著30名壮汉朝金城坊方向快步而去。 “阳明兄,咱们来会昌寺做甚?”来到会昌寺大门前,李思文顿时愣住了。 “是啊,不是打架吗?怎么跑寺庙来了?”尉迟宝琳也是一脸懵逼。 “莫非阳明兄要揍的人躲寺庙了?”程处默问道。 “一会儿再给你们解释!”林平安朝三人摆手,接著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林朔吩咐道。 “你们先在这里等著,待我先进去会会那死禿驴!” “好的,伯爷!”林朔点头。 杀人莫过诛心,辩机,你敢对老子的女人动心思,看老子不弄死你! 林平安看著牌匾上会昌寺三个大字,隨即快步进入了寺內。 李思文,尉迟宝琳,程处默三人相视一眼,紧隨其后。 第85 章 佛本是道!!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5 章 佛本是道!! 而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陛下,长安伯带著30名护卫去了会昌寺!” 李世民放下奏摺,站起身,正准备前往立政殿陪长孙皇后用午膳。 便见百骑统领李君羡快步走了进来,拱手说道。 “他带那么多人去会昌寺做甚?”李世民皱眉。 “回陛下,今早高阳公主殿下去了会昌寺祈福上香,而后求了一支签!” “辩机大师为殿下解签之后,殿下便鬱鬱寡欢,回到公主府后,便將自己关在了房间!” “末將猜测,长安伯如此生气,应该与此有关!”李君羡沉吟片刻,回道。 辩机!李世民闻言,瞳孔骤缩。 他的脑海中莫名迴响起林平安之前的心声。 高阳,辩机,千古绿帽王房遗爱! 他猛地一拍龙案,怒声道。 “谁让她去会昌寺上香的?她还有脸生气!” 接著,他脸色阴沉的看向李君羡,吩咐道:“你马上出宫,去把高阳带进宫来!” 呃…… 不是带长安伯吗?李君羡都懵逼了。 “你还愣著做甚?还不快去!”李世民虎目一瞪。 “喏!”李君羡浑身一颤,躬身应喏,而后转身快步离去。 “阿难,你亲自去一趟,別让那小子把会昌寺给点了!”李世民看向一旁的张阿难,吩咐道。 张阿难躬身点头,领命而去。 林平安气势汹汹带著一眾护卫前往会昌寺,阵仗闹的如此之大,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一时间,会昌寺香客云集。 没错,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 他们借著上香为名,实则吃瓜。 当然,其中还有不少世家权贵派出的探子。 对於世家来说,他们巴不得两方打起来。 要知道,佛门可是除了本土道教之外的第二大宗教势力。 陈国公府。 “阿耶,这小子怕是疯了……” “啊……嘶!” 趴在榻上的侯元礼苍白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可笑到一半,屁股上传来的剧痛却疼得他齜牙咧嘴,直抽凉气。 中秋之夜,一首藏尾反诗差点要了他的命,若不是李世民看著侯君集的面子上,他怕是早就去见太奶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50大板下去屁股直接开了。 “这小畜牲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竟敢跑去会昌寺搞事情,他难道还嫌自己得罪的人不够多吗?”坐在主位上的侯君集冷笑道。 “阿耶,这场热闹,孩儿不想错过,还望阿耶成全!”侯元礼深吸了一口气朝侯君集说道。 “大郎,二郎,你们带著你三弟去看看吧!”侯君集看向侯元昌和侯元亨吩咐道。 他有三个儿子,老大侯元昌,老二侯元亨,老三侯元礼。 侯元昌和侯元亨齐齐点头。 很快,一辆马车便驶出了陈国公府。 而与此同时,长安城的一眾勛贵二代纷纷出动,他们去的方向都是位於金城坊的会昌寺。 高阳公主府,后院。 “殿下不好了,駙马爷他带人去会昌寺了!”画屏朝房间內急声喊道。 “吱呀~” 她话音刚落,眼眶通红的高阳推门而出,急声道。 “他去会昌寺干嘛?” “駙马爷他……”画屏一脸为难。 “画屏,你是不是把咱们早上去会昌寺上香祈福的事情告诉他了?”高阳见状,脸色一变。 “殿下,你是没看到当时駙马爷的脸色,画屏不敢不说……”画屏一脸惶恐道。 想起之前林平安警告自己的话,高阳只感觉天旋地转,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殿下,你怎么了?”画屏连忙伸手搀扶住了她,关切问道。 “快!准备马车,赶紧去会昌寺!”高阳定了定神,急声吩咐道。 “公主殿下,李將军来了,说是陛下急召您入宫!”就在这时,李贵快步走了过来。 “不!我要去会昌寺,我要去找林郎……”高阳说著,挣脱画屏的搀扶朝前院跑去。 可她刚跑到前院,便被李君羡拦下了。 “公主殿下,陛下急召!” “我……” 高阳话一出口,便见两名嬤嬤走了上来,一左一右將她架上了马车。 不多时,马车驶出公主府朝皇宫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永嘉公主府和长乐公主府相继驶出一辆马车朝皇宫方向疾驰。 ………… 会昌寺,大殿广场。 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闻讯赶来的僧人和香客。 阳光透过古柏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压抑的气氛。 “哈哈哈……” “乱世,道士下山救世,盛世,和尚开门敛財,佛门沽名钓誉,竟也敢与道门平起平坐,简直可笑!” “在我看来,佛本是道!” 林平安负手傲然立於广场中央,环视眾人,哈哈大笑道。 佛本是道!!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眾人都不禁目瞪口呆。 要知道佛道之爭,由来已久,谁都想坐上头把交椅。 但没办法,论打嘴炮,道门实在不是佛门的对手,所以一直输多胜少。 李唐立国后,被质疑有胡人血脉的李渊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將道教始祖老子写入了族谱,认老子为祖宗,將道教立为国教。 至此,道教稳压佛教,坐上了老大的交椅。 但两家依旧摩擦不断,谁也不服谁。 而林平安一句佛本是道,直接將佛门踩到了脚底下。 “大家快让开,辩机大师来了!” “阿弥陀佛,施主何人?为何强闯我佛门清净地,口出惊世骇俗之言,扰我佛门清修?” 就在这时,人群散开,辩机在一眾僧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看著林平安,双手合十,开口质问道。 他努力维持著自己得道高僧形象,但眸底深处的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住。 林平安根本不与他废话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冷笑道。 “清净地?若藏污纳垢,心生淫邪,妄解签文,惑乱人心,这地,还配称清净吗?”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辩机:“至於佛本是道,並非惊世骇俗,而是尔等孤陋寡闻,不识佛法真源!” 第86 章 辩机大师,你这修的到底是佛?还是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6 章 辩机大师,你这修的到底是佛?还是魔?! 此狂悖之论再出,在场一眾僧人纷纷变色,指著林平安怒声斥道。 “竖子狂妄!” “竟敢褻瀆佛祖!难道你就不怕下18层地狱吗?” “辩机师叔,不必与他多言,將其拿下送去见官便是!” “没错,方丈他们不在,辩机师叔只需一声令下,我等便將他拿下!” ………… 他怎么知道解签之事?难道眼前之人便是陛下赐婚於高阳公主殿下的駙马? 辩机看著林平安,眸光闪烁,心头激盪。 这小子如此狂妄,正好藉此机会,好好羞辱他一番,让他顏面扫地! 也好让高阳公主殿下知道她所看中的男人到底是何等货色! 辩机想到这,朝身后眾僧摆了摆手,接著双手合十,直视林平安。 “阿弥陀佛,施主此言大谬!佛乃佛陀教化,道乃中土玄学,涇渭分明,岂可混为一谈?施主信口雌黄,谤佛毁法,当墮无间地狱!” 这谤佛毁法的帽子可不小啊! 李思文一行三人听到这话,都不禁脸色一变,刚想劝阻几句, 却见林平安冷笑一声,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呵呵……谤佛?我正是在维护佛法真义!尔等只知念经打坐,可知佛法东传之初,借道家术语格义,以利传播?” “般若谓“智慧”,涅槃曰“无为”,早期译经,多用老庄之言,此乃史实!” “我说佛本是道,非指佛祖源於道祖,而是指佛法初入中土,其阐释之根基、传播之桥樑,本就依託於道家思想!” “尔等数典忘祖,只知死守经文,却忘了佛法亦是应机设教,隨方解缚,岂有固定不变之相?!” 这…… 这一番结合歷史与佛经传播史的论述,如同重锤,砸得眾僧一时哑口无言。 在场一眾吃瓜群眾俱都一脸震惊之色,他们没想到佛门和道门还有这般渊源。 辩机此刻也是心头巨震,他博览群书,自然知道早期佛经翻译確有其事,但从未有人如此尖锐直接地將其概括为佛本是道! 他连忙反驳,声音已有些急促:“强词夺理!格义之法只是权宜之计,佛,道两家根本教义迥然不同!佛陀彻悟宇宙真諦,岂是道家所能囊括?” “不同?” 林平安嘴角微勾,步步紧逼,语速加快。 “那敢问辩机大师,佛法讲“空”,道法言“无”,虽名相异,其追求超脱形而上之本源,是否皆有相通之意趣?” “佛门讲“慈悲济世”,道门言“齐同慈爱”,其济世利人之心,可有高下之分?” “佛门有“顿悟成佛”,道家有“一念通天”,其追求瞬间与终极真理合一之境界,岂非异曲同工?!” 他每问一句,便踏前一步,辩机则脸色苍白一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林平安的每一句质问,都犹如千斤巨锤砸在他的心头上,让他脑袋瓜子嗡嗡的。 “你…你这是牵强附会!”辩机额头渗出细汗,他发现自己平时惯常使用的精妙佛理,在林平安暴雨般的詰问和宏大的比较视角下,竟有些难以招架。 此刻的辩机才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俊朗少年绝非泛泛之辈,无论是佛法还是道法,他都深諳其道。 “牵强附会?” 林平安声音陡然拔高,声震全场。 “那我们就说说最基本的!尔等日日礼拜佛像,祈求功德福报,这与道家供奉神仙、祈求长生护佑,在形式与信徒心態上,有何本质区別?岂不都落了下乘,著了相?!”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道家《道德经》亦言:『道可道,非常道!皆破执著名相,直指本源!” “尔等执著金身泥塑,辩机大师你执著解签卜算,满足私慾,岂不是背弃了佛祖,无我相、无人相、无眾生相、无寿者相的教诲?!” 林平安顿了顿,直视辩机,冷声质问道。 “所以,辩机大师,你这修的到底是佛?还是魔?!” 轰! 辩机脑海如惊雷炸响,猛地后退数步,脸色由白转红,气血翻涌,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强行咽下。 嘴角渗出一丝血跡,他身形摇摇欲坠,指著林平安,手指颤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时间,大殿广场,鸦雀无声。 在场眾人都被林平安这番融合佛道、纵横捭闔、直指人心的宏大论辩和最终凌厉的诛心一击所震撼。 他们看向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辩机,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怀疑,甚至有一丝怜悯和鄙夷。 林平安冷冷地看著辩机,语气冰寒彻骨:“心中无佛,纵熟读万卷经文,亦是魔子魔孙!” “心中有道,即便口称俗语,亦能明心见性!辩机,我看你的佛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噗嗤!” 此话一出,辩机胸口强压下去的逆血,终究还是没忍住,猛地一口喷出,他青色僧衣的衣襟瞬间被鲜血染红,触目惊心。 “天吶!辩机大师吐血了!” “这位公子的话竟然把辩机大师给说吐血了,这……”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位公子说中了辩机大师的心魔?” “这还用说吗?你看他那德行,一看便是被那位公子说中了丑事!” “嘖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 周围眾人的议论声,犹如无数根尖刺,刺入辩机的耳中,让他感到一阵羞耻和绝望。 他知道,他完了,他苦心经营的名声和地位,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噗嗤!” 急火攻心之下,他又喷出了一口逆血,隨即,他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嘶! 站在林平安身后的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还有程处默三人见状,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杀人莫过诛心,这读书人的嘴果然可怕,阳明兄舌绽春雷,恐怖如斯啊! 他们都还没出手,辩机便已吐血三升倒下了。 “切!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敢出家当和尚?”林平安看著吐血昏迷的辩机,一脸鄙夷的说道。 “你们三个还不赶紧將辩机师叔送去后堂药寮医治?”一名五大三粗的武僧朝三名僧人大声说道。 很快,昏迷不醒的辩机便被抬了下去。 “肚子饿了,回去吃饭吧!”林平安转头朝李思文一行三人说道。 “把他拿下!送去见官!”带头武僧朝身后一眾手拿棍棒的武僧大声喝道。 李思文,尉迟宝琳和程处默脸色一变,呈三角拱卫之势將林平安拱卫在中间。 “嘿!禿驴,你可知你爷爷我是谁?”程处默看向带头武僧,怒喝道。 “管你们是谁,敢在我会昌寺闹事,你们一个都別想走!”带头武僧咬牙道。 很快,几十名手持棍棒的武僧將林平安一行四人围了起来。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林平安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冲天烟点燃。 “咻”的一声,烟直衝天际,在半空中炸开,火四溅。 “快!隨我进去救伯爷!”守在寺门外的林朔见状,带著身后一眾护卫衝进了寺內。 鏘!鏘!鏘! 一眾护卫拔出腰间横刀,挤进了人群,將林平安和尉迟宝琳一行四人护在了中间。 第87 章 高阳的委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7 章 高阳的委屈 两方对峙,气氛肃杀! 周围一眾吃瓜群眾看到这一幕,都纷纷躲到远处,生怕被波及。 “呵呵……好热闹啊!”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彻全场。 声音尖锐,震的眾人耳膜生疼。 眾人循声看去,便见一名身穿紫袍的內侍带著几十名腰挎横刀,身著玄甲的禁卫,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天吶,那是天子亲卫百骑!”人群中,有人出声惊呼。 百骑! 眾人都不由心头一震。 在场的一眾武僧更是脸色一变。 百骑那可是绝对的天子亲军,为何会出现在这?难道…… 眾人的目光都纷纷朝林平安身上看去。 “张將军!”林平安朝张阿难笑著打了声招呼。 “长安伯,陛下急召你入宫!”张阿难瞥了一眾武僧一眼,朝林平安微笑说道。 长安伯?! 听到这个称呼,在场眾人浑身一震,齐齐看向了林平安。 原来他就是前段时间揭了皇榜,救了长孙皇后的林小神医。 他整治贪腐,提出火耗归公,连环互訐之法! 他整顿官场,提出绩效晋升,末位淘汰制! 他不惜得罪世家权贵,为天下万民谋福祉! 一时间,眾人看林平安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这位大人,他擅闯我会昌寺……” “胡说!我是来上香祈福的,再说你们会昌寺大门开著,何来擅闯一说?” 带头武僧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打断了。 “阿弥陀佛,你虽是伯爷,但你平白污衊辩机师侄……” “我污衊他了吗?我不过就是与他论道,辩论佛法,他自己学艺不精,怪得谁来?” “你……” 另外一名老僧话一出口,立马便被林平安给懟了回去,气得老脸涨红。 “长安伯说的没错!辩机自己做了亏心事,简直枉为出家人!” “啊……呸!还说自己是一代高僧,简直是臭不要脸!” “长安伯,我家闺女年芳二八,体態妖嬈,容貌俱佳,对长安伯你倾慕已久,要不长安伯你將我家闺女收了当妾室!” “长安伯,我侄女对你的文采崇拜有加……” ………… 周围眾人都纷纷站出来声援林平安,到最后画风突然变了,十几名妇人开始做起了媒婆,看的林平安是一脸无语。 看来李道长果然说的没错,长安伯自带祥瑞之气,凡事都能逢凶化吉!张阿难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慨不已。 阳明兄这张嘴是真能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李思文和尉迟宝琳还有程处默三人面面相覷,死命的压著嘴角,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大闹会昌寺,指著辩机的鼻子骂,把佛门贬得一无是处,到最后屁事没有,功成身退。 很快,林平安在一眾护卫和百骑的拱卫下,扬长而去,离开了会昌寺。 “可恶!这小子的嘴是真能说!叭叭叭!老子真想把他的嘴给缝起来!”趴在担架上的侯元礼,怒声骂道。 “哼!那小子也就嘴巴厉害,等老子好了,老子弄死他!”另一副担架上的竇奉节恨声骂道。 长孙冲趴在担架上,看著林平安被眾人簇拥著离开,默然不语。 “子敬,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那小子虽然救了你,但那是你阿耶十万贯钱从他手上买来的药,你不会真记他好了吧?”竇奉节见状,皱眉道。 “记他的好?怎么可能!若不是他,我又岂会落得今日这般地步?!”长孙冲摇头。 “那就好,等咱们好了,咱们联手干他!”竇奉节咬牙道。 “竇兄说的对,绝不能让这小子好过!”侯元礼恨声道。 “誒,对了,侯兄弟,这两天怎么不见张家二郎啊?”竇奉节突然想到了张慎之。 “这两天我也没见到他,兴许是被关禁闭了吧!到时等他出来,咱们四个聚一聚!”侯元礼回道。 “嗯,四对一,必能叫那小子吃不了兜著走!”竇奉节点头。 ………… 皇宫,甘露殿。 “你个孽障!谁让你去会昌寺上香的?”李世民指著李漱,怒声质问道。 “父皇,儿臣去寺庙上香祈福也有错吗?”高阳满脸委屈的看著他。 “誒,这长安这么多寺庙,你为什么非得去会昌寺啊?还找那个辩机解什么签!你这是要气死朕吶你!”李世民气的脸都红了。 “父皇,儿臣为什么不能去会昌寺?”高阳柳眉紧皱。 父皇和那傢伙对会昌寺的態度竟然一模一样,都极为排斥,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啊,陛下,高阳她为什么不能去会昌寺?会昌寺可是整个长安城香火最好,最为灵验的寺庙!”闻讯而来的长孙皇后也是满脸不解。 李丽质和李月相视一眼,站在一旁没说话,静看事態发展。 “那父皇问你,那小子可曾警告过你,让你不要去会昌寺?”李世民不答反问道。 “嗯!”高阳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李世民怒其不爭道。 “可这是为什么呀?父皇,儿臣真的不明白!”高阳都快抓狂了。 “因为辩机他是佛门败类,他对你有不轨之心!”李世民沉默片刻回道。 这…… 此言一出,殿內四女都懵逼了。 “陛下,就在刚刚,长安伯在会昌寺大殿广场与辩机辩论佛法,辩机被驳斥的哑口无言,吐血昏迷了!”就在这时,李君羡快步走了进来,朝李世民拱手道。 “哦,他们是怎么辩的?细细说来!”李世民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一行四女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长安伯提出佛本是道……”李君羡將辩论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听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一行五人是目瞪口呆。 “平安他竟然还懂佛法?连享誉长安的辩机都辩不过他,这……”长孙皇后秀丽的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朕之贤婿岂止是懂佛法,这分明是佛道双修啊!將佛法和道家真义都给悟透了!”李世民感嘆道。 我李月的男人又岂是凡俗之辈?!李月狐媚眸中闪过了一道异彩。 原来医术,诗词都还只是他的冰山一角!李丽质心头激盪。 高阳则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就在这时,张阿难带著林平安从殿外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林平安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接著又朝李月和李丽质頷首见礼。 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看向了高阳,质问道。 “公主殿下,我先前是否再三告诫於你,不要去会昌寺上香?你为何不听!” 高阳见他当眾质问自己,眼眶瞬间就红了,俏丽的脸上满是委屈和不解。 “我只是去上香祈福,祈求咱们的婚事顺遂,这也有错吗?” 林平安见状,刚压下的火气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但念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在场,不好发作。 “上香祈福固然没错,但你去错了地方,那辩机是什么人,他六根不净,心术不正,他对你有不轨之心,而你却还傻乎乎的送上门?” 高阳闻言,娇躯一颤,这傢伙什么意思?自己在他眼中就是那般不堪之人吗?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他怀疑辩机的同时不也在怀疑自己吗? “辩机大师声名享誉长安,乃是得道高僧,人尽皆知,岂是你口中的那六根不净,心术不正之辈?!” 第88 章 我去,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女人竟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8 章 我去,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女人竟还在煽风点火! “你…你根本就是无凭无据,血口喷人!”高阳越说越激动。 (证据?我怎么拿证据?难道要等到那齷齪事发生,等到自己头上绿油油才算证据吗?) 林平安一脸无语。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確实怪不得高阳,毕竟她不是穿越者,不知道歷史发生的事。 听得他心声的李世民此刻也终於体会到了林平安的难处。 有苦难言吶! 一旁的李月见两人爭的面红耳赤,心中一动,幽幽一嘆道。 “唉,长安伯也是关心则乱,只是…这般当眾质疑漱儿的品行和眼光,也著实让人伤心呢!” 她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暗示林平安不信任高阳。 话落,她不著痕跡的看了李丽质一眼。 李丽质会意,抬步上前,拉住高阳的手,看向林平安,柔声说道。 “长安伯,高阳妹妹性子单纯,去寺庙上香祈福也是一片好意,你或许是多心了,辩机大师在长安素有清名,应该不至於那般齷齪!” 她这话看似体贴,却刀刀催命,坐实了是林平安多心,故意让高阳难堪。 (我去!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女人竟还在煽风点火!)林平安脸都黑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长孙皇后竟也出声附和。 “是啊,平安,那辩机和尚,母后也略有耳闻,风评似乎尚可,你是否有所误会?” 此刻的林平安只感觉憋屈至极,但他却也明白,这件事在不知內情人的眼中確实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毕竟辩机把自己偽装的太好了,声名在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长孙皇后咬牙说道。 “母后,辩机此人善於偽装,儿臣绝非无的放矢!” “儿臣今日去那会昌寺,更確信那辩机包藏祸心!” “公主殿下心思单纯,易被表象所惑,儿臣只是不愿她受骗,更不愿…日后生出事端,损及皇家清誉!” 他最后一句说得极重。 高阳听到皇家清誉这四个字,只觉得林平安是在暗示她行为不端,会玷污皇室名声,顿时气得娇躯发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尖声道。 “林平安!你…你欺人太甚!在你眼中,我便是那般不知廉耻,会做出有损皇家清誉之事的人吗?!你既如此不信我,这婚…这婚不成也罢!” “砰!” “高阳,你放肆!你简直太让父皇失望了!”李世民猛地一拍案几,怒声道。 长孙皇后见状,顿时也急了,连忙上前拉住高阳的手,急声劝道:“高阳,不可说气话!赐婚圣旨已下,岂能朝令夕改?!” 李月见状,不禁唇角微弯。 她巴不得两人闹翻,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 李丽质则是眼帘轻垂,红唇紧抿,但隱在袖中微微颤抖的小手,却暴露出了她此刻內心的激盪。 林平安看了看高阳那无比委屈,口不择言的模样。 又见长孙皇后虽然斥责高阳,但显然更倾向於相信这只是小女儿家的爭吵而非確有其事。 再想到李月和李丽质刚才那看似劝解实则煽风点火的行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平静和疏离。 他对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深深一揖,声音平稳无波:“是臣失態了,惊扰陛下和娘娘,臣告退!”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高阳,转身,步伐沉稳却决绝地离开了甘露殿。 殿內,寂静无声。 高阳看著他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那句“不成也罢”的回音似乎还在殿中迴荡,让她心中猛地一空,那股惊慌和后悔骤然压过了委屈,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呜呜呜……” 李世民揉著眉心,看著哭的枝乱颤的高阳和消失在大殿门口的那道决绝背影,不由重重嘆了口气。 “唉!” 长孙皇后將高阳搂入怀中无声安慰,目光却忧虑地望向殿外,她隱约觉得,林平安那最后的平静,比之前的愤怒更令人不安。 “母后,儿臣喜欢他,儿臣想嫁给他!”半晌之后,高阳猛地抬头,看向长孙皇后说道。 “高阳,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去追?”长孙皇后鼓励道。 “嗯!”高阳点头,她瞥了一眼李月和李丽质,眸底深处闪过了一道冷意。 她只是单纯又不傻,冷静下来的她立马就意识到,刚刚李月和李丽质明显是在故意拱火。 而后,她撩起裙摆,小跑著追了出去。 走在人来人往,喧闹无比的大街上,林平安只感觉自己与此方世界格格不入,他漫无目的的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肚子咕咕直叫。 他摸了摸肚子这才反应过来,这都下午了,而自己中午饭都还没吃呢。 他信步走进一家酒楼,点了一桌酒菜,便狼吞虎咽起来。 眾所周知,人在心情烦闷的时候最容易喝醉。 连喝四坛酒的林平安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 “公子!你醒醒!”酒楼的小廝见状,忙快步走过来急声唤道。 见叫不醒,小廝只能无奈跑到后堂,告诉酒楼掌柜。 后堂的柜檯旁,一名面罩薄纱,身姿窈窕的妙龄女子正拿著毛笔在写著什么。 当得知有客人醉倒,她放下毛笔,盈盈起身来到前厅。 此刻早已过了午时饭点,前厅食客寥寥。 当看到趴在桌上,俊脸通红,醉的不省人事的林平安时,少女娇躯一颤。 “过来搭把手,將这位郎君扶到房间休息!”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看向小廝说道。 “可是小姐,咱们是酒楼不是客栈,除了您休息的那间房间,其他房间都放著杂物!”小廝迟疑说道。 “无妨!就去我那间房间吧!到时再换床被褥就行了!”少女摆手说道。 小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主僕俩一左一右將林平安搀扶上楼。 “好了,你先下去收拾一下!”將林平安放到榻上,少女朝小廝挥了挥手。 小廝点头,转身离去。 “高阳,你个傻子……那辩机就是个偽君子……” 少女掏出手帕为林平安擦汗,突然林平安呢喃了一声,接著少女突然感觉身子一轻。 “啪!” 她美眸倏然睁大,摸了摸翘臀,一脸的难以置信。 “伯爷,你……” 话未说完,她便倒在了榻上,少年那强壮的身子扑了上来。 “罢了,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少女略微挣扎后,便放弃了反抗。 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了,紧接著,一道女子的急切呼喊声传了进来。 “咚!咚!咚!” “快开门!” “林平安,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快出来!” “砰!” 榻上少女嚇了一跳,刚想起身,便见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第89 章 你说什么?你让我去会昌寺看辩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89 章 你说什么?你让我去会昌寺看辩机? 房门踹开,一道火红倩影快步走了进来。 当看到榻上拥在一起的男女时,她愣了一下,隨即怒了。 “林平安,你自己不知检点……” “民女柳如烟见过高阳公主殿下!”她话未说完,便见榻上的少女挣扎著下了榻,朝她拂身一礼。 “柳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高阳这才看清少女的面容,不是柳如烟,又是谁? “回公主殿下,这家酒楼就是我开的,刚刚伯爷他喝醉了,所以我便扶他上来休息。”柳如烟回道。 “扶他休息都扶到床上去了?”高阳满脸警惕的看著她。 “公主殿下,你误会了……” “高阳,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柳如烟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的呢喃声打断了。 高阳听到这话,美眸瞬间泛红。 “公主殿下你这是和伯爷吵架了?”柳如烟见状,试探性的问道。 “嗯!”高阳点头。 “公主殿下,伯爷刚才把我当成你了,我能看的出来伯爷他是喜欢你的!”柳如烟犹豫片刻,说道。 “多谢柳姑娘照顾平安!”高阳道了一声谢,隨即上前,准备將林平安搀扶下来回公主府。 可她哪里扶得动烂醉如泥的林平安吶? “公主殿下,我来帮你!”柳如烟说著,便上前帮忙,两女一左一右,扶著林平安出了房间下了楼,上了马车。 “多谢柳姑娘!”高阳再次朝柳如烟道了一声谢。 “公主殿下客气了,伯爷对我有恩,照顾他本就应该!”柳如烟摆手,看了一眼林平安眸底深处闪过了一丝不舍。 高阳见状,连忙放下车帘,朝马夫吩咐道。 “回公主府!” 很快,马车启动朝高阳公主府方向疾驰而去。 伯爷,咱们还能再见面吗?柳如烟看著远去的马车,怔怔出神。 “画屏,快过来帮忙!”马车在公主府大门停下,高阳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朝站在门口等待的画屏喊道。 “殿下,你回来了!”画屏连忙小跑而来,当看到躺在车厢內醉得不省人事的林平安时,她心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殿下,要不我背伯爷进去吧?”一旁的林朔见状,便准备上前。 “不必!”高阳摇头。 主僕俩吃力的將林平安扶下马车,进了公主府,来到了后院厢房,放到了榻上。 “高阳,你不信……我,你迟早会……后悔终生的……”躺在榻上的林平安眉头紧锁,囈语不断。 “殿下,伯爷他不会无的放矢的,那辩机肯定是有问题,你就听伯爷的,以后別去会昌寺了好不好?”画屏清秀的脸上满是心疼。 “我知道了!画屏你出去,看好门,別让人进来!”高阳点头,接著犹豫了片刻,俏脸羞红的朝画屏说道。 “殿下,你……”画屏见她如此模样,顿时吃了一惊。 “我和他本就有婚约,我迟早都是他的人!”高阳看著躺在榻上俊脸通红的林平安,痴痴的说道。 画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转身出了房间。 高阳想到之前在甘露殿李丽质和李月故意拱火,还有酒楼林平安和柳如烟相拥的那一幕,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顿时消散一空。 都想跟我爭是吧?好!那我便先得到他的人,將生米煮成熟饭,看你们拿什么跟我爭?! 她褪去衣裙,穿著小衣,赤著玉足,便上了榻。 刚躺下,她便感觉娇躯一紧,感受到男人那强壮的手臂紧紧环著自己,她心跳如鼓,脸红耳热。 高阳,你若再不好好把握机会,他可就真的被別人抢走了!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呼~” 可隨即,她的耳边便传来一道均匀轻微的鼾声。 这傢伙……这是睡著了? 高阳顿时便愣住了。 原来他只有在抱著我的时候才能睡得如此安稳。 想到这,她娇翘嘴角微勾,痴痴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困意袭来,她也沉沉睡了过去。 殿下不是想和駙马爷提前圆房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画屏將耳朵贴在门框上,见里面静悄悄的,不禁满脸疑惑。 ………… 翌日,晨光刺破窗纸,高阳缓缓睁开了双眸,她侧头一看,只见一旁的男人还睡得香甜。 感受到身体没有任何异样,她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不行!自己牺牲了这么多,绝不能半途而废! 高阳想到这,躡手躡脚的翻身下榻,披上衣裙,轻轻的推开房门。 门口,画屏正躺在躺椅上打盹。 “画屏……”她轻轻唤道。 “殿下,你醒了?奴婢这就去打热水……”画屏听到声响,猛然睁开双眸。 “嘘~”高阳伸出玉葱般的手指置於唇边。 “殿下,怎么了?”画屏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高阳附在她的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画屏听完,转身快步朝厨房而去。 不多时,她折身返回,將一小杯鸡血递到了高阳手中。 ………… “啊……嘶……” 半个时辰后,林平安摸著头痛欲裂的脑袋缓缓睁开了双眸,可当看到近在咫尺的俏丽面容时,瞬间睡意全无。 他掀开薄被,低头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槽!老子的裤衩子哪去了?! “嚶嚀~” 就在这时,一旁的高阳嚶嚀了一声,缓缓睁开了杏眸。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啊……” “你个登徒子,你对本公主做了什么?”半晌之后,高阳掀开薄被,低头一看,顿时脸色一变,惊呼出声。 难道是自己酒后乱性,把高阳给…… 此时的林平安只感觉自己脑袋瓜子嗡嗡的。 “呜呜呜……” “你这个登徒子,你欺负人……”就在他懵逼之际,一旁的高阳已经乾嚎上了。 “这不可能?我啥感觉都没有,这肯定是个误会!”林平安一脸心虚道。 “你……”高阳一听,心中一慌,身上的薄被瞬间滑落。 那白皙如玉,凹凸有致的身姿瞬间映入了林平安的眼帘。 嘶! 林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扭头不敢再看。 没办法,他晕球啊! 高阳低头一看,瞬间脸红如血,连忙扯起薄被裹住了自己的身子。 接著,她指向被褥上的一朵散开的殷红梅。 “登徒子,你还说没发生什么,你自己看!” 林平安低头一看,顿时呆愣当场。 他喵的,自己真把高阳给那啥了! “林平安,咱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死给你看!”高阳羞愤交加,咬牙道。 “那个……你放心,这该负的责任我会……” “誒,这怎么一股鸡血味?” 林平安话说到一半,突然鼻子嗅了嗅,一脸狐疑道。 “什么鸡血,你在说什么?你赶紧出去,这可是本公主的闺房!”高阳眸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慌乱,隨即一脚將他踹下了床。 林平安也不在意,胡乱的穿好衣袍,便出了房间。 “长安伯,陛下急召你入宫!”他刚来到前厅,便见王德满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王公公,陛下召我入宫所为何事?”林平安一脸疑惑。 “长安伯你昨日大闹会昌寺,引发百官弹劾,还有六祖慧能禪师和道岳禪师正在太极殿,控诉你贬低佛门,污衊辩机和尚!” “陛下他快顶不住了,长安伯你还是快跟咱家进宫吧!”王德苦著脸,急声道。 六祖慧能禪师,佛教禪宗的第六代祖师。 道岳法师,大总持寺方丈,辩机的师傅。 好傢伙,佛门连这两位大能都出动了!林平安听到这两人的名字不禁暗暗咋舌。 控诉我污衊辩机?呵呵,那我便让你们亲眼目睹一下他的庐山真面目,將你们的脸打肿,让辩机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这,林平安朝王德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隨即他快步来到后院,进了高阳所在的闺房。 “你说什么?你让我去会昌寺看辩机?”高阳惊呼出声。 林平安连忙捂住了她的小嘴,接著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阳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两辆马车驶出了公主府,一辆前往皇宫,一辆朝金城坊的会昌寺疾驰而去。 第90 章 连禪宗的慧能大师都被这小子辩得哑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0 章 连禪宗的慧能大师都被这小子辩得哑口无言?! 皇宫,太极殿,早朝。 殿內气氛庄严肃穆,却又暗流涌动。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龙椅之上,李世民面沉如水,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大殿中央,两位鬍鬚白的老僧卓然而立,一位是来自岭南,虽衣著简朴,身材清瘦,却气度超凡,眼神澄澈智慧的禪宗六祖慧能大师。 另一位则是大总持寺方丈,辩机之师道岳法师,他面色沉痛,手持一根竹籤。 哈哈哈……这小畜牲简直是找死啊! 侯君集和张亮相视一眼,心头狂笑。 在场的一眾世家官员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一副等著看好戏的神情。 六祖慧能禪师和道岳法师,那可是佛门顶级大能,隨便跺跺脚,都能让佛门颤上三颤。 林平安不过是一个从深山老林出来的毛头小子罢了,昨日在会昌寺只能说他运气好,今天他定在劫难逃! 唉,到底是年轻气盛,太衝动了!李勣看著大殿中央站著的两位佛门高僧,心中一嘆,眼中满是担忧。 程咬金和尉迟恭等几名与林平安相熟的武將也是急的不行,但却无可奈何。 不多时,张阿难带著林平安步入了大殿。 殿內眾人的目光齐齐聚集在了林平安的身上。 “微臣参见陛下!”林平安脚步沉稳,目不斜视,朝李世民拱手见礼。 李世民微微頷首。 “不必多礼!” 林平安看向六祖慧能和道岳法师,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 “两位大师,今日前来有何赐教?” 慧能大师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迴荡在大殿之中。 “阿弥陀佛,林施主佛本是道之言,恕老衲直言,实乃谬论!” “佛是佛,道是道,源流各异,法门不同,佛陀彻悟宇宙真如实相,宣说缘起性空之法,究竟圆满,岂是道家学说所能涵盖?” “此论非但贬低我佛,亦是对天下僧眾的莫大羞辱,更是惑乱人心,动摇善信根基,还请林施主收回此言,並向我佛门致歉!” 他的话语不带火气,却直指核心,站在了佛法正统和宗教尊严的高度,引得殿內不少信奉佛教的大臣微微頷首。 这小子能顶得住吗? 李世民见状,眼里闪过了一丝担忧。 林平安神色一肃,开口说道:“慧能大师此言差矣,晚辈所言佛本是道,非是论佛祖与道祖之高下,而是阐述佛法东传、初植中土之史实与过程!” “汉时佛法初入,为使中土士民理解,大量借用道家无为、自然、清静等术语格义佛经,此乃治史者皆知!” “我说佛本是道,意指佛法能在此地广布,最初是依託於道家思想之土壤,借用了道家之名相!此乃饮水思源,何错之有?” “莫非大师认为,佛法东传,无需藉助任何中土思想,便能凭空而生?” 他巧妙地將辩论从孰高孰低引向了歷史传播过程,再次强调藉助与依託,而非等同或源於。 慧能大师微微蹙眉,他修行高深,不滯於物,但对於具体歷史细节却不甚纠结,缓声道:“纵有格义之便,亦为权巧,佛法真义,超越名相,终究与道不同!” 林平安挑眉反问道。 “既超越名相,那为何执著於佛、道之別?为何容不得佛本是道四字?” “《金刚经》云: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一切法皆是佛法,又岂囿於名相门户之见?” “大师的禪宗,不也讲不立文字,教外別传吗?这与道家得意忘言之旨,岂无神似之处?” 慧能大师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重新审视著眼前的这个俊朗非凡气质不俗的少年。 他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迅速地切入禪宗核心,並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阿弥陀佛,是老衲著相了!” 他沉默片刻,双手合十,开口说道,隨后,便站在一旁默然不语。 他此举並非认输,而是意识到林平安机辩非凡,纠缠於字面意义,反而落了下乘。 这…… 连禪宗的慧能大师都被这小子辩得哑口无言?! 殿內眾人满脸愕然。 “慧能大师果然不愧为得道高僧,小子佩服!”林平安看著慧能大师,心中满是敬佩。 心胸宽广,方能容纳万物,立地成佛! 道岳法师见状,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竹籤,声音悲愤:“即便佛本是道之言尚有狡辩余地! “那林施主污衊小徒辩机妄解签语、惑乱人心,以致其吐血昏迷,此事又当如何说?!” “此乃高阳公主殿下当日所抽之签,签文在此,云中锦书来,月下赤绳系,波澜一时起,终归沧海济!” 他將竹籤內容朗声念出,殿內眾人皆听得清清楚楚。 “此签明明是中上之签!预示虽有波折,终得圆满!” “小徒据此解签,劝慰公主耐心等待,何错之有?怎就成了妄解签语,惑乱人心?!” “林施主,你毁我徒清誉,伤他身心,今日必须给老衲一个交代!”道岳法师眼眶通红,痛心疾首道。 “这签解的好像確实没什么问题啊!” “嗯,確实,按照那四字签语来解的话,確实没什么问题!” “那辩机也是可怜,被当眾羞辱,吐血昏迷!” ………… 顿时,殿內群臣议论纷纷,看这签文,確实不像凶签,反而有圆满之意。 若辩机真是如此解读,那林平安昨日所为,確实过分了,眾人纷纷朝林平安投去了质疑的目光。 特別是侯君集以及一眾世家官员看著林平安的眼神都充满了幸灾乐祸。 李世民眸光微凝,他能听到林平安的心声,知道辩机绝非善类,但此刻道岳拿出签文,言之凿凿,他倒要看看林平安如何应对。 林平安面对道岳的质问,和眾人质疑的目光,神色自若,大声说道。 “这签確是好签,但解签之人居心叵测!云中锦书来——可指佳音,亦可指隱秘难宣之事!” “月下赤绳系——月下既可指良缘,亦可指暗昧不清、非光明正大之牵绊! 最关键便是这句,波澜一时起!” 林平安目光如电,扫过道岳和百官:“辩机是否告诉公主,这波澜乃指外界阻挠、小人作祟?” “是否暗示公主,其眼前姻缘並非正缘,故有波澜?是否引导公主去想,那真命天子或许在波澜之外,故而需要,终归沧海济?!” 他每问一句,道岳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辩机醒来后,確实隱约提过类似的意思,只是说得更为隱晦巧妙! “这……”道岳一时语塞。 林平安乘胜追击,目光锁定道岳,厉声道:“此签若心向光明,自然解读为,虽有波折,良缘终成!” “但若被心怀鬼胎之人解读,便可扭曲为,眼前缘非真缘,需歷经波澜(或另觅他径),方能找到真正归宿(沧海)!” “辩机便是利用签语模糊之处,植入邪念,暗示公主与我的姻缘不妥,其真命天子另有所属!这不是惑乱人心,是什么?!这不是包藏祸心,又是什么?!” 第91 章 撕下偽装的辩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1 章 撕下偽装的辩机 话落,林平安收回目光,看向李世民和殿內百官,朗声道。 “陛下,诸位大人!试问,若有一位高僧,对一位已订婚的公主说出,你眼前姻缘非真缘,真命天子另有其人之语,这是劝慰,还是挑唆?这是祈福,还是诅咒?!” 轰! 此话一出,眾人脑海中惊雷滚滚。 经过林平安这般抽丝剥茧的解读,眾人都心头恍然。 这签文確实可正可邪,若辩机真如林平安所说那般引导,那其心肠之歹毒,简直令人髮指! 这是要动摇高阳公主的心神,破坏陛下钦定的婚约啊! 道岳法师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指著林平安:“你……你血口喷人!你怎知……” “我怎知?”林平安截断他的话,声音冰冷而自信,“因为昨日在会昌寺,我驳斥他时,他心神失守,已然默认!” “否则何以吐血昏迷?若非被戳中心中最阴暗齷齪之处,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这…… 道岳法师踉蹌一步,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绝望。 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徒弟,可能真的做出了无法挽回的蠢事! “阿弥陀佛!” 慧能大师闭上双眼,低诵一声佛號,他虽不喜林平安贬低佛法,但却更憎恶佛门中出现如此败类。 殿內眾人看著林平安的眼神都变了,这小子的诡辩之才简直让人嘆为观止啊! 连佛门两位泰斗级別的人物都被他驳斥的哑口无言! 温彦博和魏徵看著林平安更是目光火热,若能將其拉入御史台,那御史台必將声威大震,百官谁敢不服啊?! 看来得找个机会跟陛下说说此事!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长安伯,辩机大师在长安素有清名,就凭一支签文,便將其定为齷齪之辈,是否太过草率?”就在这时,柳范看向林平安质问道。 “没错,凡事要讲究证据,长安伯可有真凭实据啊?”权万纪紧隨其后。 一眾世家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哈哈哈……等的就是你们!高阳现在应该到会昌寺了吧?现在过去应该能看到一齣好戏!) 林平安见状,嘴角微勾。 这小子竟然拿高阳当诱饵! 李世民脸都黑了。 “诸位,辩机是不是齷齪之辈,一道去会昌寺看看不就知道了!”林平安看向眾人,开口说道。 “长安伯,你的意思是现在去会昌寺?”房玄龄皱眉问道。 “没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林平安点头,隨后朝李世民拱手问道。 “陛下,你觉得呢?”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点头道。 “为了让事情真相大白,那便去吧!” 很快,早朝散去,百官回到各自府邸换上常服,在承天门外等候聚集。 在李世民的带领下,眾人坐著马车,浩浩荡荡的前往了会昌寺。 一刻钟后,眾人来到了会昌寺。 因为人太多,李世民只点了十几位肱骨之臣,进入了寺內,其余全部在寺外等候。 日影微斜,禪院静寂,李世民,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六祖慧能、道岳法师以及御史柳范、权万纪等一眾重臣勛贵,皆屏息凝神,立於辩机禪房外的窗廊之下。 林平安站於李世民身侧,他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双拳悄然紧握。 禪房內,光线微暗,药味与檀香混合在一起,气氛有些沉闷。 辩机半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双目无神,精神萎靡。 “咚!咚!咚!”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辩机看向门口方向,有气无力的说道。 吱呀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窈窕曼妙的倩影逆光走了进来。 剎那间,满室生香。 辩机下意识地眯眼望去,待看清来人面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炽热的光芒。 高阳一袭火红衣裙,妆容精致,眉目如画,杏眸如水。 秀髮高挽,梳著时下流行的双环望仙髻,头上珠翠如星,一只凤釵斜插发间。 身姿婀娜,腰间环佩叮噹,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无比惊艷。 “公…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贫僧…贫僧不是在做梦吧?” 辩机声音虚弱,却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挣扎著要起身,动作间刻意流露出痛苦之色,以期博取对方怜惜。 高阳按照林平安的嘱咐,压下心中的不適,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忧色,快步上前虚扶。 “大师快別动,安心躺著,听闻大师因昨日之事身体违和,我…我心中实在难安!” 她声音轻柔,带著歉疚,站在床榻边,目光关切地落在辩机脸上。 这近距离的凝视和温柔的语调,让辩机心神荡漾,几乎忘了昨日吐血昏迷的狼狈和身体的虚弱。 他痴痴地看著高阳细腻如玉的俏丽脸颊,嘆道:“能得公主殿下如此掛怀,贫僧便是即刻死去,也…也心满意足了!” 话语间竟带上了几分狎昵的意味。 高阳心中微凛,按照计划,轻蹙柳眉,嘆息道:“大师莫要说这等不吉之言,昨日之事都怪我!” “若非我执意求籤,也不会让大师受此无妄之灾,更不会…惹得林郎那般恼怒!” 她適时地流露出几分对林平安的埋怨和委屈。 这话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辩机心中的妒火和表现欲。 他猛地撑起身子,急切道:“公主殿下万不可自责!怎能是您的错?皆是那林平安!” “此人粗野蛮横,不解风情,更无丝毫怜香惜玉之心!他竟敢让公主您受委屈,简直是…是有眼无珠!” 他语气激动,仿佛自己是高阳的守护者。 他目光灼灼,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高阳那高耸的胸口,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蛊惑。 “像公主殿下这般月宫仙子般的人物,应该被人悉心呵护,捧在心尖上疼爱!” “听的是梵音妙语,赏的是风雪月,怎堪受那等莽夫庸人的猜忌和粗鲁对待?” 他已毫不掩饰地將自己与林平安对立起来,並將自己置於懂得欣赏高阳的位置上。 高阳强忍著噁心,故作满脸委屈,颤声道:“可父皇旨意已下,婚约已定……” “婚约?” “咳咳咳……” 辩机仿佛被刺痛,声音陡然拔高,又因虚弱而咳嗽几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公主殿下,你可知世间缘分,玄妙莫测,岂是一纸婚书所能框定?” “昨日签文,公主殿下可还记得?月下赤绳系,月下之,朦朧绝美,方是极致!那系足的赤绳,又岂能系在凡俗莽夫脚上?” 他话语中的暗示已近乎赤裸,竟將高阳比作月下之,將林平安贬为凡俗莽夫,而將自己暗示为那真正系赤绳之人。 窗外,道岳法师浑身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李世民脸色阴沉,双手紧攥成拳,因为太过用力,手指骨已然泛白。 房玄龄和魏徵等人听到辩机这番露骨之语,都不由脸色狂变。 林平安心头怒火滔天,恨不得立马衝进屋內,將辩机送去见佛祖。 高阳心中震惊,愤怒至极,却还要继续,她故作懵懂疑惑:“大师此言…是何意?莫非我的姻缘,真如签文所言,另有波折变故?” 第92 章 今后所有出家的和尚,必须一律净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2 章 今后所有出家的和尚,必须一律净身! 辩机见状,心中狂喜,胆气更壮,竟挣扎著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加曖昧不清,几乎如同耳语般诱惑。 “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但…贫僧见公主殿下心诚,又与我佛有缘,便斗胆泄露一丝天机…” 他目光炽热地扫过高阳那娇艷欲滴的红唇和雪白玉颈,狂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 “波澜一时起…这波澜,或许並非指外界阻挠,而是指…心湖荡漾,遇见真正令您心弦颤动之人时的…悸动啊!” 他竟將签文中的波澜歪解成男女之间的心动之感!高阳粉拳悄然紧攥。 “而终归沧海济…”辩机的目光更加大胆,充满了占有欲。 “沧海浩瀚,方能容纳真龙!公主乃九天彩凤,岂是浅滩溪流所能困囿?” “您的归宿,当是能真正理解您、欣赏您、与您灵魂契合的…浩瀚之人啊!” 他这话几乎是在直白地暗示自己才是那个浩瀚沧海! “无耻之徒!”窗外的魏徵满脸气愤,忍不住低声怒斥。 在场眾人一个个也是满脸怒容。 他们没想到这辩机竟然真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高阳听到这里,终於再也无法忍受,所有的试探都有了答案,巨大的羞辱感、噁心感和后怕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站起身,俏脸含煞,指著辩机,娇声怒喝。 “辩机,你简直枉为出家人!竟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 “公主殿下……” “砰!” “啊……” 辩机满脸愕然,可话一出口,高阳紧攥的拳头便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辩机一声惨呼,顿时鼻血横流。 “砰!”禪房的门被踹开,林平安一个箭步便冲了进来,两只砂锅大的拳头左右开弓,將辩机笼罩其中。 “砰!砰!砰!” “啊……”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辩机的身上,砰砰声不绝於耳,辩机惨呼不断。 “长安伯……饶命啊!小僧以后再也不敢了!”见林平安双目赤红,周身杀气瀰漫。 辩机顿时嚇尿了,犹如滚地葫芦滚下了床榻,接著,扑通一声跪在了林平安面前,求饶道。 “辩机,你竟然六根不净,那我便帮你一把!”林平安看著他小腹下3寸,狞笑道。 “不!你不能这样!你別过来!”辩机顺著他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脸色煞白如纸,慌忙摇头道。 “辩机大师,出家人本就该六根清净,方能成佛,我这是在帮你呀,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林平安说著便抬起了脚。 “师傅,弟子知道错了,还请师傅救我呀!”辩机看向门外的道岳满脸哀求道。 “你个孽障!犯下如此大错,你让为师如何救你?”道岳浑身发颤,老泪纵横,痛心疾首道。 他一生清誉,悉心栽培的弟子,竟在当朝天子和朝堂重臣面前,露出了如此丑陋淫邪的真面目! 这不仅仅是辩机的毁灭,更是对他,乃至整个佛门一系的致命打击。 慧能虽然面色相对平静,但心头却翻涌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他低垂著眼瞼,双手合十,不住地低声诵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佛门下,竟出此孽障,是老衲之过,亦是佛法教化未遍之过…” 他之前还对林平安佛本是道的言论颇有微词,此刻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眾人看著犹如一条死狗跪在地上的辩机,满脸鄙夷。 柳范和权万纪两人更是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没想到自己维护的人,品行竟如此恶劣,简直令人髮指! 李世民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杀意沸腾。 高阳看著林平安心头愧意满满,原来他说的都是对的! “就你这种渣子也敢称高僧?简直可笑!”林平安说著,抬起脚狠狠的踩了下去。 咔嚓! 一道鸡蛋碎裂声响彻全场,眾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这小子太踏马残暴了! “啊……”辩机一声惨叫,而后扑通一声犹如一滩烂泥瘫倒在地,昏死了过去。 一股浓稠的血腥味瞬间瀰漫整个禪房。 高阳掩面跑出了房间。 眾人也相继退出了禪房。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禪院,在场眾人都沉默不语,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仿佛在为这佛门丑闻嘆息。 就在这时,林平安开口说话了。 他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陛下,两位大师,诸位大人!”他环视一周,目光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道岳和闭目诵经的慧能身上。 “今日之事,想必已无需再多言,佛门清净地?佛门年轻一代的俊杰?呵呵……” 他轻笑两声,笑声里充满了讽刺,让在场所有闻讯赶来的僧眾都感到无地自容。 “口诵弥陀,心藏蛇蝎。色慾之心,竟连佛祖也压不住吗?” 林平安的声音陡然转冷,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选择了出家,斩断红尘,六根清净,那便该彻底一些!既要杜绝此等骇人听闻、玷污佛门、藐视皇权的丑事再次发生,依我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石破天惊的提议。 “凡我大唐境內,所有皈依佛门、受具足戒之比丘,欲证其向佛之诚心,绝其淫邪之妄念,必须一律净身!” 净身,二字如同九天惊雷,猛地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眾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平安,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谬、最骇人听闻的提议! 道岳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恐地看著林平安,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连一直闭目诵经的慧能,也豁然睁开了双眸,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净身?!这…这简直是… 房玄龄鬍鬚微颤,魏徵双眼瞪大,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惩罚,这是要从根本上阉割整个佛门啊! “狂…狂悖!”柳范终於反应过来,颤抖著手指著林平安。 “此乃…此乃毁人伦,逆天道!岂可行之?!” “林平安!你放肆!”权万纪也跳了出来,脸色煞白。 “此法闻所未闻!岂能因一人之过,而罪及天下僧眾?!” 在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和尚,无不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第93 章 你夺走了我的清白,难道还想一走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3 章 你夺走了我的清白,难道还想一走了之不认帐吗? 然而,林平安面对所有人的震惊、恐惧和指责,面色却依旧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那些脸色惨白的僧人身上。 “为何要这么做?”他声音陡然提高,“因为我大唐佛门,早已病入膏肓!” “天下寺庙,广占良田,凭藉免税之特权,不断兼併土地!多少农户失去田產,被迫成为寺院的佃户,甚至沦为流民!” “多少活不下去的百姓,乃至杀人越货的盗匪,为求活路,削髮为僧,藏身寺院!” “试问,如此来源复杂的僧眾,素质如何保证?清规戒律,又能约束几分?” “今日出一个覬覦公主的辩机,明日就可能出十个祸害乡里的恶僧!” “更有甚者……”林平安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一些可能与世家大族有牵连的官员。 “多少世家大族,为逃避朝廷赋税,將名下田產、佃户,虚假捐献,掛靠於寺院之下,实则暗中操控,损国肥私!” “佛门清净地,早已成了他们偷税漏税、隱匿財產的庇护所!” 他每说一句,在场许多知情的官员脸色就变一分。 这些问题,他们何尝不知?只是牵涉太广,利益盘根错节,无人敢轻易捅破这层窗户纸! 僧眾们更是哑口无言,因为这些几乎都是公开的秘密! 林平安最后指向禪房內昏死的辩机,厉声道:“如此环境下,佛门如何清净?如何不藏污纳垢?” “今日仅仅是色慾之心,来日就可能是贪慾、权欲!” “一个不受控制、不断膨胀、鱼龙混杂且拥有特权的团体,对大唐的赋税、兵源、社会稳定,將是何等巨大的隱患和蛀空?!” “因此……”他斩钉截铁,再次拋出那石破天惊的提议,朝李世民拱手道。 “臣再次恳请陛下!欲从根本上杜绝此类丑行,整肃佛门,挽回朝廷损失,就必须下猛药,用重典!” “凡受戒比丘,一律净身!以此明志,以此绝念,以此证明其向佛之心非为逃避赋税、非为寻求庇护,而是真正六根清净!” 这一次,净身二字带来的不再仅仅是伦理上的衝击,更夹杂了经济、政治、社会层面的巨大震撼! 许多原本觉得此法荒谬残忍的官员,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佛门问题积弊已深,尾大不掉,常规手段难以根治。 林平安这法子虽然酷烈至极,但似乎真的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很多问题! 至少,能极大遏制那些为了逃避赋税、寻求庇护而非真心向佛的人涌入佛门! 在场眾人都看向了李世民,这位大唐真正的话事人。 李世民面沉如水,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他眸底深处並非全是愤怒,反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和盘算。 可以说,刚刚林平安的话,句句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早就对佛门坐拥大量土地和人口却不事生產、不纳赋税、不服徭役的状况极度不满! 这严重影响了朝廷的財政收入和动员能力! 他也深知其中藏匿流民、盗匪乃至世家財產的黑幕! 只是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强有力的切入点来整顿,担心动作太大会引起动盪。 如今,辩机覬覦高阳这桩丑闻,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而林平安这净身的提议,虽然极端,却像一把无比锋利的手术刀,直指病灶核心! 既能极大地羞辱和震慑佛门,又能从根本上削减僧侣数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付出如此代价,还能堵死许多人借出家避税、避役的路子!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清理佛门积弊的完美藉口和雷霆手段!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盘算,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慧能和道岳身上,声音带著帝王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长安伯所言虽看似不近人情,却深究根源,直指积弊!” “佛门本应超然物外,清净无为!然,如今良莠不齐,藏污纳垢,甚至成为逃避王法、规避赋税之窟穴!” “更生出如此骇人听闻、褻瀆皇权之丑事!朕,深感痛心!亦绝不能容忍!”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长安伯所奏净身之议,虽过於激烈,然其整肃佛门、杜绝后患之决心,与朕意相通!” “此事,朕会命三省详细议处,权衡利弊,擬定章程!” “但在章程出台之前,即日起,暂停天下度牒发放!严查各地寺庙田產、人口来源!凡有掛靠、隱匿、容留不法者,严惩不贷!” “慧能大师,道岳,尔等回去,好好整顿门风!若不能自清,就休怪朝廷代为清理了!” 李世民虽然没有立刻同意林平安的提议,但却完全肯定了林平安指出的问题。 並以此为藉口,开始了实质性的整顿措施,暂停度牒、严查田產人口,这已经是极其强烈的信號! 在场僧眾俱都面无人色,两股战战,他们知道,佛门的好日子,恐怕真的要到头了。 林平安那净身的提议,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於整个大唐佛门的头顶之上,让整个佛门惶惶不可终日。 “陛下放心,我佛们必会全力配合朝廷,將事情处理的妥当!”道岳和慧能相视一眼,齐声说道。 “那朕便拭目以待!”李世民微微頷首,接著,便带著房玄龄和魏徵等一眾重臣转身离去。 先前还深感委屈傲娇的高阳,此刻,却如同一个乖巧的小媳妇跟在林平安的身后。 出了会昌寺,两人上了马车,朝高阳公主府疾驰而去。 回到公主府后,林平安便回到了房间。 一开始,高阳还以为他在休息,可慢慢的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里面竟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而后,画屏便满脸焦急,带著哭腔找到了她。 “殿下,駙马爷在收拾东西说要搬出去住!殿下,你快去劝劝駙马爷吧!” 什么?他要搬走! 高阳听到这话,顿时慌了,小跑著来到林平安的房间。 此时的林平安已將自己的衣物全部收拾妥当,挎著他的医药箱正准备离开。 “平安……你不能走!”高阳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还请公主殿下自重!”林平安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高阳心头一颤,隨即,一脸委屈道:“平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夺走了我的清白,难道还想一走了之不认帐吗?” 第94 章 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4 章 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清白?”林平安嗤笑一声,冷笑著看著她,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公主殿下,下次若还想玩这种把戏,记得找点新鲜的人血!” “鸡血放置时间稍长,顏色、质地、气味破绽百出,骗骗无知莽夫也就罢了,想骗我?未免太看不起人了!” 轰! 此话如同惊雷在高阳的脑海中炸响,她俏脸瞬间惨白,她杏眸圆瞪,难以置信地看著林平安。 所有的羞涩、委屈、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戳穿,暴露无遗!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瞬间將她淹没! “不…不是的…你胡说!那就是…”她还想挣扎辩解,声音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什么?”林平安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是你让画屏弄来的鸡血,对不对?就因为甘露殿那句气话?” “就因为怕长乐和永嘉公主?所以就使出这等下作手段,想生米煮成熟饭,绑住我?!”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高阳的脸上和心上。 她彻底崩溃了,泪水瞬间湿了脸颊,哭喊道:“是!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怕你不要我了!我怕她们把你抢走!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我只是想留住你!” “留住我?” 林平安眼中闪过深深的失望和疲惫:“用欺骗和算计来留住我?高阳,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这种手段了吗?” “你口口声声说相信我,可辩机一事你不信我,如今,你甚至不惜用这种谎言来捆绑我!你让我怎么信你?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最后那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高阳的心头上。 是啊,她不信任他,所以不顾林平安的警告去会昌寺上香,引出了辩机。 她不信任他,怕失去他,所以用了这等手段,结果,却將他推得更远。 巨大的悔恨和愧疚如同潮水般將她吞没,她哭得不能自已。 “呜呜呜……” “对不起…平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看著她哭得枝乱颤、真心悔过的模样,林平安心中也是一痛。 平心而论,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他对这个有些刁蛮却也有其单纯可爱一面的公主,並非没有感情,否则也不会因她的不信任而如此愤怒。 但正因为有感情,才更不能容忍欺骗和算计。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声音依旧冷静,却带上了一丝决绝:“高阳,我觉得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高阳惊恐抬头,抽泣道:“不…平安,你不要走…” 林平安转过身,不再看她:“婚约仍在,我不会反悔。” “但我今日就搬出公主府,给我们彼此一个月的时间,你好好想想,什么是信任,什么是感情,我也需要好好想想!”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向门外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平安!你別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你回来呀…呜呜呜…” 高阳嘶声哭喊,想抬脚追出去,却发现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抽空了一般,挪不动脚步,只能眼睁睁看著他消失在门口。 她瘫软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而快步离开的林平安此刻心中亦不平静。 他並非铁石心肠,但对於高阳这种傲娇又缺乏安全感的性子,若不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不让她真正想明白,日后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得狠下心肠! “不…不要走…” “平安,我…知道错…了,你別…走…” 屋內,瘫软在地的高阳,泪眼婆娑,不停呢喃。 刚才的爭执,被戳穿的羞耻,以及林平安脸上那满满的失望之色,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恐慌再次將她淹没,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衝出了房间。 院外,阳光刺眼,庭院空荡,却哪里还有那道俊朗挺拔的身影?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高阳瘫软地倚靠在门框上,娇躯轻颤沿著门板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面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把头深深埋进膝盖里,呜咽声在空荡的庭院迴荡。 “我不该不信你…我不该去找辩机…我更不该…更不该用那种下作的手段骗你…” 她想起之前对林平安警告的嗤之以鼻,想起在甘露殿和他爭吵时说的,“这婚,不成也罢”的气话! 想起自己因为李月和李丽质阻挠婚事而產生的恐慌。 想起昨夜自作聪明地布置那摊可笑的鸡血…每一个画面,此刻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狠狠灼烫著她的心。 “我怎么这么蠢…这么蠢啊!”她用力捶打著地面,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楚已经盖过了一切。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那些小聪明、那些骄纵、那些因为不安而生的控制欲,是如何一次次地伤害了那个真正关心她、保护她的人。 林平安为她怒斥辩机、为她对抗整个佛门的英姿还歷歷在目,可她却用欺骗回报了他。 “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害怕…”她对著空无一人的庭院哭诉,仿佛林平安还能听到。 “我怕你被她们抢走…我怕你不要我了…我只是…我只是太想留住你了…” 可是,用谎言和算计留住的,还是真心吗? 林平安最后那句“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如同魔咒,在她耳边反覆迴响,让她痛彻心扉! “殿下,殿下,你没事吧?”就在这时画屏快步跑了过来,將她搀扶了起来,满脸关切道。 她清秀的小脸上还残留著丝丝泪痕,显然刚刚哭过。 “画屏,他走了,他不会回来了……”高阳泪流满面,失魂落魄的说道。 “殿下,駙马爷不是说冷静一个月吗?他还会回来的,所以,殿下,你就別伤心了!”画屏连忙出声安慰道。 “对,画屏,你说的没错!他会回来,他还会回来的!”高阳听到这话,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她和林平安的婚约还在,而且林平安临走之际,也说了他不会反悔退婚。 所以她还有机会! 想到这,她脸上的颓废瞬间一扫而空,看向画屏,急声问道。 “画屏,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画屏回道:“殿下,別急!贵叔跟著駙马爷去了,等他回来一问便知!” 高阳闻言,心头一松,可想到李月和李丽质,她的心又狠狠一紧。 她很清楚,若自己这次不能挽回林平安的心,两人之间怕是將再无可能。 ………… 第95 章 李月:机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5 章 李月:机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 皇宫,立政殿。 “你先下去吧,朕知道了!” 李世民挥退前来稟报的李君羡,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长孙皇后嘆道。 “誒,观音婢,你看看,上午两人还默契十足的將辩机玩弄於股掌之间,这转眼就闹得这般不可开交!” “那小子也是,怎就如此倔强,直接搬出了公主府?这让高阳的顏面往哪里放?” 长孙皇后凤眸深处的忧色一闪而逝。 “二郎,高阳性子傲,这次怕是真知道错了,不然也不会哭得那般伤心!” “平安那孩子,看似隨和,但骨子里却极有原则,高阳对他的警告视若无睹,这显然触及了他的底线!” 李世民没好气道:“底线?朕看那小子是恃才傲物!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搬出去冷静一下也好,正好磨磨高阳那傲娇的性子!” 长孙皇后柔声道:“二郎说的是,但也不能放任不管!臣妾想著,过两日召平安进宫,臣妾私下里劝劝他!” “至於高阳那边,臣妾也去开导开导,总不能因为小儿女之间闹彆扭,真坏了姻缘,让外人看了笑话!” “嗯,观音婢所言有理,此事你多费心!”李世民点头,隨即眉头紧皱。 “只是眼下,怕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和好!” 长孙皇后闻言,心头一凛。 要说谁最希望高阳与林平安闹翻,李月首当其衝。 ………… 永嘉公主府,后院厢房。 李月慵懒地斜倚在榻上,身著一袭薄纱裙,杨柳细腰若隱若现,胸口饱满高耸,丰腴身姿尽显。 她伸出玉葱般的手指拈起一颗葡萄,塞入了小口中。 “公主殿下……”就在这时,白薇快步走了进来。 因为跑的太急,她满脸通红,捂著胸口,小嘴微张,大口喘著气。 “白薇,怎么了?”李月见状,疑惑问道。 白薇缓了片刻,急声回道:“就在刚才长安伯搬离了高阳公主府,高阳公主殿下伤心欲绝,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都传出了公主府外,两人怕是吵架闹翻了!” “此话当真?”李月瞬间坐直了身子,那双狐媚的桃眸中迸射出惊人的亮光,仿佛猎人发现了寻觅已久的猎物踪跡。 “林平安真的搬出了高阳的府邸?因为爭吵?” 白薇点头:“是的,殿下,好多人都看到了,长安伯搬离了公主府,住进了他买的新宅院!” 得到白薇肯定的回覆后,李月猛地翻身下榻,在屋內来回踱步,眸中光芒大盛。 机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男人在情感失意时最是脆弱,也最容易被人打动,此刻他搬出公主府,心中定然苦闷孤寂,正是需要温柔抚慰的时候。 …………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丽质也得知了林平安和高阳闹翻的消息。 她手握毛笔,正在临摹一幅飞白体,姿態优雅,神情专注。 听完贴身侍女白芷的低声回报后,她执笔的玉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险些滴落,但隨即被她稳稳控住。 而后,她缓缓放下毛笔,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望著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白玉兰,眸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熟悉她的白芷却知道,公主殿下越是平静,內心越是激盪难平。 良久,李丽质才轻轻开口,声音一如往常般清冷,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嘆息:“唉,高阳妹妹终究是太过刁蛮任性了些,这次长安伯他怕是真的伤心了!” ………… 而与此同时,御史台衙署。 “砰!” “长安伯竟敢如此折辱高阳公主殿下,简直是大逆不道!”柳范猛地一拍桌案,一脸愤然道。 权万纪眼珠一转,附和道:“没错!公主殿下乃金枝玉叶,赐婚於他已是天恩浩荡!” “他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敢让公主受如此委屈,置皇家顏面於何地?此风断不可长!” 一名出身世家的御史满脸激动道:“立刻起草奏章!联名上奏!弹劾林平安恃宠而骄,怠慢公主,行为不端,有负圣恩!请求陛下严惩,以正视听!” 在场的一眾御史纷纷点头,开始挥毫泼墨。 一时间,一道道言辞激烈,充满卫道色彩的弹劾奏章开始飞快地酝酿,如雪般飞向了李世民的龙案。 ………… 卢国公府,前院大厅。 “唉,这林小子还真是喜欢折腾,刚把佛门搅得天翻地覆,顏面扫地!” “如今又和高阳公主殿下闹翻,甚至还搬出了公主府,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程咬金浓眉紧皱,唉声嘆道。 “阿耶,要不孩儿上门去劝劝阳明兄?”一旁的程处默开口说道。 “不可!”程咬金摇头。 “林小子和高阳公主殿下刚吵完架正在气头上,你这个时候上门去劝,不是给人家添堵吗?” 崔氏点头附和道。 “处默,你阿耶说的对!这两天你还是別去打扰他了,等他气消了再说!” 程处默闻言,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尉迟宝琳和李思文也被尉迟恭和李勣告诫了一番,让他们先不要上门,让林平安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翌日,林平安一大早便去了户部衙署点卯上值,了一个时辰处理完公务后,便去了凤阳阁看望小兕子。 因为他已搬离了高阳公主府,为了小兕子的安全著想,他並未將其带出宫。 检查完小妮子的病情,叮嘱她好好吃药,而后陪她玩了两刻钟,便出了皇宫,回到了林府。 这座宅子是他十万贯从一个富商手中买来的,府邸占地很大,四进宅院。 “伯爷,永嘉公主殿下来了,正在后院凉亭等您!”他刚踏进大门,便见林朔快步迎了上来,恭声说道。 我去,她怎么来了?林平安闻言,心头就不禁咯噔了一下。 说实话,他此刻寧愿面对高阳也不愿面对李月。 但人家都已上门来了,他作为主家,总不能避而不见吧?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他朝林朔点了点头,便朝后院凉亭快步而去。 第96 章 林平安的承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6 章 林平安的承诺 ………… 后园,凉亭。 亭畔微风拂过荷塘,带来清凉水汽,却吹不散李月周身散发的馥郁成熟香气。 她斜倚栏杆,指尖漫不经心地卷著烟霞色裙带,一双狐媚眸子却像黏稠的蜜,牢牢缠绕在林平安身上。 “长安伯这新宅清雅是清雅,可夜里独眠,锦衾生寒,岂不难熬?”她声音软糯勾人,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和关切。 高阳那蠢货自毁长城,正好给了我机会。 眼前这小傢伙此刻最是空虚敏感,只需轻轻撩拨,那夜芙蓉园石洞中的旧火,必能重燃。 林平安不敢与她对视,目光投向池中嬉戏的游鱼,语气平淡:“劳公主殿下掛心,慢慢习惯便好了!” 他试图维持冷静,但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夜在芙蓉园石洞中,她意乱情迷、香汗淋漓的模样,喉间微微发紧。 李月轻笑,步步生莲般靠近,裙裾拂过他的靴面。 她仰起脸,娇嫩红唇近在咫尺,气息温热,吐气如兰:“习惯?有些滋味尝过了,又如何能习惯之前的寡淡?” 她伸出手,指尖並未直接触碰,却极缓地虚抚过他手臂的轮廓,隔衣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公主慎言!”林平安后退半步,声音微沉。 “慎言?”李月眼波流转,非但不退,反而逼得更近,几乎贴著他胸膛,仰头看他,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那夜在芙蓉园石洞我虽中了那齷齪之药,神智昏沉,可身子却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话语露骨而直接,眸光迷离,仿佛陷入回忆:“记得你如何替我解毒,记得你如何安抚我那般燥热难耐,记得你那般有力,却又怜惜…” 每一个词都像带著小鉤子,精准地撩拨著林平安记忆深处那混乱而炽热的画面。 林平安呼吸一窒,身体僵硬如铁,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脑袋瓜子嗡嗡的。 救命,他真的有点顶不住了! 李月见状,狐媚眸子一转,小手竟大胆地覆上他紧握的拳,指尖曖昧地在他手背画圈,声音甜腻得发颤。 “长安伯那解毒之恩妾身可是日夜思报呢!每每想起你当时为我那般辛劳,身子就…” 她语带双关,话语极尽挑逗。 你不要过来呀!此刻的林平安心中吶喊。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月不仅没退,反而还更进一步,拉起他僵硬的手,欲往自己小腹引去,一双狐媚眸子混合著情慾与一种奇异的母性光泽,语气带著蛊惑。 “而且听太史令说,这里或许已有了你那日解毒的凭证,我们的骨肉!” 最后“骨肉”两字如惊雷般在林平安耳边炸响。 他猛地从情慾迷雾中惊醒,如同被冰水浇头,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李月踉蹌后退,撞在亭柱上。 林平安更是连退数步,胸膛起伏,眸中情绪翻涌,有情慾,有惊怒,更有深深的忌惮和挣扎。 “公主殿下!” 他声音冷厉,带著不容错辩的警告。 “芙蓉园之事,乃事急从权,为救殿下性命!望殿下休要再提!至於其他,更是无稽之谈!” 李月被他骤然爆发的冷厉喝斥震住,狐媚眸中闪过了一丝错愕与难堪,但很快被更浓的不甘和执拗取代。 她稳住身形,抚著被捏痛的雪白皓腕,美眸微红,却更显楚楚可怜,声音带著委屈的哭腔。 “事急从权?无稽之谈?你捫心自问,那日石洞之中,你真全然无心吗?” “那般亲密接触,肌肤相亲,如今或许连血脉都已相连,你竟能如此狠心,说忘就忘?!” 亭內气氛紧绷如弦,荷香依旧,却再无清雅之感。 他看著她微红的狐媚眸子,那里面或许有算计,有不甘,但此刻確实也漾著一丝真实的委屈和脆弱。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芙蓉园石洞中,她中药后痛苦又迷乱的模样,以及自己当时解毒时的不得已与那无法完全归咎於药物深埋在心头的悸动。 他闭上了双眸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 良久,林平安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未退,却多了一丝决断的无奈。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疲惫。 “公主殿下,芙蓉园之事,是非对错,已难理清,我林平安绝非提上裤子不认帐的无耻之徒!” 李月闻言,心中顿时一喜,泪眼婆娑地望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林平安目光锐利地看向她,话锋却带著谨慎。 “李道长所言,终究只是推测,並非定论!若殿下並未有孕,今日之言,便请殿下悉数收回!” “此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那日之事,只当一场不得已的梦魘,永不再提!” 李月点头道:“若未有孕,是我福薄,缘浅,岂敢再纠缠於你?” 但若我腹中真有了孩儿,那便由不得你了! 林平安紧盯著她的双眸,似乎想从中分辨真偽,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好!既然如此,若李道长预言为真,殿下腹中確有我林平安的骨血…”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林平安,绝非弃亲生骨肉於不顾之人,届时我自会负起一个男人,一个父亲该负的责任!” “责任?” 李月的一颗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追问道:“何种责任?” 她要林平安一个明確的承诺。 林平安目光沉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会给你,给孩子一个名分!我会娶你过门!” 娶你过门,四个字如同天籟,在李月耳边迴荡不绝。 她心头狂喜,表面上却努力维持著感动和一丝矜持,微微低下头,声音哽咽:“你此话当真?莫要骗我…”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似乎想抓住他的衣角,一副不敢確信的模样。 “我林平安,言出必践!”他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知道,若真走到那一步,他要面对无数麻烦和挑战。 “好!好!我相信你!”李月连连点头,泪水再次滑落,嫵媚艷丽的脸庞带著得偿所愿的喜悦。 “伯爷,长乐公主殿下来了!”就在这时,一名丫鬟站在后院门口,朝林平安喊道。 唉,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吶!林平安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头大如斗。 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又来一个! 第97 章 长乐公主李丽质VS永嘉公主李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7 章 长乐公主李丽质VS永嘉公主李月 “公主殿下,我送你从后门离开!”林平安看向李月,开口说道。 “哦!”李月见他神情凝重,眸中闪过了一丝狡黠,也没多说,微微点头。 將李月送出门外,林平安便快步来到了前厅。 而与此同时,李丽质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踏入了前厅。 她身著一袭月白襦裙,越发显得身段高挑曼妙,气质清冷高贵出尘。 秀髮简单地挽成一个慵妆髻,只簪一支碧玉步摇,行走间摇曳生姿,却不失公主端庄威仪。 “见过长乐公主殿下!”林平安朝其拱手一礼。 “长安伯不必多礼!”李丽质摆手,接著说道。 “听闻长安伯迁新居,长乐特来道贺!” 她嗓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清冷悦耳,眸光在林平安俊朗的脸上轻轻一扫,便矜持地垂下眼帘。 然而当她瞥见案几上那杯尚未收走,茶水已然凉透的茶盏时,眸光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她与林平安几乎同时进到前厅,可以肯定这杯茶绝不是林平安的! 林平安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停顿,抬眼看去,心中暗道不妙。 那杯茶应是府上侍女之前招待李月的。 还不等他开口,李丽质便率先开口问道:“长安伯府上方才可是有客来访?”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本该已经离去的李月竟去而復返。 她轻抚著鬢角秀髮,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誒呀,本宫方才落了一支珠,想必是遗落在厅中了!” 李月一眼便看见站於厅中的李丽质,脸上顿时绽开一个明媚而略带惊讶的笑容:“哟,长乐也来了?真是巧啊!” 李丽质微微頷首,姿態优雅,朝其微微拂身一礼:“姑姑安好!长乐只是顺路过来看看长安伯府上可还缺什么用度!” 她目光扫过李月略显凌乱的衣襟和泛红的面颊,心头瞭然。 姑姑她果然在这里!这般模样,方才定然不只是喝茶那么简单。 三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厅內气氛因李月的去而復返变的无比微妙。 李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靠近林平安的位置上,李丽质则选择了坐在对面,姿態端庄如画,大唐嫡长公主的涵养显露无遗。 “长安伯这新居倒是雅致,就是略显清简了些!”李月率先开口,语气亲昵自然。 “改日我从府中挑几件摆件送来,也好添些生气!” 李丽质轻轻放下茶盏,声音柔和却清晰:“姑姑有心了!不过我观长安伯素喜简约,太过繁复的装饰反倒不美!” “长安伯医术高超,我那儿新得了几卷孤本医书,明日便让人送来!” 林平安刚要开口,李月已经轻笑接话:“长乐真是体贴!不过长安伯近日劳神,还是该好生休养,那些费神的医书,还是过些时日再看不迟!” 她转向林平安,眼波流转:“我府上新来了个江南厨子,做得一手好药膳,明日让他过来给你调理调理可好?” 李月看著李丽质,唇角微勾。 小丫头,想用这些小心思討好平安?你还嫩了点,我与他已有夫妻之实,岂是几本医书能比的? 李丽质面色不变,浅浅一笑:“姑姑考虑得周到!不过药膳虽好,也需对症才是,长安伯若是身体不適,还是请太医署的人来看看更为稳妥!” 而后,她目光转向林平安,带著真诚的关切问道:“长安伯面色似乎有些疲惫,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姑姑这般殷勤,莫非是那夜石洞中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不过看长安伯对她的態度,似乎也並非十分亲近…… 看著两人针锋相对,暗自较劲,林平安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咳咳……” 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多谢二位殿下关心,不过是些家常小事,不敢劳烦两位殿下掛心!” 李月却仿佛没有听见,自顾自说道:“说起来,高阳那丫头也真是任性!长安伯这等年轻俊彦,她不知珍惜,反倒闹出这等事来!” 她嘆息一声,似是极为惋惜:“誒,若是换做知情识趣之人,断不会让长安伯受这等委屈!” 她一语双关,话语直白,就差指著自己的鼻子说自己就是那个知情识趣之人。 李丽质眸光微闪,温声道:“高阳妹妹年纪尚小,难免有些脾气,不过她对长安伯的心意是真的,方才我在宫中遇见她,眼睛都哭肿了,应是知错了!” 话落,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加上一句:“只是有些人惯会趁虚而入,倒是让人防不胜防!” 李月脸色微微一变,隨即笑道:“长乐这话说的,倒像是咱们长安伯是什么香餑餑,人人都要抢似的!” 她故意用了“咱们”二字,亲昵地看了林平安一眼,接著说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好男儿自然有人惦记,重要的是应知道谁才是真心为自己好!” 李丽质见她意有所指,有恃无恐,不由心头一凛。 那夜石洞中我昏睡过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著两女你来我往,毫不相让,林平安一脸无语,只能埋头喝茶当做没听到。 “嘶……” 就在这时,李月忽然轻轻“嘶”了一声,微微蹙眉,林平安下意识地抬头看去,问道:“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李月抬起雪白细腻的手腕,只见上面有一道细微的红痕:“想必是方才在后园中被树枝划了一下,不碍事的!” 她嘴上说著不碍事,一双狐媚眸子却满是期待地看著林平安。 林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公主殿下,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敷上便好!” 李月顿时笑靨如,伸出手腕,任由林平安为她上药。 这一幕看在李丽质眼中,只觉得格外刺眼。 然而李丽质並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反而关切地说道:“姑姑日后可的小心些才是,长安伯这药確是极好的!” “前段时间还多亏长安伯,开药为我调理身子,服了长安伯开的药,我感觉身子好多了!” 她不动声色地提及林平安也曾开药给她,丝毫不落下风。 李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是吗?那真是多谢平安了!” 她故意將称呼换得更加亲昵,挑衅似的看了李丽质一眼。 林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两位明明面上带笑,言语温和,却让他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紧张。 就在气氛越发微妙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白芷匆匆走了进来,朝李月和林平安欠身一礼,隨后,附在李丽质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丽质盈盈起身,朝林平安頷首道:“长安伯,府中有些急事,长乐便先走了!” 接著,她目光在李月脸上一扫而过:“姑姑慢坐,长乐告辞!” 而后,她转身快步离去。 她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此行目的已然达到,再待下去,只会適得其反,惹人生厌。 第98 章 再见柳如烟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8 章 再见柳如烟 李月看著李丽质匆匆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转而看向林平安,轻声道:“看来有人是真心牵掛你呢,一听说我在这里,就急忙赶来了!” 林平安无奈苦笑:“殿下说笑了!” 李月却忽然正色道:“我知你为难,长乐她是个好姑娘,才貌双全,温婉嫻淑,连我有时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气度与智慧!”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没有那日的意外,或许你与她才是更为相配的一对!” 李丽质確实出色,明事理,知进退,那份端庄大气是她永远学不来的。 但感情之事,从来不讲先来后到,更不论谁比谁更好! 李月这话说得诚恳,倒是让林平安有些意外。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再待下去怕是要惹人非议了!”李月不捨得看了他一眼,隨即盈盈起身,朝厅外走去。 快到大厅门口时,她顿住脚步,朝林平安回眸一笑道。 “小傢伙,別忘了咱们的约定!” 笑容嫵媚,勾魂夺魄,林平安一时间都看呆了。 “咯咯……”李月见状,浅浅一笑,水蛇腰肢轻扭,快步离去。 待两女走后,林平安独自站在庭院中,望著满园秋色,心中五味杂陈。 李月和李丽质,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温婉如水,都是世间难得的女子。 李月大胆奔放,敢於追求所爱,不惧人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李丽质嫻雅端庄,却也不失勇气,敢於表达心意。 如何抉择?真的好难! 林平安一时间脑子乱糟糟的。 良久之后,他的目光从迷茫到坚定。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 日影西斜,將中书省內堂的窗欞拉出长长的影子。 往常这个时辰,衙署內应是灯火初上,官员们或仍在伏案疾书,或三三两两低声討论著未尽的事务,透著一股沉稳而有序的忙碌。 然而如今,才刚过酉时(下午五点),偌大的厅堂竟已显得有几分空荡。 大部分案几已然整洁,主人早已离去,只剩下寥寥数名官员还在与最后的文书奋战。 房玄龄端坐在自己的公廨內,手中捧著一杯已然微凉的茶,却没有喝的意思。 他的目光透过敞开的门,落在外面空旷了不少的厅堂,以及那几名埋头苦干的身影上,白的眉毛微微蹙起,流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的案头上,今日需要覆核的文书比往常早了近一个时辰就已全部处理完毕,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效率之高,前所未有,若在月前,有人告诉他中书省能在酉时末就基本处理完一日的公务,他定会以为那是天方夜谭。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这林小子了不得啊!”良久之后,他感慨出声。 绩效晋升,末位淘汰,再配上那极具象徵意义的“骏马奖”与“蜗牛奖”。 如同一条无形的鞭子,抽得整个大唐官场都飞速旋转起来。 中书省作为帝国政令发出的咽喉之地,效率提升得尤为显著。 詔书起草、审议、下发的时间大大缩短,政令通达,李世民对此非常满意,作为大唐首辅,中书省一把手的他自是乐见其成,与有荣焉。 ………… 而与此同时,今天的承天门外照例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长安百姓。 大家不仅等著看哪位大人最早出来,更等著看那难得的西洋景——谁掛了“蜗牛奖”牌? 不多时,下值的官员鱼贯而出,最后慢吞吞挪出来几人,垂头丧气,以袖掩面。 其中一人脖颈上,赫然掛著一块醒目的铜牌,上面精致地雕刻著一只缓缓爬行的蜗牛,在夕阳下闪著令人尷尬的光芒。 “呦!快看!是蜗牛官!”有眼尖的百姓立刻喊起来。 “嘖嘖嘖,还是穿紫色官服的!掛著这牌子,明日还咋上朝哦?” “听说掛了这牌,俸禄减半,年底考绩还要大受影响哩!” “该!以前去他们衙门办个事,那脸难看的,推三阻四,没点孝敬能拖你半年!现在好了吧!” “哈哈,你看他那脸,红得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 “还是长安伯这法子好使!” “谁说不是呢?长安伯不畏世家权贵,简直是我辈楷模啊!” ………… 周围百姓对佩戴蜗牛铜牌之人指指点点,对提出这法子的林平安交口称讚。 林平安,你个小杂种,你给老子等著!张亮听到周围百姓的议论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没错!他便是蜗牛奖牌得主! 他出身寒门,早年以务农为生,压根就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几个。 以往他都是让下属代为处理,可林平安搞出了一个什么绩效簿,大唐官员人手一本,他只能硬著头皮自己上了,而这也因此將他粗鄙不堪,没文化的短板暴露无遗。 他以袖遮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呵呵……反骨仔,整不死你!人群中的林平安看著纵马疾驰远去的张亮,心头冷笑不止。 他正准备回去,突然看到对面一道倩影进入了酒楼。 这背影好熟悉! 他心中一动,信步朝对面的酒楼走了过去。 来到酒楼大厅,里面食客寥寥,眼下正值晚饭的高峰期,由此可见,这家酒楼的生意极为惨澹。 “哟,这位公子,要吃点什么?”就在他思忖之际,酒楼小廝挤出了一丝笑容,迎了上来,热情招呼道。 林平安摇头道:“我不是来吃饭的!” 小廝闻言,满脸失望,转身欲走。 “我想见见你们东家!”林平安说道。 “你见我们东家做什么?”小廝满脸警惕的看著他。 “我想买下这家酒楼!所以想跟你家东家谈谈!”林平安微笑道。 “公子,请跟我来!”小廝闻言,犹豫片刻,还是在前面引路將林平安带到了后堂。 后堂的柜檯边,一名脸罩薄纱的妙龄少女正拿著毛笔,在写著什么。 “小姐,这位公子说,想买咱们的酒楼!”小廝快步走到柜檯边,朝少女说道。 少女抬头看去,顿时愣住了。 “柳姑娘,好久不见啊!”林平安微笑著打了声招呼。 虽然柳如烟罩了面纱,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伯……伯爷,你怎么来了?”柳如烟娇躯一颤。 “碰巧路过!”林平安回道。 伯爷? 一旁的小廝闻言,不由心头一震,仔细打量眼前俊朗公子的面貌,突然惊呼道。 “原来你就是那天喝醉酒……” “好了,阿福,你先去忙吧!” 他话未说完,便被柳如烟急声打断了。 “好的,小姐!”他朝柳如烟躬了躬身,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后堂。 “长安伯请坐,如烟招待不周,还望长安伯见谅!”柳如烟连忙起身,招呼林平安在柜檯旁坐下。 “如烟姑娘,这家酒楼是你开的吗?”林平安开口问道。 “嗯!”柳如烟点头。 “眼下正值晚饭的高峰期,可你这酒楼……”林平安欲言又止。 “伯爷有所不知!”柳如烟苦笑一声,接著將其中缘由详细说了一遍。 第99 章 好!只要你好好表现,到时我会同意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99 章 好!只要你好好表现,到时我会同意让林郎纳你为妾! 柳如烟这家酒楼在朱雀大街,又靠近承天门,乃是绝对的黄金位置,生意火爆。 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覬覦,他们都想钱买下这家酒楼。 但这家酒楼乃是柳如烟父亲生前置办的,柳如烟並不想卖掉,而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既然柳如烟不愿意卖,那便逼著她卖。 於是,酒楼內天天都有人闹事,今天打架,明天在饭菜里放蟑螂,要不就是有人饭菜中毒拉肚子了,这久而久之,酒楼的生意自然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如烟姑娘,我想买下你这家酒楼!”听完柳如烟的讲述,林平安说道。 “可这家酒楼早就被侯元礼给盯上了,伯爷买下怕是会血本无归啊!”柳如烟苦笑道。 “侯元礼?”林平安一愣。 “没错!不止侯家,还有张家,竇家!”柳如烟点头。 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林平安闻言,嘴角狂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几家跟他都有化不开的仇怨。 “如烟姑娘放心,有我在,这酒楼就亏不了!”林平安给了柳如烟一个放心的微笑。 “可是伯爷……” “好了,我出5万贯买下这家酒楼,但我平时比较忙,所以这酒楼还是要如烟姑娘帮忙打理!” 柳如烟还想再劝,可话一出口便被林平安打断了。 一听到林平安出价5万贯,柳如烟慌忙摇头道。 “伯爷,这钱如烟说什么也不能要!” “伯爷的大恩大德如烟还没报呢,正好以这酒楼相赠,报答侯爷!” 林平安见她一脸认真,不似作偽,思忖片刻,开口说道。 “如烟姑娘,要不这样,我也不钱买了,等酒楼重新开业后,每月的利润我给你一成,你觉得如何?” 柳如烟闻言,重重点头。 “嗯!” 在她看来,这酒楼生意惨澹,压根就挣不了几个钱,所以这酒楼自己相当於白送给林平安,正合她意。 “那酒楼便关门歇业几天,我会让人来好好重新装饰一番!”林平安说道。 “伯爷,这酒楼从里到外都要装饰一番吗?”柳如烟闻言,急声问道。 “嗯!”林平安点头,但见柳如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疑惑问道:“如烟姑娘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柳如烟沉默片刻,咬牙说道:“不瞒伯爷,因为酒楼连续亏损,我身上已无余钱!” “柳家宅邸也已经卖了,若是从內到外都要装饰一番,那小女子怕是无棲身之地呀!” 这怕是亏的裤衩子都快没了吧!林平安闻言,嘴角一抽。 但对於柳如烟这种不畏世家强权不服输的劲,他还是打心底佩服的。 想到自己的新宅,大部分房间都空著,没什么人气,他不禁心中一动,试探性的问道。 “如烟姑娘,想必你也知道我已搬出了公主府,我那宅子也没什么人住,如烟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先去我那里暂住几日!不知如烟姑娘……” “我愿意!多谢伯爷收留!”柳如烟闻言,双眸一亮,点头道。 “好,那明日我便派人来接你!”林平安说著,便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伯爷慢走!”柳如烟连忙起身相送。 “如烟姑娘,你这也没什么生意,还是早点关门吧!”林平安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酒楼说道。 “嗯!如烟知道了!”柳如烟尷尬点头。 “好了,我走了,別送了,赶紧回去吧!”林平安朝她挥了挥手便转身快步离去。 柳如烟眸光痴痴地目送他远去。 “好了,柳姑娘,別看了,都没影了!”就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猛然回神,扭头看去,便见一袭火红衣裙的高阳正站於自己身侧。 “民女柳如烟参见高阳公主殿下!”她连忙拂身见礼。 “你喜欢他?”高阳目光直视著她,带著审视。 “公主殿下,我……我……”柳如烟见她问得如此直白,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了,那天林郎喝醉酒压在你身上,你不但不反抗,反而还配合,我便知道你定是喜欢他!”高阳摆手道。 柳如烟顿时俏脸羞红。 “对了,你们刚刚聊了那么久在聊什么?”高阳好奇问道。 她早上就进了宫找长孙皇后,在立政殿待了差不多一天,刚出承天门便看到林平安进了酒楼。 所以她便没走一直在远处等著。 “公主殿下,別误会,伯爷他和我在谈开酒楼的事……”柳如烟也不敢隱瞒,將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原来是开酒楼! 林平安想开酒楼,她早就知道,对此並不感觉意外。 “你说什么?他让你搬去林府住?”当听到柳如烟明天要搬去林府住几天,高阳顿时炸毛了。 “公主殿下放心,我明日便跟伯爷说我去亲戚家住几天!”柳如烟见状,连忙说道。 眼前这位高阳公主可是林平安的未婚妻,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跑到人家未婚夫府上去住,人家会同意才怪。 “柳姑娘,不必如此,你明日便搬去林府住吧!”高阳突然美眸一转,开口说道。 “公主殿下不生气?”柳如烟一脸懵逼。 “本公主为什么要生气?这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你若真能討得林郎欢心,让你进林家门做个妾室也未尝不可!”高阳瞥了她一眼,浑不在意的说道。 在大唐,妾室的地位也就比贴身丫鬟高一点。 显然,在高阳眼里,压根就没把柳如烟当对手。 能被她视为对手的怕也就只有同为公主的李月和李丽质了。 “多谢公主殿下成全!”柳如烟脸色欣喜朝高阳躬身一礼。 “我虽然答应你入林家门,但我有个条件!”高阳说道。 “请公主殿下明示!”柳如烟点头。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点她当然明白。 “你且附耳过来!”高阳朝她招了招手。 柳如烟依言照做。 高阳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记住了吗?”高阳问道。 “公主殿下放心,如烟记住了!”柳如烟重重点头。 “好!只要你好好表现,到时我会同意让林郎纳你为妾!”高阳满意点头。 在大唐,若駙马想要纳妾,必须得到公主的同意才行。 “多谢公主殿下!”柳如烟感激道谢。 “好了,时候不早了,本公主该回去了!”高阳说完,转身朝不远处马车快步而去。 不多时,马车启动朝高阳公主府方向疾驰而去。 第100 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0 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望著高阳的车驾疾驰远去,柳如烟还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心中因为刚刚与高阳达成的协议而波澜起伏,既觉有望靠近心上人,又感此举似乎有些不够光明正大。 她正欲转身回酒楼,一道慵懒而带著几分媚意的声音从一旁的巷口阴影处传来。 “真是出人意料呢,没想到高阳那丫头,倒也会用这等手段了!” 柳如烟心中一惊,猛地回头,便见一名身著烟霞色宫装的美妇人从小巷款款走出。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狐媚眸子在柳如烟身上流转,带著审视和一丝玩味,自我介绍道。 “我乃永嘉公主李月!” “民女柳如烟参见永嘉公主殿下。”柳如烟连忙敛衽行礼,心中惊疑不定。 这位永嘉公主方才难道一直在一旁窥视? 李月隨意地摆了摆手,步態摇曳地走近,目光扫过略显破败的酒楼,轻轻“嘖”了一声:“这地方倒是委屈了你这般品貌,方才高阳与你说的,本宫都听见了!” 柳如烟心头一紧,垂下眼帘,不敢接话。 李月却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她许你一个妾室之位,要你替她盯著长安伯,是也不是?” 柳如烟抿了抿红唇,点了点头。 “咯咯……” 李月轻笑一声,笑声如银铃,却带著几分嘲讽:“她倒是打得好算盘,用你做个眼线,既能拴住长安伯的心,又能掌控他的行踪,可是啊…” 她话锋一转,眸光陡然锐利起来,盯著柳如烟:“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与长安伯如今正在冷战?” “甚至闹到快退婚的地步,她自个儿都快抓不住的男人,许你的空头诺言,你真敢信?” 退婚?! 柳如烟愕然抬头,她並不知道林平安与高阳公主已经闹翻至此。 李月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拋下更重磅的消息:“更何况,她凭什么就认定,將来能摆布长安伯纳谁为妾?” “若是长安伯压根就不想再回她身边呢?她这承诺,不过是镜水月,骗你这傻丫头罢了!” 柳如烟脸色微微发白,李月的话像一把尖刀,戳破了她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泡沫。 “那…那公主殿下您的意思是?”柳如烟声音有些发颤。 李月向前一步,靠得更近,身上馥郁的香气笼罩住柳如烟,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充满了诱惑和自信。 “本宫也可以许你同样的承诺,甚至更多,只要你將长安伯的事,尤其是他与高阳之间的任何动向,悄悄告知本宫!” 柳如烟彻底懵了,她瞪大了双眸,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月:“殿…殿下?您…您为何…?” 她后面的话没敢问出口,但意思很明显,高阳公主是林平安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她这样做还算有缘由。 但你凭什么也能做这个承诺?你以什么身份和立场来做这个承诺? 李月看懂了她的疑惑,嫵媚艷丽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绽开一个明媚又带著几分野心的笑容,她凑近柳如烟耳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小声说道。 “凭什么?就凭在芙蓉园的石洞里,与本宫有夫妻之实,甚至可能让本宫珠胎暗结的人,是他林平安!就凭他亲口答应,若本宫真有孕,便会娶本宫过门!” 轰! 柳如烟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惊骇万分地看著永嘉公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月很满意柳如烟的反应,她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裙,语气恢復了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以,你说,本宫有没有资格许你这个承诺?高阳那边,不过是小孩子的意气用事和空头承诺!” “而本宫这里,才是实实在在的可能,如何选择,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跟著本宫,將来若事成,你得到的,绝不会只是一个区区妾室之位那么简单,本宫可比高阳那丫头,大方多了!” 说完,李月不再多言,只是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狐媚眼意味深长地看了柳如烟一眼。 然后转身,裊裊离去,留下柳如烟一个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头波涛汹涌。 ………… 翌日,皇宫,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端坐龙椅,面色平静,不怒自威,但当看到大殿角落靠在柱子旁昏昏欲睡的林平安时,顿时脸都黑了。 都啥时候了,这小子还有心情打盹?! 君臣奏对完毕后,御史队列中,权万纪率先出列,他手捧笏板,神色严肃,朝李世民说道。 “陛下!臣权万纪,弹劾户部度支司郎中林平安!” 来了!殿內百官心头一凛,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昏昏欲睡的林平安。 李世民瞪了一眼林平安,隨即看向权万纪,皱眉问道:“权爱卿弹劾长安伯何罪呀?” 权万纪朗声道:“臣弹劾林平安三大罪!” “其一,恃宠而骄,怠慢公主,有负圣恩!林平安与高阳公主殿下乃陛下赐婚,金玉良缘!” “然其不知珍惜,竟因琐事与公主发生爭执,乃至公然搬离公主府!” “致使公主殿下悲慟欲绝,哭声达於外庭,皇室顏面尽失!此乃对陛下指婚之大不敬,对公主殿下之大不恭!” “其二,行为失检,惹人非议,损害官箴!其为朝廷命官,却不知约束己身!” “將皇室家事闹得沸沸扬扬,朝野上下,街谈巷议,皆以此事为谈资,非但有损公主清誉,更使朝廷官员形象受损,体统何在?” “其三,居功自傲,忘却臣子本分!林平安虽略有微功,然岂可因此骄横跋扈?” “竟敢如此对待金枝玉叶!此风断不可长!若人人效仿,皇室威严何存?君臣纲常何在?” 他话音刚落,柳范也立刻出列,沉声附和:“陛下,权御史所言甚是!林平安此举,確属狂妄失礼!” “陛下赐婚,天恩浩荡,其不知感恩图报,反惹公主伤心,惊动圣听,搅扰朝野,实乃大过!” “臣请陛下严惩林平安,以正视听,以儆效尤,亦可视作对公主殿下之安抚!” 两人一唱一和,將林平安批的是体无完肤。 一眾世家官员相视一眼,纷纷出声附和。 “微臣附议!” 程咬金、尉迟恭等一眾武將听得直皱眉头,觉得这些御史小题大做,但这是文官弹劾和皇家私事,他们一时也不好插嘴。 第101 章 臥槽!老魏果然不愧为千古第一諫臣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1 章 臥槽!老魏果然不愧为千古第一諫臣,这战斗力槓槓的! 李世民面色不变,目光扫向林平安:“小子,你有何话说?” 林平安神色自若的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说道。 “陛下,二位御史弹劾臣之条款,臣,不敢苟同!” “臣与公主殿下之事,乃臣与殿下之间私事。夫妻爭执,古来有之,只因发生在天家,便成了罪过?” “臣搬离公主府,並非怠慢,实乃情非得已,欲暂时分开,使双方冷静思过,避免矛盾激化,此乃处理夫妻爭端之一法!” “何来『恃宠而骄』、『大不敬』之说?莫非天家夫妻便只能恩爱和睦,不能有丝毫口角?有了口角,便是臣子的罪过?此理,恕臣愚钝,不能理解!” 他巧妙地將皇室顏面问题,拉回到夫妻私事的层面进行辩解。 “其次!”他继续道:“公主殿下情绪激动,臣心亦痛!” “然则,情绪宣泄乃人之常情,公主殿下亦是凡人,自有喜怒哀乐!” “外界闻声而议论,乃好事者捕风捉影,传播流言。臣亦是此事的受害者,为何御史不去弹劾那些传播流言、损害公主清誉之人,反將罪责归於臣身?此莫非本末倒置?” “最后!”林平安语气转为郑重:“臣之一切,皆陛下所赐!臣时刻感念陛下天恩,从未敢有丝毫居功自傲之心!” “臣之所为,无论是於户部推行新政,还是於家中处理私事,皆秉承本心,力求问心无愧!” “若因与公主殿下之私事爭执,便被冠以居功自傲、忘却臣子本分之罪,臣,实难心服!” 这小子的嘴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能说! 殿內百官见他將责任推得一乾二净,都不由嘴角一抽。 权万纪怒声反驳:“强词夺理!天家无小事!尔之私事,既已波及皇室声誉,便不再是私事!尔身为臣子,便该谨言慎行,岂能如寻常百姓般任性妄为?” 柳范忙出声附和道:“正是!无论如何,致使公主悲伤至此,便是尔之过!” (你们这两个老逼登!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林平安看著两人不依不饶,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李世民:“……” 就在这时,房玄龄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確係长安伯与高阳公主之家事!” “夫妻齟齬,实属平常,林平安暂离府邸以求冷静,方法或可商榷,然其心未必如御史所言那般不堪!” “若因此等家事便严惩一位有功之臣,恐寒了天下为官者之心,亦恐让公主殿下处境更为难堪!” “故,老臣以为,陛下稍加训诫即可,令其二人自行缓和为宜!” 长孙无忌见状,眼珠一转,出声附和道:“陛下,房相所言有理!年轻人气盛,有些口角难免!” “陛下可私下召见,训诫一番,令其早日回府向公主赔罪便是,无需在朝堂之上大动干戈,反而將家事扩大!” (赔罪?我赔个得儿,高阳向我赔罪还差不多!) 林平安瞥了长孙无忌一眼,撇了撇嘴。 这狗东西还想让高阳上门赔罪!李世民脸都黑了。 “微臣附议!”见两位大佬都表態了,百官纷纷出声附和。 “好了!”李世民出声打断了殿內百官的嘈杂议论声。 大殿瞬间一静。 李世民看向林平安:“尔与高阳之事,虽属家事,然既已引起朝野议论,便是有失检点!” “朕罚你俸禄三月,以示惩戒,望你深刻反省,早日与高阳和好,勿再使朕与皇后忧心!” (二凤,子不教,父之过,你女儿如此刁蛮,难道你这个做爹的就没责任吗?) 林平安心中骂骂咧咧,不情不愿的躬身谢恩。 “臣多谢陛下体谅!臣定当时刻反省!” 李世民:“……” 李世民又看向权万纪和柳范:“二位爱卿风闻奏事,是其职责,然,亦需明察虚实,勿要以偏概全,此事,便到此为止,莫要再提!” “喏!”柳范和权万纪满脸不甘的躬身应喏,退回了队列。 魏徵朝温彦博使了个眼色,温彦博会意,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长安伯思维敏捷、辩才无碍、洞察力强,不畏强权,乃是御史的不二人选,老臣建议將其调入御史台任职,以免明珠蒙尘!” 嘶! 此言一出,百官都不禁齐齐变色。 若让林平安进入御史台,就凭他那张利嘴,那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李世民更是脸都黑了,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道:“不可!林平安在户部做得很好,火耗归公、绩效考评等事刚有起色,不宜轻易调动!” (二凤敢罚我3个月俸禄,我若是成了御史,老子喷不死他!)林平安撇了撇嘴。 这狗东西还真记仇啊! 李世民嘴角狠狠一抽。 眾人见他拒绝,心头顿时一松,可就在这时,魏徵跨步出列,朝李世民说道。 他声音洪亮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陛下!长安伯之才,岂止於理財算帐?” “其人之机辩,洞察世情,尤擅抓住要害,发诛心之论,使其立於言官之位,正可纠劾奸佞,肃清吏治,匡正君过!” “此乃人尽其才,於国大有裨益!陛下岂可因区区户部琐事,而弃此諫諍奇才不用?” 李世民一听诛心之论,匡正君过,这八个字,就觉得头皮发麻。 想到林平安那张嘴,再加上魏徵这块硬骨头,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朝堂上对著自己开喷的场景……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玄成啊!”李世民试图用比较缓和的语气说服他。 “林平安確有辩才,然其言辞过於锐利,有时失之刻薄,御史风闻奏事,需持正公允,而非逞口舌之快,朕看他还是更適合在户部做实事!” 魏徵又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他神色一肃,立刻反驳道:“陛下此言差矣!言辞锐利,方能刺破虚偽!洞察诛心,方能看穿奸邪!” “如今朝中,尸位素餐、阿諛奉承者岂在少数?正需要长安伯这等利剑,去其腐肉,壮其筋骨!陛下莫非是嫌忠言逆耳,故而不愿將此等利剑置於身边?” 这话就有点戳心窝子了,暗示李世民怕听批评,喜听马屁。 李世民脸色骤沉:“魏徵!朕何时嫌忠言逆耳?朕若怕听諫言,你还能日日在此与朕爭执吗?” 魏徵毫不退缩,反而昂首道:“陛下既纳臣諫,为何拒纳长安伯?” “莫非是因臣之諫言尚可忍受,而长安伯之诛心言论,恐让陛下更难堪乎?” “陛下曾言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如今有明镜在此,陛下为何反而畏其光亮刺眼?!” 这逻辑一环扣一环,直接把李世民推到了怕难堪,畏光亮的位置上。 (臥槽!老魏果然不愧为千古第一諫臣,这战斗力槓槓的!)林平安看著被魏徵懟的一脸猪肝色的李世民,不禁大受震撼。 千古第一諫臣!好啊!这田舍翁竟然都千古留名了!李世民脸色更难看了。 第102 章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2 章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李世民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气得吹鬍子瞪眼,指著魏徵,怒声道。 “魏徵!你强词夺理!朕乃天子,岂会畏人之言?只是御史台职责重大,需沉稳之人,林平安年纪尚轻,性情未定,还需磨礪!” “磨礪?” 魏徵的声音更加激昂:“何处磨礪能比御史台更能锻链其心性?使其直面官场弊端,直面君王得失?” “当年陛下不嫌臣愚直,委以諫议之职,如今有才胜臣十倍者,陛下却百般推諉!臣实不解!莫非陛下功业渐成,已不復当年虚心纳諫之胸襟了?”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简直是在说李世民膨胀了,飘了,不爱听真话了! “砰!” “魏玄成!”李世民猛地一拍案几,豁然起身,胸膛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你放肆!朕之胸襟,何时轮到你来质疑?朕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若是换作別的臣子,见李世民发这么大火,早该跪地请罪了。 但魏徵不是別人,他非但不惧,反而更加挺直了腰板,直视著暴怒的李世民,慨然道。 “陛下若认为臣放肆,臣甘领罪责!然臣之所请,乃为江山社稷,並非为私!” “若陛下因一己之喜恶,或因畏惮直言,而弃贤才不用,臣便是拼却这项上人头,也要死諫到底!” “陛下今日便是杀了臣,臣也要说:拒林平安入御史台,乃陛下之失!” 李世民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指著魏徵,周身杀气凛然,手指都在发抖:“好你个田舍翁,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他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事杀了魏徵,那不成昏君了? 但他也绝不想把林平安这把“诛心”的利剑天天放在身边对著自己。 温彦博见状,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连忙打圆场:“陛下息怒,魏侍中也是一片忠心,只是言辞急切了些……” 可他话未说完,便见魏徵抖了抖绣在官袍上的诗,朗声念道。 “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崑崙!” 李世民:“……” 大殿百官:“……” (好活!这二凤確实过分了,看来我得加把火了!)林平安暗赞一声,跨步出列,神色肃然的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林平安,恳请陛下准臣入御史台!” 李世民浑身一震,眸光死死的盯著他。 百官的目光也齐刷刷朝他看来。 不等李世民发话,林平安竟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那叫一个诚恳又扎心。 “陛下!臣知陛下因臣与公主之事罚臣俸禄,臣甘愿领罚,绝无怨言!” “然,臣细细思之,陛下罚臣,皆因臣未能谨言慎行,致使家事外传,有损天家顏面!” “然则!”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臣思来想去,发现臣之问题,根源在於所处之位不对!” “户部郎中之职,重在理財算帐,琐碎繁复,易於使人拘泥小节,反而忽略了立身持正、言辞谨慎之大节!” “臣之过,非不愿改,实乃环境使然,无处施展谨言慎行之才能啊!” 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混帐小子!被罚了俸禄还不服气,居然能绕这么大个圈子,把过错怪到官职不对头上?! 林平安继续他的表演,声音愈发痛心疾首:“陛下!若能使臣入职御史台!臣必日日沐浴於魏大人等直言敢諫之忠烈氛围中!” “耳濡目染,学习如何堂堂正正諫言,如何持公守正发言!如此,方能从根本上治臣失检之病!此乃对症下药啊!陛下!” “再者!” 林平安根本不给人打断的机会,就是一顿输出。 “御史台职责便是纠劾风纪,监察百官,臣若在此位,即便言辞有所激烈,亦是职责所在,份內之事!” “总好过如今在户部,稍有不慎便落人口实,动不动就遭人弹劾!” “陛下!您將臣调入御史台,非是提拔,实乃是拯救臣於水火,矫正臣之言行啊!” “陛下!您就允了臣吧!让臣去御史台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这一番话,林平安直接把李世民不想他去御史台的理由(言辞锐利)。 硬生生掰成了必须去御史台的理由(需要学习如何正確发言)。 把惩罚(罚俸)说成了需要换职位治疗的“病情”,还摆出一副“你不让我去就是不肯救我”的无赖嘴脸! 听的殿內百官是直抽凉气,目瞪口呆。 知道这林小子能说,但没想到这林小子这么能说!就连魏徵都震惊了。 “噗——咳咳咳……” 李世民这次是真的被气到差点吐血了!他指著林平安,浑身颤抖,对著下方百官道。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这说的是人话吗?啊?朕罚他,倒成了朕的不是?” “朕不让他去御史台,倒成了朕不让他学好?混帐!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百官面面相覷,默然不语。 林平安这张嘴太可怕了,竟能顛倒黑白,可以想像,若是他们敢跳出来应和李世民的话,怕是会被林平安给喷死。 魏徵见状,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长安伯所言,虽似诡辩,然细思极有其理啊!” “玉不琢,不成器!长安伯此等璞玉,正需御史台此等良工加以琢磨!” “陛下將其置於户部,確是埋没其才,亦不利於其修身自省啊!” “陛下!长安伯有此觉悟,实乃可喜可贺!陛下当成全其向善之心才是!”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李世民嘴角狂抽,嘴唇颤抖。 (二凤,面对疾风吧!) 林平安又加了一把火,语气甚至带上了哭腔:“陛下!魏大人知臣啊!求陛下给臣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官的机会吧!” “臣定当在魏大人的领导下,兢兢业业,努力喷…呃,努力諫言,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李世民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一个魏徵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又来个更能胡搅蛮缠,逻辑鬼才的林平安! 这俩人要是真凑到一起,他这皇帝还能有好日子过?! “滚!都给朕滚!”李世民终於忍不住了,对著两人咆哮道。 “林平安!你再敢胡言乱语,朕就罚你去扫皇陵!” “魏徵!你再敢附和他,朕…朕就扣你一年俸禄!滚!立刻!马上!给朕滚得越远越好!” 魏徵昂然不惧,抖了抖官袍上的四句诗:“陛下!忠言逆耳啊!老臣一片赤诚,陛下明鑑!” 李世民看著他官袍上的那四句诗,顿时沉默了。 (哎呀,老魏有诗,咱也得来上一首啊!)林平安看著buff加身的魏徵,心中一动,朗声念道。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閒!”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轰! 此诗犹如九天惊雷在殿內眾人的耳边炸响。 “好一句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等下朝回去之后,我必將此诗绣於官帽之上!”魏徵看著林平安,眼中充满了欣赏和闪著遇到知己的光芒,激动说道。 (臥槽!老魏这是想將buff叠满吶!) 林平安想到魏徵帽子上绣著石灰吟,官袍上绣著谭嗣同的绝命诗,指著李世民狂喷的画面,嘴角一咧,差点笑出了声。 柳范和权万纪闻言,也不禁双眼一亮,跃跃欲试。 李世民见状,鼻子都差点气歪了,猛的一拍龙案,怒声道。 “退朝!” 隨即,转身拂袖离去。 这小子不仅口才了得,这千古诗篇也是张口就来啊! 不行,绝不能让他进御史台,必须得將他死死的按在户部。 百官俱都眸光复杂的看著林平安,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这小畜牲嘴皮子这么利索,怕是连魏徵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如果他落到自己手上,这第一件事就得把他的舌头给割了! 张亮和侯君集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忌惮。 没错,就是忌惮,对林平安的忌惮! ………… 第103 章 永嘉公主李月VS长孙皇后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3 章 永嘉公主李月VS长孙皇后 而与此同时,皇宫,立政殿。 殿內薰香裊裊,气氛寧静雅致。 永嘉公主李月奉召而来,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相对素雅的宫装,但依旧难掩眉宇间的那抹嫵媚风情。 她向端坐在榻上的长孙皇后盈盈一拜:“永嘉见过皇嫂,不知皇嫂召永嘉前来,所为何事?” 长孙皇后放下手中刺绣,秀丽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示意她起身坐下。 “永嘉,快起来,坐下说话,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心里惦记著,近来可好?” 永嘉这孩子,模样越发出挑,心思也愈发难测了…唉,真是孽缘。 长孙皇后看著出落的越发嫵媚艷丽的李月,心头暗自嘆道。 李月优雅落座,唇角含笑:“劳皇嫂掛心,永嘉一切都好!” 不过两三日没见,哪来的有些日子没见?皇嫂突然召见,必然是为了那件事,我需得小心应对才是。 对於长孙皇后召她前来的目的,她心头瞭然。 閒话几句家常后,长孙皇后轻轻嘆息一声道:“永嘉,你可知漱儿她近日,很是不好!” “並非身子不適,是心里苦!” 长孙皇后看著她,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忧心。 “她与平安那孩子闹了些彆扭,平安竟搬出了公主府,漱儿那日哭得撕心裂肺,本宫听著,心里都跟刀割似的!” 李月脸上適时露出同情之色:“唉,漱儿年纪小,性子是急了些,长安伯也是,怎就不知让让她?皇嫂放心,小儿女吵吵闹闹也是常事,过几日气消了便好了。” 想让我愧疚?我与平安可是事实夫妻,高阳那是她自己任性妄为,自作自受。 长孙皇后摇摇头,语气加重了几分:“若是寻常吵闹,本宫也不会如此忧心,只是这次似乎闹得格外僵!” “本宫怕他们这姻缘,真要生出什么变故来!” 她目光若有深意地看向李月,一脸认真道:“陛下他对这桩婚事,可是极为看重的!” 李月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掩去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皇嫂多虑了!皇兄下旨赐婚,金口玉言,岂能有变?” “长安伯便是有天大的胆子,难道还敢抗旨不成?想必过段时日,等他想通了,自然就回去了!” 想用圣旨压人?若真管用,平安怕是此刻就已回到高阳公主府了! 长孙皇后见她滴水不漏,油盐不进,知道必须更直接一些。 她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永嘉,你是明白人,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本宫听闻你昨日,独自去了平安的新宅?” 来了!李月心头一震,面上却故作坦然:“是啊!皇嫂也知,永嘉与长安伯也算旧识!” “他如今与漱儿闹得不愉快,搬了出去,永嘉作为长辈,去关心劝解一下,也是应当的吧?毕竟,永嘉也希望他们能早日和好如初呢!” “长辈…” 长孙皇后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眸光深邃地看著她。 “永嘉,你记得自己是长辈,这很好!有些事,长辈该做,有些事,则不该做,更不能想!” “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更要顾及礼法人伦!否则,不仅伤了自己,更会伤了皇室顏面,让陛下与本宫为难!” 李月自然听出了长孙皇后话语中的警告之意,她嫵媚俏脸微白,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不能再装糊涂了,她放下茶盏,抬起头,直视著长孙皇后,眸中第一次露出了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皇嫂的意思,永嘉明白了!皇嫂是觉得永嘉行为失当,有非分之想了?”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皇嫂可知,当夜在芙蓉园永嘉所遭受的委屈?若非长安伯…永嘉恐怕早已清白尽毁,甚至性命不保!” “如今皇嫂却只与永嘉讲先来后到,讲礼法人伦,难道永嘉的清白和性命,在这些面前,就如此微不足道吗?” 长孙皇后被问得微微一窒,秀丽的脸上掠过一丝愧疚和无奈。 她当然知道在这件事上,李月確实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永嘉,本宫知你委屈,陛下与本宫都心中有数,也定会补偿於你!” 长孙皇后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但一码归一码,此事与平安、漱儿的婚事是两回事!” “我们不能因为一桩意外,就毁了另一桩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婚约,这於礼不合,於法更不合!” “你若真心为他们好,就该放下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成全了他们,本宫与你二哥还有漱儿,都会记得你的好!” “放下?成全?”李月眸中瞬间涌起了水雾,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皇嫂说得轻巧!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刻在了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如何能当作没发生?如何能说放下就放下?皇嫂,永嘉也是个人,永嘉也有心啊!” “至於补偿…”她苦笑一声,带著一丝讥誚。 “皇嫂觉得,什么补偿能抵得过一个女子最珍贵的东西?又能补偿的了可能已经存在的一条小生命?!” 存在的一条小生命?! 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长孙皇后耳边!她猛地睁大了凤眸,难以置信地看著李月。 难道永嘉她真的有了?! 李月看到长孙皇后如此反应,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 她也不再多说,低头用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香肩微微耸动,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委屈和痛苦。 长孙皇后彻底愣住了,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李月这最后一记“重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果李月真的可能怀了林平安的孩子那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感纠葛或礼法问题,而是涉及皇室血脉的天大事情! 寢殿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李月那微不可闻的抽泣声。 良久,长孙皇后才无力地朝她挥了挥手,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永嘉,你先回去吧,本宫有些累了!” 李月起身,规规矩矩地朝其拂身一礼:“永嘉告退,皇嫂保重凤体!” 而后,她转身离去。 看著她离去时那看似柔弱却挺直的背影,长孙皇后靠在软榻上,只觉得头痛欲裂。 事情,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和棘手了! 第104 章 柳如烟的坦白!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4 章 柳如烟的坦白!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就在长孙皇后心绪难平之际,李世民满脸怒气,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长孙皇后压下心头的愁绪,连忙上前为他拍背顺气。 “二郎,气大伤身,消消气,彆气坏了身子!” 李世民脸色稍缓,接著將早朝上发生的事给长孙皇后说了一遍。 “观音婢你说,这两个混帐东西,是不是无法无天!朕若不是顾全大局,真想当场把他们……”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柔声安慰:“二郎息怒!魏徵的倔脾气您又不是第一日见识,只是没想到平安这孩子也……如此胆大妄为!” “还好二郎英明,没有当场被他们拿捏住,此事確实需从长计议,怎能如此儿戏逼迫?” 李世民想到魏徵也不禁摇头苦笑,这田舍翁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目光一瞥,见到案几上放著两杯未喝完的残茶,不由微微一愣。 “刚才是永嘉来了!”长孙皇后见状,解释道。 接著,她將两人之前的交谈说了一遍。 “陛下,若永嘉真的怀了……”长孙皇后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李世民重重嘆了口气,说道:“唉!李淳风早已稟过朕了,朕就知道是这事,永嘉这是拿著鸡毛当令箭,想以此给自己增加筹码!” 长孙皇后秀丽的脸上愁色更浓:“即便如此,若所言属实,终究是皇室血脉,是天大的事情,这可如何是好?礼法规矩放在这里,总不能…” 李世民烦躁地挥了挥手:“朕知道棘手!所以更不能让那小子去御史台!” “他现在就是个祸乱的根子!去了御史台,有了风闻奏事的权力,还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浪!” “到时候他和永嘉的事万一被他自己或者旁人捅出来,朕是保他还是办他?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他看得明白,林平安此刻就是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必须放在相对务实,且自己能完全掌控的户部看著才行。 “就让他在户部待著!哪儿也別想去!”他嘟囔了一句,接著看著长孙皇后说道。 “永嘉那边你先安抚著,到时找个可靠的太医悄悄去诊一下,確认清楚再说,至於以后…” 李世民头疼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等朕想想,总得有个两全或者损失最小的法子,但目前,绝不能松这个口子!” 长孙皇后见丈夫已有决断,便也不再多说,只是依偎著他,轻轻嘆气:“也只能如此了,真是冤孽啊!” 对於李丽质,夫妇俩都心照不宣的没说,毕竟一个李月就已经够头疼的了。 看著依偎在自己身上,身段丰腴,面容秀丽的妻子,李世民眼珠一转,开口说道。 “观音婢,最近烦心事太多,不如你將头髮盘起,咱们好好放纵一番,也好忘却烦恼!” 长孙皇后听到丈夫如此轻佻的话语,秀丽的脸颊瞬间緋红,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二郎,你……” 不多时,寢殿大门紧闭。 守在门外的清竹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禁小脸通红。 ………… 林府新宅,前院大厅。 “柳姑娘,请用茶!”侍女奉上香茗,而后便退了下去。 柳如烟坐立不安,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和挣扎。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清晰。 不多时,身姿挺拔,身著一袭緋色官袍的林平安走进了大厅,朝坐在里面的柳如烟,温和一笑,问道。 “柳姑娘,可还习惯?若有短缺,儘管吩咐府中下人便是!” 柳如烟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站起,慌忙敛衽行礼:“伯爷,如烟…一切都好,谢伯爷关心!” 她声音微微发颤,眼神躲闪,不敢与林平安对视。 林平安何等敏锐,立刻察觉了她的异常。 他上前坐在了主位,而后指了指柳如烟一旁的椅子说道。 “柳姑娘请坐!我看你神色不安,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但说无妨,既然我让你住进来,自然会护你周全!” 他的语气温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柳如烟依言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发白。 她低著头,內心激烈地挣扎著,两位公主的承诺如同诱人的毒苹果。 但背叛眼前这位让她心生恋慕的恩公,更是她良知和情感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良久,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美眸中已噙满了泪水,带著一丝哽咽道:“伯爷…如烟…如烟对不起您!” 接著,柳如烟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將昨日在酒楼门前先后遭遇高阳公主和永嘉公主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包括高阳公主以“妾室之位”为条件,要求她监视林平安的一举一动並匯报。 以及永嘉公主隨后出现,暗示能给出“比高阳更多”的承诺,同样要求她做內应。 “伯爷,如烟知道此事齷齪,愧对伯爷的救命之恩!” “但如烟绝非忘恩负义之人,绝不会做出背叛伯爷之事!” “只是两位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如烟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心中惶恐至极…” 她说著,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显得无助又可怜。 她下意识地隱瞒了那份对林平安的爱慕,只將原因归於感恩与惶恐。 林平安听完,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先是错愕,隨即是难以置信,最后是哭笑不得。 他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情,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和玩味。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高阳和永嘉她们两个竟然还玩起这种手段来了?在我身边安插眼线?还是用这种方式?” 他实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高阳的任性猜疑他尚能理解几分,永嘉的掺和则让他更觉头疼和荒谬。 沉默片刻后,林平安看著眼前哭的梨带雨,枝乱颤的柳如烟,忽然轻嘆一声,语气变得异常坦诚:“如烟,你可知她们为何如此?尤其永嘉公主…” 柳如烟抿了抿红唇,神色复杂的看著他:“永嘉公主先前说了,她与伯爷您有了夫妻之实……” 林平安闻言,苦笑道:“如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夜中秋诗会,在芙蓉园永嘉公主她身中春毒,情况危急……” 林平安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般曲折,我还以为伯爷他…… 听完事情经过的柳如烟长长鬆了口气。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伯爷他当时也是迫不得已,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种齷齪。 林平安苦笑道:“如烟,此事极为隱秘,牵扯巨大,如今永嘉以此为由,高阳又因与我闹翻…所以她们才会如此急於掌控我的动向!” 伯爷他竟然將如此隱秘的事情告诉我,这是不是说明我是他最信任的人? 柳如烟看著面前俊朗不凡的少年,一颗芳心怦怦直跳。 而后,她拍了拍饱满胸口,语气坚定道。 “伯爷放心,此事,如烟必守口如瓶!绝不会泄露半分!” 第105 章 林平安: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5 章 林平安: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林平安微微頷首,接著问道:“如烟,你方才说,她们都许了你好处,要你做內应?” “嗯!”柳如烟重重点头。 “那好!”林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你就两头都答应下来!” 柳如烟闻言,惊的小口微张,以为自己听错了。 “伯爷…您…您说什么?两头都答应?这怎么可以?这岂不是欺瞒公主,更是…” “更是什么?”林平安轻笑一声,语气从容不迫。 “她们既然想通过你知晓我的事,那我们就反过来,通过你,让她们知道,我们想让她们知道的事 !” “有时候,让对手以为掌握了你的一举一动,反而是一种最高明的掩护!” “甚至我们可以藉此,知道她们究竟想做什么,化被动为主动!” 话落,他看著柳如烟,眼神真诚而带著託付:“当然,此举確有风险,你若觉得为难或害怕,就当我没说过!” “你只需回绝她们,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瞒你,也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柳如烟怔怔地看著林平安,看著他眼中那份坦诚、智慧、信任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知道了他最大的秘密,也感受到了他沉重的压力,此刻,那份倾慕似乎转化为更强烈的保护欲和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去眼泪,神色坚定道:“不!伯爷!如烟不怕!伯爷愿將此等秘密告知如烟,如烟岂能辜负伯爷信任?!” “伯爷於如烟有再造之恩,如今伯爷身处困境,如烟若能帮上伯爷,万死不辞!如烟愿听伯爷吩咐,定会小心行事,绝不泄露分毫!”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为了报恩,更是为了眼前这个让她心疼又爱慕的男人。 林平安微笑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双面內应,咱们好好陪她们玩玩!” “嗯!”柳如烟点头。 “如烟,你和思文的事,思文都和我说了,给我点时间好吗?”林平安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伯爷,我……”柳如烟顿时俏脸羞红,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烟,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你还未出阁,便已经住到了我的府上,在外人看来,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女子清白大於天,待事情尘埃落定后,我便会迎娶你过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林平安握住了她的小手,一脸认真道。 “呜呜呜……伯爷……”柳如烟闻言,娇躯猛地一颤,惊喜夹杂著激动的泪水夺眶而出,而后,猛地扑进了林平安的怀抱。 嘶! 林平安感受著胸前的挤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伯爷,我先去收拾一下房间!” 柳如烟对上他那灼热的目光,不由心头髮慌,俏脸如火烧,慌忙挣脱了他的怀抱,撩起裙摆,小跑著奔出了大厅。 ………… 皓月当空,万籟寂静,林府后宅浴室。 浴室窗欞紧闭,室內水汽氤氳得如同浓雾,几乎看不清人影,只有烛火在水汽中晕开一团团朦朧的光晕。 林平安深深浸在宽大的檀木浴桶中,热水熨帖著皮肤,试图驱散白日里的纷扰与疲惫。 他將头靠在浴桶边,闭著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起柳如烟白日里那哭的梨带雨,又毅然决然模样的画面。 突然,浴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被水汽凝结而成的精魅,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是柳如烟! 她穿著一袭单薄的月白色寢衣,水汽瞬间將其打湿,隱约勾勒出底下窈窕起伏的曲线。 她乌黑的长髮並未完全挽起,几缕髮丝沾湿了,贴在雪白修长的脖颈和微红的腮边,更添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她赤著玉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步步靠近浴桶。 心跳声大得仿佛要撞破胸腔,羞涩几乎要將她淹没,但一种更大胆、更炽热的情感驱使著她。 那份得到承诺后的狂喜,那份被他全然信任的激动,以及一种想要彻底拉近彼此距离、將自己献祭般的衝动。 林平安敏锐的捕捉到了细微的动静和那缕若有似无的少女幽香。 他猛地睁开眼,透过朦朧水汽,看到几乎近在咫尺的柳如烟,顿时浑身一僵,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 “如烟?!” 他的声音因极度意外而变得沙哑低沉:“你…你这是做什么?快出去!” 柳如烟却没有被喝退,她盈水的双眸勇敢地迎上他惊讶的目光,那里面有羞涩,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伯爷…您今日对如烟坦诚相待,將身家性命相托,如烟无以为报…唯有此身…” 说话间,她竟伸手探入温热的水中,微凉颤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林平安紧绷的胸膛,那触电般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剧烈一颤! “胡闹!” 林平安低吼一声,想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推开,掌心触及的却是她滑腻微凉的肌肤和急促的脉搏。 她寢衣的系带不知何时鬆开了,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精致诱人的锁骨和若隱若现的弧度。 水汽蒸得她双颊緋红,眼眸里水光瀲灩,那是一种纯真与媚態交织的,足以让圣人失控的风情。 他並非柳下惠,更非无情之人,连日来的压力,此刻氤氳曖昧的环境,眼前这女子全然信任又主动献祭般的姿態、以及她眸中那毫不掩饰的仰慕与情动,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瞬间衝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他抓住她手腕的手,非但没有推开,反而用力一拉! “啊…”柳如烟一声低呼,整个人失去平衡,瞬间跌入温暖的浴桶之中,水四溅! ………… 水波荡漾,烛光摇曳,满室生春,烛火不知何时被浴桶溅落的水打灭了一盏,浴室內更加昏暗朦朧,曖昧旖旎。 第106 章 程咬金:林小子,咱们的买卖要黄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6 章 程咬金:林小子,咱们的买卖要黄铺子了! ………… 翌日清晨,林平安用过早膳,正准备去户部度支司点卯上值,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雷吼般的声音,伴隨著沉重急促的脚步声。 “林小子!林小子!快出来!咱们的买卖要黄铺子了!” 话落,便见程咬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今日没穿朝服,一身锦袍却被他穿出了盔甲的气势,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焦躁,蒲扇般的大手不断摩挲著,那模样,像是要找谁打一架似的。 林平安见状,连忙起身相迎:“程叔叔何事如此惊慌?快请坐,慢慢说!” 而后,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程咬金。 “还坐什么坐!屁股都要著火了!”程咬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那结实的梨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接过茶盏,看也没看就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把嘴,开始大倒苦水。 “林小子!咱们那合伙的买卖,出大事了!你那些桌椅板凳,好是好,可没什么门槛啊! “长安城里那帮龟孙,眼睛毒得很!一看这玩意儿好卖,立马就仿製出来了!” “现在东西两市,到处都是差不多的桌椅,价钱还比咱们便宜!咱们的木工作坊,都快没活儿干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还有那冰块奶茶!先前夏天確实火爆,日进斗金不假!” “可如今天气转凉了!谁还喝那冰剌剌的东西?” “俺那几家铺子,如今一天卖不出十杯!伙计比客人还多!再这么下去,別说赚钱,本钱都要赔光了!” 林平安听著,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这才开口道:“程叔叔,稍安勿躁!您说的这些,在我看来,並非困境,而是商机到了!” “商机?”程咬金一双牛眼瞪得溜圆,“这都快关门大吉了,还商机?哪门子的商机?” 林平安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从容不迫地开始分析:“首先,说桌椅仿製,这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好事!” “好事?!”程咬金听到这话,差点没跳起来。 “当然是好事。”林平安点头笑道。 “这说明我们的东西受欢迎,市场被我们教育出来了!” “別人仿製,是因为有利可图,我们为何要跟他们拼价格,拼数量去內卷呢?” “那…那拼啥?”程咬金一脸懵逼。 “拼品牌,拼设计,拼服务!”林平安眼中闪著光。 “我们不再做普通的桌椅,我们要做『林家工坊』出品的高端定製家具!” “比如,我们可以推出『签名款』,每一件都有独一编號和您的…呃,或者我的签名烙印!” “比如,我们可以用更名贵的木料,搭配更精巧的设计,让它们变成达官显贵彰显身份品味的象徵!” “再比如,我们可以提供上门测量、定製设计、终身保修的服务!別人卖的是家具,我们卖的是『体面』和『服务』!” “程叔叔,您觉得,那些勛贵之家,是会选择路边摊的便宜货,还是选择我们『林家工坊』独一无二的精品呢?” 程咬金听得目瞪口呆,大脑努力消化著“品牌”、“定製”、“服务”这些新词。 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哎呦!俺的亲娘咧!好像是这个理儿!” “咱不跟他们玩泥巴,咱玩的是…是那个格调!对!格调!” 他居然精准地抓住了核心! 看来程咬金能歷经三朝而不倒,被称为大唐常青树,果然不简单啊! 这粗獷的外表下心细如髮,大智若愚! “正是!”林平安讚许地点头,“至於奶茶嘛…”他笑容更深了,“谁规定奶茶只能喝冰的?” “啊?奶茶不喝冰的喝啥?热乎的?那不成糊糊了?”程咬金一脸嫌弃。 “正是要喝热的!”林平安语出惊人,“而且不仅要热,还要应景!程叔叔,您想,秋风起,是不是有点凉意?是不是需要点温暖甜蜜的东西捧在手里?” 他不等程咬金回答,继续道:“我们从明天起,全面推出 『热奶茶』系列 !” “用新鲜牛乳或是羊乳,加入咱们的炒茶熬煮,再加入熬化的飴或者蜂蜜,香甜暖胃!” “我们还可以加入新样,比如加入捣碎的桂,就是『金秋桂暖奶茶』!” “加入薑汁,就是『驱寒薑母奶茶』,甚至加入一点酒,就是『暖身酒香奶茶』!口味多变,总有一款適合这微凉的秋日!” 程咬金一双牛眼瞬间大亮,仿佛看到了新的金山。 林平安趁热打铁,拋出了终极营销策略:“光有產品还不够,我们还得让客人愿意来买!我们可以搞个活动,就叫…『这个秋天,第一杯暖茶送给最惦念的人』!” “咱们可以宣传:秋风萧瑟,关怀不减,为您在意的人,送上一杯热奶茶,温暖他的手,更温暖他的心,这买的不是茶,是一份心意!” “还可以弄些『情侣杯』、『好友杯』,买两杯稍微便宜点,鼓励大家分享!” “甚至,咱们可以弄些精致的木牌凭证,预先售卖,叫做『奶茶券』,让人可以买了送给朋友,朋友隨时可以来兑换一杯热奶茶!这样还能提前回笼资金!”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从產品创新到情感营销,再到预售模式,直接把程咬金给听傻了! 他张著大嘴,愣了半天,猛地站起身,激动地来回踱步,蒲扇般的大手不断拍打著自己的脑袋。 “妙啊!妙啊!俺的老天爷!林小子!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这些主意…这些主意真是绝了!热奶茶,送心意,奶茶券,哈哈哈!俺看行!绝对行!” 他兴奋地衝到林平安面前,重重拍著他的肩膀,拍得林平安齜牙咧嘴。 “就这么干!俺这就回去安排!让伙计们赶紧准备起来!哈哈!这下看谁还能仿!俺们卖的是心思!是脑子!” 刚才还愁云惨澹的程咬金,瞬间变得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铺子里去。 林平安揉著肩膀,笑道:“程叔叔,还有些细节,比如新品如何定价,伙计的话术如何培训,宣传的措辞如何设计,还得写一份详细的章程出来!” “俺听你的!全听你的!” 程咬金现在对林平安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说咋干就咋干!需要俺老程出面吆喝的地方,儘管开口!俺这嗓门,保证半条街都能听见!” 林平安点头:“好,那程叔叔您先回去,我还得去户部衙署点卯呢!” 程咬金闻言,顿时脸色一变,转身便走。 “誒呀,坏了!俺还要上早朝呢,这怕是要误了时辰了!” “林小子,俺先走一步了!” 看著咋咋呼呼,狂奔而去的程咬金,林平安一脸无语。 ………… 第107 章 小兕子:姐夫,程伯伯家的牛,为何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7 章 小兕子:姐夫,程伯伯家的牛,为何总这般想不开呢? 林平安来到户部度支司点卯上值,了一个时辰处理完了当天的公务。 而后又了两刻钟將家具和奶茶策划书写好,之后便离开了度支司衙署,前往了皇宫凤阳阁。 路过承天门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程处默。 “阳明兄,你这是要进宫去找晋阳公主殿下吗?”两人寒暄了一阵,程处默问道。 林平安最近这段时间经常进宫,给晋阳公主李明达治疗气疾,调理身子,这件事已不是秘密。 “嗯!”林平安点头,刚想將策划书交给程处默让他带回去,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处默,要不一起?一会儿我还要去你家一趟,找程叔叔商量一下家具和奶茶的事!” 程处默想也不想点头道:“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一起去看看晋阳小公主殿下也好!” 他还从未进过后宫呢,正好沾沾林平安的光进去瞧瞧。 一刻钟后,皇宫,凤阳阁。 为小兕子诊脉完毕,林平安收起药箱,状似无意地对正东瞅瞅,西看看,满脸好奇的程处默感嘆道。 “处默兄,晋阳殿下这气疾,需得徐徐图之,药石之外,更需温补!” “若是能时常进食些性温力厚、补中益气的血肉之品,譬如那……”他拖长了调子。 程处默虽性子直,但与林平安交好,瞬间心领神会,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俺知道了!平安你莫不是说那……”他接收到林平安的眼神,立刻改口。 “对!补身子!俺家最近正好有些极滋补的物件!” 小兕子仰起精致小脸,好奇问道:“处默哥哥,是什么滋补物件呀?” 程处默挠挠头,嘿嘿一笑:“这个嘛……得问俺阿耶!” 林平安顺势牵起小兕子的手,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请教一下程叔叔,顺便探望一下崔婶婶!” 三人一拍即合,出了皇宫,坐上马车,朝卢国公府疾驰而去。 一刻钟后,程处默带著林平安和李明达进入了卢国公府。 下完朝回到府中的程咬金正在院中演练斧法,虎虎生风,眼角的余光瞥见三人进来。 他当即收势,將那宣斧往兵器架上一搁,牛眼珠子一转,脸上瞬间堆起沉痛之色,大步流星地迎上前来,未语先嘆。 “唉呀——!林小子!晋阳小公主殿下!你们怎地这个时候来了?真是……真是来得不巧啊!” 他捶了捶胸口,声音洪亮却透著“悲伤”。 林平安心中暗笑,面上却关切道:“程叔叔何出此言?” “俺那头最心爱、最健壮、耕地堪比十头壮驴的大牛啊!” 程咬金努力想挤出两滴眼泪,“它……它昨儿个不知怎么的,想不开,非要去撞那歪脖子树……殉了!俺这心吶,哇凉哇凉的啊!” 小兕子信以为真,小脸上满是同情,走上前软软地安慰:“程伯伯不哭,牛牛好可怜……它去了天上,就不用耕地了!” 林平安亦是面露“悲戚”,点头附和:“竟有此事?真是天有不测风云,牛有旦夕祸福!” “程叔叔爱牛之心,整个长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此牛想必也是感念主人恩德,方才选择如此壮烈……呃,出人意料的方式离去。” “如此忠义之牛,岂能辜负?必当使其物尽其用,方才是对亡牛最好的告慰!” 程咬金:“对!对!对!林小子你懂俺!所以俺忍著悲痛,让人把它给……唉!化为了力量!” 小兕子忽然眨巴著大眼睛,天真无邪地补了一句:“程伯伯,你们家的牛牛……是不是都特別想不开呀?兕子上次来,也听说有牛牛撞树了!” “噗——” 林平安差点没绷住。 程咬金的老脸一红:“这……这个……主要是俺老程家风悲壮,牛隨主人,性子都比较烈!” 一旁的程处默抬头望天,全程无语。 膳厅內,佳肴陆续上桌,其中自然少不了那盆压轴的、令人垂涎的牛肉。 程处亮看著牛肉双眼发亮,脱口而出:“哇!今天又有牛肉吃啦!阿耶,这次咱家的牛是咋……” “咳咳!”程处默在桌子底下猛踹了弟弟一脚。 “哎哟!”程处亮吃痛,委屈的看著大哥。 崔氏面不改色,夹了一筷子清笋放到程处亮碗里,淡淡道:“亮儿,食不言,寢不语,多吃些菜!” 程咬金赶紧打圆场,拿起筷子:“哈哈,来!来!来!別光看著!动筷!动筷!晋阳小殿下,你尝尝这个,燉得烂糊,好消化!” 小兕子看著碗里的牛肉,眨巴著秀眸看著程咬金,小声问道:“程伯伯,这肉肉……也是不小心撞了的牛牛吗?” 大厅瞬间一静。 程咬金:“呃……” 崔氏优雅地拿起手帕拭了拭嘴角。 程处默低头猛扒饭, 程处亮则好奇地睁大眼睛等著答案。 林平安差点笑出声,连忙解围,温声道。 “兕子,世间万物各有缘法,此牛能为程伯伯一家和兕子带来滋养,便是它的功德,我们应心怀感激享用才是!” 崔氏闻言,抬眸看了林平安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赏,接口道:“平安说得是!晋阳公主殿下,快吃吧!” 程咬金鬆了口气,大声附和:“对!对!对!感激!俺老程最是感激!” 说著,又给自己夹了一大块肉。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別之时,程咬金早已命人备好了一个硕大的食盒,里面满满当当地装著精心包好的酱牛肉。 “程叔叔,这是家具和奶茶店的策划书,你只需按照上面的操作即可!”林平安將策划书递给了程咬金。 “好!俺都听贤侄的!”程咬金伸手接过。 他將食盒放在了马车上,接著又拿出一小包专门给小兕子的,里面包著的是切成小巧形状的牛肉乾,塞到她怀里,洪亮的嗓音放柔了些:“晋阳公主殿下,拿著,回去慢慢吃,吃完了再来程伯伯家玩儿!” 小兕子甜甜一笑:“多谢程伯伯!” 而后,林平安抱著李明达上了马车,离开了卢国公府。 车厢內,小兕子抱著香喷喷的肉乾,小脸满足,再次发出了稚嫩的疑问:“姐夫,程伯伯家的牛,为何总这般想不开呢?” 林平安掀开车帘,望著不远处巍峨的宫墙,嘴角噙著一丝笑意,一本正经地答道。 “或许……卢国公府的草料太过鲜美,让牛儿们欢喜得忘了看路?又或者,它们深知程伯伯与兕子喜爱,故而捨身成仁,以肉身布施,此乃大慈悲也!” 年仅七岁的小兕子听得似懂非懂,但怀抱美味,只觉得程伯伯是天下顶好顶好的人,他家的牛,也是天下顶好顶好吃的牛。 ………… 第108 章 偶遇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8 章 偶遇 將李明达送回凤阳阁后,林平安回到了林家府宅。 此时已是中午饭点,大厅內却空无一人。 “如烟姑娘去哪了?”他招来府中侍女问道。 “回伯爷,柳姑娘在侧厅用午膳呢!”侍女回道。 侧厅,是下人吃饭的地方,主家一般都是在正厅。 林平安闻言,快步来到侧厅,便见柳如烟站在桌边小口吃著饭。 “见过伯爷!”十几名丫鬟、小廝见主家前来,纷纷起身见礼。 林平安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接著来到柳如烟身旁拉著她的小手便走。 “伯爷,你……”柳如烟俏脸羞红,欲言又止。 “以后你就在正厅吃!”林平安顿住脚步,看著她,一脸认真道。 天吶!莫非这位柳姑娘和伯爷…… 在场的一眾丫鬟小廝看著两人手拉著手,又听得林平安让柳如烟以后去正厅吃饭,都不禁满脸震惊,看著柳如烟的眼神都变了。 柳如烟想到昨晚两人的甜蜜,顿时不说话了,乖乖的跟在林平安身后来到了正厅。 “如烟,你……你身子还好吧?可有哪里不適?”见她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林平安不禁老脸一红,关切问道。 “伯爷,如烟没事,如烟不疼的!”柳如烟低头不敢与他对视,羞红著脸回道。 “如烟,这几日你就好好待在府上,別出去了,好好將养身子,酒楼的事你也別操心了,一切有我!”林平安说道。 “伯爷,如烟没事……” “好了,你忘了,我可是医者,你有事没事我一眼就看得出,听我的!” 柳如烟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打断了。 柳如烟看著眼前满脸关切的俊朗少年,心头一道暖流悄然淌过。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伯爷他是个重情的好儿郎! ………… 高阳公主府,前院大厅。 “殿下,你就吃点吧,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再不吃,会坏了身子的!”画屏看著脸色苍白,神色憔悴的高阳,急得眼眶泛红。 “画屏,將饭菜撤了吧!”高阳朝她挥了挥手。 “殿下……” “林郎不在,我吃什么都如同嚼蜡!” 画屏还想再劝,可话一出口便被高阳出声打断了。 画屏看著鬱鬱寡欢的公主殿下,心急如焚,突然,她脑海灵光一现,忙上前附在高阳耳边低语了几句。 “画屏,这样可以吗?他临走之时说过,让大家都冷静一个月,这……”高阳听完之后有些迟疑。 “誒呀,殿下,大家同住长安城,这偶尔碰到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画屏知道自家殿下性子傲娇拉不下脸,连忙说道。 “嗯,画屏,你说的对!”高阳抿嘴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 而与此同时,永嘉公主府。 “白薇,那柳姑娘可有消息传来?”李月侧头看向贴身丫鬟白薇问道。 “殿下,那柳姑娘派了一名小廝传信,说是愿意为公主殿下效劳!”白薇回道。 “嗯,本宫没看错人,她是个识时务的!”李月满意点头。 高阳啊,高阳,跟我斗,你终究还是嫩了点! 她看著厅外,秋意渐浓,院子里枯黄的落叶,一双狐媚眸子闪过了一丝得意。 ………… 翌日,上午,林平安处理完公务后,便准备去看一下酒楼装修的进度。 他迈步走出了衙署大门,突然微微一怔。 只见高阳公主李漱站在门口对面街角,身著一袭淡黄色的襦裙,外面罩著件月白色的半臂,髮髻梳得一丝不苟,却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与她往日华丽明艷的风格大相逕庭。 她站在那里,身形显得有些紧绷,小手紧紧攥著袖口,眼神游移,似乎在欣赏街景。 但那刻意维持的平静姿態下,是显而易见的紧张与不安,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晒的还是窘的。 看到林平安出来,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又立刻像受惊般移开,假装刚刚发现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略显生硬和尷尬的笑容。 “……平…林平安!”她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失去了往日的清脆利落。 “真…真巧啊!” 林平安停下脚步,看著她这副明显是精心策划却又漏洞百出的偶遇,心中已是瞭然。 他面上不动声色,上前,依礼微微躬身:“见过公主殿下,殿下怎会在此处?此地乃衙署重地,恐污了殿下玉履!” 疏离而客气的官方用语,让高阳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维持著那点摇摇欲坠的镇定:“哦…本宫…本宫是去探望母后,回府路过此地,忽然想起…想起似乎有样东西落在了车上,让侍女去取,便在此处稍等片刻。” 这个藉口编得颇为蹩脚,她自己说著都觉得俏脸发烫。 空气一时有些凝滯,门口进出的小吏见公主在此,虽不敢直视,但投来的好奇目光仍让高阳如芒在背。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些,带著难以掩饰的窘迫和犹豫。 “你…你近日可好?听闻你公务繁忙……” 她想问的是他独自在外住得可习惯,吃得可好,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乾巴巴的官样问候。 林平安看著她微红的眼眶和那双努力想表达什么却又充满惶惑的杏眸。 心中那点因她先前行为而產生的慍怒,也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语气放缓了些:“劳殿下掛心,臣一切安好,公务虽忙,尚能应付!” 此话一出,气氛更尷尬了,林平安每天提前下值,咸鱼一条,长安城人尽皆知。 他忙,他忙个屁呀! “那就好…那就好…”高阳喃喃道,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好。 她准备了满腹的话,道歉的,诉说的,恳求的,但在真正见到他这般平静疏离的模样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懊悔和委屈。 她又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那你忙吧…本宫…本宫就不打扰你了。” 她说著,杏眸中却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盼著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殿下保重”。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失落又强撑著的模样,终是心下微嘆,开口道:“殿下回去路上小心!” 这话虽依旧客气,却比方才多了半分温度。 高阳的眸子微微亮了一下,虽然没能得到更进一步的回应,但这已足够让她灰暗的心情透进一丝微光。 她连忙点头,像是怕他反悔一样:“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你也別太劳累了!”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转身,匆匆离去,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再也看不出半分平日的骄纵。 林平安站在原地,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弧度。 这次“偶遇”,虽然笨拙、尷尬,甚至有些可笑,但他看到了她试图放下的骄傲和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比起任何华丽的道歉,似乎都更显真切一些! 只是,一个月之期未到,他並不打算就此轻易鬆口,有些教训,需得让她记得更深些才行! 第109 章 三凤聚首!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09 章 三凤聚首! 高阳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公主府。 “殿下,怎么样?”画屏快步迎了上来,急声问道。 “画屏!画屏!他…他跟我说话了!他最后跟我说『路上小心』!你听到了吗?他说『路上小心』!” 她重复著这四个字,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甜言蜜语。 “真的吗殿下?駙马爷他对殿下您的態度真的缓和了?!” 画屏也是满脸兴奋,她深知自家殿下这段时间以来的煎熬和低落。 “嗯!”高阳用力点头,脸颊泛著红晕。 “虽然还是很客气,但是感觉不一样了!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他肯定心里也是有点惦记我的,画屏,你说对不对?” 她寻求著画屏的认同,眼中充满了期盼。 画屏连忙点头附和:“那是自然!駙马爷他心里定然是有公主的!” “只是男子汉大丈夫,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嘛,如今肯软和口气,便是好的开端!” 高阳闻言,更是欢喜,在殿內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划出愉悦的弧度。 但很快,她又停下脚步,俏丽但依旧有些苍白的脸露出一丝患得患失的踌躇。 “可是他只是態度缓和了一点而已,他还没说原谅我,也没说要回来……” 喜悦过后,现实的担忧又浮上心头。 “画屏,你说…他一个人在外面住,吃得好不好?睡得习不习惯?有没有人照顾他?” 她越说越担心,眉头又轻轻蹙起。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眸一亮,抓住画屏的手,压低声音道:“画屏,你帮我去找一个人!” “殿下想让奴婢去找谁?”画屏也紧张了起来。 “去找那个柳如烟!”高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和急切。 “她现在不是住在平安的府上吗?你去找她,小心些,別让人瞧见!” “问问她平安最近怎么样?身子可好?饮食起居可还顺心?有没有……有没有提起过我?”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直接问有些丟份,又补充道:“你告诉她,只要她肯如实告诉我平安的消息,本宫绝不会亏待她!上次答应她的绝对算数,以后还有更多好处!” 画屏有些犹豫:“殿下,那柳如烟…她可靠吗?万一她告诉了駙马爷……” “顾不了那么多了!”高阳打断她,脸上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现在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哪怕…哪怕只能从別人口中听到一点他的消息也好!画屏,你一定要帮我去问,要小心,要隱秘,知道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孤注一掷,那份骄傲在思念和担忧面前,似乎已经变得微不足道。 画屏见状,郑重地点点头:“奴婢明白了!殿下放心,奴婢一定会小心行事,儘快去找那柳如烟,打听駙马爷的消息,一有消息,奴婢立马来报!” 话落,画屏转身快步离去。 ………… 翌日,上午,林府,前院大厅。 林平安刚进入大厅,柳如烟便快步迎了上来,面露焦急,欲言又止。 “如烟,怎么了?”林平安关切问道。 “高阳公主和永嘉公主那边有动静了,她们都向我打听伯爷你的消息!” “衣食住行都在她们的打听范围之內,甚至还问我,伯爷你最近有没有提起她们!”柳如烟犹豫了一下回道。 “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府內,都没出去,她们是怎么联繫你的?”林平安好奇地问道。 “她们是通过每天早上来府上送菜的大娘向我传递消息的!”柳如烟回道。 还真会玩,连卖菜的大娘都买通了! 林平安闻言,摸著下巴沉吟了片刻,突然心中一动,开口说道。 “你告诉她们,两日之后,东市的林记奶茶店会推出新品,到时我会过去!” 这两位可是皇家公主,若是她们能去奶茶店捧场,奶茶店的人气必然暴涨! 既然她们这么无聊,就给她们找点事做,也好拉动一下消费。 “好的,如烟知道了!”柳如烟点头。 自从和林平安突破那一层关係之后,她对林平安可谓是百依百顺。 两日之后,深秋的清晨已带寒意,但林记奶茶铺前却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多是穿著体面的管家、小廝,甚至还有不少衣著华丽的公子、小姐亲自排队,人人脸上都带著期待。 铺子门口立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醒目的硃砂写著:“今秋第一杯暖意,献给最惦念的人!” “林记热奶茶全新上市:金秋桂暖奶、驱寒薑母奶、醇香酒酿奶……暖心暖胃,限量发售!” 旁边还掛著一些製作精美的木牌“奶茶券”! 人群中,一位披著锦缎披风的少女翘首以盼,正是之前夏日里奶茶的忠实拥躉、入秋后因其冰凉而许久未光顾的魏徵之女魏小婉。 她身边的女伴好奇道:“魏姐姐,你之前不是说天凉了不喝这冰饮了么?” 魏小婉搓了搓小手,呵出一口白气,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铺子:“那怎么一样!以前是冰的,现在是热的!” “听说香甜暖胃,味道极好!而且你看这牌子写的,『献给最惦念的人』,我…我买一杯给阿耶尝尝鲜,顺便自己也尝一杯,岂不应景?” 她俏脸微红,抬眸四处打量,那道俊朗挺拔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她眸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失望。 不多时,奶茶铺便已围得水泄不通,生意火爆,魏小婉提著两杯奶茶在家僕的拱卫下,不捨得离开了。 排队的长龙中,忽然出现了三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女子,她们衣著华美,气质非凡,身后跟著恭敬的侍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几乎是同时,三顶精致的软轿在不同方向停下,高阳公主李漱、永嘉公主李月、长乐公主李丽质,竟先后从轿中走出,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高阳身著一袭石榴红裙,明显是特意打扮过,妆容精致,肌肤如雪,俏丽无双。 李月则是一身嫵媚的藕荷色宫装,云鬢微松,步摇轻晃,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少妇风情尽显。 李丽质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仪態端庄,面容清丽,仿佛只是寻常出门逛逛。 但她看向奶茶铺招牌时眸中那抹不易察觉的亮光,却透露了她的真实来意——支持林平安,以及,或许能“偶遇”。 第110 章 连尊贵的大唐嫡长公主都来买奶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0 章 连尊贵的大唐嫡长公主都来买奶茶?! 三女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电光火石间,已交换了无数信息。 高阳率先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疏离和惊讶:“永嘉姑姑,长乐姐姐,你们…也来这种市井之地?” 她试图將自己与“市井”区分开,暗示自己只是偶尔为之。 永嘉公主轻笑一声,用团扇掩了掩面,眼波扫过高阳:“哟,是漱儿啊,这怎么是市井之地呢?” “这可是平安…哦不,是长安伯和程家合伙的买卖,新奇有趣得很,如今长安谁不想来尝尝这『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姑姑我自然也不能落伍呀!” 她故意亲昵地提起“平安”,又迅速改口,那种刻意的纠正反而更显曖昧,像是在炫耀某种亲密。 高阳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尤其是听到那声“平安”,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李丽质適时上前一步,声音温柔如水,仿佛没听到那暗潮涌动:“姑姑说的是!这奶茶確实別致,暖胃暖心!” “这般巧思,放眼大唐,怕是也唯有长安伯能想得出了,如此年轻俊彦,真是令人佩服!” 她巧妙地將话题引向对林平安才华的讚赏,显得自己欣赏的是其內在,而非单纯凑热闹,姿態更高一筹。 李月岂会让她专美於前,立刻接话,语气带著一丝骄傲:“长乐到底是贴心人,不过平安的能耐,可不止这点呢,他总是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不是吗?” 她话中有话,意有所指,仿佛在暗示只有她才知道林平安更多的“惊喜”。 高阳听著她们一口一个“平安”、“长安伯”,夸讚不绝,仿佛那人是她们的一般。 而自己这个正牌未婚妻反倒成了外人,心中醋意翻腾,忍不住冷声道:“哼,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商贾末流罢了!也就你们当个宝!” 她试图贬低林平安的成就来维持自己的高傲,却显得底气不足。 “高阳妹妹此言差矣!”李丽质微微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端正。 “《大学》有云:『生財有大道』,长安伯此举,便利百姓,活跃市井,何来末流之说?父皇常言治国需务实,此便是务实之举!” 她引经据典,站在道德和国策的制高点,轻鬆化解了高阳的贬低。 李月则更直接,她轻笑一声,对高阳道:“漱儿啊,你这就不懂了!这可不是简单的商贾之事,这是…情趣,是心思!” “就像那首『云中锦书』的签文,看似简单,內里玄机,可不是人人都能懂的!” 她再次提起签文之事,暗讽高阳不懂林平安,更是戳其痛处。 高阳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面色通红,尤其是永嘉提起签文,更是让她想起被辩机愚弄、被林平安斥责的狼狈,顿时又气又羞。 这时,伙计战战兢兢地过来询问三位公主要什么,三人暂时休战,各自点单。 高阳赌气似的:“给本宫来最贵的!加双份蜜!” 李月风情万种地一笑:“给本宫来那杯驱寒薑母奶茶,要最暖和的!” 李丽质则温婉道:“便要一杯金秋桂暖奶茶吧,清淡些即可!” 李月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对李丽质笑道:“长乐真是有心了,这般惦记著长安伯的生意!” “不过有些事啊,外人再惦记,终究是隔了一层,不如自家人方便,你说是不是?” 显然,她这是在暗指自己与林平安更“自家人”。 李丽质面色不变,浅浅一笑:“姑姑说笑了,关心利国利民之事,怎分內外彼此?何况,林公子之才,本就不该被轻易定义或束缚!” 她再次拔高格局,並回应了“自家人”之说,暗示林平安不属於任何人。 高阳听著她们又开始了,气得別过脸去,只觉得手中的奶茶即便加了双份蜜,也压不住心里的苦涩和酸意。 没办法,她虽然和林平安有婚约在身,但她现在和林平安闹翻了,正处於冷战期,这气势自然就弱了,说话也就硬不起来。 想在李月和李丽质口中討到便宜,除非她和林平安和好如初。 她抬眸四处扫视,並未发现林平安的身影。 “殿下,駙马爷他好像没来,可能是临时有事改变行程了!”就在这时,画屏快步走到她的近前,小声说道。 “走,回公主府!”高阳满脸失望道。 白薇也快步来到李月身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也就只有李丽质纯粹是来碰运气的,能偶遇最好,若不能便罢了。 最终,三女各自拿著那杯象徵著不同心意和態度的奶茶,在一种极其微妙、看似和睦实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彬彬有礼地告別,登上各自的软轿离去。 围观的人群虽听不懂那些机锋,但看三女的穿著和气质便知道三女身份不凡,对三女的身份都非常好奇! “你知道吗?刚刚那位穿红裙的是高阳公主殿下,穿白裙的是长乐公主殿下,还有那位年龄稍大一点的是永嘉公主殿下!” 就在这时,奶茶铺的一名管事神秘兮兮的朝一位购买奶茶的食客小声说道。 “你怎知她们身份?”食客好奇问道。 眾人的耳朵纷纷竖了起来。 “我可是伯爷的贴身小廝,自然认识三位公主!”管事一脸傲然道。 嘶! 眾人听到这话,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连尊贵的大唐嫡长公主都来买奶茶?!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了开来,一时间,奶茶铺的人流再次暴涨。 而林记家具坊的生意也在林平安和程咬金的一番操作下,生意再次爆火! 东市,一家酒楼的雅间內。 长孙冲、竇奉节、侯元礼三人围坐一案,面前是精致的酒菜,却无人有心思动筷。 长孙冲脸色苍白,那是板伤初愈和连日鬱结所致,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捏著酒杯,指节泛白。 竇奉节则面色赤红,胸膛起伏,像是隨时要爆发的火山。 侯元礼眼神阴鷙,嘴角下垂,习惯性地摩挲著腰间玉佩,那是他极度不爽时的標誌性动作。 一个青衣家奴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稟报,声音发颤。 “三位公子爷,林记铺子又排起长龙了!那定製家具的名额据说都排到一个月后了,交定金的人挤破了头!” “还有那奶茶铺子,说什么『秋天的第一杯暖茶』,满长安的小娘子和酸儒都跟疯了似的去买,银钱像流水一样淌进去……” 第111 章 丧心病狂的张亮!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1 章 丧心病狂的张亮! “哐当——!” 竇奉节最先爆发,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矮几,杯盘菜餚摔了一地,汁水横流。 他额角青筋暴起,因动作过大牵扯到臀腿伤势,疼得他齜牙咧嘴,更加暴怒。 “放屁!什么狗屁定製暖茶!定是那小畜牲又用了什么妖法蛊惑人心!他娘的,老天无眼!怎就让这等贱籍之徒屡屡得势?!” 长孙冲没有像竇覆节那样失態,但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捏著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带著刻骨的嫉妒和怨恨。 “奇技淫巧,譁眾取宠!…封爵赐婚的是他,文坛扬名的是他,如今连这商贾贱业,也能让他玩出样,日进斗金…他林平安是何德何能,將所有的好处都占尽了?!” 他想起自己被一擼到底的官职,想起李丽质如今看他时那冰冷厌恶的眼神,再对比林平安现在的风光,心头的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嗬…嗬…” 一阵怪异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喘声传来,是侯元礼! 他並没有拍案而起,而是眼睛赤红地盯著地面,身体微微发抖。 家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针,刺在他最屈辱的神经上。 “奶茶…哈哈哈…” 侯元礼忽然发出一串低沉而扭曲的冷笑,他抬起头,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癲狂的羞愤。 “又是这种玩弄文字的把戏!『秋天的第一杯暖茶』?说得真好听啊!”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头髮,声音变得尖利:“他让我在平康坊成了全长安的笑柄!他让我在中秋诗会上坠入地狱,挨了五十大板,差点掉了脑袋!” “如今…如今他用几句轻飘飘的屁话,就能让全长安的人为他掏钱?!而我…而我侯元礼,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里,听著他如何风光?!” 三人沉默了片刻,雅间內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侯元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此獠不除,我等永无寧日!”长孙冲最终打破了沉默,声音冰冷而决绝。 “他今日能靠这些手段敛財,他日就能用更狠辣的方式將我们踩在脚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竇奉节赤红著眼睛低吼:“没错!必须弄垮他的铺子!让他变得一文不名,看他还如何得意!” 侯元礼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最阴毒的光芒:“弄垮他的铺子?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三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开始商议对策。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张亮已经率先一步对林平安发难。 ………… 郧国公府,书房。 张亮脸色阴沉似水,拿著一本论语却怎么也看不下去。 没办法,他就不是读书的料。 可奈何如今官场形势大变,他若不跟著潮流走,怕是过几天那蜗牛牌又得掛在他脖子上。 就在这时管家快步走了进来,附著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平安……又是这个小畜牲!”张亮低声嘶吼。 “你让我顏面尽失,家宅不寧,自己却混得风生水起?做梦!” 突然,他脑海灵光一闪,一个极其阴险的毒计在他脑中瞬间成形。 他朝老管家低声吩咐道:“去林记奶茶铺,买两杯热奶茶回来,给那对不知廉耻的贱人送去,就说老夫念旧情,赏他们的,你看著他们,必须让他们喝下!” 老管家会意,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 阴暗密室內,张慎之和李氏犹如两条死狗趴在地上,神情憔悴,惶恐不安。 自从两人的姦情被张亮撞破之后,两人便被囚禁在了密室中。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密室的锁开了,老管家带著两名家僕,推门走了进来。 “给,这是老爷看你们可怜,赏你们的!”老管家微笑著蹲下身,亲自將两杯奶茶递到了两人手中。 闻著手中香气扑鼻的奶茶饮品,两人先是错愕,隨即涌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莫非义父(老爷)气消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喜色,张慎之也不再犹豫,拿起奶茶便喝了起来。 但李氏跟著张亮十几年,知道张亮的为人,所以她留了个心眼,她只是含了一口並未咽下,一双眸子死死的盯著张慎之。 不过片刻功夫,张慎之突然脸色剧变,手中茶杯掉落在地。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球暴突,额头上青筋虬结,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痉挛,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黑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啊——!”李氏嚇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手中的奶茶也泼洒了一地。 她惊恐地看著张慎几在她面前痛苦万分地挣扎了几下,便猛地一蹬腿,彻底没了声息,死状极其狰狞可怖。 “饶命!饶命啊!求求…你饶了我!只要你饶了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李氏状若疯狂的抱著老管家的大腿,急声哀求。 “来人,餵二夫人喝奶茶!”老管家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朝身后两名家僕冷声道。 两名家僕如狼似虎的扑了过去,掐住她的喉咙,捡起掉落地上的杯子,將里面残余的奶茶,灌进了她的口中。 不到片刻,李氏嘴角黑血直流,扑腾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 秋日的午后,长安县衙外一片平静,两名衙役懒散地守在县衙大门口,哈欠连天。 突然,一阵沉重而急促的击鼓声打破了这份寧静,鼓声悲愴而愤怒,立刻引来了街上来往百姓的围观。 只见郧国公张亮一身素色常服,脸上带著巨大的悲愤和难以掩饰的悲痛,他亲自用力敲打著鸣冤鼓。 更令人骇然的是,在他身后,由张府家奴抬著两副门板,门板上盖著白布,白布下明显是人的形状!隱约还能看到白布边缘渗出的些许血渍。 “冤屈!天大的冤屈!请县尊为我做主啊!” 张亮声音嘶哑,泪流满面,捶胸顿足,一副痛失至亲、冤屈滔天的模样。 “是郧国公!” “天吶,那后面抬的是死人!” “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害国公府的人?!简直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 ………… 围观百姓见状,顿时炸锅了,议论声不绝於耳。 长安县令刘行敏闻听张亮亲至鸣冤,还抬著尸体,嚇得连官帽都差点戴歪,连忙升堂,並將张亮请入堂內。 公堂之上,气氛凝重,两具尸体被並排放在堂下,白布揭开,露出张慎之和李氏已然青黑,口鼻残留著污血的狰狞面孔,死状明显是中毒所致。 张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交加,声音颤抖,他以国公之身下跪,更是显得冤情似海。 “县尊大人明鑑!此乃我的养子与继室,他们死的冤吶!” “今日午间,他们二人听闻林记奶茶铺的奶茶有暖身之效,便让下人前去购买,买回来之后,二人喝下不到一刻钟便毒发身亡!” “那林平安,定是记恨昔日与我儿的旧怨,在其售卖的奶茶中下此剧毒,意图谋害我家人!” “此人心肠之歹毒,骇人听闻!求县尊明鑑,捉拿元凶,查封毒店,还我张家一个公道啊!” 说著,他让家奴呈上两个空奶茶杯,杯身上印著林记奶茶四个小字,杯底里面还残留著些许奶茶渍。 他哭诉道:“这便是盛放那夺命毒茶的杯子!证据確凿!求县尊明断!” 刘行敏听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一边是位高权重的国公爷抬尸鸣冤,另一边是风头正劲,深得帝心的长安县伯。 这一个处理不好就是一场泼天大祸! “国公爷快起来!此事本官必会给国公爷一个交代!” 他不敢怠慢,一边上前將张亮搀扶起来,一边朝堂內衙役沉声吩咐道。 “来人!速速前往东市,查封林记奶茶铺,一应人等不得隨意离开!即刻传唤长安县伯林平安到堂问话!” 一眾衙役们得令,衝出县衙,直扑东市而去。 “听说了吗?林记奶茶铺的奶茶毒死人了!” “毒死了郧国公的家人!我的天!” “真的假的?我昨天还喝了!” “快別喝了!那可是要人命的毒药啊!” “我就说嘛,那东西奇奇怪怪的,肯定有问题!” ………… 很快,林记奶茶铺卖的奶茶毒死了人的消息,便犹如长了翅膀一般在长安城疯传开来。 第112 章 高阳霸气护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2 章 高阳霸气护夫 高阳公主府,后院。 高阳正坐在凉亭中的躺椅上,仰头看著亭顶那水力自转风扇怔怔出神。 前日在户部度支司衙署大门口与林平安碰面的一幕,在她脑海中反覆浮现。 “路上小心”四个字,更像是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希望的涟漪,冲淡了连日来的委屈和冷战带来的煎熬。 她正琢磨著下一步该如何“不经意”地再製造一次偶遇,或许该让画屏再去问问柳如烟…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画屏满脸焦急,从后院门口快步奔了进来:“殿下,不好了!刚刚沈墨派人来报,駙马爷他被长安县衙的衙役带走了!” 高阳猛然回神,腾的一下从躺椅站起身,她看向画屏,急声问道:“你说什么?林郎他被衙役带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画屏带著哭腔,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张亮抬尸鸣冤、状告駙马爷奶茶下毒、铺子被封、人被带走过堂! “张亮!老匹夫!安敢如此陷害林郎!!”高阳气得娇躯发颤,柳眉倒竖,一股想要立刻衝去长安县衙將那老匹夫骂个狗血淋头、再把林郎抢出来的衝动直衝头顶。 她甚至下意识地就往亭外冲了几步。 突然,她脚步一顿。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等等!我的林郎落了难,他此刻最需要帮助! 紧接著,另一个更加强烈的念头汹涌而来。 这或许是天赐良机!是我的转机!! 闹翻以来的委屈、彷徨、想要和解却拉不下脸的尷尬…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和突破口! 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在他春风得意时,她的纠缠或许只会让他觉得烦扰! 但在他身陷囹圄、遭人诬陷时,她的挺身而出、她的信任与支持,分量將截然不同! 如果能藉此机会救他於危难之中,那之前所有的隔阂和冷战,岂非都能迎刃而解?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和强烈的期待。 危机,瞬间在她眼中转化为了前所未有的转机。 “画屏!”她的声音依然急促,却不再是单纯的惊慌,而是带上了一种目標明確的决断。 “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召集公主府所有的护卫,隨本宫去长安县衙!” 画屏点头,转身快步而去。 不多时,高阳翻身上马,带著府上十几名护卫直奔长安县衙而去。 ………… 长安县衙。 公堂之上,气氛凝重,张亮正声泪俱下地表演著他的控诉,林平安则神色自若,冷笑著看著他,压根就不带慌的。 如此拙劣,还想扳倒他!简直可笑! 突然,县衙外传来一阵巨大的喧譁声,伴隨著甲冑碰撞和严厉的呵斥。 “让开!都给本宫让开!谁敢拦我?!” 一个清脆却充满骄横与急切的女声穿透嘈杂,由远及近。 不等衙役通报,公堂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眾人抬眼看去,只见高阳公主李漱一袭红裙,因为快步疾行而微微娇喘,髮髻边的步摇激烈晃动,俏脸含霜,布满了怒容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身后,是十余名顶盔冠甲,手持横刀的公主府府兵,毫不客气地將试图阻拦的县衙差役推搡到一边,瞬间控制了公堂入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县令刘行敏更是嚇得直接从公案后站了起来:“高阳公主殿下!您…您这是…” 高阳公主根本不理他,她几步衝到堂前,先是狠狠地瞪了那群衙役一眼,然后猛地转身,伸出纤纤玉指,直接指向了跪在堂上的张亮。 “张亮!你这老匹夫!安敢在此狂吠,诬陷本宫的駙马?!” 她的声音又亮又脆,带著皇家公主独有的蛮横和压迫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张亮被她这当头一喝,弄得懵了一下,下意识地辩解:“公主殿下息怒,老臣实在是冤屈啊,是长安伯他…” “你闭嘴!” 高阳根本不让他说完,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话语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去。 “你的冤屈?你的那点破事整个长安谁人不知?!自家后宅不寧,出了那等丟人现眼,悖逆人伦的丑事!” “你不思己过,紧闭家门好生管教,反而抬著两具不清不白的尸体来这公堂之上撒泼放刁,攀咬本宫的駙马?!谁给你的胆子!” 她句句不离“本宫的駙马”,宣示主权的意味极其明显,更是毫不留情地將张亮最不堪的家丑当眾撕开。 张亮被骂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难当:“公主殿下,您怎能如此…” “本宫如何不能?!”高阳气势更盛,她向前逼近一步,虽然年纪轻,但那股天家贵女的骄纵之气完全爆发出来,竟將久经沙场的张亮都逼得气势一窒。 “你口口声声说本宫駙马下毒?真是天大的笑话!本宫駙马医术通神,连母后的沉疴都能治癒!” “他若是想害人,需要用在自己日进斗金的铺子里用这等蠢笨法子?用这等自毁长城的方式?!” “张亮,你当这满堂上下,都是三岁稚童,任你愚弄吗?!” 她不等张亮反驳,猛地转向已经嚇傻的县令刘行敏,厉声道: “刘县令!你这官是怎么当的?” “如此漏洞百出,荒谬不堪的诬告,你不细细查证,不问青红皂白就敢查封天子亲封县伯的產业,还敢锁拿朝廷命官来过堂?!” “你是觉得我皇家威严可欺,还是觉得本宫这未来的夫婿无人撑腰,可以任你等隨意拿捏?!” 刘行敏被骂得冷汗淋漓,连连躬身作揖:“公主息怒!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此…此事正在核查,正在核查…” “核查?本宫看你是昏聵!”高阳毫不客气的娇声怒斥道。 “立刻把那些围著铺子的衙役给本宫撤了!谁敢再动林家铺子的一砖一瓦,本宫拆了你这县衙!” 说完,她看向林平安,刚才那副母老虎般的凶悍气势瞬间收敛,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关切。 “林郎,走,跟本宫回府!看谁还敢拦你!” 她这番话,这番举动,可谓是刁蛮跋扈到了极点,完全无视了公堂程序,但却散发出一种惊人的霸气和维护欲。 她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用她高阳公主的身份和权势,强行要人,仿佛在告诉在场所有人,这个男人,我高阳罩的,谁敢动他,老娘挠死他!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个如同炸毛小猫般护在自己身前的高阳,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虽然不需要她用这种方式来救,但她这份不顾一切、蛮横直接的维护,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暖意和哭笑不得的感动。 第113 章瞧瞧, 这就是我高阳看中的男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3 章瞧瞧, 这就是我高阳看中的男人! “殿下,稍安勿躁!”林平安给了高阳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朝刘行敏拱手道。 “刘县令,既然郧国公指控我投毒,害了两条人命,事关重大,请容我问几个问题,以明辨是非!” 刘行敏伸手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伯爷,有什么问题儘管问!” 林平安微微頷首,看向了张亮,冷声质问道。 “郧国公,你口口声声说因本伯旧怨报復,敢问是何等深仇大恨,需要本伯用在自己生意最火爆之时,在自己店铺下毒这种方式,来毒杀两位与郧国公你关係最为密切的家人?”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此举无异於自毁招牌,自断財路,並且立刻会將自身置於万劫不復之地!” “本伯若有心报復,为何不选择更隱蔽、更直接针对郧国公你本人的方式?” “这符合常理吗?这像是一个蠢到自寻死路之人所为,还是更像一个精心设计,转移视线的嫁祸之举?” 眾人闻言,都不禁陷入了沉思。 张亮脸色一僵,强辩道:“你…你休要狡辩!你便是这等丧心病狂之徒!心思歹毒,岂是常理可度?” 林平安不与他纠缠,点头继续说道:“好,即便真如郧国公所言,那么请问,是何等剧毒,能如此精准地只存在於贵府僕役买走的这两杯奶茶中?” “本伯的店铺终日人流如织,製作过程並非完全隔绝,如何能做到只毒特定两杯而其他成百上千杯无恙?难道本伯能未卜先知,算准了贵府今日会来人,並且指明要毒死这二位?” 而后,他看向站在张亮身后的僕役,目光锐利:“这位小哥,你买奶茶时,可曾指定要某两杯?或是伙计特意给了你这两杯?” 僕役早已嚇傻,连连摇头:“没有…就是隨便拿的…” 林平安点头,朝刘行敏拱手说道。 “刘县令,此为一疑!其二,如此烈性剧毒,来源何处?” “本伯一介文官,从何渠道获取?请刘县令明察,严查长安城內所有可能售卖此等违禁剧毒之所,看看近日是否有可疑交易记录!” “同时,也应查验郧国公府上下,看是否曾购入或存有类似之物!” 刘行敏微微頷首,显然,他对於林平安的话极为认同。 张亮见状,额头瞬间冷汗涔涔,他没想到林平安竟如此刁钻。 林平安见张亮神色已变,决定给出最后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而有力,目光如炬看向张亮。 “郧国公,你口口声声的旧怨,你我心知肚明是何事,正是因为本伯无意间知晓了你的养子张慎之与你的继室李氏行那悖逆人伦之事,让你顏面尽失!” 轰!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虽然在中秋诗会上,张慎之拿出一首藏尾艷诗,惊动长安,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眾人也只是觉得有人在背后恶作剧,毕竟这件事太过炸裂!张慎之一介寒门子弟,给他十个胆也不敢覬覦当朝国公之妻! 而如今被林平安当面点破,对眾人的衝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就连站在一旁的高阳也是惊的小口微张,先前她只是信口提了一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林平安不给张亮反驳的机会,乘胜追击,语气如同解剖刀般冰冷。 “而如今,恰恰是这让你蒙受奇耻大辱,让你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两个人,恰到好处地、精准无比地死在了出自本伯店铺的奶茶之下!並且是由你,这位最大的苦主,亲自抬尸鸣冤!” 他向前一步,气势逼人,每一个字都砸在张亮心上。 “郧国公,请你告诉我,也请刘县令和在场诸位想一想,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本伯若因那旧怨报復,为何要帮你清理门户?为何要用这种自取灭亡的方式?” “反倒是谁,既能彻底解决这桩家丑,又能藉此机会剷除让他丟尽顏面的旧怨之源?试问,谁才是这一石二鸟之计最大的受益者?!” 林平安最后向刘行敏拱手,掷地有声道:“刘县令,本伯觉得想查清事情的真相不难,只需分三步即可!” “第一,彻查毒物来源,尤其是国公府近日动向!” “第二,详细讯问国公府所有下人,张慎之与李氏被禁足期间详情,以及郧国公近日情绪言行!” “第三,严查今日林记奶茶铺所有原材料与製作流程!真相必定藏在细节之中,而非这看似巧合却漏洞百出的指控之后!” 林平安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抽丝剥茧,有理有据,且层层递进。 尤其是最后直接点破张慎之和李氏通姦丑闻,將最大嫌疑人的帽子反扣回张亮身上,彻底击溃了张亮的心理防线。 张亮脸色死灰,浑身剧烈颤抖,指著林平安,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行敏和在场眾人见状,心头瞭然,事情的真相应该就如林平安所说的那般! 瞧瞧,这就是我高阳看中的男人!此时的高阳看著林平安,一双杏眸早已是异彩连连,心头激盪。 而与此同时混在人群中的李月和李丽质见林平安三言两语便摆脱了嫌疑,也不由长长鬆了口气。 可想到刚才高阳霸气护夫的一幕,两女心头又不禁泛起了一丝酸楚。 高阳和林平安虽然闹翻,但终究有婚约在身,高阳可以以未婚妻的身份肆无忌惮的强闯县衙,为林平安出头,可她们不行!! “刘县令,按我大唐律法,诬告者,当反坐之!郧国公……” “是你?!竟然是你?!老狗!枉我如此信任你,待你如家人!” “你竟然因慎之曾责罚过你,便怀恨在心,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不仅毒杀了慎之和吾之爱妻,还企图嫁祸给长安伯,挑拨我国公府与长安伯的关係!你真是好毒的心肠啊!” 林平安话未说完,便见张亮伸手指著那老管家,手指剧烈颤抖,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悲愴与愤怒,暴喝道。 那老管家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国…国公爷…您…您不能…” 他想辩解,但张亮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猛地打断他,声色俱厉,眼中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你这恶奴!还敢狡辩!定是你暗中做了手脚!如今东窗事发,还想抵赖不成?!来人!给我將这背主忘恩,心肠歹毒的老狗拿下!” 一眾家奴面面相覷,但迫於张亮的积威,只能上前將那彻底绝望,百口莫辩的老管家扭住。 而后,张亮声泪俱下的朝林平安拱手道。 “是老夫糊涂!是老夫治家不严,竟让此等恶奴钻了空子,酿此大祸,还险些冤枉了长安伯!” “老夫有罪!老夫向县伯赔罪!请县尊严惩此恶奴,还亡者一个公道,还长安伯一个清白!” 这番操作,行云流水,无耻至极,却又瞬间扭转了局面。 在场眾人都被张亮这突如其来的甩锅和大义灭亲惊呆了。 高阳气得娇躯发颤,她们没想到张亮竟然如此卑鄙,推出一个替死鬼来。 “你个老匹……” 她话一出口,便被林平安用眼神制止了。 第114 章 你以为这就完了?老登,面对疾风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4 章 你以为这就完了?老登,面对疾风吧! 林平安冷冷的瞥了张亮一眼,嘴角勾起,冷笑连连。 他早就料到张亮可能会有这一手,这种找人顶罪的把戏在后世都屡见不鲜,更別说在人分三六九等,阶级分明的大唐了! 张亮可是昔日李世民秦王府的核心成员,在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前,他曾奉李世民之命,前往洛阳秘密联络当地豪杰、招募兵马。 此事被李建成察觉后,张亮遭到逮捕並严刑拷打,但他始终未泄露李世民的计划,为玄武门之变的顺利发动奠定了基础! 而这也是张亮为何能以一个寒门子弟的身份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最大原因所在! 所以林平安很清楚想用这件事扳倒张亮,根本没有可能。 就在这时,堂外传来一道洪亮如雷的嗓音。 “俺老程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诬告俺的林贤侄,还查封俺的店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程咬金带著几名亲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来,便打量眾人的反应,见林平安气定神閒,又看到那两具尸体和面如死灰的张亮,以及站在林平安身边一副小迷妹模样的高阳,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优势在我! 程咬金先是假装不知情,看向刘行敏,牛眼一瞪。 “刘县令!这怎么回事?俺和林贤侄合作的那奶茶铺子正日进斗金呢,怎么说封就封了?这得损失多少钱?!你们县衙赔啊?!” 刘行敏嚇得腿都软了,一个高阳公主还不够,又来个混不吝的程咬金! 张亮一看程咬金来了,心里也是暗暗叫苦,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对林平安拱手致歉。 “长安伯,此事確是老夫失察,治家不严,致使恶奴为祸,冤枉了长安伯,老夫在此,再次向你赔罪!” 他现在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林平安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郧国公的歉意,本伯收到了,不过这道歉若只是口头说说,恐怕难以服眾啊!毕竟,因你这失察,带来的后果可是不小!” 程咬金心领神会,一拍大腿,嗓门震天响:“对啊!老张!不是俺说你!你这家丑闹得满城风雨,还牵连到俺们生意上了!” “你知道俺那奶茶铺子一天能赚多少钱吗?你这又是诬告又是封店的,耽误了多少生意?坏了多少名声?这损失可不是你一句失察就能抹过去的!” 说著,他掰著手指头算,虽然他自己可能都算不清,但那架势却是十足。 林平安顺著程咬金的话,慢条斯理地开始算帐,语气平淡却句句戳心。 “郧国公,程叔叔说得在理,你看,首先,这店铺被封半日,直接营业额损失,按近日平均估算,至少两千贯!” “其次,经此一事,我林记奶茶铺名声受损,即便真相大白,也需要投入大量宣传方能挽回顾客信心,这笔费用,算五千贯不过分吧?” “再次,因你府上之事,导致我无端捲入官司,身心受损,名誉蒙尘,这精神损失费,嗯…就算一万贯吧。” “还有,奶茶铺伙计的安抚、这杂七杂八,再算三千贯,不过分吧?!” 说到这里,林平安看了一眼程咬金。 程咬金立刻心领神会,瓮声瓮气地补充道:“还有俺老程!俺这暴脾气,被你这破事气得肝疼!俺的医药费少说也得五千贯!” 林平安点头道:“郧国公,你看,这林林总总加起来,粗粗一算,便是两万五千贯!” “这还只是直接和可见的损失,至於那些无形的、长远的商誉损失…唉,晚辈我也不好再多算了!” 张亮听得是眼皮直跳,脸色铁青,两万五千贯!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他张家虽富,但这也不是小数目! 程咬金见状,牛眼一瞪:“怎么?老张,嫌多?俺看你就是没诚意道歉!” “要不咱们再去陛下面前说道说道?让陛下评评理,看看你这治家不严、诬告朝廷命官、还耽误俺这为国库增加税收的罪过,值不值这个价?!” 张亮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但他知道自己理亏,更怕事情闹大到不可收拾。 程咬金这滚刀肉真闹到陛下那里,自己绝对討不了好。 他咬了咬牙,强挤出一丝笑容:“应该的,应该的!是我的过错!” “这赔偿合情合理,两万五千贯,我认了!稍后便命人將钱送至府上!” 你以为这就完了?老登,面对疾风吧! 林平安摇了摇头,脸上依然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国公爷,您误会了!方才我说的,只是赔偿,这致歉的诚意,还没算呢!” “啊?”张亮懵了。 程咬金也愣了一下,隨即心里乐开了花,好小子,比俺老程还黑! 他赶紧帮腔:“对!对!对!道歉的诚意呢?空口白牙就算完啦?老张,你这国公当得也太抠门了!” 林平安微笑道:“我听闻郧国公在城外有几个庄子,產出颇丰,尤其是其中一个带温泉的,甚是雅致!” “我近日正想寻一处静养之地,不如郧国公就將那庄子,连同旁边那两个小一点的庄子,一併折价八万贯,算作给我压惊的致歉礼,如何?” “如此一来,赔偿加致歉,共计十万五千贯,咱们此事便一笔勾销,绝不再提,郧国公,你意下如何?”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直接要了张亮三处肥得流油的庄子,价值远不止八万贯! 张亮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十万五千贯!这简直就是在他心头上剜肉! 程咬金听得目瞪口呆,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著林平安的肩膀,拍得林平安齜牙咧嘴。 “好小子!有你的!这帐算得明白!老张,赶紧的,地契,房契,俺给你们做个见证!” 张亮面色灰败,看著眼前一唱一和,吃定他的两人,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高阳,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不行了。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就依长安伯所言!” 程咬金大笑:“哈哈哈……这样才对嘛!” 隨后,张亮让人去取钱和房契、地契,分別送到林府和卢国公府,而后带著一眾家奴满脸不甘,狼狈离去。 隱在人群,原本想声援张亮的长孙冲和竇奉节,侯元礼三人见状,都被林平安和程咬金那无耻的嘴脸给震惊到了,只能灰溜溜的退走。 李月和李丽质见事情已了,也各自带著公主府的护卫裊裊离去。 第115 章 禄东赞的野望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5 章 禄东赞的野望 “公主殿下,林贤侄,俺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程咬金朝林平安和李漱拱了拱手,便转身大踏步离去。 县衙不是久待之地,林平安和高阳也隨即朝衙门外走去。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方才公堂上的喧囂与紧张已然散去。 高阳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平安身后,看著他那挺拔却显得有些疏离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委屈涌上心头。 自己兴师动眾,连护卫都出动了,摆出一副为他拼命的架势,结果他好像根本不需要。 自己那番“霸气护夫”倒显得像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两人走出大门,来到拴马石旁,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滯,跟在两人身后的护卫都识趣地退开稍许。 高阳绞著手指,偷瞄了一眼林平安那俊朗侧脸,见他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她心里更气了,又有点慌。 她抿了抿娇艷欲滴的红唇,决定主动打破沉默,但她又不想把姿態放的太低,因为那样太跌份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般本事,倒是省得本宫再多费唇舌了!” 她扬起雪白尖翘下巴,试图维持骄傲的姿態,但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她的心虚。 林平安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哦?如此说来,倒是要多谢公主殿下今日仗义执言了?” 他特意在“仗义执言”四个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仿佛在调侃她方才那番近乎撒泼的维护。 高阳被他这话语一噎,俏丽脸颊微微泛红,又气又羞。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小脚直跺:“你!你这是什么语气?本宫难道不该来吗?若不是本宫及时赶到,镇住场面,那老匹夫岂会那么容易服软?!” 她试图强调自己的重要性,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林平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眼神却带著一丝戏謔:“是!是!是!殿下威风八面,一出场便嚇得郧国公肝胆俱裂,实在是功不可没!” “你…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高阳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恼了的猫咪。 “林平安!你別不识好人心!我…我那是担心你!” 情急之下,她忘了自称“本宫”,那句“担心你”脱口而出,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委屈。 林平安看著她这模样,心中微微一动,知道她是真急了。 但他並不打算就此轻易和解,他故意嘆了口气说道。 “劳殿下掛心了,只是些跳樑小丑的手段,我自有办法应付!” “殿下金枝玉叶,实在不必为这些琐事动气,更不必兴师动眾,免得落人口实,於殿下声誉有碍!” 高阳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那股委屈和失落瞬间放大。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藉机和好,却被他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了回来。 她又羞又怒,一双如水杏眸,瞬间泛红:“林平安!你混蛋!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不但不领情,还这样说!” “是!是我多余!是我多管閒事行了吧!”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转身就想翻身上马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看到她真的快要哭了,林平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逗下去,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他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嫩白滑腻小手。 她背对著他,香肩微微抽动,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林平安的声音放缓了些,不再带有调侃,而是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好了,刚刚是我失言,今日…多谢你了!” 他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立刻承诺和好,但这句简单的道歉和感谢,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高阳觉得受用。 高阳依旧背对著他,但紧绷的娇躯却微微放鬆了一些,小声嘟囔了一句,带著浓浓的鼻音:“谁要你谢…” 林平安鬆开手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殿下还是赶紧回去吧!” 高阳心里虽然还有气,但心中的委屈已然消散大半。 她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缠的时候,更拉不下脸来继续纠缠。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翻身上马,大长腿猛地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她自始至终没再回头看林平安,但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林平安看著纵马疾驰而去的高阳,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 十月的长安,秋意渐浓,仲秋已至,鸿臚寺客馆內,吐蕃大相禄东赞正对著一卷羊皮地图凝神,眉头紧锁。 来大唐两天了,求亲之事却毫无进展,大唐皇帝的態度依旧曖昧不明,仿佛吐蕃的诚意与高原的冰雪一样,难以融化长安宫殿的绿瓦。 “大相!大相!” 就在这时,一名隨从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压低声音道:“天大的好消息!” 禄东赞抬起头,眼神锐利:“讲!” “大唐的嫡长公主,皇后所出的长乐公主,还有那位永嘉公主,就在不久前,竟都与她们的駙马和离了!” 隨从语速极快,生怕这消息飞走一般。 “什么?!” 禄东赞猛地站起身,身后的胡凳因他剧烈的动作而发出“吱呀”一声。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和离?两位公主?你確定消息无误?!” 隨从一脸认真地回道:“千真万確!此事已人尽皆知,据说与那位新晋长安县伯提出的近亲三代不可成婚有关,大唐的皇帝陛下下了旨意,两位公主已与駙马和离!” 一瞬间,禄东赞脸上的阴霾被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著精明与野性的光芒,在房间內来回踱步。 “天神庇佑!天神庇佑我吐蕃!” 他几乎要大笑出声,却又强行压抑住,化作几声低沉而兴奋的喘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赞普梦寐以求的大唐公主,而且一次出现了两位合適的人选!还是身份如此尊贵、正值婚龄的公主!” 之前他向李世民提出和亲时,李世民以无適婚年龄的公主为由拒绝了他。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精光四射:“尤其是长乐公主,嫡长公主,身份尊贵无比!若赞普能娶到她,那嫁妆……永嘉公主虽稍逊,但亦是上上之选!好,好啊!” 之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绝佳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形。 他不再是无的放矢的求亲者,而是手握明確目標的猎人。 他迅速冷静下来,恢復了应有的沉稳,但眼底的炽热却丝毫未减,他沉声对隨从下令。 “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不惜重金,详细打探两位公主的性情、喜好,越详细越好!” “第二,去查清楚那位长安县伯的底细,他一句话竟能引得大唐皇帝下旨,令公主和离,此人绝不简单!” “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准备好更丰厚的礼物,这次不止献给大唐皇帝,还要有针对性地准备一些能投两位公主所好的珍玩!” “另外,將我带来的吐蕃最上等的宝石、麝香、氆氌重新整理,以备进献!” 隨从领命,正要离去,禄东赞又补充道:“且慢!让我们的人,在长安的茶楼酒肆、文人聚会中,可以『无意』间散播一些言论!” “內容嘛……就是讚嘆咱们赞普的年轻英勇、雄才大略,以及吐蕃百姓对迎娶大唐公主的殷切期盼,强调此番和亲对两国边境永续和平的莫大好处!” “记住,一定要做得巧妙,如同水滴入海,无声却可渐起涟漪!” 他要先造势,让吐蕃求娶一位合適的公主,这个概念渗透进大唐人的谈论中,特別是要让那些朝臣们觉得,此事並非突兀之举,而是有现实基础和民意。 隨从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禄东赞走到窗边,望向不远处巍峨的太极宫方向,目光灼灼。 “大唐皇帝陛下!” 禄东赞低声自语,仿佛在与宫殿中的李世民隔空对话。 “您最珍爱的女儿既然已恢復自由身,何不给予她一段更为广阔、更能彰显大唐威仪的姻缘?嫁往吐蕃,成为一国之母,岂不远胜於困於长安方寸之间?” 秋风吹过庭院,捲起几片枯黄落叶,却吹不散禄东赞心中已然熊熊燃烧的野望之火。 第116 章 林平安VS长孙皇后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6 章 林平安VS长孙皇后 ………… 翌日,林平安照例去度支司衙署点卯上值,一个时辰之后,他离开了度支司衙署来到了皇宫凤阳阁。 “长安伯,皇后娘娘有请!”他刚为李明达把完脉,清竹便快步走了进来,朝他拂身一礼说道。 “姐夫,是阿娘,兕子也要去找阿娘!”小兕子说著,便拉著林平安的手朝殿外走去。 清竹见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一行三人来到了立政殿。 “阿娘!”小兕子鬆开林平安的手,如乳燕投林般扑到了长孙皇后的怀中。 “兕子真乖!”长孙皇后宠爱的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儿臣见过母后!”林平安上前见礼。 “平安不必多礼!”长孙皇后微笑摆手。 隨即,她朝怀中的小兕子柔声道。 “兕子,去跟新城玩好不好?” 小兕子点头,她虽年纪小但也看出来了,阿娘和姐夫有正事要谈。 隨后,清竹带著小兕子去了侧殿。 长孙皇后指了指对面的圆凳看向林平安,温声道:“平安,快过来坐,不必拘谨!” 林平安点了点头,走了过去,坐在了长孙皇后的下首。 “母后知你不喜茶汤,便喝水吧!”长孙皇后说著,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看来等到明年春,这炒茶是得弄大规模了!林平安微笑接过,暗暗想道。 眼下早已过了採茶的季节,所以他手上的炒茶並不多。 长孙皇后一双凤眸落在了他的身上,声音温和带著讚赏:“平安,张亮之事,让你受委屈了,你能从容应对,反制其人,保全自身与朝廷体面,甚好!” 林平安微笑摆手:“多谢母后关怀,些许风波,不足掛齿!” 长孙皇后轻轻頷首,步入正题,语气愈发温和:“漱儿那孩子,性子是急躁了些,听闻你被带走,竟不管不顾地去闯公堂,实在有失体统!” “但其心可鑑,她对你的维护之情,却是真切无比!” “平安,你与漱儿的婚事乃陛下钦定,代表著天家顏面!” “少年人相处,摩擦在所难免,还需互相体谅,多多包容,母后希望你们能早日冰释前嫌,和睦相处!” 林平安点头道:“母后教诲的是,儿臣明白公主殿下心意,日后自当尽力与公主殿下好好相处!” 长孙皇后凝视著他,静默片刻,阳光下的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她语气微沉,带上了一丝凝重:“平安,你是聪明人,当知人言可畏,更应知晓分寸与界限!” “有些事,阴差阳错,情非得已,过去了便当如云烟散去,不可留恋,更不可再提!” “有些人,身份尊贵,经歷变故,心绪敏感,你於她们有恩,感念即可,过从甚密,非但其清誉有损,於你亦是灭顶之灾!” 来了,来了,她来了!她带著警告走来了!林平安对此早有猜测,所以他压根就不带慌的。 林平安抬起头,迎上长孙皇后那一双盈盈凤眸,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母后的苦心,儿臣深切体会,母后所虑,皆是为儿臣,为公主们,为皇家声誉计,儿臣感恩於心!” 他先肯定了长孙皇后的立场,隨即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极为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底气。 “然,儿臣斗胆进言,世间万事,並非唯有避让一途!儿臣虽不才,亦深知责任二字,有些缘分,既已落下,便是天命所致,避无可避!” 他略微停顿,继续用一种近乎预言般的、充满自信的隱晦口吻说道。 “儿臣蒙陛下、母后信重,常思竭尽所能,报效天恩!” “或许在不久的將来,儿臣能凭些许微末之技,再为大唐立下些许大的功劳!” “届时,或许眼下诸多困局,能另闢蹊径,得两全之法亦未可知!” 他没有明指是什么功劳,也没有说是什么两全法。 但那语气中的篤定、自信,以及那种仿佛能撬动规则、超越常理的底气,让长孙皇后瞬间怔住。 她凤目微睁,难以置信地看著坐在对面的俊朗少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大的功劳?两全之法?他难道是想……?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说是狂妄的念头猛地撞击著长孙皇后的认知。 他莫非是想凭藉功勋,来换取同时拥有多位公主的可能?!这简直是亘古未有!骇人听闻! 阳光依旧明亮,但长孙皇后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仔细打量著林平安,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下找出丝毫玩笑或虚张声势的痕跡,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坦然和一种近乎可怕的自信。 “平安,你……”长孙皇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训斥他狂妄?可他並未明言,讚赏他的担当?那更是荒谬! 她雍容秀丽华贵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惊与措手不及,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世间有些规矩,非是功劳可破!” 林平安话语却柔韧不退:“母后,儿臣明白规矩之重,然,儿臣亦相信事在人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儿臣只想稟明母后,儿臣之心,並非轻浮,儿臣之志,亦非仅限於此!” “无论是对高阳,还是对她们,儿臣皆会以性命护之,以毕生之力,寻一万全之策,请母后拭目以待!” 这番话,已近乎是赤裸裸的宣告他的野心和决心了。 三个公主他都要! 长孙皇后彻底震住了,她看著林平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殿內陷入一片长时间的寂静,唯有秋日的阳光无声移动。 良久,长孙皇后才极其复杂地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平安,你且先退下吧,今日之言,母后需好好思量!” “儿臣告退!”林平安起身朝其行了一礼,而后神態从容,步伐坚定的退出了立政殿。 长孙皇后注视著那道消失在殿门口的挺拔身影,心绪如海潮般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雍容华贵,秀丽无双的面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忧虑,以及一丝被那巨大自信所带来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动摇。 他究竟凭什么如此自信?那“天大的功劳”又会是什么?! 第117 章 快!给朕狠狠的懟他!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7 章 快!给朕狠狠的懟他! ………… 翌日,皇宫太极殿,早朝。 君臣奏对完毕后,一名鸿臚寺官员引领吐蕃使者禄东赞进入了大殿。 “外臣禄东赞见过尊贵的大唐天可汗陛下!”禄东赞上前朝李世民躬身一礼,神態无比恭敬。 “贵使不必多礼!”李世民摆手。 他对禄东赞是又爱又恨,禄东赞才识过人,有宰辅之姿! 为了拉拢对方,李世民曾试图將宗室女嫁给他,希望他留在唐朝,为自己效力,可都被禄东赞婉拒了。 李世民欣赏他的才能,更欣赏他的这种风骨,可惜这傢伙每次来长安,都是抱著同一个目的,为他们的赞普松赞干布求亲,这让李世民无比头疼。 “尊贵的大唐天可汗陛下!”禄东赞朝李世民再次躬身一礼,声音洪亮,迴荡大殿。 “外臣禄东赞奉我吐蕃赞普之命,第三次前来大唐,只为表达我吐蕃愿与大唐永结姻亲之好,共筑边境百年和平之诚心!” 殿內文武百官目光皆聚焦於他。 李世民端坐龙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贵使之心,朕已知之,然,和亲乃大事,需从长计议!” 禄东赞似乎早有预料,他深深一揖,语气愈发恳切:“天可汗陛下明鑑!我主对大唐文化心嚮往之,对天可汗陛下之威仪更是敬佩万分!” “听闻天可汗陛下嫡长公主,长乐公主殿下,嫻雅端方,蕙质兰心,乃天下女子典范!” “我主倾慕不已,愿以高原最珍贵的宝石为聘,迎娶长乐公主,立为我吐蕃国母,尊荣无限,並愿向大唐称臣纳贡,永为藩篱!” 此言一出,殿內百官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求娶大唐嫡长公主?这吐蕃胃口不小啊! 程咬金和尉迟恭刚想迈步出列,將这不要脸的傢伙喷个体无完肤,便被李勣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李世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隨即舒缓,淡淡道:“长乐年幼,且刚经歷变故,朕与皇后意欲多留身边些时日,暂无意令其远嫁,贵使美意,朕心领了,此事容后再议!” 禄东赞闻言,满脸失望,仿佛错过了稀世珍宝一般道:““唉!竟是如此,外臣替我主深感遗憾!” 李世民见他不再纠缠,顿时长鬆了一口气。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禄东赞突然话锋一转。 “尊贵的天可汗陛下,长乐公主殿下凤驾难至,我吐蕃亦不敢强求!” “外臣听闻,陛下之妹,永嘉公主殿下,风华绝代,性情开朗,如今亦是待字闺中!” 他刻意模糊了李月与竇奉节和离的事实。 “赞普对永嘉公主殿下亦心仪已久!若陛下能允永嘉公主下嫁,我吐蕃同样以最高礼节相迎,所有承诺一如之前!” “此举既可全两国邦交之谊,亦可慰永嘉公主殿下之心,岂非两全其美?还望天可汗陛下成全!” 他退而求其次,將目標锁定为永嘉公主李月,並拋出了极其诱人的条件——称臣纳贡! 这对於注重天朝威严和李世民个人威望的朝堂来说,具有不小的衝击力。 果不其然,那些原本就与李唐皇室不睦,或乐於见到皇室公主远嫁以“为国分忧”的世家官员们,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一位王姓御史率先出列:“陛下!臣以为此议甚好!吐蕃称臣,更能彰显我大唐赫赫天威,恩泽远播!於国於民,皆有大益!臣恳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允准此婚事!” “禄东赞大相诚意拳拳,吐蕃若称臣,则西南无忧矣!” “永嘉公主殿下能为国远嫁,亦是皇室楷模!” “微臣附议!” ………… 一时间,殿內百官附议之声此起彼伏。尤其以世家官员为甚。 他们才不关心公主远嫁是否幸福,他们看到的是政治利益和顺便能给李世民添堵的快感。 李世民面沉如水,扶著龙椅扶手的手猛然握紧。 称臣?朕缺他那点贡品吗?永嘉那脾气嫁过去,是和平还是引发吐蕃內乱? 还有那晚…万一真有了…朕的外甥或者外甥女难道要在高原上喝风吗? 魏徵你这老匹夫!平时懟朕最欢,关键时刻怎么就哑巴了?! 就在李世民骑虎难下之际,站在文臣队列后边的林平安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户部度支司郎中林平安,有本奏!” (槽!这帮老梆菜和稀泥和上癮了?就知道拿大义压人!欺负我家月月没人撑腰是吧?看小爷我怎么搅黄这破事儿!) 林平安看著一眾世家官员,眸底深处闪过一道冷意。 “哦?林爱卿有何事要奏?快快讲来!”李世民双眼一亮,急声道。 快!给朕狠狠的懟他! 一眾世家官员则是满脸不悦地看向林平安,这小子又想出什么么蛾子? “陛下,诸位大人!”林平安开口,语气诚恳,“禄大相和各位大人所言,句句在理,都是为了大唐江山社稷,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啊!” (感人肺腑?我呸!一群没卵蛋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看向禄东赞,竖起一个大拇指:“禄大相,你这称臣纳贡的诚意,真是天地可鑑,日月同辉啊!” (切!不就是画大饼,空手套白狼吗?这业务小爷我比你熟!) “但是呢!”林平安搓了搓手指,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咱们大唐呢,讲究个实在,你看,我们嫁公主,是实打实的投入,风险巨大!” “你这光靠嘴说…呵呵,不是我们不信你,实在是这年头,这空口承诺,它不值钱啊!” 禄东赞眉头紧皱:“林县伯此言何意?我吐蕃……” 可他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打断了。 “大相別急!我的意思是,为了体现你吐蕃的诚意,为了让陛下和我们都安心,咱们是不是得按老祖宗的规矩来点保证金?” 保证金? 满朝文武,包括李世民,都懵了,这又是啥新词? “就是让你们赞普送个王子或者王爷过来!当然公主也行!” “咱们包食宿,鸿臚寺標准间,免学费,国子监旁听资格!” “等他在我们这儿学好大唐礼仪,吃惯大唐美食,长得白白胖胖,人见人爱,充分证明了吐蕃的诚意后,咱们再谈嫁公主的事儿!这叫风险对冲!双贏!懂吗?”林平安解释道。 “噗——”程咬金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李世民也是憋著笑,点头附和道:“嗯!林爱卿此言,虽用词新颖,却也不无道理,古制確有此法!” 禄东赞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朝堂,而是在和一个市侩的商贾討价还价! 他气得浑身发颤,指著林平安怒道:“你这是在侮辱我吐蕃!” (急眼了?急眼就对了!就是要你知难而退!跟我斗?小爷我玩死你!) 林平安故作委屈道:“大相何出此言?这怎么是侮辱呢?这是邦交惯例啊!” “这是对你吐蕃诚信度的最高认可和期待啊!你要是不愿意…”他耸耸肩,两手一摊。 “那只能说明你这称臣的诚意含水量有点高,陛下,你说是不是?” 话落,他不忘朝李世民眨了眨眼。 李世民心领神会,点头赞道:“善!林爱卿句句在理,深得朕心!禄东赞,尔等若诚心归附,便依古制,先遣质子入长安!朕必以诚相待!” 第118 章 乱吧?乱就对了!小爷我就是要用魔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8 章 乱吧?乱就对了!小爷我就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就在百官目瞪口呆,禄东赞被气的不知如何反驳之际,李世民也准备下令退朝之时。 林平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又一拍脑袋道:“哎呀!陛下!臣忽然又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刚才差点被禄大相带沟里去了!” 李世民心中一动,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林爱卿还有何高见?” 又来了!又来了!这小子今天是打算把太极殿当戏台子了吗?不过…朕喜欢! 禄东赞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向林平安,感觉这小子又要作妖。 林平安一脸“我突然发现了宇宙真理”的震惊表情,环视百官,最后目光落在禄东赞身上,语气充满了真诚的困惑。 “诸位大人,禄大相,我们刚才討论了半天,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啊!为什么一定要是我们大唐嫁公主过去呢?”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凭什么啊?我们大唐国力强盛,文化繁荣,陛下乃天可汗,威加海內!按理说,应该是万国来朝,爭相与我们结亲才对啊!” (凭什么总是我们输出公主?这买卖亏本啊!得换个思路!) 他转向禄东赞,笑容变得极其“和善”,甚至带点怂恿。 “禄大相,你看这样行不行?为了体现吐蕃称臣的诚意,为了两国友谊更加牢不可破,为了不让永嘉公主殿下远嫁受苦…不如,你回去跟你们赞普商量商量?”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石破天惊地说道。 “让你们吐蕃嫁一位公主过来!嫁到我们大唐来!” 此言一出,大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就连魏徵和房玄龄都彻底懵了,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吐蕃嫁公主过来?!自古以来,只有中原王朝嫁女和亲周边藩国,哪有反过来的道理?!这林平安是疯了吗?! 禄东赞更是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天灵盖,外焦里嫩,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提议!他甚至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端坐龙椅之上的李世民嘴角也狠狠抽了一下。 林平安对於眾人的表情恍若未见,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反向和亲”的十大好处。 “陛下,您想啊!”他掰著手指头,说得唾沫横飞,离他近的几位官员默默后退几步,生怕口水喷到脸上。 “第一,这充分体现了天可汗的威严和大唐的宗主国地位啊!只有別人嫁女过来,哪有我们嫁女出去的道理?这格局一下就打开了!” “第二,吐蕃公主嫁过来,能学习我们先进的唐文化,感受长安的繁华,这本身就是对吐蕃的恩赐和教化啊!比我们派一百个夫子去吐蕃都有用!” “第三,这位吐蕃公主在我们手里…呃…在我们关怀下,松赞干布就算不顾及兄妹之情多少也会有点投鼠忌器,比我们嫁个公主过去让人拿捏当人质强多了!这叫…嗯…主动权在我!” “第四……” “第五……” ………… 他越说越嗨,简直把吐蕃嫁公主说成了解决一切爭端、促进世界和平的万能钥匙。 禄东赞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气得由白转红,由红转紫,最后几乎变成酱紫色,他指著林平安,怒斥道。 “荒谬!这绝无可能!我吐蕃赞普岂能嫁妹?!此乃奇耻大辱!林县伯,你休要胡言乱语!” 林平安一脸受伤道:“大相,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怎么是耻辱呢?这是荣耀啊!是天大的恩典啊!” “难道你觉得嫁入天朝上国,是委屈了吐蕃公主?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大唐的皇子或亲王,配不上你吐蕃的公主?” 他直接把一顶“看不起大唐”的帽子扣在了禄东赞的头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禄东赞快疯了,感觉跟这小子完全没法讲道理!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平安穷追不捨,眼神纯洁又无辜。 “还是说,你所谓的『称臣』、『友好』,全都是骗人的?” “其实內心深处根本看不起我们大唐,觉得只能你们娶,不能你们嫁?” “哎呀呀,要是这样,那这和亲不谈也罢,这臣不称也罢!” 他两手一摊,仿佛替禄东赞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你……”禄东赞被他懟的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就在这时,国子监祭酒孔颖达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老臣孔颖达,有本要奏!” 隨后,他指著林平安,痛心疾首地对李世民道:“陛下!长安伯方才所言,简直是荒谬绝伦,悖逆礼法,有辱国体!老臣万万不能苟同!” 李世民刚放鬆的神经又绷紧了:“孔老有何见解?” 禄东赞满脸期待地看著孔颖达,刚熄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礼记》有云:『婿者,以女妻人也』!” “又云『昏礼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其中尊卑长幼,秩序井然!” 话落,他转向林平安,声音陡然拔高:“长安伯!你可知,若依你所言,让吐蕃嫁公主过来,让我大唐皇子亲王尚之,那我大唐成了什么?” “成了吐蕃的『女婿国』!而吐蕃则成了我们的『丈人国』!” 他仿佛说出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痛心疾首道:“这『丈人』与『女婿』,岂可等同?” “《仪礼》中明確记载,婿见岳丈,需行大礼,自称『鄙婿』!此乃礼制!” “若两国成了『翁婿』之国,那我大唐天子见了吐蕃赞普,岂不是矮了一头?” “我大唐国格何存?天可汗威严何在?!此举绝非恩典,实乃自降身份,尊卑顛倒,滑天下之大稽也!” 孔颖达一番引经据典,说得掷地有声,一眾世家官员闻言双眼一亮,纷纷出声附和。 “孔祭酒所言极是!” “礼不可废!尊卑不可乱!” “差点被这黄口小儿带偏了!” “陛下,三思啊!” ………… 李世民也微微蹙眉,觉得孔颖达这话虽然迂腐,但確实触及了这个时代最看重的“名分”问题。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林平安,看他如何应对这顶“违背礼法、自降国格”的大帽子。 魏徵看向林平安眼中满是担忧,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连他都觉得很是棘手。 林平安却是神色自若,他先是朝孔颖达行了一礼:“孔师学问渊博,引经据典,晚辈佩服!” 隨后,他话锋一转,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是,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孔师!” “讲!”孔颖达傲然道,准备用丰富的儒学知识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孔师,您说『女婿』见『丈人』要行礼,自称『鄙婿』,这是家礼,对吧?”林平安问道。 “自然!此乃人伦常纲!”孔颖达点头道。 “那晚辈就想问了!”林平安摊开手,表情无比纯真:“这国与国之间,什么时候开始按家里的辈分排座次了?” “呃……”孔颖达神色一窒。 林平安继续说道:“照孔师这么说,那要是吐蕃赞普嫁妹妹过来,陛下的兄弟娶了,那我们陛下和松赞干布就成了『连襟』?” “这在国际交往中该怎么算?见面是先行君臣礼,还是先论连襟兄弟情?这辈分怎么算?” (乱吧?乱就对了!小爷我就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119 章 上火?那分明就是被你给气晕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19 章 上火?那分明就是被你给气晕的!(六部行走) 孔颖达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强词夺理!自然是先君臣,后…” “哦!先君臣后连襟!”林平安立刻抢过话头。 “也就是说,在国家大事面前,家里的辈分得靠边站! 对吧?” 他不等孔颖达回答,继续说道:“所以啊!孔师!我们大唐和吐蕃,首先是宗主国与藩属国的关係!这是国格!是政治地位!” “然后才是…呃…可能存在的亲戚关係!这是私谊!不能混为一谈啊!” “如果我们大唐强盛,就算我们是『女婿国』,那松赞干布这『老丈人』见了我们陛下,该行礼还得行礼,该称臣还得称臣!” “反之,如果我们国力衰弱,就算我们是『丈人国』,人家该打你还是打你!这跟是不是女婿有半文钱关係吗?” 隨后,他看向李世民,神色肃然道。 “陛下!依臣之见,真正的强国,就该有『把你家公主娶了,你还得乖乖磕头称臣』 的底气和自信!” “这才是真正的天朝上国风范,纠结於一个『女婿』的名分而畏首畏尾,岂不是捨本逐末,显得我大唐小家子气了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噗——哈哈哈!”半晌过后,程咬金实在没忍住,笑喷了出来,隨后赶紧捂住大嘴。 这小子说话就是得劲! 文官队列里也有人肩膀耸动,忍笑忍得极其辛苦。 孔颖达指著林平安,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著:“你…你…歪理邪说!强词夺理!辱没斯文!有辱圣贤!” 他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眼前一黑“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臥槽!碰瓷啊!这老头要是掛了,那群酸儒还不得疯啊!) 林平安连忙来到孔颖达身前蹲下为其把脉。 隨后,他长鬆了一口气。 “如何?”李世民也有些紧张。 毕竟孔颖达可是当世鸿儒,还是孔圣人的后裔,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林平安可就麻烦了。 “陛下放心!孔祭酒身子硬朗,只是有些上火罢了,无甚大碍!”林平安回道。 上火?那分明就是被你给气晕的! 百官嘴角抽搐。 “来人!赶紧把孔老抬去太医署!”李世民看向大殿门口急声道。 “扑通!” 他话音刚落,便见禄东赞身子一晃,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呃……又倒一个! 李世民连忙补充道:“將他们两人都抬去太医署吧!” 四名禁卫连忙找来木板,著急忙慌的抬著两人出了大殿,朝太医署狂奔而去。 就在禄东赞和孔颖达被双双抬下去,朝堂上一片狼藉之际,一个鏗鏘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滚油里又泼进一瓢冷水。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魏徵手持玉笏,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李世民眼皮一跳,强忍著不耐烦:“玄成,何事?”他几乎能猜到魏徵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魏徵扭头朝后看了一眼林平安,朗声道:“陛下!林平安之才,经此一事,显露无遗!” “其思辨之敏捷,言辞之犀利,洞察之深刻,於户部管理钱粮帐目,实乃暴殄天物!” “臣再请陛下,擢林平安入御史台,任监察御史,以正朝纲,以肃官纪!” “魏徵!”李世民顿时就毛了。 “朕先前就说过,林平安虽有辩才,然性子跳脱,不堪御史之重任!此事休要再提!” 话落,李世民便豁然起身,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陛下若觉其直接任御史有所不妥,臣,有一折中之策!”魏徵见状,连忙说道。 “哦?折中之策?”李世民脚步一顿,坐回了龙椅。 他倒是想看看这田舍翁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正是!” 魏徵胸有成竹道:“陛下可下旨,令林平安『行走於三省六部』!”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行走”这个说法在大唐官制中並不常见,但意思大致明白,就是让林平安不在一个固定职位,而是在各个核心部门轮流观摩学习甚至参与事务。 没等李世民细想,魏徵紧接著解释道:“让林平安在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吏、户、礼、兵、刑、工六部!” “每一处待上一两月,熟悉各部事务流程,体察百官行事之得失,此一来,可全方面磨礪其心性,增长其才干,二来嘛……” 魏徵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平安,又看向李世民,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以长安伯之性情,每到一处,必能敏锐察觉该部弊政疏漏!” “以其唇舌,届时,陛下试想,他若在在刑部,必纠冤狱,在吏部,必查吏治……!” “待到他將三省六部都『行走』一遍,这满朝文武,还有谁是他不敢弹劾、不能弹劾的?” “其见识阅歷,也足以胜任御史之职了!此乃水滴石穿,水到渠成之法也!” “嘶——” 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哪是什么折中之策,这分明是放出了一头专门咬人的狼崽子去各个衙门串门啊! 这魏徵,也太狠了!这是要把林平安培养成终极搅屎…不,终极言官啊! 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將听得目瞪口呆,隨即露出看好戏的兴奋表情。 文官队列里,不少人已经脸色发白,尤其是那些自觉屁股底下不太乾净的官员,仿佛已经看到林平安拿著小本本笑眯眯地来到自己衙门“行走”的场景。 毕竟这小子不仅嘴皮子利索,花样也不少! 火耗归公,连环互訐!绩效晋升,末位淘汰! 这两招已经把他们搞得欲仙欲死了,如果这小子再想出什么法子,这官场还能待吗? (行走六部?嗯,老魏这主意太棒了!去各个部门“参观学习”,顺便找茬,最后还能名正言顺地去御史台实现“终极梦想”,逮著二凤使劲喷!) 林平安嘴角一咧,差点笑出了声。 李世民:“……” 他的脸彻底黑了,他岂能不明白魏徵的险恶用心? 这简直是把林平安这把妖刀磨得更快,然后让他挨个衙门去砍人啊! 到时候朝堂还不得被这小子搅得天翻地覆?而且最后还得顺理成章地把他塞进御史台! “砰!” 他猛地一拍龙案,可话未出口,那个让所有人又爱又恨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带著一种故作懵懂的天真。 “陛下,臣有本奏!” 林平安跨步出列,一脸“我完全是出於公心”的诚恳表情。 “哦?林爱卿有何事要奏?”李世民咬牙切齿地问道。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林平安怕是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林平安仿佛没看到李世民的杀人目光,自顾自地分析道:“陛下,臣细思魏大人之言,深感其用心良苦!” “这『行走六部』,听起来像是流放,实则是陛下对臣的天恩浩荡啊!” 第120 章 我知道你就是为了我!你怕我被送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0 章 我知道你就是为了我!你怕我被送去吐蕃,是不是? “这又是何解?”李世民都快气笑了。 “陛下您想啊,”林平安摊手,表情无比认真。 “臣年轻识浅,只在户部待过,於大唐其他政务可谓一窍不通!” “魏大夫此议,是让臣是奉旨去各部学习深造啊!这相当於陛下您出钱,让臣读遍了大唐最高等的官衙书院!” “这份栽培之心,臣感激涕零,唯有將来更好地为陛下喷……呃,是諫言!报答君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为难。 “只是……臣这人性子直,看到什么不对的,就忍不住想说两句!” “万一……臣是说万一,在哪个部『行走』的时候,不小心发现了点不该发现的东西,说了点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哪位上官同僚……陛下,您可得给臣做主啊!” “臣这完全是为了贯彻魏大人的教导,锤炼臣的諫言之才啊!” 他这话一出,那些原本就脸色发白的官员,脸更白了,这不是明目张胆地要挟吗?! 这还没开始“行走”呢,就先提前打好预防针,说自己管不住嘴,到时候捅了篓子,还得陛下您兜著,因为这是您让我去“学习”的! 魏徵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他本意是让林平安去歷练,怎么被这小子一说,味道全变了? 变得如此的欠揍和赤裸裸?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林平安这话,歪打正著,把他“行走六部”的最终目的点得透透的——就是去找茬的! “你……你……”李世民指著林平安,手指都在发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发现自己又被这小子带进沟里了!这小子分明是在用最无辜的语气,说著最气人的话! 魏徵趁热打铁,再次躬身,语气无比坚定:“陛下!林平安自己已然领悟其中深意!此子虽言语……跳脱,然心思剔透,正是可造之材!” “让其行走六部,既可广其见闻,亦可察百官之失,於国於民,有百利而无一害!望陛下圣裁!” 李世民看著梗著脖子的魏徵,又看了看一旁一脸“我很无辜,我只是想学习”的林平安。 再瞥了一眼底下神色各异的百官,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魏徵占著大义和规矩,林平安又把这“行走”的破坏力提前摆在了檯面上,他若再强行拒绝,反倒显得自己这个皇帝护短或是害怕林平安真查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力气,最终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都带著一丝沙哑。 “罢了!魏徵,就依你所奏!林平安!” “臣在!”林平安立刻躬身,声音洪亮。 “朕命你即日起,行走於三省六部,观摩学习!每处以一月为期!给朕好好学,好好看!” 李世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但是!给朕记住了,多看,多学,少胡说八道!若有逾矩,朕绝不轻饶!”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林平安大声应道,抬起头时,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让李世民觉得格外刺眼。 “陛下放心,臣一定恪尽职守,努力学习,爭取早日成为陛下手中那把最锋利、最听话的……呃,諫言之剑!” 大殿百官神色复杂,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席捲各大官衙的风暴,隨著李世民这道极不情愿的旨意,即將到来。 程咬金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尉迟恭,压低声音嘿嘿笑道:“嘿嘿,有好戏看嘍!俺觉得第一个该去兵部,去老张那“学习”一番!” 尉迟恭闷声点头,深以为然。 而张亮和侯君集看著林平安,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他们可是和林平安旧怨匪浅,可以想像若林平安来到兵部,或者吏部,那他们的麻烦肯定不小。 贞观九年,侯君集辅佐李靖出征吐谷浑,因功改封陈国公,转任吏部尚书,授予光禄大夫。 “退朝!”李世民丟下两个字,便快速起身,拂袖而去,脚步飞快,眨眼间便出了大殿。 百官面面相覷,神色复杂的相继朝太极殿门口走去。 一眾世家官员更是心情沉重,如丧考妣! “林贤侄,除了户部,还有五部,你下一站准备去哪里?”魏徵看著林平安好奇问道。 眾人闻言,都不由脚步一顿,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 “兵部!”林平安都不带想的脱口而出。 魏徵:“……” 张亮脚步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眾人看向张亮,眼中俱是怜悯之色。 ………… 林府新宅。 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欞,將书房內染上一层暖金色。 林平安刚换下朝服,穿著一身宽鬆的月白常服,正想著今日朝堂上的“战果”,嘴角还噙著一丝得意的笑。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伴隨著环佩叮噹的清脆声响。 不等僕人通报,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裹著香风的蝴蝶般闪了进来,隨即迅速反手关上了门。 来人正是永嘉公主李月,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袭紫色蹙金绣罗裙,更衬得肌肤胜雪。 秀髮高挽,斜插一支金步摇,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因走的太急,脸颊生晕,一双狐媚眸子眼波流转,直直地看向林平安,眸光大胆、炽热,仿佛带著鉤子。 林平安微微一怔,隨即瞭然,笑道:“公主殿下今日怎么得空大驾光临?也不让下人通传一声。” 李月却不答话,她一步步走近,直到几乎要贴到林平安身前才停下。 她仰起头,眸中水光瀲灩,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激动,声音又软又媚,还带著一丝娇喘。 “我都听说了朝堂上的事!”她伸出葱白小手,竟直接抓住了林平安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 “你为了我竟在朝堂上把禄东赞和孔师都…都气晕了?” 林平安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馥郁香气,不是浓烈的薰香,而是某种清甜又诱人的花果香。 他低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嫵媚娇顏,感受著她抓住自己衣袖的力度,心中不由一盪,但面上还是保持著风度。 “公主殿下言重了,臣只是据理力爭,维护大唐体面,並非…” “你骗人!”李月打断他,眸光更加灼热,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狡黠和感动。 “我知道你就是为了我!你怕我被送去吐蕃,是不是?你捨不得我,对不对?” 她的话语直白而大胆,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逼著林平安表態。 林平安看著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嫵媚双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轻笑一声,不再否认,反而带著几分戏謔反问:“是又如何?公主殿下莫非是来兴师问罪的?怪我坏了你的吐蕃王妃之路?” “你明知道我不是!”李月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一双眸子,水波盈盈,媚態横生。 她非但没有鬆开他的衣袖,反而得寸进尺地將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手腕內侧,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第121 章 公主殿下,你这是在玩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1 章 公主殿下,你这是在玩火! “我是来谢你的…”她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羞怯,但眼神却更加大胆地迎视著他,“谢谢你,如此护著我!” 说著,她身子又向前贴近了半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她仰起的脸离他的下頜只有寸许,红唇润泽,仿佛在无声地发出邀请。 (要命…这谁顶得住啊!月月这攻势也太猛烈了!) 林平安只觉得口乾舌燥,理智告诉他应该后退,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艰难地维持著声音的平稳:“公主殿下客气了,这是臣份內之事!” “份內?”李月捕捉到他声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美眸微弯,笑意更浓,带著一丝得意的狡黠。 她忽然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要碰到他的耳朵,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 “那…那晚在石洞里…你对我做的也是份內之事吗?”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乾柴的火星,瞬间让林平安的血液沸腾起来!那晚模糊而香艷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他呼吸一窒,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她不堪一握的纤腰,將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声音瞬间变得低沉而危险:“公主殿下,你这是在玩火!” 李月被他突然的动作和眼神惊得低呼一声,但隨即脸上红霞更盛。 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將身子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一双玉臂也攀上了他的脖颈。 她眸光迷离,红唇微启,呵气如兰:“那你捨得把我这把火…扑灭吗?” 她的声音又糯又媚,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在林平安的心尖上。 她的大胆和直接,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却带著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林平安看著她眼中混合著爱意、挑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心中那点最后的抵抗也土崩瓦解。 他低笑一声,手臂收紧,將她牢牢锁在怀中,低头逼近她的唇瓣,语气带著一丝邪魅: “不!我比较喜欢…火上浇油!” 说著,他便要吻下去。 李月却在这个时候,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抵住了他的唇,眼神狡黠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等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长安伯就想行此非礼之事?不怕本宫治你的罪吗?” 她明明是自己送上门来,此刻却倒打一耙,欲拒还迎,將曖昧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林平安看著她眼底的得意和挑衅,知道她是故意的。 他捉住她抵在自己唇上的玉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指尖,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才慢条斯理道。 “公主殿下闯入臣的书房,主动投怀送抱,言语挑逗,真要治罪,恐怕殿下你才是主犯吧?臣顶多算是个从犯!” 李月被他反將一军,又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浑身发软,嚶嚀一声,彻底瘫软在他怀里,將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胸前,小声嘟囔:“你真是个大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话虽如此,那语气里却充满了甜蜜和依恋。 书房內,气氛曖昧瞬间飆升至极点,李月大胆的挑逗和林平安的回应让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就在两人意乱情迷,缓缓低头,唇瓣即將相触的瞬间—— “长安伯,今日朝堂之事…” 书房门未经通传便被推开,一袭月白长裙的李丽质出现在门口。 她清丽无双的脸上带著欣喜和激动,然而,眼前的一幕像一盆冰水,將她瞬间浇透。 她看到的是,李月云鬢微乱,脸颊緋红,整个人几乎掛在了林平安身上,双臂亲昵地环著他的脖颈。 而林平安的手,正紧紧搂著李月的腰肢,两人姿態亲密无比,距离近得鼻息可闻。 李丽质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的欣喜和激动瞬间冻结,化为一片苍白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 她美眸微睁,看著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她的突然闯入也让情热中的两人骤然惊醒。 林平安心中暗道不妙,下意识地想鬆开手。 李月却像是宣示主权般,反而更紧地贴向他,甚至带著一丝挑衅地看向站在门口的李丽质,脸上非但没有羞窘,反而扬起一抹慵懒而嫵媚的笑容。 “原来是长乐啊!”李月的嗓音带著一丝沙哑和刻意的漫不经心。 “进来也不知会一声,真是扫兴!”她语气轻慢,带著一丝被人打扰雅兴的不悦。 这態度瞬间点燃了李丽质心中的火气,她压下最初的震惊和那丝莫名的刺痛,俏脸寒霜,冷声质问道。 “姑姑怎会在此?还与长安伯如此…此举是否过於失仪了?” 她的质问带著大唐嫡长公主的威仪,眸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最终落在林平安脸上,带著失望和探究。 林平安顿感头大如斗,正要开口解释:“长乐公主殿下,此事…” 李月却再次抢白,她轻笑一声,从林平安怀里微微转身,依旧倚靠著他,姿態慵懒却语出惊人。 “失仪?我与自己的男人亲近,有何失仪?倒是你,长乐,未经通传便闯入他人私室,又是何道理?” “你的男人?!”李丽质娇躯一颤,瞳孔骤缩,看著面前两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长安伯是父皇赐婚於高阳的駙马!姑姑,请你慎言!” “慎言?”李月嗤笑,眼神带著一种怜悯和优越感。 “中秋诗会那晚发生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呢!” 她刻意停顿,欣赏著李丽质逐渐变化的脸色,才慢悠悠地,带著一丝残忍的得意继续说道。 “中秋夜,芙蓉园石洞,你我皆身中春毒,痛苦难当,平安他只有一粒解毒丸,他给了你,救了你!” 李丽质脸色微变,中秋诗会、春药、芙蓉园石洞、解毒…她当然记得!那晚的混乱、羞耻、无助和身体的燥热她至今记忆犹新! 李月看著她神情,红唇勾起更深的弧度,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如刀。 “那他呢?他如何为我解毒?你想过吗?” 她不需要明说,那眼神,那语气,已然暗示了一切。 “他…”李丽质瞬间明白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微微晃了晃,扶住了门框才堪堪稳住。 她猛地看向林平安,眼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隱瞒和背叛的痛楚。 原来只有一粒解毒丸!她一直以为,李月和自己一样吃了解毒丸!没想到…… 林平安见她如此模样,心中愧疚难当,急声解释道。 “当时情况危急,我…別无他法,所以就…” 第122 章 李丽质:他竟如此狂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2 章 李丽质:他竟如此狂妄! “別无他法…別无他法…” 李丽质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涩又痛。 她一直珍藏的那份对林平安的朦朧好感,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他救了她,却用另一种方式“救”了李月,並且从未向她透露半分,她一直像个小丑一样被蒙在鼓里,而不自知。 李月看著李丽质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快意更盛,她挽住林平安的胳膊,那架势儼然把自己当成了林府的女主人。 “所以,长乐,以后还请对我男人放尊重些!” “至於你…”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李丽质,语气陡然转冷。 “若是也对他存了什么心思,我劝你早点收起!毕竟,先来后到,不是吗?!”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和驱逐。 李丽质的脸色由白转青,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眶的酸涩和心中的翻腾。 她挺直了脊背,皇家公主的骄傲和尊严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没有再看李月,而是將目光定定地投向林平安,眼神复杂,失望、痛心、还有一丝决绝。 “长安伯!”她语气疏离而冰冷。 “今日之事,本宫已知晓!往日…是本宫冒昧打扰了!告辞!” 话落,她决然转身离去,步伐甚至比来时更稳,只是那挺直的背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和冷意,迅速消失在门外。 书房內,原先曖昧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李月冷哼了一声,还想向林平安撒娇,却见他眉头紧锁,目光望著门口方向,神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林平安轻轻推开她,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和疲惫:“月儿,你先回去!” “平安…”李月还想说什么。 “先回去!”林平安语气加重,带著一丝不悦。 李月见状,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做纠缠,只得悻悻地整理了一下衣裙,嘟囔著离开了。 空荡的书房里,林平安揉了揉眉心,长长嘆了口气。 李丽质离开时那冰冷而失望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心绪不寧。 ………… 皇宫,立政殿。 寢殿內,檀香裊裊,驱不散李丽质眉眼间的愁云惨雾。 她扑在长孙皇后的怀中,泪水早已浸湿了长孙皇后胸前的衣襟。 她抽噎著將先前在林府那一幕,断断续续说了出来,尤其是李月那近乎宣示主权的言语,字字如针,扎得她心口剧痛。 “她怎可如此?那般不知羞耻!还有他……他竟真的……” 李丽质仰起梨花带雨的俏脸,又是伤心又是愤怒。 “阿娘,那晚在石洞中,情况危急,长乐知晓並非他所愿,可……可他与姑姑如今这般,將我置於何地?將高阳置於何地?”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只觉得荒诞又屈辱。 长孙皇后轻轻抚摸著女儿柔顺的青丝,眼神复杂却无比沉静。 她没有立刻斥责或安慰,只是待女儿情绪稍缓,才用绢帕温柔地为其拭去泪水。 “长乐!”长孙皇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却带著看透世事的通透。 “你先告诉阿娘,拋开永嘉之事,你对平安,究竟是何心意?” 李丽质一怔,脸颊微热,眼神躲闪了一下,旋即又被委屈覆盖。 “我……我不知道,只是那夜他救我於危难,举止守礼,將唯一的解药给了我!” “他文采惊世,千古诗篇…张口就来,今早他於朝堂之上为…长乐和永嘉姑姑怒斥禄东赞、辩倒孔师,那般风采,长乐只是觉得,他与寻常男子不同!” “守礼?不同?”长孙皇后微微頷首,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那笑里带著些许无奈,却又有著母性的包容。 “长乐,你自幼端庄嫻雅,最重规矩礼法,心中自有沟壑,能让你觉得『不同』,这本身就已不寻常!” 她轻轻拉起女儿的手,握在掌心:“母后问你,若此刻让你彻底忘了他,从此婚嫁各不相干,你可能做到?” 李丽质红唇翕动,想说“能”,可那个字却重如千钧,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半晌,她颓然垂首,泪水再次盈眶:“阿娘,长乐也不知道…” “这便是了!”长孙皇后嘆息一声,语气愈发柔和。 “情之一字,若是能轻易用规矩礼法束缚,世间又何来那么多痴男怨女?” “永嘉性情如火,大胆奔放,她认定了,便不畏人言,敢作敢当,这是她的选择!” “而她与平安已有夫妻之实,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难道就因为她大胆,就可以不顾……” “並非不顾!”长孙皇后打断她,眸光睿智。 “阿娘並非赞同她的所作所为,但母后问你,若那夜没有平安,你与永嘉落入长孙冲和竇奉节之手,今日又当如何?” 李丽质闻言,俏脸煞白,娇躯微颤,那后果,她简直不敢想。 “平安的出现,保住了你们最珍贵的清白和尊严!世事弄人,阴差阳错,他与永嘉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这是劫,或许也是缘!” 长孙皇后语气平和,却字字敲在李丽质心上。 “你愤怒、委屈,觉得永嘉抢先一步,失了体统,觉得平安他贪心不足。” “可你仔细想想,平安他可曾用花言巧语欺骗过你?可曾对你许下过承诺后又去招惹她人?” 李丽质闻言,顿时愣住了,仔细回想,林平安对她,似乎始终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尊重,甚至有些迴避。 是她自己,因那夜的石洞相伴悄然心动,忍不住关注他,靠近他。 “他並未欺骗你什么,不是吗?”长孙皇后洞察了女儿的心思。 “他甚至对阿娘直言不讳,说高阳、永嘉和你,他一个都不会放弃!” “他竟如此狂妄!”李丽质清丽的脸上满是惊愕。 “是狂妄,却也是他的坦诚!” 长孙皇后眸光深邃,“平安他非池中之物,医术通神,文采惊世,心思机敏更非常人所能及!” “这样的人,往往行事出人意料,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既敢对母后说出这话,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就是他有所倚仗,且心意坚决!” 第123 章 高阳:你就不能收敛点吗?非要这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3 章 高阳:你就不能收敛点吗?非要这么出风头! 长孙皇后看著女儿,语气转为郑重:“长乐,母后並非要你立刻接受这惊世骇俗之事!” “母后只是希望你明白,你的心,要你自己去看清!” “若你无法接受与他人共侍一夫,哪怕那人是你姐妹,那你便需及早抽身,须知,长痛不如短痛!” “阿娘与你阿耶,必会为你再择一桩门当户对,一世一双人的良缘!” 她顿了顿,观察著女儿的神色,继续道:“但若……你心中確有他,割捨不下,那你就需想明白,你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夫君!” “还有高阳的娇纵、永嘉的大胆,以及世人的指指点点!” “这条路会很难,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智慧!你的端庄,你的坚韧,能否支撑你走下去?!” “能否让你在这复杂的情势中,找到属於自己的位置,护住自己的心,甚至……贏得你想要的?!” 李丽质闻言,顿时沉默了,阿娘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被愤怒和委屈封锁的角落。 她想起母后重病垂危,就连孙神医都束手无策! 而他一出手,便將折磨阿娘几十年的旧疾给治癒了。 想起他中秋诗会上挥洒自如的惊世才华,想像今早他在朝堂上为护自己和姑姑那锋芒毕露的凌厉身影,也想起那夜石洞中他克制而温暖的眼神。 是啊,他从未承诺过自己什么,是自己的心先一步陷落了。 而要收回这颗心,如今竟是如此之难。 见她神色变幻,挣扎不已,长孙皇后知道她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將女儿揽入怀中,柔声道。 “长乐,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尤其是我们女子,很多时候命运並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阿娘希望,在可能的情况下,你能遵从自己的內心做出选择,无论选哪条路,都要想清楚后果,並且有能力承担!” “记住,阿娘和你阿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李丽质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混乱的心绪渐渐平復。 愤怒未消,委屈仍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思考。 她天性中的坚韧和理性开始抬头,压过了感性的衝动。 “阿娘!”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平静了许多。 “长乐需要些时间…好好想一想!” 长孙皇后雍容秀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女儿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好!好好想!无论你作何决定,阿娘和你阿耶都支持你!” 李丽质抬起头,美眸中虽还有泪光,却已多了几分清明和坚定,她看著母亲,轻轻点了点头。 那份属於大唐嫡长公主的端庄与嫻静似乎又回来了,但內里,一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 林府新宅。 夕阳的余暉將门前青石台阶染成暖金色,一辆华丽马车缓缓停在了门前,车帘掀开,高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赴一场生死之战般,跳下了马车。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不算过分张扬的鹅黄色宫裙,略施粉黛,试图掩盖连日来的憔悴,但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是泄露了几分心事。 她站在朱漆大门前,手心微微出汗,往日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刁蛮劲儿,此刻竟有些提不起来。 “殿下,相信自己,你可以的!”画屏看出了她的紧张,连忙为她加油打气。 “嗯!”高阳重重点头,缓步踏上了台阶。 门房早已看见公主仪驾,慌忙打开中门,躬身迎接。 “见过高阳公主殿下!” “你们伯爷呢?”高阳微微頷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著点惯有的颐指气使,但尾音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忐忑与紧张。 “回公主殿下,伯爷他在书房!”门房恭敬回道。 “引路!”高阳也没废话,直接开口说道。 门房连忙在前为其引路,来到书房外,门房朝其躬了躬身,悄然退去。 书房的门虚掩著,她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扇门。 林平安正坐在书案前,似乎正在写些什么,听到动静,他抬头朝门口看去。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预想中的冷嘲热讽,也没有刻意的迴避,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高阳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或质问或撒娇的话,一下子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他似乎清瘦了些的脸颊,想起他今日早朝,在朝堂上为了维护李月和李丽质而舌战吐蕃使臣,和直面当世鸿儒的锋芒。 想起他面对张亮诬陷时的从容反击,也想起…自己不顾一切衝进长安县衙时,他看向自己那复杂难辨的一瞥。 最终,还是她先败下阵来,有些仓促地挪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地开口,试图用骄傲掩盖心虚:“你…你没事吧?今早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 林平安放下笔,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他自然知道她为何而来。 上次她闯县衙的举动,確实在他意料之外,也让他的心防裂开了一丝细缝。 “有劳殿下掛心,无事!”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是些口舌之爭罢了!” 这混蛋又是这种不咸不淡的態度! 高阳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那点小女儿的扭捏瞬间被烧得一乾二净。 她柳眉一竖,刁蛮劲儿终於回来了几分:“口舌之爭?你说得轻巧!孔颖达那是当世鸿儒,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禄东赞是吐蕃大相,你一下子把两个都气晕了,满长安都传遍了!你就不能收敛点吗?非要这么出风头!” 这话听起来像是责备,但仔细品味,里面藏著的分明是担忧和后怕。 林平安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殿下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教训我收敛些?” “我……”高阳被他一噎,顿时语塞。 她总不能说,我是因为听说你为了別的女人在朝堂上大杀四方,心里酸得难受,又忍不住为你骄傲,纠结了半天才跑过来的吧? 第124 章 谢谢你,肯信我!谢谢你,为我出头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4 章 谢谢你,肯信我!谢谢你,为我出头! 她眸光游移,瞥见他书案上似乎摆著几样精致的点心,那赤金食盒莫名的熟悉,心头猛地一刺,脱口而出。 “谁稀罕教训你!我就是来问问,张亮赔了那么多钱帛、田庄,你……你和卢国公的生意,是不是该分我一些?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震住了场面,你能那么快脱身…” 这话越说越没底气,甚至有点胡搅蛮缠,连她自己都觉得这藉口找得拙劣至极。 那日明明是他自己用一张利嘴逆转了局面,她带著公主府护卫闯县衙,除了壮声势和骂了张亮几句,似乎並没起到关键作用。 林平安终於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她,高阳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强撑著站在原地,仰起俏脸瞪著他,努力维持著公主的威严,只是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原来殿下是来討要『功劳』的?”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戏謔:“那不知殿下想要如何分帐?”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清冽的气息,高阳的心跳骤然失序,俏丽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她强自镇定:“至……至少得分我三成!不,五成!” “五成?殿下胃口倒是不小!”林平安剑眉微挑。 “怎么?不行吗?”高阳梗著雪白天鹅颈:“本公主亲自出马,难道不值这个价?” 看著她明明心虚却偏要装出理直气壮的模样,林平安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娇纵跋扈的妮子,其实也有著异常可爱的一面。 她心思单纯,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喜欢和討厌都来得鲜明而直接。 他脸上的戏謔渐渐敛去,目光变得认真了些许。 他看著她,缓缓道:“那日在县衙,多谢你!” 高阳猛地一愣,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垮塌,她没想到会突然听到他的道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谢谢你,肯信我!谢谢你,为我出头!”林平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虽然方式激烈了些,但,心意我领了!” 高阳的俏脸彻底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慌乱地低下头,小手无措地绞著裙角,方才那些討价还价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半句,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又甜又胀,还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酸涩。 “谁为你出头了?!”她声如蚊蚋,还在死鸭子嘴硬。 “我只是…只是看不惯张亮那副嘴脸罢了!再说了,你是我未来的駙马,若是被冤枉下狱,那本公主的脸面往哪儿搁…”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林平安看著她难得一见的羞窘模样,心头那处坚硬的地方似乎又柔软了几分。 他没有再逼她,只是温和地道:“嗯,我知道!” 他这话接得从善如流,反而让高阳更加无地自容。 她飞快地抬头瞟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心跳如擂鼓。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再紧绷,反而流淌著一种微妙而曖昧的气息。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暉透过窗欞,恰好落在两人之间,光影斑驳。 良久,高阳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你以后少惹点麻烦,我就不用去丟脸了!”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告別都忘了,鹅黄色的裙裾在门口一闪而逝。 林平安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许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目光落回书案上,那上面放著的,是李月方才派人送来的点心。 ………… 夜色渐浓,皓月当空,后院厢房內,床榻之上,柳如烟微微娇喘,俏脸驼红。 林平安轻抚著她散落的青丝,带著事后的慵懒与怜惜。 “还怕么?”他低声问,指尖无意间触到她雪白肩背上几道淡色的旧疤。 柳如烟娇躯微微一僵,那些疤痕是她无法磨灭的过去。 然而,林平安的手却稳稳停在那里,温热的掌心轻柔地覆盖住,没有丝毫忌讳。 “很美!”他声音低沉认真:“它们告诉我,你曾多坚强才走到我面前!”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最坚固的锁,她仰起俏脸,泪光流转,哽咽难言,只是更紧地抱住他。 情绪稍定,她翻身下榻,取过温湿的帕子,细心温柔地替他擦拭额间细汗,动作自然而熟稔。 “方才高阳公主殿下离去时,眉眼开朗了许多,想是与郎君心结已解?”她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试探,只有淡淡的关切,如同谈论家常。 “嗯” 林平安享受著她的服侍,闭眼嗯了一声。 柳如烟唇角弯起,浅浅一笑,柔声道。 “高阳公主殿下性子娇蛮,心性却纯真赤诚,如烈火灼灼!” “永嘉公主殿下敢爱敢恨,嫵媚天成,是浓烈醉人的美酒!” “长乐公主殿下端庄嫻雅,外柔內刚,似空谷幽兰,清贵难言!” 她细细数来,眸中没有丝毫嫉妒,反而有著欣赏,最后眸光落在他俊朗的脸上,一双秋波瞬间化作三月春水。 “能得三位殿下倾心,是郎君之幸,而能陪伴郎君左右,则是如烟之福!” 她放下帕子,重新依偎进他怀里,声音柔得像羽毛。 “妾身別无他求,只愿能永远如今日这般,为郎君红袖添香,打理琐事,得一隅安身,便心满意足!” 林平安睁开眼,低头看她,她聪慧、剔透,歷经磨难却依旧坚韧,懂得自己的位置,他手臂收紧。 “傻瓜,有我在,何止一隅安身?这林府,自有你的天地!” 柳如烟不再说话,缓缓闭上双眸,唇角噙著幸福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 ………… 第125 章 大相人来就行了,还带如此厚礼!这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5 章 大相人来就行了,还带如此厚礼!这怎么好意思呢! 太医署內,药香裊裊,禄东赞於榻上悠悠转醒,脑中仍轰鸣著今早朝堂上林平安那句“让吐蕃公主嫁来大唐”的惊人之语。 太医嘱咐需静养,莫动肝火,可他如何静得下来?和亲大计眼看再次搁浅,自己还踏马成了大唐朝堂笑柄! “大相,您醒了!”守在一旁的隨从见状,赶忙上前,面带忧色又隱含一丝兴奋。 “小的已打探清楚,那林平安,虽深得唐皇信任,文采医术卓绝,却有个极大的嗜好——贪財!” “哦?仔细说来!”禄东赞猛地坐起,眼中精光再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隨从压低声音:“確凿无疑!听闻他未发跡时,便在平康坊以粗鄙诗作诈了侯君集第三子侯元礼五千贯!” “前些时日,更是在长安县衙反告郧国公张亮,最终硬生生敲诈了张亮十万余贯钱和三座庄园!” “长安百姓暗地里都称他『雁过拔毛长安伯』!此人之贪鄙,由此可见一斑!” 另一隨从补充道:“大相,属下还打探到,永嘉公主与长乐公主与此人交往甚密,今日上午,两位公主一前一后都去了林府!” 禄东赞闻言,抚掌而笑,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好!好一个贪財的长安伯!此非其弱点,实乃天赐予本相的突破口!” 他精神大振,立刻下令:“快!將我们带来的黄金佛龕、镶嵌硕大绿松石和红珊瑚的金器、上等的麝香、冬虫夏草、还有那几张完整的雪豹皮和白虎皮,拣那最珍贵稀罕的,装满六车!” “明日本相要亲自去拜会这位『爱財』的长安伯!” 两位隨从躬身领命,转身快步下去准备了。 ………… 翌日,林府门外车马喧囂,禄东赞一扫颓废,带著满载礼物的车队,气势十足地叩响了门环。 林平安得到通传,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出门迎接,將其迎进了前厅。 “长安伯,冒昧来访,还望海涵!”禄东赞笑容满面,拱手为礼,姿態放得颇低,但眼神深处藏著一丝精明的算计。 “昨日朝堂之上,长安伯才思敏捷,观点新颖,令外臣印象深刻,虽立场不同,却也不免心生敬佩!” “今日特备些许鄙国雪山神赐、高原珍藏之物,一来是为昨日朝爭之激烈致歉,二来也是真心想与林县伯这等大唐年轻俊杰结交一番,还望林县伯莫要推辞!” 他绝口不提和亲之事,只谈敬佩与结交,显得极其自然。 林平安脸上立刻堆起惊喜又不好意思的笑容,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被厅外那金光闪闪的佛龕、色彩斑斕的宝石和珍贵皮毛吸引了过去。 “哎呀呀,大相真是太客气了!你看这这金光闪闪的,这皮毛油光水滑的!” “大相人来就行了,还带如此厚礼!这怎么好意思呢!” 落座寒暄片刻,禄东赞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讚美大唐物华天宝、文化昌盛,表达吐蕃对中原文化的仰慕之情,言语间极尽吹捧之能事,却始终不切入正题。 林平安则表现得像个被夸得飘飘然的“土財主”,一边谦虚著“哪里哪里”,一边眼神时不时热切地瞟向门外礼物,尤其对那黄金佛龕表现出极大兴趣,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搓动著。 终於,禄东赞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话锋看似无意地一转,嘆息道:“只可惜,外臣此番肩负赞普重託,渴望与大唐永结盟好,却至今毫无进展,实在是惭愧啊!” 林平安立刻露出“我懂你”的表情,拍著胸脯道:“大相的难处,本伯明白!不就是想和亲吗?这事包在我身上!” 禄东赞心中狂喜,差点失態,强压激动道:“林县伯此言当真?若能玉成此事,吐蕃上下必感念林县伯大恩!” “今日这些不过是见面礼,事成之后,黄金美玉、珍稀药材,必有十倍百倍奉上!” 看来传言非虚呀!这小子果然贪財如命! “誒~”林平安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 “大相这就见外了!你我一见如故,谈钱就俗了!都是为了两国邦交嘛!” 他边说边起身,极其自然地来到厅外,走到那黄金佛龕前,用手指弹了一下,听著金器的迴响,嘖嘖称讚。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吐蕃这金器铸造手艺是真不错啊,这成色,这雕工…还有这麝香,味道纯正,可是救命的好东西啊!” 禄东赞立刻心领神会,赶忙道:“伯爷若是喜欢,这些便都留下赏玩!” “若能得伯爷鼎力相助,促成美事,日后这等宝物,吐蕃宝库愿为伯爷敞开!”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那林某就却之不恭了?”林平安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客气,手却已经示意管家开始清点入库了。 “大相放心!待会我就去见陛下,定將赞普的诚意和你的难处,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啊不,是真情实意地稟明陛下!务必让陛下明白,这两国和亲,有百利而无一害!” “那就多谢伯爷了!” 禄东赞听得心花怒放,只觉得这林平安虽贪財,却真是“爽快人”!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唐公主踏上和亲之路,又再三感谢后,方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送走禄东赞,林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狡黠无比。 你个老登还想收买老子!看老子不坑死你! ………… 皇宫,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端坐龙椅,文武百官肃立下方两旁。 大殿眾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瞟向文官队列后方的林平安。 今日一大早,吐蕃大相禄东赞拉著六车礼物浩浩荡荡的前往林府,此事早已传开,大家都在等著接下来的好戏。 果然,议事刚启,御史台队列中,柳范便手持玉笏,大步出列,朝李世明拱手道。 “陛下!臣柳范,要弹劾户部度支司郎中、长安县伯林平安!” 龙椅上的李世民目光微动,淡淡道:“柳御史要弹劾林卿何事?” “臣弹劾林平安,贪墨受贿,勾结外邦,其心可诛!” 柳范义正辞严,目光如炬看向林平安。 “今早,吐蕃大相禄东赞,以六车重礼公然送入林平安府邸!” “金银珠玉、珍稀皮草、吐蕃特產,价值千万!” “而林平安竟悉数笑纳,毫不推拒!其行径,简直骇人听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烈:“禄东赞为何行此重贿?皆因和亲之事在昨日朝堂被林平安搅扰!” “林平安受此重礼,岂能不为其美言?此乃公然以大唐国策换取私利,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败坏官箴,更易引发外邦轻视,以为我大唐官员皆可货取!” “臣恳请陛下,即刻將林平安革职查办,追缴赃物,严惩不贷!” 第126 章 悲催的禄东赞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6 章 悲催的禄东赞 权万纪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林平安,也立刻跨步出列,出声附议和。 “臣附议!林平安此举,影响极其恶劣,若不严惩,恐寒了天下清流之心,亦损我天朝威严!请陛下明断!” “臣附议!” “此举简直丧心病狂,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一眾世家官员见状,纷纷出声附和。 看著林平安一个个都面露讥讽,他们倒是要看看林平安这次该如何收场! 与林平安交好的如程咬金,则是一个个急得不行。 房玄龄和魏徵有心想为林平安说几句,但今早禄东赞前往林府送礼之事,早已传遍长安,证据確凿,这让他们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禄东赞则是整个人都呆住了,这可是意外之喜呀! 要知道,昨日在朝堂上反对和亲跳的最欢的也就属林平安了,若这小子倒下了,那他的求亲之路无疑会变得更加顺畅,还要他美言个屁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平安身上。 只见林平安不慌不忙,甚至脸上还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慢悠悠地出列,对著柳范和权万纪拱了拱手:“柳御史,权御史,你们消息挺灵通嘛!” (嘿嘿……看我怎么把你们忽悠瘸!) 李世民:“……” “哼!” 柳范冷哼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大人,对此,你有何解释?” “解释?当然要解释!”林平安清了清嗓子,忽然脸色一正,转向李世民,声音变得无比诚恳甚至带著点委屈:“陛下!两位御史所言,属实,但也不属实!” 李世民挑眉:“哦?何为属实,何为不属实?” “禄大相確实送了六车礼物到臣的府上,这一点,属实!”林平安坦然承认,而后他话锋一转。 “但两位御史说臣『贪墨受贿』、『勾结外邦』,这可就大大地不属实了!这简直是污衊臣对陛下的一片赤胆忠心啊!” 权万纪怒道:“证据確凿,还敢狡辩?那你为何收下?” 林平安向他投去了看智障的眼神:“权御史,你这话说的?” “禄大相,代表吐蕃国主,带著如此厚重的『国礼』来到我大唐,指名道姓要赠予『深受大唐皇帝陛下信任的林县伯』!” “这是何等的外交礼仪?这是吐蕃对我大唐的敬意体现啊!” 他摊开手,一脸理所当然:“我若当场严词拒绝,甚至把他轰出门去,岂不是显得我大唐小家子气?” “岂不是打了吐蕃赞普的脸?破坏了两国刚刚因为反向和亲提议而可能建立的……呃……微妙友谊?” “为了维护陛下天威,为了顾全两国邦交,臣即便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勉为其难,先行收下,然后立刻、马上、第一时间就来向陛下稟报啊!” 柳范见他三言两语便把罪名推脱的乾乾净净,顿时气炸了:“强词夺理!你分明是巧言令色!你若真无私心,为何不及时上报?为何等到我等弹劾才说?” “柳御史您这可就是冤枉我了!”林平安满脸委屈道。 “我早上刚收礼,便马不停蹄的来上朝了,原本今日我是不用上朝的!” “我本打算今日早朝第一个奏报此事,谁曾想二位御史比我还心急,抢在我前面就说了,唉!” 柳范:“……” 权万纪:“……” 林平安趁热打铁,转向李世民,神色肃然道:“陛下!臣之所以收下这些礼物,正是深知其性质乃『国礼』,而非私贿!” “既然是国礼,自然当归於国库,岂能入臣之私库?臣已让人清点造册,所有礼物分毫未动!”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將这批代表著吐蕃『诚意』的礼物,全部充入国库!” “噗——” 程咬金直接笑喷,赶紧捂住嘴。 这小子,高,实在是高!黑了人家东西,还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最后还能落个“为国敛財”的美名! 满朝文武都听傻了,这还能这么玩?! 禄东赞被林平安这骚操作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李世民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皇帝威严。 他看了一眼气得脸色难看,如同便秘一般的柳范和权万纪,又看了一眼一脸“忠君爱国”模样的林平安,不由哭笑不得。 “嗯!”李世民沉吟片刻,终於开口。 “林爱卿所言,虽有些强辩,却也不无道理,禄东赞大相以国礼相赠,若断然拒绝,確於礼不合,林卿能第一时间想到充入国库,其心倒也赤诚!” 柳范急道:“陛下!……” 李世民出声打断了他:“此事就此作罢!禄东赞,你的『心意』,朕代大唐收下了,你回去后转告你们赞普,他的『诚意』,朕看到了!” “至於和亲之事,关乎国体,仍需从长计议,非些许礼物可易!”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禄东赞的贿赂定性成了“国礼”和“心意”。 “至於林卿……”李世民看向林平安,眼中带著一丝警告和无奈。 “下次再有此等『国礼』,需即刻报朕知晓,不得擅自『勉为其难』,以免引人误会,徒生事端!” “臣,遵旨!”林平安拱手应道。 柳范和权万纪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话可说,只能恨恨地瞪了林平安一眼,退回班列。 禄东赞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气血翻涌,天旋地转。 赔了夫人又折兵!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指著林平安,“你……你……”了半天,也没蹦出个屁来。 “噗——” 最终一口老血喷出,在眾人的惊呼声中,再次硬生生被气晕了过去,瘫软在地。 大殿之內,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著再次被抬下去的禄东赞,嘴角抽搐。 程咬金凑到尉迟恭耳边,低声笑道:“看见没?老黑,这就叫杀人诛心,还得是这小子!以后可千万別得罪他,太他娘的黑了!” 魏徵感嘆道:“如此人才不去御史台,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世民:“……” 百官:“……” ………… 第127 章 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有什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7 章 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御案之后,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下方眉头紧锁的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等几名核心重臣。 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也在其中。 林平安则站在最后,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二凤把我拎来干嘛?观摩学习还是当吉祥物?难道坑禄东赞的事要秋后算帐?不应该啊,二凤不是默许了吗?) 散完早朝后他正准备去户部上值,便被张阿难给叫住了,將他带到了甘露殿。 李世民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直奔主题。 “今夏关东水患,数州粮食欠收,寒冬將至,国库存粮调拨后已捉襟见肘,若无法妥善解决,恐再生流民,动摇国本,诸卿,可有良策破此困局?” 殿內顿时一片沉寂,眾人皱眉苦思。 半晌之后,房玄龄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忧虑。 “陛下,当务之急应严令各地官府开仓平糶,抑制粮价,严厉打击囤积居奇!” “同时派人前往江南、蜀中等丰收之地採购粮米!” 长孙无忌连忙补充道:“房相所言极是!此外,可令受灾州县以工代賑,组织青壮灾民兴修水利,加固城防,既予其活路,亦能为来年防灾打下基础!” 他话锋一转,露出难色:“然採购转运耗时耗力,所需钱帛巨万,国库恐难支撑!” 魏徵则踏前一步,神色肃然:“陛下,臣以为,除上述之外,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乃至长安富户,皆应节衣缩食,捐出钱粮,与百姓共度时艰,朝廷需率先垂范,方可凝聚民心!” 李承乾立刻跟上:“儿臣愿率东宫上下,削减用度,捐出半年俸禄,以賑灾民!” 李泰也不甘示弱,胖脸上堆满诚恳:“父皇,儿臣府中亦愿竭尽所能,捐献钱粮!” “儿臣更愿请缨,亲自督导南下购粮事宜,必为父皇解忧!” 他表现得更为主动,试图压过李承乾一头。 (捐俸禄?他们哪个靠俸禄过日子?採购?怕是油水丰厚吧?唉,都是套路,没点新意!)林平安撇了撇嘴。 李世民见他们提出的皆是常规却难以立刻见效的方案,心中焦虑更甚。 他目光如电,骤然射向看似神游天外的林平安:“小子!” (果然还是轮到我了!)林平安一脸无语,拱手道:“臣在!” 眾人的目光齐齐朝他看来。 “诸卿所言,皆乃老成谋国之策。”李世民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然或缓不济急,或杯水车薪,朕知你有机变之才,思路异於常人,对此粮荒之急,你可有不同见解?!” (关东水灾,粮食欠收,寒冬,流民……)林平安心念电转,突然心头一动,拱手回道。 “陛下,臣確有些粗浅想法!” “讲!”李世民双眼一亮,言简意賅道。 “方才房相、魏大人所言,皆是正理,臣深感佩服!” (嗯,先商业互吹一波!) 林平安顿了顿,而后,话锋一转道。 “然正如陛下所言,远水难救近火。臣在想,除了『节流』和『外求』,是否可在『內涵』与『疏导』上再做文章?” 这小子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长孙无忌见他只赞成房玄龄和魏徵,忽略了自己,不由嘴角一抽。 “內涵?疏导?”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觉得颇新颖。 “正是!”林平安点头,继续说道:“其一,粮食虽欠收,但天地之间可食之物未必全无!” “朝廷可即刻明发告示,鼓励並指导百姓广泛採集一切可食之物!” “如河渠之鱼虾、山野之蕨根、榆树之皮、甚至蝗虫之干!晒乾磨粉,亦可充飢!” 魏徵闻言,眉头一皱:“蕨根榆皮,乃至虫豸,腥臊难以入口,岂可作主食?未免有失朝廷体统……” 林平安摇头道:“魏大人!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体统与百姓性命孰轻孰重?这些东西若能助人熬过寒冬,便是无上功德!” “朝廷可派太医署及有经验的老农,教导百姓如何辨识、处理、烹製这些代粮,甚至可由官府少量收购,製成『救灾饼』示范发放,破除百姓心中疑虑!” 这法子虽看似狼狈,却务实高效!李世民双眼一亮,微微頷首:“嗯,此议虽奇,却可解燃眉之急!继续!” 林平安点头继续说道:“其二!关东水患之后,淤泥肥沃,这本是来年春耕的利好,但眼前寒冬將至,户外耕种已无可能。臣在想,或可『以空间换时间』!” 以空间换时间? 眾人闻言,都不由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林平安解释道:“朝廷可组织引导灾民,充分利用秋末冬初尚未完全上冻的短暂时间,以及家中、窑洞等一切可利用的室內或半室內空间,尝试种植一些生长周期极短的芽苗菜,例如豆芽!” “豆芽?”房玄龄若有所思,“《神农本草经》確有记载,黄豆或绿豆发芽可食,此法倒是不受季节所限!” “房相明鑑!”林平安点头道:“发豆芽无需田地,只需木桶瓦罐,避光浇水,七八日便可收穫!” “虽不能饱腹,但能提供些许新鲜菜蔬,补充体力,更重要的是能让灾民有事可做,看到一线生机,有助於安定人心!” “朝廷可派员简单教导此法,所费无几,却或有奇效!” (唉,要是能有玻璃大棚就好了……可惜时间太赶,豆芽就豆芽吧,聊胜於无,总比乾等著强!) 李世民点头道:“嗯,豆芽虽小,亦是生机,此议务实,可速办!” 眾人也不禁微微点头,虽然他们觉得,林平安的想法天马行空,但確实能在现有条件下找到一些可行的缝隙。 林平安继续说道:“其三!就是之前赵国公所说的以工代賑,但不能仅限於修水利城墙!” 以工代賑並不是什么新鲜词汇,千万不要小瞧老祖宗的智慧。 战国时期,魏国政治家李悝在推行“平糴法”时,就曾通过组织民眾兴修水利、整治农田等工程。 既改善了生產条件,又为受灾或贫困民眾提供了收入来源,可视为早期以工代賑的雏形。 “哦?以何代之?”长孙无忌好奇问道。 “修路!”林平安斩钉截铁道:“大规模招募灾民青壮,利用冬季农閒时节,修建从灾区通往洛阳、长安等粮食相对充裕地区的官道!拓宽、取直、夯实路基!” 李泰疑惑问道:“这修路与修水利,同为工程,有何不同?” 第128 章 长孙皇后:难怪他有那般底气!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8 章 长孙皇后:难怪他有那般底气! “大大不同!”林平安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解释道:“其一,同样能提供工作与口粮,安顿流民,防止生变!” “其二,路修好了,將来朝廷调拨物资、传递政令,效率能快上数倍!此为长治久安之基!”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路况改善,商贾流通才更便捷!” “朝廷可宣布,凡参与修路的灾民,其家眷未来一两年內,沿此新路运送货物至灾区贩卖,可享受减免商税之优待!” “如此一来,商人见有利可图,自会千方百计组织货源,包括粮食,运往灾区售卖!” “这远比朝廷独自费力採购转运,更快、更省、更能持续!” “甚至灾民今冬修路挣了口粮,来年春天路通了,自家做点小买卖也有了出路!” 眾人先是愕然,隨即陷入沉思,最终露出嘆服的神色。 此法看似异想天开,实则环环相扣,直指要害,能在不过度消耗国库的前提下,高效调动民间力量解决粮运难题。 李世民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深深看了林平安一眼,点头赞道。 “修路引商,以未来之利,解当下之困!此法另闢蹊径,著实不错!” (唉,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得有高產的粮食种子啊!) (可惜我后院那点土豆刚种下,还得等好几个月才能见分晓!) (要是现在就有足够的土豆,推广开来,哪还用这么绞尽脑汁想著怎么运粮、怎么找代食品……直接种出来不就完了?亩產千斤打底,嚇死你们!) 林平安摸著下巴,暗暗想道。 亩產千斤?! 李世民的心臟猛地一跳,如同被重锤击中! 他拿著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幸好宽大的袖袍遮掩了过去。 他极力控制著面部肌肉,不让內心的惊涛骇浪显露分毫。 当下大唐最肥沃的土地,风调雨顺之年,粟麦亩產也不过两三石(约一两百多斤)! 千斤?那是近乎十倍的差距!若此言非虚,岂止是解一时之困,简直是足以奠定万世太平之基的社稷神器! 然而,此事太过惊世骇俗,绝不可轻信,更不可贸然宣之於朝堂,否则必引发轩然大波。 李世民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说道。 “修路引商乃国之大计,片刻耽误不得,玄龄,辅机,玄成,你们即刻详议章程,儘快推行!” “喏!”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相视一眼,忙躬身应诺。 隨即,眾人退出了甘露殿,各自忙活去了。 殿內,李世民坐在御案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眸中闪烁著极度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土豆……亩產千斤……”他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两个拥有魔力的词汇。 “小子,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他望向殿外,目光似乎已经穿透宫墙,落在了那座不起眼的林府府邸的后院之中。 明日,朕便亲自去瞧瞧,你这『亩產千斤』的神物,究竟是真是假! ………… 立政殿。 长孙皇后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册却心不在焉,凤眉微蹙,显然仍在为李丽质与林平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忧心。 就在这时,李世民快步走了进来,她连忙放下书捲起身相迎。 见自家夫君神色间竟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她讶异问道:“二郎,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喜事?” 李世民挥退左右,殿內只余夫妻二人。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先踱了几步,仿佛在整理思绪,隨后,他拉著长孙皇后在榻上坐下,侧头目光灼灼的看著长孙皇后。 “观音婢!”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 “朕今日,或许窥见了一丝…天机?或者说,那小子身上,藏著远超你我想像的秘密!” 长孙皇后闻言,坐直了身子,疑惑问道:“陛下何出此言?可是因今日甘露殿议政,平安提出的那『修路引商』之策?” “此策確是精妙,妾身听闻后亦觉嘆服,但似乎……” 李世民摇头,打断道:“不止於此!那只是明面上的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明日咱们一起去他府上一趟!” “去他府上?”长孙皇后一脸茫然。 “因为他无意间,或许是在心里琢磨时,被朕察觉了一丝端倪……” 李世民斟酌著用词,他绝不能透露能偷听心声之事,只能寻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提及曾在府中后院,试种一些番邦传来的新奇作物!” “朕当时观他神情,绝非寻常园圃之乐,倒像是有极大把握,能种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顿了顿,直视长孙皇后明亮凤眸,一字一句道:“他称之为土豆,据他…流露出的些许口风暗示,此物若成,亩產或可达千斤之数!” “亩產…千斤?”长孙皇后凤眸瞬间瞪大,素手掩唇,华贵秀丽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她虽是大唐皇后,一国之母,但对农事也有所了解。 岂能不知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当下的亩產,能达两三石已是丰年! “陛下,此言当真?这…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朕初闻时,亦觉是天方夜谭!”李世民满脸激动道。 “但观音婢你想,自那小子出现后,所做之事,哪一桩是循常理的?” “起死回生的医术、惊才绝艷的诗篇、水泥那般神奇之物、还有那机辩之才,怕是连魏徵都不是其对手!” “方才应对粮荒的奇策…他就像一座挖不尽的宝山!若他果真掌握此等神物,那我大唐將再无饥饉之忧啊!” 长孙皇后被丈夫的情绪感染,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饱满胸口上下起伏,眸中闪烁著震惊与希望的光芒。 她喃喃道:“若真如此那確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难怪……难怪他……”她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难怪他什么?”李世民好奇追问。 长孙皇后苦笑一声,带著些许释然和无奈:“难怪他有那般底气,对妾身说出,长乐,高阳,永嘉,三位公主,他都不会放弃的狂言!” “妾身原先只当他少年意气,或是贪心不足,如今想来…若他真身负如此济世安民之能,其心志眼界,恐怕早已超脱凡俗礼法的束缚了!” “在他眼中,或许真的有能力担得起这份惊世骇俗之情!” 李世民闻言,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朕亦有此感,看来李淳风说的没错,这小子非常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目光变得幽深:“而且,朕还想到了另一件事!” 第129 章 李承乾的焦虑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29 章 李承乾的焦虑 “何事?”长孙皇后一愣。 “中秋诗会,芙蓉园!”李世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探寻。 “那夜我们听到如惊雷般的巨响,还有石洞外那些被炸得粉身碎骨的世家死士!” “百骑事后勘查,都以为是天罚惊雷,或是某种未知的巧合,但现在想来……” 长孙皇后冰雪聪明,立刻领会了丈夫的未尽之言,美眸中再次涌起惊涛骇浪。 “陛下是说,那也可能是平安所为?他竟还掌握著如此可怕的杀伐之力?!” 夫妻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撼之色。 第二天沐沐,不用上朝理政,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夫妇俩起了个大早,换上便服,上了马车便出了宫,朝林府疾驰而去。 ………… 永嘉公主府,后院厢房。 李月正神情慵懒的对镜梳妆,看著铜镜上那嫵媚娇顏,想起那日在林府书房,林平安被她挑逗的欲罢不能,她不禁掩嘴一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就在这时,白薇快步走了进来,朝李月拂身一礼,轻声说道:“殿下,刚得到消息,陛下和皇后娘娘似乎摆驾往长安伯林府去了!” “哦?”李月秀眉微挑,嫵媚的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讶异。 她与林平安已有夫妻之实,情愫正浓,此刻听闻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夫妇俩突然前往,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皇兄和皇嫂为何突然要去他那儿?”她轻声自语,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莫非是听说了什么?或是去看他那捣鼓出的新鲜玩意?不管为何,这热闹本宫得去瞧瞧!” 她与李世民虽是兄妹,但年纪相差甚大,加之性格大胆,並不十分拘泥於辈分礼节。 “白薇!”她吩咐道:“更衣!选那件絳紫色的云锦宫装,稳重些!髮髻梳个灵蛇髻即可,插那支金凤步摇,妆容要精致,不必过於媚俗!” “喏!” 白薇连忙点头。 ………… 高阳公主府。 高阳正在前院,给一只西域进贡的鸚鵡餵食,嘴里还嘟囔著:“快说,『林平安是大坏蛋』!”俏丽脸上带著娇憨的笑意。 就在这时,画屏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急声道:“殿下!殿下!宫里传出的消息,陛下和皇后娘娘微服出宫好像往駙马爷府上去了!” “什么?父皇和母后要去林府?”高阳猛地丟下鸟食,美眸一亮,俏脸之上满是兴奋和急切。 “真的吗?什么时候?为什么去呀?”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画屏连忙回道:“奴婢也不知具体缘由,只是听闻陛下和皇后娘娘的车驾已经出宫了!” 高阳搓著手,在原地转了一圈,强烈的危机感和主人翁意识瞬间爆发:“不管为什么,我必须去!” “他是我的未来駙马!这种场合我怎么能不在场?李月姑姑说不定也会去…她看平安的眼神都不对!还有长乐姐姐……” 她越想越急:“画屏!快!给本公主梳妆!本宫要穿最漂亮最华贵的那套正红色蹙金绣牡丹长裙!” “还有,把上次父皇赏我的那对赤金嵌宝东珠耳坠拿出来!快点!快点!本宫必须第一个到!” ………… 长乐公主府,后院书房。 李丽质刚起,正在书房內临摹一幅字帖,姿態嫻雅,气度沉静。 侍女白芷悄然入內,脚步轻缓,低声道:“殿下,方才得讯,陛下与皇后娘娘出宫了,摆驾长安伯林府!” 听闻此言,李丽质执笔的手稳如泰山,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她轻轻將紫毫笔搁在青玉笔山上,若有所思。 她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白芷,去把本宫之前所得的那套医书孤本带上!把那件月白色绣银丝木兰的广袖长裙拿来!” “喏!”白芷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 东宫,寢殿。 李承乾已然醒来,却未立刻唤人伺候起身,而是倚靠在床头,眉宇微蹙,望著帐顶繁复的刺绣出神,显然心事重重。 身旁的太子妃苏氏悠悠转醒,侧过身,见丈夫神色不对,便柔声问道:“殿下,昨夜便觉你睡得不甚安稳,清晨又见凝眉,可是有何烦忧?” 她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温软,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嫻静体贴。 李承乾嘆了口气,转过头低声道:“爱妃,你可知晓,父皇和母后今日一早,便摆驾出宫,似是往林平安的府上去了!” 苏氏闻言,眸光微动,轻轻“嗯”了一声,静待下文。 李承乾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嘆与一丝焦灼:“林平安此人有大才,屡献奇策,机辩无双,深得父皇器重,如今圣眷正浓!” “而青雀最会討父皇欢心,若让他抢先一步,將这等人物笼络了去……” 后面的话他没说尽,但苏氏已然明白。李承乾虽是储君,但李世民却偏宠魏王。 林平安的异军突起,其展现出的能力与价值,让李承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拉拢迫切和竞爭压力。 见李承乾有立刻起身备礼前往的意思,苏氏忙伸出縴手,拉住了他。 “殿下,且慢!此刻,並非携重礼登门的最佳时机!” 李承乾蹙眉看著她:“爱妃何意?此时不去,更待何时?难道要等青雀占了先机?” 苏氏微微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寢衣下优美的肩颈线条。 她眸光澄澈地看著丈夫,耐心分析:“殿下,正因长安伯圣眷正浓,聪明绝顶,您才更不宜如此急切,更不宜以重礼相赠!”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此人行事看似不羈,实则深諳分寸!” “陛下与皇后娘娘此刻亲临,或为探其『奇物』,或有深意!” “您若此刻急匆匆携重礼赶去,意图过於明显,反显得殿下沉不住气,有失储君风度,恐惹其轻视,甚至徒惹父皇猜忌,觉得您急於结党!” 李承乾脸上的急切瞬间消散了一些。 苏氏继续道:“殿下是大唐储君,位居东宫,此乃煌煌正道!” “您的优势,在於这『正』字,对待林平安这等聪慧之人,与其急切示好,不如以『诚』相待!” “以诚相待?”李承乾喃喃重复。 “正是!”苏氏頷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一双明亮眸子闪著智慧的光芒。 “何不藉此机会,以恭贺乔迁为名,备一份不失身份、又显用心的薄礼,从容前往?” “只论风物,欣赏其才学巧思,不言拉拢,不涉党爭,让他看到殿下的气度与真诚善意,而非仅仅太子之位的权势!此乃长久之道,润物细无声,方是上策!” 李承乾听著妻子的分析,眼中的焦躁逐渐被清明取代。 他沉吟片刻,反手握住苏氏的葱白小手,嘆道:“若非爱妃提醒,孤几欲行差踏错!爱妃所言极是,是孤心浮气躁了!” 他豁然开朗,点头道:“便依爱妃之言,备一份雅致的文房之物,再添几卷孤本古籍即可,不必奢华,重在心意!爱妃与孤一起去!” 苏氏点头,柔顺地依偎过去:“嗯,殿下能如此想,妾身便放心了!” ………… 第130 章 呜呜呜……你吼我?你为了她吼我?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0 章 呜呜呜……你吼我?你为了她吼我?! 林府新宅。 一辆华丽马车停在了大门前,一袭蹙金绣牡丹红裙,妆容精致的高阳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画屏紧隨其后。 门房见状,连忙將主僕俩迎了进去。 而后她凭藉未来女主人的身份,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林府內院,林朔虽觉不妥却不敢强行阻拦。 来到林平安寢臥的厢房外,她示意画屏留在原地,自己则放轻脚步,俏丽的脸上带著狡黠又期待的笑意,想像著林平安看到她时惊讶的表情。 她轻轻推开房门,躡手躡脚地走了进去。 室內还残留著些许暖香的气息,光线略显昏暗,她的目光迫不及待地投向床榻—— 下一刻,高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张宽大的床榻上,林平安睡得正沉,而他的臂弯里,竟依偎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秀髮散乱,露出半张姣好侧脸,正是柳如烟! 她寢衣的领口鬆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正安然地枕著林平安的胳膊,两人姿態亲密无间,显然同眠已久! 高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啊——!!!”一声尖锐又饱含震惊、愤怒、委屈的尖叫瞬间划破了林府后院清晨的寧静。 躺在榻上正睡得香甜的林平安和柳如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惊醒。 林平安猛地坐起身,刚睡醒的他一脸懵逼:“怎么了?!” 待看清站在床榻边,娇躯发颤、俏脸煞白的高阳时,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柳如烟看到盛怒的高阳公主,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连忙拉紧衣襟,遮住春光,迅速翻身下榻,跪伏在地,声音带著惶恐。 “民女不知高阳公主殿下驾临,惊扰凤驾,罪该万死!”她姿態放得极低,浑身微微颤抖。 高阳却根本不理她,一双杏眼死死瞪著林平安,眼圈瞬间就红了,指著他的手都在抖:“林平安!你…你混蛋!你竟然…竟然和这个贱婢……” 她气得话都说不完整,胸口饱满剧烈上下起伏。 “你口口声声说对我是真心的!转头就抱著別的女人睡觉!你把我当什么了?!”高阳的声音带著哭腔,又怒又伤心。 她性子娇纵,此刻只觉得遭受了巨大的背叛和羞辱。 虽然她也隱隱怀疑李月看林平安的眼神太过热切,李丽质似乎也对他有所不同,但那终究只是没有证据的猜疑,远不如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来得衝击巨大。 林平安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他掀被下床,隨手扯过外袍披上,解释道:“高阳,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都亲眼看见了!你们……你们睡在一张床上!”高阳跺著小脚,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柳如烟依旧跪伏在地,闻言低声解释道:“公主殿下息怒!昨夜伯爷与程公爷商议生意之事,饮酒稍多,民女只是…只是在旁伺候照料…伯爷他…他並未…” 她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停顿,既解释了缘由,又將姿態放到最低,暗示並未发生越矩之事,但同床而眠的事实却无法辩驳。 “伺候?照料?需要照料到床上去吗?!”高阳根本不听,一双杏眸瞪的溜圆,怒视柳如烟:“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个贱婢!狐媚子!” 林平安见高阳越说越难听,上前一步挡在柳如烟身前,沉声道:“高阳!注意你的言辞!如烟並非你口中的贱婢,此事是我之过,与她无关!” 他这维护的姿態更是刺痛了高阳,她看著林平安护著另一个女人,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你吼我?你为了她吼我?!林平安!我恨你!” 林平安没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看著她,任凭她哭闹发泄,事实摆在眼前,解释太多只会越描越黑。 柳如烟则是嚇得以头贴地,泪流满面,无声啜泣。 发泄般的哭闹之后,高阳看著跪在地上卑微却难掩丽色的柳如烟。 又看了看虽然维护柳如烟但眼神並未有多少心虚,反而有些无奈看著自己的林平安,她刁蛮的性子底下那份善良和单纯又开始冒头。 她突然想起,是自己先许了柳如烟妾室的位置,让她帮忙打听林平安的消息。 想到柳家男丁满门尽灭,柳如烟命运多舛,如今无依无靠。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非常清楚,柳如烟再得宠,与自己相比,终究身份低微,永远威胁不到她正妻的位置。 想到这里,高阳的怒火奇异地开始消退,虽然依旧委屈得抽噎,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带著浓浓的鼻音和委屈,看向林平安说道。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气我的……” 而后,她又瞪向柳如烟,带著公主的骄矜和一丝施捨般的意味。 “你!起来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记住你的身份!以后安分守己,本公主自然不会亏待你!” 柳如烟暗暗鬆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爬起身,依旧低眉顺眼:“谢公主殿下恩典,民女谨记公主殿下教诲!” 高阳抹了把眼泪,走到林平安面前,抬起哭得红彤彤的杏眸看著他,语气带著委屈的撒娇和强势的宣告。 “你…你以后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还有,离永嘉姑姑和长乐姐姐远一点!” 最后这句,更像是她基於模糊直觉的任性要求。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哭得梨花带雨、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几分、还不忘胡乱吃飞醋的妮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有些愧疚,伸手替她擦去眼泪,语气缓和道:“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至於离谁远一点,他明智地没有接话。 高阳这才稍稍满意,但依旧狠狠剜了柳如烟一眼,心里盘算著。 罢了,这柳如烟好歹算自己人,得把她攥在手里,不能让她倒向別人,適当的给点甜头,也是理所应当的。 就在这时,画屏快步走了进来,朝林平安和高阳说道。 “駙马爷,殿下,永嘉公主殿下和长乐公主殿下已至府外!” 林平安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高阳则瞬间竖起了柳眉。 刚刚平息下去的醋意和危机感再次翻涌上来,她下意识地紧紧挽住了林平安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 “如烟!”林平安朝柳如烟使了个眼色。 柳如烟会意,朝两人拂了拂身,便快步离开了厢房。 画屏看了眼林平安,秀脸微红,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第131 章 我了个天菩萨,这是要彻底摊牌了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1 章 我了个天菩萨,这是要彻底摊牌了吗?! 两女刚退出去,永嘉公主李月便已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一袭絳紫色的云锦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嫵媚动人,身段丰腴。 她眼波流转,先是落在林平安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情意和一丝挑逗。 隨即才仿佛刚看到高阳似的,故作惊讶地掩唇笑道:“哟,漱儿也在呢?今儿个林府可真热闹!” 她这话语带双关,眼神里带著一丝只有林平安和高阳才懂的挑衅。 高阳气得暗暗在林平安的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疼的林平安是齜牙咧嘴。 紧接著,长乐公主李丽质也缓步走了进来。 与李月的明媚张扬不同,她身著一袭月白色绣银丝木兰的广袖长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仪態端庄,清丽脸颊平静如水。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她眸底深处藏著一丝挣扎和坚定。 她的目光先是快速扫过林平安,带著复杂难言的情绪,然后平静地看向高阳和李月。 李丽质的去而復返,让林平安和李月都感到十分意外。 毕竟不久前,她撞破两人亲密、得知石洞真相后,是那般伤心欲绝、愤然离去,甚至言明不再纠缠。 此刻她的出现,无疑透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高阳看到两人,立刻如临大敌,抢先开口,语气带著刺:“你们今日怎么得空一起来了?” 她特意强调了“一起”,暗示两人是不是约好的。 李月轻笑一声,仪態万千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却始终黏在林平安身上,语气慵懒又大胆。 “自然是来寻平安的,前两日他在朝堂上为了我和长乐,那般英勇无畏,驳得那禄东赞哑口无言,两次晕倒!” “我心中感激,特来致谢,怎么,漱儿你能来,我便来不得?” 她巧妙地將李丽质拉上,却分明是在突出自己。 高阳被噎了一下,俏脸涨红:“我…我自然来得!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未过门?”李月挑眉,笑容越发嫵媚,“这世间变数之多,谁又说得准呢?何况……”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曖昧地在林平安身上打了个转:“有些情分,可不是一纸婚约就能衡量的!” 这话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暗示她与林平安非同一般的关係了。 高阳虽不知石洞具体细节,但听得出其中的深意,顿时又急又气:“你…还请你自重!” “自重?”李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与平安两情相悦,何须他人来教本宫何为自重?” 她姿態高傲,毫不退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丽质忽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如泉水叮咚,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你们不必爭执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直视林平安,那目光中有羞涩,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 “平安,我今日来,是想明白了,那日是我一时激愤,口不择言,有些事,既已发生,逃避並非解决之道!” 她这话,既像是在说李月之事,又像是在说自己对林平安的感情。 她微微侧身,看向高阳和李月,语气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高阳,你与平安有婚约在先,这是事实!” “但姑姑与平安…亦有情谊在后,而我…”她顿了顿,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却依旧勇敢地说道。 “我亦无法欺骗自己,既然天意如此,让我们三人皆与他有割捨不断的牵连,那又何必相互攻訐,徒惹伤心?不如…坦然面对!” 这番话,宛如一颗巨石投入湖面,惊呆了在场三人! 高阳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向端庄守礼的李丽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长乐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啊?!” 李月也收敛了轻慢的笑容,惊讶地打量著李丽质。 她没想到,李丽质一旦下定决心,竟能如此…以柔克刚,直指核心。 林平安更是头皮发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了个天菩萨,这是要彻底摊牌了吗?!三个人坦然面对?这进展太快,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啊!) (二凤要是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和宝贝妹子都…会不会直接提刀砍了我?!) 高阳看看嫵媚大胆、步步紧逼的李月,又看了看,看似端庄、却语出惊人、似乎想与自己共享一个夫君的李丽质。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將她淹没,她一个人对付李月都觉得吃力,如今再加上一个態度大变的李丽质…… “你们…你们简直…”高阳又气又急,眼眶又红了,她指著两人,话都说不利索了,“不知羞耻!我…我要告诉父皇和母后去!” 李月却嗤笑一声:“去啊,正好让皇兄和皇嫂评评理!” 当初在石洞,她和林平安已有夫妻之实,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那可是亲眼所见,所以她压根就不带怕的。 李丽质则轻轻嘆了口气:“漱儿,感情之事,並非告状便能解决的!” 就在高阳被李月和李丽质前后夹击,气得眼圈发红、满腹委屈无处诉说,林平安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之际,府门外突然传来了张阿难那尖细高昂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而后,便见门房著急忙慌,快步跑了进来,朝林平安急声道。 “伯爷,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有梁国公、赵国公和郑国公已至府外!” 瞬间,房內所有纷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高阳已经到了嘴边的告状话语硬生生噎了回去,她可以跟父皇母后撒娇告状,但绝不能在房玄龄、长孙无忌,和魏徵这些外臣面前失仪! 她猛地咬住红唇,强行把眼泪和委屈憋了回去,只是那双泛红的杏眸依旧写满了不甘。 李月脸上的嫵媚笑意也收敛了几分,但她天生大胆,只是稍稍整理了一下裙摆,姿態依旧从容,甚至眸中还带著一丝“来了也好”的挑衅。 李丽质则是迅速恢復了端庄嫻静的模样,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垂下眼眸,仿佛刚才那句“共享夫君”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林平安则是浑身一僵,心中暗暗叫苦。 (完蛋!大型社死现场!捉姦…啊不,是捉公主现场!还买一送二,附带三位大佬围观!二凤会不会当场清理门户啊?!) 四人心思各异,快步来到前院相迎。 几乎是同时,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进了林府大门来到了前院,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三人紧隨其后。 李世民龙行虎步,虎目中带著一丝探究和好奇,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后院一探究竟了。 长孙皇后凤仪端庄,眸光温柔,一进大门,她那明亮的凤眸便飞快地扫视前院。 李丽质和李月还有李漱都在,而且站位微妙,高阳紧紧挨著林平安,眼眶泛红,明显之前哭过。 李月站得稍远,神態嫵媚慵懒,嘴角勾起,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李丽质则看似平静,但小手却无意识地攥著裙角,林平安眼神飘忽,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这气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第132 章 完了!完了!修罗场升级了!还是S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2 章 完了!完了!修罗场升级了!还是SVIP围观席! 长孙皇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与同样察觉到异样的李世民交换了一个眼神。 夫妇二人瞬间心领神会,只怕他们来之前,这里已经上演过一场“大战”了。 忧色悄然爬上长孙皇后的眉宇,李世民的笑容也淡了几分,目光变得深沉。 而跟在后面的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三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一眼就看到本该在各自公主府中的永嘉公主和长乐公主,竟然一大清早齐齐出现在林平安的府邸! 再联想到前两日在朝堂上,林平安为了反对两位公主远嫁吐蕃和亲,那般不惜代价、力挽狂澜甚至將孔颖达都气晕过去的激烈表现…… 霎时间,一个惊人而又似乎合乎逻辑的猜测,同时浮现在三人的心头! 房玄龄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诧,但很快便被深沉的思虑所取代,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长孙无忌作为李丽质的亲舅舅,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平安,又看向神色复杂的李丽质,眉头紧紧锁起。 这林平安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同时招惹三位公主?! 魏徵则是面色一肃,眉头紧皱。他看重林平安的才华,但也极其注重礼法人伦。 眼前这情形,无论真相如何,都绝非好事! 若是皇室公主与臣子传出不清不楚的流言,必將有损皇家顏面和朝廷威信! 他看向林平安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审视和不赞同。 前院內的气氛,因这五位重量级人物的突然降临,变得无比诡异和安静。 方才公主们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感,被一种更沉重、更复杂的寂静所取代,空气中仿佛瀰漫著无形的压力,落针可闻。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见过房相,魏大人,赵国公!” 林平安深吸了一口气,连忙上前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躬身见礼。 而后,他又朝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魏徵三人拱了拱手。 李月,李丽质,李漱三女也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夫妇俩拂身见礼。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永嘉见过皇兄,皇嫂!” 而后,三女又朝房玄龄,长孙无忌还有魏徵拂了拂身。 “三位国公有礼了!” “见过三位公主殿下!长安伯有礼了!” 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三人连忙回礼。 接著,林平安强作镇定,將帝后及三位重臣迎入前厅,分主次落座。 侍女们奉上香茗,但厅內却无人有心思品茶,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孙皇后动作轻柔地端起茶盏,指尖却微微用力。 她眸光温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看向李丽质一行三女说道。 “长乐,永嘉,高阳,你们父皇和房相他们有正事要与平安商议,你们且先退下吧!” 然而,三女相视一眼,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显然都不愿离去。 李漱率先开口,带著她特有的娇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快步走到长孙皇后身边,挽住长孙皇后的手臂,半撒娇半坚持道。 “母后~有什么要紧事是儿臣听不得的嘛?平安可是儿臣未来的駙马,儿臣听听又何妨?” “再说儿臣方才受了委屈,正要母后和父皇给儿臣做主呢!” 她说著,还不忘瞪了李月和林平安一眼,巧妙地把自己留下的理由从“好奇”转变为“求主持公道”。 永嘉公主李月则慵懒地坐在椅子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眸光大胆地扫过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还有魏徵一行三人。 最终落在长孙皇后身上,嗓音又软又媚,却带著几分不容忽视的坚持。 “皇嫂,何必急著赶我们走呢?莫非是要商议什么朝延机密,连我们这些皇室女眷都听不得了?” “若是寻常事,我们在一旁静静听著,说不定还能帮著参详参详呢?毕竟前两天朝堂之上,平安为了我和长乐和亲一事,可是得罪了不少人!” 她这话看似在撒娇,实则绵里藏针,点出林平安与她们的利害关係,並以“皇室成员”的身份自居,留下来的理由可谓是十分充分。 李丽质最为沉稳,她上前一步,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夫妇俩盈盈一礼,姿態端庄无可挑剔,声音清晰而柔和。 “父皇,母后,儿臣並非有意打扰,只是昨日听闻长安伯於甘露殿提出以工代賑等策,儿臣细思,深感其中精妙,亦有些许不明之处,想藉此良机,向长安伯请教一二,望父皇母后恩准!” 她將自己定位为好学的学生,请教国策,理由冠冕堂皇,令人难以拒绝。 三女理由充分,硬是让长孙皇后到了嘴边的逐客令无法再说出口。 李世民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扫过三女,心中又是好气又是无奈,更有一丝对林平安这“祸水”的恼火。 他自然看出她们那点心思,但眼下有外臣在场,他若强行把她们都轰出去,那岂不是更惹人生疑?! 房玄龄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但微微颤动的鬍鬚显示他內心绝非表面那么平静。 长孙无忌脸色更加难看,三位公主齐齐抗拒后命,执意留下,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魏徵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看著这极不合规矩的一幕,嘴唇抿得死死的。 林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完了!完了!修罗场升级了!还是svip围观席!二凤的脸都快黑过锅底了!怎么办?怎么办?!)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知道强行驱赶已不可能。 她与李世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禁无奈一笑。 她只得勉强维持著雍容的笑容,语气却淡了几分:“既然如此…罢了,你们便在一旁安静听著,不得妄加插言,更不得失了礼数!” “是,母后(皇嫂)!”三女齐声应道,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李漱和李月一左一右挨著林平安坐下。 李丽质则坐在稍远些的地方,姿態嫻雅,仿佛真的只为听讲而来。 一时间,厅內的气氛再次变得无比诡异,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尷尬。 第133 章 臥槽!李泰你这死胖子就不能含蓄点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3 章 臥槽!李泰你这死胖子就不能含蓄点? 就在李世民准备开口询问土豆与“惊雷”之事,前厅气氛微妙之际,李君羡快步走了进来,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拱手道。 “启稟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还有魏王殿下来了!” 他话音未落,便见李承乾与太子妃苏氏夫妇俩联袂而来,李泰稍后两步,三人快步进入了前厅。 太子李承乾今日衣著得体而不失储君威仪,神色间带著一丝刻意保持的沉稳。 太子妃苏氏紧隨其后,身著端庄的宫装,妆容素雅,仪態嫻静,低眉顺目,尽显贤淑风范。 李承乾进厅后,率先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態度恭谨:“儿臣参见父皇、母后。” 苏氏亦隨之盈盈下拜,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一番寒暄见礼过后,李承乾朝林平安温和一笑,语气真诚:“听闻平安府上今日热闹,孤与爱妃特备些许薄礼,以贺乔迁之喜。” 他身后的內侍手中捧著的礼物看起来颇为雅致,是几套难得的孤本典籍和一方古砚,以及一些精美的丝绸,既显心意又不逾矩。 “顺便也来向平安请教学习!” 他身姿英挺,姿態放得较低,言语间透著对林平安才华的欣赏而非施恩,显然是听取了苏氏的建议,力求以诚相待。 苏氏则安静地站在李承乾身侧稍后的位置,不言不语,却无形中衬託了李承乾的稳重。 而魏王李泰则截然不同,他体型肥胖,但行动间自带一股受宠皇子的优越感。 他身后跟著的隨从更多,抬著的礼物也明显更加贵重奢华——不仅有金银玉器,还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古玩字画。 他行礼问安后,便笑容满面地看向林平安,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拉拢之意。 “哈哈哈……平安!本王可是来迟了!昨日朝堂之上,平安大展神威,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本王素来爱才,今日特备些许心意,长安万万不可推辞!日后还望你我多多亲近才是!” 他话语直白,几乎將“我看重你,快投靠我”写在了脸上。 林平安面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连忙向两位皇子还礼,对李泰更是表现得感激涕零。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实在太客气了!臣愧不敢当!两位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 然而,他的內心却在疯狂吐槽。 (臥槽!李泰你这死胖子就不能含蓄点?这么明目张胆地挖墙脚!) (还送这么多东西,怕別人不知道你想结党营私啊?你再看看你大哥大嫂,这格局,这分寸感!嘖嘖…) 这心声,一字不落地被李世民听了去。 李世民面上不动声色,但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李泰那丰厚的礼物,再对比李承乾夫妇那份恰到好处、透著风雅心意的“薄礼”,心中对李泰的失望油然而生。 这个青雀,聪明是聪明,就是这心思和吃相,未免太过急切和明显了! 如此公然拉拢朕看重的臣子,他想做什么?再看到太子身边嫻静恭顺的苏氏,更觉太子这边显得稳重得体。 长孙皇后秀眉微蹙,看向李泰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和忧虑。 她深知储位之爭的凶险,李泰这般行为,无异於火上浇油。 她对太子妃苏氏投去一个温和的眼神,心中稍感安慰。 长孙无忌看到李泰如此作態,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而对太子妃苏氏的知礼懂事,则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房玄龄和魏徵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但心中都是暗嘆李泰糊涂。 他这般举动,实非人臣之道,更非贤王所为。 (嗯,李承乾现在还未跛脚,表现的还算可以!) (不过李泰这死胖子深受二凤宠爱,对於夺嫡之爭又表现的如此明显,也难怪李承乾跛脚之后,被逼的造反!)林平安看著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暗暗想道。 跛脚?夺嫡!高明他竟然跛脚了! 林平安无意间的心声“剧透”,如同惊雷般在李世民脑海中炸响! 玄武门之变的血腥画面瞬间掠过眼前——兄弟相残,喋血宫门……那是他一生都无法真正释怀的痛与罪! 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儿子重蹈自己的覆辙! 看著李泰那不知收敛的拉拢,再看到李承乾在那位端庄太子妃衬托下努力保持的镇定,李世民的心中瞬间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他的偏爱,难道正在亲手催生下一场骨肉相残的悲剧吗?! 李世民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复杂,他深深看了一眼李泰,那目光中不再有以往的纵容和欣赏,反而带上了一层冰冷的审视和警告。 剎那间,李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冰水泼中,他极其聪慧,瞬间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糟了!大哥他竟只带了这些?如此简薄?他是故意的?还是… 在父皇、母后,尤其是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这些重臣面前,自己这般毫不掩饰的丰厚馈赠和急切拉拢,与太子的“清淡雅致”和“请教学习”的姿態形成了鲜明而愚蠢的对比! 这哪里是示好林平安?这简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魏王李泰结党营私、意图拉拢新贵、甚至有不臣之心! 尤其是在刚刚经歷了林平安怒斥吐蕃、献上奇策之后,自己这种行为,落在多疑的父皇眼中,更是蠢不可及! 该死!李泰心中暗骂,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皇投来的目光变得冰冷,母后眼中的不赞同,以及长孙无忌等人那隱含审视的沉默。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李泰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脸上的笑容未变,但其中的热切和拉拢之意却瞬间收敛了许多。 语气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解释”。 “瞧我这记性!光顾著为平安贺喜乔迁,竟忘了场合!” “这些俗物,並非只为平安一人准备,其中多有准备进献父皇母后把玩鑑赏之物,恰巧今日一併带来了!平安莫要见怪,诸位莫要误会!” 他这番话,虽然牵强,但总算是在眾人面前,尤其是李世民面前,勉强圆了一下场,试图淡化那过於刺眼的政治意图。 同时,他暗暗给隨从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將礼物暂且抬到角落,不再那么醒目。 然而,他那瞬间的僵硬和情绪的微妙变化,又如何能逃过在场这些老谋深算之人的眼睛?尤其是李世民,將儿子那一闪而过的懊悔和急智的辩解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冷哼一声,总算还没蠢到家,知道及时收敛! 但经此一事,他对李泰的失望更深了一层。 青雀聪明是聪明,但这心思终究是用在了爭宠和经营之上,且沉不住气,缺乏储君应有的沉潜和大气。 相比之下,高明今日的表现,虽稍显刻意,却反而更得体些。 “多谢殿下厚爱!”林平安朝李泰拱了拱手,一脸感激道。 (嘖,反应倒是不慢,强行挽尊是吧?不过你这波操作,在二凤心里怕是已经扣大分了,死胖子!) 第134 章林平安:二凤果然猜到了!他怀疑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4 章林平安:二凤果然猜到了!他怀疑了! 厅內的气氛因为李泰这番急转弯般的解释,显得更加古怪和压抑了一瞬。 “咳咳咳……” 李世民乾咳了几声,打破了厅內的寂静,他看著林平安,缓缓开口,语气看似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探究。 “小子,朕近日听闻,你这府邸后院,鼓捣了些从海外得来的新奇农作物?似乎…颇有些意思?” 此言一出,林平安浑身一震。 (臥槽!二凤怎么知道我种了土豆?!这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啊!) (难道是哪个下人嘴不严?还是他在我府里安插了眼线?不对啊,我种的时候都很隱蔽,没有告诉任何人!) (果然,二凤对於长安城的掌控力,达到了让人心惊的程度!) 林平安心中慌的一批,面上却稳如老狗,朝李世民拱手回道:“陛下圣明,洞烛万里!我確实得了一些海外奇种,正在后院尝试栽种!” 李世民听著他心口不一的內心戏,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 然而,下一刻,李世民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锐利,仿佛不经意般提起。 “说起新奇之物,朕倒是想起一事,中秋夜,芙蓉园那场骚乱!” “那石洞之外传来的剧烈声响,震耳欲聋,世家死士残肢横飞绝非寻常弓弩刀剑所能及,百骑事后查验,亦非地动亦非天降雷霆…倒像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定林平安瞬间变得有些僵硬的脸庞和微微收缩的瞳孔,缓缓吐出两个字:“人为!” (人为?!他猜到了!他果然怀疑了!) 林平安的心臟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他极力控制住面部肌肉,保持镇定。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这东西现在拿出来就是催命符!那些世家门阀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我撕碎!)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后怕,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陛下!此事竟是人为?!这怎么可能!那等毁天灭地之威,我当时就在近前,只觉得耳膜欲裂,肝胆俱颤,若非在洞內,怕是早已粉身碎骨!” “我一直以为是天罚降世,惩戒那些宵小之徒,若真是人为,那岂非是掌握了鬼神之力?这太可怕了!” 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甚至身体都配合著微微颤抖。 厅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眾人都是满脸震惊屏住了呼吸。 高阳被林平安的“恐惧”感染,小脸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李月嫵媚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李丽质更是坐直了身子,粉拳紧握。 房玄龄深邃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盯著林平安。 长孙无忌的眉头锁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显然在急速权衡两人话语中的巨大信息量。 魏徵面色严峻至极,若那等威力真是人为,无论掌握在谁手中,都是足以倾覆江山社稷的恐怖力量! 李世民將林平安那精彩绝伦的表演和內心疯狂的的吶喊尽收心底。 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这小子的演技真是没得说,若非能听其心声,怕是连自己都要被他骗过去了! 他面上不露分毫,目光深沉地看著林平安,沉声说道:“朕也只是猜测罢了,或许是朕多虑了,毕竟,那等威力,確实非凡人所能企及!” 他轻描淡写地將话题一笔带过,但那双锐利的虎目却丝毫没有放过林平安的意思。 “既然你对此也一无所知,那便罢了,还是先看看你那新作物吧!” 林平安见他没有继续追问不禁长鬆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未放鬆半分。 他知道,李世民根本没有相信他的说辞。 林平安点头,引著眾人来到后院一角,这里开闢出了一小片规整的田地,绿油油的植株长势旺盛,与周围凋零的花草对比鲜明。 这座府宅他7月中就买了,只是一直未跟人说。 毕竟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住在公主府不是长久之计。 “诸位请看!”林平安指著那片田地,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此物名为土豆,又称马铃薯,乃我偶然所得之海外异种!” “其果实为地下块茎,耐寒耐瘠,若风调雨顺,耕作得法,亩產可达千斤以上!” “千斤?!”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房玄龄,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他快步上前几步,难以置信地看著田间那些看似普通的绿叶,颤声道。 “此言当真?!须知如今关中良田,粟米亩產不过两三石(一石约120斤,即亩產300-400斤)!此言若虚,可是欺君之罪!” 长孙无忌更是瞳孔骤缩,所谓民以食为天,国力的根基、百姓的安定、边疆的稳固,无不繫於粮秣之上! 若真能亩產千斤那將是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平安,仿佛要確认他是否在夸海口:“长安伯,此事关乎国本,万万不可戏言!” 魏徵则是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一生諫諍,所求不过国泰民安,而民安之首便是足食! 他激动得鬍鬚都在颤抖,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林小子,若果真如此,此乃天赐祥瑞於大唐!万民之福,社稷之幸!你立下了不世奇功啊!” 他甚至忘了方才对林平安的些许不满,眼中只剩下对那“亩產千斤”的震撼与渴望。 李世民虽然早已通过心声知晓,但亲眼看到这一片孕育著希望的绿色,亲耳听到林平安当眾说出这个数字,心中依旧激盪难平。 他努力维持著帝王的镇定,但微微闪烁的目光和袖中悄然紧握著的双拳,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激盪。 好小子!果然是真的!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李漱,李月一行四女,也是被林平安说出的亩產数字惊得小口微张。 高阳眨著一双杏眸,看著那一片“丑丑”的叶子,难以想像底下竟能长出那么多粮食。 李月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林平安的目光更加炽热,这个男人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李丽质娇躯一颤,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平安,又看了看那片田地。 她自幼接受宫廷教育,深知农桑为国本,亩產千斤意味著什么,她比高阳和李月理解得更为深刻。 那几乎是现有粮產的数倍!足以活人无数,安定天下! 然而,林平安的下一句话,更是將眾人的震惊推向了顶峰! “亩產千斤,或许並非此物的极限!” 第135 章我对长乐公主殿下仰慕已久,陛下您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5 章我对长乐公主殿下仰慕已久,陛下您看…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灼热到几乎窒息的目光后,才缓缓道:“我近日翻阅一些残破的海外杂书,正在尝试研製一种名为『化肥』之物!” “化肥?”李世民一愣。 “正是!”林平安点头解释道:“简单而言,土地耕种多年,地力会逐渐耗竭!” “而此物能极大补充地力,为作物生长提供更充足的养分!” “若研製成功,不仅这土豆的亩產有望达到两三千斤,便是用於粟、麦、稻等寻常作物,据我推算,增產四五成,也绝非虚妄!” 两三千斤?! 所有作物皆可增產四五成?! 这一下,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李世民,也彻底绷不住了,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竟…竟还能如此?! 房玄龄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却浑然未觉。 增產四五成是什么概念?那意味著大唐的粮仓將前所未有的充盈! 意味著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意味著再无饥饉之忧,意味著对外战爭將有无比坚实的后勤保障! 这是足以奠定万世基业的旷世奇功! 长孙无忌满脸震撼,眸光死死盯著林平安,像是在看一个能搅动天下风云的怪物! 魏徵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他猛地上前一步,竟对著林平安,深深一揖:“长安伯!若此言成真,你便是大唐亿万黎民百姓的再生父母!请受魏徵一拜!” 他一生刚直,此刻却心甘情愿为这渺茫 无比诱人的前景折腰! 后院之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而此刻,李丽质怔怔地看著神情自信甚至带著一丝睥睨之气的林平安,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光。 原来如此! 他並非只是口出狂言,也並非仅仅是医术高超、文採风流! 他手握的,是能让天下人吃饱肚子的希望!是足以让帝王都为之动容、甚至妥协的惊天筹码! 亩產千斤的祥瑞,还能让所有粮食增產近半的“化肥”! 有了这样的功绩和潜力,莫说是尚三位公主,就算他再有更多的要求,只要不过分触及帝王的底线,为了將这“祥瑞”和“神器”牢牢攥在手中,为了大唐的万世基业,父皇和母后…恐怕真的会…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李丽质的心头,有震撼,有钦佩,有豁然开朗,更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和释然。 她终於明白,林平安那看似荒唐的“野心”,背后倚仗的是什么。 那不是无知者的狂妄,而是掌控著顛覆性力量者的底气! 李承乾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苏氏,只见苏氏也是美眸放光,对他微微頷首。 看来孤昨日听从爱妃之言,以诚相待,果然是对的!他看向林平安的目光变的更加热切和真诚。 李泰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的震撼,但隨即便是深深的挫败感和急切! 他恨不得时光倒流,將那些金银珠宝换成孤本典籍。 但一切都悔之晚矣! 长孙皇后看著林平安,脑海中莫名浮现之前两人在立政殿单独相谈的画面,心神不由一阵恍惚。 难怪他敢说出那样的话! 李世民目光深邃地看著林平安,心中念头急转。 水泥!土豆!化肥!还有那不肯承认的『天雷』!小子,你究竟还能给朕带来多少惊喜?! 林平安看著一张张震惊的脸,內心暗爽。 (嘿嘿……铺垫得差不多了,必须趁热打铁向二凤要点好处,顺便推进一下终身大事了!) (就先从长乐开始吧,月儿和漱儿那边…嗯,稍后再哄!)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我为大唐立过功,我为陛下流过汗”的诚恳表情,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这土豆亩產千斤,若化肥研製成功,更是能让我大唐再无饥饉之忧,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 “臣不才,愿倾尽所学,为陛下、为大唐解此忧患,只是……”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只是研製过程,耗钱耗力耗神,且需反覆试验,臣……近来深感力有不逮啊!” 李世民脸都黑了,但林平安立功是事实,只能顺著他的话说道。 “你有何难处,儘管道来!朕必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在场眾人也纷纷点头,微笑著看著他。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平安心头暗自窃喜,一脸感激道。 “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钱財人力,虽是必需,但臣以为,最大的动力,莫过於陛下的肯定与褒奖!” 长孙皇后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温柔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瞥向旁边三女。 林平安眨眨眼,一副满是期待的模样,继续说道:“陛下,臣不要別的,只想求陛下一个恩典,长乐公主殿下温婉贤淑,臣仰慕已久,若陛下能…能…嗯,就是那个意思……” “噗——”正在抚须的魏徵差点把自己的鬍子揪下来。 房玄龄猛地咳嗽起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神锐利地看向林平安,又看看自己的外甥女李丽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长孙皇后以手抚额,雍容秀丽的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李承乾和苏氏都惊呆了,苏氏下意识地握紧了丈夫的手,李承乾则张大了嘴巴,没想到林平安如此…生猛! 李泰先是一愣,隨即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拳头抵住下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李丽质俏脸瞬间血红,羞愤交加,声音发颤:“林!平!安!你……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她虽然对林平安情根深种,但也得分场合呀!他怎么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般羞人的话! “林!平!安!”反应过来的高阳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母狮子,猛地从原地跳了起来,几步就衝到了林平安面前,伸出葱白玉指指著林平安。 “你!你!你什么意思?!”她气得娇躯直颤,眼眶瞬间就红了,盈满了委屈和愤怒的泪水。 “我还在呢!我!高阳!李漱!才是你名正言顺、父皇下旨赐婚的未婚妻!” “你竟然…你竟然当著我的面!当著父皇母后的面!说你对长乐…你…你混蛋!你无耻!你欺人太甚!” 她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想到自己之前还为了他去大闹长安县衙,想到自己刚才还为他的功劳感到骄傲,结果这个没良心的转头就去“仰慕”別人了!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 想到这,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但她倔强地伸手狠狠擦掉,一双杏眸死死瞪著林平安,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你说!你给我说清楚!你那个『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我跟你没完!” 酸涩、不满、委屈、还有被忽视的愤怒,如潮水般充斥著李月的心头,手中团扇紧攥,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已微微泛白。 但她也知道,林平安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两人的身份摆在那里,绝不能在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这些外臣面前显露分毫。 第136 章 二凤!你就快答应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6 章 二凤!你就快答应吧! 於是,她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努力维持著慵懒笑意,但眼神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怨和犀利。 目光轻轻扫过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语气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局外人般的调侃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哦?长安伯这番『仰慕』之心,倒是真挚感人呢!”她特意微微拉长了“仰慕”二字,听起来像是打趣,却暗藏机锋。 “只是……”她话锋一转,用团扇轻轻掩唇,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平安,又若有若无地瞟过李世民夫妇。 “长安伯这『仰慕』的对象,是不是挑得有些太集中了?” “这满长安的才俊,若是都像长安伯这般,只盯著最耀眼的一朵牡丹『仰慕』,那我们这些…嗯…在一旁静静开放的『兰芷幽芳』,岂不是要无人问津,寂寞得很了?” 她巧妙地將自己混入“我们这些兰芷幽芳”之中,听起来像是在为所有未被“仰慕”的贵女抱不平,实则是点林平安,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三人。 你林平安別光盯著李丽质! 皇兄,皇嫂,你们別忘了,还有我呢!我也是被他“采”过的“幽兰”! 那晚石洞里的事,你们可是知情的!我现在很“寂寞”很不满!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李月的话外之音他们又岂会听不出来?! (完了!完了!月儿这软刀子捅得又准又狠!二凤和母后肯定听懂了!老房、老魏和长孙老阴逼他们估计还在云里雾里……得赶紧糊弄过去!) 他脸上立刻露出“惶恐”和“窘迫”之色,朝李月连连摆手道:“永嘉公主殿下,您真是折煞微臣了!” “您身份尊贵,风华绝代,如同九天明月,臣唯有敬仰,岂敢有半分褻瀆之意!殿下说笑了!” 接著,他转向李世民,试图转移焦点,满脸委屈道。 “陛下,君无戏言啊!臣只是表达对美好事物的嚮往,这…这不过是臣努力为大唐做贡献的动力之一啊!” (二凤,你就快答应吧!答应了丽质,月儿还会远吗?!) (齐人之福!齐人之福啊!二凤,答应了吧!丽质温柔,漱儿娇憨,月儿嫵媚……我都想要啊!有了她们,我才有动力搞科研报效大唐啊!) “小子!” 李世民暴喝一声,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愤怒而有些颤抖,“你给朕闭嘴!朕看你不是力有不逮,你是精力太过旺盛,胡思乱想!” 他听著林平安那“齐人之福”的心声,恨不得当场踹死这混蛋! 长孙皇后赶紧用力给李世民顺气,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平安!休得再胡言!赏赐之事,陛下自有决断,岂容你在此指名道姓,妄加议论!” 她特意用了“指名道姓”,点了林平安一下。 正在气头上的高阳听到李月先前的话,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其中深意,但感觉好像是在指责林平安偏心,於是忙带著哭腔附和道。 “姑姑说得对!他就是眼瞎!长乐姐姐是牡丹,难道我高阳就是那没人要的狗尾巴草吗?!” 林平安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解释道。 ”高阳!你別激动!误会!都是误会!陛下问我要什么赏赐,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长乐公主殿下確实很好啊,但我也没说不要你啊!” (我全都要!)但这句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你听听!你听听!”高阳更气了,指著林平安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哭诉:“父皇!母后!你们听到了吗?” “他到现在还在夸长乐姐姐好!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这婚我不结了!我不要嫁给他这个朝三暮四的混蛋!” 她这话喊出来,现场更是乱上加乱。 长孙皇后出声训斥:“漱儿!休得胡闹!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李世民指著林平安怒道:“你…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稳住!必须稳住!) 林平安硬著头皮,试图安抚高阳激动的情绪,语气无比诚恳。 “高阳,你当然是最好的!你率真可爱,心地善良,上次在长安县衙为我挺身而出,我至今想起来都感动不已!”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那是觉得功劳不够,暂时只敢仰慕一下下…” “你胡说八道!”高阳虽然还在骂,但听到他提起长安县衙的事,语气下意识软了几分,可隨即又因为后半句更气了。 “功劳不够你就想去招惹长乐姐姐?功劳够了你是不是还要招惹……招惹……” 她下意识的瞥了李月一眼,却及时剎住了车。 “好了!平安,漱儿,你们就少说几句吧!”长孙皇后连忙出声劝道。 林平安和高阳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魏徵一行人,连忙闭嘴。 长孙无忌率先反应过来,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林平安恃功狂悖,心术不正,竟敢妄图尚两位公主,败坏纲常,请陛下严惩!” 房玄龄犹豫片刻,开口说道:“陛下息怒!长安伯年少,立此大功,难免欣喜忘形,言语失当!” 魏徵动了动嘴皮子,最终还是把弹劾的话咽了回去。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看向林平安冷声道:“小子,你可知罪?!” 见形势不妙,林平安只能低头认罪。 “臣知罪,请陛下责罚!”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念你献宝有功,年轻孟浪,朕暂且饶你此次胡言乱语!” “但你要记住,功是功,过是过!朕赏罚分明!至於你的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丽质和李月,想到三人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顿感无比头疼,最终含糊道。 “等日后再议!一切,待你的土豆和化肥真能如你所说,兑现之时再说!若敢欺君,哼!” 这话看似训斥,实则留了巨大的活口!尤其是“日后再说”和“兑现之时再说”,几乎等同於默认,如果土豆化肥是真的,娶李丽质…不是不可能! 在场眾人都是人精,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长孙无忌闻言,顿时不淡定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鬚髮皆张,声音因急怒而提高了八度。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例一开,国將不国,纲常何在?!” “长乐乃我大唐嫡长公主,身份何等尊贵!岂能与人共侍一夫?这成何体统!置皇家顏面於何地!置礼法於何地?!” 第137 章 你倒是快出来懟他们两个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7 章 你倒是快出来懟他们两个啊! 他痛心疾首,目光锐利如刀地刮过林平安,又看向李世民,语气沉痛。 “陛下!林平安虽有微功,然其心性跳脱,言行无状,今日敢以此要挟求尚公主,他日岂不更要恃宠而骄,无法无天?!” “此风断不可长!请陛下收回此念,严惩此子,以正视听!” “陛下,臣附议!”魏徵的声音鏗鏘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刚正,他虽然对土豆化肥之事震撼不已,但原则性问题绝不含糊。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此乃朝廷法度。然以功邀赏,索要帝女,已是狂悖!” “更何况是求尚两位公主?自古至今,闻所未闻!此非赏功,实乃坏法度、乱纲常之举!” 他目光如炬,直视李世民:“陛下,宠爱之功臣,岂能以公主为赏赐?公主乃金枝玉叶,非器物可比!” “若今日因土豆之利而许婚,他日若有他人献上更利国之器,陛下又將何以处之?” “难道要將所有公主都许出去吗?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臣恳请陛下三思,勿因一时之利,而损皇室尊严、乱朝廷法纪!” 房玄龄虽然觉得土豆化肥之功確实太大,但也被这“同尚两位公主”的提议惊得头皮发麻,连忙跟著劝諫。 “陛下,赵国公、郑国公所言极是!此事关乎国体礼法,確需慎重啊!” 他急得额头冒汗,只觉得今天这林府来得真是“惊喜”不断。 李承乾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看向太子妃苏氏,苏氏微微摇头,示意他千万不要掺和进去。 李泰则努力压制著上扬的嘴角,心里乐开了花。 吵!吵得越凶越好!最好让父皇厌弃了林平安,或者让林平安彻底得罪死长孙无忌和魏徵! 高阳听到父皇竟然没有直接拒绝,反而留下了活口,顿时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被全世界拋弃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李世民,哭的是梨花带雨:“父皇!您怎么可以……您答应过我的!您明明赐婚给我了!怎么能……!我不答应!我死也不答应!”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若不是长孙皇后及时拉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李月心中则是暗暗窃喜,若是李丽质真能因此而下嫁给林平安,此例一开,那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李丽质见反对声一片,原本因那一丝希望而激动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羞愧和负罪感涌上心头,她脸色由红转白,低下头,声音微颤地开口:“父皇,郑国公他们所言甚是!” “长乐之事微不足道,岂能因长乐一人而坏国家法度,伤姐妹之情?请父皇…收回成命!” 她说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刀割一样,但从小受到的礼法教育和她善良的本性,让她无法眼睁睁看著因自己而闹得不可开交。 李世民听著现场乱成一团的反对声、哭闹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飆升。 他当然知道这事离谱,但土豆化肥的诱惑太大了,而且那晚石洞的事…他也觉得对李丽质和李月有所亏欠。 这小子平时不是很能说吗?怎么这个时候哑巴了?你倒是快出来懟他们两个啊! 李世民压下心头的纷乱看向林平安。 (妈的!老子弄出亩產几千斤的祥瑞,解决天下饥荒,功在千秋!) (不过是想多娶个老婆,还是两情相悦你们就上纲上线,又是礼法又是纲常!) (没有老子,饿殍遍野的时候,你们的礼法能当饭吃吗?!) 此刻的林平安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猛地抬头看向长孙无忌和魏徵。 “赵国公,郑国公,二位口口声声礼法、纲常、国体,说得真是冠冕堂皇,义正词严啊!” 他先看向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赵国公,你说此例一开,国將不国?” “在下愚钝,敢问赵国公,是何『国』?是门阀世家相互联姻、盘根错节、视皇权於无物之『国』?还是百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之『国』?” 他这话极其尖锐,直接点破了长孙家作为关陇世家代表与皇权之间微妙的关係,以及世家联姻对皇权的潜在威胁。 长孙无忌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你——!林平安,你休要胡言乱语,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 林平安嗤笑一声,“若非陛下英明,採纳微臣建议,禁止近亲三代婚配,打破了你们世家之间牢不可破的姻亲联盟,如今这朝堂,怕是更有一番『风景』吧?” “怎么,如今我献上可活万民、富国强兵的祥瑞,只是想求一个两情相悦的恩典,就成了破坏纲常了?” “难道在赵国公眼里,世家的联姻利益,比天下百姓的温饱,比大唐的江山社稷更重要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极其狠辣,直接戳中了长孙无忌的痛处和敏感点,气得他浑身发颤:“竖子——!你强词夺理!我绝非此意!” 林平安却不理他,猛地转向魏徵,目光如电:“郑国公!你说公主非器物,不可做赏赐!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下官深表赞同!” 魏徵眉头紧锁,觉得林平安这话里有话。 果然,林平安话锋一转:“所以,在郑国公看来,陛下將高阳公主殿下赐婚於我,是因为我治好了皇后娘娘,是把我当成功臣,將公主当做『赏赐』发下来了,是吗?” “我……”魏徵一时语塞,他当然不能这么说,赐婚虽有酬功之意,但绝不可等同於赏赐器物。 “看来郑国公也认为並非如此!”林平安步步紧逼。 “那么,为何如今我立下更大的功劳,心仪长乐公主殿下,想要爭取一个机会,在你口中就变成了『以功邀赏』,『索要帝女』?” “难道仅仅因为这次功劳太大,所以性质就变了?这难道不是功绩越大,反而越有罪吗?这是何道理?!” 他声音陡然提高:“还是说,在郑国公看来,只有符合你们心中那套迂腐陈旧、只维护特定阶层利益的所谓『礼法』,才是正確的?” “但凡有丝毫创新,丝毫突破,便是大逆不道?!” “若按此理,神农尝百草是否破坏了祖宗规矩?仓頡造字是否褻瀆了鬼神?” “没有突破,没有变革,如今我等恐怕还在茹毛饮血!” “郑国公以直諫闻名,莫非您的『直』,只用於维护旧制,而非著眼於天下万民之大利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射出,结合了偷换概念、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上升高度等多种辩论技巧,极其刁钻狠辣。 魏徵一生直諫,从未被人如此当面质疑他諫言的立场和目的,一时间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指著林平安。 “你……你……”了半天,竟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反驳! 他发现这小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把个人婚事硬生生拔高到了变革与守旧、民生与礼法对抗的层面! 第138 章 这功劳不要也罢!这土豆谁爱种谁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8 章 这功劳不要也罢!这土豆谁爱种谁种去! 林平安还不罢休,目光扫过眾人,最后看向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並非恃功而骄!” “臣只是不明白!臣一心为大唐,献医术、献水泥、献良种、献农法,所求不过是一个家宅安寧,能与心仪之人共白首,更能心无旁騖地为陛下效死力!” “为何就如此艰难?难道非要臣学那沽名钓誉之辈,表面清心寡欲,背地里男盗女娼,才是诸位国公口中的守礼之人吗?!” 他这话意有所指,差点把“比如辩机那种”说出来,幸好剎住了车,但暗示意味极浓。 “若立下不世之功,却连追求心中所爱的资格都没有,那这功劳,不要也罢!这土豆,谁爱种谁种去!” 话落,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平安这番疾风骤雨、歪理邪说夹杂著部分真理的猛烈反击给震住了。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气得鬍子直抖,却一时找不到合適的切入点反驳。 因为林平安把问题抬到了他不敢轻易否定的“百姓温饱”和“皇权巩固”的高度。 魏徵胸口发闷,他一生秉持的信念和原则被林平安用诡辩的方式衝击得有些摇晃。 尤其是最后那句质疑他“著眼於万民之利”的话,更是让他极为难受。 房玄龄张大了嘴巴,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在嘴皮子上把魏徵和长孙无忌同时懟到哑火。 李泰看得两眼放光,恨不得给林平安鼓掌叫好。 李承乾和苏氏则是目瞪口呆,觉得林平安简直是在刀尖上起舞,在生与死的边缘反覆横跳。 高阳都忘了哭,呆呆地看著突然变得如此“凶猛”,“据理力爭”的林平安。 李月嫵媚的脸上涌出了一丝惊异和玩味,原来这小傢伙的嘴这么能说,难怪能把禄东赞和孔颖达气到昏迷。 李丽质豁然抬头,美眸中异彩连连,看著那道为了她,敢於对抗整个世俗礼法的挺拔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 (m的!跟老子玩道德绑架?在这一方面,老子才是行家!) (呃……不过好像玩脱了,二凤,你倒是快接话呀!)林平安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心头莫名的有些发慌。 李世民嘴角狠狠一抽,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虽然混帐,但刚才那一番话確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打压世家、重视实利。 李世民看著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难看的长孙无忌和魏徵,再看看一脸“委屈又倔强”实则內心慌得一批的林平安,怒声道。 “够了!小子,休得再胡言乱语!顶撞国公,成何体统!” 他先训斥了林平安一句,然后目光扫过长孙无忌和魏徵,语气缓和了一些。 “辅机,玄成,这小子年轻气盛,言语无状,你们不必与他一般见识!” 各打50大板后,李世民再次强调,一锤定音:“朕意已决!一切,待土豆丰收之后再议!此事,谁也不准再提!” “喏!”长孙无忌,魏徵,房玄龄,三人相视一眼,知道李世民是执意要偏袒林平安了,只能无奈躬身应喏,不再言语。 况且那土豆能不能亩產千斤,还两说呢!还有那化肥,给现有的农作物增產五成,他们还真就不信了,这世上会有这等神奇之物! “李君羡,这土豆事关国本,乃是重中之重,你给朕看好嘍!若是有丝毫闪失,朕绝不轻饶!”李世民看向守在院门口的李君羡沉声吩咐道。 “陛下放心!卑职会让百骑12个时辰严密看守后院,绝不会让这等祥瑞出现任何闪失!”李君羡躬身回道。 李世民满意点头,接著环视在场眾人,严肃说道。 “在土豆还未问世前,你们绝不可泄露半分!尔等听明白了吗?!” “明白!”眾人齐声回应。 “好了,都回去吧!”李世民说完,没好气的瞥了林平安一眼,拉著长孙皇后便朝前院快步而去。 李承乾和苏氏夫妇俩,还有李泰朝林平安頷首示意,紧隨其后。 房玄龄,魏徵,还有长孙无忌神色复杂的看了林平安一眼也连忙跟上。 李丽质羞红著脸瞟了林平安一眼,而后快步离开。 李月本想留下来,但看著红著眼眶,抱著林平安胳膊的李漱,顿时打消了念头,朝林平安嫵媚一笑道。 “平安,我还有事下次再来好好和你“聊聊”!” 最后两个字她咬的极重,再配上她那挑逗曖昧的笑容,话外之意,不言自明。 而后果则是林平安的腰间软肉再次遭到了高阳的强烈攻击,疼得他直抽凉气。 將一行人送走之后,林平安和高阳回到了前厅。 大厅內,空气仿佛凝固了,瀰漫著尷尬、委屈和未散的硝烟味。 高阳就站在那里,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浸满了泪水的大眼睛死死瞪著林平安,仿佛要在他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嘆了口气。 (唉,这妮子哭起来没完没了,但看著確实挺让人心疼的!罢了,哄哄她吧!)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堆起一个堪称“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步:“那个……漱儿?还生气呢?” 高阳猛地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著他,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哼!谁要理你!你去找你的长乐!她温婉贤淑,她倾国倾城!我算什么?我就是个没人要的刁蛮丫头!”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妮子醋劲还挺大!) 林平安闻言,不禁是哭笑不得,但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確实过分了,只能耐著性子哄了。 他绕到高阳面前,故意弯下腰,歪著头看著她哭的梨花带雨的娇俏小脸,语气夸张地道。 “哎哟喂,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哭成泪人儿了?瞧瞧这眼睛红的,看看这金豆子掉的,关东今年的雨水怕不是都从你这儿来的吧?” “你走开!假惺惺!你刚才不是还要为了长乐连土豆都不种了吗?!你心里哪有我!”高阳伸手推了他一把,却没怎么用力。 林平安顺势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不让她挣脱。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高阳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但依旧撅著小嘴,扭头不看他。 “傻丫头!”林平安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难得的认真和温柔。 “我刚才那话,是说给陛下和长孙老狐狸他们几个老古板听的,是策略,是谈判技巧,这叫以退为进,懂不懂?怎么还当真了?” 高阳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俏丽的脸上写满两个字:不信! “骗人!你明明就是看上长乐姐姐了!你还当眾求亲!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我的脸都让你丟尽了!” 说完,又要哭。 第139 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但愿长醉不復醒!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39 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但愿长醉不復醒! “哎呀,我的公主未来小媳妇!”林平安连忙拿出帕子,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眼泪,语气更加柔和。 “我承认,长乐是很好,端庄大方,我確实有几分欣赏!” 高阳一听,立刻又要炸毛。 “但是!”林平安话锋一转,眸光“真挚”地看著她。 “但是就像花园里不能只有一种花一样,牡丹有牡丹的国色,但玫瑰有玫瑰的娇艷啊!长乐是牡丹,没错,可你呢?” 他伸手动作轻揉地捧起高阳娇俏小脸,神色肃然道:“你就是那最鲜活、最明艷、带刺儿的红玫瑰啊!” “喜怒哀乐都那么真切,爱恨分明,为了在乎的人能豁出一切去!” “这份真性情,这份泼辣劲儿,这份独一无二的鲜活气儿,才是最能点燃我心头火苗的东西!” “跟你在一起,永远不用担心沉闷,每一天都像在上演最精彩的戏文!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挪得开眼?” 林平安这一通彩虹屁直接把高阳给夸懵了。 从来没人这样夸过她,別人都说她刁蛮,说她不懂事,只有他说这是“鲜活”,是“真性情”,是“独一无二”! 她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掉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甜甜、酥酥麻麻的感觉。 俏丽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红霞,她下意识地嘟囔:“真…真的?你就会捡好听的说哄我…” “当然是真的!”林平安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林平安对天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以后吃土豆都没味道!” (嗯,反正土豆本来就没啥味儿,得靠调料!) 高阳被他这古怪的誓言逗得差点破功,赶紧忍住,强装严肃:“那你也不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让长乐姐姐下不来台,也让我下不来台……” “我的错我的错!”林平安从善如流,立刻认错,態度无比诚恳。 “是我考虑不周,光想著怎么跟陛下和老魏他们斗智斗勇,忘了顾及我家漱儿的脸面和心情了,该打!该打!” 说著,他还装模作样的打了几下自己的手心。 高阳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谁要你打了!” 说完又觉得太轻易原谅他了,赶紧鬆开,哼了一声。 林平安反手握住她的柔软小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漱儿,你想想,那土豆化肥若真成了,是天大的功劳吧?我若只求些金银赏赐,岂不是太亏了?我得为我们的未来打算啊!” 他故意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未来?”高阳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对啊!”林平安开始画大饼,压低声音道:“你看,我现在只是个县伯,虽然尚公主,但地位终究差了些!” “若我能藉此功劳,再提升一下爵位,甚至掌握些实权,以后谁还敢小瞧你高阳公主的駙马?” “咱们以后的日子不是更逍遥自在?我想给你更好的,想让我们的小家更稳固,这有错吗?” 他再次巧妙地把“求娶李丽质”偷换概念成了“为他和高阳的未来爭取资本”。 高阳看著他“真诚”的表情,听著他描绘的“未来”,突然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好像真的是在为他们俩打算! “可那也不用娶长…” “哎,陛下不是没答应嘛!只是留了个话头!” 林平安赶紧打断她,接著说道。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什么变化!” 他顿了顿,凑近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蛊惑。 “你忘了?你才是父皇最早赐婚给我的,是名正言顺的正妻!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个,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明白吗?” 他这番话,既是安抚,也是再次强调高阳的“正妻”地位,满足了她內心深处对於安全感和独特性的渴望。 果然,高阳的心防彻底被攻破了,她低下头,小手玩弄著裙角,声音细若蚊蝇,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不许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那样…” “好好好,我保证!”林平安立刻举手发誓,“以后就算有天大的好处,也得先问过我家漱儿同不同意,好不好?” “哼,这还差不多…”高阳终於破涕为笑,虽然眼眶还红著,但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林平安知道火候到了,决定巩固战果——抄诗! 他拉起高阳的手,走到书房的桌案前,铺开纸,磨好墨。 “漱儿,我对你的真心全部在这诗里了!”话落,林平安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不到片刻,一首诗便跃然於宣纸之上。 高阳低头看去不自觉的小声念出了声。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但愿长醉不復醒!” 林平安放下毛笔,拿起那张墨跡未乾的宣纸,吹了吹,微笑道:“漱儿,你看,这诗里说的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遇到你之后,以前的时光都显得苍白,只想沉醉在有你的一切里,不愿醒来!” “刚才那些风波,都是过眼云烟,唯有你,才是我想紧紧抓住的现在和未来!” 高阳怔怔地看著那首诗。 她未必能完全理解李商隱原诗的深意,但林平安改的最后一句“但愿长醉不復醒”和他的解释,她听懂了!这是在说和她在一起的美好,让他沉醉不愿醒啊! 再加上前面那些瑰丽的意象,虽然不太懂,但感觉好厉害、好深情的样子! 所有的委屈,瞬间被这股巨大的浪漫和“独特感”冲得烟消云散。 她接过那张纸,细心叠好放在了袖中,抬起头,一双杏眸亮晶晶地看著林平安,俏丽的小脸上还掛著泪珠,却笑得无比灿烂:“平安,你真好!” 她猛地扑进林平安怀里,紧紧抱住他:“我信你!我以后都信你!我以后再也不耍小脾气了!” 温香暖玉在怀,少女幽香直衝鼻尖,林平安不禁长舒一口气。 泡好茶,正准备端进来的柳如烟看到书房內两人相拥的一幕,俏脸之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隨即转身悄然离去。 “那个…咱们都和好了,你是不是要搬回公主府去住啊?”高阳扬起小脸,看著林平安一双杏眸满是期待。 “你忘记了,我还要照料土豆呢!”林平安摇头提醒道。 “哦!也是,那算了!”高阳有些失望。 “好啦,等咱们成了婚,天天都能在一起,不急在这一时!”林平安柔声安慰道。 “嗯!”高阳俏脸羞红,点了点头。 “要不…今天你就別回去了…”林平安看著她俏丽的小脸,眸光炽热。 “啊——” “你个大坏蛋!母后说了,没成婚之前,不能那样的!” 话落,林平安的脚便受到了暴击,高阳猛地推开了他,撩起裙摆,转身便跑了。 林平安疼得齜牙咧嘴,看著消失在书房门口的那道倩影,哭笑不得。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第140 章长孙无忌:最高明的手段是借刀杀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0 章长孙无忌:最高明的手段是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 是夜,赵国公府,后院书房。 书房內烛火摇曳,长孙无忌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他负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浑身散发出一股压抑而焦躁的气息。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长孙冲几乎是跌撞著走了进来。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著些许酒气,脸上带著不耐烦:“阿耶,这么急叫孩儿来何事?孩儿正在……” 他先前在平康坊正在兴头上,裤子刚脱到膝盖,老管家便带人破门而入將他带了回来,这换谁不鬱闷? 他话未说完,长孙无忌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鹰隼,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冰冷,瞬间让长孙冲的酒醒了大半,剩下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跪下!”长孙无忌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抑的怒火。 长孙冲一愣,下意识地反驳:“阿耶,我……” “我让你跪下!”长孙无忌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茶盏砰的一声猛地砸在案桌上。 长孙冲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態,嚇得一个激灵,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有些茫然又有些不服地抬起头。 长孙无忌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自己这个嫡长子,仿佛要將他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冲儿,为父问你,中秋夜,芙蓉园,你和竇奉节对长乐和永嘉到底做了什么?” “林平安救下她们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给我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说清楚!若有半句隱瞒,家法伺候!” 长孙衝心里咯噔一下,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强自镇定道:“阿耶,此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陛下和姑姑也责罚过我了!” “孩儿就是…就是下了点助兴的药,想和长乐成其好事,谁知被那林平安给搅和了!” “搅和了?”长孙无忌冷笑一声,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只是搅和了?那为何今日在林府,林平安那廝敢如此狂妄,当眾向陛下求尚长乐?” “陛下竟然没有当场严词拒绝,反而留下了活口?!为何长乐今日看那林平安的眼神那般复杂?!”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再次拔高:“还有永嘉!她看林平安的眼神也不对劲!” “你告诉我,那晚在石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林平安趁机…” 后面的话,他几乎难以启齿,但眼神中的惊怒已经说明了一切。 长孙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当然记得那晚自己功败垂成的懊恼,也记得后来被重罚的恐惧! 但他从未敢深入去想林平安救下两女后可能发生的事。 此刻被父亲猛地撕开这个可能,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被抢走珍宝的疯狂嫉妒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可能!”他失声叫道,双眼血红:“他敢!他怎敢碰长乐?!那是我的…” “你的什么?”长孙无忌厉声追问,眼神更加冰冷:“你现在还觉得长乐是你的吗?”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官职没了,声望扫地,整天就知道饮酒作乐!” “而那个林平安呢?圣眷正浓,简在帝心!如今更是手握土豆、化肥这等泼天之功!他今日敢求尚长乐,他日就敢……” “我杀了他!”长孙冲猛地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阿耶!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长乐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他像是陷入癲狂,挣扎著要站起来。 “蠢货!” 长孙无忌一声怒喝,直接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长孙冲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书房內迴荡。 长孙冲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个指印,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暴怒的父亲。 “杀了他?你怎么杀?拿什么杀?!”长孙无忌指著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介白身!他是什么身份?长安县伯,户部郎中,陛下跟前的红人!” “你动他?信不信你还没碰到他一根汗毛,百骑司的人就能把你剁成肉泥!” “百骑司?”长孙冲捂著脸,愣住了。 “哼!”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声音恢復了些许冷静,却更加令人心悸。 “你以为陛下今日离开林府后做了什么?他立刻密令李君羡,加派百骑精锐,將林府,尤其是他那后院所谓的『土豆』田,围得像铁桶一般!” “连只陌生的苍蝇飞进去都得被盘查三遍!你现在去动他,就是自寻死路,还会连带整个长孙家为你陪葬!” 长孙冲闻言,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百骑司直接护卫?那是何等重视?! 他这才意识到,林平安和他手中的“祥瑞”,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已经重到了何种地步。 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刚才的杀意和愤怒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他看著父亲阴沉的脸,喃喃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就眼睁睁看著那个小畜牲夺走本该属於我的一切?羞辱我们长孙家?我…我不甘心!” “不甘心?”长孙无忌眼神幽深,里面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谁告诉你为父要算了?” 他缓缓踱步到长孙冲面前,俯视著跪在地上,脸上交织著愤怒、绝望和不甘的儿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算计。 “冲儿,你要记住,真正的猎人,永远不会自己率先冲入丛林与猛兽搏斗,最高明的手段是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长孙冲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不错!”长孙无忌微微頷首,“这段时间朝堂之上,那林平安囂张跋扈,得罪的人还少吗?” 他掰著手指,一一数来:“孔颖达,当世大儒,被他在朝堂上气得昏厥,顏面尽失!” “禄东赞,吐蕃大相,被他连连戏耍,赔了夫人又折兵,岂能不恨之入骨?” “还有先前他提的那两项政策,如今已在朝堂实行,官场之上,人人自危!” “还有那些世家,一个个都恨不得他死!!” 长孙无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能量巨大之辈?” “他们心中的怨气,可比你我要大得多,我们何须自己动手?只需稍加引导,静观其变即可!” 他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语气带著一丝告诫和期望:“冲儿,你是我长孙家的嫡长子,未来要继承这国公之位,你要学会用脑子,而不是只会逞匹夫之勇!” “收起你的戾气和急躁,安心在家读书修身,对付林平安,不必我们亲自下场,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去做!”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合適的时候,轻轻地推一把!” 长孙冲怔怔地看著父亲,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权力场中的冰冷与算计。 他心中的疯狂杀意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他明白了,父亲不是不恨,不是不想报復,而是要用更隱蔽、更致命的方式。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孩儿明白了,谨遵阿耶教诲!” “明白就好!”长孙无忌满意点头,眸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暗流涌动的风暴即將来临。 “且让他再囂张几日吧,站的越高,摔得,才会越惨!” 书房內,烛火噼啪作响,映照著父子二人阴沉而各怀心思的脸庞。 ………… 第141 章 孔颖达的愤怒!魏徵的怒其不爭!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1 章 孔颖达的愤怒!魏徵的怒其不爭! 与此同时,孔府,后院书房。 烛光摇曳,身著一袭半旧儒袍的孔颖达神情憔悴的坐在案头前。 他嘴唇紧抿,沟壑纵横的脸上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刻满了这几天所受的屈辱和难以消解的愤怒。 他提笔蘸墨,在一张宣纸上运笔如飞,笔锋划过,墨跡深重,仿佛要將满腔愤懣都倾注其中。 “狂徒林平安,黄口小儿,侥倖治癒皇后疾症,便不知天高地厚,狺狺狂吠於朝堂之上!” “其言悖逆,非议先贤法制,其行乖张,藐视圣人之教!” “更以不知所谓之『反向和亲』谬论,蛊惑君听,乱我华夏夷夏之防!” “咳咳……咳咳咳!” 一阵急怒攻心,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苍老的面庞涨得通红,不得不放下笔,用手捂住胸口,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平復。 那日朝堂上被气晕过去的眩晕感似乎再次袭来。 想我孔颖达,一生钻研圣贤之道,秉持公心,匡扶正道,编修《五经正义》以明经典,不敢有丝毫懈怠。 竟遭此竖子如此折辱!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此子不除,非吾一人之辱,实乃天下儒门之耻!” “其所倚仗者,不过些许医治之术与所谓『水泥』奇技便欲动摇纲常伦理之基,其害更甚於饥饉!” “若任其谬种流传,恐人人重利而轻义,贵器而贱道,圣人之教衰微,国將不国矣!” “仲达无能,唇舌爭辩竟不能胜此獠,有负圣人教诲,有负诸位同道厚望!” “然道统存亡之际,岂容我等坐视?今冒昧修书,泣血恳请诸位兄台速速启程,齐聚长安!” 他写到这里略微停顿,脑海中闪过几位挚友的名字和面孔。 礼学大家王恭、经史大家马嘉运、刘伯庄、张士衡、赵弘智等人。 “务必要与此獠当眾论道!辩个明白,论个清楚!非为私怨,乃为卫道!” “让天下人知晓,何为圣贤之道,何为经世之本!” “绝非区区巧言令色、未知真偽之奇技所能动摇!” “吾等当正衣冠,执礼器,以堂堂正正之师,伐此乖戾刁钻之论!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写到最后,他几乎是在低吼,声音沙哑而充满了一种悲壮感。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一篇討伐异端的檄文,一场关乎儒家道统存续的圣战。 “来人!”他朝门外沉声唤道。 老管家快步推门而入,来到他近前,恭敬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孔颖达將几封墨跡已乾的书信仔细封好,递给老管家,沉声吩咐道。 “派人以最快速度,將这几封信送往青州、魏州、徐州、瀛州……” “亲手交到王公、马公、刘公等人手中,告诉他们,长安有变,有狂徒辱及圣教,道统危殆,请他们务必速来!切记,要隱秘,但也要快!” 老管家见孔颖达神情凝重,不由心头一凛,恭敬接过信件,点头道:“老奴明白!必以最快速度送到,请老爷放心!” 而后,快步转身离开。 孔颖达疲惫的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眸,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面。 窗外的秋风更紧了,吹得窗纸呜呜作响,仿佛有无数声音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不久之后,王恭、马嘉运、刘伯庄、张士衡、赵弘智……这些德高望重、学富五车的山东大儒们,怀著卫道之心,从四面八方匯聚长安的景象。 孔颖达猛地睁开双眸,苍老浑浊的眸中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林平安尔等萤烛之光,岂能与皓月爭辉?待我山东同道齐聚,定要尔知晓圣贤之道不可侮,经典之义不可轻!” ………… 郑国公府。 眼下已至深夜,书房內却烛火通明,魏徵正伏案疾书。 他眉头紧锁,手中毛笔仿佛带著千钧之力,每一笔落下都似乎要將纸张戳穿。 奏章上,“弹劾户部郎中林平安恃功狂悖、扰乱纲常疏”几个字墨跡未乾,透著凛冽的寒意。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掛在衣架上的官袍上,和放在案角一侧的官帽上的两首诗时,他运笔的手不由一顿,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身著一袭墨绿色长裙的魏小婉端著一碟精致的点心,悄步走了进来。 她面容淑丽,身姿窈窕,气质温婉中带著一股书卷气,眉眼间继承了其父的几分刚毅之色。 “阿耶,夜深了,用些点心吧。”她声音轻柔,將点心放在书案一角。 眸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那展开的奏章,当“林平安”三个字映入眼帘时,她娇躯微微一震,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和慌乱。 她强自镇定,假装隨意地问道:“阿耶,这般时辰,还在起草奏章?所为何事,竟让您如此动气?” 她深知父亲性情刚直,但如此怒形於色,却也少见。 魏徵正憋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见聪慧懂事的女儿询问,加之对方又是林平安,便重重嘆了口气,將毛笔搁在笔山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还不是那个林平安!”魏徵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此子……此子今日简直无法无天!” 他並未隱瞒,將今日在林府的所见所闻,包括土豆和化肥的惊世之物。 还有林平安当眾向陛下求尚长乐公主,並怒懟长孙无忌与他自己的狂悖之言,大致敘述了一遍。 当然,他略去了三位公主之间的纠葛细节,重点在於林平安“恃功而骄,罔顾礼法,言语猖狂,动摇国本”。 “婉儿你说!”魏徵越说越气,手指敲著桌面。 “立下功劳,陛下自有封赏,岂能以此要挟,妄求帝女,还是那般荒唐的要求!” “更可气的是,他竟然將纲常伦理与民生之功对立起来,说出那般混帐话!” “此风若长,日后人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在?皇家威严何存?真是气煞我也!” 魏小婉静静地听著,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没想到林平安竟如此大胆,做出了这般惊世骇俗的事情。 但与此同时,父亲提到的,关於那亩產千斤、增產四成的神物,却也让她心头悸动,她聪慧过人,立刻抓住了关键。 第142 章魏小婉的劝说!重燃希望之火的禄东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2 章魏小婉的劝说!重燃希望之火的禄东赞! 待父亲说完,魏小婉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沉吟片刻,亲自为父亲斟了一杯热茶,声音依旧柔和,却带著一丝冷静的分析。 “阿耶息怒,您的担忧,婉儿明白!礼法纲常,確是立国之基,不容轻慢!”她先肯定了父亲的核心观点,让魏徵的脸色稍霽。 但紧接著,她话锋一转,语气轻柔却坚定:“但是阿耶,您方才也提到了,那林平安所言土豆、化肥,若果真能亩產千斤,增產数成,此乃何等功业?!” “婉儿虽深处闺阁,亦知民生多艰,若真有此神物,活命无数,富国强兵,其功恐不下於古之神农,此乃泽被苍生、功在千秋之事啊!” 魏徵一怔,眉头依旧紧锁:“功是功,过是过!岂可因其功,而恕其过?更不能以此作为要挟之资!” “阿耶所言极是!”魏小婉点头,隨即引导道:“那依阿耶看,是立刻弹劾他,阻止他继续研製那利国利民之神物为好?” “还是暂且观望,待其功成之后,再以国之法度、君臣之礼对其约束规劝为好?” 她看著魏徵疲惫发红的双眸,继续缓缓道:“阿耶弹劾他,自是秉持公心,维护法度!” “可若因此事,寒了其心,令他真的赌气不干,长安伯少年热血,衝动之下若將那祥瑞搁置或毁去,那天下等待救济的百姓又当如何?” “届时,是维护了虚无縹緲的顏面重要,还是实实在在的万民性命重要?” 魏小婉的声音不高,却句句敲在魏徵的心坎上。 他一生諫言,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百姓安康! “再者!”魏小婉微微低头,淑丽的脸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声音更轻了些。 “婉儿虽与长安伯仅有一面之缘,但观其行事,虽看似跳脱不羈,但其人似乎並非大奸大恶之徒!” “其心中,或许確有济世为民之念,只是行事方法过於惊世骇俗!” “阿耶素以慧眼识人、善於引导著称,为何不能对其耐心些,先观其行,待其功成,再以师长之风,徐徐教化之?” “如此,既可得其利国利民之实,又能导其向善守礼,岂不两全其美?”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阿耶,您官袍和官帽上绣著他写的诗,可见您內心深处,亦是惜其才,赏其志的,为何不能再多给他一点时间,也多给天下百姓一个希望呢?” 魏徵沉默了。 他看著女儿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又看了看奏章上林平安的名字,再瞥见官袍和官帽上的诗句,心中的愤怒和失望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女儿的话,有理有据,更是站在了一个更高的格局上。 他固然要坚持原则,但若因坚持眼前的“礼法”而可能损害更大的“民生”,这绝非他魏徵所愿。 而且,女儿的劝说,也触动了他心底那丝对林平安恨铁不成钢的惋惜之情。 良久,魏徵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思索。 他伸手將那份刚刚写到一半的弹劾奏章拿起,就著烛火,將其点燃。 火焰跳跃著,吞噬了那些激烈的言辞。 “罢了!”魏徵看著化为灰烬的奏章,声音有些沙哑。 “婉儿,为父便依你所言,暂且观望些时日吧!但愿此子,莫要辜负了这份期许,更莫要辜负了这天下百姓!” 魏小婉见状,心中暗暗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阿耶英明!” 平安,婉儿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你可千万別让我和阿耶失望啊! 看向林府方向,魏小婉心头喃喃。 ………… 翌日,阳光微暖,秋风送爽,禄东赞在两名隨从的搀扶下出了太医署。 他脸色苍白,连续两次被林平安气得昏厥,不仅身心受创,更让他的自信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眼神阴鬱,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败感和不甘。 大唐公主难道真的就如此遥不可及吗?天神难道真的不再护佑吐蕃了吗? 他內心充满了困惑和愤懣,漫无目的地沿著繁华的朱雀大街走著,两名隨从见状,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不敢多言。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鐺声伴隨著车轮轆轆声由远及近。 一辆装饰颇为华丽却不失雅致的马车,在一队护卫的隨行下,从不远处的街角缓缓驶来。 马车的帘幕用的是一层薄薄的浅碧色轻纱,既保持了车內的私密,又隱约透出些光影。 一阵秋风吹过,恰好將马车侧面的纱帘掀起了一角。 禄东赞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剎那间,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呼吸也为之一窒。 只见车窗內,一位少女正微微侧身,似乎在与车內的侍女说笑,就这惊鸿一瞥,禄东赞看清了那少女的容貌。 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显得既甜美又高贵。 她並未盛装打扮,只穿著一袭藕荷色的襦裙,乌黑的秀髮梳成时下流行的双鬟望仙髻,簪著一支简单的玉簪,却丝毫掩不住那通身的灵秀之气和与生俱来的雍容华贵。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正以袖掩口,发出一阵轻灵的笑声,那笑声如同春风拂过银铃,清脆动人,在这略带萧瑟的秋日街头,显得格外耀眼和充满生机。 仅仅是一瞥一笑,禄东赞就觉得仿佛有一道阳光猛地刺破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整个人都呆立当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辆马车,连隨从低声呼唤都恍若未闻。 这…这是谁家女子?竟有如此风采!虽不及长乐公主的端庄典雅,也不似永嘉公主的嫵媚风情,却另有一番灵动高贵、清新脱俗的气质! 禄东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起来。 眼看马车就要驶过,禄东赞猛地回神,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对隨从低喝一声:“走,跟上那辆马车!” 两名隨从虽不明所以,但见他如此神色,不敢怠慢,立刻护著禄东赞,混入人流,不远不近的尾隨其后。 马车行进的速度不快,似乎主人並不赶时间,偶尔还会因为街边某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而稍稍停顿。 这给了禄东赞充足的观察时间,他越看越是心痒难耐,少女偶尔掀开帘角好奇打量街景的模样,一顰一笑都深深地吸引著他。 此女气质非凡,所乘马车和护卫皆非寻常百姓家能有,定是权贵之女!若是能求娶此女,或许……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头疯长。 第143 章 林平安:这软饭真是越吃越香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3 章 林平安:这软饭真是越吃越香了! 马车穿过数条街道,最终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缓缓停下。 府邸门庭壮丽,门口两边矗立著两尊威风凛凛的大石狮子,门楣上高悬的匾额赫然写著四个鎏金大字——江夏王府! 禄东赞瞳孔猛地一缩,江夏王李道宗?!李世民的堂弟,深受信任的宗室名將! 就在这时,马车停稳,一名相貌清秀的侍女率先掀帘,跳下车辕,转身对著车厢內恭敬喊道:“郡主,王府到了,您慢些!” 车帘被侍女彻底掀开,那位绝色少女在侍女的搀扶下,优雅地探身而出。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站在车辕上,抬眼望了望王府大门,脸上带著归家的轻鬆笑意,那姿態那气度,儼然是这座王府的主人之一。 “郡主…她竟然是江夏王府的郡主!”禄东赞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激动得几乎要浑身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公主之路被林平安那个煞星堵死了,但眼前这位郡主,无论是身份、容貌、气质,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她是正儿八经的李唐宗室女,皇帝的血亲侄女! 若能与她联姻,所带来的政治利益和实际好处(工匠、书籍、种子、技术)丝毫不会比娶一位公主少多少! 而且,求娶郡主的难度,理论上必然远低於求娶皇帝嫡女或妹妹! 天无绝人之路!果然,天神还是会护佑我吐蕃的! 禄东赞內心在吶喊,之前所有的阴鬱和挫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新猎物的兴奋和志在必得的激动。 他死死盯著那位郡主的身影消失在王府朱红色的大门內,眼神灼热得仿佛能穿透门板。 “快!回去!”他猛地转身,朝身后两名隨从激动吩咐道。 “立刻去打探!我要知道这位郡主的一切!芳名、年龄、喜好…所有信息!快!” 他几乎是跑著离开的,脚步轻快有力,与方才走出太医署时的颓然判若两人。 ………… 两日之后,东市,醉月楼。 “恭喜阳明兄,开张大吉!” “酒楼生意红红火火,日进斗金,恭喜发財!” ………… 酒楼张灯结彩,锣鼓喧天,崭新的“醉月楼”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尉迟宝琳、程处默、李思文等將门子弟嗓门洪亮,恭贺声不绝於耳。 贺礼堆积如山,引来满街围观,好不热闹,林平安一身锦袍,笑容满面,周旋於宾客之间。 李漱和李丽质还有李月三女也是投了钱的,是醉月楼名义上的股东。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三女碍於公主身份不便在门口迎客,便坐在一楼雅间靠近窗口处,时不时向外张望喜气热闹的场面,三张各具特色的俏脸都带著与有荣焉的喜悦。 然而,这份喜庆很快便被三个不速之客打破。侯元礼、竇奉节、长孙冲联袂而来。 三人衣著光鲜,一副风流倜儻的贵家公子模样,脸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 侯元礼率先阴惻惻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见。 “长安伯这酒楼倒是气派,就不知这菜里有没有掺和什么別的东西?” “毕竟长安伯惯会些奇技,別让人吃了出什么意外,那可就真是醉月楼——醉死人的酒楼了!” 竇奉节紧接著冷笑附和,目光扫过酒楼,满是鄙夷。 “侯兄所言极是!有些东西,表面光鲜,內里如何谁又知道?” “就像有些人,靠些不上檯面的手段攀上高枝,就真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了?” “依我看,这酒楼怕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开不了多久!” 长孙冲手摇摺扇,一副“好心”模样。 “侯兄,竇兄,你们言重了,林兄也是颇有『能耐』之人,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指向街对面一家正在紧锣密鼓装修、规模不小的新酒楼道。 “这开酒楼讲究的是真本事,若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恐怕难以长久,我们『摘星楼』明日开业,到时还请林兄不吝赐教才是啊!” 林平安眼睛微眯,正要反唇相讥—— “哪来的癩蛤蟆,在本宫的地盘上咕呱乱叫,真是吵死人了!” 一声骄纵又清脆的呵斥从雅间內传出,只见高阳提著裙摆,气势汹汹地推门走了出来,俏脸含霜,伸出葱白玉指指著侯元礼和竇奉节两人鼻子,娇声怒斥。 “侯元礼!你还有脸提意外?你自己在流芳阁出的丑忘了吗?需要本宫帮你回忆回忆那“一戳一蹦躂”? “竇奉节!你说谁內里不堪?我看最不堪的就是你!被罢了官还不安分,像只臭虫一样到处膈应人!” “就你们两个手下败將,还想触我们的霉头,做梦!赶紧滚,看见你们就晦气!” 高阳骂得直接又泼辣,句句揭短,毫不留情,顿时让侯元礼和竇奉节脸色铁青。 这时,一道慵懒而嫵媚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漱儿,动这么大肝火做什么?不过是被几只苍蝇扰了清静罢了!”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李月倚著门框,身姿玲瓏丰腴,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淬了毒的针。 “竇駙马——哦,瞧本宫这记性,现在该叫竇公子了!” 她故作懊恼地轻轻拍了拍额头,姿態优美,却让竇奉节的脸瞬间扭曲。 “听说你最近閒得很,都有工夫操心別人酒楼的內里了?” “也是,毕竟你以前在公主府也就只能操心操心这些外物了,这內在…的东西,你是从来都…碰不著,也不能碰!” 她这话暗示两人婚姻有名无实,且暗讽竇奉节无能庸碌,不懂內涵,恶毒又精准,气得竇奉节手指发抖,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李月又笑吟吟地看向长孙冲,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长孙公子这『摘星楼』的名字起得真好,志向高远!” “只是这星星嘛,看著近,实则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就像有些人,心比天高,奈何……呵呵,命里无时莫强求!” “別最后星星没摘到,反而摔得更惨,那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了呀!” 她巧妙地將长孙冲失去李丽质(夫人)和官职(兵)的惨状融入“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成语里,讽刺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长孙冲摇扇子的手顿时僵住,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变得铁青。 紧接著身著一袭月白长裙,面容清丽,身姿高挑曼妙的李丽质缓步走出。 她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出来看看热闹,但那双清澈明亮的凤眸扫过长孙冲时,带著一种彻底的、近乎怜悯的疏离。 她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侯公子,竇公子,长孙表哥,今日我醉月楼开业吉庆,若是宾客,自有美酒佳肴款待!” “若是心生羡慕,欲效仿经商,也是常事,长安市场广阔,正当竞爭,无人会说什么!” 她话锋微微一顿,语气依旧淡然,却重若千钧。 “但若心术不正,起始便存了嫉恨捣乱、恶意中伤之心,那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暴露自身格局气量之狭小,徒惹人笑罢了!” “诸位皆是勛贵之后,当知『体面』二字如何书写,莫要行差踏错,让家族蒙尘,让己身沦为笑柄!” 她没有一句脏话,甚至没有提高声调,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长孙冲和竇奉节、侯元礼一行三人脸上。 尤其是那句“让己身沦为笑柄”,结合他们现在的处境,简直是终极暴击。 三位公主,或直接怒骂,或嫵媚毒舌,或端庄碾压,联手之下,威力无穷! 侯元礼尚且能忍,但竇奉节和长孙冲看著前妻为了另一个男人,用如此刻薄犀利的言语羞辱自己。 那种嫉妒、屈辱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们胸腔里爆发,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恨不得原地爆炸。 长孙冲再也维持不住风度,猛地合上摺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们走!” 三人狼狈不堪地挤出了人群,灰溜溜地走向了对面的摘星楼。 林平安摸著下巴看著三位公主刚才护食的模样,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这软饭,真是越吃越香了!对面要开酒楼打擂台?呵呵,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第144 章 铁锅炒菜,烈酒问世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4 章 铁锅炒菜,烈酒问世 长孙冲、竇奉节、侯元礼三人站在还在装修的摘星楼门口,远远地盯著醉月楼的热闹,眼神怨毒。 侯元礼不甘心地啐了一口,高声叫囂,声音刻意放大,试图挽回些顏面:“哼!开酒楼不是靠女人耍嘴皮子就行的!” “终究要看真材实料!菜好不好吃,酒够不够醇,那才是根本!” “別到时候金玉其外,卖的都是些狗食浊酒,那才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竇奉节梗著脖子附和:“没错!光场面热闹有什么用?” “我摘星楼请的可是御厨后人掌勺,酒也是最好的三勒浆、葡萄酒!你们醉月楼有什么?拿什么跟我们比?!” 长孙冲虽未大声喊叫,但看向林平安的眼神却充满了讥讽。 周围食客闻言,也渐渐从刚才公主骂战的兴奋中冷静下来,觉得侯元礼等人话虽难听,却也不无道理,酒楼,最终还是要靠酒菜的味道说话。 面对这等叫囂,林平安却不气不恼,反而莞尔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拍了拍手,朗声道:“诸位贵客光临,醉月楼不胜荣幸!” “口说无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今日开业,便让诸位尝尝我醉月楼的真材实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早已准备多时的伙计们便端著一个个盖著银盖的托盘鱼贯而出。 盖子揭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浓郁香气瞬间爆发出来,瀰漫了整个街道! “天吶!怎么这么香?闻这香味,就让人食指大动,欲罢不能!” “不行了,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伙计,上菜!” ………… 刚还抱著看热闹的眾人顿时被菜香味吸引,一窝蜂地衝进了酒楼,急不可耐的让伙计上菜。 伙计们將一盘盘色泽鲜亮、鑊气十足的炒菜端上了桌。 翡翠虾仁、葱爆羊肉、宫保鸡丁……一道道后世经典的炒菜,藉助铁锅和味精,其鲜香滋味简直让人垂涎三尺。 要知道在大唐烹飪方式主要以蒸、煮、烤、炸、燜、烩为主,直到宋代,隨著铁锅的普及,炒菜才逐渐普及成为主流。 一眾食客只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天!此物只应天上有!” “这……这肉片为何如此滑嫩入味?这虾仁为何如此鲜甜弹牙?” “妙极!妙极!我从未尝过如此美味,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谁说不是呢?以后吃饭,就选醉月楼了!” ………… 讚美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方才还对醉月楼菜品有所疑虑的人,此刻已被彻底征服。 站在摘星楼门口的长孙冲和竇奉节、侯元礼三人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没想到林平安真的能拿出如此不可思议的美味佳肴。 然而,这还没完。 林平安看著眾人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再次拍了拍手。 十几名伙计每人抱著一个硕大酒罈走了出来,酒罈泥封打开,一股极其浓郁、凛冽、纯粹的酒香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瞬间压过了菜香气! 那酒香之烈,之醇,是这些喝惯了低度米酒、果酒的大唐人从未想像过的!光是闻著,就让人觉得有些上头! “这…这是什么酒?这酒香竟如此浓烈?简直不可思议!”程处默猛地抽动鼻子,双眼放光,他是爱酒之人,立刻察觉出此酒非同凡响。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下,林平安上前抱起一个酒罈將酒液倒入一个瓷碗中。 当那酒液呈现在眾人眼前时,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酒液…竟然清澈如水,毫无杂质!与他们平日所喝的浑浊米酒、黄酒、甚至顏色深沉的葡萄酒截然不同! “清……清澈如水的酒?”程处默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这怎么可能?!酒怎会如此清澈?!”李思文也傻眼了。 周围眾人也是满脸震惊。 林平安端起酒碗,环视眾人,朗声道:“此乃我醉月楼独有的『醉仙酿』,请诸位品尝!” 话落,那十几名伙计抱著酒罈来到各桌开始给眾人倒酒。 眾人迫不及待地端起酒碗,先是小心地嗅了嗅,那浓烈的酒气直衝鼻腔。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嘶——!” “咳咳!!” “嗷!这酒……这酒好烈!” ………… 瞬间,现场响起一片抽气声、咳嗽声和惊呼声! 那酒液入口如同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刺激感! 但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甘冽和浓郁粮香便返了上来,回味无穷! “好酒!真是好酒啊!”尉迟宝琳缓过劲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吼一声。 “够劲!这才叫酒!以前喝的那些简直是马尿!阳明兄,这酒还有多少?我全要了!” “俺也要!” “给某家留点!钱不是问题!” ………… 现场顿时炸了锅,眾人纷纷抢著要酒。 而对面的长孙冲、竇奉节、侯元礼三人,早已面如死灰,呆若木鸡! 侯元礼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竇奉节脸色惨白,长孙冲手中的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嘴角狂抽。 林平安抬手下压,示意安静。 很快,现场便寂静无声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诸位,美酒佳肴,乃醉月楼之本!然则,开业大庆,岂能无与眾同乐之彩头?” “今日,我醉月楼另有数份薄礼献与诸位长安父老!”林平安开口说道。 话落,几名伙计立刻抬出几块製作精良的木牌,上面用金粉清晰地写著。 醉月楼,尊客铭牌。 白玉卡,预存五百贯,享所有消费 九五折,预留雅间优先权,新品优先尝鲜权。 翡翠卡,预存二百贯,享所有消费 九折,赠送特色小食一份。 青铜卡,预存五十贯,享所有消费 九八折。 林平安解释道:“此为我醉月楼尊客凭证,预存钱,不仅享受折扣优惠,更能显身份之尊贵,今日办理,另赠醉仙酿品鑑小坛一瓮!”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譁然! “预存银钱?还有折扣?” “预留雅间?这主意妙啊!以后宴请再也不怕没位置了!” “新品优先尝鲜?这醉仙酿之后,还能有何新品?” 尤其是那些不差钱的富商和看重面子的权贵,顿时心动不已。 尉迟宝琳第一个跳出来:“俺爹肯定喜欢!给俺办个白玉卡!” 程处默等人也纷纷跟上。 一时间,办理铭牌的柜檯前排起了长队!这不仅仅是优惠,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对面长孙冲一行三人看得眼皮直跳,他们从未想过酒楼还能这样玩!提前就能收回大量成本?! 第145 章摘星楼?你们就等著喝西北风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5 章摘星楼?你们就等著喝西北风吧! 林平安继续介绍:“此外,我醉月楼设有江南烟雨、塞外孤烟、曲水流觴等不同主题雅间,环境独具匠心。” “更有『私人宴席定製』服务,只需提前告知预算、口味偏好、宴请目的,酒楼便可为您量身打造独一无二的宴席体验,从菜单、酒水到布置、服务,全程无忧!” 这简直闻所未闻!吃饭还能选场景?还能像做衣服一样量身定製?!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 “凡在醉月楼消费,均可累积『醉仙积分』!”林平安又拋出一个新概念,“积分不仅可兑换菜品、酒水,未来更可与其它林记知名商铺,比如林记奶茶铺、林记家具坊联动,兑换各类礼品或享受优惠!” 最后,林平安丟出重磅炸弹:“最后,为庆开业,今日『醉仙酿』限量发售一百坛,售完即止!下次开窖,需待月余之后!白玉卡贵客,可优先购买,且不限量!” “什么?限量?” “只有一百坛?还得等一个月?” “快!给我来两坛!不,十坛!”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瞬间急了!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古今通用,“限量”、“稀缺”最能刺激购买慾。 尤其是那烈酒的魅力已经显现,谁不想多囤几坛?顿时,抢购的人群几乎要把柜檯挤塌! 对面的长孙冲、竇奉节、侯元礼三人,已经不是面如死灰,而是彻底麻木了。 他们想像中的酒楼竞爭,还停留在“我家厨子好,我家酒好”的原始阶段。 而林平安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会员储值锁客、主题定製体验、积分生態构建、限量飢饿营销…这完全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商业维度! 他们那明天才开业的“摘星楼”,在“醉月楼”面前,就像一个蹣跚学步的婴儿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巨人,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之前的所有叫囂和挑衅,此刻都化作了最辛辣的讽刺,让他们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就在醉月楼因为现代营销手段和“醉仙酿”而沸腾不已,长孙冲等人面如死灰之际,林平安觉得火候还不够。 他深知在大唐,真正掌握话语权和消费力的,除了权贵,便是那些自命清高又最好面子的文人。 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甚至成为酒楼的义务宣传员,光靠商业技巧还不够,必须拿出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文化硬货”。 想到这,他朗声道:“诸位!美酒虽好,岂可无诗?今日醉月楼开业,林某不才,偶得拙句一首,愿拋砖引玉,以助酒兴!” 话落,他抬手一招。 “酒来!” 程处默非常配合的將一坛酒递到了他的手中。 顿时,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尤其是那些文人士子,都好奇这位“诗医双绝”的长安伯能作出何等佳作。 林平安抱起酒罈“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隨后闭目仿佛在酝酿情绪,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眸,高声唱道,声音清越,盖过了现场的嘈杂。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髮,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处默兄,宝琳兄,將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 隨著他一句句吟出,整个醉月楼,乃至楼外围观的人群,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眾人都屏气凝神,脸上充满了无比的震撼和陶醉之色! 这诗…这气象!这豪情!这对於人生短暂、及时行乐而又自信无比的感慨!简直是道尽了所有爱酒之人的心声。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妙!妙啊!”一位老儒生激动得鬍子直抖。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何等豪迈!何等自信!千古绝句,千古绝句啊!”一名怀才不遇的寒门士子听得热血沸腾,眼眶都湿润了。 “此诗…此诗当浮一大白!”尉迟宝琳虽然听不太懂,但听诗里面竟然还有自己的名字,不禁大声叫好,拿起“醉仙酿”就猛灌了一口,结果辣得直咧嘴。 程处默也兴奋的不行。 李思文对此却毫不在意,因为他不是好酒之人。 一首诗毕,满场寂然,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长孙冲、竇奉节、侯元礼三人脸色更加难看。 他们可以詆毁生意,可以嫉妒財富,但在这种级別的文化碾压面前,他们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而后,林平安拋出了足以让所有读书人疯狂的诱惑。 “但凡能作出与方才那首《將进酒》意境、气魄相媲美的咏酒诗者——” 他声音陡然提高:“我醉月楼,敬奉其白玉会员卡一张,並允其携友三人,在醉月楼免费吃喝整两年!分文不取!” “轰——!” 整个场面彻底爆炸了! 如果说刚才的会员卡、限量酒是商业诱惑,那现在就是文化+物质的终极双重诱惑! 免费吃喝两年!还是在这有绝世美酒、绝世佳肴、绝世诗篇的醉月楼!携带三友!这是何等的面子?何等的实惠?! 更重要的是,这是文名的终极试金石! 谁能作出媲美《將进酒》的诗篇,其才名必將响彻长安,甚至名留青史! 在场的所有文人士子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脑中疯狂运转,连面前的醉仙酿都暂时忘了喝。 “媲美《將进酒》的诗?长安伯自己把这路堵死了啊!” “是啊,如此雄浑豪迈的千古诗篇,怕是百年都难出一首啊!” …………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喃喃自语,有人立刻拿出隨身纸笔开始尝试。 醉月楼瞬间从一个酒楼,变成了一个大型文化沙龙和学术研討会现场! 这一刻,再没有人去关注对面面如死灰的长孙冲一行三人。 所有人的心思都被那首千古诗篇和两年免费吃喝的巨大诱惑牢牢抓住了。 林平安成功地用一首诗將整个长安文化圈的注意力和消费欲望都牢牢绑定在了醉月楼上。 读书人的钱,最好挣?不,林平安这是在让读书人为了名和利,抢著给他送钱! 他看著眼前陷入狂热思索的文人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搞定!要论割韭菜,还得是文化人啊,这下,醉月楼想不火都难了!) 而后,他看了一眼对面长孙冲三人,心头冷笑。 (摘星楼?你们就等著喝西北风吧!) 第146 章 小兕子:姐夫最厉害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6 章 小兕子:姐夫最厉害了!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林平安一首將进酒吟出,引得满堂喝彩,风头一时无两。 雅间內,三位绝色公主凭窗而望,心思各异,空气中瀰漫著欣赏、爱慕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高阳看得双眼放光,激动地抱住身旁李丽质的手臂:“长乐姐姐,你看!平安真是太厉害了!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才子们,现在一个个都傻眼了!我就说嘛,我的眼光最好!” 她语气中的骄傲和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仿佛林平安是她一人发掘的宝藏。 李月慵懒地倚著窗欞,眸光迷离地看著厅內那道光芒四射的身影,嗓音又软又媚,却带著针尖。 “是啊,真是每次都让人惊喜不断呢!这般才华,这般手段,真是让人…心痒难耐。” 她的话意有所指,尤其是“心痒难耐”四个字,说得百转千回,仿佛带著鉤子。 李丽质虽然表情平淡,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握的手帕泄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激盪。 她轻声道:“长安伯之才,確非常人所能及。诗词信手拈来,经营之道更是別出心裁,如今又有那利国利民的祥瑞真乃国之栋樑!” 她的讚美更侧重於林平安的才华与抱负,但眼底深处的情愫却同样浓烈。 高阳听到两人都对林平安讚不绝口,尤其是李月那曖昧的语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像只护食的小猫,瞬间炸毛,她转过身,故意挺直腰板,摆出“正宫”的架势。 “那是自然!平安当然是最好的!所以啊…” 她目光扫过李月和李丽质,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 “有些人就不要再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了,他可是父皇赐婚给我的未婚夫婿,名正言顺!” “將来这醉月楼,自然也是由我来帮他打理!某些人嘛…偶尔来吃吃饭可以,其他的,就別想了!” 她这话直指李月和李丽质,尤其是“名正言顺”和“未婚夫婿”几个字,咬得格外重。 李月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放下酒杯,扭动著曼妙腰肢走到高阳面前,伸出涂著蔻丹的葱白玉指,轻轻点了点高阳气鼓鼓的俏丽脸颊,动作亲昵却充满挑衅。 “哎哟,我的好漱儿,这就开始摆起女主人的架子了?”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嫵媚大胆,“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啊,可不是一纸婚约就能束缚住的!就像那晚在石洞里…哎呀,你看我,又说漏嘴了!” 她故意提起石洞之事,瞬间让高阳脸色一变,也让李丽质的神情微微一僵。 高阳气的柳眉倒竖,声音陡然拔高。 “那晚…那晚是意外!是你们中了药!平安是为了救你们!” “是救我们呀~”李月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眼神却意味深长地看著高阳:“可是呢,这救著救著…滋味如何,恐怕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你…你无耻!”高阳气得娇躯发颤,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可李月偏偏就要拿出来戳她的心窝子! 李丽质看著爭吵的两人,轻轻嘆了口气。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高阳,又看了看李月,缓缓道:“高阳,平安非常人,其志其才,绝非寻常女子所能独占!” “父皇那日的態度,想必你也看到了。有些事,强求反而不美!” 她这话看似劝和,实则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不会退出,並且认为独占林平安是不现实的,暗示高阳应该接受某种“共享”的局面。 李月掩嘴轻笑,一双如水秋波看著窗外的那道挺拔身影炽热无比,越加风情万种。 “还是长乐明事理,这般奇男子,若是被一人独占,岂不是暴殄天物?合该我们有福同享才是!”她的话语大胆露骨,毫不掩饰。 “你们……”高阳气到失声,眼泪不爭气的掉了下来。 ………… 皇宫,立政殿。 李世民听完李君羡匯报醉月楼开业盛况及林平安那些闻所未闻的营销手段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喃喃自语:“这生意还能这么做?预存银钱?积分联动?这小子莫不是財神爷转世?” 长孙皇后也掩唇惊嘆:“平安这孩子,心思之巧,简直骇人听闻!这已非商贾之道,近乎於“术”了!” 一旁的小兕子一双秀眸,闪闪发亮:“姐夫最厉害了!” 李治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崇拜:“姐夫是文武全才,还会点石成金!” 此时正是午饭点,十几名尚食局的宫女端著饭菜鱼贯而入。 饭菜刚上桌,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一行四人正要动筷之际。 清竹快步走了进来,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躬身道。 “启稟陛下,皇后娘娘!永嘉公主殿下,长乐公主殿下还有高阳公主殿下和长安伯已至殿外!” “快让他们进来!”李世民此刻看林平安简直像看一座会走路的小金山,语气格外热情。 不多时,提著食盒的四人快步入殿。 高阳性格娇纵活泼,一番见礼过后,抢著打开食盒:“父皇、母后快尝尝!醉月楼的新菜,香得能把舌头吞掉!” 食盒开启瞬间,炒菜混合著味精的鲜香猛地瀰漫开来。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顿时觉得面前的御膳不香了。 小兕子和李治更是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当林平安拍掉封泥,將酒倒入酒盏时,李世民一双虎目瞪如铜铃。 “这…这真是酒?!”他拿起酒盏,死死盯著里面清澈如水的酒液,又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浓烈的酒香让他精神一振。 “如此清澈?比朕私库里的贡酒还要透亮!好小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长孙皇后也惊嘆不已:“竟能酿出如此琼浆玉液,平安真是巧思妙想!” 她越发觉得林平安深不可测。 李世民美滋滋地抿了一口,感受著那火辣辣的口感,哈哈一笑:“哈哈哈……好!烈得好!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 “陛下喜欢就好,这酒太烈,不宜多饮,適量即可!”林平安提醒道。 李世民微微頷首。 一番夸讚之后,眾人迫不及待的开始动筷,炒菜的美味带来了味蕾的革命,连长孙皇后都顾不得礼仪多吃了些。 小兕子更是吃得摇头晃脑,小嘴油汪汪的,含糊不清地嚷嚷:“好…吃!姐夫是天下第…一厨神!” 李治埋头苦干,恨不得把头埋在碗里。 殿內一片和乐融融,美食美酒当前,其乐无穷。 然而,乐极生悲—— 正夹了一筷子菜的李月忽然眉头紧蹙,猛地放下玉箸,用手紧紧捂住了小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姑姑,你怎么了?”坐在她旁边的李治率先发现,关切地问道。 李月想摇头,但一股强烈的噁心感直衝喉头,她控制不住地侧身乾呕起来。 “呕…咳咳咳……呕…” 温馨的气氛瞬间冻结! 第147 章 是喜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7 章 是喜脉! 高阳一脸茫然,还带著点嫌弃:“姑姑,你没事吧?是不是吃太急噎著了?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贪吃?羞不羞啊?” 小兕子也放下筷子,看著满脸痛苦,乾呕的厉害的姑姑,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中的筷子“啪”一声轻落在桌上。 她是过来人,这反应太熟悉了! 难道…石洞那晚…竟然真的…?! 她的心猛地沉到谷底,脸色发白,震惊地看向李月,又迅速扫过林平安和李丽质,最后与李世民震惊的目光撞个正著! 李世民龙躯一震,面前的美酒佳肴瞬间不香了,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了! 这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这要是真的…皇家脸面,朝廷体统,这还要不要了? 他握著酒盏的手猛地握紧,青筋直暴。 林平安见状,后背冷汗直冒。 (我靠!姑奶奶,你这孕吐挑的还真是时候!专挑顶配boss团面前爆发!) 他心里慌的一批,却不得不强装镇定,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不敢看李世民那杀人般的目光。 一时间,殿內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只剩下李月压抑不住的、令人心慌的乾呕声。 高阳看了看父皇、母后骤然剧变的脸色,又看了看林平安和李丽质那诡异至极的表情,就算再迟钝也感觉出不对劲了。 她困惑地眨著杏眸,打破了死寂:“你们怎么都这表情?姑姑不就是不舒服吗?传太医来看看不就好了?” 小兕子也歪著头,天真地补刀:“姑姑生病了吗?让姐夫扎一针就好了!姐夫扎针可厉害了!” 小兕子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掉入了炸药桶。 长孙皇后扶著额头,感觉一阵眩晕。 李世民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看著还在乾呕的李月,又看看一脸“我无辜但我心虚”的林平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就在这极度尷尬、空气凝固、危机一触即发的时刻。 林平安一个箭步衝到李月身边语气沉痛、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发现罕见病例的激动。 “陛下!母后!莫要惊慌!此乃万中无一的——极致美味衝击性味蕾神魂顛倒综合症!” “哈?”正准备去传太医的清竹直接石化当场。 “…………”李世民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那眼神仿佛在说:朕看起来很好骗吗?! 长孙皇后以手掩面,肩膀微微抖动,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林平安完全无视了李世民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人目光,他抓起李月的皓腕装模作样地號起脉来,眉头紧锁得像是在破解世界难题。 “嗯…脉象浮越,如珠走盘,神魂受激,胃海翻腾…果然如此!” 他猛地抬头,眼神灼热地看向李世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陛下!永嘉公主殿下定是品鑑能力超乎常人!” “这醉月楼的菜餚与醉仙酿融合產生的极致美味,过于震撼,瞬间衝击了殿下的味蕾与神魂,导致身心一时无法承受这等“美味洪流”,这才引发了强烈的生理震颤!俗称——『香煞了』!” 高阳听得云山雾罩,但觉得好像很厉害:“香煞了?比噎著厉害多了?” 小兕子努力理解:“月姑姑被好吃的香晕了?” 李治也紧皱小眉头,陷入了沉思。 李丽质在一旁低著头,香肩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显然是憋笑憋的。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著林平安在那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嘴角狂抽。 长孙皇后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平安,此症…当真无碍?只是香煞了?” 她特意重重咬了最后三个字。 林平安一脸认真道:“回母后,千真万確!此症看似凶险,实则是对极致美味的最高讚誉!乃天赋异稟之象徵!” “只需饮些清泉水,静臥片刻,待神魂平復,『美味洪流』吸收殆尽,自然身轻体健!” “若母后不放心,儿臣可立刻开一副安神定惊、调和阴阳的方子,专治这『香煞』之症!” (安胎药的方子我这里有上百个,用哪一个好呢?) 李世民看著林平安那副“我是神医我专业”的嘴脸,气的肝疼,却又无法当场发作。 他瞪了一眼林平安,怒道。 “既如此,你还愣著干嘛?还不快去开方子!清竹,先扶永嘉去侧殿歇著!” “我这就去!”林平安如蒙大赦,快步奔出了大殿,来到一旁的侧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著林平安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被扶下去的李月,心头五味杂陈。 “父皇,母后,我去……” “高阳,没事的,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高阳刚起身,可话未说完,便被李丽质拉住了。 “是啊,高阳你难得在母后这里吃饭,就陪著母后吃完这顿饭吧!”长孙皇后连忙出声附和。 高阳见状,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重新坐了下来。 ………… 而与此同时,侧殿。 李月坐在软榻上,方才的乾呕让她眼尾泛红,平添了几分脆弱的风情,与她平日里的嫵媚大胆截然不同。 她微微仰头,看著蹲在她面前的林平安,那双总是含著春水般笑意的狐媚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慌与无措。 林平安正神情专注地为她把脉,片刻后,他收回手,轻轻嘆了口气,这声嘆息却像重锤砸在李月心上。 “如何?我…我是不是…”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用手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是喜脉!”林平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抬眼,目光复杂地看著她:“月儿,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李月猛地吸了一口气,饱满胸口剧烈起伏,娇躯直颤。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极度震惊与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渴望轰然破土而出的激颤。 孩子!她和林平安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炽热的光,瞬间刺穿了中秋夜那场骯脏算计留下的最后阴影。 竇奉节那张扭曲的脸、泼洒而来的药粉、那片刻的绝望与无力… 这个孩子,是那夜屈辱与惊惶的终结,更是她与林平安之间最深刻、最无法斩断的联结证明。 一股汹涌的、几乎要让她战慄的狂喜席捲而来。 她爱林平安,爱他的光芒万丈,爱他救她於水火时的担当,爱他面对帝王权贵也不折的锋芒。 她无数次想过要真正拥有他,而这个孩子,就是最確凿的拥有!她恨不得立刻告诉全世界,这是她与林平安的骨血。 第148 章李世民:朕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8 章李世民:朕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 然而,现实的冰水紧接著泼洒而下。 狂喜的眼神只闪烁了片刻,便迅速被一层巨大的惶恐和迷茫覆盖。她是永嘉公主,当朝天子的妹妹。 而林平安,是高阳公开的、李世民亲赐的未婚夫婿。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且大胆至极,但她终究是个女子,当事实摆在眼前,还是让她手足无措,惶恐不安。 “孩子…我们的孩子…”她喃喃重复,声音哽咽起来,泪水决堤般涌出。 “我自然是千万个愿意为你生下他,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好的恩赐,把我从那个噩梦里彻底拉出来…可是…” 她猛地抓住林平安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嫵媚的脸上满是泪水与挣扎。 “可是平安!名分呢?礼法呢?漱儿怎么办?皇兄和皇嫂会怎么想?朝臣们会如何议论?” “我们的孩子…他將来要如何面对那些指点和流言?难道真要让他背负著不堪的名声出生吗?!” 此刻的她心头惶恐矛盾不已。 一方面,是极致的情感驱动,是脱离竇奉节魔爪后奔向所爱之人的决绝和拥有两人结晶的强烈喜悦。 另一方面,是对孩子未来的深切担忧,这份担忧,甚至超过了对自身处境的忧虑。 林平安反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將她的指尖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他蹲在她面前,看著她,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和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和坚定。 “月儿,你听我说!那些指点和流言,伤不到他分毫,因为有我在!” “他不是任何不堪的证明,他是我们相爱相惜的见证,是堂堂正正的生命!” “竇奉节带给你的噩梦,从这一刻起,彻底结束了,这个孩子,是开启我们新生的钥匙!” “名分,礼法,高阳,陛下,母后……所有这些,都交给我!”他的眼神锐利而自信,带著一种洞悉未来般的篤定。 “我说过,你们三人,我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人!这话不是儿戏!” “或许这条路难走,但我会劈开所有荆棘走过去!” “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安心地把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不要哭,忧思伤身,你现在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和孩子!” 他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痕。 “平安,我信你!”她哽咽著,努力扬起一个带泪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著母性的柔光,也有著为她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决绝。 “我等你!我和孩子一起等你给我们一个未来!” 隨后,她扑进了林平安的怀抱,享受著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走了进来。 然而,里面发生的一幕直接將夫妇俩给看傻了。 两人相拥,林平安低头在李月苍白的唇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充满怜惜的吻。 李月没有抗拒,反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微微仰头回应,眼角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放肆!”反应过来的李世民一声怒喝,疾步上前,抬脚就朝林平安的腰侧踹去。 “混帐东西!光天化日,宫廷禁內,你竟敢如此轻薄!朕看你是不想要脑袋了!” 林平安被踹得一个趔趄,“哎哟”一声,连忙鬆开李月,站到一旁,痛的齜牙咧嘴。 “陛下息怒!臣只是见永嘉心绪不稳,一时情急,想安抚…” “安抚?用这种方式安抚?!”李世民气得浑身发颤,指著林平安,恨不得再补上一脚。 长孙皇后快步来到榻前,握住李月稍显冰凉的小手,关切问道。 “永嘉,平安方才诊脉,怎么说?可是那日的药性还未清除乾净,伤了根本?” 她刻意避开了那个最可能的猜测,希望是自己多想。 李月泪眼婆娑地看著长孙皇后,嘴唇翕动,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平安见状,知道躲不过去了,心一横朝夫妇俩拱手道:“陛下,母后,永嘉並非药性未除,而是喜脉,有孕了,刚才那是孕吐!”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言,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虽然夫妻俩早有预感,但此刻听到林平安的確认,夫妻俩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什么?”长孙皇后凤眸圆睁,握著李月的手下意识地收紧,脸色煞白。 “喜脉?这怎么可能?这才多久…” 可话到一半,她猛地顿住了,如今已是十月中,中秋之夜距今已有两月,时间其实不短了。 李世民脸上的怒容凝固,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射向林平安,又痛心疾首地看向李月:“那次在石洞…你们竟然真的…”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皇室丑闻!天大的丑闻!这要是传出去,皇室顏面何存?! 殿內陷入死寂,只有李月细弱的抽泣声。 林平安抬起头,目光坦荡却坚定地看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陛下,母后,千错万错,皆是我一人之错,是我情急失礼,冒犯了公主,但事已至此,我恳请陛下、母后,允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我林平安,在此立誓,必会堂堂正正迎娶永嘉,给予她以及她腹中的孩儿应有的名分和荣耀!绝不让公主与皇室蒙羞!” “呵呵……迎娶?你说得轻巧!”李世民怒极反笑。 “你拿什么迎娶?你是高阳的未婚駙马!你若迎娶永嘉,礼法何在?朕的脸面,皇室的脸面,又要往哪里放?!”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分,帝王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侧殿。 “二郎……”长孙皇后忧心忡忡地唤了一声,既是担心丈夫气坏身子,也是为眼前这团乱麻揪心不已。 她见李月泪流满面,看著林平安时,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依赖与希冀。 同为女人,她看得出李月对林平安已是情根深种,不可自拔。 林平安毫不畏惧的与李世民对视:“陛下,礼法是为人而设,而非困死人伦,臣深知此事惊世骇俗,但臣有信心能处理好!” “高阳那边,我会去解释、去爭取!至於世人之口——”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鏗鏘:“待土豆丰收,化肥研製成功,天下百姓因臣之举而能免於饥饉之时,我之功,可能抵此过?” “可能让世人对此事的非议,转而成为一则佳话?” “我要的,不是一个无法见光的外室和私生子,我要的是永嘉和她腹中的孩子,能正大光明地站在阳光之下,享有他们应得的一切!” 第149 章 林平安:我有一个朋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49 章 林平安:我有一个朋友…… 这番话,狂妄却又奇异地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李世民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他想到了那亩產千斤的土豆,想到了那可能改变国运的化肥,想到了林平安那些层出不穷的神奇手段和听到的心声…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確有狂妄的资本! 长孙皇后也沉默了,她看著眼前满脸自信,脊樑挺直的少年,又看了看梨花带雨却眼中含光的永嘉,心中天平悄然倾斜。 作为一国之皇后,她要考虑皇室声誉,但同为女人,她更希望永嘉能得到幸福,而不是在流言蜚语中凋零。 良久,李世民重重“哼”了一声,甩袖转身朝殿外快步离去。 “不知所谓!此事容后再议!在此之前,若敢有半分风声泄露出去,朕唯你是问!” 他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立刻否决,这已是目前情况下,最大的默许。 林平安长鬆一口气,拱手道:“多谢陛下体谅!” 长孙皇后嘆了口气,轻轻將李月揽入怀中安抚,目光复杂地看了林平安一眼,低声道:“平安,你先回去吧,月儿她需要静养,此事需从长计议!” “嗯!儿臣告退!”林平安点头,而后又给了李月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即转身离去。 林平安离开立政殿,刚出承天门,一辆华丽马车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高阳李漱那张故作镇定却难掩焦灼的俏脸。 “上车!” 林平安心中哀嘆一声,知道躲不过,只得硬著头皮登上了马车。 车厢內很宽敞,熏著淡淡的暖香,但他一进去就感觉空气凝滯得让人窒息。 因为他看到李丽质竟也端坐在一侧,双手交叠置於膝上,看似平静,但那颤动不止的睫毛和紧抿的娇嫩红唇泄露了她此刻內心的波澜。 “咳——” 林平安乾咳一声,挤出一个笑容。 “好巧啊,两位殿下这是准备回府?” 高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巧什么巧?我们特意在这里等某个没良心的傢伙!” “姑姑她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她问不下去了,一双杏眸死死盯著林平安,眼圈已开始泛红。 李丽质也抬眸看向林平安,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执拗:“平安,姑姑她身体究竟如何?还请如实相告,莫要搪塞我们!” 林平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两朵带刺的鲜花夹在了中间,进退维谷,他搓了搓手,试图矇混过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个…永嘉公主殿下她就是肠胃有些不適,加上近日劳累,静养几日便好了!真的,没什么大事……” “林平安!”高阳猛地拔高了声音,带著哭腔。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姑姑那副模样,像是简单的肠胃不適?还有父皇母后那脸色!你还要骗我们到什么时候?!” 李丽质拉了拉高阳的手臂,示意稍安勿躁,她看向林平安的眸光却更加锐利了几分。 “平安,我们並非要无理取闹,只是此事干係重大,你若再隱瞒,只会让我们更加胡思乱想,更加不安!” 对上两女那满是担忧的美眸,林平安知道,再编造那些“香煞了”的鬼话是绝对过不了关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嬉笑的神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沉重和无奈。 他揉了揉眉心,唉声一嘆道:“唉!此事说来话长,我有一个朋友……” 他刚起了个头,高阳就忍不住打断,语气带著讥讽和委屈:“朋友?哪个朋友?林平安,你在这长安城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好朋友』能跟姑姑扯上关係?” 李丽质却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微白,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了裙裾:“高阳,让他说!” 林平安硬著头皮,无视高阳的嘲讽,继续著他的“无中生友”:“就是我一个朋友,他呢,之前无意中救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女子,当时情况万分紧急,那位女子身中…呃…春毒,危在旦夕!” “我那朋友为了救人,迫不得已之下,与那位女子有了肌肤之亲…” 车厢內一片死寂,高阳一双杏眸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李丽质则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著。 林平安不敢与两女对视,语速加快。 “后来才发现,那位女子竟然有了身孕,就是我那朋友的孩子!” “如今事情败露,那位女子的家人自然是震怒无比,但我那朋友发誓,一定会负责到底,娶她为妻,好好对待她和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车厢里只剩下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高阳的声音幽幽响起:“林平安,你那个『朋友』,其实就是你自己,对不对?!” 李丽质也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水光朦朧。 林平安和李月有了夫妻之实,她先前就知道,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李月竟然真的有了身孕。 谎言被彻底戳穿,林平安再也无法迴避。 他抬起头,迎上两女的目光,郑重点头道:“是!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月儿,也…对不起你们!” “呜呜呜……” 高阳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旁边的软垫上,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充满了梦想破碎的绝望和被背叛的伤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你和…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那我呢?我算什么?我们的婚约又算什么?!” 此刻的她多希望那个人是李丽质而不是李月,至少这样她更能接受一些。 林平安看著痛哭的高阳和默默垂泪的李丽质,心中充满了愧疚和心疼,他知道,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等到高阳的哭声稍歇,才缓缓开口道:“高阳,长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 “但我林平安在此对天发誓,我对你们三人的心意,皆是真心,绝无虚假!” “我或许贪心,或许离经叛道,但我绝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人!” “月儿和她腹中的孩子,我要负责!你们,我也绝不会放手!” “纵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也要闯出一条路来,给你们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这番话,狂妄、霸道,甚至有些无耻,但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心和强大的自信。 高阳抬起泪眼朦朧的俏脸,呆呆地看著林平安,似乎被他的狂妄宣言震住了。 李丽质也转过头来,美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极其复杂的悸动。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高阳抽噎著,语气却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哪有人能同时…这根本不可能…” 第150 章 谁要给你机会…臭不要脸!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0 章 谁要给你机会…臭不要脸! “事在人为!”林平安斩钉截铁,“只要你们愿意信我,给我时间!” “待土豆丰收,化肥研製成功,我立下不世之功,我便有底气向陛下请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偏要试一试这不可能之事!” 他看著两女,眼神真诚而炽热:“我知道这很难,很委屈你们!” “但我恳求你们,不要现在就判我出局,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车厢內再次陷入沉默,高阳和李丽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挣扎,以及那一丝被林平安的疯狂和担当所点燃的希望之火。 最终,高阳扭过头,哼了一声,带著浓重的鼻音道:“谁要给你机会…臭不要脸!” 李丽质伸手拭去眼泪,幽幽嘆了口气,默然不语。 这几乎等同於默许的態度,让林平安堵在心头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马车来到高阳公主府,高阳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她看了眼车厢內的林平安和李丽质一眼,心头酸涩如潮涌,这本来是属於她一个人的駙马,而如今…… 车帘放下,马车再次启动朝长乐公主府方向驶去。 高阳下车后,方才三人间的喧闹与试探骤然褪去,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轆轆声,以及…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林平安能闻到对面李丽质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不同於高阳的明媚张扬,也不同於李月的嫵媚馥郁,那是一种清雅如兰、静婉似莲的气息,让他心头微动。 他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上,光影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隨著车厢的晃动轻轻颤抖,如同蝶翼,脆弱又惹人怜惜。 他心中那点因李月有孕而起的纷杂心绪,在此刻奇异地沉淀下来,生出一种想要靠近、汲取这份寧静的渴望。 他悄悄伸出手,指尖先是试探地、极轻地触碰到了她放在膝上交叠的手背。 李丽质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指尖蜷缩了一下,似要躲开。 那深植於心的、对男性触碰的恐惧与排斥瞬间被唤醒,脑海中闪过某些不堪的画面,让她身体微微僵硬。 然而,那预想中令人不適的强横力道並未出现。 林平安的指尖只是温柔地覆在她的手背上,带著令人心安的温度,带著一种近乎珍视的小心翼翼。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那样静静地贴著。 李丽质紧绷的心弦顿时一松,她悄悄抬眸,对上他明亮有神的眸子。 那里没有她记忆中长孙冲那般令人恐惧的浑浊与欲望,只有清晰的关切和一种她难以形容的、深沉的温柔。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哄劝高阳时那般无奈又认真的模样,想起他在父皇和母后面前坦言“都要”的惊人勇气,想起他论道朝堂、智挫禄东赞的飞扬神采… 眼前这个俊俏少年是那般的与眾不同!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悄然融化著她心底经年不化的冰层。 感受到她身体的放鬆,林平安心中一动。 他手腕微转,温暖的大掌地包裹住了她微凉纤柔的手,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李丽质呼吸微微一滯,脸颊緋红。 这种感觉她非但不討厌,那被他掌心完全包裹的安全感,甚至让她生出一种想要依赖的衝动。 她没有再试图抽回手,反而回握了一下。 这细微的回应,於林平安而言,无异於最动人的鼓励。 他眼底漫上笑意,手臂稍稍用力,將她轻轻拉向自己。 “呀!” 李丽质低呼一声,身子一歪,便轻巧地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长乐,別怕!”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一丝微哑的磁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髮丝。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彻底卸下了她最后的心防!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缓缓鬆开,然后,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腰身,將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怀里。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全然接纳,林平安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与怜惜。 车厢內曖昧温存的气氛愈发浓稠,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窗外街道的喧囂仿佛被彻底隔绝在外,这小小的、摇晃的车厢,成了只属於他们两人的静謐世界。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擦过她光洁的额头。 李丽质娇躯一颤,眸中水光瀲灩,带著懵懂的情动与一丝未散的羞涩。 林平安凝视著近在咫尺的清丽娇顏,那平日里端庄嫻静的嫡长公主,此刻在他怀中,眼波迷离,唇瓣微启,诱人而不自知。 他再也按捺不住,缓缓低下头,目標是她那如花瓣般柔嫩的樱唇。 李丽质看著他的靠近,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闭上了凤眸,长睫如受伤的蝶翼般剧烈颤抖著。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之际,马车轻轻一顿,外面传来了车夫的声音:“殿下,公主府到了!”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李丽质猛地睁开双眸,如同受惊的小鹿,一下子从林平安怀中弹开,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微乱的衣裙和髮髻,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林平安看著她慌乱可爱的模样,虽觉遗憾,却也不忍逼迫。 他轻笑一声,伸手,温柔地替她將一缕勾到唇边的髮丝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垂,柔声道。 “到了!回去好好睡个午觉!” 李丽质俏脸滚烫,根本不敢与其对视,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嗯,你…也早些回去歇息!你別下去了,我让他送你回去!” 说完,李丽质掀开车帘,朝赶车的马夫吩咐了一句,便下了马车,缓步进了公主府。 看著她纤细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公主府门內,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髮丝的柔滑与耳垂的温热,林平安唇边不由勾起一抹温柔而篤定的笑意。 车厢內,馨香犹在。 ………… 第151 章 惊怒交加的李道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1 章 惊怒交加的李道宗 翌日,东市大街,与醉月楼一街之隔的摘星楼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试图复製昨日醉月楼的盛况。 长孙冲、竇奉节、侯元礼三人锦衣华服,站在酒楼门口,脸上努力维持著笑容。 然而场面却远比他们预想的冷清和尷尬,围观者眾多,但多是吃瓜看热闹的,进门者寥寥。 就在侯元礼扯著嗓子吆喝“御厨后人,燉品一绝”时,一个洪亮又带著戏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围响起。 “哟嗬!这不是长孙兄、竇兄、侯兄吗?好大的排场啊!” “这摘星楼名字起得倒挺唬人,打算摘哪颗星啊?是摘咱们醉月楼的“酒星”,还是“诗星”啊?” 人群分开,只见程处默、尉迟宝琳和李思文三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过来。 程处默一脸促狭,嗓门最大。 尉迟宝琳咧著嘴,看似憨厚,眼神里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李思文则稍微含蓄些,但嘴角那抹笑意分明写著,老子今日就是来看你们笑话的。 这三尊大佛往这一站,让本就尷尬的气氛更是雪上加霜。 长孙冲脸色一沉,强压著火气道:“程处默,尉迟宝琳,李思文,今日是我摘星楼开业,若是来道贺的,我们欢迎,若是来捣乱的,休怪我不客气!” “道贺!当然是来道贺!”程处默一拍大腿,故作惊讶状。 “咱们可是带著诚意来的!听说你们这也有好酒?快快快,拿出来给俺们哥仨尝尝!” “要是能比得上醉月楼那醉仙酿的半分劲道,俺今天就把你这酒罈子包圆了!” 侯元礼硬著头皮让伙计端上来几碗浊酒。 尉迟宝琳端起来闻了闻,立刻嫌弃地皱起眉头,瓮声瓮气地说:“呃…这味儿咋跟俺们军营里马夫喝的酸浆一个样?” “长孙兄,你们这摘星楼,怕不是摘的『餿星』吧?” “哈哈哈——” 他这话语粗直,引得周围人群一阵爆笑。 竇奉节气得脸色发白,指著尉迟宝琳:“你…你粗鄙!” 李思文在一旁慢悠悠地接话,语气温和却字字扎心:“竇兄息怒,宝琳兄话糙理不糙,这酒水嘛,確实与醉月楼的醉仙酿相去甚远!” “不过,或许摘星楼另有高招?听闻也学了积分预售之法?” “却不知,若无独一无二的美酒佳肴留住客人,这预存的钱帛,將来是打算用何种绝味来回馈宾客呢?莫非真就靠这御厨后人的燉盅?” 他这话看似在提问,实则把摘星楼徒有其表、没有核心竞爭力的底裤扒得乾乾净净。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时,摘星楼请的那位落魄文人正硬著头皮开始朗诵那首重金买来的“佳作”。 刚念了两句酸腐的辞藻,程处默就夸张地掏了掏耳朵,大声打断:“停停停!念的啥玩意儿?听得俺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说长孙兄,你们要是请不起好诗人,早说啊!俺让平安给你们现场整一首!” “他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俺虽然听不太懂,但就觉得得劲!够霸气!你们这念的……嘖嘖,跟娘们哼哼似的!” 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將摘星楼在文化底蕴上的寒酸暴露无遗,围观人群的鬨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长孙冲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发黑,所有的风度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比的难堪和羞愤。 侯元礼试图做最后挣扎,嘶吼道:“便宜!我们价格便宜!酒水比对面便宜三成!” 程处默闻言,更是哈哈大笑,指著侯元礼朝周围一眾吃瓜群眾说道:“大家听见没?摘星楼也就只剩便宜了!” “可惜啊,这玩意味儿不对,白送俺,俺都嫌占肚子!” 话落,他朝长孙冲一行三人拱手道:“你们慢慢摘星啊!俺们还得去醉月楼排队呢,去晚了,那100坛醉仙酿可就卖光了!” 说罢,三人扬长而去,留下一串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周围的一眾吃瓜群眾闻言也纷纷朝对面的醉月楼涌去。 长孙冲、竇奉节、侯元礼三人见状,气的是浑身发颤,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 与此同时,皇宫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眉宇间带著一丝难掩的疲惫之色,显然李月有身孕一事,把他愁的不行。 就在君臣奏对完毕,他正准备开口宣布散朝之时,禄东赞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深深一揖。 “尊敬的天可汗陛下,外臣禄东赞,再次为我吐蕃赞普松赞干布,恳请大唐赐下恩典,允准和亲,永结两国之好!” 李世民眉头顿时皱成一团,这禄东赞,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冷声道:“禄东赞,朕之意,前次朝会已表露无疑,这和亲之事,不必再提!” 他本以为禄东赞会知难而退,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禄东赞竟然再次朝他躬身道。 “天可汗陛下息怒!外臣深知,大唐嫡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无比,岂是外邦所能妄求?外臣与赞普绝不敢再存此奢望!” 这话让李世民和满朝文武都愣住了,你不求娶公主和亲,你逼逼赖赖说这么多干啥? 禄东赞话锋一转道:“然,赞普对大唐文化钦慕已久,对天可汗陛下之英明神武更是仰慕万分,渴盼能得沐天恩,与大唐结为姻亲之邦!” “既然公主不可企及,外臣斗胆,恳请陛下於宗室贵女中,择一贤淑郡主,赐婚於我赞普!” “如此,既全了两国邦交,亦不失大唐体面,更能彰显陛下怀柔远人之浩荡皇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外臣听闻,江夏王府之任城郡主,贤良淑德,蕙质兰心,正值芳华,若陛下能允准,实乃我吐蕃之万幸!” “什么?!” 站在武官队列中的江夏王李道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跨出一步,脸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地指著禄东赞:“禄东赞!你…你怎敢將主意打到小女身上?!此事绝无可能!” 禄东赞似乎早有准备,面对李道宗的怒斥,他不慌不忙,转身对著李道宗便是深深一礼,態度无比诚恳。 “王爷息怒!外臣深知王爷爱女心切,然,郡主乃皇室宗女,身份尊贵!” “我吐蕃虽地处高原,物產不及中原丰饶,但我赞普英明神武,定会视郡主为珍宝,绝不会让郡主受半分委屈!” “此次和亲,关乎两国万千生灵之福祉,若能成行,可免刀兵,互通有无,实乃苍生之幸!” “王爷深明大义,想必不会因一己之私,而误两国之交吧?” 他这一顶深明大义的高帽子扣下来,又扯上苍生福祉、两国之交,顿时將李道宗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嘴唇哆嗦著,“你……”你了半天,却想不出如何驳斥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只得焦急地望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第152 章 这老傢伙是真狠吶!卖起孙女来,眼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2 章 这老傢伙是真狠吶!卖起孙女来,眼都不眨一下! 一眾世家官员或是秉持著陈旧和亲观念的大臣见状,纷纷出列表態。 世家出身的王御史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文官后列,嗯,那个小煞星没来! 而后他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以为禄大相所言极是!” “既然吐蕃不再求娶公主,所求仅为郡主,已是退让再三,诚意十足!” “若连此请亦驳回,確於礼不合,恐寒了周边藩国之心,有损天朝上国之气度!” 孔颖达紧隨其后:“陛下,和亲乃古之善策,可化干戈为玉帛!” “以一女换边疆数十年太平,善莫大焉,江夏王乃国之柱石,更应体恤圣意,为国分忧啊!” “孔老匹夫,你这话说的轻巧,要不让你家孙女去和亲?”尉迟恭看不下去了,瞪著一双牛眼看向孔颖达吼道。 “没错!你们这群酸儒也就只会慷他人之慨罢了!”程咬金点头附和。 孔颖达神色一肃道:“若老夫的孙女是皇室女,能代表大唐,那和亲一事,老夫绝不皱一下眉头!” “你……”尉迟恭和程咬金被懟的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老傢伙是真tm狠吶!卖起孙女来眼都不眨一下! “孔老高义!” 一名世家官员朝其拱手赞道。 “臣附议!” “禄大相情深意切,吐蕃赞普亦是一代雄主,郡主嫁过去,未必不是一桩好姻缘!” “还望陛下以国事为重,准其所请!” ………… 眾人纷纷附和。 在他们看来,用一个郡主换取大唐西南边境和平,是极其划算的买卖,也符合儒家怀柔远人的理念。 “怀柔远人”是儒家重要理念之一,其核心是通过仁德、教化和礼遇来安抚、招抚远方的部族或邦国,而非依靠武力征服。 而朝堂之上的文官几乎全部出自儒家,念四书五经,尊孔孟圣贤,就连魏徵也在附和之列。 一时间,朝堂之上附议之声此起彼伏,仿佛不答应就是李世民和李道宗不顾大局、自私狭隘。 李道宗孤立无援地站在殿中,看著那些滔滔不绝的官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 他打仗在行,但要在这唇枪舌战的朝堂上驳倒这些满口大道理的文臣,简直比登天还难,他只能再次將恳求的目光投向李世民。 李世民面色阴沉如水,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心中飞速权衡。 他当然不愿意!李雪雁那是他的堂侄女,自幼乖巧可爱,他这做伯父的怎能忍心让她远嫁苦寒之地? 而且禄东赞此举,以退为进,看似让步,实则更是將了他一军! 若再拒绝,这些世家官员和腐儒们立刻就会把“不顾大局”、“吝嗇寡恩”的帽子扣过来,吐蕃也可能藉此生事。 可若是答应於心何忍?於皇家顏面何存?难道大唐已经需要靠牺牲一个宗室女来换取和平了?! 禄东赞垂著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算准了李世民的为难,算准了这些大唐文官的迂腐。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平安今日並未来上朝! 李世民目光打量一圈,也没有看到林平安的身影。 站在一旁的张阿难见状,小声问道:“陛下,要不要老奴派人去请长安伯?” “来不及了!”李世民摇头,接著看向禄东赞,沉声道:“两国和亲,事关重大,容朕再细细思虑两日!” 话落,李世民起身,拂袖离去。 “散朝!” 这一次,李世民虽然再次採取了拖字决,但却给出了时限,两日! 禄东赞欣喜若狂,一眾文官纷纷朝其拱手道贺。 一眾武將则是朝其怒目而视。 李道宗更是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脑子嗡嗡作响。 想到自己的宝贝闺女要远嫁高原去吃沙子,他心痛如绞,虎目瞬间泛红。 “王爷,不必如此忧虑!”就在这时,李勣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道。 “英国公,你足智多谋,能否救救雁儿?”六神无主的李道宗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满脸哀求。 李勣摇头。 李道宗顿时满脸绝望。 “王爷,你放心!有那小子在,这和亲必然成不了!”李勣出声提醒道。 “李兄的意思是林家小子——”李道宗下意识问道。 李勣点头。 “多谢英国公提醒!我这就去林府拜会一番!”李道宗拱手道谢,隨即快步离去。 ………… 林府后院,一方被精心打理过的田地上,绿意盎然。 阳光和煦,林平安卷著袖子,正手持一个改良过的木製喷壶,小心翼翼地给植株根部浇水。 “姐夫姐夫!”一个穿著粉色襦裙、扎著双丫髻的小身影,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围著田垄打转,正是晋阳公主李明达。 她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盯著田里的土豆苗。 “这些真的能结出好多好多能吃的果果吗?比尚食局的蒸饼还要多吗?” 林平安微笑点头:“当然能!等它们长大了,地底下结出的土豆,一个就比兕子的拳头还要大呢!” “到时候,別说蒸饼,姐夫给你做炸土豆条、土豆泥、烤土豆,保证兕子吃得停不下嘴!” “真噠?”小兕子惊喜地拍手,隨即又歪著脑袋,问出她今天第二十八个问题。 “那它们为什么长在土里,不像梨子一样掛在树上呀?” 面对小兕子连珠炮似的,充满童真的提问,林平安总是极有耐心,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解释著根茎繁殖等概念。 虽然小兕子多半听不懂那些术语,但林平安生动形象的比喻总能让她听得津津有味。 一旁,柳如烟挽著竹篮,篮子里放著乾净的布巾和一小壶清水。 她並未多言,只是安静地看著林平安,一双眸子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见他额角渗出细汗,便適时递上浸湿的布巾,见他讲解得口乾,便默默送上清水。 偶尔与林平安目光相接,她便会微微脸红,低下头去,嘴角噙著一抹羞涩而幸福的笑意。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气氛一片温馨和谐。 可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来人显然心急如焚,竟直接闯到了后院门口。 “长安伯!长安伯可在?!老夫李道宗,有十万火急之事相求!” 林平安闻声抬头,只见江夏王李道宗正站在后院月门处。 这位平日威严持重的王爷,此刻竟是髮髻微乱,额上见汗,全无平日的半点沉稳风范。 林平安心中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將水壶交给柳如烟,迎了上去,拱手行礼。 “原来是江夏王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不知王爷何事如此焦急?” 李道宗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一把抓住林平安的手臂,急声道:“长安伯,救救小女!救救雪雁那孩子吧!” “任城郡主?郡主她怎么了?”林平安一脸懵逼。 第153 章夫大国者,当有雄魄!(天子守国门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3 章夫大国者,当有雄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是吐蕃!是那禄东赞!”李道宗声音发颤,几乎是吼著说道。 “那廝在朝堂上,当著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指名道姓要小女去吐蕃和亲,那些腐儒和文臣都纷纷附议!” “陛下…陛下似乎被他们说动了,说要两日后再议!这分明就是要答应了啊!” 他越说越急,虎目之中隱有泪光闪现:“谁不知道那吐蕃乃是苦寒之地,蛮荒不堪!雪雁她自小体弱,怎受得了那等折磨?” “此一去,无异於羊入虎口,此生再无归期!老夫可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长安伯,你素有急智,求你想想办法,救救小女!” “只要你能保住雪雁,不让其远嫁吐蕃,我江夏王府上下,必感念你的大恩大德,日后但有所需,老夫万死不辞!” 说著,这位沙场驍將、大唐郡王,竟对著林平安这个后辈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全然不顾一旁还有小兕子和柳如烟在场。 林平安连忙扶住他,心中已是波涛汹涌,果然,歷史的原有轨跡不会因他而改变,该来的还是会来! “王爷不必如此!就算王爷不说,我也不会让禄东赞得逞!” 李道宗闻言,顿时转忧为喜,急声问道:“长安伯可是想到法子了?” 林平安点头,接著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好!我这就去安排!”李道宗闻言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风风火火,雷厉风行,一向是大唐武將的风格。 林平安对此早就习惯了。 “兕子,时候不早了,走,我送你回宫!”林平安朝李明达微笑说道。 “嗯!”李明达乖巧点头。 她虽然极为不舍,但也知道林平安有要事在身。 ………… 暮色渐浓,林府后院书房。 林平安將刚刚写好还散发著墨香的小册子递给了柳如烟。 “如烟,明日一早,找个口齿伶俐、最懂煽情的说书先生,让他就在我们醉月楼的大堂说这个故事!” “告诉先生,不必添油加醋,只需照本宣科,將故事里的悲凉与无奈原原本本道出即可,尤其最后那几句,务必字字清晰,送入每个食客耳中!若讲的好,酬劳四倍结算!” 柳如烟接过册子,指尖拂过“王昭君”三字,又看到末尾那几句惊世之言,心中已然明了。 “郎君放心,妾身知道轻重,此事关乎郡主终身,更关乎我大唐顏面,妾身定会办得妥当!” 她顿了顿,轻声问道:“是否需要妾身安排些人適时引导…” 林平安微微一笑,摆手打断:“不必!真情实感,最能动人!” “虚假的引导,反而落了下乘!你只需確保这故事能完整传出去,剩下的事自有公论!” 他深知,来自现代的那些凝聚了民族气节的话语,在这个时代拥有何等震撼人心的力量。 柳如烟郑重点头,將册子小心翼翼收入袖中:“妾身这就去办!” ………… 翌日,午时刚过,长安城,东市,醉月楼。 正值饭点,酒楼內人声鼎沸,香气四溢。新式的炒菜和美酒“醉仙酿”吸引来了大量食客。 其中不乏文人墨客、殷实商贾,亦有看似普通却眼神锐利的精壮汉子——他们便是江夏王府的护卫,早已得了吩咐,今日特意来此“用膳”。 大堂中央,摆上了一张方案,后面坐著一位精神矍鑠、鬚髮花白的说书先生。 眾人正推杯换盏间,忽见那老先生拿起醒木,“啪”地一声脆响,压下了满堂喧譁。 一眾食客好奇的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沧桑感。 “今日小老儿受东家所託,不讲那神怪誌异,也不说那才子佳人!” “只为诸位客官,说一段尘封旧事,讲一位远嫁塞外的苦命红顏——” 他语调沉缓,开始了讲述。 从汉宫春色,讲到画工贪贿,从君王误选,讲到孤女离乡。 他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只是平铺直敘,將王昭君被迫离开故土,踏入茫茫草原的彷徨与无助细细道来。 “那匈奴单于,年老体衰,昭君公主青春正盛,语言不通,习俗不同,终日面对黄沙孤月,唯有以泪洗面!” 老先生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一楼大堂渐渐安静下来,原本的谈笑声消失了,不少人放下了酒杯,眉头微蹙。 当说到呼韩邪单于去世,按照匈奴“父死,妻其后母”的习俗,王昭君被迫再嫁给自己名义上的“儿子”时,堂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吸气声! “这…这成何体统!” “岂有此理!简直有悖人伦!” ………… 在场的一眾文人士子已是面露怒色,愤慨不已。 老先生適时地停顿,让这种愤怒和不適在人群中发酵。 继而,他用更加沉痛的语气道出王昭君曾上书朝廷,苦苦哀求归乡,却只得到汉成帝冷冰冰“从胡俗”三字回復的绝望。 “…最终,这位绝代佳人,终是思乡成疾,鬱鬱而终,香消玉殞於那苦寒异域,至死…未能再看一眼长安的柳色,再听一曲故国的乡音!” 故事讲完,大堂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许多感性的女食客早已掏出绢帕拭泪,即便是八尺昂藏男儿,此刻也觉胸中堵闷,鼻尖发酸。 王昭君的悲剧,跨越了数百年时光,在此刻狠狠地击中了他们的心灵。 就在这片悲愤的沉寂中,老先生再次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变得鏗鏘有力,如同金石掷地。 “故而,有血性者言:夫大国者,当有雄魄!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方为华夏脊樑,煌煌气节!” 每念一句,他的声音便高昂一分,食客们的眼睛便瞪大一分,血液便沸腾一分! 最后,他几乎是吼出了那震古烁今的两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啪!”醒木再次重重拍在案上,声如惊雷! 整个醉月楼仿佛被这声惊雷劈中,短暂的极致安静后,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好!说得好!” “不称臣!不和亲!这才是我大唐气概!”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壮哉!当浮一大白!” “凭什么让我大唐的女子去那苦寒之地受罪?!” “吐蕃狼子野心,岂是一个郡主能餵饱的?!” ………… 群情激昂,怒吼声、赞同声、拍案叫绝声几乎要掀翻醉月楼的穹顶。 那些江夏王府的护卫们更是恰到好处地“情绪失控”,红著眼眶,高声痛陈和亲之弊,將现场气氛推向顶点。 第154 章 李世民:这才是我大唐该有的气魄和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4 章 李世民:这才是我大唐该有的气魄和担当! 这故事,这话语,像一点星火,投向了早已堆满乾柴的民意之中,瞬间燃起冲天烈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醉月楼飞速传遍长安东西两市,传入每一条坊巷,茶肆里,酒馆中。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著王昭君的悲剧,爭相传诵著那令人热血沸腾的“五不一守一死”! “听说了吗?吐蕃赞普又想娶我们大唐的郡主!” “呸!想得美!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岂能再送女子去和亲?” “就是!任城郡主那般金枝玉叶,怎能去吐蕃受苦?说不定以后也要子娶其母……” “嘘——噤声!別胡说!总之绝不能答应!” ………… 民意汹汹,如同奔腾的洪流,势不可挡。 那本薄薄的话本故事,藉由说书先生之口,藉由无数愤怒的百姓之口,化作了一场席捲整个长安的风暴。 柳如烟站在醉月楼二楼的雅间窗边,看著楼下群情激愤的场面和街上奔走相告的百姓,长长鬆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郎君所谋,已成大半! 她转身,对身后一名护卫低声吩咐:“去江夏王府告诉王爷,风已起,势已成!” 护卫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批阅著奏章,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鬱。 就在这时,殿外隱约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內侍和侍卫在激动地议论著什么。 李世民不悦地蹙眉,正欲呵斥,却见李君羡面色激动快步走了进来,手中紧紧攥著一张小纸条。 “陛下!”李君羡的声音带著罕见的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 “何事如此慌张?”李世民放下硃笔,沉声问道。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將纸条呈上:“陛下,坊间突然传开一段话语,源自醉月楼一说书先生之口,现已传遍长安!百姓议论纷纷,群情激昂!” 李世民疑惑地接过纸条,目光扫过。 起初他面色尚算平静,但越看,眼神越是锐利,呼吸也越是粗重。当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最后一句—— “夫大国者,当有雄魄!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不赔款!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方为华夏脊樑,煌煌气节!” 轰!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劈中了他的天灵盖,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热血猛地从心臟泵向四肢百骸,冲得他头皮发麻,浑身战慄!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灵魂最深处的骄傲与野心上! 將他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权衡、所有的不得已,砸得粉碎! 这才是他李世民该有的气魄!这才是大唐该有的脊樑! 什么委曲求全的和亲?什么虚偽的怀柔远人?在这煌煌宣言面前,显得何等可笑?何等憋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世民猛地站起身,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声穿透殿宇,无比痛快狂放! 他只觉得胸中鬱垒顿消,豪情万丈! “好!好一个“不称臣”、“不和亲!”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痛快!当浮一大白!” 他激动得难以自抑,猛地一挥手臂,竟將身前沉重的龙案“轰隆”一声掀翻在地。 笔墨纸砚、奏章公文散落一地,他却毫不在意,兀自在殿中来回踱步,如同疯魔般反覆念叨著那几句话 “这才是我大唐该有的气魄和担当!好小子!总是能给朕带来意外之喜!” “哈哈哈……” 张阿难和李君羡见状,相视一眼,齐齐朝其躬身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 与此同时,国子监。 “砰!”一声脆响,孔颖达手中最珍爱的青瓷茶盏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粉碎! 他原本因为上次被林平安气晕而尚未完全恢復红润的脸庞,瞬间涨成了酱紫色,鬚髮皆张。 “黄口小儿!无知竖子!安敢如此?!安敢如此啊!!”孔颖达捶胸顿足,声音嘶哑,浑浊的双眸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乃当世鸿儒,一生推崇仁政、德化、怀柔,主张以礼乐教化四方。 和亲在他看来,虽非上策,但亦是化干戈为玉帛的仁德之举,是符合圣人之道的怀远之策。 可林平安闹这么一出,让他顏面何存?! 不和亲?那是在公然抨击他支持的和亲之策是软弱无能!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那更是將他所秉持的“柔远仁”儒家理念贬低得一文不值,是在鼓吹穷兵黷武,是在蛊惑君王! 这不仅仅是在反对和亲,这是在刨他儒家思想的根!是在挑战他毕生坚持的道统!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番话竟出自林平安之口,而且竟贏得了那么多愚昧百姓的欢呼!这简直是对他学识和威望的公开羞辱和践踏! “祸国殃民!此子真是祸国殃民之辈!” 孔颖达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门外的方向,对聚集过来的学子们咆哮。 “此言看似激昂,实则是將陛下置於穷兵黷武之地,陷大唐於四面临敌之境!坏我礼法,毁我道统,其心可诛!其罪当诛啊!” 他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发黑,踉蹌著扶住书案才勉强站稳,口中却依旧嘶吼著:“竖子!不足与谋!不足与谋……” ………… 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喧闹繁华,却都与长孙冲无关。 他失魂落魄地走著,身上华丽的锦袍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败。 耳边仿佛还迴荡著昨日摘星楼门前的鬨笑与奚落。 曾几何时,他是长孙家最耀眼的嫡长子,是陛下最宠爱的外甥。 是长安城文採风流的象徵,是无数贵女倾慕的当朝第一駙马! 可如今呢?官职被一擼到底,成了白身,李丽质也与他和离,投入他人怀抱。 就连想靠经商挣回点顏面,都被林平安碾压得如此彻底,成了全长安的笑柄! 巨大的落差和接连的打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眼神空洞,步伐虚浮,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就在这时,一阵激昂的议论声如同锥子般刺入他的耳膜。 “听说了吗?醉月楼那边传出来的新故事!” “可是那昭君出塞?唉呀,听得某家心里忒不是滋味,好好一个女子,竟落得那般下场!” “还有最后那几句!『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听听!这是何等气魄!这才是我大唐男儿该说的话!” “对对对!凭什么让咱们大唐的女子去那蛮子地方受罪?和亲?和个屁亲!” ………… 这些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长孙冲近乎麻木的心湖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平安!又是林平安! 极致的嫉妒和怨恨再次汹涌而来,几乎要將他吞噬。 为什么总是他?出风头的是他,得圣心的是他,揽美人的是他,如今连这煽动民心、挥斥方遒的,还是他!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混乱的眼神逐渐聚焦,闪过一丝阴鷙。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长孙无忌曾经对他说的话。 “真正的猎人,永远不会自己率先冲入丛林与猛兽搏斗,最高明的手段,是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 第155 章李雪雁:为什么会是我?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5 章李雪雁:为什么会是我? 长孙冲猛地转身,朝著赵国公府方向狂奔而去! 一刻钟后,他气喘吁吁的奔进了赵国公府来到了后院书房。 长孙无忌正坐在书案后闭目养神,看到长孙冲这般模样,一丝心疼掠过。 但他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甚至带著几分刻意的冷厉:“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一点挫折便让你失了方寸吗?” 长孙冲满脸激动道:“阿耶,孩儿没有失方寸!孩儿是想明白了!” “哦?”长孙无忌微微挑眉,放下手中的茶盏:“说说看,你想明白什么了?” “阿耶教诲,孩儿一刻不敢忘!猎人不当亲自下场与猛兽搏杀!”长孙冲语速极快,眼神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那林平安,如今便是那头最囂张的猛兽!王昭君出塞,五不一死守的言论,看似激昂慷慨,实则彻底將两个人得罪死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其一,是极力赞成和亲、以“怀柔远人”为儒家正道的孔颖达孔师!” “林平安此言,无异於公然抽打孔师的脸面,否定了其秉持的圣人之道!孔师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岂能善罢甘休?” “其二,便是那吐蕃大相禄东赞!林平安煽动民意,反对和亲,直接破坏了他的求和亲大计,等於断了他回去邀功请赏的路子!禄东赞岂能不恨他入骨?” 长孙冲越说越兴奋,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而我们只需让人在坊间,在那些清流文士中,在鸿臚寺吐蕃使者周边,稍稍散播些言论即可!” 他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就说林平安此举,实则是藐视圣人教诲,抨击孔师德政,欲毁我大唐礼法根基!” “他林平安为了譁眾取宠,揽权邀名,根本不顾两国邦交,肆意破坏吐蕃与大唐之和睦,其心可诛!” “我们要做的,就是激化林平安与孔颖达、与禄东赞之间的矛盾!” “把火挑得旺旺的,让他们斗!让他们去撕咬!” “我们只需坐在高处,冷眼旁观,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无论最终谁胜谁负,林平安都必將焦头烂额,麻烦不断!此乃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长孙冲说完,紧紧盯著父亲,胸膛剧烈起伏,等待著评判。 长孙无忌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眸中却掠过一丝欣慰。 他站起身,走到长孙冲面前,轻轻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孺子可教也!” 接著,长孙无忌话锋一转道:“和亲一事,事关重大,咱们能不沾就別沾!不然要是出了事,陛下怪罪下来,咱们长孙家会很麻烦的!” 长孙冲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孩儿这就去找竇奉节和侯元礼,让他们出手!” “嗯!”长孙无忌满意点头。 ………… 暮色渐沉,江夏王府內一片愁云惨澹。 后院闺房中,李雪雁怔怔地坐在梳妆檯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却难掩俏丽绝俗的脸,原本灵动含笑的美眸,此刻红肿如桃。 阿耶沉重的话语犹在耳边:“吐蕃大相禄东赞,於朝堂之上,当著百官的面,向陛下代松赞干布求娶於你……” 和亲?远嫁吐蕃?那个只在地理图志上看过的、遥远苦寒、风俗迥异的地方?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与这两个字產生任何关联。 巨大的恐惧和茫然將她笼罩,让她娇躯直颤。 “不…怎么会是我…为什么是我?这是为什么呀?”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她只是一个郡主,为何禄东赞会指名道姓要她?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雁儿!我的雁儿啊!”一声悽厉的哭嚎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夏王妃杨氏跌跌撞撞地衝进房內,一把將她搂入怀中,泣不成声。 “那吐蕃蛮荒之地,茹毛…饮血!你怎能去得?你若去了,叫为娘怎么活啊!” 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杨氏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厥过去。 闺房內顿时乱作一团,侍女们惊慌失措,掐人中的掐人中,唤太医的唤太医。 李雪雁扶著软倒的母亲,看著母亲毫无血色的脸,她不能倒下,母亲还需要她。 一阵忙乱之后,杨氏被抬回房休息,灌下了安神汤药方才睡去。 李雪雁独自一人守在母亲榻前,眼泪无声滑落。 夜深人静,恐慌稍褪,理智渐渐回笼。 她想起父亲提及,朝堂上许多大臣,包括那些她自幼便听著其学问名声长大的大儒们,竟大多赞同此事。 理由冠冕堂皇,以一人之身,换西南边境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和平,乃是为国为民之大义。 “大义……”李雪雁咀嚼著这两个字,心中一片苦涩。 难道皇室女子的命运,生来便是作为维繫和平的筹码吗? 她想起那些史书上记载的和亲公主,她们后来都怎样了?真的幸福吗?还是像一件被赠送出去的礼物,在异国他乡默默凋零?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大义”压垮之时,贴身侍女紫苏悄声走了进来。 “郡主,”紫苏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您听说了吗?外面…外面全都在传!” 李雪雁茫然抬头。 紫苏深吸一口气,將今日里从醉月楼传出、现已席捲长安的故事和话语,原原本本、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从王昭君远嫁的悲惨境遇,到被迫“妻其后母”的伦理悲剧,再到那最后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夫大国者,当有雄魄!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不赔款!不割地!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方为华夏脊樑,煌煌气节!” 紫苏的声音並不大,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李雪雁的耳边和心间!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旁边的绣墩。 “你……你说什么?这是谁说的?!”她满脸激动,颤声问道。 这番话,与她所听到的所谓“大义”截然相反,如此离经叛道,却又如此…痛快淋漓!像一道炽烈的阳光,猛地劈开了笼罩在她心头的厚重阴霾! “是…是长安伯,林平安,林郎君!”紫苏满脸崇拜的回道。 “听说这是他写的话本,让人在醉月楼说的!现在满长安的人都在议论,好多百姓都说不该让郡主您去和亲呢!” “林平安?”李雪雁缓缓重复著这个名字,她听说过他。 治癒伯母气疾的神医,诗压长安的才子,怒斥当世鸿儒的狂生,一个身上充满了爭议和传奇色彩的人物。 竟然是他! 在一片赞同和亲的声浪中,唯有他,发出了如此截然不同、振聋发聵的声音! 他不是空谈大义,而是真切地站在她的立场,想到了她作为一个女子远嫁后的悲惨可能! 他想到了女子的幸福,想到了国家的顏面,想到了那不该被牺牲的“煌煌气节”!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涌上心头,衝垮了所有的委屈和恐惧。 眼泪再次涌出,却不再是出於绝望和自怜,而是一种被理解、被捍卫的激动与澎湃! 原来,並非所有人都视她为可交换的筹码。 原来,在这长安城中,还有人记得她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一个政治符號。 原来,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並非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要牺牲女子换取和平的迂腐之辈,而是这般有担当、有血性、敢为天下先的桀驁儿郎! 李雪雁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丝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著深秋的凉意涌入,却吹不散她心中那股骤然燃起的滚烫。 她望向东市方向,一双眸子闪闪发亮,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座声名鹊起的醉月楼,看到那个素未谋面却在此刻深深闯入她心扉的少年身影。 ………… 第156 章 大军齐出,长安震动!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6 章 大军齐出,长安震动! 翌日,长安城的午后,原本应是坊市喧囂之时,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鸿臚寺方向,以禄东赞为首,西突厥、薛延陀、高昌等西域诸国的使者们,浩浩荡荡上百人,一个个面色阴沉,径直朝著林平安的府邸涌去! 这些使者们昨日还在朝堂上或明或暗地附和禄东赞,意图借著和亲之事向大唐施压,攫取利益。 岂料一夜之间,风向骤变! 那“不称臣、不和亲、不纳贡、不赔款、不割地”的言论,以及“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传遍长安。 不仅煽动了民意,更將他们这些外邦使者置於一个极其尷尬且危险的境地——若大唐真的秉持此论,他们日后还如何能从大唐捞取好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那个小小的长安县伯,林平安! “林平安!出来!” “黄口小儿,安敢妄议邦交,坏我诸国与大唐情谊!” “今日必须给我等一个说法!” ………… 禄东赞面色铁青,站在最前方,他身后的各国使者群情激愤,操著生硬的汉话或通过通译大声叫嚷,將林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府邸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对其指指点点。 林府的大门大开,林朔带著一眾护卫,刀出鞘,弓上弦,冷冷地盯著他们,脸上毫无惧色。 而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李君羡快步入內,朝李世民躬身急声道。 “陛下,禄东赞带著一眾藩邦使者把林府给围了,说要让长安伯给他们一个说法!” 李世民握著硃笔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刻,“啪”的一声脆响,那支珍贵的紫毫笔被狠狠摜在御案之上,朱红的墨汁溅染了明黄的绢帛! “好胆!”李世民勃然大怒,猛地起身,龙目之中寒光迸射,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帝王之威。 “一群跳樑小丑,安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威逼朕的臣子!真当我大唐刀锋不利否?!” 他声音如雷,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嗡鸣:“传朕旨意!命李勣、程知节、尉迟敬德,即刻调兵!南北衙禁军,给朕开过去!朕倒要看看,谁敢动那小子一根汗毛!” 站在一旁的王德见状,心惊胆战,忍不住小声提醒,“陛下,如此兴师动眾,恐引发邦交……” “邦交?”李世民厉声打断,语气森寒。 “靠女子换来的和平,朕不屑要!靠退让维持的邦交,朕寧可不要!” “那小子所言,便是朕心之所向!动他,便是动朕!快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旨意一出,整个长安的战爭机器瞬间被激活! 首先得到消息的是程咬金,他正在自家演武场挥汗如雨,闻听此事,牛眼一瞪,哇呀呀一声暴吼。 “直娘贼!一群养不熟的狼崽子,敢欺负到俺林贤侄的头上?!” “儿郎们,披甲!备马!跟老子去剁了那群撮鸟!” 他甚至来不及换上朝服,穿著一身汗湿的劲装,抄起那柄夸张的宣花板斧,翻身跃上亲兵牵来的战马,一马当先便衝出了府门,家將部曲轰然应诺,铁流般紧隨其后。 几乎同时,鄂国公尉迟恭正在府中与人对弈,听到消息,黑塔般的身躯豁然站起,一言不发,直接走到院中兵器架前,取下了那对伴隨他征战天下的钢鞭。 黝黑的面庞上杀气瀰漫,眼中凶光毕露:“某倒要看看,是哪个嫌命长的!”他跨上乌騅马,如一阵黑色旋风,直扑林府方向。 与此同时,兵部衙门。 李勣接到旨意,深吸一口气,沉声下达了一连串军令。 “调左驍卫巡街武侯,封锁通往林府各坊街道,肃清閒杂,勿伤百姓!” “命玄武门当值禁军,分出一队,弓上弦,刀出鞘,速往林府外围警戒!其余人等,隨本公前往!” 他穿戴整齐甲冑,动作一丝不苟,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铁血威严。 他很清楚,李世民此举,既是护犊,更是藉机扬刀立威! 翼国公府,后院,厢房。 得知此事的秦琼气得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病態的潮红。 “扶……扶我起来!披甲!”他挣扎著欲起,却被嫡长子秦怀道拉住。 “阿耶,您身体要紧啊!”秦怀道跪在榻前哽咽道。 秦琼喘著气,推开儿子的手,眼神却异常锐利:“老夫…老夫还没死!大唐的功臣,还轮不到番邦蛮夷来欺辱!” “怀道,你去!持我金令,去右武卫调兵!告诉他们,是我秦叔宝的意思!快去!” 秦怀道含泪叩首,抓起父亲的金令,飞奔而出。 长安城,朱雀大街。 程咬金一马当先,如同狂暴的猛虎,身后家兵部曲奔跑如雷,沉重的脚步声震撼长街。 尉迟恭如黑色煞神,双鞭掛在马侧,所过之处,百姓纷纷避让。 李勣调度有方,一队队盔明甲亮的禁军士兵跑步前进,刀枪如林,寒光耀目,迅速控制各处要道,將看热闹的百姓隔离在外,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更有秦怀道手持乃父秦琼金令,引领著一队右武卫精兵加入行列! 与此同时,南北衙禁军的主力也开始出动,沉重的步伐声如同闷雷滚过长安城的青石板路,甲冑鏗鏘之声不绝於耳,旌旗招展,刀枪的寒光刺破午后的阳光,庞大的军阵朝著林府方向合围而去! 这惊人的一幕,震动了整个长安! 那些原本气焰囂张的各国使者,此刻早已面无人色! 他们听著由远及近、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步伐声。 看著街道两端出现的密密麻麻、武装到牙齿的大唐精锐,以及那一面面代表著大唐最强战力的旗帜和那些如雷贯耳的將领身影…… 禄东赞额头冷汗涔涔,他原本只想施压,让李世民惩戒林平安,挽回颓势,却万万没想到,竟直接引爆了李世民如此恐怖的雷霆之怒! 这根本不是交涉,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他甚至看到了程咬金那柄骇人的巨斧和尉迟恭那双杀气腾腾的钢鞭! 西突厥、薛延陀等国的使者更是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这分明是灭国大战前夕的动员景象! 程咬金一马当先,衝到林府门前,巨斧一横,声如洪钟:“哪个腌臢泼才敢在此撒野?给俺老程站出来试试斧头利不利!” 尉迟恭驻马一旁,黑著脸,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饿狼般的眼睛扫视著眾使者,仿佛在挑选先杀哪一个。 李勣策马缓缓而来,目光冷峻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禄东赞身上,声音平稳却带著千钧之力。 “禄大相,诸位使者,聚集於此,意欲何为?莫非是想教我大唐如何处置自己的臣子?” 禄东赞喉咙发乾,嘴唇哆嗦著,哪里还说得出半句硬话?他身后的使者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此刻,南北衙禁军已然完成合围,锋利的箭鏃在阳光下闪烁著死亡的寒光,对准了场中所有的外邦使者。 在强大的武力震慑下,方才还叫囂不已的诸国使者,此刻乖顺得如同待宰绵羊,瑟瑟发抖。 第157 章孔颖达:你个竖子!胆敢妖言惑眾!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7 章孔颖达:你个竖子!胆敢妖言惑眾! 与此同时,高阳公主府,后院闺房。 高阳正对著铜镜试新买来的金釵,却见画屏满脸焦急,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发颤:“殿下,不好了!駙马爷他…” “平安怎么了?!”高阳手中的金釵“噹啷”一声掉在妆檯上,猛地起身,看向画屏。 “鸿臚寺的那些番邦使者!以吐蕃大相为首,差不多有上百人,把林府给围了!吵吵嚷嚷的要駙马爷给说法,声音凶得很!”画屏急得都快哭了。 “什么?!”高阳杏目圆睁,瞬间,所有的娇憨任性都被一股冲天怒火取代,一张明媚俏脸如罩寒霜。 “岂有此理!一群化外蛮夷,安敢在长安撒野,欺我駙马?!真当本公主是泥塑的不成!” 话落,她脚步飞快的出了闺房,冲向府邸后的武库。 李世民虽宠她,却並非將她养成娇弱花朵,自小弓马骑射、拳脚功夫皆有名师教导,只是平日被娇纵脾气掩盖罢了! “来人!为本公主披甲!召集所有府兵!”她的命令又快又急,带著一股杀伐决断之气。 侍女们哪敢怠慢,连忙取来那套陛下特意为她打造、却从未真正穿出去过的明光鎧。 鎧甲的甲片被细心染成鲜艷的红色,映衬著她因愤怒而緋红的俏丽脸颊,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动作麻利地套上戎装,红色的甲冑勾勒出她婀娜矫健的身姿,平日里娇滴滴的公主瞬间变成了一位英姿颯颯的红甲女將! 她一把抓起掛在墙上的精美马鞭,又將一柄装饰华丽却锋利无比的短匕插在靴筒中。 公主府的府兵早已集结完毕,虽然人数不过数十人,但皆是百战老卒,装备精良。 高阳翻身上马,甚至等不及佩妥头盔,任由青丝在脑后飞扬,她勒紧韁绳,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听著!”她目光扫过麾下府兵,声音清亮而充满杀气。 “有人堵了你们未来駙马爷的门,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府兵们齐声怒吼,主辱臣死,何况是自家金枝玉叶的公主受此大辱! “好!”高阳马鞭向前一指,直刺林府方向。 “隨本公主来!今日便叫那些蛮夷知道,这长安城是谁家的天下!驾!” 修长美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白马如离弦之箭,猛地窜出公主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数十名精锐府兵紧隨其后,铁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杀气腾腾地衝过长安街巷。 “是……是高阳公主殿下!” “天啊!公主殿下这是……” “快闪开!公主去救駙马了!” ………… 街上行人惊呼著纷纷避让,都被高阳这突如其来的悍勇姿態惊呆了。 “都给本公主让开!” 外围的一眾禁军纷纷让路。 声音未落,一道火红身影已如旋风般冲至近前! 高阳根本无视那些目瞪口呆的使者,猛地一勒韁绳,白马前蹄高扬,几乎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慑性的长嘶,稳稳停在了林府大门正前方,恰好將眾使者与府门隔开! 她端坐马上,俏脸含霜,目光如刀,手中的马鞭直指禄东赞等人,声音冰冷彻骨。 “禄东赞!还有你们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在长安城內,围堵本公主未来駙马的府邸?!” 她的出现太过突然,气势太过凶悍,在场使者再次被镇住了! 高阳却不管不顾,继续厉声斥骂:“和亲?我大唐將士的功勋是用血换来的,不是靠送女人换来的!” “想要太平?可以!问问我大唐百万雄师手中的刀剑答不答应!尔等再敢在此聒噪,惊扰了本公主的駙马,休怪本公主马鞭无情!”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蛮横霸道,却偏偏契合了那“不和亲”的强硬论调,充满了皇室贵女的骄傲与跋扈,更带著一股为心上人拼命的决绝! 就在这时,一道挺拔身影从林府大门缓缓走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朝其看了过去。 只见林平安一袭青衫,神色平静地从门內踏步而出。 他脸上看不到丝毫惊慌,步履从容,仿佛门外不是剑拔弩张的外邦使团和千军万马,而是寻常访客。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马背上那抹鲜艷的红甲上,看到高阳因愤怒而紧绷的侧脸和紧握马鞭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隨即转向面前脸色变幻不定的禄东赞。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 他很清楚,李世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大军齐出,只是威慑,並非真要动手,毕竟同时与这么多外邦撕破脸皮,绝非明智之举。 想通此节,他惊惶稍褪,重新端起了吐蕃大相的架子。 他上前一步,无视了周围明晃晃的刀枪和高阳愤怒的目光,紧紧盯住林平安,声音沉痛带著质问。 “长安伯!你终於肯出来了!本相只想问你,为何屡次三番坏我吐蕃与大唐和亲之美事?” “我赞普诚心求娶大唐公主,天可汗陛下不允,我等亦能理解!” “如今我吐蕃已退让至此,只求一位郡主,以结两国秦晋之好,永固两国边境和平!” “为何你连这点微末心愿都要横加阻拦,甚至散布谣言,煽动民意?” “你罔顾两国邦交,伤害的是我吐蕃上下对大唐的深厚感情,伤害了两国无数期盼和平的百姓,长安伯,今日你必须给本相,给诸位使臣,一个交代!”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试图站在道德和民生的制高点上抨击林平安。 “我交你奶奶个腿……” “知节,退下!” 程咬金拿著大板斧便准备衝上去给他脑袋开个瓢,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李勣见状,连忙拉住了他。 程咬金撇了撇嘴,顿时不说话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这肌肉也秀了,效果也达到了,但武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能不能说服一眾使者,让他们心服口服,还得看林平安。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带著无比的悲愤。 “还有老夫!林平安!你今日也必须给老夫以及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 人群分开,只见孔颖达在家僕的搀扶下,脸色铁青,步履蹣跚地走了出来。 他显然也是闻讯匆匆赶来,气息未匀,指著林平安,痛心疾首。 “你个竖子!胆敢妖言惑眾,鼓吹什么不和亲、死社稷,究竟是何种居心?!” “圣人有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怀柔远人,以德化之,方为仁政王道!” “岂能如你这般,动輒以刀兵相胁,坏我儒家道统,毁我仁恕理念?!” “此举,与暴秦何异?你是想让我大唐沦为只知穷兵黷武的虎狼之国吗?!” 禄东赞和孔颖达,一个是吐蕃大相身居高位,一个是当世鸿儒,圣人后裔,同时向林平安发起了詰难! 现场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第158章真理,永远只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8章真理,永远只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內! 然而,面对这双重逼问,林平安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清朗,带著几分讥誚,几分不屑,在一眾外邦使者听来,格外刺耳。 他先是看向禄东赞,笑容一敛,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禄大相,真是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言论!” “我且问你,若你吐蕃真有诚意,为何屡次陈兵边境,屡有侵扰?” “若你吐蕃真重邦交,为何不是派遣王子或公主入长安学习交流,而非要索娶我大唐宗室女回去?” 他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鏗鏘,如同惊雷炸响:“说我罔顾百姓福祉?真是天大的笑话!” “真正的和平,是靠万千將士浴血奋战打出来的!是靠国力强盛威慑出来的!” “而不是靠送一个女子去那苦寒之地换取那虚无縹緲、仰人鼻息的安寧!”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磅礴,竟逼得禄东赞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林平安环视周围肃立的大唐雄师,声音激越,传遍四方。 “我大唐国力昌盛,兵锋所向无敌!四海臣服,万邦来朝!区区吐蕃,也配在此狺狺狂吠,討价还价?!” 他猛地挥手,指向皇宫方向,又仿佛指向整个大唐的江山:“让我大唐的女子,让我天可汗的宗室血脉,挡在无数鬚眉男儿的前面,去换取那施捨来的和平?” “禄东赞!你告诉我,难道我大唐没有男人了吗?!难道我华夏的脊樑,弯了吗?!” “吼——!!!!!”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乾柴的烈火!周围所有的大唐將士,从程咬金、尉迟恭这样的悍將,到普通禁军士兵,无不热血上涌,双目赤红,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战意冲天而起,撕裂云霄! 不远处被隔离的百姓们也听得心潮澎湃,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振臂高呼。 “大唐万胜——!” “我华夏脊樑永不弯!我大唐男儿錚錚铁骨都是一等一的好儿郎!” “长安伯说得好!” ………… 声浪如潮,震撼人心! 林平安站在沸腾的声浪中心,青衫磊落,目光如电,掷地有声地拋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史册的錚錚誓言: “记住!真理,永远只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內!和平,永远只在刀剑的守护之下!” “想要真正的尊重和平等?可以!先问问你们自己,能否承受得住我大唐的——百万雄师!” 这话太霸道,太直接,却瞬间说进了所有军人和血性男儿的心坎里! 就连马背上的高阳,也听得美目异彩连连,望著林平安的背影,满是骄傲与倾慕。 禄东赞被这汹涌的民意和冲天的杀气逼得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外交辞令和算计,在这赤裸裸的强国宣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平安却已不再看他,转而將目光投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孔颖达。 “孔师!”林平安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坚定。 “您老说修文德以来远人,敢问,若无强汉之铁骑踏破匈奴王庭,匈奴会听你讲仁义道德吗?若无卫霍之功,西域诸国肯俯首称臣吗?” “圣人之言固然不错,但岂是让你一味退让、甚至牺牲女子来换取所谓『和平』的藉口?!” 林平安言辞愈发犀利,“儒家道统,核心在於“仁”,在於“民”!是將我华夏百姓、將我大唐子民置於首位!” “而不是让你用来苛求自己人,去满足外人贪婪之心的工具!” “您老的仁恕,是对自己人的仁恕,还是对外人的仁恕?” “若对外人仁恕,却对自己人苛刻,此乃迂腐!非真仁也!” 林平安直视著孔颖达瞬间苍白的脸:“真正的儒家精神,是刚健有为,是中正自强!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节”!而不是割肉饲鹰式的懦弱!” “你个竖子……”孔颖达浑身颤抖地指著林平安,老脸涨红。 他一生钻研儒学,自认秉承圣人教诲,此刻却被林平安字字句句驳斥得体无完肤。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比他更懂那浩然正气源自何处! 那种坚守的道统被从根本上动摇的感觉,让他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你…你…歪理邪说…悖逆…”他哆哆嗦嗦地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道理在对方那融合了强横实力的“大仁”面前都显得虚弱不堪。 急火攻心之下,孔颖达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孔老!” “快扶住他!” 现场又是一阵混乱,家僕们慌忙上前搀扶,掐人中。 林平安看著昏厥过去,被家僕抬去送医的孔颖达,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却並不后悔。 这些迂腐之风,必须强力打压,须知不破不立!! “来人!將他们押回鸿臚寺!若敢妄动不从者,杀无赦!”李勣朝身后一眾禁军大手一挥道。 “喏!” 一眾禁军轰然应喏。 上百名藩邦使者战战兢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在禁军的押送下,朝鸿臚寺方向而去。 “林小子,你很不错!若我大唐能多几个像你这般的少年俊杰,我大唐何愁不兴!”李勣看著林平安眼中满是欣赏。 一眾军卒看著林平安也满是崇拜,刚刚林平安那番话语,听得他们热血沸腾! 是啊,难道大唐没男人了吗?竟然要让一个女子挡在前面!若此次和亲成功,那大唐男人的脊樑怕是真的彻底断了! “多谢英国公!”林平安朝其拱手致谢。 “你要谢就谢陛下吧!”李勣摆手,隨即朝身后大手一挥。 “撤!” 得到命令的一眾军卒开始有序撤退。 第159 章高阳:你方才说的可是真心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59 章高阳:你方才说的可是真心话? 林府大门前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沉重的马蹄声和甲冑鏗鏘声渐行渐远,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围观百姓们带著激动与热议缓缓散去,脑海中却不时迴响起刚刚林平安说的那句话。 真理,永远只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內!和平,永远只在刀剑的守护之下! 高阳仍骑在马上,一身红甲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著耀眼却略显孤零零的光芒。 方才护夫心切、一往无前的悍勇之气隨著危机解除而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知后觉的羞赧与不安。 她偷偷瞟向正与程咬金、尉迟恭等將领低声交谈几句的林平安。 又迅速低下头,看著自己身上冰冷坚硬的甲冑,再想想自己刚才指著禄东赞鼻子喝骂的“母老虎”模样,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 “他……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凶悍了?一点都没有女子的柔美?” “穿著这身盔甲,灰头土脸的,肯定难看死了……” “完了完了……” 越想越慌,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蠢透了,她猛地一拉韁绳,调转马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林平安可能投来的、带著审视或嫌弃的目光。 “驾!”她低喝一声,催促白马,只想快点回到公主府,躲起来。 “殿下留步!”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按在了白马的轡头上。 高阳娇躯一颤,她僵在马背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平安仰头看著她,俊朗的脸上带著一丝无奈却又温和的笑意。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危机刚解,便要过河拆桥,丟下我独自面对这烂摊子?” 他的语气带著些许调侃,巧妙地化解著尷尬。 高阳背对著他,声音细若蚊蝇,还带著点哭腔:“你…你放开!本公主累了,要回府休息!” 林平安如何看不出她的彆扭和窘迫? 这丫头平时张牙舞爪,原来也有这般心虚害羞的时候。 他非但没放手,反而轻轻拍了拍马颈,声音放缓了些。 “殿下今日巾幗英姿,令人惊嘆,若非殿下及时赶到,震慑宵小,局势恐更难料!多谢殿下护卫之恩!” 他这话说得诚恳,高阳听得一愣,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他在夸我?不是嫌弃? 她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用眼角余光偷偷覷他,只见他目光清澈,嘴角含笑,並无丝毫讥讽之意。 “真的?”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又立刻后悔,这不是显得自己很在意他的看法吗?赶紧又扭回头,强装镇定。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本公主只是……只是看不惯那些番邦蛮夷欺辱我大唐臣子罢了!才不是专门为了你!” 只是那越来越小的声音和微微泛红的耳根,彻底出卖了她。 林平安眼底笑意更深,从善如流地点头:“是是是,殿下深明大义,护卫的是大唐顏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此处人多眼杂,並非说话之地。殿下不如入內稍坐,喝杯茶压压惊?也让我这个未来駙马…好好答谢殿下援手之恩!” 这个提议让高阳心尖一颤,进去?和他单独相处? 她心里有些慌乱,却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犹豫了片刻,终究是那份想与他多待一会儿的念头占了上风。 她故作勉强地点点头:“也…也好!本公主確实有些渴了!” 她翻身下马,动作因为心绪不寧而略显笨拙,差点踩空,幸好林平安及时伸手虚扶了一下。 林平安对程咬金等人拱手示意,程咬金挤眉弄眼,露出一个“俺懂”的曖昧笑容,嘿嘿笑著带著一眾家將部曲离开了,林平安这才引著高阳向府內走去。 一路无话,高阳低著头,跟在林平安身后,只觉得这身盔甲从未如此沉重碍事,走起路来哐当作响,一点都不优雅。 她甚至能想像到自己此刻头髮凌乱、满面尘灰的狼狈模样,心里懊悔不迭。 进入书房,清雅的墨香和寧静的氛围稍稍驱散了高阳的不安,林平安体贴地为她斟了一杯热茶。 高阳接过茶杯,指尖微颤,垂著眼眸不敢看他,书房內一时只剩下她轻轻吹拂茶水的细微声响和她身上甲片偶尔摩擦的轻鸣。 沉默良久,高阳终於忍不住,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囁嚅道:“你方才说的可是真心话?不觉得我那般模样,很…很凶悍,很不像女子,惹人厌烦吗?”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忐忑模样,心中微软。 他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平视著她,语气无比认真:“殿下,你可知你今日纵马驰援、红甲临街时,在我眼中是何模样?” 高阳下意识地抬头,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 “像一团火!”林平安缓缓道,目光灼灼。 “明亮,耀眼,炽热,带著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守护在意之人的决绝!” “那一刻,无人会觉得你不美,只会为之震撼,为之倾倒!”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自嘲般的感慨:“我林平安何德何能,竟能得殿下如此倾心相护?!”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颊边一道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我喜欢看到的,就是这般真实的你!” “会哭会笑,会闹会怒,敢爱敢恨,鲜活明亮,而不是被禁錮在“公主”身份壳子里,失去自我的木偶!” “永嘉有永嘉的风情,长乐有长乐的嫻雅,而殿下你,有独一无二的——光芒!” 这番话,如同最温柔的风,瞬间吹散了高阳心中所有的阴霾和不安。 她怔怔地看著林平安,看著他眼中清晰的倒影和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真诚,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你…你就会说好听话哄我…”她带著哭腔嗔怪,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字字肺腑。”林平安郑重道,伸手为她拭去泪珠。 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书房內安静得能听到彼此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高阳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让她无法思考。 林平安缓缓低下头。 高阳心头狂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微微仰起了脸。 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带著茶水的清甜,带著泪水的微咸,更带著彼此確认心意的悸动与温热。 高阳生涩地回应著,一双小手无措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冰凉的手甲与他温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吻,不同於之前的任何一次爭吵或试探,充满了接纳、理解与悄然滋长的爱恋。 一时间,书房內气氛旖旎,满室生春,春意盎然。 第160 章 李月:原来她才是爱得最纯粹、最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0 章 李月:原来她才是爱得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那个! 永嘉公主府。 李月正对镜描眉,试图用精致的妆容掩盖连日来的心绪不寧。 突然,白薇快步走了进来,气息未定,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急声说道。 “殿下,高阳公主…殿下,穿著一身红甲,带著府兵,直接就衝过去了!” “听说那架势,比卢国公还凶!当著那么多番邦使臣和大军的面,指著吐蕃大相的鼻子骂呢!” “后来长安伯出来,几句话就把那些人都镇住了……” 白薇的声音还在继续,李月手中的螺子黛却“啪嗒”一声掉在梳妆檯上,断成两截。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镜中那张嫵媚动人的脸瞬间失了血色,只剩下震惊与茫然。 红甲临街?纵马驰援?不顾一切? 这几个词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自己得知林平安被围时,第一反应是焦急、是担忧,是想办法打探消息,甚至想过入宫求见皇兄皇嫂…… 但她从未想过,可以像高阳那样,披上战甲,亲自衝杀过去,用最直接、最悍勇的方式,挡在他的面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惭愧涌上心头。 她一直以为自己爱得大胆,爱得炽烈,不畏人言,甚至不惜以终身和清誉为赌注,只为与他在一起。 可直到此刻,她才惊觉,自己的爱,似乎总带著权衡,带著算计,带著对自身处境的顾虑和无法宣之於口的委屈。 而高阳呢? 那个她一直觉得娇纵、蛮横、甚至有些愚蠢的丫头,每一次在林平安遇到危难时,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母豹,爆发出最原始、最不计后果的保护欲! 长安县衙,她敢带府兵衝击公堂,怒斥张亮! 今日,她敢红甲骑马,直面诸国使臣,將使臣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份为了所爱之人,敢於与全世界为敌的勇气和决绝,像一面清澈却冰冷的镜子,照出了李月內心深处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怯懦与权衡。 “原来她才是爱得最纯粹、最毫无保留的那个!”李月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心底那点因为先与林平安有夫妻之实而產生的微妙优越感,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比下去的无力感和深深的震撼。 她嫉妒吗?是的,嫉妒那份她无法拥有的、不顾一切的资格和勇气。 她佩服吗?也是真的佩服,佩服那份炽热坦荡、足以燃烧一切的情愫。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落寞的嘆息。 她轻轻抚上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眼神变得复杂而坚定。 高阳有高阳的方式,她也有她的战场,有些东西,她或许永远学不会,但她绝不会就此认输。 ………… 与此同时,长乐公主府。 李丽质正在焚香抚琴,试图用悠远的琴音来平復內心的担忧与恐慌。 白芷悄步入內,小声说著林府大门前发生的一切,李丽质纤长的手指猛地按在了琴弦之上! “錚——!”一声刺耳的杂音打破了满室清雅,余音嗡嗡作响,如同她骤然失控的心跳。 她豁然起身,素来沉静温婉的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高阳她…披甲去了?”她的声音失了往日的平稳。 “这…这太胡来了!万一衝撞了使臣,引发了邦交事端可如何是好?她怎能如此…如此不计后果!” 她首先想到的是规矩,是责任,是可能带来的麻烦,这是她身为大唐嫡长公主深入骨髓的教养和思维模式。 然而,白芷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她用以保护自己的外壳。 “殿下,百姓们都在传,说高阳公主殿下威风凛凛,怒斥番邦,维护駙马…事了之后,两人似乎一同进府了…” 一同进府了…… 这句话,像一根尖刺,精准地刺入了李丽质心中最敏感、最柔软的角落。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规诫之词,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高阳一身红甲,明媚张扬,如同最炽热的火焰,不管不顾地燃烧,只为照亮和保护她心中那个人。 而那个人,接纳了这份火焰,甚至与之並肩…… 而她自己呢? 她只会在这里弹琴,在这里焦虑,在这里用“规矩”和“体统”来束缚自己,甚至当初在石洞中,都需要被保护、被谦让……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爱是克制,是成全,是端庄嫻静,是以柔克刚。 可在此刻高阳那近乎野蛮的、炽热的爱意面前,她的爱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这才发现,那份深植於心的“恐男症”,那份对规矩的恪守,某种程度上,何尝不是一种怯懦的藉口? 她从未像高阳那样,纯粹地、勇敢地、甚至疯狂地去表达去爭取过!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琴弦上。 她不是不爱,只是她的爱,被太多的东西层层包裹,以至於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其最本真的模样——那也该是炽热的,是衝动的,是愿意为他衝破一切藩篱的。 高阳的举动,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也让她看到了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渴望与…嫉妒。 是的,嫉妒!嫉妒高阳可以那般肆无忌惮,嫉妒高阳拥有她所没有的决绝勇气,更嫉妒高阳那份被林平安似乎全然接纳的、耀眼夺目的爱意。 她缓缓坐回琴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琴弦,却再也奏不出任何一个成调的音符。 满心满脑,都是那袭红甲的身影,和那句迴荡在长安街头的“真理,只在弓箭射程之內!和平,永远只在刀剑的守护之下!”。 ………… 第161 章被腐儒忽悠瘸了的李承乾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1 章被腐儒忽悠瘸了的李承乾 东宫。 当李承乾听闻诸国使者竟敢围堵林府,顿时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岂有此理!番邦蛮夷,安敢在长安如此放肆?!” 然而,当贴身內侍王林將后续情况详细道来,尤其是说到李世民震怒,十六卫精锐齐出,甚至连北衙禁军都出动了,英国公李勣亲自调兵时,李承乾的眉头瞬间皱成一团。 他踱步到窗前,看著宫墙內四方的天空,沉吟道:“父皇此举是否太过兴师动眾了?!” “如此刀兵相向,岂非显得我大唐毫无气度,恃强凌弱?恐寒了周边藩国归化之心,有损我煌煌天朝仁德怀远之形象啊!” 太子妃苏氏在一旁柔声劝道:“殿下,父皇深谋远虑,此举必有其深意!” “长安伯屡立奇功,更是献上增產神物,於国於民皆有大恩,父皇维护於他,亦是彰显朝廷不负功臣之心!” “且番邦使者聚眾逼宫,本就是对大唐国威的挑衅,若不强硬反击,日后岂非人人可效仿?” 李承乾闻言,摇了摇头,他自幼接受孔颖达、于志寧等大儒的教导,满脑子都是“修文德以来之”的怀柔理念,总觉得武力威慑是下乘,王道仁政才是根本。 他忧虑的是“大国形象”和“藩国感受”,却未能第一时间洞察到这背后涉及的核心——国威与尊严,绝不容挑衅! “不行,孤得去面见父皇。”李承乾终究放心不下。 “如此作为,恐非圣君之道,需劝諫父皇,当以仁德服人,而非兵戈之利。” 苏氏还想再劝,李承乾已摆摆手,径直出了东宫,往立政殿方向而去。 苏氏见状,不禁长嘆了一口气。 立政殿。 “哈哈哈……痛快!” 听完李君羡的稟报,李世民哈哈大笑,直呼痛快。 “真是难为高阳了,还有平安,他们都是好孩子!”长孙皇后满脸心疼的说道。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求见!”就在这时,清竹快步走了进来朝夫妇俩躬身说道。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心中已猜到了几分。 “让他进来!”李世民淡淡道,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李承乾步入殿內,朝夫妇俩恭敬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李世民摆手:“不必多礼!” 长孙皇后微笑问道:“承乾此来可是有事?” 李承乾拱手道:“母后,儿臣听闻方才林府之事,父皇调动大军,威慑诸国使者,儿臣以为此举是否略显操切?” “我大唐乃天朝上国,当以德服人,以理晓之,如此刀兵相加,恐失藩国之心,损及父皇仁德之名!” “长安伯虽受委屈,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或许更能显我大国气度?” 他一番话说完,自觉有理有据,满是忧国忧君之情。 然而,李世民听完,非但没有欣慰,反而直接气笑了:“呵!好一个“以德服人”!好一个“大国气度”!承乾,朕给你请了那么多老师,就教会了你这些迂腐之见?!” 李承乾被父皇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嚇得一颤,愣在原地:“父皇……”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李承乾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透他的內心。 “父皇来问你!若今日诸国使臣围的不是林府,而是你的东宫,逼你交出太子妃以示两国『友好』,你是否也要与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若西突厥兵临城下,索要半壁江山,否则便挥师南下,你是否也要考虑是否会『损及仁德之名』?!”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砸在李承乾的心上,让他脸色发白,哑口无言。 李世民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他放缓了语气,却更加沉重:“承乾,你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帝王之心,岂能如此天真?治国之道,在於平衡,在於权衡,更在於——力量!” “仁义道德,是盛世之锦上添花,是驭民之策,却绝非乱世安邦、慑服外虏的根本!” “你若一味怀柔,只会让豺狼觉得你软弱可欺!今日他们敢围堵臣子府邸,明日就敢提出更非分的要求!” “父皇今日若退一步,他日就要退十步、百步!到最后,割地赔款,送女和亲,国將不国!” 他指著殿外的方向,声音鏗鏘:“那小子今日有句话说得极好!你给父皇牢牢记住——真理,永远只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內!和平,永远只在刀剑的守护之下!” “这不是野蛮,这是血淋淋的现实!是千百年来王朝兴衰换来的教训!” “一个合格的帝王,可以仁,但绝不能懦!可以怀柔,但必须有隨时亮剑、玉石俱焚的决心和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霸主气魄,这才是能让万国真正敬畏的『大国形象』!” “而不是你口中那套被人打了左脸,还要把右脸送上去的迂腐之见!” 话落,李承乾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父皇的每一句话都像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將他过去十几年所坚信的某些东西轰得粉碎! 他浑身冷汗淋漓,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和危险! 若非父皇今日雷霆手段,大唐国威何在?日后岂不是任人拿捏? 他这才恍然明白,自己差点被那些只知书本、不通时务的腐儒们给带偏了,引入了歧途! “父…父皇,儿臣愚钝!”李承乾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充满了后怕与羞愧。 “儿臣险些误信迂言,铸成大错!谢父皇教诲!” 李世民见状,眼中露出一丝欣慰,语气也缓和下来:“起来吧!能想明白便好,为帝者,需兼听则明,但绝不能偏信一端,儒家学说有其可取之处,但绝非万能!” 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长孙皇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力量:“陛下所言极是,帝王心术,在於制衡,刚柔並济!” “承乾,你父皇教你的是『刚』的一面,是护国的脊樑!而母后想告诉你,『柔』的一面,亦不可废。” 她走到李承乾身边,轻轻扶起他:“儒家劝諫君王仁政爱民,教化百姓忠孝节义,此乃江山稳固之基石,並非全是糟粕!” “关键在於,你如何运用!对待忠臣良民,自当以仁、以德、以礼!” “对待外虏宵小,则需如你父皇所言,亮出刀剑,彰显雷霆之威!”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將仁德用於內治,將刀剑用於外御,明辨何时该怀柔,何时该亮剑,方为真正的——明君风范,大国气度!” 李世民闻言,亦是点头赞同:“观音婢说得对!帝王之道,在於一个『衡』字!承乾,父皇和母后的话,望你牢记於心!” 李承乾看著父皇和母后,心中震撼无以復加,先前所有的迷茫和迂腐被一扫而空。 他郑重地躬身行礼:“儿臣谨遵父皇、母后教诲!必不敢忘!”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视一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第162 章 长孙冲:寧死道友,不死贫道!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2 章 长孙冲:寧死道友,不死贫道! 暮色渐浓,甘露殿內,烛火通明,將李世民的身影拉得悠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面沉如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龙案,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阿难!”他忽然开口朝殿门口喊道。 张阿难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躬身应道:“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今日林府门前这场闹剧,绝非偶然。”李世民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张阿难。 “禄东赞虽狂,却非无智之人,那些西域使臣,若无人背后怂恿串联,岂敢如此齐心地去围堵一个深受朕看重的臣子?朕未来的女婿!”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寒:“除了那些世家,朕思来想去,有三人嫌疑最重!” “侯元礼、竇奉节、长孙冲!此三人皆与那小子有过节,且都是睚眥必报的性子!” “平日里小打小闹,朕可以当作小辈胡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今日,他们竟敢攛掇外邦,触及国本,动摇国威!此风绝不可长!” 他猛地一拍案几,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给朕查!动用一切力量,將幕后推波助澜、火上浇油之人,给朕揪出来!朕要看看,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胆子!” “喏!”张阿难心头一凛,连忙躬身领命,身影悄然后退,迅速融入了殿外的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摘星楼,二楼雅间內,杯盘狼藉,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侯元礼和竇奉节相对而坐,脸色惨白如纸,握著酒杯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楼下街市恢復了喧囂,但他们耳中仿佛还迴荡著午后那震天的马蹄声和军阵的嘶吼。 “怎…怎么办?”侯元礼声音发颤,看向对面同样六神无主的竇奉节。 “闹得太大了!陛下动了真怒!连南北衙禁军都出动了!这要是查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竇奉节也是冷汗涔涔,强自镇定道:“怕什么!我们又没亲自去鼓动那些使者!不过是让下面的人散播了些消息而已……” “而已?!”侯元礼猛地打断:“那可是挑动外邦围堵县伯府!往大了说,就是里通外国,破坏邦交!是要掉脑袋的!” 两人同时將目光投向坐在一旁,脸色同样不太好看,但尚能维持镇定的长孙冲。 “长孙兄,你素来足智多谋,快拿个主意啊!当初可是你……”侯元礼急声道。 “侯兄!”长孙冲厉声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慌什么!越是此时,越要镇定!我等確实未曾直接参与,只是酒后说了几句牢骚话,被有心人听去夸大其词罢了,陛下明察秋毫,岂会冤枉好人?” 接著,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为今之计,若二位兄弟心中实在不安,不如主动进宫,向陛下坦白请罪?” “什么?请罪?!”侯元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长孙冲!你这是什么餿主意!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陛下正在气头上,我们现在去,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竇奉节也皱紧眉头,狐疑地看著长孙冲:“长孙兄,此事是否欠妥?主动认罪,岂不是坐实了罪名?” 长孙衝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为他们著想的诚恳模样:“二位兄弟此言差矣!陛下乃是千古明君,向来吃软不吃硬!” “我等若是隱瞒,待张阿难那老阉货查上门来,证据確凿,那便是欺君大罪,罪加一等!” “但若主动坦白,只说是年轻气盛,酒后失言,被小人利用!” “陛下念在我等父辈功勋,又见我等诚心悔过,多半会从轻发落,小惩大诫一番也就过去了,这叫做以退为进!”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暗示两人是“酒后失言”,將主谋之责推卸。 侯元礼和竇奉节虽觉不妥,但此刻心慌意乱,竟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只是心中终究惴惴,难以决断。 聚会不欢而散,侯元礼失魂落魄地回到陈国公府,越想越怕,最终还是没扛住压力,战战兢兢地找到了父亲侯君集,將事情和盘托出。 “逆子!蠢货!”侯君集听完,顿时勃然大怒,一脚將侯元礼踹翻在地,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竟敢做出如此蠢事!攛掇外邦?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那是陛下绝对的逆鳞!” 侯元礼趴在地上,哭丧著脸:“阿耶息怒!孩儿…孩儿也是一时糊涂,听了那长孙冲的……” “长孙冲?”侯君集目光一凝,听到长孙冲给出的建议后,他这位沙场老將瞬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神变幻不定。 良久,他猛地拉起侯元礼,沉声道:“走!立刻隨我进宫!” 侯元礼大惊:“阿耶!真要去啊?那长孙冲说不定是坑我们的!” “闭嘴!”侯君集低吼一声,眼神锐利。 “正是因为他这建议,才必须去!陛下是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犯了错,乖乖认罪,尚有转圜余地!” “若等他查上门来……哼!那就是雷霆之怒,谁也保不住你!长孙冲那小子,心思阴沉,但他这话,歪打正著,確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君臣多年,侯君集太了解李世民的作风了,这位陛下,对主动认错和死不悔改的態度,简直是天壤之別。 几乎在同一时间,莘国公竇诞的府上,也上演著类似的一幕。 竇奉节同样向叔父竇诞坦白了一切,竇诞虽不如侯君集反应激烈,但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深知此事可大可小,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备车,带著面如死灰的竇奉节直奔皇城。 在宫门即將下钥之际,两拨人马几乎同时抵达。 侯君集拉著儿子,竇诞带著侄子,在宫门前相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无奈,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国公也来了?” “莘国公,彼此彼此!” 没有过多寒暄,两人默契地递牌子求见。 甘露殿。 “陛下,陈国公带著侯家三郎!莘国公带著竇奉节在殿外求见!”王德快步入殿,朝李世民躬身道。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哦?这么快就来了?倒是比朕想的要聪明些,宣他们进来!” 王德领命而去。 不多时,侯君集和竇诞领著各自不成器的儿子和侄子,躬身趋步进入大殿,感受到殿內压抑的气氛,立刻跪伏在地。 “罪臣侯君集携孽子侯元礼,叩见陛下!臣教子无方,致使孽子犯下大错,特来向陛下请罪!” “罪臣竇诞携孽侄竇奉节,叩见陛下!孽侄犯下大错,特来向陛下请罪!” 两人声音沉重,姿態放的极低。 侯元礼和竇奉节更是嚇得浑身发抖,头磕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並未立刻叫起,只是淡淡地问道:“哦?何错之有啊?” 侯君集硬著头皮,將侯元礼酒后失言抱怨林平安,话语可能被有心人听去利用,间接导致了今日诸国使臣围堵林府选择性地“坦白”了一番。 重点突出了酒后失言和被利用,最后恳切道:“孽子愚钝,闯下大祸,臣不敢奢求陛下宽恕,唯请陛下重重责罚,以儆效尤!臣亦甘领教子不严之罪!” 竇诞也紧隨其后,以类似的说辞为竇奉节请罪。 他们都很聪明,绝口不提长孙冲,只將责任揽到自己“失言”和“被利用”上,既承认了错误,又模糊了具体情节,给了双方台阶。 李世民静静听著,手指依旧敲著桌面,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看向侯元礼和竇奉节,缓缓开口:“酒后失言?被有心人利用?哼,好一个『失言』!你们可知,这『失言』险些酿成多大的祸事?”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国之尊严,岂容尔等如此儿戏!” 侯元礼和竇奉节嚇得几乎瘫软在地。 但下一刻,李世民的语气又稍稍缓和:“罢了,念在尔等父辈有功於国,且尚知主动认罪,並非无可救药!” 听到这里,侯君集和竇诞心中同时一松,知道自己赌对了。 第163 章 小兕子:阿姐,你的脸怎么红啦?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3 章 小兕子:阿姐,你的脸怎么红啦? 侯君集和竇诞刚鬆一口气,却听李世民厉声道: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侯元礼、竇奉节!” 顿了顿,他朝殿外大声喝道。 “来人!” 四名禁卫跨步而入,躬身听命。 “將侯元礼、竇奉节二人,拖至殿外,重责三十大板!给朕狠狠地打,让他们好好记住今日的教训!” “打完之后,拖回各自府中,闭门思过一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侯元礼和竇奉节顿时嚇的面无人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特別是竇奉节,上次他挨了板子至今屁股还隱隱作痛。 侯君集和竇诞也是心头一紧,但深知这已是李世民开恩,连忙按下心中的不忍,叩首齐声道:“陛下圣明!” “侯君集,竇诞,尔等教子(侄)不严,罚俸一年!若有再犯,朕连你们一併处置!”李世民最后冷声道。 “多谢陛下法外开恩!臣感激不尽,绝不再犯!”两人再次叩首。 李世民一挥手,四名禁卫便冲了上来將瘫软在地的侯元礼和竇奉节拖了出去。 很快,殿外便传来了沉闷的杖击声和两人压抑不住的悽厉惨叫。 “砰砰砰——” “啊——” 侯君集和竇诞跪在殿內,听著外面的惨叫声,面色灰白,冷汗涔涔,心中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直到杖刑完毕,惨叫渐歇,李世民才朝两人挥了挥手道:“滚回去吧!好好看著他们,若闭门期间再敢生事,后果自负!” “臣等告退!谢陛下天恩!”侯君集和竇诞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躬身退出了甘露殿,叫来家僕找来木板,抬著侯元礼和竇奉节急匆匆的出了宫。 ………… 翌日,清晨,皇宫,太极殿,早朝。 经过昨日李世民雷霆万钧的震慑,今日的朝堂显得格外风平浪静。 御史台的官员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前两日义愤填膺、准备弹劾的不是他们。 那些平日里喜欢旁敲侧击、暗戳戳搞事的世家官员们,也都老老实实地缩著脖子,奏报的內容不是歌功颂德便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期待著一场激烈辩论、准备大展毒舌的林平安见状,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倍感无趣。 散朝后,李世民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平安一眼,淡淡道:“小子,隨朕来!” 林平安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立政殿。 殿內早已备好了精致的早膳,长孙皇后正温柔地陪著小兕子和李治用膳。 见到林平安进来,两个小傢伙眼睛顿时一亮。 “姐夫!”小兕子李明达第一个跳下凳子,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到林平安身边,仰著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担忧。 “你昨天没事吧?听说那些坏蛋好多人围著你!兕子好担心!”她拉著林平安的衣角,精致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治也放下筷子,虽然努力想保持小王爷的稳重,但语气里的关切却掩饰不住:“姐夫,你可有受伤?” 他对林平安的种种神奇本事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平安看著面前的两个小傢伙,心中暖流涌动。 他笑著揉了揉小兕子的小脑袋,温和道:“谢两位殿下掛心,我无事!不过是些跳樑小丑,陛下天威一震,他们便作鸟兽散了!” 长孙皇后也站起身,眼中带著慈和与一丝后怕:“平安来了,快坐下用早膳!昨日真是凶险,日后还需更加谨慎才是!” 说著,她亲自为林平安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了他的面前。 林平安能清晰地感受到长孙皇后那对自己发自內心毫无保留的关爱,连忙感激道谢。 “多谢母后,儿臣往后会小心的!” 恰在这时,清竹快步走了进来,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长乐公主殿下已至殿外!” 长孙皇后微笑頷首:“快请长乐进来,正好一起用早膳!” 清竹领命而去。 不多时,李丽质裊裊婷婷地步入殿內,看到林平安也在时,美眸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但隨即那光彩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一丝难以掩饰的惭愧和羞涩。 她欣喜能见到他,安然无恙,却惭愧於昨日他身陷围困时,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不像高阳那般,能披甲执鞭,为他衝锋陷阵。 她规规矩矩地向父皇,母后行礼。 又与弟妹打了招呼,轮到林平安时,只是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长安伯,有礼了!”便迅速移开目光,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緋红。 两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情愫流转,如何能瞒过在场眾人的眼睛? 李世民脸黑如炭,长孙皇后则是满眼慈爱的看著两人。 小兕子眨著大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林平安,忽然脆声开口:“阿姐,你的脸怎么红啦?是不是看到平安哥哥太开心啦?” “兕子!休得胡言!”李丽质顿时大窘,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地轻斥了妹妹一句,却更显欲盖弥彰。 林平安也是老脸一热,乾咳两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好啦!兕子,乖乖用膳!”长孙皇后忍俊不禁,连忙出来打圆场,慈爱地给小女儿夹了一块点心,成功转移了话题。 气氛重新缓和下来,眾人开始用膳。 李世民喝了一口羹汤,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小子,再过半月,你便该离开户部了吧?下一站,你欲往何处?” 他放下汤匙,目光带著几分探究看向林平安:“朕记得,你先前在朝堂上,扬言要去兵部?可是故意嚇唬张亮和侯君集的?” 林平安闻言,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从容答道。 “陛下圣明,臣那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陛下!” “兵部…时机未至,去嚇唬嚇唬人还行,真去了,怕是侯大將军真要寢食难安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目光清亮:“臣下一站,想去——司农寺!” “司农寺?”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果然!与他猜想的丝毫不差! 就连长孙皇后也停下了动作,凤眸中流露出讚赏与期待之色。 李丽质抬起头,不著痕跡的瞟了林平安一眼,有些惊讶,但隨即瞭然。 小兕子歪著头不解问道:“司农寺?是种很多很多好吃的地方吗?” 林平安笑著对她点点头:“兕子说得对,就是能让天下人都种出很多很多好吃的地方!” 接著,他看向李世民说道:“陛下,司农寺掌仓储,管苑囿,劝课农桑,虽不在六部之列,却实为社稷根基之所在!” “臣之所学,於诗词歌赋乃是娱情,於医术乃是救人,然於此农事稼穡之道,或可真正泽被苍生,夯实我大唐万世之基业!”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殿內所有人都瞬间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去司农寺,就是为了將那亩產千斤的“祥瑞”,將那能令土地增產的神物“化肥”,顺理成章、名正言顺地推行天下! 李世民闻言,神色稍缓,抚掌笑道:“好!好一个泽被苍生,夯实根基!朕准了!” “半月之后,你便去司农寺上任!朕倒要看看,你能在司农寺,给朕,给这天下,种出怎样的惊喜来!” 林平安神色一肃道:“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嗯,如此甚好!”李世民满意点头。 第164 章李丽质的主动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4 章李丽质的主动 用罢早膳,立政殿內的气氛温馨却暗流涌动。 长孙皇后眸光慈爱地掠过女儿李丽质那欲言又止、不时偷偷瞥向林平安的羞涩模样,心中瞭然。 她微微一笑,温声道:“平安今日还要去户部点卯吧?长乐,你正好也要出宫回府,便与平安一同走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李世民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看到女儿那瞬间亮起却又强自压抑的眸光,以及林平安坦然的神情,终究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他深知自己这个嫡长女的性子,能让她主动一步已是难得。 小兕子李明达眨著大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治悄悄拉了一下衣袖。 李治虽年幼,却更早慧敏感,他隱约感觉到阿姐和林平安之间有种不同於他人的气氛,乖巧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缠著林平安问东问西。 李丽质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微热。 光天化日之下,与未婚男子並肩同行出宫,这於她恪守多年的礼法而言,几乎是不可想像的大胆行为。 若是往日,她定会婉拒,但昨日高阳那袭红甲、一往无前的身影,像一团火烙印在她心底,灼得她坐立难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怯与忐忑,起身盈盈一礼:“是,母后,儿臣便与长安伯同行!” 声音虽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林平安也起身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拱手道:“陛下,母后,那我们就先走了!” 而后又跟李明达和李治打了声招呼,两人便一起出了立政殿。 於是,在无数宫女、太监以及巡逻禁军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大唐最端庄守礼的嫡长公主长乐殿下,竟与林平安並肩而行,缓缓走向宫门。 所过之处,眾人皆垂首避让,但眼角余光与內心的震惊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李丽质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如同细针般扎在背上,让她脊背僵硬,脸颊滚烫,她努力维持著公主的仪態,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终於,两人走出了承天门,那辆属於长乐公主府的华丽马车早已等候在旁。 白芷见两人並肩而来,微微一愣,隨即慌忙低头,恭敬地掀开车帘。 上了马车,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李丽质一直紧绷的心弦才逐渐鬆弛下来。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內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轆轆声。 忽然,李丽质抬起头,凤眸微微泛红,看向林平安,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难以抑制的自责:“平安,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平安闻言一怔:“殿下何出此言?” “每一次你有事的时候....”李丽质的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 “我都只能在一旁看著,干著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像高阳,她可以不管不顾地衝进长安县衙为你怒斥国公,她可以穿上盔甲、骑著马去为你直面外邦使者!” “而我....我却只能守著这些该死的规矩,什么都做不了....” 她越说越伤心,平日里那份端庄嫻静此刻全然被一种脆弱和自卑取代。 高阳那般炽热坦荡、敢於豁出一切的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深藏在心底的无力感。 林平安看著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先是愕然,隨即心中涌起无限的怜惜与一丝哭笑不得。 他没想到,这位向来以冷静理智著称的大唐嫡长公主,竟也有如此钻牛角尖、孩子气的一面,不禁哭笑不得。 “殿下,你怎会如此想?人与人是不同的,高阳她性情如火,她的爱是燃烧自己,照亮別人,炽热而耀眼,但殿下你呢…” 他目光诚挚地看著她:“你的爱,是沉静的水,是温润的玉!” “是在我需要时,默默的支持,是在我迷茫时,智慧的提点,是在这纷扰长安中,一份让我心安的寧静港湾!” “若没有你,我又岂能心无旁騖地去应对那些风波?这如何能说是无用?” 他伸出手,轻轻为她拭去脸颊的泪珠。 “在我看来,你们三人,各有其美,各有其好,从未有高下之分,莫要再妄自菲薄了,好吗?” 这番温柔恳切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抚平了李丽质心中的不安与委屈。 她怔怔地看著林平安,看著他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真诚,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情愫衝垮了所有的矜持与顾虑。 是啊,她为何总要和別人比较?他的心里,分明有著她的位置。 想到上次两人被打扰的一幕,忽然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攫住了她,她闭上双眸,仰起俏脸,凭藉著那一股衝动,颤声道:“平安,我想.....” 话语未尽,但其意已明,那微微噘起的、带著泪痕的娇嫩红唇,诉说著最直白的邀请。 林平安心中一震,看著眼前这张闭目索吻、纯真又诱惑的绝美脸庞,所有理智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这个吻,不同於和高阳时的霸道炽热,也不同於和李月时的嫵媚缠绵,而是带著无尽的怜惜、温柔与一种如同探索珍宝般的小心翼翼。 车厢內温度骤升,曖昧旖旎的气氛几乎要满溢出来。 两人忘情地拥吻,仿佛要將彼此融入骨血,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绝在外。 就在此时,一阵不识趣的微风拂过,恰好掀起了马车车窗的帘幔一角。 明媚的阳光瞬间涌入车厢,也將车內两人紧密相拥、忘情亲吻的身影,清晰地暴露在外! 而好巧不巧的是,马车此刻正经过东市附近的长街,街边,失魂落魄、借酒消愁却越发愁苦的长孙冲,恰好正抬起头!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地钉在了车內那对缠绵的身影上! 那是他求而不得、视若皎月的长乐公主!那是他恨之入骨、夺他所爱的林平安! 这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让他瞬间双目赤红,脸上血色尽褪,手中的酒罈“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呀!” 车內的李丽质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嘈杂声惊醒,她惊呼出声,如同受惊的小兔般猛地推开林平安,整个人缩到车厢角落,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羞不可抑。 然而,林平安在被推开的瞬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死死盯著这里、面目扭曲的长孙冲,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一抹淡然甚至略带挑衅的笑意。 他伸手,不紧不慢地亲自將晃动的车帘重新拉好,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 然后,他转身,看向缩在角落、羞得娇躯发颤的李丽质,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长乐,不必惊慌!” 他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我们的事本就瞒不住,迟早都要面对!” “既然被看见了,那便看见了吧!大大方方,有何不可?一切有我!” 他的坦然和担当,像一块巨石,投入李丽质慌乱的心湖,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惊涛骇浪。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天塌下来有我顶著”的沉稳与自信。 是啊,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认定了他,迟早都要面对这一切风风雨雨。 只是...这开端,未免也太刺激了些。 当街亲吻,还被长孙冲看了个正著,哎呀,羞死人了都! 马车外,长孙冲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僵立在原地,眼中的怨毒在不断地积聚、发酵。 第165 章 难道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5 章 难道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赵国公府,书房。 檀香裊裊,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的沉闷。 长孙无忌並未坐在书案后,而是负手立於窗前,望著庭院中几近凋零的秋菊,背影显得深沉而莫测。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又沉重地合上。 长孙冲几乎是踉蹌著闯了进来,他脸色煞白,呼吸急促,原本清秀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扭曲,浑身酒气混杂著一股绝望的戾气。 “阿耶!”长孙冲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了!长乐!她和那个林平安他们在马车里,他们竟然……” 后面的话他似乎难以启齿,每一个字都像沾著血从牙缝里挤出来,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花梨木柱子上,手背瞬间通红。 长孙无忌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著长孙冲。 那目光沉静如古井,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长孙冲狂躁的气息微微一滯。 “看到了,然后呢?”长孙无忌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漠。 “衝出去?与那林平安当街廝打?还是闯入宫中,向陛下哭诉你的委屈?” “我……”长孙冲语塞,父亲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愤怒的气囊,只剩下满腔无处发泄的憋屈和无力。 他颓然靠在柱子上,声音充满了痛苦和不甘:“难道就任由他们…阿耶!长乐她本该是我的妻子!那林平安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来歷不明的幸进之徒!他凭什么?凭什么夺走我的一切!官职,名声,现在连…连长乐他都……”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痛苦地插入发间。 长孙无忌踱步上前,停在长孙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安慰,只有严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凭什么?”长孙无忌冷哼一声。 “就凭他现在简在帝心!就凭陛下为了他,可以调动南北衙禁军,震慑番邦!” “就凭他手握亩產千斤的祥瑞,未来可能掌控大唐粮仓!就凭他几句话就能搅动风云,让孔颖达那样的大儒都败下阵来!这些,够不够?” 每一个“凭”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长孙冲的心上,让他脸色更加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父亲的冷静分析,残酷地揭示了他与林平安之间如今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圣眷,更是能力和价值的差距。 “可是…我不甘心!阿耶,我恨啊!”长孙冲抬起头,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丝哀求。 “难道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长孙无忌目光幽深地看著儿子,半晌,才缓缓开口:“为父早已告诉过你,真正的猎人,永远不会自己率先冲入丛林与猛兽搏斗,最高明的手段,是借刀杀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长孙冲浑身一震。 “愤怒和嫉妒,是弱者无能的咆哮,只会让你失去判断,授人以柄!” “看看侯元礼和竇奉节得到了什么?三十大板,闭门思过!你若是不聪明,下场只会比他们更惨!”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父亲的话像冷水浇头,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但眼中的恨意却並未消退,反而沉淀得更加阴鷙。 “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压抑的冷静。 “看著?”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然不是!要等!要忍!林平安此人,行事张扬,树敌无数!” “佛门、儒家、世家、番邦……有多少人看他不顺眼?” “禄东赞此次吃了大亏,孔颖达被他连续气晕两次,那些被他损害利益的世家,哪个不是恨得牙痒痒?” 他踱回窗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凝视著长安城无形的风云涌动。 “为父还是那句话,我们需要做的,不是亲自下场,而是寻找机会,巧妙地添一把柴,扇一阵风!” “让別人的刀,变得更锋利,更迫不及待地砍向他!你要学会藏在幕后,推动局势,而不是站在台前,成为靶子!” 长孙无忌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住长孙冲:“至於长乐…冲儿,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你是长孙家的嫡长子,未来的赵国公!你的眼光,应该放在更长远的地方!” “陛下並非只有一位公主,收起你的痴念和不甘,它只会成为你的弱点,被敌人利用!” 他走近两步,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从现在起,你给我安分守己,好好读书,磨礪心性,等待时机!” “等到林平安圣眷衰退,等到他犯错,等到那些被他得罪的『刀』忍不住出手的时候……才是我们动的时候,明白吗?” 长孙冲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他缓缓鬆开了手,低下了头,声音沉闷却带著一丝服从:“是,阿耶,孩儿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需要蛰伏,需要等待,但总有一天,他要亲眼看著林平安从云端跌落,万劫不復! 长孙无忌看著儿子终於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也有期望。 他知道,这番话,长孙冲听进去了一些,但那份刻骨的屈辱,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化解,未来的路,还需他时时提点! ………… 第166 章 来了来了!老魏真是准时打卡上班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6 章 来了来了!老魏真是准时打卡上班啊!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平安每天都很忙,早上去户部点卯上值,花一个时辰处理完当日的公务后,便进宫去给小兕子诊治病情。 待忙完这一切回到林府后,已是中午,吃完午饭他又要去后院照顾土豆苗和研製化肥,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10月底,秋去冬来,长安的初冬,寒风刺骨,往日喧闹的朱雀大街也冷清了许多,因为天气冷,大家平时没事都很少出门了。 林府,后院。 夜色渐深,林平安满脸疲惫地从后院的简易实验室里出来,揉著发酸的脖颈。 连续多日的奔波劳碌,让他眼底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黑,此刻的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来到后院浴室,美美洗了个热水澡后,他回到了臥房。 推开房门,一股不同於往常的、暖融馨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屋內烛火併未大亮,只床边小几上点著一盏昏黄的纱灯,將房间笼罩在一片柔和朦朧的光晕里。 林平安下意识地觉得有些异样,但极度的睏倦让他来不及细想,习惯性地走向床榻,伸手便要拉开锦被。 指尖触及的却不是往常微凉的缎面,而是一片温热细腻的触感,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林平安猛地一愣,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他定睛看去—— 只见锦被之下,柳如烟侧臥其中,青丝如墨,铺散在枕畔,映衬得她那张明媚绝伦的脸庞愈发白皙动人。 她並未身著平日素雅的衣裙,而是换上了一身极为轻薄的樱色软烟罗纱衣。 那纱衣材质极薄,在昏黄烛光下近乎透明,隱约勾勒出她玲瓏有致、曲线曼妙的的身段,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朦朧朧朧,反而比毫无遮掩更添十分诱惑。 她显然已是沐浴过,身上带著一股清雅温润的皂角混合著女子体香的暖意,丝丝缕缕地钻入林平安的鼻息。 见他愣在当场,柳如烟抬起眼眸,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几分轻愁与聪慧的美眸,此刻水波荡漾,含情脉脉,带著几分羞涩,几分大胆,更有满满的心疼与怜惜。 “郎君……”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软糯,带著一丝紧张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夜深寒重,如烟…如烟已为你暖好床榻了!” 她说著,微微撑起身子,薄纱隨著动作滑落,露出一段光滑细腻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烛光在她肌肤上流淌,泛著温润如玉的光泽。 她俏脸緋红,眼神却坚定地看著林平安,那里面盛著的,是毫不掩饰的情意和想要抚慰他疲惫的决心。 林平安只觉得喉头一紧,热血上涌。 这些时日的忙碌与压力,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如烟……”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柳如烟抓住他的大手,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柔声道:“如烟见郎君日日辛劳,恨不能分担一二,唯有以此拙劣之法,望能驱散郎君些许疲惫,让郎君能安眠片刻!” 林平安不再多言,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涌动,翻涌著情慾与怜爱,他俯下身,吹熄了那盏摇曳的纱灯。 月光透过窗欞,悄悄洒入室內,勉强勾勒出床榻的轮廓。 黑暗中,只听见衣衫窸窣摩挲的细微声响,夹杂著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锦被翻浪,如云捲云舒,隱约可见两道身影紧密相拥。 汗水交织,空气中瀰漫著情动时分特有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暖香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屋內只剩下两人逐渐平復的喘息声。 柳如烟瘫软在林平安汗湿的怀中,脸颊贴著他结实的胸膛,听著那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只觉得浑身酥软,连指尖都懒得动弹,心中却被巨大的满足和安寧所填满。 不一会儿,她的耳边便传来了一道细微均匀的鼾声。 柳如烟不禁甜蜜一笑,闭上了双眸,沉沉睡去。 ………… 翌日,皇宫,太极殿,早朝。 君臣奏对完毕后,魏徵手持玉笏,迈步出列,朝端坐龙椅之上的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有本奏!” “魏卿有何事要奏?速速说来!”李世民微微頷首。 “启稟陛下,长安县伯、户部度支司郎中林平安,自履职以来已一月有余!” “其在户部虽颇有建树,然观其才志,或不止於此!” “为使其尽展所长,为国效力,臣恳请陛下,依前议,令其另择一部行走歷练!” 此言一出,大殿百官都悄悄竖起了耳朵,终於要把这个惹事精从油水丰厚的户部调走了! 眾人暗暗鬆了口气的同时,心又不禁提了起来,毕竟他们都不想让林平安这个惹事精来到自己所在的部门。 尤其是张亮和侯君集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先前林平安可是说了下一站去兵部。 李世民面色平静,目光转向林平安:“林爱卿,魏卿所言,你已听见,三省六部,乃至九寺五监,你可有属意之处?” (来了来了!老魏真是准时打卡上班啊!也好,赶紧去司农寺把我那宝贝土豆和化肥搞起来,到时候亮瞎你们的鈦合金狗眼!) 听到这熟悉的心声在脑中响起,李世民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鈦合金?是何物?狗眼?这混小子…… 在百官的注视下,林平安跨步出列,脸上带著人畜无害的微笑,拱手道:“回陛下,臣,想去司农寺!” “司农寺?” “他去司农寺作甚?” “掌管仓廩、苑囿、薪炭之事?这与他此前所为毫不相干啊!” “莫非是知难而退,想去个清閒衙门?” ………… 话落,殿內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百官们长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疑竇丛生。 唯有知晓土豆之秘的魏徵、房玄龄、长孙无忌三人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长孙无忌低垂的眼瞼下,更是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精光。 第167 章 这小子疯了!玩这么大?竟拿自己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7 章 这小子疯了!玩这么大?竟拿自己的仕途做赌注! “哦?司农寺?”李世民故作惊讶。 “林爱卿为何想去司农寺?莫非对农桑之事亦有心得?” 这时,武將队列里,性急的程咬金忍不住了,哇呀呀地嚷道:“小子!那司农寺儘是跟土地庄稼打交道,闷也闷死了!你去那儿能干啥?” 林平安看向程咬金,笑容扩大,露出一口白牙:“卢国公问得好!我去司农寺,目的很简单,只有三件小事。” 他顿了顿,环视大殿百官,声音陡然拔高。 “第一,让咱们大唐所有的百姓,以后都能吃饱饭,不再有饥饉之忧!” “第二,让咱们国库里的粮食,多到堆积如山,腐烂发霉都吃不完!” “第三,在现有的基础上,让粟、麦、稻等主要粮种的亩產,增加个四成到五成左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太极殿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地看著殿中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少年。 (嗯,效果不错!要的就是这个表情包合集!) 短暂的寂静后,殿內“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狂妄!无知小儿,信口开河!” “让天下百姓吃饱饭?神农氏、后稷亦不敢出此狂言!” “亩產增加四五成?此乃天方夜谭!若是那般容易,歷代先贤岂不成了笑话?” “黄口小儿,为了譁眾取宠,竟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 ………… 尤其是以山东世家出身的官员们,反应最为激烈。 他们家族庞大,田產无数,深知农业之艰,林平安这话,在他们听来不仅是吹破天的牛皮,更是对他们认知和权威的挑衅! 面对潮水般的质疑和斥责,林平安非但不恼,反而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著点…期待。 (对对对!吵起来!闹起来!就等著你们跳出来呢!不这样,怎么跟二凤谈条件?怎么名正言顺地娶公主?赌注不下大点,你们怎么肯上鉤?)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问道:“诸位大人可是不信?” “哼!此等荒谬之言,谁能信之?” “若你真能做到,岂不是堪比农圣贾思勰?不,是远超农圣!” 眾人对此嗤之以鼻。 林平安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猛地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诸位同僚既然不信,臣愿立下军令状!” “若臣在司农寺任职期间,做不到方才所言三事,臣自愿辞去所有官职爵位,归隱山林,永世不出!” 这话又让殿內一静,百官都不禁瞠目结舌。 这小子疯了!玩这么大?竟拿自己的仕途做赌注! 但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林平安话锋一转道:“但!若臣侥倖做到了…嘿嘿,陛下,您看是不是该给点实际的奖励?比如…再赐婚一位公主?” (搞定!完美!二凤,快接话!为了你的土豆和化肥,为了你的子民都能吃饱饭,卖个女儿不亏啊!而且是长乐和月儿自己愿意的,我们这是自由恋爱!) 李世民听得眼皮直跳,恨不得把手里的玉圭扔下去砸死这个混帐东西!心里盘算著娶她女儿,还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甚至带点委屈?! 但他面上却不得不维持平静,甚至还得配合演出,沉吟道:“这赌注是否太过儿戏?况且这公主婚事……” “陛下!” 没等李世民说完,那些被林平安的“狂妄”和“褻瀆公主”的言论气得七窍生烟的世家官员们纷纷出列。 “臣等愿与此子对赌!” “若他真能做成此事,乃是国之幸事,赐婚公主以示荣宠,亦无不可!” “但若他做不到,必须立刻滚出长安,永世不得为官!” ………… 他们根本不信有人能做到这些,在他们看来,林平安这是自寻死路,正好藉此机会將这个祸害彻底扫出朝堂。 魏徵和房玄龄对视一眼,微微摇头,却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內情,但也觉得林平安这话说得太满,太拉仇恨。 而长孙无忌,努力绷著脸,但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角的笑纹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愉悦。 斗吧,斗吧!最好两败俱伤!这小子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旁人,说不定不用我出手,他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林平安滚蛋后,如何重新为长孙冲谋划了。 李世民將底下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他深吸一口气,故作威严地一拍龙椅扶手。 “好!既然眾卿皆无异议,林爱卿又有此雄心壮志,朕便准了此赌!” “即日起,调任林平安为司农寺丞,专司粮种改良及农法推广之事!望卿好自为之,勿负朕望!” “臣,领旨谢恩!”林平安拱手谢恩。 (司农寺丞?官职小了点,不过没关係,技术岗,方便操作!二凤够意思!长乐,月月,等我!) 见事已成定局,一眾世家官员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尤其是侯君集和张亮笑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果然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呀,这小子死定了! 很快,早朝散去,百官相继出了太极殿,回到自己所在的衙署各司其职。 “小子,你有把握吗?这没把握的事你把话说这么满,你就不怕……” “程叔叔放心!不说十成把握,八、九成还是有的!” 程咬金话未说完,便被林平安微笑打断了。 见他如此自信,程咬金和尉迟恭等一眾武將还想再劝几句,但想到事已成定局,便只能无奈作罢。 ………… 林府,后院书房。 林平安正伏案绘製著一些奇怪的图形,似是农具的改良草图,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忽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梳著时下流行高髻的臻首探了进来,美眸流转,带著几分狡黠和难以抑制的激动,正是永嘉公主李月。 “咳!”她故意轻咳一声。 林平安闻声抬头,见到是她,先是惊讶,隨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月儿?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他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如今李月可是有孕在身,这万一磕著碰著了,那还得了?! 李月闪身进来,迅速反手將门关上。 她今日穿著一身相对宽鬆的湖绿色襦裙,但仔细看去,那原本纤细的腰身已然微微隆起,有了明显的孕態。 第168 章李月: 如果是个男孩,肯定像你一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8 章李月: 如果是个男孩,肯定像你一样聪明! “我怎么不能来?”李月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却儘是掩不住的笑意和风情。 “你如今可是长安城的风云人物,早朝上的事,我都听说了!” 她走到林平安面前,仰起脸看他,那双狐媚眸子亮得惊人:“你真的在朝堂上跟百官打那样的赌?为了再尚一位公主?” 林平安看著她因怀孕而更添丰润嫵媚的脸庞,以及那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意和期待,心中一片柔软。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不然呢?”他挑眉,笑得有些痞气,一脸自信道:“总不能让你和咱们的孩子一直躲躲藏藏吧?总得给咱们的未来,挣个名正言顺!” 李月闻言,眼眶瞬间泛红,心中积压许久的忐忑、委屈和对未来的担忧,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她性子本就大胆泼辣、此刻更是情动,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伸出双臂便环住了林平安的脖子。 “你这个冤家!总是这般嚇人!”她將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了点鼻音。 “你可知我听到消息时,心都快跳出来了?那些世家官员岂是易与之辈?你若输了……” “输?”林平安低头,蹭了蹭她散发著馨香的髮鬢,语气轻鬆而篤定。 “在我林平安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放心吧,为了你,为了咱们的孩子,我也绝不会输!” 他轻轻抚摸著她的腹部,动作温柔至极:“怎么样?这小傢伙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提到孩子,李月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母性的柔光,她抓住林平安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略微偏左的位置,兴奋地小声说道。 “平安,你感觉!他刚才动了!真的,踢了我一下呢!你说,他是不是也知道他爹爹为他挣前程去了?” 林平安屏住呼吸,掌心认真感受著。 果然,片刻后,一种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触动,像是一条小鱼轻轻吐了个泡泡,隔著衣料和肌肤,传递到他的掌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血脉相连的奇异感觉瞬间击中了他!那是他的孩子!在这个遥远的时空里,真正与他骨血相连的亲人! 他又惊又喜,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傻呵呵的,哪还有半点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瀟洒模样。 “感觉到了!他真的动了!”林平安的声音里充满了初为人父的激动和新奇。 “如果是个男孩,肯定像你一样聪明!”李月仰起脸看著他,眸中水光瀲灩,情意绵绵。 四目相对,空气中瀰漫著温馨而曖昧的气息。 怀孕后的李月越发胸挺臀翘,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熟妇的韵味和柔媚,此刻情动,更是眼波流转,媚態横生,看得林平安心头一盪。 他低下头,嗓音变得有些沙哑:“像谁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 话音未落,他已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阳光透过窗户,將相拥亲吻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暖光之中。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还有那无声流淌的、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许久,唇分。 李月脸颊緋红,眼泛春水,微微喘息著靠在林平安胸前,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幸福。 “平安…”她轻声呢喃,手指无意识的在他衣襟上画著圈:“不管未来多难,我和孩子都会陪著你!” 林平安低头看著她,柔声道:“放心吧,月儿,我会给你们母子一个最安心、最安稳的未来,谁也別想阻止!” “嗯!”李月激动点头。 因为怕惹人非议,所以两人亲热了一会儿,李月便离开了。 林平安刚拿起毛笔,便见林朔快步走了进来。 “伯爷,江夏王府的马车到了府门外,说是王爷请您过府一敘!”林朔朝他拱手说道。 “江夏王?”林平安闻言,放下了毛笔。 (李道宗应是为了李雪雁和亲那事来感谢我的吧?) 想到这,他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起身出了书房快步朝前院大门走去。 门外,一辆装饰不算奢华却透著威严的王府马车静候著,车夫和隨行侍卫见到林平安出来,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態度极为恭敬。 “见过长安伯!” 林平安微微頷首,隨后掀开车帘上了马车,马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江夏王府。 让林平安略感意外的是,王府中门大开,李道宗和王妃杨氏竟亲自率领著府中一眾管事、僕役,站在府门前相迎。 见阵仗如此之大,林平安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跳下马车,快步上前,朝李道宗夫妇拱手行礼:“平安何德何能,竟劳王爷和王妃亲迎,折煞小子了!” 李道宗一身常服,虽未著甲冑,但军旅出身的英武之气犹存,他上前一步,亲手托住林平安的胳膊。 “长安伯哪里话!你於小女有再造之恩,於我江夏王府更是恩同泰山!” “若非你仗义执言,运筹帷幄,小女此刻怕是……唉,区区迎门之礼,不足掛齿,不足掛齿!” 王妃杨氏打量著林平安,眼中满是感激和惊嘆。 她早已听闻林平安年轻,却没想到是如此俊朗挺拔的一个少年郎,眉眼疏朗,气质独特,既有读书人的文雅,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洒脱劲儿。 “这就是平安吧?快让婶婶瞧瞧!”杨氏语气亲热得不得了,直接略过了生份的官称。 “早就听王爷说你年轻有为,今日一见,何止是有为,竟是这般一表人才!快,快进府里说话,外面风大!” 她这“婶婶”的自称,儼然已將林平安视作了极其亲近的子侄辈。 (好傢伙!这热情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认亲的!) 林平安心头苦笑,谦虚摆手:“王妃过誉了,平安愧不敢当!” “你这孩子,叫婶婶就行,不必如此生份!走,婶婶带你进去!”杨氏说著,眉眼带笑的拉著林平安便朝府內走去。 王府前厅早已备好了丰盛的酒席,落座后,李道宗特意將自己的嫡长子李景恆叫到身边,对林平安说。 “平安,这是犬子景恆,你们年轻人往后当多多亲近往来才是!” 李景恆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长得浓眉大眼,身姿笔挺,英气勃勃。 他对林平安拱手抱拳,满脸钦佩道:“景恆久仰林兄大名,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林平安笑著回礼:“世子客气了!” (嗯,这小伙子不错,不像长孙冲那几个歪瓜裂枣,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第169 章 李道宗相邀,做客江夏王府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69 章 李道宗相邀,做客江夏王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融洽时,忽听得环佩叮噹,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盛装打扮的靚丽少女款款走入厅中。 没错,此女正是任城郡主李雪雁! 今天的李雪雁显然是精心妆扮过,云鬢花顏,身著藕荷色襦裙,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她脸颊微红,眼神有些羞怯,又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走到厅中,先是向李道宗夫妇俩拂身一礼,然后转向林平安,盈盈一拜,声音如黄鶯出谷,却带著一丝紧张的微颤。 “雪雁多谢长安伯仗义出手,若非长安伯高义,雪雁此生恐再无天日,此恩此德,雪雁没齿难忘!” 林平安连忙起身避让,摆手道:“郡主言重了!平安只是做了任何一个大唐男儿该做之事,实不敢当郡主如此大礼,郡主快快请起!” (罪过罪过,这姑娘长得是真水灵,气质也好,不愧是宗室明珠!) (可惜啊,家里那几位公主都快组成一个加强排了,再来一个,我这小身板怕是扛不住,修罗场太可怕了!稳住,林平安,你是正经人!) 他面上保持著彬彬有礼的微笑,眼神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与李雪雁过多的对视。 李雪雁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林平安一眼,见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谈吐不凡,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但她隨即想到他与高阳公主的婚约,眸光不由一黯,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 她默默走到母亲杨氏身边坐下,低眉顺眼,却忍不住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打量林平安。 李道宗和杨氏將女儿这番情態尽收眼底,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的嘆息。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李道宗轻咳一声,將话题引到了朝堂之上。 “平安,今日早朝之上你与百官立下那等赌约,是否太过冒险了?让天下百姓饱腹,增產四五成,这……” 即便是李道宗,也觉得这目標如同天方夜谭。 林平安放下酒杯,一脸认真道。 “王爷放心,平安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世人皆以为农桑之事乃循规蹈矩,靠天吃饭,却不知其中亦有革新之道,犹如医术之精进,工械之巧思!” “平安既敢在金鑾殿上夸此海口,心中自有丘壑!……” 他侃侃而谈,语气从容不迫,无比自信。 李道宗和杨氏见状,心中的疑虑去了大半。 而一旁的李雪雁,更是看得痴了,一双美眸眨也不眨地望著林平安,先前那点失落被巨大的崇拜和倾慕所取代,只觉得世间男子,再无一人能如他这般光芒万丈。 (嗯,效果不错,看来忽悠…啊不,是说服成功!至於小郡主…唉,魅力太大也是一种负担啊!) 林平安见状,心里美滋滋地想著,脸上却是一派为国为民、正气凛然的模样。 宴席渐入尾声,气氛依旧热络,但杨氏的心思却早已不在酒菜之上。 她时不时瞥向身旁的女儿李雪雁,只见女儿低著头,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眼神飘忽。 时而偷偷看向对面谈笑风生的林平安,时而又迅速垂下,脸颊緋红,一副魂不守舍、患得患失的小女儿情態。 杨氏是过来人,岂能不明白女儿的心思?这分明是春心萌动。 她再看向林平安,越看越是满意,才华横溢,圣眷正浓,模样俊俏,更重要的是有担当,有魄力,硬生生將女儿从和亲的火坑里拉了出来,这样的佳婿,打著灯笼都难找! 虽然他与高阳有婚约,可今日朝堂之上,他不是公然提出要“再尚一位公主”吗? 既然两位公主都能共侍一夫,那再加上一位郡主,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自家女儿论身份、论品貌,哪一点差了?! 想到这,杨氏美眸一转,计上心来。 她用手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笑吟吟地开口,声音温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多谢平安赏光前来,眼看宴席將散,王爷,不如让雪雁代我们送送平安出府吧?年轻人之间,也好多说说话!”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了一下。 正啃著鸡腿的李景恆闻言,猛地抬起头,嘴里的肉都忘了嚼,含糊不清地直接嚷道。 “啊?让小妹去送?这…这怕是不合礼数吧?还是我去送吧!” 他话音刚落,就迎来了父母双重的“关爱”。 李道宗眼睛一瞪,颇具威严地呵斥道:“混帐东西!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吃你的肉!” 他虽然也觉得夫人这提议有点过於明显,但一想到女儿的心思和林平安的价值,便默认了。 杨氏更是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带著嫌弃:“你懂什么?毛手毛脚的,雪雁心思细腻,由她相送最为妥当,你给我老实待著!” 李景恆被爹娘混合双训,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低下头,感觉手里的鸡腿都不香了。 我说错什么了?送客不是我的活吗?怎么就不合礼数了?娘以前不是最讲礼数的吗? (臥槽!来了来了!果然天下爹妈都一样,看上个优秀青年就想往家里扒拉!这是要给我塞女儿啊!) 林平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心头警铃大作。 他偷偷瞟了一眼李雪雁,只见她听到母亲的话后,先是一惊,隨即白皙的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红晕,头垂得更低,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扬起,那副既羞涩又期待的模样,我见犹怜。 (拒绝?当著人家父母的面拒绝郡主相送,太打脸了,而且好像自己心虚似的!答应?这明显是桃花劫预告啊!) 林平安內心疯狂吐槽,面上却只能维持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硬著头皮道:“这…多谢婶婶美意,只是劳烦郡主,平安实在过意不去!” “哎,不劳烦不劳烦!雪雁,还不快起来?”杨氏直接一锤定音,不给林平安反悔的机会。 李雪雁站起身,声如蚊蝇:“是,母妃!长安…伯,请隨我来!”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林平安,转身就在前引路,脚步略显匆忙。 林平安朝李道宗和杨氏拱手告辞,还和李景恆打了声招呼,便快步跟了上去。 第170 章 李雪雁:长安伯,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0 章 李雪雁:长安伯,你觉得我怎么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王府精致的迴廊下。 李雪雁走得並不快,时不时装作整理鬢髮或欣赏廊外风景,悄悄回头瞟一眼林平安。 每次接触到他似乎带著笑意的目光,又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转过头去,心跳如擂鼓。 她心里有千言万语,感激、好奇、倾慕…却堵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想看又不敢看、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觉得有趣又有些无奈。 (这丫头也太容易害羞了,算了,別把这丫头憋坏了!) 他快走两步,与她並肩而行,故意找了个轻鬆的话题,打破了沉默:“郡主,我看王府这园景布置得极为雅致,移步换景,想必是请了名家设计吧?” 李雪雁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轻轻“啊”了一声,连忙回答:“是……是父王早年请阎立本大家帮忙参详过一二!” “原来是阎大家的手笔,怪不得如此不凡!”林平安点头,隨即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调侃。 “不过比起园林之景,平安倒是觉得,郡主方才席间所言,才是真正的字字珠璣,令人印象深刻!” 李雪雁一愣:“我…我说什么了?” 她席间明明没说什么话。 林平安眨眨眼,笑道:“郡主说“多谢长安伯仗义出手”,这声音宛如天籟,可比听什么丝竹管弦悦耳多了!” 这话带著明显的玩笑和恭维,李雪雁先是一怔,隨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脸颊飞红,嗔怪地瞥了林平安一眼。 “长安伯就会取笑人!” 这一笑一嗔,顿时让她放鬆了不少,心头的羞涩也消散了大半。 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活络起来,话语也多了起来。 林平安见识广博,言语幽默,总能將一些寻常事说得妙趣横生,逗得李雪雁掩唇轻笑,美眸中光彩流转,不时也发表一些自己的见解,显得聪慧而有灵性。 不知不觉,已快走到王府大门,眼看就要分別,李雪雁心中那股不舍和衝动再次涌起。 她忽然停下脚步,鼓起勇气转过身,抬头看向林平安。 残阳的金辉洒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光晕。 她望著林平安带笑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几乎是脱口而出:“长安伯,你觉得我怎么样?”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林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 (啥情况?这丫头这么虎的吗?这么直接?这让我怎么接?发好人卡?说你是好姑娘但我配不上?会不会太伤人了?) 而李雪雁在问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天哪!她怎么会问出如此不知羞耻的话,这简直像是在自荐枕席! 她看到林平安那明显呆住的表情,顿时羞得无地自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她语无伦次,慌得手足无措,最后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尷尬和羞涩,猛地朝林平安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著哭腔,“长安伯恕罪!雪雁失礼了!” 说完,她像一只受惊的蝴蝶,提起裙摆,转身就跑,沿著来时的迴廊匆匆远去,只留下一阵香风和一道心慌意乱、狼狈逃窜的窈窕倩影。 林平安独自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地低声自语:“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啊…简直造孽!”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江夏王府的大门,心头有些懊恼,早知道刚才就当哑巴了。 这下好了,又招惹了一个!不得不说李雪雁確实是个好姑娘!可惜,李月和李丽质的事都还没解决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真有缘必然会在一起! 林平安晃了晃脑袋,掀开车帘跳上了马车,很快,马车启动朝林府方向疾驰而去。 ………… 夜幕低垂,甘露殿內灯火通明,李世民正伏案批阅奏摺,可他手中拿著的硃笔却迟迟不动,目光游离,显然心不在焉。 今日早朝之上林平安那掷地有声的豪言壮语还在他耳边迴荡不绝。 林府后院那绿意盎然的土豆苗他见过,也听到林平安那篤定的心声。 但他身为帝王,深知农业乃国之根本,变革之艰难远超想像。 那赌注下的实在太大,若是失败,不仅林平安前程尽毁,他李世民力排眾议重用林平安,也会沦为笑柄。 一旁的张阿难见状,微微躬身,小声问道:“陛下可是在为长安伯一事烦忧?”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张阿难闻言,提议道:“陛下何不请国师与太史令前来,卜问一卦,以窥天意,或可安圣心!” 李世民闻言,双眼一亮,急声道:“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请国师和太史令前来!” “喏!老奴这就去请!”张阿难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一刻钟后,白髮白须,身著道袍,仙风道骨的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人进入了大殿。 “参见陛下!”两人快步上前朝李世民躬身见礼。 “国师,太史令快快平身!”李世民摆手,接著迫不及待的说道。 “今日朝堂之事,想必二位已有耳闻!朕召二位前来,便是想请二位为林平安司农寺之行,乃至其与百官所立赌约之成败,卜问一卦,以窥吉凶,安朕之心!” 袁天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神色如常,毫无意外之色。 显然,对於李世民请他们前来的目的,两人早有所料。 两人躬身应道,隨即开始动了起来。 李淳风將罗盘置於地上,又从隨身携带的布袋中取出蓍草,神色庄重。 袁天罡则立於一旁,闭目凝神,手指微掐,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天地沟通。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蓍草碰撞的轻微沙沙声和李淳风偶尔调整罗盘的细微动静。 李世民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隨著二人的动作,张阿难更是垂手低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两人。 半晌过后,两人齐齐停止了动作,袁天罡率先开口:“陛下,卦象已明,乃“风火家人”之象,变爻后更趋“地天泰”卦,大吉!” 李淳风也躬身补充道:“陛下,蓍草之数亦显示,草木逢春,万物滋长,泽被苍生之兆!” “此卦象预示长安伯司农寺之行,非但无碍,反而將引动生机,惠及天下,大吉大利!” “大吉?!”李世民闻言,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一脸振奋,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大吉!朕心甚慰!甚慰啊!” 第171 章 袁天罡:陛下,应让长安伯多尚几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1 章 袁天罡:陛下,应让长安伯多尚几位公主才好! 心情大好的李世民,看著袁天罡和李淳风,一个困扰他许久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 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好奇与探究问道:“国师,太史令,那小子的医术、文采、匠造乃至如今这农事之言,皆远超常人理解!” “朕一直疑惑,他那位神秘的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真是云游天下的神仙人物?否则,何以教出如此妖孽的弟子?” 袁天罡闻言,抚须苦笑,摇头回道。 “陛下,贫道虽是方外之人,研修天道,却也深知这茫茫寰宇,虽有我等未能尽解之玄妙,却並无腾云驾雾、点石成金之神仙!” “长安伯所学,匪夷所思,然其根基似仍在于格物致知,只是其格物之法,远超当代,绝非仙术!” 接著,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道:“然而,陛下,正因为如此,此子才更加非凡!” “不瞒陛下,长安伯是贫道此生所见,唯一一个无法窥测其命格,看不透其未来之人!他的命数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跳脱於五行之外,不在命理之中!” 李淳风点头附和道:“陛下,臣亦有同感,观测长安伯,如观深渊,深不可测,其运数似乎与整个大唐国运紧密交织,难以分割!” 袁天罡上前一步,一脸认真道:“陛下,正因他如此特殊,贫道才要冒昧进言,此人乃天赐予大唐之瑰宝,其才可兴国,其智可利万民!” “然其性跳脱,不拘礼法,若要使其长久为大唐所用,与国同休,必须將其与我李唐皇室牢牢绑定!”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李世民眼皮直跳的话。 “依臣浅见,联姻乃最佳之法!陛下,非但不该阻止其尚公主,或许还应让其多尚几位!” “血脉相连,荣辱与共,方能將其之心,彻底留在这大唐江山社稷之上!此於大唐之未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李世民:“……” 高阳、永嘉、长乐……这都已经三个了!听袁天罡这意思,还不够?真当他皇室公主是大白菜吗?! 可面对袁天罡这位能窥探天机的国师,以及他那无比严肃郑重的神情,李世民无法反驳。 他深知袁天罡的本事和忠诚,其言绝非无的放矢,而且先前李淳风也说过类似的话! “朕知道了!有劳国师与太史令了!今日之事,切勿外传!”李世民神色复杂的朝两人摆了摆手。 “臣等告退!”袁天罡和李淳风躬身行礼,悄然退出了甘露殿。 殿內陷入了死寂,张阿难垂首低眸,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殿外的月光洒入,照在他明暗交织的脸上。 一边是林平安那“大吉”的卦象和未来丰饶的愿景,一边是袁天罡“多尚几位公主”的惊人建议和眼前已然头疼不已的儿女情债。 他喃喃自语:“小子,你到底是朕的福星,还是专门来祸害朕闺女的灾星……” ………… 翌日清晨,林平安来到了司农寺衙门点卯上值。 司农寺果然如传闻中所言,是个清水得不能再清水的衙门,这里充满了一种田园般的寧静与朴实。 林平安前来任职的消息,早已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司农寺。 他刚一踏进衙署,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打量著这位名震长安的长安伯。 (我去!这就是明星待遇吗?可惜没有妹子的尖叫声!全是一群抠脚大汉) 林平安心里吐槽,面上却掛著人畜无害的微笑,一路点头致意,在一位小吏的引导下,前往拜见司农寺的一把手——司农寺卿郭嗣本。 郭嗣本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色黝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常下田间地头的主,是个极为务实甚至有些刻板的官员。 他对林平安的到来,表现得不冷不热,公式化地寒暄了几句,无非是“欢迎林大人”、“司农寺事务繁杂,望林大人用心”之类的套话。 显然,他对林平安昨日在朝堂上放的“狂言”是一个字都不信。 在他看来,林平安就是仗著圣宠,来他们这清水衙门刷资歷、博眼球的,所谓的“让天下百姓饱腹”纯属譁眾取宠。 林平安对此不以为意,你爱信不信,到时候亮瞎你们的狗眼。 寒暄完毕,林平安直接进入正题,微笑问道:“郭司农,下官初来乍到,想先了解一下咱们大唐现今耕田的主要犁具,不知可否带下官去看看?” 郭嗣本闻言,眉头微蹙,不先熟稔田亩户籍,倒先著眼於器用?虽觉此子行事跳脱,然此话亦不算全无道理,遂頷首道。 “可!不过府库中只有些旧样!若要看新铸的以及了解具体打造,需去少府监!” 少府监是唐代掌管百工技巧之政的机构,其下属的掌冶署以及诸冶监等负责金属器物的製作,包括兵器和农具。 “那正好,就去少府监!”林平安兴致勃勃的说道。 郭嗣本无奈,只得放下手头的事务,领著他前往少府监。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少府监。 少府监阎立本得知两人前来,连忙迎了出来。 “郭司农,长安伯,今日怎有空到我少府监来?”一番寒暄客套后,阎立本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就是有著丹青神化之誉的阎立本?!果然气度不俗!林平安打量著阎立本暗暗点头。 这傢伙不仅画技超群,而且还是个工艺大家,大匠。 阎立本年约三十五、六,长相儒雅,气质沉稳。 郭嗣本回道:“是林大人想看看耕田的犁具!” 阎立本看了一眼林平安,心头恍然,立刻引二人来到一处存放农具的库房,指著一具笨重的犁具介绍道。 “此乃直辕犁,犁辕笔直,犁铲入土,需二人在前牵引,一人在后扶犁,往往还需两到三头壮牛方能拉动,极其耗费人力畜力,深耕尤为困难!” 郭嗣本在一旁补充道:“正是因此,许多贫苦农户无力畜牛,只能以人力拉犁,效率更是低下,往往误了农时,深耕更是无从谈起!” 他说著,看了一眼林平安,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农事之艰,岂是夸夸其谈就能解决的? 林平安围著那直辕犁转了两圈,看得眉头直皱。 “原来如此!我说呢!用这破玩意儿犁地,能增產才有鬼了!这哪是犁地啊,这分明是锻炼身体,还是极限负重那种!牛都得累出八块腹肌吧?” 郭嗣本:“……” 阎立本:“???” 第172 章什么?不是来告状的?是来表功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2 章什么?不是来告状的?是来表功的! 两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郭嗣本脸本来就黑,这下更是脸黑如炭,听听,这叫什么话! 阎立本也是哭笑不得,这长安伯的嘴果然名不虚传! 郭嗣本强压下心头火气:“林大人!慎言!此乃朝廷规制农具!” “规制也得讲究个科学嘛!”林平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捲图纸,在两人面前缓缓展开。 “二位大人,別激动!来看看这个,呃,这是我偶然从一本上古残卷中復原改进的——曲辕犁!” 图纸上,线条清晰,结构精巧,与眼前的直辕犁迥然不同! “二位请看!”林平安指著图纸,介绍到:“我把这笨重的直辕改成弯曲的!这样不仅降低了受力点,操作起来更省力灵活,一头牛就能拉动!” “我还加了犁评和犁建,可以控制入土的深浅!想深翻就深翻,想浅耕就浅耕!” “犁铲的形状我也优化了,破土阻力更小!还有这个犁盘,可以自由转动,调头转弯灵活自如!” 郭嗣本和阎立本一开始还带著怀疑和戏謔,但隨著林平安的讲解,他们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郭嗣本猛地扑到图纸前,手指颤抖地指著那弯曲的犁辕:“曲辕降低重心,省力。天吶!这……” 他常年与农田打交道,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这意味著能节省大量人力畜力,意味著更多的土地能被及时耕种! 阎立本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作为顶尖的工艺大师,他一眼就看出了这设计无与伦比的精妙和可行性。 “妙!妙啊!犁评控制深浅,犁盘转向,这简直是巧夺天工啊!长安伯,这…这真是你所绘?!那上古残卷何在?能否给我一观?” (上古残卷?嘿嘿,在我脑子里呢!)林平安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那残卷被我不小心给烧了,就剩这点图了!” 阎立本:“……” 郭嗣本:“……” 两人看著眼前嬉皮笑脸的小子恨不得掐死他,这么好的东西这小子竟然把它给烧了! 但看著图纸上那曲辕犁,两人都不禁双眼放光。 “神器!此乃农之神器!若此犁能推行天下,我大唐农耕效率必將倍增!林大人,你立下大功了!”郭嗣本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 阎立本更是激动的脸都红了:“此犁结构巧妙,打造並不繁复,完全可以快速推广!长安伯,大才!阎某佩服!” “淡定,淡定,二位大人,基操,勿六!这才哪到哪啊,改善农具只是第一步……”林平安一脸谦虚,微笑摆手。 可他话还没说完,郭嗣本和阎立本一左一右,几乎是架著他,就往外冲! “快!快进宫!面圣!如此利国利民之神器,必须立刻稟报陛下!”郭嗣本激动得鬍子都在抖。 “对!立刻面圣!请陛下下旨,由少府监全力督造,推广天下!”阎立本也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沉稳。 林平安被两人架著,脚都快离地了,嘴角直抽抽。 “哎哎哎!慢点!慢点!我的图纸!別扯坏了!老郭!老阎!注意形象!你们可是朝廷大员……喂!我的鞋!鞋要掉了!” ………… 皇宫,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一袭玄色龙袍端坐龙椅,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庄严凝重。 就在这时,一名殿前禁卫快步殿,朝李世民拱手道:“启稟陛下,司农寺卿郭嗣本、少府监阎立本,携司农寺丞林平安於殿外求见,称有要事启奏!”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大殿顿时骚动了起来。 不少官员,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与林平安有过节的,如长孙无忌、侯君集、张亮等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哦?”李世民眉头微皱,心里顿时泛起一股不妙之感。 长孙无忌抚著鬍鬚,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郭嗣本出身太原郭氏,乃是名门望族,其妻更是他和长孙皇后的族姑。 阎立本虽醉心工艺、绘画,但其家族自北周起便是显赫官宦,也不是好相与的。 林平安这混不吝的性子,怕是刚上任就把这两位给得罪狠了,这是被揪来御前告状了?有趣,甚是有趣! 唉!这小子到哪都不消停! 程咬金和尉迟恭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担忧。 李道宗已经打定了主意,一会儿一定要为林平安求情。 李世民虽然头疼,但人都到殿外了,也不能不见,只得沉声道:“宣!” 禁卫领命而去。 眾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了殿门口,可当三人一出现眾人都惊呆了。 只见平素最重仪態规矩务实的郭嗣本和阎立本两人,此刻竟一左一右,死死架著林平安的胳膊,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把人给拖了进来。 而被架在中间的林平安,模样更是狼狈又滑稽。 他官帽歪斜,髮髻都有些鬆散,一只脚上的官靴竟然不知所踪,只穿著白袜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一边被拖著走,一边还在那哇哇叫唤。 “老郭!老阎!慢点慢点!注意形象!斯文!斯文扫地了啊!” “我的鞋!我新买的鞋丟了啊!陛下面前赤足,这是大不敬啊!” “两位先放开我成不?我自己能走!我保证不跑!咱们有话好好说……” (二凤快管管你的臣子啊!他们疯了!为了张破图纸就要谋害同僚啊!我的脚底板好凉!) 李世民:“……” 百官:“???”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来告状的吗?怎么看这架势不太像啊? 郭嗣本和阎立本那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捡到宝贝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林平安这惨兮兮哇哇叫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眾人懵逼之际,郭嗣本和阎立本压根没理会林平安的吱哇乱叫,也完全没注意自己还架著个人,更没管什么朝堂礼仪了。 两人“扑通”一声就朝著御座方向跪下了,顺带把林平安也拽得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 两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高呼。 “陛下!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 “陛下!大喜!臣等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下意识问道:“二位爱卿何事如此激动?快快平身!” 他看著无比狼狈,只剩一只鞋的林平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强忍著才没笑出来。 郭嗣本和阎立本这才仿佛刚意识到还架著个人,连忙鬆开手。 林平安赶紧站起,手忙脚乱地整理歪掉的官帽和散乱的衣袍。 郭嗣本激动地举起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图纸,声音兴奋的有些破音。 “陛下!是犁!是犁啊!林大人他改良了耕犁!造出了前所未有的神犁!此犁一出,天下农事必將为之大变!可省却大量人力畜力,深耕易耨,增產指日可待啊!陛下!” 阎立本急声附和:“陛下!郭大人所言极是!此曲辕犁结构之精妙,构思之奇巧,乃臣生平仅见!” “若推广天下,实乃泽被万民、功在千秋之举!林大人真乃不世出之奇才!” 隨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激动地將那曲辕犁的妙处详细说了一遍,听得殿內眾人是一愣一愣的。 刚才还等著看林平安笑话的长孙无忌、侯君集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不是来告状的?是来表功的!还是给林平安那小子表功?这小子才上任第一天?就弄出个什么神犁?! 第173 章 他竟然想尚三位公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3 章 他竟然想尚三位公主?! 太极殿內,郭嗣本和阎立本你一言我一语,將那张曲辕犁的图纸夸得天花乱坠,仿佛这不是一件农具,而是从天而降的神器,一旦推广,立刻就能让大唐粮仓爆满,路不拾遗。 然而,他们越是激动,描绘得越是神奇,大殿眾人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毕竟,这还只是一张纸!对於许多讲究“眼见为实”的官员来说,这简直如同空中楼阁。 尤其是一眾与林平安不对付的世家官员,看到林平安大出风头简直比自己亏钱还难受。 终於,性情刚直的权万纪忍不住了,他迈步出列,声音洪亮地打断了郭嗣本和阎立本二人的激情陈述:“陛下!臣有疑!” 大殿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权万纪身上。 权万纪朝李世民拱手,目光扫过郭嗣本和阎立本,最后落在旁边正在偷偷活动刚才被架得发酸胳膊的林平安身上,语气严肃道。 “郭司农,阎少监,二位大人所言,此犁之神效,著实令人惊嘆。” “然,此物终究只是纸上一图,虚实未辨!农事乃国之根本,岂能因一幅图纸、几句畅想便轻易定论?” “本官以为当以实物验证,方能令人信服!否则,恐有譁眾取宠、欺瞒圣听之嫌!”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激起了层层涟漪。 “权大人所言极是!” “正是此理!图纸终究是虚的!” “林县伯巧言善辩,或许精於绘事,但奇巧之物,岂是那般容易改进?” ………… 一眾世家官员,以及王珪等持重老臣,纷纷出言附和。 他们根本不信林平安除了嘴皮子和诗词,还真能懂这等实实在在的工匠之术。 在他们看来,这八成又是林平安搞出来的噱头,郭嗣本和阎立本二人恐怕是被他巧言蛊惑了。 李世民听著下面的议论,眉头微蹙。 他自然是相信郭嗣本和阎立本的眼力的,这两人可是绝对的务实派,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林平安此刻的心声。 (对对对!吵起来!闹起来!质疑得好啊!老权!不愧是喷子…啊不,是諫臣!风浪越大,鱼越贵!不把场面搞大点,我怎么好跟二凤开口要赏赐?嘿嘿嘿…) 李世民的脸瞬间就黑了,这小子果然又是衝著赏赐来的,他就不能消停点! 见时机差不多了,林平安上前一步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既然大家对臣这曲辕犁心存疑虑,觉得臣是在纸上谈兵,空口白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质疑他的官员,笑容越发灿烂:“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两日后,在陛下和百官面前,以此新犁与旧犁实地比试,新犁功效確如郭司农和阎少监所言,甚至远超旧犁数倍,只需一人一牛便可自如操作,那便请陛下兑现昨日朝堂之约,允诺臣再尚一位公主!” “哗——!” 整个太极殿彻底炸开了锅! 疯了!彻底疯了! 昨天他说要再尚一位公主,如今又提出再上一个。 他竟然想尚三位公主?!这简直是大唐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骇人听闻之事! 百官们的下巴都快惊掉了,长孙无忌等人更是面露讥讽,觉得林平安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世民嘴角疯狂抽搐。 这小子!就知道他没憋好屁!又来了又来了! 他本能地就想厉声呵斥,但话到嘴边,又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已怀孕3月有余的李月,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迟早要解决。 想到这,李世民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选择了沉默。 皇帝的沉默,在某些人看来,几乎等同於默许! 这还得了?! “荒谬!无耻之尤!”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只见孔颖达气得浑身发抖,鬚髮皆张,大步出列,指著林平安的鼻子骂道:“竖子!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褻瀆天家!” “公主乃金枝玉叶,岂容你如此討价还价,如同市井交易?同时尚三位公主?自古未闻!此非人臣之道,实乃藐视皇权,悖逆人伦!陛下!老臣恳请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见孔颖达站了出来,一眾世家官员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高声附和,群情激愤,仿佛林平安犯了十恶不赦之大罪。 “孔祭酒所言极是!” “此例一开,皇室威严何存?” “请陛下明察!绝不可应允!” ………… 面对孔颖达的怒斥和百官的围攻,林平安却丝毫不慌,反而挑了挑眉,朗声道。 “孔师此言差矣!平安岂敢褻瀆天家?正因公主殿下尊贵无比,平安才需立下不世之功,方觉堪配!” “若此犁果真能利国利民,功在千秋,以此微功,求娶贤良,有何不可?莫非在孔师眼中,公主殿下还比不上一件农具之功?” 他这话偷换概念,又把问题拋了回去。 孔颖达气的脸色铁青,怒骂不止:“黄口竖子,强词夺理!巧言令色!” 林平安见火候差不多了,知道“尚公主”这块硬骨头今天肯定是啃不下来了,毕竟阻力太大。 他只能故作无奈的唉声嘆道:“唉……既然孔师与诸位同僚皆认为平安之功不配尚公主,那平安也不敢强求!” 他顿了顿,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如今只是区区一县伯,人微言轻!” “若此犁果真有效,於国於民皆有大益,能否请陛下酌情,提升臣之爵位,以示鼓励?也好让臣日后更能尽心尽力,为陛下,为大唐效力不是?” (二凤,快答应!爵位到手,以后娶长乐和月儿阻力也小点!反正公主和爵位,今天总得给我一个!不然我不是白折腾了?) 李世民听到这心声,气得牙痒痒,但又无法反驳。 这小子打的一手好算盘,这提升爵位,確实比同时尚三位公主更能让人接受。 孔颖达和一眾世家官员也是一愣。 他们没想到林平安会突然转换目標,阻止他尚公主是底线,但提升爵位虽然也不情愿,但相比之下,似乎更能接受。 毕竟爵位这东西,有功则赏,也算惯例。 孔颖达张了张嘴,还想反对,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若坚决反对任何赏赐,万一那犁真的有用,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阻挠封赏有功之臣了。 他只能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许。 其他世家官员见孔颖达都不再强硬反对,也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李世民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最终一锤定音。 “好了!此事不必再爭!林爱卿,朕就依你所请!两日之后,籍田比试,你所献新犁確有大用,远超旧犁,朕便依功提升你之爵位!” 他刻意忽略了“尚公主”的要求,只强调了爵位。 “至於比试之地,”李世民继续道,“便定於南郊籍田!两日后,朕將亲率百官,观犁比试!郭嗣本,阎立本,朕命你二人即刻督造此新犁,不得有误!” “臣遵旨!”郭嗣本和阎立本满脸激动,齐声拱手道。 “退朝!”李世民大手一挥,起身快步离去。 第174 章耕田比赛, 五女聚首!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4 章耕田比赛, 五女聚首! 两日后,长安城外,南郊,皇家籍田。 时值初冬,寒风料峭,呵气成霜,却丝毫无法冷却现场万人空巷般的沸腾热情。 黑压压的人群从田埂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官道,人声鼎沸,几乎要將凛冽的寒风都驱散几分。 维持秩序的金吾卫与左领军卫士卒甲冑鲜明,手按佩刀,组成人墙,才勉强隔出一条通往田间的通道。 御驾亲临,仪仗煊赫。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端坐於临时搭建的观礼高台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晋王李治三位皇子亦隨驾在侧,目光皆投向那片即將成为焦点的籍田。 在距离御驾不远的另一处视野极佳的观礼区域,几位身份尊贵的女子悄然佇立,成为了人群中一道靚丽却暗藏锋芒的风景。 高阳公主李漱一身火红的狐裘,如同冬日里最耀眼的火焰。 她性子急,耐不住寒冷,踩著鹿皮小靴,不时跺脚取暖。 一双明亮的杏眸却死死盯著远处正在做准备的林平安,眸光炽热而专注,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切与自豪。 长乐公主李丽质则披著一件雪白的银鼠斗篷,气质清冷如兰。 她站姿端庄,看似平静地注视著前方,但紧抿的娇嫩红唇和不时轻绞帕子的纤指,却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与期待。 永嘉公主李月站在稍靠后的位置,一件宽大的云锦缎面披风將她的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巧妙地护住了微隆的小腹。 她嫵媚的俏脸上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目光流转间,落在林平安身上时,却比旁人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密与篤定。 这三位与林平安关係匪浅的公主,今日罕见地站在了一处。 她们之间或许仍有芥蒂,或许仍在暗自较量,但当她们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另外两位结伴而来的少女时,一种无形的、同仇敌愾的默契便迅速凝聚。 那两位少女,正是任城郡主李雪雁和魏徵嫡女魏小婉。 李雪雁穿著一袭鹅黄色的暖裙,外罩同色系绣梅斗篷,清新淡雅如早春初蕊。 她安静地站在闺蜜魏小婉身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场上那个挺拔的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感激、崇拜以及一丝朦朧的情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非他,自己此刻或许已在奔赴吐蕃的淒凉路上。 魏小婉则是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外披月白鹤氅,气质温婉,浑身散发著一股书卷气息。 她看似平静地观察著现场,但偶尔投向林平安的目光,却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探究,以及一丝被那首“我见眾生皆草木”所撩动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全然明晰的涟漪。 父亲对他的看重,他自身的才华横溢,都让他显得如此与眾不同。 高阳最先察觉到了那两道“不一般”的视线。 她性格直率,当即微微侧身,看似隨意地对李丽质和李月低声道:“瞧瞧那边,魏小姐和雪雁妹妹也来了呢,倒是难得见她们对农事如此上心!” 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划清界限的意味。 李丽质闻言,目光轻轻扫过,端庄一笑,声音柔和却意有所指:“魏妹妹嫻静知礼,雪雁妹妹天真烂漫,自是关心国事农桑!” “何况长安伯今日若成,於国於民皆是幸事,引人关注也是自然!” 她將对方的关注巧妙归结於“国事农桑”,轻描淡写地抹去了可能存在的私心。 李月轻笑一声,声音带著特有的嫵媚腔调,她拢了拢披风,更显身段:“是呢,林大人这般人才,总是格外引人注目的。只是不知,这注目之中,有几分是真心为这新犁,又有几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她话里有话,眼神瞟向李雪雁和魏小婉的方向,带著一丝过来人的瞭然和淡淡的审视。 她们三人的对话声音不高,却恰好能飘到不远处的魏小婉和李雪雁耳中。 李雪雁脸颊微红,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下意识地往魏小婉身边靠了靠。 她心思单纯,但並不傻,自然听出了三位公主话语中的试探与隱隱的排斥。 魏小婉却显得从容许多。她轻轻握住李雪雁的手以示安抚,隨即,拉著她上前来到李丽质一行三女面前,落落大方的朝三女盈盈一礼。 “三位公主殿下安好!今日盛会,长安瞩目,我与郡主亦是慕名而来,想一睹能令郭司农与阎少监都惊嘆不已的新犁风采!” “若此犁真能利农利国,自是万民之福。至於其他……”, 她话语微顿,目光坦然。 “人心自有公论,非我等闺阁女子可妄加揣度!郡主,你说是不是?” 她四两拨千斤,既表明了前来观看公事的正当性,又含蓄地回应了对方的暗指,將话题拉回“新犁”本身,显得不卑不亢,分寸感极佳。 李雪雁连忙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小婉说的是!长安伯於国有功,於百姓有恩,我们自是盼著他好的!” 高阳听著这绵里藏针的回答,撇了撇嘴。 李丽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位以温婉著称的魏家小姐,如此不卑不亢倒是有乃父之风。 李月则挑了挑眉,唇角笑意更深,她突然觉得这魏小婉有点意思。 田埂边,林平安捲起裤腿,一脚便踏入了泥田中。 “嘶——!”一股钻心的凉气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得他瑟瑟发抖。 (臥槽!失策啊!早知道这么冷,就应该发扬一下尊老爱幼的精神,让老郭和老阎他们下场体验一下生活!) (冻死小爷了都!这简直是在为农业献身,为泡妞牺牲啊!) 他心里疯狂骂娘,但脸上还得努力维持著云淡风轻的坚毅表情。 没办法,现场人太多了,他丟不起这个人吶! 就在他冻得恨不得原地蹦躂几下的时候,目光无意间一扫,恰好瞥见了观礼区那五位风格各异却同样瞩目的美人。 高阳的火辣、李丽质的清冷、李月的嫵媚、魏小婉的温婉、李雪雁的娇俏…… 不是!她们靠那么近干嘛?! 林平安突然浑身再次打了个冷颤。 (我滴个亲娘咧!这五位姑奶奶怎么凑一块了?!)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她们不会当场打起来吧?修罗场直接搬到田间地头了?完了完了!) 冰冷的脚丫子瞬间仿佛不那么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急火燎的求生欲!男人,关键时刻必须硬起来!尤其是在自己的女人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握紧了已经套好耕牛的曲辕犁扶手,眼神变得“坚毅”无比,大喝一声:“驾!” 另一边,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农也操起了直辕犁,一人掌犁,一人在前面牵引,三头牛才不情不愿地开始拉动。 耕田比赛正式开始! 第175 章 高阳:我的男人当然厉害!用得著你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5 章 高阳:我的男人当然厉害!用得著你们夸? 高台之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长孙皇后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太希望林平安贏了,这不仅关乎国计民生,更关乎女儿丽质的幸福! 李世民感受到妻子的紧张,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观音婢宽心,那小子心里有数得很!” 他刚才可是又听到了林平安心里那番关於“泡妞牺牲”的混帐话,虽然不著调,但那股子篤定和骚劲让他莫名觉得这小子或许真能行。 百官队列中,长孙无忌、侯君集、张亮等人则面色凝重,心里默默祈祷著直辕犁爭气点,最好那曲辕犁半路散架,让林平安当眾出个大丑! 而不远处的另一观礼区,长孙冲和竇奉节的目光却几乎黏在了李丽质和李月身上。 长孙冲看著李丽质那为林平安紧张的模样,心如刀割,眼底深处满是怨毒。 竇奉节则盯著李月愈发丰腴动人的身段,悔恨交加,若是当初他强硬一点,男人一点,或许他和李月孩子都几个了。 而此时场上的形势却飞速朝著一边倒的方向发展。 曲辕犁在林平安的操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弯曲的辕身使得重心极佳,一人一牛,轻鬆自如。 犁评调节,入土深浅隨心所欲,犁盘转动,调头转弯灵活无比,在那片划分好的田地里划出一道道笔直而深峻的沟壑。 反观直辕犁,笨重不堪,需要三牛二人全力协作,依旧行进缓慢,转弯更是艰难,效率天差地別! 高下立判! “好!!” “老天爷!真的一头牛就行?!” “快看!长安伯那边都快犁完一半了!这边才刚开头!” “神犁!真是神犁啊!” ………… 周围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谁省力、谁高效,一眼便知! 李世民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终於露出了笑容,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激动得眼眶发红,连连点头。 李承乾拉著太子妃苏氏的手,兴奋不已。 李泰眼中精光闪烁,拉拢林平安的决心更加坚定。 李治更是蹦跳著高喊:“姐夫威武!姐夫太厉害了!” 天寒地冻,李明达因为身体弱所以並未出宫。 文武百官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些世家官员,脸色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长孙无忌面沉似水,侯君集眼神阴鷙,张亮暗自咬牙——又让这小子出风头了! 而观礼区的五女,此刻也都激动地望著场上那个一骑绝尘的身影。 李雪雁双手捧心,美眸中满是崇拜的星星,脱口而出:“长安伯真是太厉害了!竟能造出如此神奇的犁!” 魏小婉也是頷首讚嘆,语气中带著由衷的钦佩:“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长安伯之才,实非常人所能及!” 这话听在高阳、李丽质和李月三女耳中,味道可就有点变了。 高阳顿时撅起了嘴,心里酸溜溜的。 我的男人当然厉害!用得著你们夸? 李丽质也是秀眉微蹙,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不適。 李月嫵媚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轻轻用胳膊碰了碰高阳和李丽质,递过去一个“看我的”眼神。 隨后,她扭动腰肢,上前半步,靠近魏小婉和李雪雁,声音又软又媚,却像带著鉤子:“是啊,长安伯自然是厉害的~”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曖昧地在魏小婉和李雪雁身上扫过,“就是不知你们夸的是他哪方面“厉害”呀?” “是这造犁的手艺“厉害”呢?还是…別的什么『厉害』之处,让你们如此心驰神往,讚不绝口呢?” 这话简直刁钻至极,暗示性极强! 魏小婉和李雪雁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她们都是未出阁的清白姑娘,哪里经得起这般露骨的调侃? 魏小婉还好,强自镇定,但耳根已红透。 李雪雁则直接羞得低下头,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月见状,得意地轻笑一声,宛如一只斗胜的孔雀。 高阳和李丽质虽然也觉得李月这话太过大胆,但看到对方吃瘪,心里那点酸味倒是散了不少,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半个时辰在寒风与热火朝天的欢呼声中飞速流逝。 当林平安驾著曲辕犁,轻鬆犁完最后一道垄沟,而另一边使用直辕犁的组合还在田地的另一端艰难挣扎,连四分之一的进度都未完成时,胜负已毫无悬念。 “贏了!长安伯贏了!” “神犁!真是神犁啊!” “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 ………… 现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许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能省下多少人力畜力,能多开垦多少荒地,能多收多少粮食!这意味著,以后或许真的能吃饱饭了! “贏了!平安贏了!俺就知道平安最牛!” 一声粗獷的欢呼如同炸雷般响起,压过了许多声音。 只见程处默激动得一把搂住旁边的李思文,使劲摇晃,差点把瘦削的李思文给勒断气。 尉迟宝琳更是兴奋地哇哇大叫,挥舞著拳头,比自己立功了还高兴,要不是顾及场合,他们此刻恐怕早就衝下田埂去把林平安拋起来了。 武將队列中,程咬金咧著大嘴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哈哈哈!好小子!真给俺老程长脸!这犁耙子舞弄得,比俺耍斧头还利索!尉迟老黑,瞧见没?!” 说著,他还用胳膊捅了捅站在一旁身形犹如铁塔般的尉迟恭。 尉迟恭也是满面红光,眼中充满了讚赏和喜悦,重重点头:“嗯!是条好汉子!能文能武,还能摆弄这庄稼把式,是个人才!秦二哥,你说是吧?” 说著,他侧头看向一旁坐在椅子上盖著毛毯的秦琼。 秦琼虽然面色略显苍白,但此刻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微微頷首:“后生可畏,国之栋樑啊!” “当代神农!长安伯当为当代神农啊!”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立刻得到了无数人的响应。 “神农在世!林神农!” 这讚誉如同滚雷,响彻籍田上空。 然而,这声音听在一眾世家官员,以及长孙冲、竇奉节、侯元礼等人耳中,却无比刺耳。 他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里酸得直冒泡。 当代神农?他林平安也配?!长孙冲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而不自知。 第176 章 李丽质VS魏小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6 章 李丽质VS魏小婉 高阳看著万眾瞩目的林平安,兴奋得俏脸通红,恨不得跳起来告诉全世界那是她高阳的駙马! 李丽质端庄的仪態也难掩激动,美眸中异彩涟涟。 李月嫵媚的脸上笑容越发灿烂,与有荣焉。 魏小婉和李雪雁也是情不自禁地鼓掌,眼中充满了由衷的钦佩与仰慕,那光芒炽热得几乎无法掩饰。 站在文官队列中的魏徵恰好將女儿那“情根深种”的眼神尽收眼底,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孽缘啊!原来这丫头早就…怪不得总是替那小子说话! 而李道宗则是抚须微笑,看著自家女儿那崇拜的小模样,又看了看场上光芒万丈的林平安,越看越觉得般配。 高台之上,李世民龙心大悦,朗声大笑,压下了全场的欢呼。 他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最终落在林平安身上。 “好!好一个曲辕犁!好小子,你果然未让朕失望,未让天下百姓失望!” “此犁之功,利在当代,泽被千秋!朕,决不食言!” 他稍作停顿,环视百官,郑重宣布:“即日起,晋封长安县伯林平安为——长安县侯!食邑增至一千五百户!望卿再接再厉,永葆此心,为大唐,为黎民,再立新功!” 开国县侯!从三品! 十九岁的开国县侯! 哗——! 人群再次沸腾!如此年轻的县侯,大唐开国以来,怕也就独此一例了,这是何等的荣宠?! 林平安忙躬身谢恩:“臣,林平安,谢陛下隆恩!” (哈哈哈!县侯了!爽!不枉小爷我冻成狗!二凤够意思!这下爵位提升了,以后办事也方便多了!) (就是这食邑能不能折现啊?或者多给点庄子田地也行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世民听著他这表面恭敬、內心嘚瑟又现实的吐槽,嘴角直抽抽。 就在这时,长孙皇后也微笑著站起身,她仪態万千,声音温婉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林县侯立此大功,实乃国之大幸!而今日恰逢其会,本宫也有一桩喜事要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长孙皇后身上。 长孙皇后满眼慈爱的看了林平安和李漱一眼,缓缓道:“林县侯与高阳公主李漱,早有婚约,佳偶天成!” “本宫与陛下商议,决定於半月之后,为二人举办大婚,普天同庆!”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隨即,恭贺欢呼声不断。 高阳听到確切的婚期,顿时满脸欣喜,娇艷的脸庞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李月不著痕跡地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微隆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甜蜜和期待。 她知道,长孙皇后如此仓促宣布林平安和李漱的婚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 她如今怀孕3月有余,已经瞒不了多久了,林平安必须儘快將高阳迎娶进门,而后便是自己。 李丽质也是心潮起伏,既为高阳高兴,也为自己期待,高阳进门了,她的日子还会远吗? 而魏小婉和李雪雁,脸上的笑容则黯淡了几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楚。 婚期已定,林平安马上就要和高阳公主成婚了,她们还有机会吗?那份刚刚因为崇拜而更加炽热的情感,此刻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魏徵和李道宗將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一个暗自嘆气摇头,一个则若有所思。 这场轰轰烈烈的耕田大赛,最终以林平安的曲辕犁夺魁落下了帷幕,因天气实在太冷,眾人相继离场。 林平安看著不远处那五位风格迥异的绝色美人,心头不禁打了个突。 正想悄悄溜到程处默、尉迟宝琳那群狐朋狗友身后,让他们当人肉盾牌掩护自己撤退,高阳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林平安!你站住!” 只见高阳提著裙摆,朝他小跑而来,胸口饱满隨著跑动一颤一颤的,俏脸上还带著一丝嗔怪和得意。 她身后,李丽质、李月、魏小婉、李雪雁四女也相继跟上。 林平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头皮发麻。 (完犊子!还是被发现了!程处默!尉迟宝琳!李思文!你们这帮不讲义气的混蛋!) 他眼睁睁看著刚才还勾肩搭背號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此刻就如同见了鬼一样,挤眉弄眼地朝他投来“自求多福”、“兄弟先撤了”的眼神,然后极其没义气地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无奈,林平安只能硬著头皮转过身,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朝五女拱手道:“三位殿下,魏小姐,郡主,你们还没走啊?这天寒地冻的,可莫要冻著了!” 他的目光扫过魏小婉时,不禁有些尷尬,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当初为了气二凤和高阳退婚,跑去老魏家瞎搞,还写了那首酸诗…真是造孽啊!这丫头应该不会当真吧?) 魏小婉却仿佛看穿了他的窘迫,落落大方地向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礼,嗓音温婉悦耳:“恭喜长安侯晋爵之喜!侯爷今日籍田展技,利国利民,当真令人钦佩!” 她话语得体,举止端庄,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倾慕与悸动,却难以完全掩藏。 李雪雁也鼓起勇气,俏脸微红,声音轻柔如羽毛:“恭喜长安侯!此犁若推广天下,实乃万民之福!” 她想起那日在王府自己冒失的问话,脸颊更是烧得厉害,心跳如擂鼓,慌忙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两女这般反应,一丝不落地被高阳、李丽质和李月看在眼里。 高阳对这一幕可太熟悉了,当初的李丽质和李月就是这副德行。 她立刻如同护食的小兽,上前一把挽住林平安还沾著泥点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扬起下巴,娇声道:“平安哥哥当然厉害了!这还用说吗?” 李丽质依旧保持著嫡长公主的端庄仪態,唇角含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温和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锋芒。 “是啊,长安侯立此大功,確是可喜可贺!魏小姐和雪雁妹妹亦是知礼之人,想必也深知,君子当成人之美!” “有些风景虽好,远远欣赏便是,若靠得太近,反而失了分寸,徒增烦恼,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风光?” 她这话看似在说风景,实则暗指林平安已是“名花有主”,暗示两女不应再有非分之想,天下好男儿多的是。 李雪雁被这含而不露的敲打说得脸颊更红,头垂得更低,訥訥的不敢接话。 然而,魏小婉却抬起了头,她继承了父亲魏徵的那份刚直与坦荡,虽性子温婉,却並非怯懦之辈。 她迎著李丽质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目光,不卑不亢道:“长乐公主殿下所言甚是,君子確应成人之美。然……” 她话锋轻轻一转,目光坦然扫过林平安,最终落回李丽质身上。 “孔圣亦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譬如奇珍现世,宝器初成,光芒所至,引人倾慕,心生嚮往,此乃人之常情!” “欣赏美好,嚮往光明,何错之有呢?难道只因这“美”已有所属,世人便连讚嘆、欣赏的资格都没有了吗?若是如此,岂非太过狭隘了些?” 她巧妙地將林平安比作“奇珍”、“宝器”,將“爱慕”转化为“欣赏美好”,既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又显得光明磊落,让人难以指责。 李丽质秀眉微蹙,显然没料到魏小婉如此伶牙俐齿,且搬出了圣人言论。 她维持著优雅笑容,语气却淡了几分:“欣赏自是无妨,只是需谨记,发乎情,止乎礼罢了!莫要让这欣赏之心,逾越了界限,最终灼伤了自己,也困扰了他人!” 魏小婉淡然一笑,从容回应:“殿下教诲的是!发乎情,止乎礼,小婉谨记!” “只是这『礼』之界限,在於言行,而非心思!心中存一份对『美』的欣赏与敬慕,恪守礼法,不远不近,不即不离,想必亦是无伤大雅吧?” 第177 章 老魏啊老魏,你女儿这口才是跟你学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7 章 老魏啊老魏,你女儿这口才是跟你学的吧?也太能说了! 李丽质语气越发冷冽:“魏小姐果然家学渊源,言必称圣贤,『爱美之心』固然无错,然圣人所言,亦重『思无邪』!” “若这欣赏之心,掺杂了不该有的妄念,甚至滋生出逾越本分的覬覦…那便不再是『欣赏』,而是『滋扰』了!” “魏小姐饱读诗书,当知『君子不夺人所好』之理,更应明白,有些界限,犹如云泥之別,並非心生嚮往便可轻易跨越的!” 魏小婉感受到李丽质那话语中的寒意与压力,纤细的脊背却挺得更直了。 她目光清亮,毫不避让地迎上李丽质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其父魏徵的刚劲风骨。 “殿下教诲,振聋发聵!『思无邪』三字,確为至理。然小婉愚见,心之所向,皎如日月,坦荡无邪,便是『思无邪』!” “若因惧人非议,便强抑本心,甚至矫饰情感,那才是真正的『思有邪』!” 她稍作停顿,语气转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反詰,“至於『云泥之別』……殿下莫非认为,对美好人物功业的讚嘆与敬慕,也需因身份地位而分出三六九等吗?” “若如此,孔子何以讚颂顏回之贤?天下人又何以敬仰陛下之德?莫非唯有位尊者,才配享有世人的倾慕?这般道理,小婉孤陋寡闻,倒是未曾在那圣贤书中读过。” 她不仅巧妙化解了“思无邪”的指控,將其定义为內心的坦荡。 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孔子赞顏回”、“天下敬陛下”的例子,犀利地反驳了李丽质隱含的等级观念。 將问题提升到了“是否唯有尊贵者才配被敬慕”的高度,言辞可谓极其大胆而又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李丽质没想到魏小婉如此难缠,不仅毫不退缩,反而句句机锋,直指要害。 她眼底掠过一丝慍怒,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虽依旧保持著仪態,但话语中的温度已降至冰点。 “魏小姐真是好辩才!本宫何时说过位尊者才配享有敬慕?休要曲解本宫之意!” “本宫只是提醒魏小姐,莫要忘了『分寸』二字!倾慕与妄想,仅一线之隔,更莫要因一己之私念,给他人带来无谓的困扰!” “林县侯与高阳妹妹婚事已定,婚期將近,若此时仍有人心存他念,不知收敛,甚至公然谈论什么『心之所向』,这岂是知书达理之家应有的体统?岂非置皇室顏面於不顾?” 她直接將“皇室顏面”和“体统”搬了出来,语气严厉,几乎是在斥责了,这是试图用身份和礼法的大帽子来彻底压服魏小婉。 高阳听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地抱紧了林平安的胳膊。 李月一双嫵媚眸子闪过了一丝玩味,这魏徵之女果然名不虚传,这份口才和刚直与魏徵可谓是如出一辙,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李雪雁这个乖乖女则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魏小婉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反而变的更加坚定,她微微向前欠身,朝李丽质行了一礼。 “殿下息怒!小婉绝无曲解之意,更不敢有损皇室顏面!” “小婉只是坚信,发自內心的、恪守礼法的敬慕之情,本身並无过错,亦无损於任何之体统!” “若只因当事人即將婚配,便要求天下人立刻绝了所有讚嘆之心,掩了所有欣赏之目,此非『守礼』,实为『违情』,亦非圣朝应有之气象!至於『困扰』之说……” 她抬眼直视李丽质,一字一句道:“小婉言行皆在礼法之內,从未有半分逾越!” “若只因心中存有美好感念,便被视为『困扰』,那这『困扰』之源,恐怕並非来自小婉,而是来自她人的猜度之心吧?” 最后一句,简直是犀利的反击!直接將“困扰”的源头归咎於李丽质的“猜度”,暗示是对方心胸不够宽广。 被夹在中间,胳膊被高阳紧紧抱著,听著两位才女为自己“引经据典”暗中较劲的林平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额头冷汗直冒。 (救命啊!这tm比犁一天地还累!你们能不能別爭了?要不我走?或者我把自己劈成五份?!) (老魏啊老魏,你女儿这口才是跟你学的吧?也太能说了!还有丽质老婆平时温温柔柔,这懟起人来也这么犀利的吗?) 就在李丽质与魏小婉言辞交锋愈演愈烈,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硝烟,林平安如坐针毡、冷汗涔涔之际,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 “本宫远远便瞧见这边热闹,原来你们几个丫头都聚在此处。”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长孙皇后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她凤仪端庄,面带浅笑,一双凤眸清明而通透,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身后不远处,李世民正负手而立,脸上带著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笑容,显然没有插手的意思。 见长孙皇后亲至,眾人纷纷朝其行礼。 李丽质、高阳、李月连忙收敛了神色。 魏小婉和李雪雁垂首低眸,林平安更是如蒙大赦,差点都想给长孙皇后磕一个了。 不远处的魏徵和李道宗见状,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魏徵是怕闺女不知轻重,真把长乐公主得罪狠了,李道宗则是纯粹心疼女儿,怕她受委屈。 一番见礼过后,高阳美眸一转,挤出了几滴眼泪,快步上前抱住长孙皇后的胳膊,委屈巴巴道:“母后!您来得正好!您要为儿臣做主啊!有人想抢儿臣的駙马!” 她说著,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魏小婉和李雪雁。 李月也適时地柔声附和:“皇嫂,漱儿年纪小,心里藏不住事,也是太过在意长安侯了!” “只是有些事,终究还是需讲究个先来后到,名分定下,便不该再徒生妄念,平添烦恼,您说是不是?” 她这话看似劝解,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坐实魏小婉和李雪雁二人“別有用心”。 长孙皇后听著两女的话,眸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庞,將眾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岂会看不出高阳那点小心思和李月话语里的挑拨?又岂会感觉不到李丽质强装的平静下暗涌的情绪,以及魏小婉、李雪雁那份压抑的委屈与不甘? 她轻轻拍了拍高阳的手,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哭诉,而是將目光转向李丽质和李月:“长乐,永嘉,你们过来!” 两女依言上前。 长孙皇后看著她们,脸上的笑意淡去变得无比严肃:“今日之事,本宫看在眼里,你们的心思,本宫也明白几分!” 她先看向高阳:“高阳,平安是你未来的駙马,你紧张他,无可厚非!但你是大唐公主,未来的侯爵夫人,胸襟气度何在?” “仅因他人几句讚嘆之词,便如临大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语气不重,却让高阳瞬间瘪了嘴,不敢再吱声。 第178 章 这混帐!他居然当著皇后娘娘的面,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8 章 这混帐!他居然当著皇后娘娘的面,求娶小婉?! 接著,她看向李丽质,眸光更深邃几分:“长乐,你素来端庄明理,今日言辞,却略显尖刻了!” “云泥之別、滋扰之说,岂是待人宽厚之道?小婉所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並非全无道理!” “你若对自己、对平安有信心,又何须如此急切地划清界限,甚至出言打压?这反倒落了下乘,失了你的身份!” 李丽质被母亲点破心思,尤其是那句“对自己、对平安有信心”,让她娇躯微颤,脸颊微红:“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知错了!” 最后,长孙皇后瞥了李月一眼,眼神中的警示意味十足:“永嘉,你年长些,经歷世事也多,更应懂得息事寧人,而非推波助澜,看热闹的心思,该收一收了!” 李月心里一凛,忙拂身道:“皇嫂教诲的是,永嘉知错了!” 魏小婉和李雪雁见状,心中稍安,却也更显忐忑,不知长孙皇后接下来会如何对待她们。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长孙皇后训斥完三女,转而看向魏小婉和李雪雁时,语气却缓和了下来。 “小婉,雪雁。”她轻唤一声。 两女连忙应声:“皇后娘娘。” “今日之事,你们受委屈了!”长孙皇后轻轻一嘆:“长乐她们言语或有不当,但其心也並非全然无理,归根结底,癥结不在你们,而在於……”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林平安,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於这个不会处理感情、四处招惹是非的混小子!” 林平安浑身打了个激灵,忙硬著头皮躬身道:“母后教训的是!” (完了,火力还是转移到我身上了!) 长孙皇后看著他,一脸严肃道:“平安,你可知错?当初你为了与陛下置气,贸然闯入郑国公府,向小婉说出那般孟浪之言,写下那等引人遐思的诗句!” “你可曾想过,这对一个未出阁姑娘的清誉会造成何等影响?你是一时痛快了,却给她人造成了困扰!” 她又看向李雪雁:“还有雪雁,你反对和亲,救她於水火,本是天大好事!” “但你行事张扬,光芒太盛,对於雪雁这般年纪、经歷如此变故的小姑娘来说,心生仰慕,几乎是必然之事!” “你却浑然不觉,甚至还颇为自得,未曾想过要適度保持距离,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魏小婉和李雪雁见长孙皇后非但没有责怪她们,反而如此理解她们的处境,甚至为她们说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委屈,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林平安被说得哑口无言,满脸惭愧,再次躬身道:“母后所言极是,是儿臣思虑不周,行事孟浪,惹出这许多风波,儿臣知错!” (我去!自己这未来丈母娘果然不愧为一代贤后,看事情就是通透,说的我都无地自容了) 长孙皇后见他態度诚恳,语气这才缓和下来:“知错便好!感情之事,最忌浑水摸鱼,优柔寡断,更忌肆意招惹而不善后!” “你既已与高阳定下婚期,便当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和责任,言行举止,皆需有度!” “莫要再因你的『无意』,而令他人徒增伤怀,也令高阳、长乐她们难堪,这才是男子汉应有的担当!” 长孙皇后一番话下来,有理有据,公正持平,既维护了皇室公主的体面,也照顾了魏小婉和李雪雁的感受。 更把最主要的责任人林平安揪出来批了一顿,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林平安长长鬆了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未来丈母娘威武!总算把这混斗修罗场暂时压下去了!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开溜才是) 然而,他眼角余光瞥见魏小婉那微红的眼眶、强作镇定却难掩失落的神情,再想到她刚才与李丽质交锋时不卑不亢的风采。 以及那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坦荡,一股混合著愧疚、欣赏和某种“贼心不死”的衝动忽然涌上心头。 (这丫头因为我受了委屈,要不我乾脆负责到底?反正娶一个也是娶,娶一群也是娶!老魏虽然能喷,但当了老子的岳父,总不好意思再往死里参我了吧?这波不亏!) 这念头一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他脑子一热,也顾不上后果了,趁著刚才长孙皇后说他“要负责任”的话头,忙朝长孙皇后说道。 “母后教训的是!平安深知此前行事孟浪,於魏小姐清誉有损,每每思及,深感不安!既然错误因我而起,平安愿负起责任!” 他稍作停顿,看向魏小婉:“若魏小姐不弃,平安愿求娶魏小姐,以弥补前过,郑重负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魏小婉原本微红的俏脸瞬间血色上涌,变得通红似火,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手掩唇,羞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万万没想到,林平安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理由,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果然没变,行事还是这般跳脱,天马行空让人摸不著头脑。 不远处的魏徵,原本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双眼瞪如铜铃,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这混帐小子!他居然!他居然真的敢,当著皇后和这么多人的面!求娶小婉?!还是以负责的名义?! 这哪是负责,这分明是再次玷污小婉的清誉! 他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大步流星地就冲了过来。 而高阳、李丽质和李月三女,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就炸毛了。 “林平安!你混蛋!”高阳第一个尖叫出声,也顾不上母后的训斥了,快步来到林平安面前小粉拳直捶林平安胸口。 好在林平安身体强健,要不然这邦邦几拳下去怕是得当场开席不可。 “你刚才怎么答应母后的?你才说要谨记身份责任!转头就要娶別人?!你把我置於何地?!” 李丽质俏脸煞白指著林平安颤声道:“林平安!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方才的惭愧悔过,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李月碍於身份没说话,但一双狐媚眸子却死死盯著林平安,一脸的幽怨之色。 三女瞬间再次结成同盟,枪口一致对外。 就以魏小婉刚才那犀利的口才和冷静的头脑,若是真让她进了林家门,以后这后宅之內,哪里还有她们的安生日子过?这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第179 章 朕在这里忧国忧民,你却在琢磨这个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79 章 朕在这里忧国忧民,你却在琢磨这个?! 场面瞬间再次陷入混乱,高阳的哭闹,李丽质的质问,魏小婉脸红如血。 魏徵急冲而来,指著林平安的鼻子,怒道:“你这竖子!满口胡言!谁要你负责?!我魏徵的女儿,岂容你如此轻慢儿戏?!还求娶?你休想!” 李道宗看著这一幕,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如果是林平安当场求娶李雪雁,他绝对眼都不眨一下一口答应。 不远处看戏的李世民,看到林平安这混小子一句话再次引爆全场,被自家女儿和魏徵骂得狗血淋头、缩著脖子不敢吭声的囧样,心头顿感畅快。 该!活该!让你小子整日惦记朕的闺女!这下惹眾怒了吧!哈哈哈…… 就在这闹得不可开交之际,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凤目含威,娇喝一声:“都给本宫住口!” 话落,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在场之人没一个敢吭声的。 长孙皇后看向林平安:“平安!你便是这般担当的?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岂是你用来『负责』或者说『弥补』的工具?你此举,將小婉置於何地?將漱儿置於何地?將你自己又置於何地?简直胡闹!” 林平安訕訕道:“母后息怒,是儿臣思虑不周,莽撞了……” 接著,长孙皇后又看向气得满脸通红的魏徵:“魏大人也请暂息雷霆之怒,平安虽行事荒唐,但此话既已出口,终究关乎小婉的清誉!” 最后,她的目光在羞窘难当的魏小婉和一脸愤懣的高阳、李丽质、李月之间一一扫过。 “今日之事,闹剧至此,皆因平安而起,也当因他而暂告一段落,本宫最后说一次——” “感情之事,绝非儿戏,更非可以用来『负责』或置气的工具!小婉,平安今日之言,你可听清了?” “你若对他无意,便当他是年少妄言,一笑置之,本宫与你阿耶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你若真对他有心……”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魏小婉一眼,继续道。 “那也需捫心自问,这份心,是否经得起考量?是否愿意面对日后可能出现的复杂境况?而非因他一时的『负责』之言而衝动决定!” “同样,平安!”她又看向林平安,“你也是一样!娶妻非是收集珍宝!你若对小婉无意,今日之言,便是最大的轻侮!” “你若真有心,也需想清楚,你是否能真正平等地对待每一份感情,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而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你们二人冷静想清楚!在此之前,此事休要再提!” “待你们双方深思熟虑,確有此心,且能妥善处理各方关係,本宫便成全你们!” “若无意,那便就此打住,桥归桥,路归路,莫要拖泥带水,徒惹烦恼!” 魏小婉瞟了林平安一眼,隨即迅速低头,俏脸羞红,点头小声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小婉知道了,小婉回去一定会好好思虑清楚!” 林平安也点头道:“儿臣知道了,多谢母后教诲!” 长孙皇后环视眾人:“好了,这天寒地冻的没什么事大家就赶紧回去吧!” 眾人闻言,纷纷朝其行了一礼,隨即相继散去。 见事情已了,林平安刚想溜,便被李世民给叫住了,林平安无奈只能跟著李世民上了马车,李丽质和高阳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李月则是碍於身份,而且她有孕在身,並未去凑热闹,而是坐上了公主府的马车,朝长安城內驶去。 魏小婉和李雪雁满脸不舍的看著林平安离开,隨后也上了自家府中的马车离开了南郊藉田。 皇家马车宽大而平稳地行驶在返回皇宫的官道上,车厢內,气氛却有些微妙。 李世民坐在主位,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掀开车窗的锦帘,望著外面不知何时开始飘落的稀疏雪花,眼神凝重。 初冬便已如此寒冷,雪花提前而至,这绝非吉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关中大地被冰雪覆盖,无数衣不蔽体的贫苦百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甚至冻毙路边的悽惨景象。 尤其是关东水灾后的灾民,这个冬天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唉……”李世民嘆了口气,放下了车帘。 (嘿嘿,左边未婚妻,右边未来老婆……这齐人之福,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结果还是不错的嘛,香!真香!) 李世民:“???” 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对面角落,被高阳和李丽质夹在中间的林平安,只见那小子表面上正襟危坐,眼神“乖巧”,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猥琐笑意却出卖了他。 李世民嘴角抽搐,强行压下把这小子踹下马车的衝动。 混帐东西!朕在这里忧国忧民,你却在琢磨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这浑小子一般见识。 坐在他身旁的长孙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情绪似乎更差了,轻轻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柔声安慰道。 “陛下宽心,如今四海渐安,朝廷賑济亦未曾鬆懈,天灾虽厉,但只要君臣一心,总能帮百姓度过难关的。” 李世民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点了点头。 林平安坐在李丽质和高阳两女之间,淡淡的处子幽香直衝鼻尖,看了看两女肩上披著的宽大披风,林平安的心思逐渐活泛了起来。 他先是假装隨著马车晃动,手臂不经意地蹭过李丽质的腰侧,见李丽质只是身子微僵,並未声张,小动作更加大胆起来。 (唔…丽质老婆这身材,真是绝了!) 几乎同时,他的另一只魔爪也如法炮製,探向了另一侧的高阳。 (漱儿也不赖!q弹!) 李丽质和高阳美眸圆睁,满脸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林平安。 这混蛋!这色胚!他竟然敢…… 两女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又羞又怒,恨不得立刻將这个登徒子踹下马车!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们,绝不能让父皇和母后发现,这实在是太羞耻了!若是闹开来,她们的脸往哪儿搁? 第180 章 唉!这齐人之福果然带刺,不是那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0 章 唉!这齐人之福果然带刺,不是那么好享的! 李世民握著长孙皇后的手猛地一紧,额头青筋暴跳。 这混小子!他的手在干什么?!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两只安分的爪子正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长孙皇后感觉到丈夫手劲突然变大,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见李世民脸色铁青,死死瞪著对面角落。 她顺著目光看去,只见林平安表情“正常”,李丽质和高阳安安静静的坐著,並无什么异常,只是脸颊似乎有些微红?她一时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李世民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而林平安对此毫无所知,依旧沉浸在左拥右抱的“幸福”中,甚至得寸进尺。 (嘿嘿,再往上,哎呀,这腰真细……) 李世民:“……” 这一下,可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高阳性子最是火爆,哪里还忍得住?当下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了,穿著精致绣花鞋的脚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脚踩在了林平安的脚背上! “嗷——!” 与此同时,李丽质也是羞愤交加,纤纤玉指精准地找到林平安腰间的软肉,用力一掐,再顺势一拧! “呃啊——!” 两声悽厉的惨叫几乎是同时从林平安嘴里爆发出来,在这相对封闭的车厢內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李世民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被这惨叫惊了一下,隨后差点笑出了声。 该!活该!踩死他!掐死他!好闺女!干得漂亮! 不知內情的长孙皇后嚇了一跳,连忙看向林平安关切问道:“平安,你怎么了?” 高阳和李丽质瞬间变脸,一脸无辜和茫然地看向林平安。 林平安疼得齜牙咧嘴,慌忙解释道:“母后,儿臣没事!就是刚才马车顛了一下,儿臣不小心撞到车厢了!呵呵……没事,没事……” (顛个屁啊!是高阳这虎妞踩我!丽质老婆看著温柔,下手也太狠了!我的脚,我的腰啊……疼死小爷了!) 李世民听著他心里的哀嚎,看著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情莫名大好,刚才的鬱闷都消散了不少。 他故意狐疑地看了看平稳的马车,又看了看表情极不自然的林平安和旁边两个“乖巧”的女儿,慢悠悠地说道。 “哦?顛簸?朕怎么没感觉到?小子,你这身子骨这么虚,还敢招惹这么多女人,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平安:“……” (我虚?我一夜七次……呃,差点说漏嘴) 他只能訕笑:“是是是,陛下教训的是,臣一定勤加锻炼!” 长孙皇后目光如炬,在林平安和高阳还有李丽质之间扫了个来回,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也没有点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既是顛簸,那便坐稳些,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是是是,母后说的是,儿臣会注意的!”林平安如蒙大赦,连忙点头道。 (唉!这齐人之福果然带刺,不是那么好享的!) “咳咳咳……” 见气氛有些尷尬,林平安乾咳了几声看向李世民问道:“陛下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忧虑之事?” 李世民也没瞒他,开口说道:“关中初冬便已是天寒地冻,下起了雪,如今粮价更是飞涨,一斗米已近三十文!” “寻常百姓之家尚需节衣缩食,那些从关东逃难而来的灾民,缺衣少食,无遮无蔽,这个寒冬不知又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他看向林平安,並非质问,更像是一种无奈的交底:“小子,你先前提出的以工代賑修路、以免税吸引商贾之法,確是良策!” “然,修路並非一蹴而就,且数十万灾民聚集修路,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食便是天文数字!” “如今国库存粮本就不丰,如何能长期支撑?若连饭都吃不饱,又如何有力气修路?” “至於向民间或世家大族大量购粮……唉,以现在的粮价,国库实在是负担不起啊!” 隨著他的讲述,车厢內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长孙皇后秀丽的脸上布满了愁容,无声嘆息。 高阳和李丽质也收起了方才的小儿女情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们生於皇家,虽未亲身经歷民间疾苦,但也知此事关乎无数百姓的性命。 “父皇宽心,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高阳小声安慰道。 “是啊,父皇,您已尽力了,莫要过於忧心,伤了龙体!”李丽质也柔声劝慰。 李世民看著眉头紧锁、沉默不语的林平安,心中一嘆。 是朕心急了,他虽屡有奇思,但终究不是神仙!土豆、化肥、曲辕犁,哪一样不是需要时间才能见效?! 罢了,还是別给他那么大的压力了! 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心声钻入了他的脑海。 (臥槽!一斗米卖三十文?这帮奸商!心也太黑了!等等,二凤这眼神是觉得我没辙了?嘿!小看人了不是!) 林平安抬头看向李世民满脸郑重道:“父皇所忧,儿臣或有一法可试!” (都要娶人家两个闺女了叫声父皇也是应该的!) “哦?贤婿快快道来!”李世民精神一振,自动忽略掉了他的心声,急声问道。 林平安摇头道:“父皇,此法说出来恐怕就不灵了,非是儿臣卖关子,实乃其中关窍,需出其不意,方能奏效!” “儿臣恳请父皇,將此缺粮与安置灾民一事,全权交予儿臣负责!並授予儿臣临时专断之权,可调动一切所需资源!” “且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插手过问,包括父皇!”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惊。 高阳第一个急了,抱著他的胳膊,急声道:“平安,你疯了?!这事这么大,这么难,別人躲都躲不及,你怎么还主动往身上揽?” “还要那么大的权?还不让父皇插手?这要是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丽质也忧心忡忡地劝道:“平安,你虽有奇才,但此事牵扯甚广,绝非一己之力可轻易扭转,还需从长计议,与父皇和朝堂诸公商议才是!” 长孙皇后温声劝道:“平安,並非母后不信你,只是此事关乎数十万生灵,干係重大,你的法子究竟是何?总需让父皇和母后心中有个底才好!” 显然,对於林平安的迷之自信,眾人都持怀疑態度。 (怕个球!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让二凤插手是关键,不然我这计划没法玩!) (嘿嘿,这次非得让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和看热闹的世家赔的血本无归!) 这小子,难道真有什么鬼点子? 李世民目光锐利地盯著林平安,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贤婿,你可知,君前无戏言?朕若许你专权,你却將事情办砸了,纵是朕想保你,国法亦难容!” 林平安毫无惧色,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儿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解决灾民过冬之粮,平抑粮价,儿臣愿受国法惩处!” 李世民定定的看了他许久,最终点头道。 “好!朕就信你这一次!即日起,关东灾民安置、平抑关中粮价一事,由长安县侯林平安全权负责!” “朕会赐你金牌一块,可便宜行事,调动所需人手物资,六部及地方官府需全力配合!在此期间,朕绝不插手过问!但——” 他语气陡然严厉:“朕只要结果!若事有不谐,朕唯你是问!” “臣必不负陛下所託!”林平安拱手应道。 “好好干!待此事过后,朕和你母后便为你和高阳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李世民满意点头。 “父皇,我和高阳的婚期早就定好了,要不咱一次到位,一次娶仨,將长乐和月儿也……” 李世民:“停车!” “父皇好好的停车做甚?还没到地方呢!” “给朕滚下去!” “……” 第181 章 嘿嘿,看我不嚇死你们这群老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1 章 嘿嘿,看我不嚇死你们这群老登!(救王玄策) ………… 贞观十年的寒冬,似乎比往年来得更凶更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两日,將整个长安城裹在一片刺眼的银白之中。 屋檐下掛著冰凌,街道上的积雪被行人车马压成坚实的冰壳,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咯吱咯吱”的脆响,寒气无孔不入,直往骨头缝里钻。 林平安裹紧了身上的貂裘,嘴里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风雪里,他坐在顛簸的马车中,眉头紧锁,正全神贯注地翻阅著李君羡刚送来的密报。 (已经涨到50文1斗了,还有价无市!这帮孙子,心是真黑啊!看来得加快动作了!) 突然,外面风雪呼啸声中,隱约夹杂著一阵极其微弱撕心裂肺的孩童哭泣声,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被寒风掐灭。 “呜呜呜……阿娘……你醒醒……” 林平安掀开车帘一角,循声望去。 风雪瀰漫中,只见一个瘦小得如同纸片般的身影,正吃力地拖著一块简陋的木板,在积雪中艰难前行。 木板上蜷缩著一个毫无声息的妇人,面色青紫,头髮散乱,覆盖著一层薄雪,不知是死是活。 那拉车的孩子,约莫八、九岁年纪,衣衫襤褸,冻得浑身发抖,小脸皴裂,眼泪混合著雪水在脸上结成冰痕,却依旧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前拖拽。 街道上零星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匆匆走过,对此情景或漠然无视,或摇头嘆息,却无人驻足。 自入冬以来,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已屡见不鲜,每天早上醒来,街头上冻死的乞丐不知有多少。 林平安看著那小孩倔强的瘦弱身影,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林朔停车!”他朝赶车的林朔说道。 马车停下,林平安跳下马车,踩著厚厚的积雪,快步走向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王玄策神情麻木,满脸绝望地拖著木板前行,压根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直到一个阴影笼罩下来,他才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位身著青色官袍、披著裘皮大氅的年轻公子站在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本能的恐惧和戒备,他下意识地想把母亲挡在身后,儘管他瘦小的身躯根本挡不住什么,颤声道:“公子,我们这就走…不挡您的路……” 林平安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妇人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检查了一下脉搏。 (营养不良加重感冒,还有点肺部感染,还好,还能救)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警惕又绝望的孩子,温和一笑道:“小娃娃,別怕,你娘没事,就是饿坏了,又冻著了,好好调理就能好起来!” 王玄策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几天,他听到的都是“没救了”、“快拉走”、“別死在这儿晦气”。 林平安站起身,对林朔吩咐道:“林朔,把他们母子俩送回府里,安排个暖和房间,先用参汤吊著气,再按我上次写的风寒方子煎药,好生照料!” 林朔点头,连忙上前帮忙。 王玄策这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就要磕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救命之恩!” 林平安一把將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雪:“男儿膝下有黄金,別动不动就跪!赶紧带你娘上车,车里暖和!” 他和林朔小心翼翼地將妇人抬上马车,这才鬆了口气。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摸出几块用油纸包著的,原本准备路上垫肚子的精致点心,塞到王玄策冰冷的小手里:“喏,先吃点东西垫垫,到了府上,自有热饭热菜。” 王玄策握著那带著体温的点心,看著林平安在风雪中略显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背影,一时间怔在原地,仿佛在做梦,这点心的香甜气息,是他从未闻过的。 林朔见状,嘆了口气,一边驾车一边对还在发愣的王玄策说:“小娃娃,你和你娘真是遇上贵人了!知道刚才那位爷是谁吗?那可是新晋的长安县侯!” “侯…侯爷?”王玄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朔,又望向车窗外那个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正深一脚浅一脚匆忙赶往皇宫方向的背影,瞬间呆愣当场。 ………… 皇宫,太极殿,早朝。 殿內角落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刺骨的寒意。 李世民高坐龙椅,面沉似水,听著房玄龄匯报著每日剧增的冻饿殍人数,以及那已飆升至近五十文一斗,却仍有价无市的米价,每一个数字都像冰锥,扎在君臣心上。 “眾卿,眼下局面,可有良策以解燃眉之急?”李世民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疲惫,目光扫过下方。 群臣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房玄龄、长孙无忌、温彦博等重臣相继出列,但提出的无非是“严查囤积”、“鼓励捐输”等老生常谈的一些建议,毫无新意。 魏徵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魏徵,愿捐出全部家资——计铜钱四千贯零五百零五文,助朝廷购粮!” 见魏徵连零头都报出来了,百官也只得出列附和捐赠,但捐的都不多,依旧是杯水车薪。 张亮看了一眼林平安的方向,眼珠一转,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安置灾民,平抑粮价一事,您已全权交由长安侯林平安负责,或许林侯爷早有妙计!” 唰! 瞬间,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平安身上。 在眾人的注视下,林平安慢悠悠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回陛下,臣以为,如今关中米价五十文一斗,实在太便宜了!” (嘿嘿,看我不嚇死你们这群老登!) 李世民眼皮一跳。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林平安继续道:“臣建议,朝廷应立即下令,將关中米价统一定价为——一百文一斗!並且严令所有粮铺、粮商,售价不得低於此数!违令者,重罚!” 静!死寂! 隨即,“轰”的一声,整个太极殿瞬间炸锅了,百官纷纷怒视林平安。 “一百文?!林平安!你疯了!” “此乃亡国之策!祸国殃民!” “与奸商何异?!不,比奸商更甚!” ………… 第182 章 气死你个老登!让你整天把和亲掛嘴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2 章 气死你个老登!让你整天把和亲掛嘴边! 孔颖达第一个跳出来,怒指林平安:“黄口小儿!无耻竖子!商贾贱业,果然唯利是图!竟敢在朝堂之上,行此盘剥百姓,助紂为虐之举!陛下!此子丧心病狂,请立刻將其革职查办!” (老登,跳得真快!就等你呢!你不是喜欢和亲吗?不是觉得牺牲女人换和平挺好吗?今天小爷就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林平安看著上窜下跳的孔颖达,眼神玩味。 李世民听得嘴角微抽,这小子果然是故意的。 “臣附议!” “孔祭酒所言极是!” “请陛下严惩此獠!以正朝廷法度!” ………… 一眾世家官员纷纷附和,房玄龄,魏徵脸色也是无比难看。 就连程咬金都忍不住开口:“小子!你是不是早上喝多了?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尉迟恭眉头紧锁,李勣则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林平安,没有轻易表態。 面对千夫所指,林平安掏了掏耳朵,等骂声稍歇,才懒洋洋道:“诸位,骂完了?本侯还没说完呢!” 他看向孔颖达,一脸正色道。 “孔老,您先別急,本侯既然敢说,自然是有把握,若是不信,咱们便赌一把!” 孔颖达怒极反笑:“打赌?哼!赌什么?赌你何时掉脑袋吗?” 林平安朗声道:“就赌本侯此法!若半月之內,关中缺粮之困得解,米价回落至寻常百姓可承受之范围,便算本侯贏。若不能,本侯自愿卸去这长安侯爵位和官职,永不入仕!如何?” 这小子又拿自己的的爵位仕途做赌注! 眾人嘴角直抽抽,若不是场合不对非得上去踹死他不可。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国公,郡公,你一个小小侯爷装什么大尾巴狼?! 孔颖达冷笑:“若你贏了呢?难道还想让陛下赏你千金?” 林平安摇头:“非也!久闻孔老嫡孙女明月小姐,知书达理,钟灵毓秀,若本侯贏了,就请明月小姐,来本侯府上,做一个月的贴身侍女,端茶递水,红袖添香便可,也好让本侯沾沾孔家的书香之气!” “放肆!无耻之尤!”孔颖达气得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这混帐竟敢如此褻瀆他的宝贝孙女! (嘿嘿,气不气?就问你气不气?让你整天把和亲掛嘴边!这下轮到自己孙女了吧?) 李世民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报復心也太强了!但同时也更加確定,林平安必有后手,否则不敢拿自己的仕途和孔颖达的孙女开玩笑。 孔颖达看著林平安那副篤定的模样,再想到这几乎是必贏的赌局,在他看来林平安必输无疑,为了彻底钉死林平安,他强压滔天怒火,咬牙道。 “好!老夫就跟你这狂徒赌了!若你半月內能解粮荒,老夫亲自送明月去你府上!若你输了,就滚出长安,永世不得为官!” “一言为定!还请陛下和诸公为我俩做个见证!”林平安点头,自信说道。 “请陛下下旨,依此狂徒所言,斗米定价百文,老臣倒要看看,他如何收场?!”孔颖达瞪了林平安一眼,朝李世民拱手道。 李世民看了看满脸自信,老神在在的林平安,又看了看气得快爆炸的孔颖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准奏!即日起,关中米价暂定百文一斗!此事,交由长安侯全权负责,朕不过问!退朝!” “陛下圣明!”林平安连忙送上一句彩虹屁。 其余一眾百官则是看傻子一样的看著他。 散朝后,斗米定价百文的公告便贴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一百文一斗米?朝廷疯了?” “是那个林平安!那个天杀的长安侯!” “什么狗屁神农!他就是吃人的妖魔!” “不想让我们活了啊!” ………… 隨著公告贴出,长安震动,民怨沸腾,无数百姓,灾民如同潮水般涌向林府,怒骂声、哭嚎声震天动地,砖石如雨点般砸向府门。 若非金吾卫和禁军拼死组成人墙,林府怕是顷刻间便会化为齏粉。 一时间,林平安从当代神农跌落神坛,沦为千夫所指的奸商国贼。 “百文一斗!百文一斗啊!天佑我等!天佑我等!” 一座奢华的府邸內,一位身著锦袍的中年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对著供奉的財神爷像连连作揖。 “这林平安哪里是国贼,分明是我等的再生父母,是活財神降世!” 对於那些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而言,斗米百文的消息如同天籟。 他们歷经数朝,积累的田產遍布大唐,家族粮仓里的陈粮堆积如山,堆的都快发霉了。 如今朝廷居然主动將价格抬到如此荒谬的高度,简直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一时间,在京的世家官员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最隱秘的渠道向家族传递消息。 书房內,烛光下,一封封加密的信件被火漆封好,內容惊人地一致:“速调集家族所有可动用存粮,水陆並进,火速运往长安!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定要让仓中陈粟变作金山银山!”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世民为了平息民怨,不得不动用国库巨资向他们买粮时那肉痛的表情,更看到了林平安赌输后身败名裂的惨状,这双重快感让他们兴奋难耐。 官方驛站虽明文规定不承接私人信件,但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一夜之间,通往各地的驛道快马频传,承载著无数贪婪欲望的信件,利用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飞速扩散。 更有甚者,一些消息灵通、资本雄厚的豪商,敏锐地嗅到了更大的商机。 他们派出精干人手,携带巨资,奔赴关中周边乃至更远的、消息尚未完全到达的州县,利用这短暂的信息差,以远低於百文、但略高於当地市价的价格疯狂扫货。 企图在粮船抵达长安前,先囤积起巨量的原始资本,准备进行二次炒作,赚取惊人的差价。 陈国公府,后院书房。 侯君集激动的老脸涨红:“快!让管家立刻修书,动用一切关係,將老家库房里的粮食全部运来!一颗粟米都不许留下!这次定要赚他个盆满钵满!” 侯元礼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阿耶英明!那林平安自以为聪明,这回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他输了赌约,丟了爵位,看他还如何囂张!到时候,孩儿定要好好『谢谢』他送的这份大礼!” 而这一幕,在各大国公府上演,一个个如同赌徒一般眼珠子都红了。 竇奉节更是丧心病狂,將府上能典当的全部典当了,所有的古玩字画全部典当一空,就差把裤衩子也拿出去当了,所当来的钱財全部拿去购粮。 第183 章 长孙冲:阿耶真是老了!胆子越来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3 章 长孙冲:阿耶真是老了!胆子越来越小! 赵国公府。 长孙冲满脸激动衝进书房,看著坐在桌边的长孙无忌急声道:“阿耶,天赐良机,斗米百文,咱们……” 他话未说完,便被长孙无忌投来的冰冷目光给打断了。 长孙无忌放下手中毛笔,脸色沉静如水,缓缓道:“冲儿,此事,我们长孙家,不参与!” “什么?” 长孙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道:“阿耶,为何不参与?这是明摆著赚钱的买卖!” “那林平安狂妄自大,自寻死路,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大赚一笔,既能充实家底,又能看到那小子倒霉,此乃一举两得啊!” 长孙无忌厉声骂道:“愚蠢!你看事情只看表面吗?那小子是狂妄,但他不是傻子!” “他敢在陛下和满朝文武面前立下军令状,拋出这看似自寻死路的“百文米价”,你真以为他毫无依仗?” “这背后,必定有我们尚未看透的玄机!这更像是一个诱饵,就等著你们这些利令智昏的人往里跳!” “阿耶,您这未免太过谨慎了!他林平安再有本事,还能变出粮食来不成?” “这分明是他黔驴技穷,病急乱投医!我们若错过此机会,岂不可惜?”长孙冲反驳道。 “可惜?” 长孙无忌猛地一拍书案,怒其不爭地喝斥道:“我怕的是有命赚,没命花!这朝堂之上的水有多深,你根本不懂!” “陛下对林平安的信任非同一般,此事处处透著诡异,你给我安分待在府中,绝不许插手购粮之事!否则,家法处置!” 面对父亲的震怒和凌厉的眼神,长孙冲只能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爭辩:“是!孩儿知道了!” 而后,他退出了书房,走到廊下,看著院中纷飞的雪花,他拳头紧攥,心中暗道。 阿耶真是老了!胆子越来越小!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就这么白白错过? 林平安不过是个幸进之徒,能有什么通天手段?我一定要做成这笔买卖,赚到大钱,让阿耶看看! 想到这,长孙冲回到自己房中,立刻叫来心腹小廝,吩咐道:“你立刻去办,想办法从相熟的几家钱庄,用我的私印和部分田契作抵押,借出十万贯!” “然后派人悄悄去长安周边,趁著消息还没完全传开,儘可能多地收购粮食!记住,要隱秘,此事绝不能让我阿耶知道!” “是!公子,小的这就去办!”小廝领命而去。 长孙冲看著小廝离开房门的背影,双眼猛地赤红。 林平安,你给我等著,我要让你声名扫地,犹如丧家之犬被赶出长安! ………… 林府,后院,书房。 高阳公主李漱裹著一件火红的斗篷,满脸焦急的看著悠哉悠哉喝著热茶看著一本杂书的林平安。 “林平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高阳气的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柳眉倒竖。 “外面都闹翻天了!百姓骂你是国贼,那些粮商都快把你供起来了!你把米价定到一百文,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人?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快告诉我!” 林平安看著眼前气鼓鼓的妮子,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捏捏她的脸,却被高阳一巴掌拍开。 他耸耸肩,陪著笑道:“我的好漱儿,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山人自有妙计,现在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你每次都这样!神神秘秘的!你要急死我啊!这事你要是办砸了,可是要掉脑袋的!”高阳气的直跺小脚。 看著妮子眼中的担忧,林平安心里一暖,他忽然起身,趁高阳不备,一把將她拉入怀中。 高阳惊呼一声,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混蛋!不说清楚別想碰我!” 但林平安的手臂有力,岂会让她挣开? 他低下头,附在高阳晶莹如玉的耳垂旁,低声道:“漱儿,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等事情成了,你就明白了!” 说著,不等高阳反应,便霸道地吻了上去,高阳起初还象徵性地抵抗了几下,而后便不由自主地回应起来,书房內一时间春意盎然,与窗外的寒冬风雪对比鲜明。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柳如烟端著一盘热茶和点心走了进来。 她与林平安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关係亲密非比寻常,进出书房也较为隨意。 见到屋內情景,柳如烟脚步一顿,俏脸羞红,柔声道:“郎君,公主殿下,雪天寒重,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吧!” 高阳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推开林平安,羞得满脸通红。 她虽然性格刁蛮,但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少女,在这种亲密时刻被柳如烟撞见,顿时尷尬的不行。 她嗔怪的瞪了林平安一眼,对柳如烟摆手道:“不必了,本宫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著,她便拉起斗篷帽子,快步离开了书房。 林平安看著她略显狼狈的窈窕背影,摸了摸鼻子,对柳如烟笑道:“如烟,没事,放下吧,这丫头,脸皮薄!” 柳如烟將茶点放在书案上,走到林平安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说道。 “外面因为粮价一事已然闹得沸沸扬扬,郎君却还有心思逗弄高阳公主殿下,看来郎君定是有了万全之策!” 她的语气充满了信任,毕竟她深知眼前这个男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縝密,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林平安握住她的纤嫩小手,轻轻一捏:“还是我的如烟最懂事放心,一切尽在掌握中!”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叩响,林朔拿著一份精致的请帖走了进来,朝林平安躬身道:“侯爷,梁国公府送来的帖子,房相请您过府一敘!” 林平安接过帖子看了看,嘴角微扬:“正好,也该去见见房相了!” 而后,他让柳如烟准备一份礼物,乘著马车前往了梁国公府。 ………… 梁国公府,后院书房,炭火温暖,茶香裊裊。 房玄龄没有寒暄太多,直接切入主题,但他问的並非沸沸扬扬的米价,而是另一个关键问题:“贤侄,米价之事,你既已有决断,老夫便不多问!” “但眼下大雪封路,修渠筑路之事已然停滯,数万灾民聚集城外,无所事事,恐生事端,对此,你可有安置良策?” 林平安微微一笑,却並未正面回答:“房相可愿隨我去一趟会昌寺,寻六祖慧能大师与道岳法师一敘如何?” 第184 章 不就是装神棍吗?好像谁不会似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4 章 不就是装神棍吗?好像谁不会似的!罡子,你瞧好嘍! 房玄龄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他深知林平安行事往往出人意料,所以並未多问,只是沉吟片刻,便頷首道:“也好,老夫便隨你走一遭!” 两人刚走出书房,恰好撞见闻讯赶来的房遗爱。 房遗爱见到林平安,眼神中的敌意根本掩饰不住。 眼前这傢伙可是抢了他的高阳,这让他如何不恨? “阿耶,您这是要出门?”房遗爱硬邦邦地问道,目光却斜睨著林平安。 房玄龄微微皱眉,点头道:“嗯,为父要与林贤侄出去办点事!” “何事?孩儿愿隨行护卫!”房遗爱立刻说道。 房玄龄正要开口,林平安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二郎若有兴趣,同去便是!” 於是,三人出了府门,就在准备上马车之际,便见袁天罡与李淳风朝这边快步而来。 “梁国公,长安侯,房二郎!” “见过国师,李大人!” 一番寒暄过后,李淳风笑著对林平安介绍袁天罡:“林侯,这位乃是国师袁天罡!” 呃……灵猴? 林平安闻言,嘴角一抽,连忙朝袁天罡拱手道:“久仰国师大名,幸会幸会!” 罡子终於出现了! 袁天罡目光深邃,在林平安脸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他微笑著还礼:“长安侯气宇非凡,贫道亦早有所闻!” 袁天罡接著问道:“看几位行色匆匆,不知欲往何处?” 林平安答道:“正欲与房相前往会昌寺,拜访慧能大师与道岳法师!” 袁天罡和李淳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 袁天罡抚须笑道:“会昌寺?贫道与淳风道友近日正欲探討佛法与星象之关联,不知可否与诸位同行?”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呃……你一个道士跟我说探討佛法?你认真的吗?) 林平安嘴角再次一抽,但人家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回去吧,只能点头道:“那便一起吧!” 於是,五人上了马车。 马车碾过街道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朝金城坊的会昌寺而去。 车厢內气氛微妙,房遗爱自上车起,便梗著脖子双目喷火的瞪著坐在对面的林平安。 他那张稍显稚嫩的黑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屈辱。 全长安都知道,本该尚公主的是他房遗爱,是眼前这个横空出世的林平安,硬生生夺了这份殊荣。 房玄龄坐在儿子身旁,眼角余光瞥见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模样,不禁顿感头疼。 而袁天罡却看著房遗爱面露惊异之色。 房玄龄心头猛地一跳,他深知袁天罡相术通神,能断吉凶祸福,见他盯著自家二郎且面色有异,心头顿时泛起不妙之感,连忙问道。 “国师,我家二郎面相莫非有什么不对?” 袁天罡抚须沉吟道:“房相不必过虑!令郎命中確有一大劫,非止自身难保,更恐殃及池鱼,祸及门楣……” 他话语微顿,看了一眼林平安继续说道:“然,天机流转,因缘际会,此劫如今看来,已是云散雨收,化解於无形了,可谓是有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这番话,玄之又玄,听在胸无点墨的房遗爱耳中,只觉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依旧不服气地瞪著林平安。 但房玄龄是何等人物?他瞬间便听出了袁天罡的弦外之音若非林平安这位贵人“横刀夺爱”,截断了遗爱与高阳公主的姻缘,他房家恐怕將来要遭灭顶之灾! 一想到那“祸及门楣”四字,饶是房玄龄久经风浪,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房玄龄忙朝林平安郑重拱手道:“侯爷此恩此德,房某铭感五內!” 房遗爱见父亲突然对仇人行此大礼,顿时懵了,张著嘴,一脸茫然:“阿耶,您这是……” “蠢货!” 房玄龄见他仍不开窍,抬手就是一个爆炒栗子拍在他后脑勺上,怒道:“还不快谢过林侯救命之恩!” 房遗爱虽满心不解,但见老爹发飆,只得不情不愿地朝林平安拱了拱手:“多谢林侯!” 林平安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多言。 袁天罡將目光转向林平安,抚须轻笑,看似隨意地问道:“林侯,贫道心中尚有一惑,先前陛下赐婚,林侯似乎对高阳公主殿下颇有牴触,不知其中可有缘由?” 来了!林平安心头一凛,知道罡子这是在试探自己的根底。 (不就是装神棍吗?好像谁不会似的!罡子,你瞧好嘍!) 林平安不动声色,学著袁天罡方才的模样,亦是沉吟片刻,然后才悠悠开口。 “国师慧眼!公主殿下命宫之中,亦有一段孽缘纠缠,若任其发展,恐非仅自身清誉有损,更会动摇国本,酿成宫闈之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幸得时机未晚,那孽障已然显形,並被晚辈亲手度化,断了祸根,公主殿下命中那一劫,也算是破了!” “嘶——” 袁天罡和李淳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高阳与辩机之事,他们或有所感,但天机晦涩,难以尽窥。 林平安不仅一语道破,竟还道出是他亲手“度化”(废了辩机)、破了此劫! 这已非简单的未卜先知,而是精准地介入並扭转了命数! 此子,果然不是凡俗中人!恐怕其来歷背景,远超他们想像! 而一旁的房玄龄,更是听得心头巨浪滔天,他万万没想到,林平安竟有如此神通,连公主的命劫都能看破並化解! 这分明是堪比袁天罡、甚至可能更胜一筹的本事,再联想到方才袁天罡对自家二郎命运的判词,房玄龄看向林平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嗯,看来我这一波装的很成功啊!) 林平安仰头45度角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房遗爱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见父亲和和国师袁天罡还有太史令都因林平安一句话而如此震动,再蠢也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梗著的脖子,不自觉地缩了缩,看著林平安眼中充满了惊疑和忌惮。 第185 章 佛门的落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5 章 佛门的落魄 马车在会昌寺门前停稳,寺门早已敞开,以慧能和道岳为首的一眾僧侣,早已在门前肃立等候。 见林平安等人下车,慧能与道岳忙快步上前相迎,双手合十,躬身作揖,姿態放得极低。 “阿弥陀佛,诸位大驾光临,寒寺蓬蓽生辉!” 道岳语气发颤。 如今的佛门,可谓风雨飘摇,自辩机事发,佛门清誉扫地,林平安那“出家需净身”的諫言,更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於整个佛门头顶。 让这些往日里超然物外的僧侣们,日日活在帝心难测的恐惧之中。 慧能和道岳这几个月来雷厉风行地清理门户、整顿佛门,將世家大族掛靠在寺院的田產整理成册上交朝廷,虽是为了自救,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权贵,可谓內外交困。 林平安客气道:“大师言重了,冒雪前来,叨扰清净,是我等之过!” “林侯言重了!里面请!”慧能做了个请的手势。 很快,一行人被引至禪房,小沙弥奉上素茶,茶杯是普通的陶器,与以往接待贵客时用的精美瓷具不可同日而语,足见佛门如今的窘迫。 袁天罡和李淳风见状,心中难免唏嘘,往日不可一世的佛门竟也有如此落魄的一天。 房玄龄则面无表情,坦然受著这高规格的接待,对於佛门的齷齪,他可是亲眼所见,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一番客气的寒暄过后,慧能亲自为林平安斟茶,语气恭敬地问道:“不知林施主今日驾临敝寺,有何指教?” 他心中忐忑,不知这位一手將佛门推入深渊的煞星,此番前来,是福是祸。 林平安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禪房略显陈旧的樑柱,语气轻鬆得像是在拉家常。 “指教不敢当!只是方才一路行来,瞧见宝剎似乎,嗯,有些年头了,这风雪又大,瞧那偏殿的檐角,积雪都快压弯了梁木,慧能大师,这寺院,是否太过陈旧,需要考虑翻修一下了?” 慧能闻言,心头就是咯噔一下,与道岳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大兴土木?在这个节骨眼上?岂不是授人以柄,坐实佛门仍有巨资,先前清理田產、哭穷示弱都是装模作样? 他连忙摆手,摇头道:“阿弥陀佛!劳林施主掛心,寺院虽旧,却还能遮风挡雨!” “出家人清净为本,不敢奢靡,更不敢在此非常时期,妄动土木,耗费民力!” 林平安见状,嘴角微勾:“慧能大师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翻修寺院,未必就是奢靡耗费!” “大师可知,关东水患,如今这严冬,长安城外聚集了数万流离失所的百姓,其中不乏精壮劳力,他们缺衣少食,饥寒交迫,只求一处棲身之所,一碗热粥活命!” 他顿了顿,看著慧能和道岳,继续说道:“宝剎既然確实需要修缮,何不趁此机会,僱佣这些流民翻修!” “至於工钱嘛,大灾期间,可以酌情少给一些,关键是让他们有口饭吃,有个能遮风避雪的屋檐!这既解决了寺院的实际问题,又给了灾民一条活路,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音落下,禪房瞬间一静。 慧能和道岳呆愣片刻,隨即满脸喜色。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林平安的深意!这不是刁难,这是给佛门递来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个挽回声誉的天赐良机! 他们早就想賑济灾民收买民心,却苦於没有合適的、不引人猜忌的藉口。 如今林平安提出的这个建议符合佛门“慈悲为怀”的教义,一切都显得那般顺理成章。 “阿弥陀佛!林施主真乃菩萨心肠,一语点醒梦中人!” “不错,长安城內数十座寺院,年久失修者眾多,近日大雪,確实多有屋舍被压塌,正急需大量人力修缮!莫说数万,便是再多些,也能安置!”道岳满脸激动。 慧能更是站起身,朝林平安深深一揖:“阿弥陀佛!林施主此计,功德无量!不仅活人无数,更是於我佛门有再造之恩!老衲代佛门上下,谢过林施主!” 这感激是发自內心的,林平安这一手,等於是在陛下面前为佛门说了话,给了佛门一个体面转身、重塑形象的机会。 一旁的房玄龄、袁天罡、李淳风三人,此刻也是双眼放光,心中豁然开朗! 房玄龄抚掌轻嘆:“好一个修缮寺院!一举三得!既安置了流民,稳定了京畿,又修缮了寺院,还全了佛门慈悲之名!林贤侄,此策大善!” 袁天罡和李淳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嘆。 他们原以为林平安此行或与玄机有关,却没料到,他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一个安置灾民的难题。 同时还將佛门这股力量巧妙地纳入了朝廷,或者说他本人的调控之下。 此子不仅通晓玄机,更深諳人心与权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实在可怕可敬! 林平安朝慧能微笑摆手道:“大师言重了,慈悲为本,方便为门,皆是分內之事,只是此事还需儘快操办,毕竟,天寒地冻,流民等不起啊!” “林施主说的是!老衲即刻便与长安各寺住持商议,儘快擬定章程,上报朝廷!” 道岳连忙点头。 大事已定,禪房內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慧能和道岳对林平安已是感激涕零,心中大石落下一半。 而后,林平安从怀中掏出两本书册递给了慧能和道岳:“晚辈偶得两卷经书,据传是天竺那边新译的,於我无用,想著或对佛门研习有所裨益,便赠与宝剎吧!” 慧能连忙双手接过,態度恭敬。 他本以为是常见的《金刚经》、《法华经》之类的佛经,但目光一扫封面上的字,《大般若经》、《瑜伽师地论》。 他不禁眉头微蹙,这两部经名他从未听说过。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大般若经》,起初只是快速瀏览,但很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双眼瞪大。 “这智慧深广,如海无边……这竟是前所未有的大乘了义!直指般若实相!”慧能激动的声音发颤,老脸涨红。 他一生钻研佛法,自认已窥门径,但手中这卷经书所阐述的奥义,竟比他毕生所学还要精深浩瀚! 道岳见状,忙拿过另一本《瑜伽师地论》翻看,而后便激动的浑身发颤。 “唯识深妙,境行果位,次第分明!这简直是直通佛陀之境的无上宝典!林施主!你是从何处得来?你与我佛门有缘,有莫大的佛缘啊!” “林施主有此慧根,若肯皈依我佛,潜心修行,他日成就佛陀金身,亦未尝不可啊!” 林平安闻言,哭笑不得,摆手道:“大师谬讚了,晚辈尘缘未了,六根不净,可受不起这般抬爱!” (这大乘佛教的精华这会儿还在天竺酝酿呢,自己不过是借花献佛,哦不,是借经送佛!) 第186 章 回侯爷,我叫王玄策!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6 章 回侯爷,我叫王玄策! 然而,他这轻描淡写的態度落在袁天罡和李淳风眼中,却让二人心神俱震。 两人皆是道门顶尖大能,虽不专精佛理,但也深知能令慧能、道岳这等佛门领袖失態惊呼的经卷,绝非寻常! 林平安隨手拿出,竟是佛门从未出现过的核心经典?此子身上的谜团,越来越深了! 林平安看向慧能和道岳说道:“这些经卷或能弥补中土佛法之缺,不过,闭门造车终是下乘!” “晚辈还有个建议,何不修书一封,请那远在天竺那烂陀寺的玄奘大师早日回京?” “玄奘大师捨生忘死,西行求法,所求所想,无非是真正的了义佛法。” “大师可以明言,他想要的,他想求的,晚辈这里,都已经备好了,何必再於异域蹉跎岁月?” 慧能和道岳此刻对林平安早已是奉若神明,闻言哪有不从?连连称是,保证即刻以佛门最高规格写信,催促玄奘速归。 正事谈毕,林平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对了,晚辈还想去看看辩机大师。” 慧能和道岳闻言,面色一僵,但不敢违逆,连忙引路。 一行人来到寺院深处一间偏僻简陋的禪房外,林平安停下脚步,对房玄龄、袁天罡等人笑道:“劳烦诸位在此稍候,我与辩机大师,有些私话要谈!” 袁天罡等人自然明白,微微頷首。 房遗爱好奇想要偷偷跟上去看个热闹,但却被房玄龄一眼瞪了回去。 林平安推门而入,禪房內阴暗潮湿,瀰漫著一股草药与颓败的气息。 昔日那个丰神俊朗,意气风发的佛门高僧辩机,如今蜷缩在蒲团上,形销骨立,面色蜡黄,眼神空洞麻木,如行尸走肉。 听到开门声,辩机缓缓抬头,看到是林平安,他那死水般的眼中瞬间迸射出刻骨的怨毒,但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深深的恐惧和偽装的谦卑覆盖。 “阿弥陀佛,林施主来贫僧处有何事?”辩机强装镇定的宣了一句佛號。 林平安隨手带上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辩机大师,好久不见,別来无恙!这清修之地,看来挺养人啊,就是清减了些。” 这看似关心实则嘲讽的话,像针一样刺破了辩机脆弱的偽装。 他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压抑不住恨意,咬牙低声道:“托林施主的福!辩机此生已毁,苟延残喘罢了!林施主今日前来,是来看贫僧的笑话吗?” 林平安摇头:“辩机,我原以为,经此大难,你多少能参透些皮相虚幻,红尘苦厄,真心悔过!” “没想到,还是这般执迷不悟,只知怨天尤人,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当初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你……你想干什么?”辩机看到林平安脸上那抹熟悉的、令他毛骨悚然的“温和”笑容,惊恐地往后缩去。 “不干什么!”林平安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容越发灿烂。 “就是觉得,大师这身皮肉之苦若忘了,心里的“佛”怕是更难记起,我来帮你加深一下印象!” 话音未落,林平安疾步上前,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辩机身上。 他专挑肉厚不易伤筋动骨的地方招呼,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辩机痛彻心扉,又不至於真把他打死。 “啊!饶命!林施主饶命啊!”辩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头鼠窜,在禪房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高僧风范? 外头的房玄龄等人听得眉头直跳,袁天罡和李淳风面无表情,房遗爱则是缩了缩脖子,对林平安的“凶残”有了新的认识。 打了一会儿,林平安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停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辩机的脸颊:“別装死!好好养著,以后有你將功补过的时候,我会给你安排个好去处的,保证非常適合你!” 说完,林平安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哀嚎的辩机,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与袁天罡一行人拜別慧能和道岳便离开了会昌寺。 马车在林府门口停下,林平安跳下马车,准备让林朔送两位回太史局,可没想到的是,袁天罡和李淳风也下了马车。 “国师,李大人,你们不回太史局?”林平安见状,疑惑问道。 袁天罡捋著鬍鬚,微笑摆手:“不急!贫道观你府上虽是新宅,但气象初成,格局或有可斟酌之处,既然来了,便顺道替你瞧瞧风水,也算是结个善缘!” 李淳风点头附和:“林侯,风水之道,关乎家宅安寧,个人运势,不可不察啊!” 呃…… 林平安嘴角微抽。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两神棍,看风水是假,探自己的底才是真。 从一见面,袁天罡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 得!想看就看吧!如果你俩能看出老子是穿越者,那老子就服你! 於是,林平安便带著袁天罡和李淳风在前院、后院漫无目的地转悠。 他故意东指西指,问些“这棵树种这里好不好?”“假山这个方位吉不吉?”之类的外行问题。 袁天罡则捻须沉吟,用“山环水抱”、“藏风聚气”等专业术语含糊应对,显然是心不在焉。 当三人晃悠到厨房附近时,一个正在灶膛前帮忙添柴火的瘦小身影吸引了林平安的注意。 那孩子约莫八九岁,一双眼睛尤其明亮,透著一股远超年龄的机灵劲儿,正是王玄策。 王玄策连忙放下柴火,小跑上前,像模像样地朝三人躬身行礼:“侯爷好!两位道长好!” 林平安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只是吩咐林朔妥善安置这对落难母子,让他们在厨房帮衬,並未多关注。 此刻见这小傢伙两天功夫就褪去了流民的狼狈,变得如此精神灵动,不禁来了兴趣。 他蹲下身,平视著王玄策,温和一笑问道:“小傢伙,挺精神嘛,你是哪里人呀?今年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王玄策一点也不怯场,挺直小腰板,回道:“回侯爷的话,我是关东洛阳人氏,今年九岁,家父早逝,与母亲相依为命,因家乡水灾,才隨母亲流亡至长安!” 他顿了顿,报上姓名:“我叫王玄策!” 林平安原本只是隨口一问,听到关东水灾、流亡时,並未在意。 但当“王玄策”三个字清晰入耳时,他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王玄策?!那个未来仅凭外交手腕和借兵,就能上演“一人灭一国”传奇的绝世狠人?大唐最强外交官?! 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不確信的颤声问道:“等等!你…你说你叫什么?” 王玄策以为他没听清楚,忙再次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回侯爷,我叫王玄策!” 竟真的是他!关东洛阳,没错,王玄策就是洛阳人!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个眼眸清澈,尚带稚气的小豆丁,实在无法將他与史书中那个绝世狠人联繫起来。 但震惊过后,便是巨大的惊喜,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疙瘩,自己捡到宝了! 第187 章 我去!原来这两神棍是来蹭住蹭吃蹭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7 章 我去!原来这两神棍是来蹭住蹭吃蹭喝的! 林平安越看王玄策越觉得顺眼:“王玄策!好名字!想不想读书识字,学习本事?如果想,我可以收你做弟子,亲自教导你,如何?” 王玄策虽然年幼,但也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弟子王玄策,拜见老师!”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李氏,她闻声出来,恰好见到儿子拜师的一幕,瞬间激动泪目,也要跟著下跪:“恩公!这……这让我们母子如何报答得起啊!” 林平安赶紧一手扶起王玄策,一手虚托住李氏,好言安抚:“大嫂不必如此,快请起!我看玄策这孩子聪明伶俐,是块可造之材,心中喜欢,能收他为徒,也是我的缘分,以后就安心在府里住下,定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一旁的袁天罡和李淳风见林平安如此郑重其事地收一个流民之子为徒,不由也起了好奇之心。 职业病发作,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王玄策脸上,仔细端详起他的面相。 这一看,两人心中俱是一震! 袁天罡眼神微凝,心中暗忖:“此子额角崢嶸,目有精光,山根挺拔却隱有风霜之纹,乃是早年坎坷,后运极贵之相!绝非池中之物!將来封侯拜相,乃至建功於万里之外,也未可知!” 李淳风也是越看越心惊,低声道:“国师,此子面相奇哉!乱世可为梟雄,治世必为能臣!林侯这眼光,当真毒辣啊!” 两人再次看向林平安时,眼神更加复杂难明,他隨手拿出佛门经典,如今又一眼相中一个未来可能搅动风云的人物?此子身上,秘密太多! 王玄策和李氏对林平安一番感恩戴德后,便回了厨房。 前后院逛完后,林平安憋著笑,故意一本正经地问袁天罡:“国师,您看我这宅子风水究竟如何?可有什么需要改动之处?” 袁天罡闻言,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咳咳,林侯放心!此宅坐北朝南,格局方正,虽无大富大贵之奇局,却也是藏风聚气,平和安稳之所,甚好,甚好,无需改动,放心居住便是!” 林平安心里暗笑:编,你继续编! 然而,接下来袁天罡的话,却让林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此宅风水上佳,贫道近来观星推演,察觉太史局气息驳杂,不利於静修!林侯府上清静雅致,甚合我心,不知可否叨扰,借贵府一隅暂住些时日?也好与林侯时常探討些学问!” 李淳风立刻接话:“贫道也有此意!” 林平安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两个顺杆爬的老神棍。 (我去!原来这两神棍是来蹭住蹭吃蹭喝的!) (你们俩,一个大唐国师,一个太史局一把手,要什么宅子没有?还需要跑来我家里借住?这脸皮也太厚了吧!”) 但看著袁天罡那副“我年纪大我有理”、“我是国师我任性”的坦然表情,以及李淳风满脸期待的看著自己,林平安最终还是將拒绝的话憋了回去。 他能怎么办?难道能把这两位大唐的“活神仙”轰出去? “呃……国师不嫌寒舍简陋,晚辈荣幸之至!我这就让人收拾出一个小院!”林平安点头道。 话落,便见袁天罡和李淳风快步离开了前院往府大门而去。 不到两刻钟,两辆马车便进入了林府,看著马车上那大包小包的行李,林平安嘴角直抽抽,这哪是借住啊?看这架势明显是要长住啊! 他连忙让人帮忙將两人的行李搬到了刚打扫出来的西院。 ………… 翌日,皇宫,太极殿,早朝。 殿內角落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瀰漫在殿中那股冰寒与焦灼。 城外流民得以安置,本是天大的好事,可隨之而来的,是堆积如山的粮食和纹丝不动的百文粮价! 龙椅上的李世民,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他虽信任林平安,但眼前这诡异的局面,还是让他有些担忧。 权万纪跨步出列,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激愤,矛头直指林平安:“臣,弹劾长安侯林平安,其心可诛,其行祸国!” 他声音高昂,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此前,林平安以百文高价诱使四方粮商云集,美其名曰解流民之困,平抑粮价!” “然如今,渭水码头粮船堵塞,长安粮仓几近爆满,可市面粮价,依旧高悬於百文一斗,分文未降!” “此非但未解民困,反使奸商囤积居奇,百姓望粮兴嘆!臣敢问长安侯,你这究竟是救民,还是害民?是安邦,还是乱国?!” (好傢伙,上来就扣这么大顶帽子?老权,你这顶高帽我可戴不起) 林平安心中嗤笑,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权万纪话音刚落,孔颖达紧隨其后:“陛下,长安侯確是妙计安天下,引来粮船塞满渭水,好大的场面,好大的手笔!” “只可惜,这粮食是堆成了山,价格却稳如泰山,莫非长安侯以为,那些逐利而来的商贾,是来做善事的不成?” 他看向林平安,浑浊的老眼射出锐利的光芒:“你若有真本事,就把这粮价给打下来!若不能,便是徒耗国帑,空惹人笑,更置百姓於水火!” “还是说长安侯下一步便要请求陛下下旨,强行压价?哼!届时粮商必然反弹,轻则罢市,重则生乱!朝廷威信何在?此法,无异於饮鴆止渴,自毁长城!” “权大人弹劾在理!” “孔祭酒所言极是!” “长安侯必须给个交代!” “岂能任由粮价高悬,民不聊生!” ………… 霎时间,一眾世家官员纷纷出列,出声附和。 他们个个义正辞严,仿佛真是心系黎民,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掩饰的得意和紧张却出卖了他们。 他们可是投入了巨资囤粮,就等著靠这波高价赚得盆满钵满,绝不容许林平安在此刻將粮价打下来,他们要將林平安架在火上烤,让他进退两难! 第188 章 此计虽妙,但是否有伤天和?(豫章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8 章 此计虽妙,但是否有伤天和?(豫章公主出场) 武將队列中,程咬金急得直搓手,低声对身旁的尉迟恭嘀咕:“俺的老天爷,这帮酸儒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了!林小子这回玩的是不是太大了?可別真把锅给砸了!” 尉迟恭板著脸,瓮声道:“慌什么,这小子鬼精得很,再看看。” 李勣则目光深邃,静静地观察著风暴中心的林平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跡。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和攻訐,林平安终於动了,他不紧不慢地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权大人、孔老,还有诸位同僚稍安勿躁!” 他看向那些面带讥讽的世家官员,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粮食既已顺利入京,匯聚於长安以及周边郡县,这第一步,便已是成功了,至於粮价嘛……” 他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悠然说道:“这就像燉一锅上好的羊肉,火候未到,心急揭开锅盖,只会夹生,坏了味道,诸位怎知,再耐心等上几日,这锅“肉”不会自己变得烂熟入味,香气扑鼻呢?” (哼,一群蠢鱼,现在咬鉤咬得欢,等小爷我收网的时候,看你们还蹦躂得起来不?真当百文一斗是让你们发財的?那是给你们挖的坑!) 林平安心头冷笑,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强词夺理!每等一日,便不知要死多少人!”孔颖达被他这燉肉的比喻气得鬚髮皆张。 林平安淡然说道:“孔老忧国忧民,晚辈佩服!然,治国如烹小鲜,岂能操之过急?因小失大,此为执政者之大忌!” “半月之期未至,诸位又何须妄下断言?届时,若粮价未有变动,不用诸位弹劾,林某自当向陛下请罪,任凭处置!” 李世民高坐龙椅,听著林平安的心声,他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期待。 这混小子,果然憋著坏呢! “好了!”李世民开口,瞬间压下了殿內的嘈杂:“十日之后,若粮价依旧,朕必严惩不贷!此事,无需再议!退朝!” 隨即,他起身离去。 百官躬身相送,心思各异地退出了大殿。 林平安混在人群中,刚踏出太极殿的门槛,张阿难便如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长安侯,留步!陛下和皇后娘娘有请!” 林平安脚步一顿,点了点头,跟著张阿难朝立政殿方向快步而去。 立政殿內,暖意融融,与外间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 精致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满了尚食局精心准备的早膳。 林平安踏入殿內,便感受到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除了李世民、长孙皇后外,小兕子、李治、李承乾和李泰也在。 还有李丽质,此外,还有一位身著淡雅宫装、气质温婉,容貌秀丽的少女,正略带好奇地打量著他。 一番见礼后,林平安才知这位乃是李世民的第六女,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为下嬪所生,母亲生她时因难產去世,长孙皇后抚养她长大视若己出,李世民对她也甚是疼爱。 看著她那嫻静乖巧的模样,再想到高阳那泼辣刁蛮的性子,林平安不禁莞尔。 (同样是长孙从小抚养大的,这性格差距也太大了点,一个像小火炉,一个像温吞水!) 李世民:“……” “姐夫!”李明达可不管那么多,像只欢快的小雀儿扑过来,紧紧拉住林平安的手就不放了,精致小脸满是依赖。 在场眾人虽觉此举於礼不合,但见小兕子天真烂漫,又是大病初癒,也便都由著她去了。 长孙皇后更是露出慈爱的笑容,招呼林平安坐下。 眾人纷纷落座。 林平安被安排坐在了李明达和李丽质中间,对面则是李承乾、李泰和李治三兄弟。 李承乾和李泰看著两位妹妹对林平安的亲近姿態,神情复杂。 李丽质虽矜持地坐在他身旁,但那不时飘来的眼神,以及偶尔低声的关切询问,其中的情意连旁边的豫章公主都看得分明,惊得她小口微张。 五姐和长安侯……这坊间传闻竟是真的! 席间气氛融洽,大家边吃边聊,李承乾却並未动筷,而是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平安,急切问道。 “平安,如今长安粮价高悬百文一斗,已是民怨沸腾!每日都有冻饿而死的百姓被抬出城,十里外的乱葬岗都快埋不下了,你究竟有何良策?这粮价,何时能降?” 他这一问,顿时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林平安身上,李丽质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手中银筷,清丽的脸上满是忧虑。 林平安回道:“太子殿下,还有诸位,何必总是想著如何去逼那些粮商降价呢?” 不逼粮商降价,那这粮价还能降下来吗? 眾人皆是一愣。 林平安喝了口羊肉汤,继续说道:“我们不妨换个思路,让他们自己爭著抢著把粮价降下来,岂不是更好?” 自己降? 李泰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摇头道:“平安,你莫不是说笑?那些粮商如今囤积居奇,就等著藉此大发横財,你让他们自己降价?无异於与虎谋皮!他们精得很,国库虚实,他们心知肚明,岂会轻易上当?” “殿下所言甚是!”林平安点头接著说道:“但殿下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人性本私!” “我们只需放出风声,就说江南的大批漕粮,已秘密运抵洛阳仓,不日即將调拨入京,充盈长安周边的长平仓,並择机开仓平抑粮价!”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光有风声还不够,还得有人配合演戏,派人偽装成中小粮商,开始小批量地、以低於百文的价格悄悄拋售存粮,一旦市场出现鬆动跡象……” 林平安拿起一根筷子,轻轻点在桌面上:“那些看似铁板一块的大粮商们,心里就会开始打鼓,他们投入巨大,最怕的就是血本无归!” “一旦有人开始拋售,恐慌便会像瘟疫一样蔓延,到时候,谁还顾得上什么联盟?必然是爭先恐后地出货,生怕跑慢了,粮食就烂在手里了!这价格嘛……” 他做了一个瀑布坠落的手势,语气轻鬆:“自然就会一泻千里,想拦都拦不住。”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承乾、李泰等人都在消化著林平安这番话,这套组合拳,利用信息差和人性的弱点,听起来確实狠辣而有效。 李承乾沉默片刻,脸上却並无喜色,反而带著一丝不忍,他看向林平安,语气复杂。 “平安,此计虽妙,但是否太过残忍?有伤天和?你可知道,就因为这百文一斗的高价,这几日长安街头……”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那是无数寻常百姓的血泪。 林平安笑容收敛,轻轻嘆了口气:“殿下,慈不掌兵,义不理財,我若不如此,任由粮商囤积,待到寒冬深重,仓廩空虚之时,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剧必將上演!那时死的,会远比现在多得多!” 他顿了顿,神色肃然道:“为君者,当有霹雳手段,亦怀菩萨心肠,但关键时刻,必须杀伐果断,权衡利弊!” “若因一时之仁,而误了全局,导致更大的灾难,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捨本逐末!殿下,万不可有妇人之仁!”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李承乾心上,也让在场的李泰、李治等人神色凛然。 “说得好!”李世民点头赞道:“贤婿此言,深得朕心!承乾,你听到了吗?为君者,眼光须放长远,不能被眼前小节缚住手脚!” 长孙皇后也微微頷首,温声道:“承乾,平安此举,看似冷酷,实则是为了救更多的百姓,你要好好体会其中深意才是!” 李承乾一脸惭愧:“儿臣受教了!” 隨即,他又起身朝林平安深深一揖:“多谢平安赐教!” “殿下不必如此,咱们都是一家人!”林平安连忙起身,將他扶了起来。 第189 章 这老登有事就贤婿,没事就小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89 章 这老登有事就贤婿,没事就小子! “平安说的好!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承乾,你从小受儒家文化薰陶,太过感情用事,以后可得多向平安请教才是!”长孙皇后笑脸盈盈道。 “嗯,母后,承乾知道了!”李承乾点头。 李泰神情复杂,林平安的手段太过狠辣,大哥得他臂助,如有神助,自己想要坐上那个位子怕是很难吶! 用完早膳,杯盘撤下,李世民喝了一口茶,看向林平安,揶揄道:“小子,朕听闻国师和太史令昨日搬去你府上居住了?你这林府,如今可是匯聚了道门魁首,堪称长安第一福地了啊!” 林平安闻言,一脸嫌弃,撇嘴道:“陛下快別提了!这两位……唉,说是给我看看宅邸风水,结果这一看就直接住下了!不是拉著我探討什么星象命理,就是变著法儿打听我的师承!” “简直是蹭吃蹭喝,还理直气壮!我看他们是越老越……咳咳,越有仙风道骨,不拘小节了!” (两个老神棍,这脸皮比长安城墙还厚!蹭吃蹭喝就算了,还总想套我话!要不是看在他们年纪大、名头响的份上,早让林朔把他们请出去了!) 李世民忍俊不禁,朝长孙皇后笑道:“观音婢,你瞧瞧,普天之下,敢如此编排国师和太史令的,怕也就只有这小子了!” 长孙皇后也是掩唇轻笑,凤眸中满是无奈和慈爱。 其余眾人也是轻笑出声,李丽质更是忍不住拍了林平安一下,娇嗔道:“你这人没点正形!” 笑过之后,李世民说起了正事:“关於佛门,贤婿此前提出的净身之议,朝中爭议颇大,朕想听听贤婿现在的想法,莫非真要一刀切,入佛门者皆需如此?” (尼玛,这老登有事就贤婿,没事就小子!)林平安嘴角微抽。 李世民:“……” 当听到“净身”二字时,长孙皇后、李丽质和豫章公主三女都不禁俏脸微红。 李明达眨著大眼睛看向长孙皇后:“阿娘,净身是什么呀?是把身子洗乾净吗?就像兕子每晚沐浴那样?” “噗!” 李泰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来,强忍著咳嗽。 李承乾也是忍俊不禁,別过头去。 长孙皇后哭笑不得,这个问题太过敏感,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李治扯了扯妹妹的衣角,指向站在殿门口的张阿难,在妹妹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明达心头恍然,也不禁小脸微红。 张阿难:“……” 林平安见状,忙化解尷尬,正色对李世民道:“陛下,我当日提出净身之说,意在震慑,而非真要行此酷烈之举,凡事过犹不及,若真一刀切,確实有伤天和,亦不人道!” “佛门存在,自有其价值!其一,能劝人向善,安抚民心!其二,佛门信徒眾多,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其三,亦可与道门互为制衡,避免一家独大,於朝廷统治而言,未必是坏事!” 这番话条理清晰,深得平衡之道,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微微頷首,表示赞同,李承乾和李泰也露出思索之色。 “朕也知你当初是嚇唬他们!”李世民点头,接著道:“朝中六部已擬定了整顿佛门的章程,但朕观之,多是限制田產、清查人口之类,治標不治本,贤婿,你可有能正本清源、釜底抽薪的良策?” 又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拋了过来,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豫章偷偷抬眸看向林平安,满是好奇之色。 连父皇和朝中眾臣都觉棘手的问题,他真能有办法吗? 李丽质察觉到妹妹目光中的探究,心头就是一凛。 看来以后要少让豫章与平安接触才是,这丫头心思单纯,莫要被这冤家给…… 林平安手沉吟片刻,回道:“我认为欲入空门,光有虔诚之心还不够,还需有佛缘和佛性!” “哦?何为佛缘佛性?又如何甄別?”李世民饶有兴趣的问道。 林平安嘴角微勾:“很简单——考试!” 考试?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对,就像科举取仕一样!” 林平安解释道:“凡欲剃度出家者,必须通过官府与佛门高僧共同主持的“佛法资格考试”!” “考试內容嘛,自然是对佛经义理的理解、背诵、阐释,设定一个標准,成绩达標者,证明其確有向佛之心和悟性,方可准予出家,授予度牒!至於那些不识字的、只想混口饭吃的、或者犯了事想躲进寺庙的……” 他两手一摊道:“连经书都读不懂,谈何佛性?既无佛缘,又何必强求遁入空门?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待著,或者另谋生路才是!” 妙啊! 李世民双眼瞬间大亮,猛地一拍大腿道:“此计大善!” 大唐识字率本就不高,能通读並理解深奥佛经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一招直接就能將九成以上企图滥竽充数者挡在佛门之外! 而且理由冠冕堂皇——不是朝廷不让你出家,是你自己“佛性”不够,学问不行!佛门就算想反对,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好!就依贤婿此议!”李世民当即拍板,心情大悦:“此法一出,佛门积弊可清大半!” “姐夫好厉害!”李治和李明达兄妹俩朝林平安投去了崇拜的眼神。 李承乾和李泰对林平安的急智和谋略也是无比钦佩。 见问题解决了加上时辰已不早,后宫外臣不宜久留,李承乾、李泰、李治便先行告退。 林平安本也要告辞,却被李明达死死拉住衣袖,小丫头眼泪汪汪地央求他再陪自己玩一会儿,林平安最受不了这个,心一软,只好答应。 来到凤阳阁寢殿,林平安被三个大小美女围著,只好搜肠刮肚,讲起了《虹猫蓝兔七侠传》的故事。 当讲到虹猫为给蓝兔报仇,不惜使出与敌人同归於尽的“天地同寿”时,李明达“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连李丽质和豫章也听得眼眶泛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林平安顿时手忙脚乱,又是做鬼脸又是保证虹猫后面肯定没事,好不容易才把小兕子哄得破涕为笑。 又陪著她玩了一会儿,直到小兕子有些倦了,林平安和李丽质、豫章才离开了凤阳阁,往宫外走去。 第190 章不错, 这小姨子有眼力见儿!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0 章不错, 这小姨子有眼力见儿! 承天门外,风雪愈发急促,两辆的马车静静地等候著,一辆是林府的,另一辆则是长乐公主府的。 林平安朝林朔使了个眼色,林朔心领神会,立刻一扬马鞭,驾著空车“嘚嘚嘚”地溜了。 隨后,林平安搓了搓手,屁顛屁顛地就朝李丽质的马车走去。 李丽质刚踏上马车,回头一看这冤家竟跟了过来,顿时俏脸一板,压低声音道:“你上来作甚?豫章还在车里呢!快回你自己车上去!” 林平安正要狡辩,车厢帘子却被一只素手掀开,露出豫章公主那张温婉好奇的脸庞。 她看了看一脸尷尬的阿姐,又看了看站在风雪中搓著手、一副可怜兮兮模样的林平安,心一软,竟主动开口邀请道:“林侯,外面天寒地冻的,快上来吧,莫要冻著了!” 或许是觉得称呼“林侯”太过生分,她犹豫了一下,竟鬼使神差地小声补了一句:“姐夫!”。 这一声“姐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李丽质的俏脸瞬间緋红。 她羞恼地瞪了豫章一眼,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高阳才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哎呦喂,这小姨子能处!有眼力劲儿!)林平安心中暗爽。 他立刻顺杆爬,一边说著“多谢公主殿下”,一边利索地钻进了车厢,生怕晚一步就被李丽质赶下去。 李丽质为了避嫌,紧紧挨著车窗坐下,恨不得离林平安八丈远,故意扭著头看窗外的雪景,豫章则坐在李丽质的旁边,她也有些不自在,小手紧张地揪著衣角。 气氛一时间尷尬得能冻住雪花。 马车缓缓行驶在积满白雪的朱雀大街上。 窗外,不时能看到被冻僵的乞丐流民倒在街角,巡街的武侯面无表情地將他们抬上板车,像运送货物一样拉出城去。 李丽质和豫章看著窗外的一幕幕,眼眶瞬间通红,面露悲戚之色。 林平安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嘆了口气道:“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这诗句如同重锤,敲在两女心上,也让车厢內的气氛更加沉重。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由於雪天路滑,拉车的骏马一个蹄子打滑,悲嘶一声,猛地摔倒在地!车夫猝不及防,被甩了出去。马车顿时失去了控制,靠著惯性猛地朝前衝去! “啊!” “小心!” 车厢瞬间天旋地转,李丽质和豫章嚇得花容失色,失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巨大的恐惧让她们下意识地朝林平安靠拢。 “莫慌!”林平安临危不乱,低喝一声。 电光火石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双臂一展,左右开弓,一把將两位公主紧紧揽住,也就在他发力抱住两女的瞬间,马车车厢因为剧烈顛簸猛地倾斜! “砰!” 三人抱作一团,撞开车厢门,重重地摔在了厚厚的积雪上,幸亏雪层鬆软,起到了缓衝作用,三人並无大碍。 但…… 林平安趴在雪地上,感觉双手传来异样的柔软触感,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嗯?这手感…不对! (我靠!这下误会大了!) 林平安脑子“嗡”的一声,老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缩回了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李丽质又羞又气,脸颊緋红,这混蛋!肯定是故意的!她伸手就在林平安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啊嘶——!”林平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齜牙咧嘴,连忙求饶:“长乐,快鬆手!误会!纯属意外!天地良心啊!” 豫章则是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如此亲密地触碰…… 那灼热的掌心温度仿佛还烙印在身上,让她心慌意乱,娇躯颤抖不止。 她看到阿姐在“惩罚”林平安,虽然自己也羞得不行,但还是下意识地拉住了李丽质的衣袖,声如蚊蝇地劝道:“阿姐,姐夫他…他也不是故意的,是为了救我们……” 李丽质见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消气,心头反而更恼了。 完了完了!这丫头心思单纯,怕不是被这冤家这一救,把魂儿都给救走了! 这时,隨行的公主府护卫和隱藏在暗处的百骑司探子也慌忙冲了过来,看到两位公主无恙,不禁长鬆了口气,连忙將惊魂未定的两位公主护送回另一辆安排好的马车。 看著马车在百骑的护卫下缓缓驶离,消失在街头拐角处,林平安拍了拍身上的雪渣,看著自己刚才“犯事”的双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得,马车没了,看来得靠自己的“11路”走回去了。 林平安踏著积雪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半刻钟才回到了林府。 一进前院大厅,林平安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好傢伙!只见程咬金那標誌性的大嗓门正嚷嚷著。 尉迟恭黑著脸在一旁附和,而本该在府中静养的翼国公秦琼,竟然也坐在客位上,虽然面色蜡黄,气息有些不匀,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秦琼的嫡长子秦怀道恭敬地站在父亲身后,一脸担忧。 更让林平安眼皮直跳的是,不仅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个神棍在,就连孙思邈也赫然在座! 得,道门三大巨头齐聚,这阵容,开个“大唐高端养生座谈会”都绰绰有余了。 “哟!咱们的大忙人回来啦!”程咬金眼尖,第一个看到林平安,大大咧咧地招呼道。 “赶紧的,就等你了!这鬼天气,冻死俺老程了!” 林平安一脸无语。 (等我?我看你们是把我家当俱乐部了!) 但他面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赶紧上前一一见礼,对孙思邈,他更是郑重躬身,这位可是活神仙,辈分太高,得供著。 眾人重新落座,侍女奉上热茶。 程咬金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小子,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快说说,那百文一斗的粮价,你到底有啥招儿能给它摁下去?” 眾人的目光纷纷朝他看了过来。 林平安知道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便將自己的“降价组合拳”说了一遍。 程咬金听完,牛眼圆瞪,哈哈大笑道:“高!实在是高!哈哈哈!你小子这脑袋瓜子是咋长的?忒坏了!不过俺喜欢!对付那帮烂屁眼的玩意儿,就得这么干!真他娘的解气!” 尉迟恭也是咧嘴一笑:“好小子!有种!这事儿办成了,俺老黑请你喝酒!” 秦琼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袁天罡和李淳风还有孙思邈也是面露笑意。 第191 章 秦怀道:平安兄,求求你救救我阿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1 章 秦怀道:平安兄,求求你救救我阿耶! 而后,程咬金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收敛,沉声说道:“贤侄,还有个事,你秦叔叔这身子骨……唉,孙老神仙说秦二哥早年征战受伤太多,损了根本,如今气血两亏,药石难医!俺们今天来,也是想让你给瞧瞧!” 孙思邈抚须嘆息,补充道:“叔宝之症,確是积重难返,老道惭愧,也只能用些温补之药,延缓些许时日罢了!” 秦怀道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平安兄,求你救救我阿耶!” 林平安见状,连忙起身扶起秦怀道,正色道:“怀道兄不必如此!秦叔叔乃国之柱石,更是我敬重的长辈,平安自当尽力!” 他对秦琼是发自內心的敬佩。 將秦怀道扶起后,他来到秦琼身边,先是观察其面色、舌苔,又仔细问了平日症状,最后为其诊脉。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神色专注,良久,他鬆开手,眉头微蹙。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 片刻后,林平安抬起头,看著眾人紧张的模样,微笑摆手道:“诸位不必如此紧张!秦叔叔这病,是有些麻烦,但问题不大!” “什么?!” “真有办法?!” “呜呜呜……” 程咬金和尉迟恭几乎同时惊呼出声,秦怀道更是喜极而泣。 秦琼虎躯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林平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而袁天罡、李淳风和孙思邈三位道门大佬则是面面相覷,满脸震惊。 他们三人,或通相术,或精医道,都看得出秦琼已是油尽灯枯,命不久矣,而林平安竟说“问题不大”? 他难道真能逆天改命不成?! 林平安也不多做解释,因为解释了他们也未必听得懂,笑道:“秦叔叔先回去好生休养,保持心情舒畅,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待准备好了,自会去府上为秦叔叔诊治!” “好,那就多谢贤侄了!”秦琼点头道。 秦怀道更是对林平安感恩戴德,千恩万谢,而后他搀扶著秦琼离开了。 林平安又对程咬金和尉迟恭小声低语了几句,两人连连点头也离开了。 而后,林平安便一头扎进了后院的实验室,捣鼓了一上午,直到午饭时分才出来。 席间,孙思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道:“林侯,冒昧一问,你打算用何法治疗叔宝之症?莫非你真有起死回生之仙术?” 林平安咽下口中的饭菜,擦了擦嘴回道:“孙神医,秦叔叔的病根在於重度贫血,简单来说,就是他身体里的血不够用了!” “而且因为根基受损,吃再多补药也难以吸收生成新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缺啥补啥!” 他顿了顿,接著道:“找到与他血型相合之人,直接將健康的血液,通过特殊方法输入他的体內,同时,辅以静养,戒酒,戒熬夜,保持心情愉快,让身体慢慢恢復造血功能。” “缺啥补啥?” “输…输血?!” “把別人的血…输到叔宝身体里?!” 三位道门大佬闻言惊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桌上,看著林平安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孙思邈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忙追问道:“血型?何谓血型?不同人的血岂能混用?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啊!” 袁天罡和李淳风也是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林平安。 林平安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化身科普教员,將a、b、o、ab等血型的区別,溶血反应原理,以及如何匹配血型等详细讲解了一遍。 隨著他的讲述,孙思邈双眼越来越亮,不时插嘴提问,激动得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的鬍鬚给揪下来。 袁天罡和李淳风也是满脸震撼,他们感觉,林平安所说的,完全是一个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医学新体系! 吃完饭后,林平安又带著三人来到了后院实验室,將如何抽血,验血型,详细的给孙思邈示范了一遍。 而后,林平安便给了孙思邈一叠验血试纸,让他去太医署,找人抽检血型。 孙思邈拿著验血试纸和抽血袋兴冲冲的离开了林府,前往太医署。 见袁天罡和李淳风两人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林平安嘴角一抽,忙借著尿遁的藉口落荒而逃,他现在忙得很,哪有时间给这两位老神棍上课科普。 后院书房內,林平安放下鹅毛笔,將一本小册子递给李君羡,吩咐道:“麻烦李將军去找几个机灵的兄弟,把这里面的东西散布出去!要快,要让这长安城里,连三岁稚童都能念叨上几句!” 李君羡也没多问,点头接过册子,快步离开了书房。 不过半日功夫,一股裹挟著希望与愤怒的暗流,便以燎原之势席捲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天大的好消息!江南的漕粮,成千上万石,已经到了洛阳仓了!” “朝廷马上就要调粮进京,开仓平抑粮价了!那百文一斗的黑心价,到头了!” “我听说这一切都是长安侯下的套,故意上涨粮价,吸引周边粮商……” “嘘!心里知道就行可別乱说,长安侯是个大好人,他是个活菩萨,之前是我们错怪他了!” ………… 先前还在为米价愁苦咒骂的百姓,今日便將滔天的怒火和唾沫星子对准了那些紧闭大门却粮仓爆满的粮商和世家府邸。 孩童们不知深浅,拍著手在雪地里奔跑传唱。 “朱门粮满仓,路有冻死骨,黑心烂肚肠,雪花掩罪愆……” 醉月楼,顶楼雅间內。 王富贵,这位出身太原王氏旁支的关中粮商之首,此时正举杯向一眾同行敬酒。 “诸位!稍安勿躁!此乃小人奸计,意在搅乱市场,令我等自乱阵脚!” 他环视眾人,目光刻意在几个面色惶惶的中小粮商脸上停留,“朝廷国库空虚,你我心知肚明!哪来的江南漕粮?纯属无稽之谈!”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坚守百文之价,这长安的米价,还是我们说了算!” “王兄所言极是!” 出身范阳卢氏的卢大金立刻高声附和,唾沫星子横飞。 “此时降价,便是示弱,便是中了奸人的圈套!我等应同气连枝,绝不能自毁长城!” “对!绝不降价!” “谁降价谁是孙子!” ………… 在场眾人纷纷举杯,表示绝不降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眾人相继散去。 第192 章我长孙无忌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2 章我长孙无忌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王富贵一回到府邸,胖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他立刻召来心腹管家,急声吩咐:“快!立刻悄悄把我们铺里的粮食,按三十文一斗,不,二十五文!儘快放出去!要快,要隱秘!” 管家闻言,大惊失色:“老爷!三……三十文?我们收购价都接近五十文了!这差不多亏一半,是不是再观望……” “观望个屁!” 王富贵抬手就给了管家一个大嘴巴子,怒斥道:“你个蠢货!现在还看不明白吗?这堤坝马上就要垮了!” “现在不跑,等所有人都爭先恐后拋售的时候,二十文、十文都未必有人要!到时候亏得底掉,哭都来不及!快去!!” 管家捂著脸,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下去安排了。 而这一幕,也在各家粮商府邸上演,商贾逐利,他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能行商赚到钱的就没一个傻子,要不然在这一行早就混不下去了。 他们自然知道,这粮价怕是顶不住了,趁现在还没雪崩,赶紧出手及时止损方为王道。 平康坊,雅间內,以长孙冲、竇奉节、侯元礼为首的一群紈絝子弟正在饮酒狂欢。 “降价?老子就是让粮食烂在仓里,也绝不便宜那帮贱民!”一名紈絝子弟咬牙切齿道。 “砰!” 竇奉节尤其暴躁,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矮桌,杯盘菜餚摔了一地,汁水横流。 他双目赤红,喘著粗气:“都是林平安!都是这个小畜牲!他想嚇垮我们!谁要是先怂了,降价拋售,谁就是龟孙子!就是跟我竇奉节过不去!” “没错,绝不能降价绝不能让这小畜生得逞!” “谁要是敢降价,我就弄死他!” ………… 眾人群情激愤,纷纷举杯附和,喧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唯独长孙冲,坐在窗边,默不作声地饮著杯中酒。他看著窗外呼啸的风雪,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 他藉口更衣,提前离席,一出酒楼,冰冷的寒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立刻跳上马车,马不停蹄的朝赵国公府方向狂奔而去。 回到府中,他立刻唤来心腹小廝,怒声道:“快!立刻!把我们手里所有的存粮,按…按三十五文一斗的价格,不,二十文!儘快悄悄放出去!一定要快!” 心腹小廝浑身一颤,慌忙奔出了书房。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那小廝就连滚带爬地回来了,脸色煞白,带著哭腔喊道:“公子!大事不好了!市面上的粮价……崩了!全崩了!” “好多中小粮商都在疯狂拋售,价格已经跌到了二十文、十文!就这那些贱民还不买帐!粮食太多了,堆得到处都是!而且听说雪太大,关中的官道全被封了,咱们的粮食根本运不出去!” 长孙冲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煞白,身子一晃,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 完了!十万贯全打水漂了! 他想过粮价会跌,但没想到会跌的这么快,这么狠。 呆愣片刻后,长孙冲猛然回神,朝小廝吼道:“十文!不,八文!五文也行!只要有人要,就卖!快去!能收回多少是多少!快啊!” 小廝慌忙点头,连滚带爬的奔出了书房。 ………… 与此同时,酇国公府。 昔日奢华的前厅,如今显得异常空旷,值钱的摆设、家具,早已被竇奉节典当换钱投入了囤粮的大业。 听完小廝带回来的噩耗,竇奉节双眼血红,如一困兽在厅中来回暴走。 “滚!都给我滚出去!” 他对著垂手侍立在门口大气不敢出的几名小廝和丫鬟,咆哮道。 巨大的愤怒和绝望无处发泄,他环顾四周,想砸点东西,却发现整个大厅连个花瓶都没有。 这种极致的憋闷让他几乎疯狂,他揪住前来报信小廝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小廝身上:“废物!都是废物!林平安,你个小畜牲!你给老子等著!” 怒骂声,小廝的哀嚎痛哭声响彻国公府上空。 ………… 长孙无忌脱下沾满雪沫的大氅,一抬眼,便看见长孙冲失魂落魄地站在厅中,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嫡长子了,这般模样,定是出了大事。 “冲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阿耶……”长孙冲听到父亲的声音,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以头触地:“阿耶!孩儿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长孙无忌的心猛地一沉,他缓步走到长孙冲面前,厉声质问道:“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囤粮了?” “我……我……”长孙冲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颤声道:“孩儿一时糊涂,用我的私印和名下那三处田產去钱庄抵押了十万贯,全都买了粮食,如今粮价……” “十万贯?!全买了粮食?!” 不等长孙冲说完,长孙无忌血气上涌,脑子嗡嗡作响。 这孽障,竟然敢瞒著他做出如此胆大包天、愚蠢至极之事,这不仅仅是败家,这简直是要將长孙家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毕竟长孙家可是当朝第一皇戚,若是让人知道长孙家也参与其中,这不是打李世民的脸吗? “你个孽畜!!” 怒火滔天的长孙无忌抬脚就是一记大力抽射,踢在了长孙冲的胸口上。 这一脚,含怒而发,没有丝毫留情! “砰!” 一声闷响,长孙冲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踹得向后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厅堂的立柱上,而后如同一滩烂泥缓缓摔落在地。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长孙无忌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老年雄狮,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疾步衝上前,根本不给长孙冲喘息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拎鸡崽子似的,將他提了起来,抬手就是几个大嘴巴子抽在了长孙冲的脸上。 “我让你瞒天过海!!” “我让你自作聪明!!” “那林平安挖的坑,你看不见吗?!为父千叮万嘱,让你不要掺和!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你的脑子呢?!被狗吃了吗?!还是被猪油蒙了心窍!!” “我长孙无忌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简直让我失望透顶!!” “啪啪啪……” 每骂一句,就伴隨著一记耳光。 长孙无忌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往日里的深沉和冷静,此刻荡然无存。 长孙冲清秀的脸被打的肿胀如猪头,哀嚎求饶:“阿耶息怒!孩儿知错了!啊……別打了!” 厅外侍立的一眾丫鬟小廝早已嚇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连续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长孙无忌才停手,他將长孙冲一把扔在地上,看著瘫软在地,蜷缩成一团、狼狈不堪的儿子,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冰冷。 长孙无忌当然不是心疼那十万贯钱,而是痛心儿子的愚蠢,以及忤逆他这个父亲的警告。 作为长孙家未来家主的继承人,他的决定和整个长孙家息息相关,这一次是10万贯,下一次难保不会將整个长孙家拖入万劫不復之境地! 所以他必须得给自己这个嫡长子一个深刻难忘的教训! 他整理了下散乱的衣袍,怒声道。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你个孽障不准踏出府门半步!滚回你的院子去!好好反省,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说完,他不再看长孙冲一眼,转身,步履有些踉蹌地离开了前厅。 “兄长,你没事吧?”见父亲走了,长孙涣连忙冲了进来,看著瘫软在地的兄长关切问道。 “二弟,我……”长孙冲话未说完,便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 第193 章 陛下,您忘了?永嘉她如今情况特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3 章 陛下,您忘了?永嘉她如今情况特殊! ………… 皇宫,立政殿。 殿內,炭火暖融,茶香裊裊。 李世民刚听完百骑统领李君羡关於长安粮价暴跌的详细奏报,连日来紧锁的眉头终於彻底舒展,忍不住抚掌畅快大笑。 “好!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 他心头巨石终於落地,粮价一平,流民安置妥当,这个寒冬总算能安稳度过了。 一想到那些囤积居奇、企图发国难財的粮商和世家此刻哭爹喊娘、血本无归的模样,他就觉得无比解气。 长孙皇后也是笑脸盈盈,毫不吝嗇的夸讚道:“平安这孩子,看似行事跳脱,实则胸有丘壑!” “此次若非他奇谋迭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陛下得此佳婿,实乃大唐之福啊!” 李世民也是满意的直点头。 然而,就在这时,清竹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恭身稟报导:“陛下,皇后娘娘,永嘉公主的贴身侍女白薇在殿外求见,说是永嘉公主殿下今早起身后,忽然身子不適,腹痛难忍……” “什么?”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坐直了身体。 “永嘉病了?快!王德,即刻去太医署,宣当值的太医速往公主府为永嘉诊治!” “且慢!”长孙皇后却出声阻止了正要领命而去的王德。 她心思縝密,瞬间便想到了更深一层,她看向李世民,压低声音道:“陛下,您忘了?永嘉她如今情况特殊!” 李世民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是了,李月早已和竇奉节和离,如今未婚先孕。 此事若是宣扬出去,让太医诊断出喜脉,那將是轰动长安、玷污皇室声誉的天大丑闻! 长孙皇后看著神色阴晴不定的丈夫,继续说道:“臣妾猜想,永嘉这病,怕是七分真,三分思!” “她如今身子重了,已有4月身孕,不便出门,心中想必是念著平安了,既然不便宣太医,不如就让平安去一趟吧,他的医术,陛下也是知道的,由他诊治,再妥当不过!”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李世民闻言,甚觉有理,忙朝王德吩咐道:“按皇后说的办,去林府传朕口諭,让长安侯即刻前往公主府,为永嘉诊治!” 王德躬身领命而去。 李世民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嘆道:“唉!观音婢,这粮价之事倒是解决了,可永嘉这肚子眼看著一天天大起来,最多五、六个月,孩子便要呱呱坠地,到时候,这孩子该如何向天下人解释?” 长孙皇后秀丽的脸庞也浮现出忧色,她沉吟片刻道:“陛下,此事確实拖延不得,依臣妾看,等高阳和平安完婚后,得儘快找个合適的时机,让平安与永嘉把婚事办了,总不能让孩儿出生时,名不正言不顺吧!” “婚事?谈何容易!”李世民一听这个,感觉脑子都要炸了:“观音婢,你不是不知!长乐和高阳好歹是姐妹,虽说同时尚两位公主前所未有,但朕咬牙认了,史官最多说朕一句溺爱女儿!可永嘉呢?她……” 李世民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烦躁的在殿內来回踱步:“到时候,那小子见了朕,是该叫父皇?还是……这成何体统?!皇室顏面何存?!” “那些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朕给淹了!永嘉她想和那小子顺利完婚,难!难於上青天!” 长孙皇后看著丈夫焦躁的模样,也是无可奈何,她何尝不知这其中牵扯甚大。 她轻嘆一声:“陛下所言,句句在理,此事確有违礼制,传出去確实不好听,但永嘉与平安也是情非得已,况且眼下木已成舟,这……” 夫妇二人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沉默良久,李世民长嘆一声:“罢了罢了!朕是没辙了!这小子惹出来的事,让他自己去头疼吧!他不是一向鬼点子多吗?说不定他真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长孙皇后闻言,也只能苦笑著点了点头。 在这个礼法大於天的时代,这个问题確实很棘手,连她也束手无策。 第194 章 豫章情动,程处亮的委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4 章 豫章情动,程处亮的委屈 ………… 长乐公主府,后院闺房。 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闺房內却温暖如春,铜盆里木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驱散了屋內的寒意。 李丽质和豫章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紫檀木茶几,上面摆著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气腾腾的蜜饯花茶,这是林记奶茶铺出的新品,白芷冒著风雪一大早去买的。 豫章捧著温热的茶杯,眼神飘忽,她不自觉地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日马车失控时,被林平安紧紧揽住的情形,那灼热的手掌,有力的臂弯,还有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 “唰”的一下,豫章俏脸瞬间染霞,她慌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態。 坐在她对面的李丽质將她这番小女儿情態尽收眼底,不由地轻轻嘆了口气。 她提起白玉茶壶,为豫章续上热茶,柔声道:“雪天饮些热茶,暖暖身子。” 豫章回过神来,看到姐姐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轻愁,再想到在宫中时,姐姐看向林平安时,那掩饰不住的情意,不由抿了抿红唇,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声问道。 “阿姐,长安侯他不是早已与高阳妹妹有婚约在身了吗?为何我看阿姐你似乎对他……” 李丽质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指尖有些发白,她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回到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中秋之夜。 “豫章,事到如今,阿姐也不瞒你了,这一切,都要从八月十五,芙蓉园那场中秋诗会说起……” 她缓缓道来,从如何与李月一同离席,到被长孙冲和竇奉节尾隨下药,再到千钧一髮之际林平安如天神般出现相救。 而后遭遇世家死士追杀,三人被迫躲入石洞…… 她的声音平静,但说到石洞中那香艷荒唐的一幕,脸颊还是忍不住飞起红云。 豫章听的小口微张,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她万万没想到,阿姐和永嘉姑姑与林平安之间,竟然有著如此惊心动魄又纠缠不清的过往!这简直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曲折三分! “我们如今都已经陷进去无法抽身了!” 李丽质握住豫章的手,语气恳切。 “豫章,听阿姐一句劝,林平安他就像一团灼人的火焰,靠近他的人,很容易被灼伤,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你还有的选,未来的路还很长,千万不要步阿姐的后尘。” 豫章沉默了半晌,突然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直视阿姐,反问道:“阿姐,天下好男儿固然眾多,可是能及得上长安侯的,又有几人呢?” “你……”李丽质一时语塞,怔怔地看著妹妹。 豫章俏脸緋红,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况且昨日他为了救我们,也与我有了肌肤之亲!反正他將来都要尚三位公主了,多我一个,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李丽质呆愣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看著妹妹那张单纯却透著一股执拗的脸庞,心中百味杂陈。 是啊!那冤家文採风流,医术通神,智计百出,放眼整个长安,乃至整个大唐,年轻一辈中,又有谁能与之比肩? 她不禁捫心自问,若无石洞中那迫不得已的亲密,自己是否就不会对林平安动心?答案是否定的。 他的才华,他的担当,他偶尔的狡黠与不羈,早已如同春雨般悄无声息地沁入了她的心田。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己都已深陷其中,又有何立场去阻拦同样动了心的妹妹? 良久,李丽质嘆了口气,无奈道:“罢了!你这丫头,平日里看著温婉,没想到主意这般正!” “但是豫章,你要想清楚!这条路绝非坦途,將来要面对的非议、压力和风浪,可能远超你的想像!” “男女之情,並非一时头脑发热的盲目追逐,你若心志不坚,不如及早抽身,免得日后痛苦!” 豫章迎上姐姐关切而郑重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阿姐,豫章明白,豫章会好好想清楚的!” ………… 林府前院大厅,酒香四溢, 尉迟宝琳、李思文、程处默和程处亮四人正围著林平安,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阳明兄,俺服了!真服了!你是没看见,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粮商,现在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痛快!”程处默一碗酒下肚,看著林平安,一张黝黑大脸满是敬佩之色。 “处默兄说得对!” 尉迟宝琳也举起酒碗,给林平安敬酒:“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阳明兄这招当真绝妙!” 李思文相对文静些,但也眼中放光,连连敬酒。 “阳明兄,来!走一个!” 然而,喝著喝著,坐在角落的程处亮却有些不对劲了。他闷头连干了几大碗烈酒,眼眶突然就红了,放下酒杯,竟然开始无语凝噎,肩膀耸动。 林平安见状一愣,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程处默:“处默,处亮他这是咋了?喝高了?” 程处默扭头一看,也皱起了眉头:“处亮?你小子哭啥?多大点事儿!” 程处亮已有三分醉意,被兄长一问,更是悲从中来,大吐苦水:“你们是不知道,我又被清河赶出来了……” 原来昨日公主聚会,清河公主李敬回来后就大发雷霆,指著程处亮的鼻子骂他“孬种”、“不中用”,说他跟林平安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別的公主的駙马要么文采斐然,要么精明强干,唯有他程处亮,是个只会舞刀弄棒的粗鄙武夫,让她在姐妹面前丟尽了脸面,最后越说越气,直接就把程处亮轰出了公主府。 “呜呜呜……我不敢回家啊!怕我阿耶揍我!这几天都只能住…酒楼,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是我和清河是近亲,那该多好!这駙马我是一天都不想做了!”程处亮哭嚎道。 第195 章 忧思成疾的李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5 章 忧思成疾的李月 受他这悲伤情绪感染,尉迟宝琳也扯开发髻,指著脑门上的一个大包,苦著脸道。 “处亮,你这算好的了!我阿耶昨天喝醉了,瞅我哪哪都不顺眼,说我屁用没有,再看看人家平安……喏,这就是他赏的!” 李思文和程处默虽然没挨揍,但也唉声嘆气,显然在家也没少被老爹拿来跟林平安比较,压力山大。 呃…… 林平安听得是哭笑不得,好傢伙,我这还成別人家的孩子了?无形中竟拉了这么多仇恨。 他看著眼前这四位垂头丧气的难兄难弟,一脸无语。 就在这时,他脑海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昨日马车失控,马匹打滑的情景。 眼下大唐还没有马蹄铁,若是將这东西弄出来,又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大功! 想到这,林平安放下酒碗,对四人道:“几位兄弟稍坐,我去去就来!” 他快步来到后院书房,铺开纸张,拿起鹅毛笔迅速画好了马蹄铁的图纸,並標註了大概的尺寸和原理。 接著返回前厅,他將图纸拍在桌上:“几位兄弟,看看这个!” 尉迟宝琳四人凑过来,盯著纸上那几个u形铁环图样,一脸茫然:“阳明兄,这是个啥玩意儿?新的兵器?” 林平安笑著解释道:“这叫马蹄铁,是给马穿的鞋子,你们想,马儿常年奔跑,蹄子容易磨损、开裂,尤其是在这雪天容易打滑。” “把这铁掌钉在马蹄上,就能保护马蹄,增加抓地力,马儿的使用寿命能大大延长,行军打仗、日常运输都能受益无穷!” “给马穿鞋?”程处亮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四人都是將门之后,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巨大价值,全都惊呆了! 恰在此时,在院里走廊散步探討星象的袁天罡和李淳风也被厅內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听到“给马穿鞋”这等奇谈,两人顿时来了兴趣,步入了前厅。 袁天罡抚须问道:“林侯,此法闻所未闻,將铁钉钉入马蹄,马岂不疼痛难忍?” 李淳风也是满脸好奇:“对啊,还有这马匹蹄型大小各异,这就跟人的鞋子一样,岂不是每匹马都要量身定做?” 林平安被这两位好奇宝宝问得一个头两个大,眼看就要被缠住脱不开身。 他连忙將图纸塞进程处亮手里,对四人道:“兄弟们,別愣著了!赶紧拿著这图纸进宫面圣!將此物献给陛下,绝对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陛下必有重赏,处亮你回公主府也能硬气点,宝琳你们回家也好跟你们阿耶有个交代!” 程处亮虽然很心动,但又觉得自己占了林平安大便宜,这么做不太地道,连忙推辞:“阳明兄,这功劳是你的,我们怎么能……” “少废话!我的功劳够多了,不差这一件半件的!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让你们拿去就拿去,再推辞,以后就別登我林府的门了!”林平安故意板著脸道。 见林平安態度坚决,情真意切,程处亮一行四人心中感动,也不再矫情。 程处亮紧紧攥著图纸,激动道:“好兄弟!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接著,四人不再耽搁,立刻起身,拜別林平安,衝出林府,翻身上马,顶著风雪便朝著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打发走这四个货,林平安刚想喘口气,袁天罡和李淳风又围了上来,眼神灼灼,显然还想继续探討这马蹄铁背后的玄妙。 林平安顿时感觉头大如斗,昨晚他正想和柳如烟培养一下感情,结果刚踏出浴室就被这两位架到书房,討论天文星宿至半夜。 等他出了书房,顿时感觉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林朔快步走了进来,朝林平安稟报导:“侯爷,王公公在府门外,说是奉陛下口諭,永嘉公主凤体违和,请您即刻前往公主府诊治。” 一听是李月身体不適,林平安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李月可怀著身孕呢,这可大意不得! “国师,李大人,实在抱歉,公主病情紧急,在下必须立刻前往!” 林平安朝袁天罡和李淳风拱了拱手,快步出了前厅,跑向书房,背起药箱便奔出了府门。 府门外,早已有马车等候,林平安一跃而上,马车立刻启动,碾过积雪,朝著永嘉公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袁天罡和李淳风站在府门口,目送著马车远去,袁天罡神色复杂,嘆道:“这还真是孽缘吶!” 李淳风点头:“是啊,这事確实棘手,也不知他可有办法解决!” 显然,两人对於林平安和李月之间的事都心知肚明。 ………… 永嘉公主府。 林平安背著药箱,跟著白薇匆匆穿过公主府后院迴廊,急声问道:“白薇,殿下情况如何?腹痛可还剧烈?” 白薇脚步不停,低声回道:“侯爷放心,殿下腹痛已缓和许多,只是近日来总是食欲不振,茶饭不思,精神有些萎靡。” 林平安见白薇这般神色,再结合“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心中顿时明了,李月身子大抵无碍,怕是相思成疾,兼之近日为自己担忧,才寻了个由头让自己前来。 想通此节,他心中既是一松,又是一疼。 白薇引著他来到后院一间闺房门前,朝林平安说道:“侯爷进去吧,白薇就在门口守著,侯爷和殿下有什么吩咐叫一声即可!” 林平安点头,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那个倚在窗边软榻上的身影。 李月今日未施粉黛,穿著一身宽鬆的湖蓝色锦缎长裙,虽是为了遮掩日渐显怀的腰身,却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貌艷丽。 李月痴痴看著他,一双狐媚眸子此刻噙满了泪水。 “平安……” 林平安见她如此模样,顿时心疼的不行,连忙放下药箱,快步上前轻轻地將她揽入怀中。 “月儿,別怕,我来了!” 抱著日思夜想的情郎,李月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將俏脸埋在林平安胸前,香肩耸动,无声地哭泣著,仿佛要將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思念和委屈尽数宣泄出来。 天知道,当长安百姓都在唾骂林平安是国贼时,不能出门、怀著身孕的她內心是何等的煎熬。 今日得知粮价雪崩,危机解除,大喜大悲下牵动了胎气。 林平安静静地抱著她,大手轻柔地拍著她的背,待她哭声稍歇,他才地伸手为她拭去脸上泪水,柔声道:“乖,不哭了,我先给你看看。” 他知道李月近日心头烦闷,不让其发泄怕是会憋出病来。 第196 章 原来如此,难怪先前我和高阳被你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6 章 原来如此,难怪先前我和高阳被你耍得团团转 林平安將李月扶至榻边坐下,为她把脉。 良久,林平安长长舒了口气:“万幸,只是心绪波动大了些,动了些胎气,並无大碍,我开几副理气安胎的药,按时服用便好。” 隨后,他握著她的柔软小手,郑重叮嘱,“月儿切记,你如今有孕在身,要保持情绪稳定,莫要再忧思过度!” “一日三餐要按时吃,就算没胃口也要勉强用些,晚上不可熬夜要按时睡觉,唯有如此,你和孩子才能平安康健……” 李月听著他絮絮的叮嘱,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甜蜜,连连点头,乖顺得像只小猫。 接著,林平安起身,来到书桌旁,写下药方,交给守在外面的白薇去抓药煎制。 白薇接过药方,快步离去。 李月虽因怀孕略显丰腴,但那股成熟少妇的风韵却愈发撩人,尤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狐媚眼和水润饱满的红唇让人慾罢不能。 林平安一时间看得竟有些痴了。 见他这副呆样,李月不禁破涕为笑,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的站起身走到林平安面前,缓缓闭上了双眸。 林平安將她轻拥入怀,他极有分寸,浅尝輒止,生怕惊扰了她腹中的胎儿。 一番温存后,两人相拥坐在榻边。 林平安伸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李月微凸的小腹,感受著里面孕育的小生命,忍不住呵呵傻笑起来。 然而,李月的秀眉却突然蹙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林平安见状,立刻紧张起来。 李月摇头,依偎在他怀里,眸底深处闪过一道忧虑:“平安,我这身子已经快四个月了,眼看就瞒不住了……” 林平安忙安抚道:“月儿,你別担心,等我和高阳完婚之后,我立刻就想办法风风光光地迎你过门,绝不让你们母子受半点委屈,定要给你和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李月抬起头,美眸中忧色不减:“可是留给咱们时间不多了,你想娶我,谈何容易?朝堂诸公,天下悠悠眾口……” 林平安捧起她的脸,神情坚定道:“放心,一切有我!我自有办法说服他们,你要做的,就是安心养胎,等著我来娶你!” 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模样,李月心头不安稍退,將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林平安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被心爱之人如此依偎,难免有些心猿意马,气息微喘。 李月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脸上泛起红晕,既是甜蜜又有些惭愧,低声道:“都怪我,如今身子不便,不能好好服侍你!” 她顿了顿,咬牙低声道:“要不让白薇……” “打住!月儿,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林平安哭笑不得,忙出声打断。 就在这时,李月眸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平安的脖颈时,隱约看到一处红痕。 她狐疑地伸手拉开他的衣襟,顿时愣住了,只见他结实的胸膛上,赫然点缀著几处曖昧的吻痕! 李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怨起来,直勾勾地盯著林平安。 林平安顿时叫苦不迭,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硬著头皮,將他和柳如烟的事说了一遍。 李月听完,先是愕然,隨即恍然,语气酸溜溜地道:“原来如此!难怪先前我和高阳被你耍得团团转,合著柳如烟这枚棋子早就叛主投敌了!” 林平安见她虽然吃味,但並未真正动怒,连忙趁热打铁,为柳如烟说好话,夸讚她將林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得力助手。 李月哼了一声,但心中的气也確实消了大半,她本就是豁达之人,既然木已成舟,而且柳如烟也確实帮了林平安不少,她再纠缠反倒显得小气。 她心中暗下决心,等自己进了门,定要好好整顿一下侯府后院的规矩! 待了一个多时辰,林平安才在李月恋恋不捨的目送下离开了公主府。 林平安回到林府后,便钻进了书房,王玄策虽然已经开蒙,但因为家道中落的原因识字不多,识字太少他很多都教不了。 於是他將先前註解好的一本论语和亲手编撰的三字经交给了王玄策,花了一个多时辰为其详细讲解。 王玄策很聪明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精髓,他记忆力也超强,不到半刻钟,那本三字经便能倒背如流。 这让林平安不禁感嘆,果然,能在歷史留名的都非泛泛之辈。 时间匆匆,眨眼五天时间一闪而过,明日便是林平安和高阳公主的大婚之日。 一大早,秦琼正妻贾氏,程咬金继室崔氏,江夏王妃杨氏,以及尉迟恭的两位黑白夫人带著一眾家僕上门帮忙打理准备。 没办法,林平安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无父无母,家中无长辈,程咬金一行人便让自己夫人上门帮衬一二。 在几位夫人的指挥下,林府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欢声笑语不断。 而与此同时,林府大发喜帖,长安城只要是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基本都收到了。 ………… 郑国公府,后院闺房。 窗外雪花零星飘落,室內暖意融融,熏笼里散发著淡淡的檀香。 魏小婉独自坐在梳妆檯前,並未像往日般对镜梳妆,而是怔怔地望著手中一张微微泛黄的宣纸。 宣纸上,墨跡淋漓,正是那首当初林平安在郑国公府当眾写给她,引得满堂惊嘆的诗句,“我见眾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字跡瀟洒不羈,一如那人给她的感觉。 明日,便是他和高阳公主的大婚之日了。 那张精美的大红喜帖,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梳妆檯的角落,像一团灼人的火,刺得她眼睛发涩。 要去吗? 魏小婉问自己。 亲眼看著他在万眾瞩目下与高阳公主行礼如仪,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心便堵得慌,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鼻尖泛酸。 自己对那人究竟是何种感情?说不喜欢吧,为何每次听闻他的消息总会格外留意? 为何当日在南郊籍田看到他与高阳公主、甚至是长乐公主之间的曖昧纠葛,心头会泛起莫名的涟漪和失落? 可说喜欢吧,两人之间,除了这首诗和寥寥数面,並未有什么深刻的交集,这感情来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逻辑,让她一时间无所適从。 “唉……”她轻嘆一声,伸出纤指,轻轻抚过纸上的“青山”二字,眼神迷茫。 第197 章 公主又怎么样?我魏小婉惧她锋芒?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7 章 公主又怎么样?我魏小婉惧她锋芒?! 魏徵路过窗前,看著闺女对著一张宣纸发呆,心中已然明了。 他素来刚直,面对朝政大事可以侃侃而谈,但面对女儿家细腻的心事,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魏小婉像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地想將宣纸藏起,但一只温暖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抬头一看,母亲裴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一脸温和的看著她。 “阿娘……”魏小婉脸颊瞬间緋红,慌乱地想將手抽回,却被裴氏轻轻握住,目光落在宣纸的诗句上:“我见眾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好诗,当真是好诗!平安这孩子,才华確是惊艷!”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让魏小婉更加忐忑,低著头,不敢与母亲对视。 裴氏拉著女儿的手,走到软榻坐下,轻轻拍著她的手背,柔声道:“傻丫头,在娘面前,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魏小婉抿唇不语,眼眶泛红。 裴氏见状,嘆了口气,將女儿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娘是过来人,你这点小心思,岂能瞒得过我?可是为了明日林府的那场婚事心烦?” 被母亲说中心事,魏小婉的眼泪再忍不住夺眶而出,她伏在母亲肩头,哽咽道:“阿娘,婉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心里难受……” 裴氏伸手为她拭去眼泪,语气温和道:“婉儿,告诉娘,你可是对平安动心了?” 魏小婉抬起泪眼朦朧的俏脸:“婉儿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动心,只是见不到时,偶尔会想起。” “听闻他的事,总会多一分关注,看到他將娶她人,这里……”她指著自己的心口,“便堵得慌,酸涩难言。” 裴氏静静地听著,神色复杂,她沉吟片刻,缓声道:“婉儿,男女之情,有时候便是这般不讲道理,它或许始於惊才绝艷的一瞥,或许源於危难时刻的援手,或许只是某一瞬间的心动,未必需要天长日久的相处,情根便已深种!” 她顿了顿,看著闺女的双眸:“娘问你,若此刻有机会,让你嫁与林平安,与其他几位公主共侍一夫,你可愿意?可能承受那背后的非议、复杂的处境和可能有的委屈?” 魏小婉被母亲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住了,她从未如此深入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与公主共侍一夫?承受非议?她本能地感到一丝畏惧和茫然。 裴氏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並不逼迫,只是柔声道:“娘不是要你现在就给出答案,娘只是想告诉你,身为女子,尤其是我魏家的女儿,遇事当明心见性,既要看清自己的心,也要看清前路的坎坷。” “若你確定,这份情意足以让你甘愿面对一切,那便不要畏首畏尾,徒留遗憾,我魏家的女儿,敢爱敢恨,纵使结果未必如意,至少无愧於心。” “若你自觉无法承受,或这份情意尚未到那般地步,那便及时整理心绪,將它化作一份欣赏或回忆,莫要让它成为你的心魔,困住你自己。” “明日去与不去,都由你自己决定!无论你如何选择,阿耶和阿娘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 魏小婉听著母亲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迷茫的心瞬间清明。 是啊,她是魏家的女儿,她的父亲刚正不阿,犯顏直諫,当著百官的面直面皇帝锋芒都毫不退缩,眼下不过是一场婚礼罢了,又何必纠结呢?! 人生在世,但求无愧於心,不留遗憾! 公主又怎么样?我魏小婉惧她锋芒?! ………… 孔府,书房。 夜色深沉,寒风裹挟著雪粒,敲打著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碎的嘲讽。 书房內,孤灯摇曳,孔颖达如一尊泥塑木雕,僵坐在胡凳上,桌案面前摊开的一张纸条,如同讣告般刺眼——三文一斗,粮价已崩如山倒。 “啊——!” 孔颖达猛地抓起那张纸,將它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贼子!奸佞之徒!!” 他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老眼布满了血丝。 “老天爷,你为何不长眼?!为何偏让这等不学无术、专营诡计的竖子屡屡得逞?!礼崩乐坏!斯文扫地啊!” 输了!他竟然输了!要將自己悉心培养、视若明珠的嫡孙女送去给那贼子当一个月侍女! 端茶递水,研墨铺纸,铺床叠被,甚至暖……他不敢再想下去。 明月那孩子,容貌隨了她早逝的母亲,清丽绝俗,气质如空谷幽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是他孔氏一门的骄傲,如今却要沦为他人的僕役! 这简直是將他孔颖达的尊严、將孔圣门楣的顏面,放在地上任人践踏,心痛如绞,莫过於此。 就在这时,他涣散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书桌一角,一张大婚喜帖映入他的眼帘。 孔颖达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黯淡绝望的老眼,骤然迸射出近乎疯狂的精光。 明日!明日就是那小子大婚之日! 如果他在那黄口小儿最志得意满、最风光无限的时刻,在那宾客云集、皇亲国戚瞩目的婚礼之上,带著精心打扮、风华绝代的孙女孔明月上门履行赌约…… 孔颖达的呼吸骤然急促,枯瘦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痉挛。 他仿佛已经穿透时空,看到了那极具衝击力的一幕。 林府內外,张灯结彩,锣鼓喧天,林平安身著大红喜袍,满面春风,高阳公主穿著嫁衣,娇艷逼人。 正当宾朋满座,夫妻即將行礼之际,他孔颖达领著清丽不可方物的孙女踏入喜堂,朗声宣告:“孔某不才,赌约败北,然君子一诺千金!今特送嫡孙女明月入府,为长安侯侍女一月,望侯爷笑纳!” 以高阳公主那刁蛮的性子,如何能忍?必定当场变色!林平安那小子,再如何机变,在如此场合下,怕是也要措手不及,顏面扫地! 更何况明月之美,不在皮囊,更在风骨气质,稍加妆点,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未必不能压下高阳的娇蛮之气。 两女同在喜堂,容貌爭辉! 最关键的是,他孔颖达此举,站在了信守诺言的道德制高点上! 他是践行圣人之教,一诺千金!谁能指责他?谁敢指责他?恐怕那些清流御史,还要上书称讚他孔祭酒高风亮节,言出必行! 就连陛下,心里再怒,明面上也绝无法发作,否则便是阻人守信,有失君王气度! “合情合理!哈哈哈……” 孔颖达想到这,不禁哈哈大笑,之前的颓丧和愤怒一扫而空。 他拿起那张大红喜帖,轻轻摩挲著上面烫金的字跡,浑浊老眼寒光闪烁。 “林平安,明日,老夫便送你一份毕生难忘的贺礼!看你们这婚礼,还如何笑得出来!” 第198 章 母后,漱儿捨不得您……(高阳出嫁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8 章 母后,漱儿捨不得您……(高阳出嫁) 翌日,林府。 拂晓时分,天光未亮,林平安正深陷在一片温香软玉的梦境中,却被一双微凉的小手轻轻摇醒。 “侯爷,侯爷,快醒醒,今日大婚,不能再睡了。” 柳如烟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和急切。 林平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柳如烟已然穿戴整齐,髮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眉眼间还残留著昨夜荒唐的春情。 他这才猛地惊醒——今天是他和高阳大婚之日,他连忙翻身坐起,在柳如烟的伺候下洗漱。 然后他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柳如烟和一大早就赶来的程咬金夫人崔氏等一眾国公夫人们指挥得团团转。 首先是沐浴更衣, 不是简单的冲洗,而是要用各种寓意吉祥的香草、花瓣熬製的香汤沐浴,足足泡了半个时辰,皮肤都快起皱了。 隨后换上层层叠叠的繁复大红婚服,里三层外三层,每一件都有讲究,穿得林平安满头大汗,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接著是准备迎亲队伍,车马、仪仗、乐工、聘礼……虽然具体事务有各位国公夫人带来的得力僕役操持。 但很多环节都需要他这位新郎官亲自过目確认,光是核对那长长的礼单,就让他眼花繚乱。 还有那文縐縐的迎亲说辞,需要他与崔氏等人反覆演练,务必做到言辞得体,礼仪周全,不能失了体面。 唯一庆幸的就是祭祖, 他孤身一人穿越至此,无祖可祭,只需在正厅象徵性地点燃香烛,对著空荡荡的牌位方向拜上几拜即可,这倒省了不少事。 这一套流程下来,林平安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种被无数繁文縟节捆绑、每一步都要循规蹈矩的感觉,让习惯了自由散漫的他几乎要抓狂。 他心里哀嚎,脸上却还得保持著僵硬的笑容,应对各位热心长辈夫人的叮嘱和检查。 等他好不容易忙完,已是下午时分,距离出发迎亲只剩下一个多时辰,他瘫坐在椅子上,连灌了好几杯茶水才缓过气来。 ………… 与此同时,高阳公主府。 府內张灯结彩,侍女们捧著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华美衣裙穿梭不息,全府上下都被喜庆的气氛所笼罩。 长孙皇后带著韦贵妃、杨淑妃、阴德妃,以及一眾宗室贵妇,將高阳的闺房挤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按照惯例,尚公主者,婚礼多在公主府举行,但林平安死活不同意,坚持必须將高阳接到他的林府去。 高阳也说要去林府拜堂成婚。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只能无奈妥协。 失礼就失礼吧,反正这小子都要娶三位公主了,也不在乎这个了。 后院闺房內,梳妆檯前,高阳公主李漱端坐著,铜镜中映出一张娇艷俏丽的脸庞。 长孙皇后站在她身后,手持一把精致的玉梳,亲自为她梳理那一头如瀑青丝,动作轻柔,充满了怜爱。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长孙皇后一边梳,一边轻声念著吉祥话。她看著铜镜中那张褪去稚气、绽放出惊人美丽的容顏,心中百感交集,凤眸不禁微微泛红。 那个曾经会因为一颗糖而雀跃、会因为一点委屈就扑进她怀里哭泣的小女孩,转眼间就要嫁作人妇了,时光荏苒,怎能不让人唏嘘? 高阳看著镜中华服盛装、珠翠环绕的自己,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甜蜜,俏脸緋红。 然而,当她从镜中看到长孙皇后泛红的眼眶时,心头一酸,所有待嫁的羞涩和喜悦都化作了浓浓的不舍。 她突然转身,一把抱住长孙皇后的腰,將脸埋进那熟悉的、带著淡淡馨香的怀抱里,哽咽道:“母后,漱儿舍……不得您!” 长孙皇后连忙抱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傻孩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快別哭了,妆要花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是常理,平安是个好孩子,他会待你好的,林府离皇宫也不远,你想母后了,隨时都可以进宫来看望母后!” 话虽如此,长孙皇后的眼泪却也忍不住滑落下来,韦贵妃等人见状,连忙上前劝慰,说著吉祥话缓和气氛。 阴德妃拿起桌上的胭脂,细心为高阳补妆,笑道:“瞧瞧我们漱儿,今日多美啊!定能把那林平安迷得晕头转向!” 杨淑妃也打趣道:“是啊,以后就是別人家的媳妇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了,要相夫教子,和睦持家。” 长孙皇后拭去眼泪,拉著高阳的手,开始了絮絮叨叨的叮嘱,从夫妻相处之道,到如何管理內宅,事无巨细。 高阳静静的认真听著,不停的点头。 日暮低垂,夕阳西下,黄昏已至。 画屏快步走进闺房,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殿下!殿下!迎亲队伍已经到了府门外了!” 端坐在梳妆檯前的高阳闻言,娇躯微微一颤,握著团扇的小手指骨都微微泛白。 纵然她平日性格娇纵,但她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紧张自是难免。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握住她的小手,安抚道。 “高阳莫慌,平安是个知冷知热的,你嫁过去与他好生过日子便是,母后和你几位姨娘先去前院等著,你且定定神,稍后让画屏扶你出来。” 说罢,又细细为她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珠釵,这才领著韦贵妃、杨淑妃、阴德妃以及一眾宗室贵妇,款步离开闺房,走向前院。 公主府门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林平安一马当先,一袭大红色喜服,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时朝周围眾人拱手示意。 他身后,程处默、程处亮、尉迟宝琳、李思文等一眾將门二代,充当儐相的角色,一个个打扮的也是极其骚包。 长孙皇后一眾贵妇站在府门內,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满意点头。 第199 章 迎亲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199 章 迎亲 林平安翻身下马,刚踏进公主府大门,几名手持细长竹杖的宗室贵妇便迎了上来。 其中一名贵妇朝林平安微笑说道:“新婿入门,需得受些敲打,往后才知道疼爱新妇!” 这便是大唐的“下婿”之礼,意在小小地为难一下新郎,增添喜庆气氛。 林平安见状,非但不慌,反而笑容更盛,一边灵巧地躲闪著並不用力的竹杖,一边拱手討饶,嘴里跟抹了蜜似的。 “诸位姐姐手下留情!小子皮糙肉厚不打紧,可若是打坏了这身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门面,待会儿见了新娘子,她嫌我不够俊,不肯上轿,小子可就只能赖在公主府不走了!” 这几名贵妇都差不多年近40了,见林平安一口一个姐姐,都不禁喜笑顏开,纷纷笑骂他“贫嘴”,竹杖也就顺势放了下来。 跟在林平安身后的程处默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禁目瞪口呆,想到自己成婚接亲时被打得满头包的囧样,都不禁暗嘆,论脸皮厚还得看阳明兄。 那么大年纪,当他娘都绰绰有余了,这一声姐姐他是如何叫出口的?! 长孙皇后掩嘴浅笑,隨后温声提醒道:“平安,莫要贫嘴了,该念你的催妆诗了,新娘子还在闺中等著呢!” 林平安早有准备,点了点头,朝后院闺房方向,朗声吟道。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作好春。 不须满面浑妆却,留著双眉待画人。” 诗句旖旎温情,既讚美了新娘子对妆容的用心,又暗含了夫妻间画眉之乐的情趣。 话落,前院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长孙皇后微微頷首,面露满意之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诗!” “长安侯果然文採风流,隨口便是这等佳作!” ………… 闺房內,画屏將诗句一字不落地传了进来。 高阳听著那“留著双眉待画人”,想到洞房夫妻恩爱,郎君为自己描眉的场景,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在画屏的搀扶下,高阳身著青绿色华丽嫁衣,头戴珠翠,以精致团扇遮面,莲步轻移,缓缓来到前厅。 她身段窈窕,虽被嫁衣层层包裹,依旧难掩其玲瓏曲线。 新娘子以扇遮面而出,韦贵妃看向林平安,笑著提醒:“新郎官,快作却扇诗吧!新娘子这庐山真面目,可就等著你的诗句来引路呢!” 林平安看著团扇后那双含情脉脉、水波盈盈的美眸,心头一热,脱口而出。 “莫將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滯上才。 若道团团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开。” 这诗巧妙地將团扇比作明月,將新娘容顏比作月中桂花,意境优美,期盼之情溢於言表,再次贏得在场眾人喝彩。 诗毕,高阳依礼,缓缓移开了遮面的团扇。 剎那间,一张精心妆点过的娇顏完全展露在林平安眼前。 青丝高挽,珠围翠绕,眉如远黛,目似秋水,朱唇一点,娇艷欲滴,今日的高阳,褪去了平日的刁蛮,多了几分女子的娇柔。 林平安一时间都看痴了,目光火热。 高阳见他这副呆样,刚褪下红晕的脸颊再次飞霞,羞得她下意识地想用团扇再挡,却被周围善意的鬨笑声制止。 长孙皇后又是好笑又是欣慰,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吉时不可误,平安,快扶高阳出府吧!” 林平安连忙点头,快步上前与画屏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著高阳踏出了公主府大门,將她扶上了华丽婚车。 隨后,他翻身上马,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起程!回府!” 迎亲队伍顿时锣鼓喧天,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朝著林府方向行进。 长孙皇后带著三妃与宗室贵妇们也快步出了公主府坐上了马车紧隨其后。 迎亲回程的路上,盛况空前,与之前来的时候人更多了。 百姓们几乎倾巢而出,將街道两侧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笑容洋溢,不断朝著马上的林平安高声喊著吉祥话。 “祝侯爷与公主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啊侯爷!” “多谢侯爷活命之恩吶!” “侯爷长得真俊吶,与公主真是天生一对呀!” “真想让我家闺女跟著去给侯爷做个暖床丫头!” ………… 更有甚者,激动得想要下跪磕头,但念及今日是大喜之日连忙止住了。 若非林平安,这个冬天不知要饿死多少人,如今粮价暴跌至三文一斗,可谓是活人无数啊! 林平安脸都快笑僵了,对街道两侧百姓不停拱手,同时吩咐隨从將早已准备好的大量喜钱和糖果,尽情地拋洒向人群。 “来!沾沾喜气!” 铜钱如雨,糖果纷飞,眾人也不爭抢,只是弯腰捡著自己脚下的,生怕引发拥堵耽误了吉时。 孩子们拿著糖果喜笑顏开,不停的朝林平安说著吉祥话。 迎亲队伍在震天的欢呼和漫天飘洒的喜钱糖果中,抵达了林府。 马车停稳,林平安翻身下马,动作瀟洒利落,瞬间又引来了围观人群的叫好,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们的火热目光。 他快步来到婚车前,掀开车帘,伸手稳稳地牵住了从车內探出的纤纤玉手。 高阳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虽团扇遮面,但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无不透露出她此刻內心的激动与期待。 “新娘子来咯!” 画屏跟在两人后面,眉眼带笑的喊道。 林平安转身蹲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后背,示意高阳上来。 高阳脸颊緋红,趴在了他的背上,林平安背著她在眾人善意的鬨笑和祝福声中,大步流星地朝府內走去。 林平安微微侧头,低语道:“好重啊!肯定是我把全长安的福气都背在身上了!” 高阳闻言,羞得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心甜如蜜。 林平安脚步稳健的跨过火盆,嘴里也没閒著:“跨过这火盆,咱们的日子红红火火,以后你若再点火可就要负责灭火咯!” 高阳羞的俏脸微红,又掐了他一下。 跨马鞍时,林平安低笑:“马鞍一过,平平安安,以后你这匹小野马,可就要套上马鞍咯,任我驱策!” 这露骨的情话让高阳耳根都红透了,伏在他背上,感觉浑身都暖洋洋、软绵绵的。 这一路,林平安的嘴就没停过,情话、俏皮话信手拈来,逗得高阳又是娇羞又是欢喜。 第200 章 这老匹夫怕是来砸场子的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0 章 这老匹夫怕是来砸场子的吧?! 进入前院正厅,宾朋满座,权贵云集,热闹非凡。 因林平安无亲无故,他便请了德高望重的孙思邈坐在上首,与李世民、长孙皇后一同接受新人的跪拜。 孙思邈的年纪摆在那,加上医术通神,德高望重,最合適不过。 厅內座无虚席,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將嗓门洪亮,房玄龄、魏徵等文臣含笑观望,宴席从正厅一直摆到宽阔的前院。 好在林府是四进四出的大宅院,够宽敞,不然怕是会闹出笑话。 前厅右侧一角,李承乾,李泰,李丽质、豫章,小兕子,李治,几兄妹围坐一桌。 李丽质看著那道身穿大红喜服的俊朗挺拔身影,心头五味杂陈。 她端起茶杯,低头喝茶以掩饰微红的双眸。 豫章则俏脸微红,看著林平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日在朱雀大街马车倾倒,林平安抱著自己的一幕。 她低头看了看,不禁俏脸微红。 坐在女宾席上的魏小婉看著林平安对高阳呵护备至的模样,心头酸涩难言。 坐在她旁边的李雪雁看著眼前喜庆的一幕,也是心头五味杂陈。 而与林平安有过节的侯元礼、竇奉节等人,看著他那骚包得意的模样,不禁气得肝疼,手中的酒杯都快捏碎了。 长孙冲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嘿嘿,来了就好,来了就好,礼单又厚了几分!仇人的贺礼,收著格外舒坦!) 林平安目光扫过几人,心头暗爽。 他才不管这些呢,不管跟自己有仇没仇的大婚请帖全部发下去,反正他们不能空手而来,这贺礼肯定是要带上一份的,嘿嘿。 “吉时已到!” 礼部司仪浑厚响亮的唱喏声压下了厅內的喧譁。 林平安收敛心神与高阳走到厅堂中央,面向端坐上方的李世民、长孙皇后和孙思邈三人。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著门外天地方向,深深一揖。 “二拜高堂!” 而后两人转身朝端坐上首的李世民夫妇和孙思邈恭敬行礼。 看著眼前这对璧人,三人含笑点头。 “夫妻对拜!” 林平安与高阳相对而拜。 (总算把这小辣椒娶回家了!洞房花烛夜……嘿嘿,先逗逗她,假装不胜酒力?还是直接……) (嗯,还是温柔点,毕竟头一回,不过以这丫头的性子,说不定比我还急!想想还真是有点小激动呢!)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嘴角抽搐。 这混帐东西!拜堂成亲,天地祖宗面前竟敢如此胡思乱想,编排他的闺女!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恨不得立刻衝下去,揪著林平安的耳朵,让他把那些齷齪心思都吞回去! 但满堂宾客都看著,他只能强行压下这口老血,脸上努力维持著身为岳父的慈祥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扭曲变形,握著扶手的手背青筋毕露。 长孙皇后敏锐地察觉到夫君的异样,投去疑惑的一瞥,李世民冲她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礼成!送入洞房!” “啪啪啪……” “入洞房嘍!祝新郎新娘早生贵子!” ………… 礼部司仪高亢悠长的唱喏声刚落,满堂的欢呼与掌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林平安牵起高阳的小手,正准备送她去后院婚房。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前厅门口炸响,压过了厅內的嘈杂。 “林侯且慢!” 眾人愕然转头,只见身著一袭玄色儒袍的孔颖达领著一人踏入了厅內。 眾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后少女身上。 那少女正是孔颖达的嫡孙女,孔明月! 她身著一袭月华白的锦缎袄裙,青丝如瀑,仅用一支白玉兰簪子挽住,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饰物。 然而,正是这份极致的素雅,衬得她容顏绝伦,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空灵澄澈,宛如一轮骤然升起的明月,清辉洒落,竟让这满堂的锦绣繁华、珠光宝气都瞬间黯淡了几分。 她的美,与高阳那种明艷娇蛮、如同烈火玫瑰般灼灼逼人的美截然不同,却同样具有摄人心魄的力量。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厅內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高阳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手中团扇攥紧,指节泛白,眸子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孔明月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一股强烈的不悦和危机感涌上心头。 任哪个新娘在大婚当日,见到一个容貌气质不输自己,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引人注目的女子突然出现,心情都不会美妙。 林平安看向孔颖达,故作疑惑地问道:“孔老,您这是……?” 这老匹夫怕是来砸场子的吧?! 孔颖达挺直腰板,拱手回道:“林侯,老夫今日前来,乃是兑现当日赌约!既然粮价已平,是老夫输了!今日,老夫便將嫡孙女明月送至府上,为林侯侍女一月,端茶递水,绝无怨言!” 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赌约之事,在场不少人都有所耳闻,但谁也没想到,孔颖达会选在这个时间点——林平安与高阳公主刚刚礼成,即將送入洞房的关键时刻来履行诺言! 这其中的意味,耐人寻味至极! 张亮、侯君集、侯元礼、竇奉节等人,先是错愕,隨即心头暗笑,差点就要抚掌叫好! 他们巴不得场面越乱越好,最好这婚礼就此僵住,让林平安顏面扫地! 长孙皇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凤头紧蹙。 若不是孔颖达的辈份摆在那,她怕是要当场发作了! 李世民强压下怒气,沉声道:“孔师,今日是平安与高阳大喜之日,此事容后再议,你先带明月回去,明日再说不迟!” 李世民还是秦王时,便受过孔颖达的教导,所以见到孔颖达他还得称一声老师。 他这话已经很客气了,给了孔颖达一个台阶下。 然而,孔颖达却並不买帐,他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非是老臣不通情理,实乃“信”之一字,乃立身之本!君子重诺,岂能因时而废?” “既然赌约已输,自当立即履行,拖延一日,便是对“信”字的玷污!还请陛下,林侯体谅!” 李世民被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噎得胸口发闷。 这老匹夫分明就是来搅局的,却拿著“信义”当挡箭牌,让他这个皇帝一时都难以强行驳斥! 第201 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1 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啊! 孔明月站在祖父身后,感受著四面八方射来的各种目光,惊羡、同情、鄙夷、看戏…… 她只觉得俏脸火辣辣的,轻轻拉了拉孔颖达的衣袖,低声道:“祖父,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本就不愿前来,此刻更是窘迫难当。 可孔颖达对此恍若未觉,反而更加坚定,执意要林平安当场收下孔明月这个侍女。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 侯元礼、竇奉节等人见状,看著林平安越发难看的脸色,心中简直乐开了花,比三伏天喝了冰水还舒畅! 之前还心情鬱闷的长孙冲直接胃口大开,连吃了三大块红烧肉。 眼见这老头油盐不进,铁了心要毁了自己的洞房花烛夜,林平安心头那股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林平安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憋屈?洞房花烛夜被人堵门送侍女?这tm叫什么事! 他踏前一步,直视孔颖达,冷声道:“好一个君子重诺!您老人家可真是挑了个黄道吉日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与殿下刚刚礼成,即將步入洞房之时,您带著您这如花似玉的孙女上门履约?” “您这到底是来履约的,还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您口口声声孔圣门风,仁义礼智信,难道孔圣人教您的,就是在別人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行此等煞风景、败兴致之事吗?!” “您此举,与市井无赖故意寻衅有何区別?!简直是有辱孔圣门风,枉读圣贤书!”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响亮的耳光,扇得孔颖达老脸瞬间涨红如血,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鬍子都翘了起来。 他指著林平安哆哆嗦嗦地怒吼道:“你个竖子!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我?!安敢辱及先圣!!” 林平安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是是是!您清高!您了不起啊!” “您一出生便是圣人之后,孔氏嫡系,含著金汤匙,站在云端上俯瞰眾生!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一言一行皆被奉为圭臬!” “您多厉害啊!哪像我林平安?”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语气愈发悲愤。 “我不过是个无亲无故、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毛头小子!我要是不揭皇榜,不搞水泥抗洪筑坝,不弄出曲辕犁让百姓多开几亩地,不想法子平抑粮价让大伙儿能吃上饭!” “我tm现在估计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刨食呢!说不定哪天饿死了,冻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哪能跟您比呀?您动动嘴皮子就是圣人大道,我跑断腿不过是蝇营狗苟!您多清高啊,自然不会在意我这等小人物的洞房花烛夜是否被搅和,反正您信义在手,道理全占嘛!” 这一番连削带打、阴阳怪气、却又句句戳在实处的怒斥,直接把孔颖达给干懵了! 前厅內的喜庆氛围经过这么一闹,早已荡然无存。 孔颖达气得浑身乱颤,血气上涌,眼前一阵发黑,脚下踉蹌著就要向后倒去。 “祖父!”孔明月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俏脸上满是愧疚和担忧,一双眸子瞬间泛红。 她觉得祖父此举確实不妥,又心疼祖父年事已高,被如此当眾斥责,怕祖父身体受不了。 眾人见状,都以为祖孙俩会就此离去,毕竟,林平安那番话虽然刁钻,却占著理,孔颖达选在这个时候履约,其心可诛。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闹剧即將收场之际,林平安却突然咧嘴一笑道:“哎呀,孔老,您看您,气性也太大了,既然您如此信守承诺,非要在今日將令孙女送来,我若是一再推辞,岂不是显得我不近人情,枉费了您一番美意?” 他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孔明月,又瞥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的孔颖达说道。 “好!孔小姐,我们林府收下了!正好,今晚我与公主殿下洞房花烛,身边正缺个机灵人伺候!” “孔小姐来得正是时候,就劳烦你今晚在外间伺候著,端个茶、递个水,听个唤什么的!孔老,您看我这样安排,可还满意?令孙女侍女的职责,我们这就开始履行,绝不耽搁!” (嘿嘿,老匹夫,想给我添堵?小爷我就顺水推舟,看谁更膈应!传出去,你这老脸往哪搁?) 嘶! 杀人莫过诛心,这是要往人家心窝子里捅啊! 在场眾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孔颖达一听这话,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挣脱孔明月的手,指著林平安,怒声道。 “林平安!你这偽君子!表面道貌岸然,斥责老夫不是,实则內心齷齪,贪花好色!” “这就迫不及待要留下明月了?还伺候洞房?我呸!你就是个色中恶鬼!无耻之尤!枉费陛下如此信任你,將高阳公主下嫁於你,你竟在大婚当日就原形毕露……” “你住口!” 高阳原本强压著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她也顾不得什么公主仪態,指著孔颖达娇斥道。 “孔颖达!你休要在此污衊我郎君!我郎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岂容你如此詆毁!你分明就是嫉妒!是故意来搅局的!” 可论起耍嘴皮子,高阳哪里是浸淫此道一辈子的孔颖达的对手?孔颖达立刻抓住她话语中的漏洞,反驳道。 “公主殿下!老夫乃践行信诺,何来搅局之说?倒是您,贵为公主,竟如此维护一个在婚礼上就急色留下其他女子的夫君,实在有失体统!” 几句话就把高阳噎得俏脸通红,不知该如何反驳。 (老匹夫,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林平安见媳妇受委屈,顿时火冒三丈,他刚想出言,却见李丽质站起身朝孔颖达拂身一礼说道。 “孔老此言差矣!林侯方才所言,分明是气话,意在指出您时机选择不当,您身为当世大儒,当明事理,辨是非,岂可因一时之气,便口出恶言,辱及他人品性?此举,恐非君子所为!” 她话音未落,魏小婉紧隨其后:“孔老!我们敬您是长辈,但今日之事,確是您有错在先!” “履约固然重要,但亦需合乎时宜,顾及人情,您选在此时此地,强行送孙女为婢,非但不能彰显信义,反而有挟私报復、扰乱婚礼之嫌!” “林侯纵有言语衝撞,亦是事出有因,您如此不依不饶,恶语相向,岂不令天下读书人蒙羞?” 李丽质以理服人,点出其行为不当,魏小婉以势压人,直指其动机不纯,有辱斯文。 两女双剑合璧,逻辑清晰,言辞犀利,瞬间將孔颖达驳得哑口无言,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指著二女,嘴唇哆嗦著,却再也说不出反驳之词。 第202 章 魏小婉:待长乐公主殿下进门,哪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2 章 魏小婉:待长乐公主殿下进门,哪位是妻,哪位是… 孔明月自然知道祖父今日確实理亏,但让她眼睁睁看著祖父晚节不保,受此大辱,她也於心不忍。 她深吸一口气,踏步上前,朝林平安和高阳拂身一礼,一脸愧疚道:“林侯,高阳公主殿下,今日之事,確是我祖父考虑不周,衝撞了侯爷与公主殿下的大喜之日,明月在此代祖父赔罪。” 接著,她看向脸色铁青的孔颖达,柔声劝道:“祖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赌约既然立下,我们孔家自当履行,孙女愿意留下!您年事已高,切莫再动气了,先回府休息吧。” 隨即,她示意隨行的孔府家僕將祖父送回去。 孔颖达看著孙女那决然又带著恳求的眼神,再看看满堂宾客各异的目光,知道自己今日已是一败涂地,再纠缠下去,只会更加难堪。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在家僕的半扶半架下,颓然又愤懣地转身离开了林府。 见孔颖达高开低走,一眾世家官员以及侯元礼、竇奉节、长孙冲等人都不禁满脸失望。 高阳则警惕的看了魏小婉一眼,死死抱著林平安的胳膊。 长孙皇后见闹剧结束,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场小误会,说开了便好。今日是平安与高阳的大喜日子,莫要因此扰了兴致,吉时不可误,平安,快送高阳去婚房吧!” 林平安朝李丽质和魏小婉隱晦的眨了眨眼,隨即,拉著高阳出了前厅朝后院婚房而去。 “兕子,雉奴,快去给你们高阳姐姐和姐夫滚滚床铺,沾沾喜气,让他们早生贵子!”长孙皇后朝李明达和李治兄妹俩微笑说道。 “闹洞房嘍!姐夫,高阳姐姐等等我!”小兕子欢呼一声,拉著李治便快步朝林平安和高阳追去。 程处亮,李思文和尉迟宝琳等一眾紈絝二代也笑嘻嘻的跟了上去。 李丽质,豫章相视一眼紧隨其后。 魏小婉一咬牙,拉著李雪雁也快步跟了上去。 后院婚房,红烛高燃,锦被鸳枕,处处透著喜庆与旖旎。 林平安刚拉著高阳在铺著大红鸳鸯戏水锦被的床沿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两个小身影就嘰嘰喳喳地跑了进来。 “高阳姐姐!姐夫!” 小兕子像只快乐的小蝴蝶,扑到高阳面前,仰著小脸,一双清澈的秀眸闪闪发亮,盯著高阳那身青绿嫁衣和满头珠翠,由衷地讚嘆:“高阳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呀!像画里的仙女一样!” 身后的小正太李治点头附和:“嗯嗯!好看!姐夫也俊!” 弟弟妹妹的夸讚冲淡了些许高阳因孔明月之事残留的不快,她摸了摸李明达的小脑袋,眼中满是宠溺。 “姐夫,阿娘让我们给你们滚床!”李治朝林平安微笑道。 “嗯!”林平安点头,拉著高阳站到了一边。 兄妹俩脱掉鞋上床滚了滚,小兕子还念念有词,显然是长孙皇后先前教过她。 “滚床滚床,两头鸳鸯,先生儿子,后生姑娘!” “滚床滚床,喜气洋洋,滚来滚去,滚出吉祥!” 看著小丫头卖力的滚著,林平安和高阳不禁莞尔。 这时,程处默和尉迟宝琳几人也挤在门口,探头探脑,嘻嘻哈哈地起鬨。 “闹洞房咯!” 林平安转过头,双眼微眯,目光“核善”地扫了过去。 尉迟宝琳顿时感觉脖颈一凉,立刻訕笑道。 “呃……那啥,我们就是来看看,看看……兄弟们,撤!” 说完,几人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两个小傢伙刚滚完床,李丽质和豫章便走了进来。 李丽质看著一身嫁衣、娇艷明媚的高阳,心中五味杂陈,那酸涩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但她还是扬起温婉的笑容,上前拉住高阳的手,真诚地道贺。 “高阳,恭喜你与平安终成眷属!愿你们夫妻恩爱,百年偕老,早生贵子!” “祝高阳姐姐与姐夫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豫章也连忙跟著祝福,只是她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瞟向一旁的林平安,带著一丝少女的羞涩。 高阳敏锐地捕捉到豫章看林平安那不同寻常的眼神,心头就是一凛。 这丫头眼神怎么怪怪的?! 还未等她细想,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魏小婉和李雪雁联袂走了进来,两女显然都精心妆扮过。 魏小婉一身水蓝色袄裙,清丽中带著书卷气,李雪雁则是一身鹅黄宫装,娇俏可人。 她们的出现,如同两道靚丽的风景线,让满室红光都似乎更亮了几分。 “恭贺长安侯,高阳公主殿下新婚大喜,愿二位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两女齐声恭贺,声音清脆悦耳。 高阳对於之前魏小婉在前厅仗义执言,还是心存一丝好感的,客气回应:“多谢魏小姐方才出言相助,多谢雪雁妹妹!” 林平安也对著两女微笑頷首:“多谢魏小姐和郡主送的祝福!” 他笑容温和,看在魏小婉和李雪雁眼中,却让她们心头如同小鹿乱撞。 李雪雁接触到他的目光,小脸瞬间羞红,低下头去,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高阳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挤出一丝笑容道:“魏小姐和雪雁妹妹的心意,本宫与郎君心领了!不过嘛,按照规矩,駙马可是不能纳妾的,除非本宫点头同意。” 这话里话外,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魏小婉闻言,却是不慌不忙,她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旁的李丽质,唇角微勾,语气轻柔却带著刺。 “公主殿下所言极是!不过我听闻,林侯將来似乎並非只尚一位公主!若真如此,待长乐公主殿下进门,哪位是妻,哪位是……” 话到末了, 她巧妙地顿住,意思不言自明。 轰!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在高阳脑中炸开! 她猛地转头,满脸警惕地看向李丽质,是啊,阿姐若是嫁进林府,那到底谁是妻谁是妾呢?! 毕竟人家可是大唐的嫡长公主,而自己只是一个庶出公主。 李丽质心头一凛,她深知魏小婉这是在祸水东引。 她性子坚韧,岂会轻易中计?立刻温声开口:“魏小姐此言差矣!父皇母后圣心独断,我等身为女儿,只需谨守本分,静待安排便是!” “况且,姐妹之间,贵在和气,何必执著於虚名?今日是漱儿与平安的大喜日子,我们在此爭论这些,岂非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她这番话,既抬出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暗示最终决定权在皇家,又强调了“姐妹和气”,將自己和高阳捆绑在一起,共同对抗“外敌”,姿態放得极低,却有效地化解了魏小婉的挑拨。 隨后,她直接反將魏小婉一军:“倒是魏小姐,如此关心別家夫君內帷之事,传出去,怕是有损清誉吧?” 高阳也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被魏小婉带了节奏,不禁美眸一瞪,朝魏小婉扬起下巴:“阿姐说得对!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而此刻的林平安,早已识趣地退到桌边,拉著小兕子和李治,悠閒地坐在凳子上,翘著二郎腿,喝著醒酒茶,仿佛眼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与他无关。 而且最可气的是这货还时不时低声对两个小傢伙点评。 “看,这就叫语言的艺术你高阳姐姐火力全开啊……嘖,魏小姐这招祸水东引用得妙……” 三女的交锋愈发激烈,言辞看似客气,却字字珠璣,含沙射影,你来我往。 第203 章李丽质:情债难偿,你就不怕將来府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3 章李丽质:情债难偿,你就不怕將来府上永无寧日? 最后,高阳被魏小婉那不温不火却又步步紧逼的態度弄得有些恼火,直接祭出“杀手鐧”,冷笑道:“魏小姐,本宫再说一次,这是林府的家事!你,终究是个外人!” 魏小婉深吸一口气,不再迂迴,直接从袖中取出那张小心珍藏的宣纸展开,美目灼灼地看向林平安。 “高阳公主殿下,此言差矣!当日林侯亲自登我郑国公府,当眾向家父求娶於我,並写下此诗——我见眾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 她举起诗稿,目光扫过高阳和李丽质,最后定格在林平安脸上:“若林侯对我无意,岂会作出如此情深之句?不瞒诸位,我魏小婉对林侯早已心有所属!” “我既心属於他,迟早是要嫁入林府的!所以,严格说来,我並非外人,於公主殿下您未来亦可能是姐妹!” 高阳气得娇躯发颤,俏脸通红:“你……你好不要脸!” 魏小婉却不理她,趁势向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定林平安,一脸认真的问道。 “平安!你且当著大家的面说清楚,当日之举,究竟是戏言,还是你对我魏小婉,確有真心?” 唰! 一瞬间,婚房內所有的目光——高阳的愤怒、李丽质的复杂、豫章的惊讶、李雪雁的期待,甚至包括小兕子和李治懵懂的眼神——全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平安身上! “咳咳咳……” 正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喝著茶,以为自己只是个“吃瓜群眾”的林平安,动作瞬间僵住,差点没被茶水呛死。 (我靠!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来了?!这送命题怎么答?!) 他整个人都麻了,手里的茶杯一个不稳,直接“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眼神下意识地瞟向门口,却发现高阳和李丽质看似无意,却恰好封住了他最佳的逃跑路线。 魏小婉就那样站著,执著地看著他,眼神里有期待,有倔强,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脆弱。 高阳和李丽质也紧紧盯著他,仿佛要从他脸上盯出个答案来。 林平安头皮发麻,他知道,今天这关是混不过去了。 看著魏小婉那不顾一切的眼神,他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丝惭愧。 是啊,当初是自己先去招惹人家的,写了那样露骨的诗,还当著人家老父亲的面求亲,如今却让人家一个姑娘家顶著压力来要一个答案,自己若再退缩,还算个男人吗? 想到这,他也不再犹豫直视魏小婉,一脸认真道:“魏小姐,我当日之言,字字真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对魏小姐,確有倾慕之情!” 话音落下,魏小婉紧绷的心弦瞬间一松,美眸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激动、庆幸纷至沓来。 她赌对了! 然而,另一边的高阳和李丽质却瞬间炸了! “林平安!”高阳猛地站起,指著魏小婉,朝林平安怒斥道:“你!你招惹了长乐姐姐还不够,如今连魏家小姐你也不放过?!” “你把我置於何地?!把我们的新婚之夜置於何地?!” 李丽质虽未像高阳那般失態,但脸色也白了几分:“平安,你…当真要如此吗?须知情债难偿,你就不怕將来府上永无寧日?” 她这话既是提醒,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面对两女的质问,林平安深吸一口气,瞬间“情圣”附体。 他先是对高阳柔声道:“漱儿,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接著,他又看向李丽质,含情脉脉道:“长乐,我对你的心意,你当明白!” 接著,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三女,一脸郑重:“但是,魏小姐之事,確是我林平安有错在先,我写下那般情诗,登门求亲,损了魏小姐清誉是事实!” “男子汉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岂能做出如此不负责任、始乱终弃之事?” “若我今日因惧怕麻烦,便否认过往,对魏小姐的心意置之不理,那我还是个人吗?” “漱儿,长乐,难道你们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一个如此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小人吗?” 他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情真意切,直接把“个人情感问题”上升到了“人品道德高度”。 高阳和李丽质顿时被噎住了,她们能说什么?难道要说“希望你不负责任”吗?那岂不是显得她们心胸狭隘、不识大体? 高阳张了张嘴,看著林平安那“正气凛然”又带著点“我也是被迫无奈”的表情,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只能气鼓鼓地坐回榻边,用力绞著手中的绣帕。 李丽质也是默然无语,林平安这话,堵死了她们所有以“规矩”和“身份”为藉口的反对之路。 他承认了招惹,也摆出了要负责的態度,她们若再阻拦,反而落了下乘。 顿时,婚房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哇哦!姐夫竟这么厉害!李治看著这一幕,对林平安的崇拜达到了顶点。 他想著以后若是自己也遇到这样的问题得向姐夫请教才是。 李明达则是一双秀眸乱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魏小婉大胆示爱,並且还得到了林平安的回应。 李雪雁与豫章心头怦怦直跳,跃跃欲试,然而,就在李雪雁心一横,唇瓣刚启之际,一道脚步声打破了这霎时的寂静。 眾人齐齐朝门口看去,只见孔明月莲步轻移,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而后,她从容不迫地向林平安、高阳及在场眾人一一拂身见礼,姿態优雅大气,无可挑剔。 行礼完毕,她抬眸看向林平安说道:“长安侯,吉时已至,该与公主殿下行合卺之礼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记清醒钟,敲散了方才的旖旎与暗涌。 李丽质率先反应过来,此地终究是妹妹的新婚婚房,她们逗留过久確实不合时宜。 她拉了拉还有些发愣的豫章,又对小兕子和李治柔声道:“兕子,雉奴,我们该出去了,让高阳姐姐和姐夫喝交杯酒。” 豫章也回过神来,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林平安和孔明月,接著拉著恋恋不捨的小兕子和李治,跟著李丽质离开了。 魏小婉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夜自己的“攻势”已暂告段落,她看了林平安一眼,然后也拉著欲言又止、面带失落的李雪雁快步离去。 转眼间,喧囂退去,红烛高照的婚房內,只剩下林平安与高阳和孔明月三人。 第204 章 倔强执拗的孔明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4 章 倔强执拗的孔明月 高阳看到孔明月依旧静立原地,刚松的心弦瞬间绷紧。 孔明月不同魏小婉的炽烈,也不同李丽质的隱忍,她就像一泓深潭,表面平静,內里却不知深浅。 关键是,她是孔圣后裔,身份清贵,若她也有意…… 高阳简直不敢想像,接著,她向林平安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林平安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不得不挤出和煦的笑容,对著孔明月拱手道:“孔小姐!方才真是多亏你出言提醒,不然这合卺酒还不知道要耽搁到何时,本侯在此谢过!” “至於令祖与我那戏言般的赌约,孔小姐万万不可当真!不过是一时意气之爭,岂能委屈孔圣后裔、金枝玉叶的你来做侍女?” “此事若传扬出去,不仅於小姐清誉有损,本侯更是要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小姐还是速速回府为好,令祖那边,我明日必登门解释清楚,绝不让小姐为难半分!” 高阳压下心头不快,附和道:“孔小姐,郎君所言极是!今日乃本宫与郎君大喜之日,留你在此,於礼不合,也恐惹人非议,坏了你的名声,你的心意,本宫与郎君心领了,孔小姐还是请回吧!” 然而,孔明月面对两人连番“劝退”,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无波无澜。 待两人说完,她才缓缓摇头。 林平安见状,心头顿时一沉。 (老天,就不能好好的让我入个洞房吗?非要这么搞我?) 高阳更是气得咬牙,狠狠瞪了林平安一眼。 都是这个混蛋,招惹这么多女人,弄得自己大婚之日都不得安寧! 孔明月抬眸看向两人说道:“公主殿下,长安侯,明月深知二位好意。” “然,《论语·为政》有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 “信,乃人之根本,无信则不立,祖父於朝堂之上,百官面前,与侯爷立下赌约,朝野上下皆知。” “赌约既立,输贏已定,岂可因明月一人之故,便视若儿戏,让我孔家担此失信之污名?此非孝道,乃辱没门风!”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礼记·中庸》言: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 明月今日之位,便是履约之人!” “此行此举,非为纠缠,实为践行诺言,修身以敬!若因顾忌虚名浮议,便背弃承诺,岂是君子所为?” “《孟子》亦云: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今日明月履约,便是守『信』之『义』,若因畏难而退,因惧谤而止,则与『义』相去远矣,非我孔门家风!”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逻辑严密,从个人立信,说到家族声誉,再上升到君子之“义”,直接把“留下当侍女”这件看似屈尊降贵的事情,拔高到了维护圣贤道理、恪守家族门风、践行君子之义的崇高层面! 林平安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那些插科打諢、诡辩忽悠的本事,在对方这堂堂正正、引据圣贤的“道理洪流”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张著嘴,却半天也没憋出个屁来。 果然,这孔明月与她祖父孔颖达一样性格执拗,深受儒家文化的荼毒认死理,开口孔孟,闭口圣贤。 高阳也是瞠目结舌,她何曾见过有人能把“赖著不走”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义正辞严? 她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书读的太少了! 孔明月朝两人拂身一礼,说道。 “故而,恳请殿下与侯爷成全明月!明月在此一月,必恪守侍女本分,绝无半分非分之想,亦绝不会打扰二位鶼鰈情深。” “此举,非为私慾,实为全孔氏千年『信义』二字!若二位执意不肯,便是要陷我孔家於不仁不义不信之地,明月唯有效仿古之烈女,长跪於林府门前,直至天下士子皆明我孔家守诺之志!” 说著,她竟真的提起裙摆,朝门口走去。 那姿態,那言辞,仿佛林平安和高阳此刻若说个“不”字,就是逼死节妇、摧毁千年世家风骨的元凶! “別!別跪!”林平安一个箭步衝上去挡住了她的去路。 高阳也嚇得花容失色,这孔明月哪里是空谷幽兰,分明是一株浑身长满了圣贤道理尖刺的“铁蒺藜”!软硬不吃,还动不动就要以死明志,以全家族信义!这谁扛得住? 林平安看著孔明月那副“不让我履约我就死给你看”的决绝姿態,无奈点头道。 “罢了!孔小姐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只是这端茶递水真的不必了!你出去让画屏给你安排个房间早点休息吧!” 高阳小口微张,最终还是將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孔明月脸上无喜无悲,朝两人再次拂身一礼:“多谢侯爷和公主殿下成全!不过休息就算了,明月去外面门口守著,侯爷和公主殿下有什么吩咐儘管唤我便是!” 说完,她便转身退出了房间,顺便还將门给带上了。 果然,大唐这些出身名门的女子就没一个简单的!林平安看著那道倔强的倩影消失在门口,感嘆道。 魏小婉温婉炽烈,李丽质坚韧隱忍,孔明月执拗倔强。 喧囂散尽,红烛独明。 婚房內终於只剩下林平安与高阳两人,方才一连串的“意外”让婚房的气氛微妙。 高阳坐在床沿,侧著脸,小嘴撅的老高,那双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林平安看著她这小女儿情態,心中既觉好笑,又涌起无限怜惜。 他深吸一口气,来到高阳身边坐下。 “漱儿,莫要生气了,今夜可是我们的好日子!你看这红烛,像不像你此刻的脸颊,明艷不可方物?” 他轻轻握著她的小手,指尖在她细腻白嫩的手背上摩挲著。 “在我心里,纵使九天玄女,也不及我家漱儿万分之一的风情,尤其是你此刻这般模样,更是让我心动难抑……” 他情话绵绵,一字一句,精准地敲在高阳的心尖上。 从她如画的眉眼,夸到挺翘的琼鼻,再到那仿佛沾染了晨露花瓣般的红唇,言辞大胆却又充满真诚,把高阳夸的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高阳心头那点不快,在他这蜜糖般的攻势下,渐渐消散。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带著羞意和被取悦的甜蜜。 是啊,这是她的洞房花烛,是她期盼已久的时刻,何必让旁人扰了心境?! 第205 章 高阳:原来他竟身怀武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5 章 高阳:原来他竟身怀武艺! 见她神色缓和,林平安心中大定,连忙趁热打铁,取过桌上早已备好的两只匏瓜酒杯,將其中一杯递到高阳手中。 两人手臂相交,四目相对,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將彼此牢牢系住。 两人缓缓仰头,饮下对方杯中之酒,酒液微辣甘醇,一如此刻两人心中交织的甜蜜与悸动。 合卺酒毕,林平安看著高阳被酒气薰染得愈发娇艷的脸庞,心头那股压抑已久的火苗再也按捺不住,他起身便想去吹熄那跳动的烛火。 “別……”高阳下意识地轻呼一声,俏丽的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虽然她与林平安耳鬢廝磨、亲密拥吻已不是第一次,但今夜终究不同。 她知道,接下来將要发生的是什么,那是要將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对方。 想到这,饶是她性子再如何刁蛮大胆,此刻也只剩下女儿家的本能羞怯与忐忑,纤长的睫毛微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林平安看著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老虎,此刻犹如受惊的小鹿忐忑不安,不禁莞尔。 他没有去吹灭烛光,而是伸手,轻轻握了握了她因紧张而冰凉的小手。 “漱儿,別怕,看著我!” 他引导著她,动作轻柔地为她解开那身繁复华丽的青绿色嫁衣。 古代男女成婚,男子著红色婚服,女子著青绿色嫁衣,这就是红男绿女的由来。 一件件衣衫褪下,露出里面緋色的贴身小衣,婚房角落铜盆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褪去嫁衣的高阳,身姿愈发显得曼妙玲瓏,因常年习武,她的体態並非弱不禁风,而是充满了一种健康活力的美感。 双腿修长笔直,腰肢纤细却柔韧有力,隱隱可见紧实的马甲线,胸口小衣撑起诱人的弧度,隨著她紧张的呼吸轻轻起伏。 林平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柔声夸讚道:“我的漱儿,连紧张的样子都这么好看,这眉毛,这眼睛,这小嘴……怕是月宫里的嫦娥见了,也要自惭形秽,躲回云里去了!” 高阳被他这么一夸,心头的紧张消散大半,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油嘴滑舌,也不知道这话你跟多少姑娘说过……” 林平安双臂展开,温声道:“现在该娘子为夫君宽衣了!” 高阳小脸娇羞,深吸一口气,起身站到他的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和那股独特的、清冽又阳刚的男子气息。 她微颤著抬起手,为他解开大红喜服的衣带,隨著喜服褪下,林平安结实挺拔的身形显露出来,虽不似程处默那般魁梧,却线条流畅,结实匀称。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高阳只觉得被他身上浓烈的男性荷尔蒙包围,头晕目眩,心跳如擂鼓。 就在她刚为他褪下外袍,手指无意间划过他中衣领口时,林平安猛地起身,长臂一伸,便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唔……”高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被那炽热而熟悉的吻夺去了所有呼吸。 意乱情迷间,两人缓缓倒在了床榻上,高阳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她对自己的气力向来有信心,毕竟从小习武,若真动起手来,等閒男子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然而,她稍一用力,便惊愕地发现,揽住她的那双臂膀如同铁箍般牢固,她那足以撂倒百骑禁卫的力气,在林平安看似隨意的禁錮下,竟如同泥牛入海,半分也挣脱不得! 她抬起迷濛的水眸,看向林平安,只见他嘴角含笑,轻鬆自如。 他竟然身怀武艺!难怪以前两人打闹,她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根本没能真正奈何得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高阳心头一惊,隨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安心。 她的郎君,文能安邦,武能……嗯,“定”她,如此文武双全的俊俏好男儿,这世间能有几个? 屋內,芙蓉帐暖,春意浓浓。 屋外,寒风呼啸,雪花飘飘。 守在门口的孔明月浑身冰冷,但一张俏脸却红得能滴出血来。 夜色深沉,前厅的宴席散去,眾人相继离开了林府。 夜色如墨,车轮粼粼,车厢內,长孙无忌捻动著腕间一串光滑的紫檀木念珠,似在养神,又似在沉思。 坐在他对面的长孙冲,脸色阴晴不定。 今晚林府婚宴上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回放——林平安的志得意满,高阳的娇艷动人,以及那几个环绕在林平安身边、各有千秋的女子…… 尤其是魏小婉和李雪雁看向林平安时,那难以掩饰的情愫,像一根根细针,刺得他心头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良久,长孙无忌缓缓睁开眼,打破了沉寂:“冲儿,今夜这场热闹,你看出了什么?” 长孙冲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回道:“阿耶,依孩儿看,那孔颖达真是老糊涂了,没有万全之策,竟上门自取其辱,可谓是赔了孙女又折兵……” 长孙无忌打断了他的话:“糊涂的是你!你只看到事情的表面,却未窥见其下的暗流汹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孔明月是何身份?她是孔圣后裔,是天下读书人心中半个图腾!” “她代表的是千年儒家的顏面!林平安今夜收下她,看似是孔家受辱,实则是林平安亲手將整个儒家的脸面,踩在了脚下,还反覆碾了几碾!” 长孙无忌继续剖析,语气低沉而冰冷:“你以为孔颖达真是去送孙女受辱?不,他这是以退为进,他和林平安本就有约在先,孔明月迟早要送到林府做侍女,而林平安不收也得收!” “既然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不將事情闹大?让事情发酵!今晚的事一经传出,必然天下震动,此乃阳谋,將林平安推到了与天下儒生的对立面!” “从今往后,林平安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他但凡有丝毫行差踏错,等待他的,將是儒家群体滔天的怒火和口诛笔伐!这,才是孔颖达真正的目的!” 长孙冲听完父亲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阿耶高见!如此一来,林平安岂不是自掘坟墓?看他还能囂张到几时!” 然而,长孙无忌的眉头依然紧皱,脸色阴沉。 “阿耶,林平安已陷入如此困境,您为何还……”长孙冲见状,满脸不解。 长孙无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凝重:“困境?若仅仅如此,为父自然不会担忧,怕只怕此子气运之盛,远超你我想像! “冲儿你难道没注意到,今晚除了长乐,还有谁的目光,始终胶著在那林平安身上?” 长孙衝心头一紧:“阿耶是指魏小婉和任城郡主?” 长孙无忌点头:“不错!魏徵为何能屡犯天顏而屹立不倒?除了他自身的刚直和陛下的大度,还有你姑姑的劝諫外,其背后的巨鹿魏氏,以及河东裴氏,皆是他的底气所在!” “若魏小婉倾心林平安,以魏徵那倔驴性子,未必不会顺水推舟,届时,林平安便等於间接获得了部分山东士族和河东门阀的潜在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李道宗乃宗室名將,战功赫赫,在军中威望颇高,且深得陛下信任!” “他可就李雪雁这么一个嫡女,爱若珍宝,若李雪雁也……那林平安便不只是駙马,更与手握实权的宗室亲王成了姻亲!” “再加上他本身简在帝心,与程知节、尉迟敬德等武將交好……冲儿,你想想,到那时,他林平安还只是那个无根无萍的幸进之臣吗?他已然成了气候啊!” 这一番分析,如同冷水浇头,让长孙冲瞬间从短暂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这才意识到,那个他一度看不起的“泥腿子”,在不知不觉间,已然编织起一张何等庞大而复杂的关係网! 第206 章 还想让我赔钱?我赔个锤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6 章 还想让我赔钱?我赔个锤子! 车厢內再次陷入沉寂,长孙冲脸色变幻不定,双拳紧攥,他不甘心!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让他林平安占了?娶了公主还想娶郡主! 忽然,他心中一动,急声说道:“阿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魏小婉和李雪雁尚未与林平安定下名分,我们何不先下手为强?” “哦?如何先下手为强?”长孙无忌双眼微眯。 长孙冲回道:“阿耶,您可以进宫去求姑姑,就说孩儿对李雪雁郡主倾慕已久,恳请姑姑成全!” “李雪雁是宗室女,婚事由陛下和姑姑做主,若能成,我们长孙家便与江夏王府联姻,实力大增!” “至於魏小婉……二弟不是尚未婚配吗?您亲自去郑国公府为二弟求娶魏小婉!” “魏徵再刚直,阿耶您亲自上门提亲,又是门当户对,他难道还能不给这个面子?如此一来,既能断了林平安的臂助,又能增强我们自家的实力,一箭双鵰!” 长孙无忌听完,捻动念珠的手指倏然停住,他定定地看了长孙冲片刻,点头道。 “看来,经歷些挫折,也並非全是坏事,你这脑子,总算是灵光了一回,此法虽有难度,但確实有可行之处,做,总比不做好!”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已然有了决断:“好!明日为父去见你姑姑,待从宫里出来,我便亲自去一趟江夏王府和郑国公府!” “阿耶英明!”长孙衝心中大石落地,欣喜赞道。 李雪雁无论是容貌和身段都是上上之姿,且性格乖巧,他早已垂涎已久。 ………… 翌日,天光微熹,林平安悠然转醒,刚一睁眼,便对上了枕边人紧蹙的秀眉。 高阳蜷缩在锦被里,那张俏丽娇艷的小脸此刻皱成了一团,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林平安关切问道:“漱儿可是身子不適?” 高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小脸上满是不解和委屈:“夫君,这事明明这般疼,为何话本上的男女对此都乐此不疲呢?” 她实在想不通,这堪比受刑的体验,有何乐趣可言。 林平安闻言,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我的傻娘子,这其中的妙处嘛……如同品茶,初尝苦涩,回味方知甘醇,多喝几次,便能体会到其中的妙处……” “还要多喝几次?!”高阳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现在只觉浑身都要散架了,再来怕是命都要没了半条!” 她扯著被子,一副誓死捍卫自己“残躯”的模样,逗得林平安忍俊不禁。 “咚咚咚……” “殿下,駙马爷,可要起身了?热水已备好。” 夫妻二人正低声笑闹间,房门被轻轻叩响,接著传来画屏的声音。 林平安应了句:“稍候。”便翻身下榻,动作利落地穿好自己的衣袍,又拿起高阳的衣裙,准备服侍她穿衣。 高阳心头甜丝丝的,忍著身体的酸软不適,在他的帮助下穿戴整齐。 接著,高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挪到床边,找出剪刀,小心翼翼地將那白色元帕上,象徵著贞洁的点点落红梅花剪下,仔细摺叠好,收入一个精致的檀木小匣中。 林平安见状,心中不由感嘆。 (还是这年代的女子纯粹啊,视贞洁如生命。哪像后世某些……唉,简直不堪回首!) “画屏,可以进来了!”林平安朝门口喊道。 画屏端著铜盆,推门而入,开始伺候二人梳洗。 林平安一边擦脸,一边问道:“画屏,孔小姐呢?” 画屏回道:“回駙马爷,孔小姐昨夜一直在房外廊下守著,说是要恪守侍女本分,直到天快亮时,实在熬不住了,才去厢房休息。” 想到昨晚孔明月抢了自己的活儿,画屏就有些不忿。 林平安闻言,苦笑摇头,果真倔的跟驴一样! 高阳浑不在意道:“夫君莫理她,我们就当她是空气!左右不过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林平安点头,眼见上朝的时辰快到了,他柔声安抚了高阳几句,让她好生休息。 而后他离开厢房,快步来到前厅,匆匆用了些早膳,便乘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 皇宫,太极殿,早朝。 庄严肃穆的朝会刚开始不久,火药味便瞬间瀰漫开来。 “陛下!”王御史率先发难,痛心疾首道:“长安侯林平安,此前为平粮价,竟行此酷烈之法,將粮价硬生生抬至百文一斗!” “此令一下,多少百姓因买不起米而活活饿死?城外乱葬岗,几日之內便添新坟无数!此举简直有伤天和,罔顾人命!其心可诛!” 另一位卢姓官员立刻接口,语气悲愤:“陛下明鑑!纵然如今粮价已跌,可先前那些被迫以百文高价购粮的百姓,家財耗尽,损失惨重!” “如今市井萧条,民生凋敝,此等后果,该由谁来承担?难道就任由百姓吞下这苦果吗?” 他们绝口不提自己囤积居奇、妄想大发国难財反而赔得血本无归的事实,只將一顶“害民”的大帽子狠狠扣在林平安头上。 林平安靠在殿內的廊柱上,眼皮耷拉著,看似在打盹,心里却门儿清。 (乱葬岗的新坟?大部分是你们这些世家之前捂盘惜售饿死的吧?现在倒打一耙玩得挺溜!还想让我赔钱?我赔个锤子!) 程咬金、尉迟恭等一眾武將听得火冒三丈。 程咬金当场就炸了,铜铃牛眼一瞪:“放你娘的屁!你们这些酸儒,就知道耍嘴皮子!要不是平安小子,现在米价怕是还在天上飞!你们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赔了钱就想赖別人?简直无耻!” 尉迟恭也黑著脸吼道:“就是!一群站著说话不腰疼的东西!” 一眾武將也纷纷出言附和。 然而,论及顛倒黑白的骂战,武將们哪里是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文官对手? 很快,各种“粗鄙”、“匹夫之勇”、“不通教化”的帽子反扣回来,引经据典,指桑骂槐,直把程咬金等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反驳不到点子上。 程咬金气得擼起袖子,露出毛茸茸的粗壮胳膊,吼道:“他奶奶的!老子跟你们讲不通道理,那就用拳头讲讲!” “呯!” “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端坐龙椅的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怒声训斥。 瞬间,喧闹的朝堂就是一静。 第207 章 可否请娘娘与陛下恩典,为这两个孩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7 章 可否请娘娘与陛下恩典,为这两个孩子赐婚? 站在林平安旁边的郭嗣本看不下去了,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道:“林司丞!醒醒,弹劾你呢!” 林平安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跨步出列。 他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世家官员,开口说道:“诸位同僚,弹劾本侯之前,可否先回答本侯一个问题——若我不定这百文米价,难道之前那些饿死的百姓就能活过来?” “还是说,接下来不会有更多百姓因为无粮可买而饿死?恐怕到时估计三个乱葬岗都埋不下吧!” 魏徵跨步出列,出声附和:“陛下,老臣以为,长安侯之法,虽有阵痛,然,確解了关中缺粮之危,救民於水火,功大於过!” “若非此法,恐今冬关中已是饿殍遍野,易子而食之惨剧重现!其功不可没!” 魏徵的话掷地有声,让一些中立官员暗自点头。 然而,张亮瞅准时机,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问道:“长安侯巧舌如簧,避重就轻!就算你解决了缺粮,那百姓的损失呢?市井的萧条呢?” “莫非你要自掏腰包,给全长安的百姓发钱弥补损失?你林府有那么多钱吗?还是说你林府比朝廷国库都有钱?” 林平安看著张亮,眼神戏謔,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郧国公倒是替我操心起家底来了,不过,如何解决此事,本侯心中自有定计,就不劳你费心了!” 接著,他转向李世民,拱手道:“陛下,给臣些许时日,臣必能让市井重现繁华,让百姓弥补损失,甚至让朝廷国库,再添一笔进项!” 李世民见他一脸自信,点头道:“既如此,朕便准你奏请!此事,仍由你全权负责,望你莫要让朕与百姓失望。” “臣,领旨!”林平安躬身领命,朝张亮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张亮脸色一变,慌忙退了回去,不敢再多言。 而其余一眾世家官员见林平安如此自信,一个个也闭口不言,就怕这小子又来一出打赌,到时骑虎难下可就不美了。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魏徵,心头的想法越发坚定。 朝会开了半个时辰,李世民便宣布散朝,起身离去。 百官相继散去。 长孙无忌离开了太极殿,便径直朝立政殿而去。 立政殿內,薰香裊裊,长孙皇后端坐於凤榻之上,手边是一盏尚冒著热气的酪浆,姿態雍容嫻雅。 就在这时,清竹悄步入內,朝其躬身道:“皇后娘娘,赵国公求见!” 听闻兄长求见,长孙皇后唇角微弯,微微頷首:“宣!” 清竹领命而去。 不多时,长孙无忌快步入內,朝长孙皇后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却不失亲近:“臣,参见皇后娘娘。” “兄长不必多礼,坐!”长孙皇后笑容温婉,扭头示意清竹看茶,接著问道。 “今日朝会可还顺遂?看兄长眉宇间似有倦色。” “劳娘娘掛心,一切安好。”长孙无忌在锦墩上坐下,接过清竹奉上的香茗,並未急於饮用,而是顺著话头道。 “说起朝务,倒让臣想起家中琐事,冲儿年纪渐长,身为嫡长子,这正妻之位却迟迟未定,未能早日为家族开枝散叶,传承香火,实在是臣的一块心病。” 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抬眼看向长孙皇后,目光恳切:“娘娘母仪天下,对长安各家贵女知之甚详,不知可否帮忙物色一位性情温婉、贤良端方的的姑娘?若能得娘娘指点,许配给冲儿,也好让他收心定性!” 长孙皇后闻言,並未多想,只当是兄长寻常请託。 她略一沉吟,便温言道:“兄长为冲儿操心,本宫理解!说起来,长安適龄的贵女確有不少!” “陈国公的嫡长女侯海棠性子爽朗,颇有將门之风,与冲儿或可互补,还有阎立本的侄女,性格温婉大气……” 她接连提了几位家世相当、品貌不错的勛贵之女,然而,长孙无忌总能委婉地找出些许“不妥”,或是担忧对方性子不够沉静,难以约束长孙冲。 或是觉得门风过於尚武,或是听闻学识上略有欠缺……总之,皆非他心目中理想的“长孙家长媳”。 几次三番下来,长孙皇后端起酪浆的手微微一顿,凤眸抬起,仔细端详了一下兄长那看似愁苦,眼底深处却並无多少真切焦虑,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心中顿时瞭然。 她这个兄长,心思縝密,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若无明確目標,绝不会轻易向她开口。 此番前来,怕是心中早已有了人选,来此不过是借她之口,走个过场,甚至是想借她皇后之尊,施加影响。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酪浆,將玉盏轻轻放回案几,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 “兄长,此处並无外人,你我兄妹何必绕这许多弯子?你心中既已有人选,不妨直言,若是合適,本宫自会斟酌,也好过在此空费唇舌。” 长孙无忌连忙拱手,语气带著几分被看穿的尷尬:“娘娘明鑑,臣这点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娘娘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瞒娘娘,昨夜在林府婚宴上,臣见江夏王府的雪雁郡主,举止嫻雅,谈吐不俗,才貌双全,堪称宗室贵女之典范!” “冲儿对她一见倾心,回府后便念念不忘,臣斗胆,可否请娘娘与陛下恩典,为这两个孩子赐婚?” “雪雁?”长孙皇后眉头微蹙,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晚林府婚宴上,李雪雁看向林平安时,那带著羞怯与仰慕的眼神。 虽然那丫头未曾明言,但同为女子,她如何看不出那份朦朧的好感? 然而,她转念一想,长孙冲如今白身一个,前途黯淡,陛下此前也明確表示过不会再尚公主给长孙冲。 况且,林平安身边已有高阳、长乐,永嘉三位公主了,若再与雪雁搅在一起,情债太多,绝非幸事,若能促成雪雁与冲儿,或许也能断了那丫头的念想,对大家都好。 思虑及此,她点了点头:“雪雁那孩子確实不错!承范与弟妹向来视若珍宝,她的婚事,即便是陛下与本宫,也需尊重其父母之意,不好强行指婚!” “这样吧,本宫会寻个合適的机会,与承范和弟妹商量商量,至於成与不成,还需看他们夫妇俩的意思,本宫不能保证!” 承范是李道宗的字。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一喜:“有娘娘这句话,臣便感激不尽!一切但凭娘娘做主!” 他知道,只要长孙皇后肯出面,此事便成了一半。 第208 章 小兕子:这句话能这么解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8 章 小兕子:这句话能这么解吗? 接著,长孙无忌趁热打铁道:“娘娘,还有一事,涣儿他亦到了婚配之龄,臣观郑国公之女魏小婉,温婉大气,知书达理,颇有大家风范,若能……” 他话未说完,便见长孙皇后脸色骤沉。 “兄长,小婉的心思,莫非你看不出来?” 她眸光锐利地看向长孙无忌,语气带著告诫与不解:“兄长,平安那孩子,虽有几分跳脱不羈,然其才华横溢,屡立奇功,更难得的是心怀百姓,深得陛下信重,乃是百年难遇的少年俊杰!” “长孙家若能与之交好,互为奥援,对家族未来大有裨益,你乃朝廷肱骨,当有容人之量,何必非要与之交恶,行此不甚磊落之事?” 长孙无忌脸上笑容一僵,长嘆一声,无奈道:“娘娘所言,臣岂能不知?臣又何尝不愿与那林平安化干戈为玉帛?” “只是冲儿与他,自中秋诗会起,积怨已深,二人早已势同水火!这和解谈何容易啊!” 长孙皇后语气缓和:“既如此,本宫可做中间人,摆下一席,让冲儿和平安二人当面说开,杯酒释恩怨,如何?本宫与陛下亦可从中转圜。” 长孙无忌摇头:“娘娘,有些仇怨,非是杯酒能够化解,即便表面握手言和,私下里难免仍有齷齪。” “那林平安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段心机,观其行事,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若任其坐大,待臣百年之后,冲儿如何是他的对手?以两人之深仇,届时林平安若对长孙家下手,岂会留情?臣……臣是怕百年之后,长孙家基业不保,有覆巢之危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半是真切的担忧,半是藉此强调打压林平安的必要性。 长孙皇后听他竟將事態说得如此严重,甚至牵扯到家族存亡,心中不由也升起一丝慍怒。 “既然兄长忧心冲儿无才无德,守不住家业,反为家族招祸,那便换个能守住的来继承便是!” “兄长膝下十一子,嫡子便有五人,何不择一贤良、与平安无有仇怨者立为继承人?!也免得將来將整个家族拖入险境!” “这……”长孙无忌心头剧震,换继承人?他从未想过此事。 嫡长子继承乃宗法核心,千古规制,若由他打破,必然引发家族內乱,朝野非议,后果不堪设想。 他嘴唇翕动,脸色变幻,终究没能接下这话,低头不语。 长孙皇后见他如此反应,知他困於礼法与传统,难以决断,心中无奈一嘆,知道兄长是钻了牛角尖,难以劝回。 “罢了,立储之事关乎家族稳定,確需慎重,雪雁和冲儿之事,本宫会尽力周旋。至於小婉……” 她目光深邃地看著长孙无忌,告诫道:“兄长,长孙家今时今日之地位,已显赫至极,当知足常乐,懂得韜光养晦!娶一位郡主,尚在情理之中,陛下或可应允!” “若再求娶魏徵之女,联结山东士族清流,势力膨胀过甚,你让陛下如何想?让满朝文武如何看?这月盈则亏,水满则溢,盛极而衰的道理,兄长应当比本宫更明白。” 长孙无忌闻言,不禁悚然一惊,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只顾著算计林平安,却差点忽略了最关键的君臣分寸和帝王心术! 是啊,若同时与宗室、清流领袖联姻,势力盘根错节,陛下还能安然高臥吗?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他连忙起身朝长孙皇后深深一揖:“娘娘教诲的是!是臣思虑不周,险些被私心蒙蔽,酿成大错!与魏家联姻一事,臣绝不再提!一切但凭娘娘安排!” 长孙皇后见他终於听进去了,神色稍霽,微微頷首:“兄长明白就好。” 兄妹二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家常,殿內气氛这才重新缓和下来,又坐了片刻,长孙无忌便恭敬告退,离开了立政殿。 望著兄长离去的背影,长孙皇后轻轻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一边是血脉至亲与家族利益,一边是帝国未来的栋樑与朝局平衡,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著实令人劳神。 只希望,兄长能真正听进劝告,莫要因一时之私,行差踏错,毁了长孙家百年基业才好。 ………… 弘文馆,课堂內。 一眾身著华服的勛贵子弟正襟危坐,李治与小兕子兄妹俩坐在最前面一排。 讲席之上,盖文达正讲解著《论语》微言大义,其目光却如鹰隼般,屡次扫过角落里的一个瘦小身影——王玄策。 在这满堂朱紫之中,衣著朴素、凭藉师荫入学的王玄策,显得格外扎眼。 盖文达对离经叛道的林平安本无好感,此刻见其弟子竟也混入了弘文馆,心中不免存了考较与敲打之意。 见王玄策腰板挺直,专注听讲,盖文达眸光一闪,停下了讲解,朝他喊道:“王玄策!” “学生在!”王玄策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小脸紧绷,带著几分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稳。 盖文达抚须说道:“长安侯文才惊世,他能收你为弟子,可见你是一块可造之才!” “这样,老夫且考较你一二,既来之,则安之,此句,当作何解?” 王玄策想起隨母亲逃难时,那些倒在路边再也起不来,最终被草草掩埋的乡亲,神色黯然回道:“回先生,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然来了,那便安葬在这里吧!” “噗——” “哈哈哈!” 课堂在死寂一瞬后,爆发出震天的哄堂大笑,李治和小兕子双眼瞪大,小兕子更是掩住了小嘴,难以置信。 这句话能这么解吗? 盖文达嘴角狠狠一抽,强压火气,告诫自己此子出身低微,或许是真不懂。 他深吸一口气,再问:“《论语》曰:君子不重则不威,此又当何解?” 王玄策想起程咬金那蒲扇般大的巴掌回道:“先生,学生明白!意思是,君子下手如果不重,就不能树立威信!” 说完,他还下意识地挥了挥小拳头。 “嘶——!” 盖文达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坐稳。 满堂学子更是目瞪口呆,这解读也太“实在”了! 第209 章 你这不是《论语》!你这是《抡语》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09 章 你这不是《论语》!你这是《抡语》! 盖文达的白须无风自动,他就不信邪,今日定要看看这林平安的弟子肚子里有多少“歪理邪说”! 盖文达问:“君子不器,何解?” 王玄策: “君子不能只会一种武器!要像卢国公那样,马槊、斧子都要会用!” 盖文达豁然起身,眉头紧锁:“以直报怨,何解?” 王玄策紧握拳头: “直接用拳头回报欺负你的人!” 这是他从关东一路流亡到长安时学到的生存法则。 盖文达手里的白须都扯下了一根:“见义勇为,何解?” 王玄策挺起胸膛: “双方打架,谁有道理就帮谁!” 盖文达鬍子翘起:“当仁不让,何解?” 王玄策毫不犹豫的答道: “面对该打的架,绝不能退让!” 盖文达猛地一拍面前桌几:“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又如何解?!” 王玄策答挠挠头: “君子开口骂不过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盖文达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总该是探討学问了吧?” 王玄策认真沉思片刻回道: “三个人一起打架,其中肯定有一个打架招式值得我学习!” 盖文达以手抚额:“欲速则不达呢?” 王玄策脱口而出: “打架时冲得太快,反而打不中目標!” 盖文达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还是耐著性子问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王玄策: “在小架上忍不住动手,就会破坏了后面打大架的计划!” 盖文达怒声咆哮:“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玄策: “先生,这个我懂!打架路子不一样的,不能一起谋划怎么打,因为各有所长!” 盖文达浑身发颤,带著最后一丝期望:“那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呢?!” 王玄策歪著头想了片刻,回道: “自己不想挨的打,也不要施加给別人……除非他先动手!” 王玄策每答一句,课堂里便如同投入一颗炸雷,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笑。 盖文达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他指著王玄策,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半晌才痛心疾首地挤出一句话。 “你……你这不是《论语》!你这是街头械斗的帮规!林平安他就是这般教你曲解圣贤、褻瀆经典的?!” 王玄策看著勃然大怒的先生,有些手足无措道:“先生,学生…学生只是根据见过的事情来理解,师父说,学问要用於实处……” 盖文达颓然坐回席上,仿佛一下老了十岁,马上就要去见太奶了。 他无力地挥挥手:“你……你且先坐下吧。” 这林平安教的弟子,怎会如此凶残?!这哪里是读书种子,分明是颗“打架”的苗子! 时间飞逝,很快便到了中午,钟声悠扬响起,如同赦令般传遍弘文馆。 原本还强撑著端庄姿態的学子们,瞬间如同脱韁的野马,欢呼雀跃著衝出课堂,奔向早已等候在馆外、提著各色食盒的家中僕役。 王玄策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书本,也准备去寻林府送饭的僕人。 他刚站起身,一个身影便堵在了他面前。 来人是个约莫八九岁的小胖子,身著锦衣华服,下巴抬得老高,几乎是用鼻孔看著王玄策。 王玄策认得他,是陈国公侯君集的孙子,名叫侯景初。 他不想惹事,默默转向另一边,想绕过去,可侯景初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脚步一挪,再次挡住了去路,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 王玄策停下脚步,看著眼前的小胖子,心中想起师父的叮嘱。 “玄策,在弘文馆,咱们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他瘦小的脊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几分。 “有事?”王玄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稳。 侯景初斜睨著他:“流民小子!你刚才在课堂上很屌啊?盖老夫子问话,你也敢胡诌?小爷我看你很不顺眼!” 王玄策眉头微皱,知道对方是故意找茬,直接问道:“你拦著我,到底想干什么?” 侯景初双手抱胸,昂著头,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囂张模样。 “简单!给小爷我跪下,磕个头,认我做老大!以后在弘文馆,我罩著你!不然……” 他冷哼一声,威胁道:“我让你在这弘文馆一天都待不下去!” 他身后还跟著三个同样出身勛贵之家的子弟,此刻都抱著胳膊,冷笑著围拢过来,形成合围之势,显然是事先约好的。 王玄策看著眼前这几个养尊处优、面色红润的小屁孩,想起自己跟著母亲一路从关东逃亡到长安,沿途见过的饿殍、经歷过的抢夺…… 眼前这点阵仗,在他眼里简直如同儿戏,他懒得废话,直接伸手,用力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侯景初:“让开!” 侯景初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在他自封的“小弟”面前丟了面子,顿时勃然大怒。 “你敢推我?!” 他怪叫一声,快步追上去,抬起脚就狠狠朝王玄策的屁股踹去。 他身后的三个同伴也一拥而上,伸手就想抓王玄策的胳膊和衣服。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王玄策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见这四人不依不饶,他心头那股在底层挣扎求生磨礪出的狠劲也上来了! 別看他身形瘦小,但他力气不小,更重要的是,为了爭一口吃的,他早就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他侧身躲开侯景初的飞踹,同时脚下不停,“砰砰”两脚,又快又狠地踹在冲在最前面两个勛贵子弟的小腿迎面骨上。 那两人顿时惨叫一声,抱著小腿摔倒在地,第三个被他一个肘击撞在胸口,踉蹌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瞬间放倒三人,王玄策动作不停,猛地转身,趁侯景初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他的前襟。 侯景初比他胖,却远不如他灵活有力,王玄策手臂用力,竟直接將小胖子拎得双脚离地,然后毫不犹豫,“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侯景初那张胖脸上! 正准备上前呵斥制止的李治,看到王玄策如此生猛,惊得呆立当场,小嘴微张。 课堂內还有几个没离开的的勛贵子弟,看到侯景初被打,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嚇得脖子一缩,慌忙溜出了课堂,生怕被牵连。 侯景初被打得眼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你敢打我?!我祖父是侯君集!当朝陈国公!你死定了!我让我祖父杀了你!” 王玄策眼神冰冷,如同看著一摊烂泥,手臂一甩,將侯景初像丟破麻袋一样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不管你是谁!下次再敢惹我,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如同泼妇般哭嚎咒骂的侯景初,转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第210 章敢问盖老,您所秉持的註解,可是孔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0 章敢问盖老,您所秉持的註解,可是孔圣人亲口所述? 侯景初羞愤交加之下,恶向胆边生,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扫到旁边一张沉重的榆木椅子,想也没想,抄起椅子便朝王玄策后背狠狠砸去! “小心!”小兕子嚇得惊叫出声。 “快躲!”李治脸都白了。 王玄策猛地向旁边一闪。 “哐当!”椅子擦著他的肩膀砸在了地上。 王玄策不再废话,转身回头,一个箭步衝上前,將侯景初一脚踹翻。 “嗷!” 侯景初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王玄策直接扑了上去,骑在侯景初身上,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招呼,拳拳到肉,发出“梆梆”的闷响。 他下手极有分寸,避开要害,但足以让这养尊处优的小胖子痛入骨髓。 几拳头下去,侯景初便已是鼻青脸肿,鼻血长流,躺在地上杀猪般地哇哇惨叫。 而就在这时,七八个身材高大的健仆大概是久等自家小少爷不至,快步朝这边走来。 为首两人一眼就看到自家小少爷被人骑在地上痛殴,鼻血糊了满脸,顿时目眥欲裂! “小畜生!敢打我家小少爷!找死!”其中一名健仆怒吼一声,双拳紧握,凶神恶煞地朝王玄策扑了过来! “啊……” “小心!” 健仆含怒出手,力道刚猛,眼看拳头就要落在王玄策身上,小兕子和李治的惊呼声刚起,一道青色身影如疾风般冲了进来。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名气势汹汹的健仆便倒飞而出,狼狈地摔在了课堂外的廊下。 “姐夫!” “师父!” 小兕子、李治和王玄策看清来人,不禁齐声惊呼,一脸惊喜之色。 来人正是林平安! 他今日难得有些空閒,想著王玄策第一日进学,便亲自过来看看,没想到正撞上这一幕。 小兕子蹦跳著跑到林平安身边,紧紧抓住他的大手,小脸兴奋得通红:“姐夫!你好厉害呀!” 李治也是双眼放光,他本以为姐夫只是文採风流,没想到身手也如此了得,心中崇拜更甚。 王玄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师父!” 林平安笑著揉了揉小兕子的脑袋, 隨即看向王玄策问道:“玄策,这怎么回事?” 不等王玄策回答,一旁的小兕子已经嘰嘰喳喳,语速飞快地將侯景初如何挑衅、如何先动手、如何偷袭,以及王玄策如何被迫还手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看向躺在地上的侯景初,精致小脸满是不忿之色。 林平安听完,笑容收敛,脸色骤冷。 他原以为只是孩童间的普通打闹,没想到竟是蓄意挑衅,矛头直指王玄策,而根源,恐怕还是在自己身上。 他与侯元礼的梁子结得太深,这侯景初作为侯家第三代,显然是受了侯元礼的影响,故意来找他徒弟的麻烦。 他目光转向被家僕扶起来,依旧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侯景初,冷声道:“侯崽子,听著!小孩子打架,输了是自己没本事!” “你若不服,让你家大人衝著本侯来便是!若再有下次,仗著家僕欺凌本侯弟子,那就不是挨几拳头能了事的了!” 侯景初年纪小,被惯坏了,还不服气,梗著脖子想骂人,却被身边家僕死死捂住嘴。 家僕脸色发白,连连告罪:“长安侯息怒,小的们这就带少爷回去!这就走!” 他们可深知这位爷的厉害,不敢再多停留半刻,几乎是架著挣扎咒骂的侯景初,仓皇逃离了教室。 另外几个勛贵子弟的僕人也赶紧扶著自家少爷溜走了。 一群人刚走,一名少年便引著盖文达走了进来。 盖文达一进课堂,看到歪倒的桌椅和地上的血跡,眉头紧皱,看向王玄策,沉声问道:“此地发生何事?成何体统!” 小兕子见状,再次充当了讲解员,將事情经过快速复述了一遍。 李治在一旁补充,小脸严肃地总结道:“盖师,此事確係侯景初挑衅在先,动手在先,偷袭在先,王玄策只是被迫自卫,並无过错!” 盖文达听完,不置可否的朝兄妹俩微微頷首。 “师父,这是盖老夫子!”王玄策朝林平安小声道。 “在下林平安,见过盖老!”林平安朝盖文达拱手见礼。 盖文达勉强对林平安拱了拱手,算是还礼,隨即审视著林平安,一脸严肃道。 “林侯爷,老夫方才授课,考较令弟子《论语》,其答,既来之,则安之为,既然来了,便安葬於此!” “解君子不重则不威为君子下手需重方能立威!林侯爷,这便是你教导出的弟子?学问用到实处?简直荒谬绝伦,误人子弟!” 林平安原本不想与他计较,毕竟人家的年纪和辈分摆在那里。 但盖文达却不依不饶,言辞愈发尖锐,最后更是直接拂袖斥道:“竖子!黄口小儿!安敢如此曲解圣贤,褻瀆经典!” 一听“竖子”、“黄口小儿”,林平安顿时毛了。 “哦?”林平安双手一背,踱了一步,歪著头看著盖文达:“盖老,您真的懂《论语》吗?” “什么?” 盖文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的浑身发颤:“黄口小儿,安敢狂言?!老夫研读《论语》数十载,岂容你质疑?!” 林平安微笑问道:“圣人已逝千年,后世註解《论语》者,如过江之鯽,敢问盖老,您所秉持的註解,可是孔圣人亲口所述?” “焉知不是后世腐儒,根据自己的臆测,穿凿附会,甚至歪曲了圣人本意呢?” 盖文达闻言,怒极反笑道:“哈哈哈!荒谬!荒谬至极!圣人之道,微言大义,歷经先贤大儒阐释,已成煌煌正道,岂是你这黄口小儿可以妄加揣测、肆意顛覆的?!” 隨后,盖文达引经据典,將歷代大儒对《论语》相关篇章的註解娓娓道来,试图以千年底蕴將林平安这“异端邪说”彻底淹没。 “……故而,既来之,则安之,乃是圣人劝诫季氏当以仁德安抚远人,使其归心!君子不重则不威,乃是言君子当庄重自持,方有威仪!此乃千古定论,岂容尔等肆意曲解?!” 他一番宏论完毕,自觉已占尽道理,目光灼灼地逼视著林平安,等著看他哑口无言,羞愧难当的模样。 第211 章 圣人之言如何解释,也是要分情况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1 章 圣人之言如何解释,也是要分情况的! (嘖嘖,这盖老爷子学问是真扎实,可惜脑子被框住了。) 林平安拱手赞道:“盖老果然博闻强识,晚辈佩服,佩服!” 他先捧了一句,隨即话锋陡然一转道:“不过,盖老先生说了这么多,引用的都是董仲舒、郑玄、何晏、皇侃等诸位先贤的见解!” “晚辈想问,他们哪位是亲眼见过孔圣人,亲耳听过他老人家讲课的?” “你!”盖文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涨红道:“强词夺理!圣人之言,微言大义,后人阐发,乃是传承道统!” “是是是,传承道统,晚辈明白。”林平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王玄策问道。 “那敢问盖老,若孔圣人活到今天,看到我这弟子,一个九岁的流民之子,挣扎於温饱,见识过生死,他会如何向我这弟子解释,既来之,则安之?” “是会像您这样,引经据典,大谈季氏与仁德,还是会像我这弟子所理解的那样,用最直白、最贴近他生活的方式理解,到了这里,就安心住下,努力活下去?死了便安息埋葬在这里?” “这……”盖文达一时语塞,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圣人之言,向来是高悬於庙堂之上,用於治国平天下,何曾需要俯就一个流民童子的认知? 林平安见他不言,接著道:“还有那君子不重则不威,您说君子要庄重,可孔子他老人家还说过“吾与点也”,讚赏曾皙“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洒脱自在。” “这庄重吗?若按字面意思,我弟子理解成下手要重,虽然粗俗,但用在对付刚才那种欺凌弱小的恶僕身上,是不是比空谈庄重威仪,更有效?” 盖文达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林平安:“你……你这是诡辩!褻瀆!圣人之言,岂能与市井斗殴相提並论!” “誒,老先生別急嘛!”林平安摆手,继续说道:“咱们再举个例子,《论语》里说以德报怨,老先生肯定认为是说要用德行感化仇敌,对吧?” “自然如此!此乃圣贤胸怀!”盖文达深以为然的点头。 “那请问,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又作何解?”林平安立刻拋出一句,眼睛眨巴著,像个好奇的学生。 “这“直”字,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公正的回报”?別人打我一拳,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打回去?这算不算遵循圣人之道?” “总不能用脸去感化別人的拳头吧?那到底是以德报怨对?还是以直报怨对?圣人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做?还是说他老人家的话,也需要看情况?”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一个个套娃,把盖文达绕了进去。 盖文达张口结舌,他发现无论自己支持哪一种说法,都会被林平安用另一句来反驳。 圣人之言,在这些具体的、甚至有些刁钻的情景下,似乎变得有些自相矛盾! 盖文达脸色由红转白,手指著林平安,嘴唇哆嗦著,想要驳斥,却发现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无处著力。 “你……你……歪理邪说!儘是些譁眾取宠之言!”盖文达有些底气不足的训斥道。 林平安见好就收,脸色肃然道:“盖老,晚辈並非要否定所有先贤註解,更非褻瀆圣人!只是觉得,学问是活的,是用来理解世界、解决问题的,不是用来死记硬背、束缚思想的枷锁。” “圣人因材施教,对不同弟子说不同的话,若他今日在此,面对不同的学生,不同的情境,他的解释也定然不同!” “我教我弟子,首要的是让他明白如何在世间立足,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心存良善!” “至於经义微言,待他长大些,有了自己的经歷和独自思考能力,自然会去探寻,若一味强求他此刻便理解您所说的“煌煌正道”,这与囫圇吞枣、刻舟求剑何异?” 盖文达怔怔地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个言辞犀利、思维跳脱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眼神清澈、带著野性与韧劲的孩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一生恪守经典,从未有人敢如此质疑,也从未有人从这样一个“实用”甚至“生存”的角度来解读圣人之言。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道心有些动摇。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平安一眼,又复杂地看了一眼王玄策,然后步履蹣跚地离开了。 小兕子和李治看著盖文达离去的身影,又看看一脸“我只是实话实说”的林平安,只觉得姐夫实在是太厉害了,竟然能把盖老夫子说得哑口无言。 王玄策更是目光灼灼,满脸崇拜地看著自己的师父,师父说的“学问要用於实处”,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盖文达离开后,眾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那名引著盖文达前来、此刻显得有些侷促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 见眾人都看向自己,他连忙上前几步,朝林平安、李治、小兕子等人郑重地一一行礼,接著说道。 “在下裴行俭,方才见课堂喧闹,恐生事端,故才去请了盖师前来,若有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裴行俭?! 林平安听到这个名字,双眼骤亮。 (裴行俭!未来的名將啊!苏定方的徒弟,文武双全,平定西域的牛人!这可是潜力股中的绩优股!) 林平安一个箭步就上前握住了裴行俭的手:“哎呀呀!原来是裴兄弟!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裴行俭有些手足无措,一脸困惑和尷尬:“长安侯,您认识在下?” 他搜肠刮肚,確定两人是第一次见,这久仰大名从何谈起? “誒!神交已久,神交已久!”林平安拍著裴行俭的手背,微笑说道。 “我早就听闻裴兄弟勤奋好学,乃是我大唐年轻一辈的楷模!今日有幸相遇,定要好好亲近亲近!” 见他对裴行检如此热情,把旁边的小兕子和李治还有王玄策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裴行俭被林平安这连捧带拉,弄得晕晕乎乎,还没想明白这“神交”是怎么个交法,就听林平安热情地发出邀请。 “相请不如偶遇!走走走,裴兄,咱们一起去醉月楼,我请客!务必赏光!” 小兕子和李治一听要去醉月楼,顿时兴奋的不行。 裴行俭本想推辞,他与林平安素无交集,对方又是侯爷,身份悬殊,加之刚才场面尷尬,实在不好意思叨扰。 但林平安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一边拉著他,一边招呼著三个小的,兴冲冲地就朝外走去。 第212 章 李世民:这混小子,早不来,晚不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2 章 李世民:这混小子,早不来,晚不来,专挑这时候来… 一行人来到熙熙攘攘的东市,踏入装饰雅致、客流如织的醉月楼。 掌柜的一见东家来了,忙点头哈腰的將他们引至三楼最为清静奢华的一个雅间。 雅间內布置典雅,窗外可见长安街景。 很快,各式精美的炒菜、点心、以及清澈如水却烈性十足的醉仙酿和特调的果子露摆了一桌,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小兕子和李治立刻被美食吸引,吃得是津津有味,尤其是小兕子吃的那叫一个小嘴流油。 王玄策虽然也饿,但吃相还算斯文,他偶尔看一下坐在对面的裴行俭,心中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努力,向他看齐。 林平安亲自给裴行俭斟上一杯醉仙酿:“裴兄弟,来,尝尝这酒,这可是我们醉月楼的独门秘方!” 林平安举杯一饮而尽,然后看著裴行俭,隨口问道,“我看裴兄弟器宇轩昂,不知平日里是偏好经史子集,还是对弓马骑射感兴趣?” 裴行俭喝了口酒,回道:“回侯爷,在下二者皆有涉猎,家祖曾言,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不可偏废!” “嗯,不错!裴兄弟此言深得我心!大丈夫立於世,就当文武双全!光会读书,那是书呆子,光会打架,那是莽夫!得像裴兄弟这样,提笔能安邦,上马能定国,才是真豪杰!” 林平安微笑点头。 接著,林平安又开始天南地北地胡侃,从西域风物扯到兵法韜略,时不时还拋出几个看似荒诞却细想又有几分道理的问题。 比如“若以少量精骑深入敌后,该如何保证补给?”、“如何利用天时地利,不战而屈人之兵?”,问得裴行俭时而沉思,时而惊讶,不知不觉间,最初的拘谨和陌生感消散了大半,甚至开始主动与林平安討论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林平安看著眼前这位尚显青涩却已初露锋芒的未来名將,心中暗爽。 (嘿嘿,提前投资,稳赚不赔!这小子,可得牢牢绑在……呃,是建立深厚的友谊!) 林平安越看裴行俭越是满意:“守约啊,我看你绝非池中之物!將来必是我大唐栋樑!以后常来醉月楼,就当自己家,隨便吃!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谁要是欺负你,报我林平安的名字!” 裴行俭被林平安这忽而高深莫测、忽而豪气干云、忽而又有点“痞里痞气”的做派弄得哭笑不得,但心里却也淌过一道暖流。 从小到大能真心对自己好的屈指可数,林平安算一个。 他起身郑重地朝林平安拱手:“侯爷厚爱,守约铭记於心!” 看著这一幕,小兕子凑到李治耳边,小声说:“阿兄,姐夫他好像很喜欢这个裴家哥哥呀?” 李治点头,看著自家姐夫那“如获至宝”的眼神,小声回道:“姐夫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的!” 因为小兕子他们下午还有课,吃完饭后,林平安便將他们送回了弘文馆。 出了弘文馆后,林平安便直奔皇宫而去。 皇宫,立政殿。 李世民刚与长孙皇后用完午膳,正琢磨著拉爱妻去后殿好好温存一番,享受这难得的午后閒暇。 他手刚搭上长孙皇后的纤腰,清竹便快步入殿,朝两人躬身稟报:“陛下,娘娘,长安侯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兴致被打断,顿时脸都黑了,没好气道:“这混小子,早不来,晚不来,专挑这时候来……” 长孙皇后脸色羞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轻轻拍开他不老实的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对清竹道:“宣平安进来吧!” 清竹领命而去。 不多时,林平安跨步入殿,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躬身一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免礼吧!这天寒地冻的,你不窝在府里陪高阳,跑宫里来作甚?”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一脸不爽道。 (我去!看二凤这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自己不会是打扰了两人的好事吧?)林平安见状,心中嘀咕道。 李世民嘴角一抽。 长孙皇后微笑著,一指桌边的凳子,招呼道:“平安快坐下说话!” 隨后她又吩咐清竹奉茶。 林平安依言坐下,接过清竹递过来的热茶,直接开门见山道:“父皇,母后,儿臣此来是有两件要事稟报!” “这第一件,林府后院种的土豆,已经成熟了,藤蔓都开始枯黄!眼看深冬已至,若是再不挖出来,怕是都要冻坏在地里,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土豆成熟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言,双眼齐齐一亮。夫妇俩可是对那號称能亩產千斤的祥瑞期盼已久了! 李世民立刻拍板:“好!明日早朝散后,朕便带著文武百官,亲临林府,看看是否真如你所说能亩產千斤!” 长孙皇后连忙说道:“陛下,妾身也想去!” 李世民点头:“嗯,那便一起去吧!” 话落,李世民看向殿门外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刚刚因为土豆而振奋的心情顿时消散大半。 他满脸忧虑道:“粮食之困或將得解,可今年关中的冬天,比往年冷的多!导致木炭价格飞涨,寻常百姓之家,如何用得起?” “若无取暖之物,不知又有多少百姓要冻毙於风雪之中……” 长孙皇后也是凤眉紧蹙:“是啊,现在才十一月中便这么冷了,若是再过一个月……唉!” 林平安却是微微一笑:“父皇,母后,为何取暖一定要用木炭?为何不用石炭?” 石炭也就是煤炭。 李世民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小子,你莫非糊涂了?那石炭燃烧起来毒烟甚重,不知害死了多少尝试用它取暖的百姓!这东西用来炼铁烧窑还行,取暖的话就算了!” 长孙皇后点头附和:“是啊,平安,此事非同小可,切莫儿戏!” 林平安闻言,解释道:“父皇,母后,这石炭有毒,並非是它本身的问题,而是使用不得法!” “那毒气,主要是一氧化碳……呃,就是一种吸入多了会让人头晕、噁心,最后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死掉的气体。” 他见两人听得认真,继续解释道:“这毒气產生,主要是因为石炭燃烧不完全,以及通风不畅,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石炭便是极好的取暖之物!” 接著,他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儿臣已经捣鼓出了蜂窝煤,用石炭粉末混合泥土,做成中间带孔的煤饼,配上特製的铁皮炉子,便能使其充分燃烧,再装上烟囱,適当开窗,把废气排到屋外,屋內便温暖如春,几乎没有毒气之忧!” 见两人目瞪口呆,他一口气將此行的目的说完:“而且儿臣还弄出了精盐,去除掉了许多杂质,味道比现在的青盐好多了!” “父皇,这蜂窝煤和精盐,可是两大赚钱的买卖,要不要再合作一把?保证比醉月楼还赚钱!” 一听到“赚钱”、“合作”,尤其是听到“比醉月楼还赚钱”,李世民双眼亮的嚇人。 他现在可是深刻体会到了“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的道理,醉月楼每月稳定的五千贯分红,让他尝到了甜头。 他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合作!必须合作!此事朕准了!具体如何操作,你儘快上个章程!” 话落,李世民眉头再次一皱:“就算你这蜂窝煤无毒,精盐再好,又如何能让凋敝的市场重新繁盛?先前百文粮价,不少百姓家財耗尽,如今市面萧条,百姓无钱,他们根本买不起呀!” 这东西再好,没人买,那也是空谈! 第213 章 哈哈哈……二凤终於低头了!爽歪歪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3 章 哈哈哈……二凤终於低头了!爽歪歪!看你还得瑟不? 林平安喝了一口茶,自信一笑道:“父皇,那老登……哦孔老不是召集山东各地的大儒,准备齐聚长安,要与儿臣我来一场辩道大会吗?” 李世民点头:“確有此事,不过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他实在想不通,一场文人之间的口水仗,如何跟市面萧条,百姓无钱扯上关係。 长孙皇后一脸担忧:“平安,这场辩道你有把握吗?那些大儒皓首穷经一辈子,一旦发难必將是雷霆万钧,你可莫要大意呀!” 林平安心头一暖,认真说道:“母后放心便是,其他的我不敢说,但说论耍嘴皮子,魏公都得避我锋芒!” 李世民:“……” 长孙皇后也不禁哭笑不得。 林平安接著说道:“关於辩道大会与拉动经济这两者之间关係可大了去了!” “咱们可以以朝廷或者皇室的名义,在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比如朱雀大街口,搭起一个巨大的擂台,把这场“儒林盛会”当成一个大型活动来搞!” “可以提前將此消息广而告之,张贴布告,传檄天下!父皇,母后,你们想想,这消息一旦传开,必然天下震动!” “且不说那些本就关心此事的读书人,就是那些喜欢看热闹的百姓,也得从四面八方涌来长安吧?” “这人一多,吃、住、行、游、购、娱……哪一样不需要花钱?长安城的客栈会不会爆满?酒肆食铺的生意会不会火爆?” “摆摊卖小吃、卖茶水等,是不是隨便做点小生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这市场的活力,不就瞬间被拉动起来了吗?” “那些之前亏了钱的百姓,不就有了新的赚钱门路?这就叫“文化搭台,经济唱戏”!”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闻言,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荒谬! 还能这么搞?! 把严肃的儒家辩经,搞成吸引人流、拉动经济的噱头?!这思路也太清奇了!简直是闻所未闻! 李世民看著林平安,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主意也能想得出来?!” 林平安故作谦虚的拱了拱手:“父皇过奖,儿臣不过是把问题换个角度看罢了!既能解决学术爭议,又能活跃市场,还能让百姓得利,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长孙皇后掩唇轻笑,看著林平安那副“快夸我”的模样,对李世民道:“陛下,臣妾看此法虽有些別出心裁,但细细想来,確实可行!” 李世民沉吟片刻,直接拍板道:“好!就依你所言!此事,朕准了!具体如何操办,你与礼部、京兆尹商议,儘快拿出个章程!朕倒要看看,你这“文化搭台,经济唱戏”,能唱出怎样一齣好戏来!” 林平安点头,心中暗笑。 (嘿嘿,搞定!又能赚钱,又能气死那帮老腐儒,简直完美!) 正事商议已毕,林平安却没有告退的意思,甚至还颇为愜意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李世民如刀子般的目光瞪向林平安,然而,林平安却恍若未见,依旧老神在在,没有要走的意思。 李世民终於忍不了了:“你小子还有事?没事赶紧滚!” (好你个李二凤,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吧?刚说完土豆、煤炭、赚钱大计,转头就想一脚把我踹开?) 林平安顿时毛了。 李世民脸黑如锅底。 林平安放下茶杯起身,正想告辞,突然看著李世民怔住了。 长孙皇后见状,心头一紧:“平安,怎么了?” 平安的医术可是在孙思邈之上,莫非夫君他病了?! 林平安打量了一番李世民说道:“父皇,您近日是否常感腰膝酸软,精神不济,夜间……嗯,起夜频繁?尤其在这冬日,是否更觉畏寒,手足不温?” 李世民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拐著弯说他肾虚?! 他堂堂天可汗,正值壮年,被一个毛头小子当面质疑肾水不足,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怦!” “混帐!” 李世民豁然起身,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涨红,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怒不可遏:“你放肆!胡言乱语什么?!” 一旁的长孙皇后先是一怔,隨即领悟到林平安话中深意,绝美的脸庞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她连忙起身,拉住暴怒的李世民,柔声劝解道:“陛下息怒,平安他也是关心您的龙体,言语无状,您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林平安对於李世民的暴怒恍若未见,补充道:“陛下,您眼角泛青,唇色虽红却隱隱发暗,此乃肝肾不足,虚火上炎之兆!” “《內经》有云……呃,总之,您日理万机,操劳过度,更需注重保养,有些事……咳咳,需懂得节制,细水方能长流啊!” 他这话更是含沙射影,几乎等於明说李世民是因为某些“不可描述”的活动过度而导致身体亏空。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殿门口,恨不得亲手把这混帐东西扔出去。 “你……你给朕滚!立刻!马上滚出去!” “是是是,儿臣这就滚,不打扰父皇和母后休息!”林平安故意在“休息”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朝夫妇俩躬身行礼,转身便走。 他边走边小声嘀咕道:“唉,这人啊,年轻时不懂事,透支过度,等到年纪再大些,怕是各种毛病都找上门来,头风、目眩、心悸……那才叫真的受罪哦!”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李世民耳边炸响。 头风!他李家可是有头风病史的!他的父亲李渊晚年就饱受头风折磨! 他自己偶尔也会感到头部不適,难道……难道真的如这小子所说,现在不调理,以后会更严重? 一想到未来可能要被头风折磨得痛不欲生,李世民瞬间额头冷汗直冒,什么面子、什么怒火,在可能的病痛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贤婿且慢!” 林平安顿住脚步,转身一脸“茫然”地问道:“父皇,还有何吩咐?” 李世民看著他,脸色变幻,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调理身子的药,你给朕开几副!” 长孙皇后看著这对活宝翁婿,不由以袖掩面,香肩耸动,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二凤终於低头了!爽歪歪!看你还得瑟不?) 林平安心头暗笑不止,脸上却一本正经:“父皇放心,儿臣回去便为您量身定製一套温补肾元、固本培元的方子与食疗之法,保证让您龙精虎猛,一夜……呃,是恢復精力,延年益寿!” 李世民听著他那差点又禿嚕嘴的混帐话,心头纵有万般怒火,此刻也只能强压下去,咬牙道:“那就有劳贤婿了!” 林平安见好就收,朝夫妇俩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立政殿。 第214 章 程知节!你个莽夫!暴殄天物!给朕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4 章 程知节!你个莽夫!暴殄天物!给朕小心点! 林平安离开皇宫后,並未直接回府,而是以诊治为名去了一趟永嘉公主府看望李月。 永嘉公主府,后院厢房,暖意融融,李月斜倚在软榻上,宽大的宫装也难掩她愈发明显的孕肚。 见到林平安前来,她狐媚双眸瞬间发亮,如同浸了春水,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她娇嗔地抱怨著小傢伙近日愈发好动,踢得她睡不安稳,但那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林平安坐在榻边,手掌轻柔地覆在她隆起的腹部,感受著里面小生命有力的胎动,笑得跟个傻狍子似的。 李月靠在他怀里,享受著这难得的温存。 她性子本就大胆泼辣,此刻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依恋,诉说著思念与孕期的小情绪。 林平安耐心哄著,偶尔说些俏皮话,逗得她咯咯直笑。 怀有身孕的人容易疲倦,不过一个时辰,李月便在他温柔的陪伴和低语中沉沉睡去。 林平安为她掖好被角,这才离开了永嘉公主府。 回到林府时,日头已经西斜,漫天飞雪將府邸装点得银装素裹。 前院大厅里却温暖如春,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已然摆上桌案。 高阳早已等候多时,见林平安这么晚才回来,脸上有些不悦,但想到长孙皇后的教导,还是迎了上去,伸出小手仔细为他拍去肩头、发间的雪渣。 一旁的柳如烟则动作嫻熟地为林平安解下被雪花濡湿的厚重披风,转身交给侍女,又递上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柔声道:“侯爷,先喝口热茶驱驱寒。” 孔明月见状,却有些手足无措。 她出身孔圣世家,自幼金尊玉贵,向来只有人伺候她,何曾伺候过人? 此刻想上前帮忙,却不知该从何下手,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林平安见她这副模样,心下莞尔,本想开口劝她不必如此勉强,早些回府去,但话到嘴边,想起她那晚引经据典、誓死也要履行赌约的执拗劲儿,又默默咽了回去。 得知这大冷天的,袁天罡和李淳风还在后院凉亭观测天象,林平安无语的同时又心头一松。 只要这两神棍不缠著自己就好!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林平安將明日李世民要率领百官来府上挖土豆的大事告知了眾人,嘱咐府上下人需得谨慎小心,不可怠慢。 柳如烟闻言,立刻頷首:“侯爷放心,妾身会安排妥当,定不会出任何紕漏。” 高阳虽然也跟著长孙皇后学了些管理內宅的理论,但听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本性活泼,对这些琐碎事务並不十分上心,也自知不如柳如烟做得周到,便乐得清閒,全权交给了柳如烟处理。 孔明月见状,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跟著柳如烟学,绝不能让人看扁。 饭后,林平安拉著高阳去了后院那间引了温泉水、改造得颇为舒適的浴室。 高阳起初还有些害羞,但在林平安带著笑意的逗弄下,也渐渐放鬆下来,鸳鸯戏水,耳鬢廝磨。 沐浴完毕,两人穿著宽鬆的寢衣回到臥房。 红烛摇曳,映照著高阳刚刚出浴、粉腮含春的俏脸,林平安看著她,眼神不由得变得火热起来。 高阳接触到他那熟悉的眼神,心头顿时打了个突,昨晚那“惨痛”的经歷瞬间浮现脑海。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飞起红霞:“郎君,要不……我叫画屏进来伺候你?” 守在门外的画屏听得这话,心怦怦直跳,小脸染霞,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竖起了耳朵。 林平安看著高阳那又怕又羞的模样,不禁失笑。 他伸手將她揽入怀中,颳了下她的俏鼻:“想什么呢?我是那么不知怜香惜玉的人吗?明日还有的忙,早点休息吧!” 门外的画屏听到这话,满脸失望。 翌日,天光早已大亮,因李世民要率眾臣前来,林平安没有去上朝,抱著怀里温香软玉的高阳,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来。 在画屏和孔明月稍显笨拙的伺候下,夫妇俩穿戴洗漱完毕。 刚用完早膳,还没等消食,林朔便匆匆来报:“侯爷,公主殿下,陛下的仪仗已到府门外了!” 林平安闻言,立刻让林朔大开中门,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袍,与盛装打扮的高阳一起,率领全府上下僕役侍女,浩浩荡荡地来到府门外迎接。 林府门外,车马簇拥,旌旗微扬,场面颇为壮观。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亲临,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也跟隨在侧。 而所谓的“百官”,实则只有房玄龄、马周、魏徵、长孙无忌、李道宗、程咬金、尉迟恭、李勣、王珪、高士廉等一二十位核心重臣。 让林平安有些意外的是,孔颖达和盖文达两人竟也赫然在列。 林平安和高阳连忙上前,与帝后及诸位重臣一一见礼,姿態恭敬又不失从容。 一番寒暄过后,林平安也不多作耽搁,直接引著眾人穿过前院,来到了后院。 为了防冻,田埂周围细心地搭著棚子,此刻掀开一角,露出了里面已然枯黄的土豆藤蔓。 李世民满脸激动,朝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等人招呼道:“诸位爱卿,隨朕一同下去,將这祥瑞之物请出来!” “陛下且慢!”林平安见状,连忙出声阻止。他可是知道这些养尊处优的大佬们,挥舞锄头的本事估计比骂架差远了。 他赶紧拿起一把锄头,亲自下到田里,一边示范一边讲解:“陛下,诸位大人,挖这土豆需得小心,锄头要离根茎远一些,斜著入土,轻轻一撬,切忌用蛮力,否则容易將其挖破,不耐储存!” 孔颖达见状,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在他看来,林平安无疑是在故弄玄虚,譁眾取宠罢了。 眾人见他煞有介事都不由纷纷点头。 很快,眾人纷纷擼起袖子,拿起锄头,化身“老农”,开始下地挖土豆。 当第一锄下去,扒开泥土,看到那埋藏在根须下,一连串足有成人拳头大小、沾著新鲜泥土的黄色块茎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么多?!” “这一窝起码得有七八个吧?!” ………… 程咬金性子最急,一锄头下去用力过猛,只听“咔嚓”一声,一个硕大的土豆被他直接刨成了两半,露出里面淡黄色的瓤。 “程知节!你个莽夫!暴殄天物!给朕小心点!”李世民脸都黑了,怒斥道。 程咬金訕訕一笑,连忙小心翼翼起来。 有了前车之鑑,眾人越发小心,不到一亩地的土豆,二十来人足足挖了一个多时辰才全部挖完。 第215 章 我去,这两神棍也忒不要脸了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5 章 我去,这两神棍也忒不要脸了吧? 当所有的土豆被集中堆放在田埂边时,犹如一座堆成的金黄色小山,那视觉衝击力,无比震撼! 看著这座“土豆山”,就连一直对林平安抱有偏见的孔颖达,此刻也激动得老脸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眼神复杂地看著那堆土豆,仿佛看到了无数饥民得以活命的希望。 紧接著,在李世民的亲自监督下,眾人又花了半个时辰,用带来的大秤,將这些土豆一一过秤。 最终结果出来,由房玄龄亲自高声唱报:“经核算,此一亩土豆,总重为一千二百零三斤六两五钱七分!” 比林平安预言的亩產千斤,还足足超出了两百多斤! “天佑大唐!祥瑞啊!” “陛下洪福!此乃天降祥瑞,佑我大唐!” ………… 现场瞬间沸腾了! 一直站在田边观看的长孙皇后,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握住身边小兕子的小手,喃喃道:“有了此物,我大唐百姓终於可以少受些饥饉之苦了!” 她仿佛看到了天下仓廩充实、路无饿殍的盛世景象。 长孙无忌心头巨震,他原以为林平安是夸夸其谈,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保守估计。 魏徵抚掌大笑,连道数声:“好!好!好!”。 程咬金和尉迟恭更是激动得如同孩童,围著土豆堆又蹦又跳,哪里还有半点国公的威仪。 李勣亦是抚须长笑,眼中精光闪烁:“有此神物,何愁我大唐国力不丰,兵锋不盛?!” 就在这时,出门办事回来的袁天罡和李淳风联袂而来。 “参见陛下!” “参见皇后娘娘!” 两人上前分別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齐声见礼。 李世民心情正好,笑道:“国师,太史令,你们来得正好!快来一同见证这祥瑞出世!” 袁天罡看向堆成小山的土豆,眼眸闪过一丝惊异。 两人点头,手指掐算不休,到最后,李淳风更是从怀中摸出了罗盘,神色凝重的观测起来。 眾人见状,都不由屏气凝神,不敢言语。 (嘖,罡子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测算国运呢…不过也好,有他们俩背书,这土豆的祥瑞之名算是彻底坐实了!)林平安看著两人的动作,心里暗乐。 罡子?? 李世民嘴角一抽,不著痕跡的瞪了林平安一眼。 半晌之后,袁天罡激动说道:“陛下!此地灵气匯聚,生机勃发,与此神物相互呼应!贫道观测天象地气,此物之出,非是偶然,实乃应运而生,合该在此盛世现世,以养万民!此乃陛下德感上苍,天降嘉禾之兆!” 李淳风也停止了掐算,出声附和:“国师所言不错!臣方才默运周天,推演气数,此物之气运绵长厚重,与大唐国运紧密相连,確係佑我大唐之神物!其名“土豆”,看似质朴,实则內蕴乾坤,正合我道家“大巧若拙”之理!” 两位道门大佬,一位从地气灵机,一位从星象气运,双双肯定了土豆的“祥瑞”属性,並且將其与李世民的德行和大唐的国运直接掛鉤! 李世民听得心花怒放,比刚才自己挖出土豆还要激动!如果说刚才只是为高產而喜,现在则是为这“天命所归”而狂喜! “哈哈哈……好!好!天佑大唐!朕与诸公,共承天眷!” 在场眾人也是纷纷出言恭喜,什么陛下圣明,什么陛下乃天之子等,一顿彩虹屁下去,李世民乐的都快找不著北了。 (我去,这两神棍也忒不要脸了吧?这土豆明明是我弄出来的,跟二凤有屁的关係啊?还灵气,你以为修仙呢?!)林平安一脸无语。 李世民:“……” 盖文达张了张嘴,想反驳这“怪力乱神”之说,但面对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位连皇帝都敬重三分道门领袖的断言,尤其是將其拔高到“国运”层面,他们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话语来质疑。 毕竟,儒家也讲“天人感应”。 就在这时,孔颖达看向林平安发出了质疑:“长安侯,此物產量虽高,但不知其口味如何?倘若苦涩难以下咽,恐怕……也难以推广啊。” 眾人闻言,顿时眉头也是一皱。 是啊,这东西看起来卖相就不咋地,一颗颗土疙瘩,这味道又能好到哪去?若是难以下咽,纵然產量再高,也是白搭。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视一眼,也不禁心头一紧。 林平安对此早有准备,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孔老所虑极是!在诸位挖土豆之时,我已命人取了一些送去后厨处理。” 而后,他拍了拍手,早已等候多时的柳如烟带著七八名侍女端著一个个精美的食盘鱼贯而出。 只见食盘之上,盛放著各式各样的土豆製品:蒸熟的土豆,热气腾腾,油炸的土豆条,金黄酥脆!还有捣成泥状、拌了少许蜜糖的土豆泥,看起来细腻诱人。 蒸的、煮的、炸的应有尽有。 这花样繁多的吃法,让眾人看得眼花繚乱,目瞪口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率先上前,每一样都仔细品尝了一遍。 蒸土豆粉糯甘香,炸土豆条外脆里嫩,土豆泥香甜软滑。夫妇俩品尝之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与满足。 “妙!妙不可言!”李世民抚掌大笑,毫不吝嗇地夸讚。 “蒸煮可做主食,炸制可做零嘴,製成泥状更適宜老幼!” 长孙皇后也笑著点头:“味道质朴却可口,易於饱腹,確是难得的佳品!” 见帝后如此评价,眾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试吃。 一时间,后院中满是咀嚼和讚嘆之声。 就连一向严谨的魏徵,在尝过蒸土豆后,也连连点头。 孔颖达和盖文达各自拿起一块蒸土豆,小心地放入口中,那粉糯的口感,让两位老儒眼眶湿润。 他们仿佛透过这简单的食物,看到了儒家理想中“黎民不飢不寒”的大同世界,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小兕子吃得满嘴都是土豆泥,她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著自家姐夫,小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姐夫!你好厉害呀!这个黄疙瘩好好吃!” 一旁的高阳见状,心中不由暗自庆幸。 还好兕子年纪小。 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看著林平安都不禁心头感嘆。 此子之能,已非凡俗可论,若能得此子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第216 章 好傢伙,这长孙阴人动作够快的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6 章 好傢伙,这长孙阴人动作够快的啊!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正午,林平安本打算做一桌土豆宴招待眾人,但却被李世民一顿训斥,这1000多斤还要留著做种子呢,吃一个就少一个。 林平安无奈只能作罢。 眼看已近饭点,除了几个核心重臣留下外,其余的全部离开了林府各回各家。 前院饭厅內,丰盛饭菜摆了满满一大桌。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李承乾,李泰,李治,小兕子,还有高阳和林平安等几人共坐一桌。 席间,其乐融融,气氛融洽,眾人吃的都很开心,李世民更是频频举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其乐融融。 长孙皇后仪態万方,细心地为身边的小兕子夹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邻桌正与程咬金笑谈的李道宗,她凤眸微转,心中一动。 趁著李世民与臣子们討论暂歇,厅內笑语稍缓的间隙,长孙皇后目光含笑地望向李道宗开口说道。 “承范,今日这土豆丰收,实乃我大唐之幸,亦是宗室之荣!” 话落,她看了一眼大快朵颐的小兕子和李治,一脸回忆的感嘆道。 “果真是岁月不饶人呢,雪雁那丫头以前可是一直缠著本宫要糖吃,可转眼间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知书达理了。” 李道宗闻言,连忙放下酒杯,拱手回道:“皇后娘娘谬讚了!小女顽劣,当不得娘娘如此夸奖!倒是臣常年在外,疏於管教,多亏王妃悉心教导,方能勉强不失礼数!”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笑,语气依旧隨意:“这女儿家大了,做父母的难免要多操心。雪雁品貌出眾,性情温婉,这长安城里不知多少好儿郎瞩目呢!” “说起来,本宫那不成器的侄儿长孙冲,前日在婚宴上得见雪雁,回去后便魂不守舍,也不怕惹人耻笑!” 李道宗是何等人物,久经官场,瞬间便听出了长孙皇后话中的深意。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女儿雪雁近来偶尔失神、提及林平安时那欲语还休的娇羞模样,又想到南郊藉田和林府婚宴上,女儿看向林平安时那难以掩饰的倾慕眼神。 李道宗心头不由一紧道:“娘娘厚爱,臣代小女谢过!只是小女自幼被臣与王妃娇惯坏了,性子看著温婉,实则颇有主见!” “她的终身大事,臣与王妃虽心急,却也不敢过分相逼,总需问问她自己的心意才好,免得误了她终身!” 长孙皇后是何等玲瓏心窍,自然听出了李道宗的婉拒之意,也明白这“颇有主见”和“心意”所指为何。 她心中瞭然,看来雪雁那丫头对林平安的心思,只怕李道宗夫妇俩早已察觉,甚至可能是默许的。 她脸上笑容不变,微微頷首道:“承范与弟妹爱女之心,本宫明白!儿女姻缘,確实讲究缘分,强求不得,此事暂且不提,容后再说也罢!来,尝尝这醉月楼新出的点心,甚是可口。” 她不著痕跡地將话题转移开,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次隨意的家常閒聊,维持了席间和谐的气氛。 李道宗满脸感激,忙顺势夹起一块点心塞进嘴中,接著双眼一亮,夸讚不已。 “嗯,不错!这点心口味確实独特!” 然而,这番看似云淡风轻的对话,落在有心人耳中,却不亚於一场无声的交锋。 坐在长孙皇后不远处的林平安,虽然看似在照顾高阳和小兕子,实则耳朵早已竖了起来,將这番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好傢伙,这长孙阴人动作够快的啊!这就把手伸到雪雁丫头这里了?幸好老丈人……呃,江夏王还算明事理!) 林平安心里嘀咕著,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丈人??? 好啊!这混帐竟然早就惦记上雪雁那丫头了! 一直竖著耳朵听的李世民一张脸顿时就黑了。 房玄龄和魏徵都只顾低头吃菜,对於长孙皇后与李道宗的交谈,恍若未闻。 长孙无忌见长孙皇后转移了话题,眼底失望之色一闪而逝,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悄然握紧。 他知道这场联姻失败了! 酒足饭饱后,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因还有公务在身便告退离开。 转眼间,林府前厅便只剩下李世民一家子。 酒菜撤去,侍女重新奉上香茗和精致的茶点。 李世民愜意地靠在软榻上,享受著这难得的家庭閒暇。 閒聊了片刻家常,长孙皇后看向林平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平安,今日这土豆祥瑞现世,亩產超千斤,此等旷古烁今的功绩,想必不日便会传遍天下,载入史册。” “母后记得,你先前在朝堂之上,与百官立下赌约,若土豆真能亩產千斤,陛下便允你再尚一位公主!如今赌约已成,不知你这心里可有了人选?是长乐还是永嘉?” 此言一出,大厅瞬间死寂。 李承乾和李泰闻言,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悚。 这话是他们能旁听的吗?兄弟俩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眼又不瞎,自然看出了林平安与李月之间的猫腻。 而原本依偎在林平安身边,正拿著一块糕点餵给小兕子的高阳,听到这个话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今被长孙皇后当面问出,心中仍是酸涩难当。 她低头小手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而另一只手则无声无息地滑到林平安的后腰,然后狠狠一掐。 “啊嘶——”林平安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誒!母后您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当著高阳的面问这个?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林平安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还得努力维持著镇定。 李治见气氛不对,连忙拉著小兕子跑到前院大厅一角玩过家家去了。 李世民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混帐东西,让你平时囂张!这下看你怎么选?! 林平安自然知道孰轻孰重,李月怀有身孕已四个多月,此事绝不能久拖,必须儘快给她和孩儿一个名分!至於李丽质……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母后,此事关乎两位公主殿下的清誉,儿臣不敢妄言!不过……” 他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连假装玩闹的李治和小兕子都悄悄竖起了耳朵。 “永嘉公主殿下年纪也不小了,都20好几了!与儿臣相识於微末,多有照拂!且殿下与竇奉节和离,坊间难免有些许流言蜚语!” “儿臣以为,若能早日为殿下寻一良缘,定能平息物议,於殿下清誉亦是保全。” (臭小子,算你还有点担当!知道先紧著紧要的来!)李世民满意点头。 这种事情只能让长孙皇后来问,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难以启齿。 长孙皇后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林平安的选择。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平安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撅著嘴的高阳,頷首道:“嗯,永嘉之事,確需妥善安排!你有此心,甚好!” 林平安长舒一口气,连忙岔开话题,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朝小兕子喊道:“兕子,来,尝尝这个,可甜了!” 小兕子忙快步跑了过来,接过他手中的点心,眉眼带笑道:“谢谢姐夫!” 隨著这个话题的揭过,厅內气氛瞬间一松。 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这才偷偷抹了把冷汗,感觉像是刚从刀山火海上走了一遭。 简直要命! 又閒聊了半个时辰,李世民才带著一家子离开了林府。 第217 章 李世民:好贤婿!果然没让朕失望!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7 章 李世民:好贤婿!果然没让朕失望! 很快,林府后院那亩產千斤的“祥瑞”土豆伴隨著冬日凛冽寒风,迅速席捲了整个长安城。 “听说了吗?长安侯府上那土疙瘩,一亩地出了一千两百多斤粮食!” “一千两百斤?!老天爷!这……这得养活多少人?!” “神农在世!这绝对是神农在世啊!” ………… 无数百姓在听闻这个消息后,都不约而同地涌上街头,面向林府所在的方向,自发虔诚地跪拜。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经国大业,但他们知道能让他们、让他们的子孙后代不再挨饿的人,在他们心中,便是活生生的神灵! 一时间,“神农在世”的呼喊声再次在长安各坊此起彼伏,声浪几乎要衝散天上的阴云。 而那些原本因为粮价之事,对林平安恨得牙痒痒,暗中酝酿著找机会弹劾或使绊子的一眾世家见状,顿时一个个都熄火了。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攻击一个被百姓视为“神农”的人?那简直是自取灭亡,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然而,长安城的沸腾並未就此停歇。 朝廷的一道正式布告,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再次引爆了整个长安城。 布告由京兆府的差役们敲著锣,贴遍了长安一百零八坊的主要街口。 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官印,每道布告前都有小吏帮忙解读,毕竟大唐百姓的识字率堪忧。 “山东大儒不日將齐聚长安,与长安侯於朱雀街头,公开论道,辩明圣贤真义……” 布告贴出来没两天,在长安城朱雀大街靠近皇城的端头,一座高达丈余、宽阔结实的木质擂台,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搭建。 工部的工匠们日夜赶工,红色的绸布开始装饰台沿,“论道台”三个鎏金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消息以长安为中心,向周围急剧扩散辐射。 “山东大儒对阵长安侯!” “公开论道!朱雀街头!” “快!快去长安!此乃百年难遇之盛事!” ………… 各地的文人士子瞬间躁动,无论是皓首穷经的老学究,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书生,闻听此讯,无不心潮澎湃。 这不仅是学术之爭,更是关乎道统、关乎思想的碰撞!许多人当即收拾行囊,不顾天寒地冻,道路难行,冒著风雪向长安进发。 而那些数量更为庞大的“吃瓜群眾”也沸腾了!侯爷战群儒!而且这侯爷还是最近炙手可热的神农!这戏码,比勾栏唱的戏文还要精彩刺激百倍! 当即,无数家財万贯的富贾豪商拖家带口,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长安。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长安城差点被汹涌而来的人流给撑爆了。 原本因寒冬和之前经济低迷而显得有些冷清的客栈,瞬间爆满。 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房钱翻了几番依然一房难求,连堆放杂物的仓库都临时收拾出来打了地铺。 酒肆、茶馆、饭庄,尤其是林平安名下的醉月楼,更是天天爆满,座无虚席。 平康坊的各家青楼,生意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火爆,丝竹管弦之声彻夜不息,姑娘们都累並快乐著,老鴇子数钱数到手软。 先前还因粮价风波显得有些萧条的长安城,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变得活力四射,人声鼎沸! 长安本地人更是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商机,能住在天子脚下的,有几个是傻子?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长安城都“动”了起来! 朱雀大街两侧,以及各主要坊市的街道旁,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无数临时摊位。 有支起大锅,卖著热气腾腾、价格公道的胡辣汤、羊肉泡饃、餺飥的。 有摆开桌椅,提供廉价茶水,兼卖些自家醃製的咸菜、胡饼的。 有心灵手巧的妇人,做著各种寓意吉祥的香囊、绣帕,向那些远道而来的书生和看客们兜售。 甚至有机灵的孩童,穿梭在人群中,帮忙引路做嚮导挣钱的。 虽然大雪纷飞,天寒地冻,但街头两侧,每一个摊主都笑容满面,手中的铜钱叮噹作响,装钱的陶罐很快就换成了木箱。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圣贤大道,但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有著神农之称的长安侯再次创造了奇蹟,不仅带来了能填饱肚子的祥瑞,更带来了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滚滚財源! 皇宫,立政殿內,炭火烧得正旺,將冬日的严寒隔绝在外。 李世民看完手中的详细奏报,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好贤婿!果然没让朕失望……” 说著,他从榻上站起身,来回踱步,满脸兴奋。 一旁正在翻阅书卷的长孙皇后,听著自家夫君那毫不吝嗇的夸讚,尤其是那一声声“好贤婿”,不由哭笑不得。 她放下书卷,端起桌上一碗散发著浓郁苦涩气味的汤药,递了过去。 “陛下还是莫要太过兴奋,保重龙体要紧!这药再不喝就要凉了!” 这药正是林平安为李世民量身配製调理身体的。 虽然每次都苦得李世民直皱眉头,但不得不承认,那小子在医术上的造诣確实非凡。 这药服用半月有余,李世民便明显感觉到,以往批阅奏章到深夜便会有的疲惫感减轻许多。 早晨醒来也觉神清气爽,连带著某些方面……似乎也重振了些许雄风。 李世民接过药碗,微微蹙眉,隨即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將汤药饮尽。 强烈的苦味在口腔中蔓延,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长孙皇后忙將一块糖霜塞进了他的口中。 许是近几个月来调养得当,长孙皇后褪去了几分曾经的病弱之气,身姿愈发丰腴动人,肌肤莹润,气色极佳。 凤眸流转间,既有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又不失成熟女子特有的温婉风韵。 李世民喉结滚动了一下,握住了爱妻的小手:“观音婢,朕今日觉得精神甚好,你看这良辰美景,不如我们早些安歇?” 长孙皇后见他眼神灼灼,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她脸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道:“陛下!这青天白日的,成何体统!况且您刚服了药,还需静养……” 李世民却是不依,笑道:“誒,正是服了药,才更需活动筋骨,以助药力行开嘛!贤婿也说过,调理需身心舒畅方为上策。” 长孙皇后被他这歪理说得哭笑不得,但见他的气色確实比往日好了许多,便也就由著他了。 殿外雪花无声飘落,殿內却已是春意盎然。 第218 章 年关將至,李恪归京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8 章 年关將至,李恪归京 转眼便来到了腊月初,年关將近,年味越来越浓,一月之期已到,孔明月回到了孔府。 隨著蜂窝煤和精盐的大卖,林平安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他是长安县侯,食邑超千户,再加上先前从张亮手里弄来的三个庄子,也算是一个土財主了。 靠近渭河边的三个庄子,林平安对其加以改造,弄出了三个作坊,一个用来造鞭炮,一个用来製盐,另外一个则是用来炼铁打造马蹄铁。 当然,这个他和李世民打过招呼,毕竟炼铁这东西太过敏感。 先弄个鞭炮厂大赚一笔,带民致富,至於火药这东西,林平安觉得等时机在成熟些再拿出来较为妥当。 腊月初二,无数藩邦使者不远万里进京朝贺。 而与此同时,以李恪为首,在外就藩比较受宠的几个皇子也回到了长安。 李恪一回到吴王府,连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便马不停蹄的进了宫。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龙案旁,眉头微蹙,正在批阅奏摺。 自入冬以来,关东灾后安置、粮价平稳后的民生恢復、乃至年关將近的各方朝贺,事事都需他亲自过问,他虽有意锻炼李承乾,但李承乾还太过稚嫩,许多军国大事,终究还需他这皇帝乾坤独断。 就在这时,王德快步入殿,朝其躬身道。 “陛下,吴王殿下今日归京,正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闻言,手中硃笔猛地一颤,他抬起头,一脸惊喜。 “快宣!” 王德领命,快步而去。 不多时,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殿內。 来人一身玄色亲王常服,风尘僕僕,肩头还带著未及拂去的雪粒,正是吴王李恪。 他行至御阶之下,撩袍跪倒,动作乾脆利落:“儿臣叩见父皇!愿父皇龙体安康!” 李世民猛地站起,快步走下御阶,扶住李恪的双臂,將他托起:“恪儿不必多礼,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李恪又高了些许,面容轮廓愈发分明,剑眉星目,鼻樑高挺,那眉宇间的英气与坚毅,竟与自己年轻时有著八九分的相似。 看著这张酷似自己的脸,李世民心中百感交集,有骄傲,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他拍了拍李恪结实的臂膀,眼眶微红:“好,好!恪儿,两年不见,你愈发沉稳了,颇有朕年轻时的风范!” 李恪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的父皇,年纪不过40的父皇鬢角竟已添了几缕刺眼的霜白,虽帝王威仪日重,但眼角眉梢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却让他这做儿子的心头一酸。 他强压下鼻间的酸意,微哽道:“父皇为国事操劳,清减了许多,儿臣未能常在膝下尽孝,实在惭愧。” “誒,说的什么话!”李世民拉著他的手,引他到一旁的榻上坐下。 “男儿志在四方,你在安州將封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屡有善政传来,这便是对朕最大的孝心,比整日围在朕身边说些虚言强过百倍!” 在所有皇子中,李承乾是嫡长子,承载国本,李泰聪慧,深得他宠爱,但若论性情果决、文武兼备,最像他李世民的,无疑便是眼前这个三子李恪。 李恪闻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本精心整理的奏表,双手奉上:“父皇过誉了!此乃儿臣在封地两年来的政事纪要,以及安州吏治、民生、屯田、武备之详情,请父皇御览!” 李世民接过,並未立即翻开,而是看著李恪,关切问道:“一路行来,辛苦了吧?关东雪大,道路难行,朕还担心你赶不及回长安过年。” 李恪回道:“劳父皇掛心,儿臣一切安好!能回长安与父皇、母妃团聚,共度新春,纵有风雪,亦是坦途。” 李世民欣慰点头,这才拿起那本奏表,仔细翻阅起来。 奏表中条理清晰,数据详实,不仅匯报了安州民生安定、仓廩渐丰的现状,还提出了几条关於兴修水利、鼓励农桑的具体方略,字里行间,可见李恪是真正用了心,下了苦功去经营他的封地。 “好!好!好!”李世民越看越是欣喜,连道三声好,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因地制宜,举措得当,体察民情,未雨绸繆!恪儿,你果然没有让父皇失望!这安州交给你,父皇很放心!” 他放下奏表,看著英气勃勃的儿子,心中一动,做出了决定:“年后不必急著回去,多在长安待些时日!一来好生陪陪你母妃,二来,父皇也好考较一下你的学问武功,这江山社稷,將来还需要你们兄弟同心协力,共同匡扶!” 李恪闻言,心头一喜。 身为藩王,无詔不得擅离封地,更遑论长期滯留京师,父皇此言,无疑是极大的恩宠和信任。 他立刻起身,再次躬身行礼:“儿臣谢父皇恩典!定当谨遵父皇教诲,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坐下,坐下说话!”李世民摆摆手,心情极佳,隨口问起路上的见闻。 “此番回京,沿途可有什么新鲜事?” 李恪重新落座,略一沉吟,回道:“回父皇,儿臣一路行来,听得最多的,除了土豆祥瑞福泽万民,便是关於那位新晋长安侯的种种传闻了!” “尤其是山东大儒即將齐聚长安,要与他在朱雀大街的擂台上公开论道一事,可谓街知巷闻,引无数士子百姓翘首以盼!” 提起此事,李世民神色凝重了几分,他端起王德適时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道:“哦?恪儿对此事有何看法?” 李恪目光微凝,正色道:“儿臣虽未与这位长安侯谋面,但听闻其事跡,治癒母后气疾,献水泥、制曲辕犁、平抑粮价,更有土豆祥瑞亩產千斤……桩桩件件,皆非常人所能为!” “如今他竟敢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山东儒林,无论成败,这份胆识与气魄,儿臣深感佩服!”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臣以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其行事看似张扬不羈,实则每每直指要害,於国於民大有裨益!” “观其言行,虽有离经叛道之处,却往往能收奇效!若善加引导,假以时日,必是我大唐之栋樑,父皇之肱骨!” “哈哈哈……” 李世民闻言,不禁抚掌大笑道:“说得好!恪儿,你看人的眼光,甚合朕心!” “那小子確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者说是一柄锋锐无匹的利剑,用好了,可开疆拓土,安定天下!” “若不能用之,亦恐伤及自身,不过目前看来,那小子虽然时常气得朕牙痒痒,但大节无亏,心怀黎民,確是个栋樑之才!” 看来这位长安侯在父皇心中的分量,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重! 李恪见状,心头一凛,微笑附和道:“父皇圣明,识人用人之道,非儿臣所能及!”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儿,李世民见李恪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心头顿时瞭然,开口说道。 “恪儿,父皇还要批阅奏摺,你暂且退下去看你的母妃吧!” 李恪连忙起身,朝其躬身一礼,退出了甘露殿。 出了甘露殿后,他朝生母杨妃的寢殿快步而去。 第219 章 杨妃的告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19 章 杨妃的告诫 当殿外侍女通报吴王殿下求见时,殿內正在焚香诵经的杨妃猛地一怔,手中的念珠险些滑落。 她豁然起身,也顾不得仪態,疾步走到了殿门口。 看著风雪中那道愈发挺拔熟悉的身影,杨妃美眸瞬间泛红。 “恪儿!” “母妃!”李恪看到母妃,也是满脸激动,撩袍便要行礼,却被杨妃死死拉住。 “快进来,外面冷!”杨妃拉著李恪进殿,將他按在铺著软垫的胡床上,一双关切的眸子在自家儿子身上扫个不停。 “瘦了,也黑了!安州那边一切可好?饮食可还习惯?身边人伺候得可还周到……” 李恪微笑著,耐心地一一回答,报喜不报忧,只拣些封地上的趣闻和风土人情说与母亲听,逗得杨妃眉开眼笑。 母子俩閒话家常间,话题不自觉的就转到了林平安身上。 “说起来,你刚回长安,可听说了那位长安侯?”杨淑妃亲手为儿子斟上一杯热腾腾的杏仁酪,美艷的脸上满是讚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子当真是位奇才!不仅医术通神,治好了皇后娘娘的气疾,更是献上了水泥、曲辕犁这等利国利民之物!” “还有那亩產千斤的土豆祥瑞……如今更是要与天下儒生论道,这份胆识,这份才智,莫说年轻一辈,便是放眼满朝文武,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李恪接过杏仁酪,微笑点头附和:“儿臣在回来的路上便已听闻他的诸多事跡!” “方才在甘露殿,父皇便谈及此人,父皇对他亦是讚誉有加,称其为未经雕琢的璞玉,国之栋樑。” 他顿了顿,补充道,“父皇还特意嘱咐,让儿臣年后不必急著返回封地,可在长安多盘桓些时日。” 他本意是分享父皇的恩宠,也让母亲多些宽慰,然而,杨妃闻言,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她放下手中茶盏,神色凝重问道。 “恪儿,你对这位长安侯,似乎颇为好奇?” 李恪见状,身体不自觉坐直了些:“如此奇人,儿臣確实心生好奇,若能结交……” 李恪话未说完,便被杨妃打断了。 “恪儿,你听母妃一言,切莫与那林平安走得太近!” 李恪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母妃方才不还赞他……” “称讚是因其才,疏远是为保自身!”杨妃看著儿子语气无比严肃。 “恪儿,你需时刻谨记,你是何人!你的身上,流著前隋血脉!这是你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你父皇虽常赞你“英果类我”,但这未必全是福气!须知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储君之位牵动国本,东宫与魏王府如今暗流汹涌,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著!” “你此时若与林平安这等简在帝心、搅动风云的人物过从甚密,会引来多少猜忌?” “旁人会如何想?是会认为你礼贤下士,还是別有用心,意图结交新贵,覬覦那……非分之位?” “母妃……”李恪心头一震,想要辩解。 杨淑妃却抬手止住了他,眸中已泛起泪光:“恪儿,母妃不求你建功立业,名垂青史,母妃只求你平平安安!” “这长安城,看著花团锦簇,实则步步杀机!母妃是过来人,亲眼见过前朝宫闈的倾轧,也深知这后宫、朝堂的波譎云诡!” “我们母子能得陛下眷顾,安稳度日,已是上天垂怜,你若捲入是非之中,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復之境啊!” 她伸手紧握住李恪的手,恳求道:“答应母妃,莫要去招惹那些是非!林平安再好,那是陛下的臣子,是太子、是魏王可以去笼络的人,唯独不是你该靠近的!” “安安分分做你的藩王,待年后便回你的封地去,守著一方水土,平安喜乐,这才是你的立身之本!” 看著母妃热泪盈眶,感受著她手上传来的微颤和冰凉,李恪沉默了片刻,郑重点头道。 “母妃的教诲,儿臣谨记於心,是儿臣思虑不周,让母妃忧心了!您放心,儿臣知道该如何做,定会谨言慎行,绝不捲入任何不必要的纷爭之中!” 听到儿子的保证,杨妃紧绷的心弦才微微放鬆。 她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她只希望,自己的告诫,能像一道坚固的藩篱,將儿子护在那滔天权势的旋涡之外。 半个时辰后,李恪脚步沉重的离开了淑景殿。 翌日,皇宫,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高坐龙椅,下方百官肃立,礼部尚书王珪手持贺礼清单,声音洪亮地稟报著各藩邦使节进献的贺礼。 “吐蕃献氂牛百头,骏马五十匹,金沙三斛。薛延陀献良驹八十,貂皮五百张。西域于闐献美玉十方,葡萄酒百桶……” 李世民微微頷首,待王珪念完,淡然开口:“诸邦远来是客,心意可嘉!礼部依惯例,擬定回赠清单。” “吐蕃、薛延陀等国,其地偏远,民风彪悍,朕意,回赠三倍於其贡,以展我大唐天朝上国之威仪!” “另,將《齐民要术》抄录副本,並精选农具图样,赠与吐蕃,助其耕织!” “至於西域诸小国,其贡虽薄,然心向王化,回赠丝绸三千匹,瓷器五百件,茶叶千斤,务使其感念天恩,永为藩屏!”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多年惯例。 王珪立刻躬身,高呼:“陛下圣明!厚往薄来,方显我天朝气度,四海宾服,正在於此!” “陛下圣明!” 百官齐齐躬身附和。 这套操作行云流水,显然在眾人看来这本就理所应当。 (臥槽!我终於明白了!难怪万邦来朝,敢情是组团来刷副本捡装备的啊!拿点土特產、破烂牛羊,就能换回真金白银、核心技术?这买卖也太划算了吧!大唐这是妥妥的冤大头,超级大肥羊啊!) 李世民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站於文官队列后方的林平安。 (瞧瞧!吐蕃送点牛马金沙,你回赠农书技术?人家正愁粮食不够养军队呢,你这可好,直接给人送后勤保障去了!) (薛延陀送点马匹皮草,你三倍回赠!他们是缺这点东西吗?他们是缺个不打他们的理由!等他们用你送的东西武装好了,掉头就来咬你!这不就是资敌吗?!) 林平安的心声如同连珠炮,轰得李世民眉头直跳。 他虽然不完全懂“刷副本”、“冤大头”这些怪词,但核心意思他听懂了——他引以为傲的“厚往薄来”国策,在林平安眼里,简直是愚蠢至极的资敌行为! (还有那些西域小国,送点玉石葡萄酒,你回赠堆积如山的丝绸瓷器?他们是来朝贡的吗?我看是来搞批发的吧!) (天朝上国的面子是有了,可国库呢?国库都快被掏空了!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这天朝上国的水分也太大了吧?!) 第220 章 陛下,诸公,咱们大唐,是堂堂天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0 章 陛下,诸公,咱们大唐,是堂堂天朝,不是开善堂的啊! 就在李世民脸色黑如锅底之际,林平安终於按捺不住,跨步出列,朝他拱手道。 “陛下!臣有本奏!”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百官的目光齐齐朝他身上聚集而来。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讲!” “臣以为,对各邦回礼,不必重礼,在其所献贺礼价值基础上,增加两成,以示礼节即可!” 林平安再次发挥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尿性。 “哗——!” 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如同冷水滴入了滚油! “狂妄!” “黄口小儿,安知国家大事!” “此乃坏我邦交,动摇国本之谬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 百官纷纷怒斥,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的文官,更是群情激愤,因为维持“天朝上国”的体面,与他们的政治理念和家族利益息息相关。 李世民脸色骤沉,他知道林平安会“胡言乱语”,却没想到他直接否定了这项奉行多年的国策。 他猛地一拍龙案,指著林平安,怒声道:“你放肆!厚往薄来,方能彰显我大唐气度!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若无此策,诸邦离心,边患再起,你担当得起吗?!” (哎呦喂,瞧瞧,二凤还跟我急眼了都!) 林平安神色不变,不卑不亢道:“陛下息怒!臣绝非信口雌黄,正是为我大唐江山社稷著想,才不得不言!” 他环视激愤的百官,而后看向李世民,侃侃而谈:“陛下,诸位同僚,我们换个角度想想,若有一邻人,每逢年节,便送你一捆稻草,而你却回赠他一锭金子!” “初时,他或感念您的恩德,但长此以往,他会如何想?他会觉得您人傻钱多!他会觉得这稻草换金子的买卖是天经地义!” “一旦你哪天手中不宽裕,只回赠他一枚铜钱,他非但不会感激您以往的厚赠,反而会勃然大怒,认为你侮辱了他,甚至会上门抢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理於藩邦,我们持续的、不对等的厚赠,非但不能让他们真心归附,反而会养大他们的胃口和野心!” “他们会將大唐的慷慨视为软弱,將我们的赏赐视为理所当然!突厥、薛延陀,为何近年来屡有异动?” “正是因为他们国力在我们的“资助”下不断增强,自觉有了与我大唐叫板的底气!” “至於所谓边患?”林平安一脸讥讽之色:“还是那句话,真正的和平,从来不是靠送钱送物和亲换来的!是靠强大的国力、精锐的军队打出来的!” “是靠在弓箭射程之內讲道理讲出来的!当我们停止这种无底洞般的赏赐,他们若敢齜牙,那便打回去!” “打到他疼,打到他怕,他自然就知道该如何与我大唐相处了!用金银丝绸换来的“忠诚”,如同沙土筑墙,一推即倒!” “荒谬!”王珪再也忍不住,厉声驳斥:“林平安!你此言简直祸国殃民!岂不闻汉高祖白登之围乎?!” “昔日匈奴冒顿单于遣使朝贡,所贡不过些许马匹,汉高祖回礼稍薄,便被匈奴视为轻慢,导致沟通断绝,四十万铁骑南下,围高祖於白登七日!” “汉室几危!最终不得不行和亲之策,岁岁纳贡,方得喘息!此乃前车之鑑!若依你之言,轻慢诸邦,岂非重蹈覆辙,引狼入室?!” 王珪一番话掷地有声,引用的歷史典故极具说服力,不少原本有些动摇的官员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嘿!王老头,拿白登之围说事?刘邦那是国力不行,装孙子没装明白,被人看穿了底裤!) (我们现在是大唐!是不讲武德的贞观!我们需要装孙子吗?我们需要的是让四方来朝,是真的来朝拜,不是来打秋风的!) 面对王珪的质问和百官的怒视,林平安镇定自若,腰板挺直。 “王尚书此言差矣!汉初积弱,如同一个刚病癒的壮汉,虚有其表,自然需要韜光养晦,甚至暂时忍辱负重!” “但如今我大唐呢?陛下励精图治,国势日隆,兵锋所指,四海慑服!我们早已不是那个需要靠送钱送女人来换取和平的弱汉了!”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李世民,又扫过眾臣:“我们为何还要抱著过去那套陈腐的观念不放?为何要把自己放在一个“施捨者”的位置上?” “我们完全可以建立一种新的、更健康、更平等的外交关係!他们诚心朝贡,我们按价值回礼,以示友好即可!” “若想获得更多,可以,拿真东西来换!互市贸易,技术交流,都可以谈!但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这就像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买卖,互利互惠。老是做赔本买卖,再厚的家底也得败光!陛下,诸公,咱们大唐,是堂堂天朝,不是开善堂的啊!” 林平安滔滔不绝,將现代的外交思维、经济手段和技术保护理念,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包装出来,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却又隱隱指向一种更可持续、更具主动性的强国外交。 一时间,整个太极殿落针可闻,不少官员陷入沉思,连王珪也一时语塞,他发现这小子虽然歪理邪说,但逻辑自成一体,想反驳都难。 李世民端坐其上,面色阴沉不定。 他听著林平安的心声和明面上的諫言,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他习以为常的“规矩”,被林平安用如此直白甚至难听的方式撕开,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冤大头、资敌、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他沉吟良久,缓缓说道:“林爱卿之言,虽显突兀,却也不无道理!邦交之道,確需与时俱进!” “此事……容朕再细细思量!王爱卿,回礼清单暂且压下,待朕与三省重议之后,再行定夺!” 话落,他不待百官反驳,起身大踏步离开了太极殿。 张阿难看向面面相覷的百官尖声道:“退朝!” 第221 章 光是打口水仗有什么用,就得学一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1 章 光是打口水仗有什么用,就得学一下唐皇亮亮肌肉! ………… 夜幕低垂,鸿臚寺客馆专供吐蕃使团居住的院落却灯火通明,厅內,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眾人心头的寒意。 禄东赞坐在主位,面色沉肃如铁。 下首坐著西突厥使者君沙瑟毕、薛延陀使者统特勒,以及高昌、龟兹等几十个西域小国的使者。 他们都是在傍晚时分,被禄东赞以“有要事相商”为名,紧急请来的。 “诸位,想必大家都已听闻,今日大唐太极殿上,那位长安侯的狂悖之言了吧?”禄东赞看著眾人率先打破了沉寂。 西突厥使者君沙瑟毕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闻言冷哼一声,拳头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响。 “哼!那黄口小儿,竟敢提议削减我等回礼!简直是目中无人!我西突厥的铁骑可不是吃素的!” 薛延陀使者统特勒捋著络腮鬍,眯著眼道:“大相,你將我等召集於此,想必已有对策?大唐若真听了那小子的话,我等此番朝贡,岂不是要空手而归,顏面尽失?” 统特勒乃是真珠可汗夷男的弟弟。 其余一眾西域小国的使者则面露惶恐,高昌使者囁嚅道:“天可汗素来宽厚,应当不会听信这等荒唐之言吧?若是回礼大减,我等小国,怕是难以为继啊……” 禄东赞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连忙加了一把火。 “诸位!你们难道还看不明白吗?这绝非林平安一人之狂言,此乃大唐风向转变之徵兆!” “想想吧!那林平安是何许人?他治癒长孙皇后,献水泥、曲辕犁、土豆,深得唐皇信任!他今日敢在朝堂之上,当著百官之面提出此议,背后若无人默许甚至支持,他焉有如此胆量?” “唐皇態度曖昧,並未当场反对,而是说与三省商议后再议!”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大唐內部,已经有人对我们这些“藩邦”日渐强盛感到不安了!” “他们不想再让我们藉助大唐的慷慨来壮大自己!他们想用区区两成加成,就打发了我们!用他们汉人的话来说,这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一眾使者闻言,面面相覷,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当初在林府外被大唐十六卫支配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是啊,换作以往,李世民绝不会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可自这个林平安出现后这一切都变了! “砰!” 君沙瑟毕再次捶案,怒目圆睁:“他们敢!若无我西突厥的战马供给,他们的骑兵何以纵横?!” “他们现在或许还不敢!”禄东赞適时接过话头:“但若我们今日默不作声,忍下这口气,明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今日削回礼,明日就可能关闭互市!后日,或许就是大军压境!诸位,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他走到君沙瑟毕和统特勒面前,低声道:“西突厥、薛延陀,雄踞一方,兵强马壮,是大唐的心腹之患!他们最想削弱的就是你们!我吐蕃地处高原,或许还能偏安一隅,但你们二位绝对首当其衝!” 接著,他又看向一眾瑟瑟发抖的西域使者:“还有你们,高昌、龟兹,你们赖以生存的丝绸古道,若大唐收紧政策,抬高关税,甚至派兵接管,你们又將如何自处?难道要像那墙头草,任由大唐宰割吗?” 一番话,將在场所有人的危机感都挑到了极致。 统特勒深吸一口气,盯著禄东赞:“大相,你就直说吧,我们该如何应对?” 眾人也齐齐看向了他。 禄东赞知道火候已到,沉声道:“联合!我们必须联合起来,让大唐皇帝看到我们的力量和决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第一,联名上书!咱们共同起草一份措辞恳切而又不失强硬的国书,递交给唐皇,陈明利害,表达我等对维持传统朝贡体系、加深邦谊的殷切期望!” “以及对轻易更改祖制的深切忧虑!要让唐皇知道,这不是一国之事,而是关乎所有藩属对大唐的向心力!” “第二,共同施压!择日集体请求覲见,当面表达我们的立场,態度要恭敬,但立场要坚定!要让唐皇的百官都看看,他们的“新政”会引起怎样的动盪!” 说到这里,禄东赞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第三,光动嘴皮子,恐怕还不足以让那位天可汗真正重视我等的声音,我们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提醒!” 他目光扫过统特勒和君沙瑟毕:“我会立刻修书一封,以最快速度送回逻些,建议赞普在与大唐接壤的边境一带,进行一轮兵马调动的狩猎演武,规模不必太大,但声势要足!要让大唐的边军看得见,让他们的烽燧燃起来!” 他看向眾人,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並非要开启战端,而是要让唐皇和百官还有大唐的百姓都真切地感受到,大唐西南並非高枕无忧!” “让他们在討论该给我们多少回礼时,脑子里能多想一层边境的安危!这,才是最能加重我们话语份量的筹码!” 君沙瑟毕眼中凶光一闪,咧嘴笑道:“好!这个法子好!光是打口水仗有什么用,就得学一下唐皇亮亮肌肉!我也立刻休书一封,让我西突厥的儿郎们在河西边境也活动活动筋骨!” 统特勒也阴惻惻地笑道:“薛延陀的勇士,也早就想试试新磨的刀锋了!” 一眾西域小国使者听得心惊胆战,但见三大强藩態度如此强硬,也只能唯唯诺诺地表示支持。 禄东赞心头一喜,忙举起酒杯:“来!为了共同的利益,满饮此杯!定要让那林平安小儿知道,邦交大事,非他一人可妄议!也让大唐皇帝看清,何为眾意难违,何为边关之重!” “干!” 眾人纷纷举杯。 第222 章 禄东赞这老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2 章 禄东赞这老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翌日早朝,以禄东赞为首的各藩邦使者联名上书,由鸿臚寺卿当殿呈递。 那厚厚一叠宣纸上,密密麻麻签满了各国使者的名字,內容更是洋洋洒洒,引经据典。 从上古礼制说到天可汗仁德,最终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大唐回赠之礼,必须与往年一般丰厚,甚至还应有所增加,以彰天朝气度,维繫宗藩情谊,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李世民看著那几乎是指著鼻子要求“必须给钱”的“请愿书”,先是愕然,隨即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最后直接被气笑了。 他將奏书往御案上一拍,冷笑道:“呵呵……好,好的很!真被那小子一语成讖!合著朕这大唐,在他们眼里,还真就成了予取予求的善堂了?!要起钱来,竟能如此理直气壮,真是岂有此理!” 他本就是马上得天下的雄主,吃软不吃硬,藩使们这般不服软反而集体施压的姿態,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百官见龙顏震怒,一个个噤若寒蝉,垂首沉默不语。 退朝后,李世民余怒未消,立刻下旨召见一眾核心重臣。 片刻功夫,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马周、王珪等文臣,李勣、程咬金、尉迟恭、李道宗、段志玄、牛进达等武將,便齐聚甘露殿。 接著,李世民又特意让王德去宣李承乾、李泰、李恪三兄弟,以及事件的“始作俑者”——林平安前来。 两刻钟后,四人先后抵达。 林平安一进殿,就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再瞅瞅御座上二凤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嘿,看来“善財童子”的债主们集体上门逼宫了!效率挺高啊,禄东赞这老小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李世民嘴角一抽,强压下踹他几脚的衝动。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落在自己三个儿子身上,心中一动,起了考较之意。 他看向李承乾:“承乾,诸藩联名上书,要求回礼如旧,你如何看待?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承乾经过前几次因软弱被训斥,此刻谨慎了许多,他沉吟片刻,拱手回道。 “父皇,儿臣以为,诸藩联合,其势不小!或可效仿古之“践土之盟”,由朝廷出面,邀诸藩使者齐聚一堂,开诚布公,陈明利害,共同商议出一个既能维护我大唐体面,又能让诸藩大致接受的折中之策。以理服人,以情动之,方为上策!” 李世民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法子虽显保守,但確实是目前朝堂主流能接受的稳妥之策,至少避免了直接衝突。 他又看向胖乎乎的李泰:“青雀,你以为呢?” 李泰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嘆了口气:“父皇,四夷宾服来之不易。如今国库虽因林侯之法稍缓,然连年征战、天灾频仍,国力消耗甚巨!” “若因回礼之事与诸藩交恶,恐坏数年之和睦,重启边衅,得不偿失啊!不如暂且依了他们,回礼丰厚些便丰厚些,以求边关安寧,待我大唐国力更盛,再行计较不迟!”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此子聪慧,却总缺了几分魄力与担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身姿挺拔、面容英武的李恪身上:“恪儿,你说。” 李恪神色一肃道:“父皇!我大唐乃天下共主,天朝上国!岂有被一群藩属国联合胁迫之理?!” “此次若低头让步,彼等必以为我大唐可欺,日后定然得寸进尺,贪求无厌!” “儿臣以为,回礼相当已是本分!若真论起宗藩礼制,藩属贺礼本就应高於天朝回赐,方能显其恭顺臣服之心!” “如今他们不仅不思己过,反而聚眾施压,此风绝不可长!当严词驳回,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鏗鏘有力,瞬间贏得了程咬金、尉迟恭等一眾武將的齐声喝彩。 “吴王殿下说得对!俺老程支持!” “就是!给他们脸了!不服就打!打到他们服为止!” 尉迟恭声如洪钟,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领兵出征。 李世民看著李恪,微笑頷首。 此子英果,確类自己当年! 接著,他又看向一眾文官:“玄龄、玄成、辅机、宾王,你们有何看法?” 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马周等人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虽措辞各有不同,但核心观点趋同:应以安抚、协商为主,儘量避免激化矛盾。 房玄龄强调:“羈縻之道,在於恩威並施,当前宜示之以恩”。 魏徵直言:“国库不丰,民力待覆,不宜轻启战端”。 长孙无忌则老成持重地表示:“可稍作让步,以示天朝胸怀,换取边境长久安寧”。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稳”字,能不翻脸就別翻脸。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殿內唯一还没表態,正饶有兴致地听著眾人辩论的林平安身上。 李世民挑了挑眉看向林平安:“小子,眾说纷紜,你有何高见啊?” 林平安跨步出列,先是对著李承乾和房玄龄等人拱了拱手:“太子殿下深谋远虑,房相、魏公老成持国,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道,稳妥,非常之稳妥!” (嗯,和稀泥嘛,谁不会?不过这次稀泥怕是不好和了!) 眾人都没说话,知道他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林平安话锋一转道:“不过嘛,臣以为,吴王殿下之言,更合当下时宜,臣明確支持!” 他看向李世民,:“陛下,诸藩此次联合上书,只是第一步!臣敢断言,下一步,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禄东赞此人精明似鬼,深知在长安城內动武是自取其辱,所以……”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眾人胃口,才缓缓道:“他们必然会选择联合求见陛下,以“万民福祉”、“邦交大局”等大义名分进行“文諫”,试图在道义上压迫朝廷就范。而且,光动嘴皮子恐怕还不够……” 程咬金听得牛眼一瞪:“他们敢闹事?俺老程第一个不答应!十六卫大军可不是摆设!” 林平安衝程咬金笑了笑:“程叔叔莫急,他们吃过一次亏了,不会那么蠢,明面上的过激行为不会有,但是……”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一脸篤定道:“边境恐怕就不会那么太平了!西突厥、薛延陀,还有吐蕃,为了配合他们在长安的行动,极有可能在边境进行兵力调动,製造紧张气氛,甚至挑起小规模摩擦,以此作为筹码,增加他们谈判的分量!陛下,还需早做防备才是!” (禄东赞那老狐狸,要是不玩这手边境施压,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第223 章 哟?小李同志可以啊!有眼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3 章 哟?小李同志可以啊!有眼光! 长孙无忌第一个站出来质疑,他捋须摇头:“林侯此言,未免过於危言耸听,我大唐近年来国力日盛,陛下天威浩荡,兵锋所指,战无不胜!诸藩纵有不满,又岂敢轻易以身试法,擅动刀兵?他们应当没这个胆子!” 不少文臣纷纷点头附和,连李勣等武將也觉得,诸藩未必敢如此冒险。李世民也认为林平安有些杞人忧天了。 毕竟,大唐的军威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然而,就在眾人大多不以为然之际,吴王李恪却再次站了出来,他对著李世民躬身一礼,沉声道。 “父皇,儿臣以为,林侯所虑,並非空穴来风!人性的贪婪,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会被无限放大,绝不能小覷!” “松赞干布、夷男等人,皆是一时梟雄,绝非甘於受制之辈。他们若认定朝廷软弱可欺,鋌而走险並非不可能!儿臣赞同林侯之言,边境防务,必须未雨绸繆!” 李恪的支持,让林平安有些意外。 (哟?小李同志可以啊!有眼光!不愧是被二凤评价英果类我的人,比他那俩兄弟强多了!就是这身份有点尷尬,可惜了……) 李世民听著林平安对李恪的“盛讚”和那句“可惜了”,心头也是莫名一嘆。 他看了看爭论不休的眾臣,又看了看一脸篤定的林平安和目光坚定的李恪,再想到那份联名上书,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好了!此事,朕自有分寸!懋功、承范!” “臣在!”李勣和李道宗出列。 “传令边境诸州,加强戒备,严密监视吐蕃、西突厥、薛延陀动向。但有异动,即刻八百里加急奏报!” “臣遵旨!”两人齐声拱手。 下达完军令,李世民目光深沉地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虚空处,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將到来的风雨。 “至於长安这边……朕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正事谈完,眾人相继离开了甘露殿,去忙自己的事了。 踏出甘露殿大门,李承乾走到林平安身边说道:“平安今日在殿上所言,虽略显激进,却也是为国分忧。日后若有閒暇,可来东宫坐坐,你我亦可探討经义时务。” 他的態度不亲近,也不疏远,保持著储君应有的气度。 林平安微笑回道:“殿下过誉了,臣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殿下相邀,臣荣幸之至,若有空定当叨扰。” 两人客气地寒暄几句,李承乾便先行离开了。 李承乾刚走,李泰挺著肚子,笑容可掬地凑近林平安,压低声音道:“平安吶,今日可是大大露了脸!我早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往后若有难处,儘管来魏王府寻我!定不教你失望!” (好傢伙,这就开始画大饼了?!)林平安心中吐槽,脸上带笑:“殿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往后若有难事必登门求助!” 他敷衍地拱拱手,不等李泰再开口,便快走几步,追上了前方那道独自前行、略显孤寂的挺拔身影。 “吴王殿下,请留步!”林平安唤道。 李恪顿住脚步,转身回头:“长安侯,有事?” 他牢记著母妃的告诫,不想与林平安过多牵扯。 林平安快步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而行,微笑说道:“殿下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方才在殿上,殿下见解独到,让我钦佩不已,本想与殿下结交一番,怎料殿下如此冷淡,真是让人伤心啊!” 李恪蹙眉:“长安侯言重了!本王性情如此,不喜喧闹罢了!” “是吗?” 林平安歪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我看未必!殿下是担心与我走得太近,惹来非议吧?” 李恪心头一凛,没想到林平安如此直白,他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林平安却不以为意,继续道:“要我说,殿下大可不必。如今太子地位稳固,只要他自己不犯糊涂,將来那个位置跑不了!至於殿下你……”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著李恪:“身负两朝血脉,英果类陛下,听起来是荣耀,实则……你自己应该明白,那个位置基本与你无缘!” “既然如此,何不放开心胸?刻意疏离,反而显得心虚,引人猜忌,大大方方交个朋友,做回真实的自己,岂不更自在?”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李恪心头。 他惊讶於林平安的敏锐与直接,更惊讶於他敢如此毫无顾忌地点破这层皇家最敏感的窗户纸。 但奇怪的是,这番话非但没有让他反感,他反而长长鬆了口气。 李恪无奈一笑道:“长安侯果然快人快语,名不虚传!是本王著相了!” 见李恪態度鬆动,林平安呵呵一笑:“呵呵……这就对了嘛!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劲!对了,吴王殿下,看你志向不凡,將来有何打算?莫非真想做个富贵閒散的逍遥王爷?” 李恪沉吟片刻回道:“若能如此,自是最好!安守本分,治理一方,不负父皇期望,亦不负此生。” (嘖嘖,標准答案!可惜啊,身在皇家,尤其是你这种身份,“逍遥”二字对你来说怕是奢侈!) 林平安心里嘀咕,摇头道:“殿下,请恕我直言,你这想法,怕是有些天真了!” “你身份特殊,英果类陛下的標籤太重,如今陛下在位,自然无人敢动你分毫!可待百年之后,新君登基……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位酷似先帝,能力出眾,又身负前朝血脉的亲王?到那时,別说逍遥了,怕是你想安稳度日都难!不止是你,你的母妃和弟弟,恐怕都会被视为潜在的威胁。” 李恪明面上是被长孙无忌陷害死的,但李治肯定是非常清楚李恪的冤屈。 对他而言,李恪虽冤,但英果类父皇的兄长,其存在本身就是皇权的“不稳定因素”,牺牲一个“潜在威胁”以换取朝堂稳定、巩固自身统治,是个皇帝都会这么做。 李恪闻言,心头一颤。 他之前並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总是刻意迴避,心存侥倖。 此刻被林平安如此赤裸裸地揭开,那血淋淋的可能性让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残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是啊,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手足之情算什么?! 第224 章 李丽质:你下一个想尚的公主是谁?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4 章 李丽质:你下一个想尚的公主是谁? 他停下脚步,朝林平安拱手:“林兄,真乃諍友!一言惊醒梦中人!恪,受教了!”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诚恳道:林兄见识超卓,不知可否为恪指条明路?” 林平安拱手回了一礼:“殿下客气了!明路嘛,倒也不是没有。殿下你身上“类陛下”的標籤太扎眼了,得想办法把它弄模糊点,或者说弄脏点。” 李恪急切问道:“哦?如何弄脏?” “简单啊!” 林平安掰著手指头道:“第一,自污!你啊,別整天一副贤王模样,得多去平康坊听听曲儿!” “跟长安城的紈絝们斗斗鸡、走走马,最好再闹出点风流韵事,让言官们多弹劾你几次“行为不检、奢靡无度”,一个沉溺酒色的王爷,总比一个英明神武的王爷让人放心,对吧?” 李恪闻言,微微頷首。 “第二嘛!” 林平安继续道:“就是主动远离长安这个权力中枢!找个由头,向陛下请求去个偏远但重要的地方,比如……西域!” “那地方够远,够乱,也够重要!你去那里,既能替陛下分忧,经营边陲,又能远离是非之地!天高皇帝远,你既能施展抱负,又能让新君放心,这叫战略性转移!” “西域……”李恪喃喃自语,眼中光芒闪烁,显然被这个大胆的想法触动了。 两人一路交谈,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承天门。 刚出宫门,便见一辆华丽马车停在道旁,车帘掀开,露出了李丽质那张清冷绝丽的脸庞。 她目光先是落在林平安身上,隨即转向李恪,打了一声招呼:“长乐见过三皇兄!” 李恪何等机敏,立刻察觉到五妹看向林平安那一闪而逝的曖昧眼神,心中顿时瞭然。 “好久不见,五妹长的越发標致,清丽绝尘了!” 李恪夸讚了一句,隨即说道:“五妹是来找林兄的吧?正好,为兄忽然想起府中还有些琐事急需处理,就不打扰二位了!” “林兄,今日一席话,恪受益匪浅,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他冲林平安笑了笑,又对李丽质点了点头,便非常识趣地牵过隨从手中的马韁绳,翻身上马,朝吴王府方向疾驰而去。 林平安嘿嘿一笑,衝著车內的李丽质眨了眨眼:“公主殿下这是在等微臣吗?真是让微臣受宠若惊啊!” 李丽质被他这惫懒模样弄得俏脸微红,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却还是往里面挪了挪,低声道:“少贫嘴!快上车,外面冷。” “得令!”林平安身手矫健地一跃,便钻进了温暖而馨香的车厢之內。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发出富有节奏的轻响。 李丽质见林平安肩头仍沾著几点晶莹的雪粒,便抬手为他拂去。 想到先前林平安与李恪有说有笑,她看似隨意地轻声道:“方才见你与三皇兄相谈甚欢,倒是难得!三皇兄性子向来清冷,能与他聊得这般投契的,满长安也找不出几个。” 林平安自然听出了她这番话中的提醒之意,嘿嘿一笑,顺势握住她欲收回的小手,指尖在她光滑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的好长乐,你这是怕我被吴王殿下拐带了去?放心,我林平安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是真朋友,谁是场面客,分得清。就是觉得你三哥是个明白人,说话不累。” 李丽质今日身著一袭素白袄裙,领口与袖边镶嵌著柔软的银狐风毛,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清丽如仙。 多日未见,林平安看著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顏,鼻尖縈绕著独属於她的清雅馨香,一时间竟看得痴了。 李丽质见他这副呆样,俏脸羞红,她並未抽回手,而是任由他握著。 “平安,如今土豆亩產千斤,祥瑞之名已传遍关中,人人皆赞你是当代神农。先前你在朝堂上与百官打赌,若土豆真能亩產千斤,他们便不阻挠你再尚一位公主……” 她抿了抿红唇,抬眸看向林平安:“如今赌约已胜,百官无言!你下一个想尚的公主是谁?” 嗡! 林平安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间冻结。 (来了!终极送命题!她明明知道李月的情况,长孙皇后肯定也跟她透过底,为什么还要特意问我?) (是试探我的態度?还是想听我亲口承诺她才是最重要的?唉,女人的心思你別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明白!) 林平安心中暗暗叫苦,直接说李月?虽然这是事实,但未免太伤人了,而且显得自己很渣。 说长乐?那是欺骗,以后更没法收场。插科打諢?以长乐的聪慧,根本糊弄不过去。 无奈,他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这个嘛……嘿嘿,自然是尚一位与我两情相悦、心心相印的公主殿下唄!” 李丽质闻言,心头一嘆,果然如此。 “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平安,你我之间,还需说这些虚言吗?母后早已告知於我,我並非不明事理、胡搅蛮缠之人!” 林平安愣住了,他预想了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李丽质会如此平静地挑明。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丽质继续缓缓说道:“我今日问你,並非要你在我与她之间做出抉择,我只是想確认,你的选择,是出於情,还是仅仅出於……责任与不得已?”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若只是责任,我无话可说,也会劝母后成全你们!但若你心中对她亦有情意,那便请你坦诚相告。我李丽质,並非输不起,只是不想活在一场自欺欺人的梦里。” 这一刻,林平安才真正明白了李丽质的用意。她不是在爭风吃醋,而是在寻求一个真相,一个关於他內心情感的、赤裸裸的真相。 她要的,不是敷衍的甜言蜜语,而是真实的、哪怕会伤人的答案。 看著李丽质那清冷而执著的眸子,林平安知道,任何偽装和迴避都是对她的侮辱。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认真道。 “长乐,我承认,下一个必须是月儿,最初確实是因为责任,因为那场意外和她腹中的孩子,我无法逃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与她相处至今,若说全无情意,那是骗人的,月儿她嫵媚大胆,敢爱敢恨,对我的心意,炽热而真诚,我……无法不动容。” 他紧紧握住李丽质的冰凉小手,恳切说道:“可是长乐,这並不意味著你在我心中的份量就轻了!” “你端庄嫻雅,坚韧聪慧,你对我的情意,含蓄而深沉,如同细水长流,早已融入我的骨血!” “我对你,是敬,是爱,是想携手一生的珍视!你们是不同的,但对我来说,都同样重要,不可或缺!我贪心,我混蛋,但我对你们每一个的心意,都是真的!” 他一口气將心中最真实、最矛盾的想法和盘托出,没有一丝隱瞒。 李丽质静静地听著,神色复杂变幻,有释然,有酸楚,也有一丝……莫名的轻鬆。 良久,她轻轻抽回手,却不是推开他,而是反过来,轻轻覆在了他紧握的拳头上。 “我明白了!谢谢你,没有骗我!” 她將头轻轻靠在林平安宽厚的怀中,闭上眼,低语道:“既然是你的选择,我尊重!只是,莫要让我等得太久!也请你,好好待她!” 林平安心头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愧疚涌上心头。 他伸出手,將她轻轻揽入怀中,感受著她微微发颤的玲瓏娇躯,在她耳边郑重承诺。 “长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李丽质轻轻“嗯”了一声。 第225 章 高阳:你就看著她如此欺辱你的新婚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5 章 高阳:你就看著她如此欺辱你的新婚髮妻吗?! 李丽质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嗯”,如同最轻柔的羽毛,瞬间点燃了林平安心中压抑已久的火焰。 温香暖玉在怀,佳人气息如兰,多日积累的思念与方才坦诚相对的情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把持不住。 车厢內的温度骤然升高,气氛变得无比曖昧旖旎。 听到车厢內传来的动静,白芷不禁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 马车就在这旖旎的氛围中,平稳地停在了林府大门前。 然而,车厢內忘情拥吻的两人对此浑然未觉。 白芷刚想硬著头皮出声提醒,而就在这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也“嘎吱”一声,停在了旁边。 车帘“唰”地被掀开,一身火红裘衣,如同雪中精灵般明艷的高阳,乾脆利落地跳下了马车。 当她看到旁边那辆熟悉华丽马车时,她瞳孔猛地一缩,没有半分迟疑,她快步上前猛地一把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车厢內,衣衫略显凌乱的林平安正將李丽质半压在软垫上,两人唇齿相接,呼吸交融,李丽质脸颊潮红,媚眼如丝,那副情动不堪的模样,清晰地映入了高阳的眼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反应过来的林平安和李丽质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分开,一脸尷尬。 林平安下意识地抹了把嘴,乾笑一声:“漱儿,你回来了?真巧啊!” 说著,他翻身跳下了马车,试图用身体挡住车厢內的景象。 李丽质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慌忙整理著微乱的衣襟和髮髻,此刻的她,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白芷,走……”她低声催促道。 “长乐姐姐且慢!”高阳冰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李丽质的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绕过试图和稀泥的林平安,眸光如刀子般直射向车厢內眉眼间春意尚未完全褪去的李丽质。 虽然之前她们两人之间有过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达成了协议。 但协议归协议,亲眼目睹自己的新婚丈夫与別的女人,在马车內如此肆意缠绵,那股钻心的醋意和怒火还是“噌”地一下直衝脑门,几乎要烧掉她的理智。 她强压著怒火,眸光落在李丽质那一身素白如雪的袄裙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清脆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五皇姐今日这身衣裳,当真是清新脱俗,洁白无瑕,恰似冰雪仙子,不染尘埃。” “只是不知,这看似冰清玉洁的外表之下,是否也如这白雪覆盖的大地一般,內里……早已是泥泞不堪,徒有其表了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连一旁赶车的白芷都嚇得屏住了呼吸,林平安更是头皮发麻,暗道要糟。 然而,李丽质並未如高阳预料的那般羞愤失態。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下頜,如同高傲的天鹅。她看向高阳的目光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与清冷,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高阳妹妹!你年纪尚小,见识浅薄,有些道理,皇姐今日便教你一回。” 她目光扫过周围皑皑的白雪,语气从容不迫:“白雪覆盖大地,乃是天恩,意在涤盪尘埃,蕴藏生机,以待来年春回,滋养万物,繁荣共生!” “其胸怀之广博,意境之高远,又岂是那些只知蜷缩一隅,目光所及儘是自身方寸污浊之人,能够领会、胆敢妄加揣测与詆毁的?” 她巧妙地將高阳的“泥泞沟渠”之讽,升华为了“覆盖大地、滋养万物”的博大胸怀,反过来讥讽高阳眼界狭隘,心思齷齪,只看得见自己想看的骯脏。 不等高阳反驳,李丽质的目光又落在了高阳那身如火般绚烂的火红袄裙上,继续淡淡地说道。 “至於徒有其表……皇姐我倒觉得,比起某些只知一味张扬外露,色彩浓烈却如市井爆竹,喧囂刺耳,转瞬即成过眼云烟之物,內敛光华,守心如玉,知进退,懂分寸,方是立身长久之道,亦是我等皇家女儿应有的气度。”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许,却更具压迫感:“至少,懂得內敛之人,不会因一时之气,便如野火燎原,不分青红皂白地灼伤他人,最终……怕是连自己那点微末的光亮,也一併焚毁殆尽,徒留灰烬与笑柄。” 李丽质的反击,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剑客,没有歇斯底里,却招招致命。 她先是站在道德和见识的制高点教训高阳,接著又用“爆竹”比喻高阳的衝动易逝,最后更是直指其行为可能带来的后果——不仅伤害別人,更会自取其辱。 高阳被她这番连消带打、含沙射影的话气得娇躯发颤,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惯有的刁蛮在李丽质这水泼不进的冷静与犀利的言辞面前,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她指著李丽质,你了半天,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话语回击,只能狠狠地跺了跺小脚,將怒火转向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林平安身上。 “林平安!你看她!你就看著她如此欺辱你的新婚髮妻吗?!” 林平安顿时叫苦不迭,这还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无奈,他硬著头皮上前,试图隔开两人无形的气场交锋,乾笑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呢!漱儿,长乐她不是那个意思……,长乐,漱儿年纪小,你多担待……” “谁要她担待?!”高阳怒道。 “高阳妹妺確实需要长些记性!”李丽质同时淡淡开口。 两人目光再次空中相撞,火花四溅。 林平安:“……” 第226 章 完了!完了!升级了!从人身攻击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6 章 完了!完了!升级了!从人身攻击上升到阶级矛盾了! 看著眼前不动如山的李丽质,高阳脑海中猛地闪过新婚那夜,魏小婉看似无意的一句挑拨——“林平安將来要尚两位公主,那到底谁是正妻谁是小呢?” 对啊!高阳杏眸一亮,挺直了腰板,直视李丽质:“五皇姐好利的一张嘴!妹妹我说不过你。” “不过,皇姐似乎忘了件事!我李漱,乃是父皇母后钦点,明媒正娶,第一个进这林府大门的!是林平安名正言顺的正妻!” 她刻意加重了“第一个”和“正妻”这几个字,下巴微扬,如同骄傲的孔雀展示著华丽的尾羽。 “这林府的后院,往后无论进来多少人,终究是要按规矩来的。长幼有序,尊卑有別!” “就算皇姐你身份尊贵,將来……哼,进了这林家的门,见了本公主,该有的礼数,怕是也少不得吧?不知到时,皇姐是唤我一声“妹妹”,还是依著规矩,该称我一声“姐姐”呢?” 这番话,已是將未来妻妾名分的潜规则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用“正妻”的身份公然打压李丽质。 她不信,一向看重身份礼法的李丽质,能忍受將来在她面前低上一头。 林平安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完了!完了!升级了!从人身攻击上升到阶级矛盾了!高阳这小祖宗是真敢说啊!) 然而,面对高阳这近乎撕破脸的“名分”攻击,李丽质的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极淡的、带著些许怜悯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试图用竹竿捅天的孩童。 “高阳妹妹此言,更是孩子气了!”她轻轻一句,便將高阳精心构建的“正妻威压”化解於无形,定位成了不懂事的胡闹。 “皇家嫁女,与寻常百姓家纳妾娶妻,岂可同日而语?”李丽质眸光平和地看著高阳,淡然道:“父皇允平安再尚公主,乃是旷古恩典,破格之举!此中情由,你心知肚明,既是破格,又何来寻常百姓家的“妻妾”之分?” “我等皆是父皇之女,大唐公主。嫁入林府,是为成全一段佳话,亦是父皇对平安的信重与恩宠。” “若执著於內宅名分,斤斤计较於谁大谁小,谁先谁后,岂非辜负了父皇圣意,也辱没了你我身为帝女的格局与气度?”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告诫:“况且,这“姐姐”“妹妹”的称呼,终究是看情分,而非拘泥於虚名!” “若有人仗著些许名分便利,便妄图颐指气使,失了和睦,坏了情分……届时,莫说姐妹相称,怕是连这府门之內的安寧,都难以维繫,高阳妹妹,你说是也不是?” 李丽质这番话,可谓高明至极。 她首先將这场婚姻拔高到“皇恩”和“破格”的层面,直接消解了“妻妾”之说的根基。 接著,她又以“帝女格局”反將一军,暗示高阳执著於名分是心胸狭隘、不识大体。 最后,更是点出“情分”重於“名分”,並暗指若高阳依仗名分胡来,只会破坏林府后宅安寧,最终得不偿失。 她没有否认高阳先入门的事实,却巧妙地將这件事的意义完全扭转了。 她不是在爭那个“名分”,而是在定义这场关係的本质——这是皇恩,是佳话,容不得寻常宅斗的规矩来玷污。 高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李丽质这番站在“格局”和“大义”层面的反击面前,那些关於“正妻”、“礼数”的言论,显得如此小家子气和上不得台面。 她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最柔软的棉花上,无处著力,反而被对方借力打力,衬得自己无理取闹。 她脸色涨得通红,饱满胸脯剧烈起伏,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辞来反驳,只能气得狠狠剜了林平安一眼,丟下一句。 “哼!巧言令色!我们走著瞧!” 说罢,猛地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林府大门。 李丽质望著高阳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后,心中一嘆。 隨后,她转向林平安,歉意一笑道:“平安,高阳她从小被父皇和母后娇宠惯了,你多担待些,莫要因我等之事,烦扰了正事!” 说罢,不再多言,示意白芷驾车。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林平安独自站在原地,看了看林府大门,又望向李丽质离去的方向,半晌,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头是真tm疼。 (一个讲名分,一个讲格局,一个如火药,一个似深潭,还有一个……唉,我这林府往后,怕是比那朝堂还要风云变幻啊!)他苦笑摇头,转身快步朝府內走去。 林平安刚一踏入前厅,一道几乎能將他洞穿的视线便狠狠钉在了他身上。 只见高阳端坐於主位之上,双臂环抱,那张明艷动人的小脸此刻绷得紧紧的,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活像一只被抢了食的炸毛猫儿。 “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去追你的好长乐?她不是格局大、气度好吗?去找她啊!还回我这“市井爆竹”这里作甚!” 林平安顿感头疼,连忙堆起笑脸凑上去:“哎哟,我的好漱儿,这说的哪里话?你才是我的正牌夫人,我的心肝宝贝,我不回这儿回哪儿去?” 他试图去揽高阳的肩膀,却被她一把甩开。 “少来这套!油嘴滑舌!没良心的登徒子!”高阳越想越气,想到马车里那一幕,想到李丽质那番话,眼眶瞬间泛红。 “你就是看她比我端庄,比我懂事,嫌弃我刁蛮了是不是?” “好漱儿,別生气了!是我不好,是我混帐,你彆气坏了身子……” 林平安使出了浑身解数,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倒,从“漱儿今日这身红裙真是衬得你人比花娇”夸到“你生气的样子也別有一番风味”,再到“我心里只有你,刚才那就是个意外”…… 然而,高阳压根就不买帐,她美眸圆睁,娇斥道:“你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没良心的东西!刚成婚没多久,就在府门口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你把我置於何地?!把我这正妻的脸面置於何地?!” 见她油盐不进,还越说越激动,林平安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终於耗尽。 第227 章 这怎么能叫出丑呢?这叫夫妻情趣!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7 章 这怎么能叫出丑呢?这叫夫妻情趣! “嘿,我这暴脾气!好言好语你不听是吧?”林平安说著,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在高阳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高阳惊呼挣扎。 林平安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旁边的宽大太师椅坐下,顺势將高阳柔软的身子翻转,面朝下横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这个姿势让高阳又羞又急,挣扎得更厉害了。 “林平安!你敢!快放开我!” “还敢嘴硬?”林平安抬起手掌便拍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前厅迴荡,高阳娇躯一僵,所有的叫骂和挣扎瞬间停滯。 “嗯哼……” “啪!” 林平安手掌再次落下。 高阳俏脸瞬间驼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先前那股刁蛮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细微的、带著哭腔的呜咽。 林平安见状,得意地挑了挑眉,举起手掌,作势欲再落下。 然而,就在此时—— “侯爷……”柳如烟端著一个托盘,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她本是听说侯爷回府,想来问问是否需要用些茶点,却万万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手中托盘微微一颤,杯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惊愕地看著眼前这一幕,自家侯爷端坐椅上,手掌高抬,而高阳公主殿下则姿態极其不雅地横趴在他膝上,云鬢散乱,裙裾微皱,露出的半张侧脸潮红一片。 柳如烟水眸瞪大,小口微张,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颊也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云。 这难道就是侯爷和公主殿下之间的……闺房之趣? 高阳在听到柳如烟声音的瞬间,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挣扎起来,想要从林平安膝上逃离这社死现场。 “放开我!”她羞急道。 林平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弄得一愣,手下意识一松,高阳趁机挣脱,可双腿无力,一个趔趄,直接朝前摔去。 “小心!”林平安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再次將她捞了回来,揽入怀中。 高阳惊魂未定,软绵绵的身子靠在林平安怀中,脸颊紧紧贴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以及他身上传来的、让她更加面红耳赤的浑厚男子气息。 柳如烟看著高阳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眸底深处的惊异更浓,甚至还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匆匆欠身行礼,颤声道:“如烟……如烟不知侯爷与殿下在此……打扰了,如烟告退!” 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端著托盘快步退出了前厅,还贴心的將厅门掩上。 见柳如烟离开,高阳这才长鬆了一口气,但隨即一股更大的羞恼涌上心头,她挥起粉拳,朝林平安的胸口邦邦就是几拳。 “都怪你!都怪你!这下好了!被柳如烟看到了!你让我这正妻的脸往哪儿搁!你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出丑!”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怒、眼泛泪光的娇俏模样,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可爱极了。 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这怎么能叫出丑呢?这叫夫妻情趣!看来在这里聊得不尽兴,要不……咱们去后院厢房,关起门来,好好聊聊?为夫一定好好向你赔罪……” 高阳顿时脸红如血,她虽然性格刁蛮泼辣,但终究初为人妇,脸皮厚度哪里比得上林平安这廝? “你……你无耻!谁要跟你去厢房聊!”她嘴上抗拒著,但身子却软得厉害,连推开他的力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林平安见她这般口是心非的娇羞模样,心中大动,不由分说,再次將她打横抱起,朗声笑道:“哈哈哈……这可由不得你了!今天非得把你这醋罈子扶正了不可!” 说完,便抱著娇呼不断、挣扎无力的高阳,大步流星地出了前厅,朝后院快步而去。 然而,他刚抱著高阳穿过前厅与后宅连接处的月亮门,迎面就撞上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仙风道骨的袁天罡和温文儒雅的李淳风! 两人似乎正在庭院中漫步论道,恰好踱步至此。 六目相对。 气氛瞬间尷尬到了极点。 林平安抱著衣衫略显凌乱、俏脸酡红、將头死死埋在他怀里当鸵鸟的高阳,僵在原地。 袁天罡抚著鬍鬚的手顿住了,李淳风脸上的温和笑容也凝固了。 袁天罡到底是见多识广,率先反应过来,他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抬头望天,仿佛突然对冬日灰濛濛的天空產生了极大的兴趣,口中喃喃道。 “唔……今日天象,云气氤氳,似有……嗯,瑞气东来之兆……” 李淳风也极其默契地侧过身,假装欣赏旁边一株开的正盛的梅花,附和道:“国师所言极是,此乃……阴阳和合,万物滋生之象,大吉,大吉……” 两人一边说著些不著边际的场面话,一边极其自然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步履从容地……原路退了回去,瞬间消失在月亮门的另一头。 林平安:“……” 高阳:“……” 两人呆立了半晌,回过神来的高阳咬著银牙道:“还不快放我下来!” 经过这么一闹,林平安也没了兴致,连忙放下了高阳。 高阳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简直羞死个人!自己若是再和这冤家去后院厢房,怕是整个林府上下都知道她和林平安在做什么了! 林平安索然无味地回到了后院实验室开始忙活,研製化肥。 第228 章 老魏这是请我来上政治课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8 章 老魏这是请我来上政治课了?! 林平安刚进实验室,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个“跟屁虫”便如影隨形,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两人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林平安摆弄那些奇形怪状的琉璃器皿和不知名的矿物粉末,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偶尔在林平安进行关键步骤时,李淳风会忍不住插嘴问上一句:“林侯,此物混合,为何会变色?” 袁天罡则抚须沉吟:“这氮、磷、钾之说,似暗合五行生剋,却又別具一格,妙哉!” 两人提问不多,所以林平安也会尽力解答。 午饭后,林平安正想溜回房补个觉,却听林朔稟报:“侯爷,郑国公府派人来请,说是魏公有要事相商。” 林平安闻言,微微一愣。 这老魏找自己干嘛?是因为今天早朝藩邦联名上书的事,来兴师问罪的? 还是为了即將到来的与山东大儒的辩论心里没底,来找自己探口风?还是为了魏小婉…… 他带著满腹疑惑,出了林府,登上马车,冒著风雪,朝郑国公府疾驰而去。 两刻钟后,林平安跳下马车,在门子的引领下进入了郑国公府。 郑国公府不似其他勛贵府邸那般奢华,处处透著一种清俭刚直的气息。 后院书房內,魏徵正坐於书案旁阅卷品茶,见到林平安进来,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贤侄来了,坐!天寒,先喝杯热茶驱驱寒!” 林平安点头,坐在了他的下首。 一番简单的见礼寒暄过后,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角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魏徵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平安,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林平安想到魏小婉心头有些发虚,连忙低头饮茶,不敢与之对视。 魏徵见状,无奈一笑,缓缓开口:“贤侄,老夫今日请你过来,是想与你聊聊!你近来所为,桩桩件件,皆可谓石破天惊!” “两国和亲之事,暂且不提,老夫亦不赞同以女子换取边关短暂安寧!” “但这朝贡回礼一事,你力主削减,甚至提出仅加两成,此举是否太过激进?打破了这延续千年的“厚往薄来”之规,你可知其中牵扯多大?又会引来多少非议与动盪?” 林平安闻言,心头瞭然。 魏徵虽然比许多腐儒开明,看得也更远,但他骨子里依然有著这个时代儒家读书人的坚持和对於“礼制”、“规矩”的敬畏。 自己这种行为,在他眼中,確实算得上是“离经叛道”。 (老魏这是请我来上政治课了?!不过他能这么心平气和地问我,而不是直接开喷,已经算很给我面子了!)林平安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看向了魏徵,一脸认真道。 “魏公,你问我是否太过激进,在我看来,那些已然僵化、阻碍了大唐前进脚步的规矩,就必须打破!” “时代在进步,就如同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味的墨守成规,固步自封,只会让我大唐渐渐失去活力,甚至在未来某一天,被后来者超越、欺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便以这朝贡回礼来说,前人定下“厚往薄来”之规时,中原王朝或许初立,需要怀柔远人,稳定四方!” “但如今我大唐是什么光景?四海宾服,兵强马壮,文化昌盛!我们还需要靠丰厚的回礼去维繫那些表面恭敬、实则贪婪的关係吗?” “这非但不能让他们真正归心,反而会养大他们的胃口和野心,视我大唐为肥肉,予取予求!此规,已不合当下时宜!” 他又指了指窗外:“再比如农事,若非打破直辕犁的古制,何来曲辕犁效率倍增?” “若非打破“粟麦为王”的旧念,何来土豆这亩產千斤的祥瑞?” “还有那石炭,千百年来皆以为有毒,弃如敝履,如今稍加改造,製成蜂窝煤,便能惠及万千百姓,令今冬冻毙者大减,魏公,您说,这些打破规矩之举,是对是错?” 魏徵静静地听著,他不得不承认,林平安的话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但列举的却都是实实在在、利国利民的功绩。 他魏徵並非食古不化之人,否则也不会多次在朝堂上支持林平安那些看似“荒唐”的提议,只是,涉及“祖宗礼法”、“邦交大礼”,他心中的天平依旧需要反覆权衡。 良久,魏徵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道:“你所言不无道理!老夫並非看不见你带来的变化,只是,破旧立新,谈何容易?牵一髮而动全身啊!” 见魏徵態度有所鬆动,林平安心中稍定。 接著,魏徵话锋一转道:“那论道一事,你可有把握?孔颖达已广发书信,王恭、马嘉运、刘伯庄、张士衡、赵弘智等当世鸿儒不日便將齐聚长安!” “他们代表的,可是天下读书人之口舌,儒家之正统!你若败了,恐声名扫地,此前所有努力,都可能被贴上“歪理邪说”的標籤!” 提到儒家,林平安嘴角微勾,反问道:“魏公,您饱读诗书,学贯古今,那您认为,如今的儒家,还是当年孔子周游列国、孟子宣扬仁政时那个心怀天下、积极入世的儒家吗?” 他不等魏徵回答,便继续说道:“还是说,它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专为帝王统治和权贵阶层服务的工具?变得僵化、教条,甚至自相矛盾?” “时代在进步,百姓在觉醒!儒家思想中固然有精华,但也有很多东西已经落后了!” “比如动不动就“怀柔远人”,不顾国家实际利益!比如过於强调尊卑等级,束缚人的创造活力!” “比如將一些经典教条化,不容丝毫质疑……这样的儒家,还適合这个即將迎来前所未有之盛世的大唐吗?”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魏徵:“这道,不辩不明!我就是要当著天下人的面,问问这些大儒,他们秉承的,究竟是孔孟先圣济世安民的真意!” “还是经过千年粉饰、只为维护特定阶层利益的“偽道”!儒家,是到了需要刮骨疗毒、返本开新的时候了!” “刮骨疗毒……返本开新……”魏徵喃喃地重复著这八个字,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呆愣当场。 作为一代諍臣,他何尝没有感受到儒家学说在现实应用中的种种困境与扭曲? 只是从未有人像林平安这样,如此尖锐、如此直接地將这个问题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他的面前。 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魏徵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望著窗外纷飞的雪花,没有再说话。 林平安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在魏徵心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不再多言,静静地喝完杯中已然微凉的茶水,起身,朝陷入沉思的魏徵拱了拱手,悄然退出了书房。 他知道,有些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而他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去衝击,去点燃那变革的火种! 第229 章 若诗词是小道,那敢问侯爷,何谓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29 章 若诗词是小道,那敢问侯爷,何谓大道? 林平安退出书房,一名早已等候在外的侍女便悄步上前,微微躬身,为他引路出府。 穿过游廊,寒风裹挟著细雪扑面,林平安隨意一瞥,忽见一侧院墙之上,竟有几枝红梅倔强地探出头来,胭脂般的花瓣在素白积雪的映衬下,灼灼夺目。 隱约间,似乎还听到墙那边传来几声女子轻柔的嬉笑低语。 他心下好奇,隨口问引路的侍女:“这后院,莫非植有梅林?” 侍女恭敬回道:“回侯爷,后院確有一处小梅园!此刻,我家小姐正与任城郡主在园中亭內赏梅。” 林平安闻言,心下瞭然,原来是魏小婉和李雪雁在此。 他本不欲多事,准备径直出府,可刚走到迴廊尽头,却见裴氏正端著一盘精致的热糕迎面走来。 裴氏见到他,微笑著问道:“平安与玄成谈完正事了?” 林平安连忙拱手见礼:“劳夫人掛心,已与魏公谈妥。” 裴氏看著他年轻俊朗的面容,想到女儿近日时常对著那首“我见眾生皆草木”发呆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动。 她本就对林平安观感极佳,此刻便生了些撮合的心思,虽知前路艰难,但让年轻人多接触总无坏处,於是热情邀请道。 “这寒冬腊月,也没什么好景致,恰巧后园梅花开得正好,小婉和雪雁那丫头也在!侯爷若无事,不妨隨我去园中走走,赏赏梅,也尝尝这刚出炉的糕点?” 林平安本想婉拒,但见裴氏笑容殷切,实在不忍拂了长辈好意,只好点头:“夫人盛情,平安却之不恭。” 跟著裴氏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小巧精致的梅园呈现眼前,约莫二三十株老梅树姿態虬结,枝头缀满了密密匝匝的红梅,在这冰天雪地中傲然绽放,红艷似火,幽香暗浮,与亭台积雪相映成趣,宛如一幅生动的冰雪红梅图。 梅园中央有一座六角小亭,亭中立著三道身影,其中两位少女,正是魏小婉与李雪雁。 魏小婉身著一袭藕荷色绣缠枝纹的袄裙,外罩一件月白绣兰草的滚毛边披风,身段已显丰腴窈窕,气质温婉大气,亭亭玉立。 李雪雁则是一身鹅黄袄裙,披著杏子红的斗篷,更显青春俏丽,如同初绽的迎春花,身段虽不及魏小婉玲瓏有致,却也已初具少女风姿。 两女並肩而立,恰如一对姐妹花,在这红梅白雪的映衬下,容光慑人。 旁边还站著一位锦衣少年,年约十四五岁,身材清瘦修长,面容清秀,侧脸轮廓与魏徵竟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魏徵的刚毅肃穆,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与书卷气。 隨著林平安和裴氏步入后院,亭中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当魏小婉和李雪雁看清来人是林平安时,美眸皆是一亮,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袖口。 那少年也好奇地打量著往这边走来的林平安,眼神中带著审视。 裴氏引著林平安来到亭中,对著两女微笑道:“小婉,雪雁,瞧我把谁给你们请来了?” 林平安眸底深处的一道惊艷一闪而逝,朝两女拱手见礼:“魏大小姐,任城郡主,好久不见,別来无恙!” 自南郊藉田一別后,他与两女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了。 魏小婉和李雪雁连忙拂身回礼。 “小婉见过长安侯!” “雪雁见过长安侯!” 魏小婉压下心头的悸动,一指旁边少年,介绍道:“长安侯,这是家弟,叔玉。” 林平安看向那少年,微笑著拱手一礼:“原来是魏小郎君,幸会!” 魏叔玉嘴角撇了撇,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回了一礼。 “叔玉见过长安侯!” 裴氏在一旁看著林平安,越看越是满意。 不过几月不见,这少年身量似乎又高了些许,气度愈发沉稳,卓尔不群,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景,难怪自家女儿和雪雁这丫头都…… 李雪雁站在魏小婉身侧,时不时偷偷瞟一眼林平安的侧脸,只觉得他比上次在南郊藉田时更加俊朗挺拔,一颗芳心如同小鹿乱撞,脸颊緋红,幸得周围红梅映照,倒也不甚明显。 魏叔玉与姐姐打小姐弟俩关係就好,他自然看得出来,自家阿姐看这位长安侯的眼神与看旁人截然不同。 而且,他经常见到阿姐独处时,会拿著那张写著“我见眾生皆草木,唯有见你是青山”的宣纸发呆,嘴角带著浅笑。 他又不傻,岂会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可问题是,这林平安已经尚了高阳公主!是皇家赘婿!纵然再有才华,身份已定。 难道要让自家阿姐,堂堂郑国公嫡女,清流门楣的明珠,去给他做妾不成? 这要是传出去,魏家的脸面往哪里放?父亲在朝中又如何自处? 年轻气盛的魏叔玉越想越觉得憋闷,看向林平安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不善。 趁著眾人寒暄刚落,魏叔玉便按捺不住,看著林平安,开口道:“久闻长安侯诗才惊世,被誉为“诗仙”,一首《將进酒》更是传遍长安!” “今日梅园景致甚佳,侯爷何不即兴赋诗一首,也好让我等领略一下“诗仙”风采?” 他特意加重了“诗仙”二字,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平安,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较劲意味。 魏小婉闻言,脸色微变,轻声呵斥:“叔玉!不得无礼!” 裴氏也微微蹙眉,却並未立刻出声,她也想看看林平安如何应对。 李雪雁看看魏叔玉,又看看林平安,心中有些紧张,又隱隱有些期待。 魏叔玉被姐姐训斥,却梗著脖子,依旧不服地看著林平安,仿佛在说:“有真本事就亮出来!”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如同小公鸡般斗志昂扬的少年,再瞥见魏小婉眸中的歉意与担忧,不禁心头苦笑。 他哪里猜不到这少年郎那点小心思?无非是替姐姐抱不平,想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摇了摇头,微笑说道:“魏小郎君过誉了,诗词歌赋,不过是遣兴抒怀的小道而已,娱人娱己,当不得真,於国於民,並无大用。” “小道?”魏叔玉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顿时乐了:“侯爷此言,未免太过狂妄了吧?若诗词是小道,那敢问侯爷,何谓大道?!” 亭中其余三女也屏息凝神,目光全部聚焦在林平安身上,她们也想知道,在这位屡创奇蹟的少年侯爷心中,究竟什么才配称为“大道”。 面对魏叔玉的咄咄逼人和三女好奇的目光,林平安脸上的笑容收敛。 他踱步到亭边,负手而立,仰头45度角,缓缓说道。 “我心中大道,唯有八字——实事求是,经世致用!” 第230 章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0 章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实事求是,经世致用! 这八个字如同八记重锤,狠狠敲在亭內四人的心坎上。 魏叔玉脸上的讥讽笑容瞬间凝固,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竟“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高论!实事求是?经世致用?这算什么大道?长安侯,你莫不是在与我说笑吧?这等粗浅之言,田间老农都懂得要看天吃饭,量力而行!” 他原以为林平安会说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类的煌煌大言,没想到竟是这般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土气”。 林平安看著魏叔玉那充满嘲弄的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著点“孩子你还是太年轻”的笑容。 “粗浅?魏小郎君,这世间最深刻的道理,往往就藏在最朴素的言语之中。” “你说田间老农懂?那我问你,若官员治理地方,不察民情,不管实际,只知照搬古籍,空谈仁义,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吗?若將军指挥作战,不探敌情,不量己力,只知背诵兵书,能打胜仗吗?” 他语气渐重:“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的一切情况!求是,就是探求其內在规律!不凭空想像,不因循守旧,一切从实际出发!这便是实事求是!” 接著,他目光转向那一片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红梅:“而经世致用,便是要求学问、本事,必须有益於国计民生,能够解决实际问题!而非束之高阁,夸夸其谈,或是只用於吟风弄月,粉饰太平!” 他指著亭外梅林:“梅花傲雪,精神可嘉,但若只知赏其风骨,赞其高洁,却不能將其精神化为励精图治、解决现实困境的动力,那这欣赏,与叶公好龙何异?” “我所献水泥,是为修路筑城,便利交通。制曲辕犁,是为提高耕效,多產粮食。平抑粮价,是为活民无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乃至改造石炭,研製化肥,无不是遵循此道——立足现实,解决问题,造福於民!这,难道不比几首诗词更为重要、更为根本的大道吗?!” 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小小的凉亭內迴荡。 魏小婉和李雪雁彻底呆住了,她们怔怔地看著林平安,他那清朗的面容在雪光梅影的映衬下,仿佛散发著一种睿智而坚定的光辉。 原来他想的不是风花雪月,不是个人荣辱,而是实实在在的国计民生,是脚踏实地的“大道”! 裴氏亦是心潮澎湃,看著林平安,心下暗嘆:“老爷常言此子不凡,今日方知其眼界格局,已远超同儕!” “如此少年英杰,心系苍生,身体力行,真乃百年难遇之奇才!可惜……唉!” 她心中那份撮合之意更浓,却也知其中阻碍重重,不由得更添惋惜。 魏叔玉张了张嘴,脸上的嘲笑早已消失无踪,他不得不承认,林平安这番话,如同在他固有的认知世界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那些他曾经认为理所当然的“大道理”,在“实事求是,经世致用”这八个字面前,竟显得有些空泛。 他內心其实已然被说服了大半,但少年人的倔强和那份对姐姐“可能受委屈”的不忿,让他不肯轻易低头。 他梗著脖子,冷哼道:“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谁知道是不是沽名钓誉?你若真有才学,何必藏拙?连一首应景的梅花诗都作不出来,还敢妄称诗仙?岂非可笑?!” 他试图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诗词,来挽回些许顏面。 魏小婉这次是真的动了怒,脸色沉了下来,看著自己的弟弟,厉声道:“叔玉,你放肆!长安侯志在经世济民,所思所行皆为国为民,岂是你能妄加揣测、肆意评判的?还不快向侯爷道歉!” 裴氏也看不下去了,蹙眉呵斥道:“玉儿!休得胡言!平安之能,陛下与满朝文武有目共睹,岂容你在此质疑?再敢无礼,家法伺候!” 魏叔玉被母亲和姐姐联手训斥,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低著头,不敢再言语,只是偶尔偷偷抬眼瞪一下林平安。 林平安见状,一脸无语。 (这小子,还真是个姐控啊!不过心眼不坏,就是轴了点。) 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李雪雁,鼓起勇气,抬起那双小鹿般清澈又带著仰慕的眸子,怯生生道。 “长安侯,你就作一首梅花诗嘛……雪雁,也想听听……” 她想到魏小婉珍藏著的那首“我见青山”,羡慕不已,也渴望能得到一首属於自己,或者说,因自己请求而作的诗词。 魏小婉也望向林平安,眸中含著歉意和一丝期待。 林平安看著李雪雁那娇憨又带著恳求的模样,又瞥见魏小婉眼中的光芒,再看到连裴氏都含笑望著自己,心中暗嘆。 (罢了罢了,抄诗虽无耻,但哄女孩子开心,尤其是漂亮女孩子,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他当下也不再推辞,洒脱一笑,目光转向亭外那片在风雪中愈显精神的红梅,略一沉吟,朗声念道。 “眾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整首诗吟罢,凉亭內外,万籟俱寂。 亭內四人,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彻底石化当场,呆若木鸡! 魏叔玉嘴巴张大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他所有的挑衅、所有的质疑,在这首如同天外飞仙般的诗句面前,被轰击得粉碎。 尤其是那“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將梅花之魂勾勒得淋漓尽致,美得令人窒息! 魏小婉和李雪雁更是痴了。 她们怔怔地看著林平安,仿佛在看一个降临凡尘的謫仙。前者眼中柔情万种,后者满目崇拜星光。 她们反覆回味著那“疏影”、“暗香”,只觉得心神俱醉,世间再无第二人能写出如此清绝脱俗的咏梅诗! 裴氏亦是震撼不已,她虽不专精诗词,但也知此诗绝非凡品,足以流传千古! 过了好半晌,魏叔玉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无比的艰涩和一丝残留的震撼,喃喃道:“疏影……暗香……这……这……” 他看著林平安,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终於明白,对方说“诗词是小道”並非狂妄,而是真的志不在此! 人家隨口一吟,便是这等千古绝唱,这等惊世之才,却一心追求那“实事求是,经世致用”的大道…… 魏叔玉所有的骄矜之气,在这一刻,被这首《山园小梅》彻底击垮,他低下头,心悦诚服,再也生不出半分挑衅的念头。 林平安看著四人震撼失语的模样,摸了摸鼻子,心中暗爽。 第231 章 魏小婉:青山既在,云胡不喜!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1 章 魏小婉:青山既在,云胡不喜! 半晌之后,率先反应过来的魏小婉轻声品评道:“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此句当真绝了!將梅之魂、梅之韵道尽,此诗一出,只怕往后再无人敢轻易咏梅了。” 李雪雁点头,看著林平安,俏脸上满是崇拜之色:“是呀!长安侯真厉害!这诗写得真好,比我读过的所有咏梅诗都好!” 裴氏亦是笑容满面,连声赞道:“平安当真是文武双全,这文采,这胸怀,老身今日算是服了。” 她见女儿眼神胶著在林平安身上,心中一动,连忙吩咐侍立亭边的侍女:“秋香,快去取笔墨纸砚来,如此好诗,当留存下来,细细品鑑。” 秋香躬身点头,快步离去。 很快,笔墨纸砚备好,铺在亭中的石桌上。 魏小婉深知林平安那手“独具一格”的毛笔字难登大雅之堂,本想自己上前代劳。 但目光触及身旁李雪雁那满是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小脸,想到她方才鼓起勇气请求林平安作诗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软。 她已有了一首,何不成全雪雁妹妹的心思? 她微微一笑,对李雪雁柔声道:“雪雁,你的字娟秀清丽,正配此诗意境,不如由你来执笔可好?” 裴氏和魏叔玉也立刻会意,纷纷附和。 魏叔玉更是难得主动道:“是啊郡主,你的字好看,快写吧。” 李雪雁闻言,顿时霞飞双颊,又是羞涩又是欢喜,轻轻“嗯”了一声,走到石桌前,提笔蘸墨,不到片刻,一首诗便跃然於纸上。 李雪雁放下毛笔,捧著宣纸,看著上面墨跡未乾的诗,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的林平安,只觉得心中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填满,如同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爱不释手。 已近黄昏,林平安见时候不早,便拱手朝裴氏提出告辞:“今日多谢夫人款待,梅花甚美,糕点亦佳,天色已晚,平安便不叨扰了。” 见他要走,魏小婉神色黯然,满脸不舍。 裴氏將女儿的神情看在眼里,连忙挽留道:“平安何必如此著急?府上厨房里还蒸著些新式的糕点,是我近日刚琢磨出来的,你好歹尝一尝,给点意见。再说,这天寒地冻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她说著,悄悄给女儿递了一个“抓紧机会”的鼓励眼神,然后不由分说地,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將还有些懵懂的魏叔玉一併带走了,离开时还顺手將秋香也遣远了。 转眼间,方才还颇为热闹的小亭,便只剩下了林平安、魏小婉,以及还沉浸在得诗喜悦中、时不时对著宣纸傻笑几声的李雪雁三人。 林平安看著魏小婉,她低著头,白皙的玉颈在残阳余暉下泛著如玉的光泽,双手有些不自然地绞著裙角。 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日在南郊藉田,长孙皇后让魏小婉考虑清楚是否真的喜欢自己时的情景。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想明確知晓,自己在魏小婉心中,究竟占据著怎样的位置? 而魏小婉,此刻心中亦是波涛翻涌,她鼓起勇气,抬起眼眸,恰好与林平安对视。 清亮美眸没有了平日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勇气,几分少女的羞涩,以及深藏其中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 林平安见状,心一横,牙一咬,率先打破沉寂。 他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与魏小婉的距离,低声道:“魏小姐,那日在南郊,母后的话,我一直记著!” “有些路,或许难行,有些人,或许觉得我不自量力,但我这人,性子轴,认准了的事,便不想回头,也不想辜负任何一份值得珍惜的心意!” 他没有直接说出炽热的情话,但“不想回头”、“不想辜负”这几个字,已然將他坚定的选择和那份隱含的承诺,表达得清晰无比。 这既是在回应长孙皇后当时的询问,也是在向魏小婉表明他的心跡——他不会退缩,他珍视她,並且愿意与她面对未来的艰难。 魏小婉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衝散了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她俏脸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坚定点头道:“长安侯之心,小婉明白了!” 她微微停顿,小声说道:“青山既在,云胡不喜!” “青山”暗指他当初写给她的那首诗,“云胡不喜”则化用《诗经》名句,婉转而又深情地表达了她早已心许、此刻更是欣喜坚定的心意。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试探、犹豫与不確定,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而一旁回过神来的李雪雁,抬起头,恰好看到两人相视而笑的温馨一幕。 她眨了眨秀眸,瞬间就猜到了其中深意,也不禁嫣然一笑,为自己的好姐妹感到由衷的高兴。 而端著糕点刚进入月亮门的裴氏也是满脸欣慰,这一对小儿女终於確定了彼此的心意。 林平安吃了一些糕点后,便离开了后院,李雪雁见状,也连忙提出告辞,撩起裙摆快步追了出去。 冬日昼短,天色已黑,两人出了郑国公府大门,微笑道別,各自上了马车,朝自家府邸疾驰而去。 翌日,皇宫,太极殿,早朝。 君臣奏对完毕,李世民正准备散朝,便见一名禁卫快步上殿,朝李世民拱手道:“启稟陛下,吐蕃、西突厥、薛延陀等诸国使者,此刻齐聚殿外,请求覲见陛下!” 话落,大殿瞬间一静,落针可闻。 昨日联名上书,今日又齐聚殿外,其用意不言自明。 端坐龙椅的李世民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群臣,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瀰漫整个大殿。 百官个个垂首低眸,神色各异,不敢与之对视。 一眾世家官员虽表面凝重,但眸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李世民冷声道:“宣!” 同时,他目光微侧,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张阿难。 张阿难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御阶,转入侧殿,在一名心腹小內侍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那小內侍神色一凛,恭敬点头,隨即如同灵猫般小跑著出了侧殿,朝著立政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232 章 逼宫!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2 章 逼宫!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不多时,以禄东赞为首,君沙瑟毕、统特勒紧隨,数十名藩邦使者鱼贯入殿。 一番见礼过后,禄东赞上前一步,朝李世民拱手道:“天可汗陛下明鑑!外臣等此番冒昧覲见,实因心中惶恐,百思不解!” “吐蕃僻处高原,仰慕大唐文明久矣,一心交好,愿为藩篱!和亲之事虽未成,然我赞普与吐蕃上下,对天朝的敬仰之心,日月可鑑!” “两国相交,贵在诚信,亦重“礼”字!厚往薄来,乃天朝上国款待远人之仁德,亦是四方诸国倾心归附之根源。” “此例一开,垂范百年,若骤然更改……外臣斗胆直言,恐令诸国心生疑虑,以为天朝心意有变,这……这岂不有损大唐海纳百川之气象,煌煌盛世之威望?” 他绝口不提“威胁”二字,却將“大唐气象”与“旧例”牢牢绑定,將自己置於维护大唐威望的“忠臣”位置。 这番话语落下,一些倾向於守旧的官员不禁微微頷首,觉得禄东赞言之有理。 君沙瑟毕紧隨其后,声如洪钟:“西突厥儿郎敬重大唐武功,但更重信义!往年回礼如何,今年便该如何!若因小人谗言而更改旧例,岂不令盟友寒心?” 统特勒也瓮声道:“薛延陀亦是此意!规矩不可废!” 其余小国使者纷纷附和,一时间殿內喧嚷起来。 李世民胸中怒火翻腾,面上却越发冷峻:“若真心归附,重在诚意,岂在財货多寡?朕意已决,回礼按新制执行!” 禄东赞见状,与君沙瑟毕、统特勒交换了一个眼神,带领一眾使者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天可汗陛下三思!此例一开,藩国惶恐,邦交动盪啊!” 逼宫!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一眾世家官员本就对林平安不满,此刻见状,纷纷出声响应附和。 “陛下,使者们所言不无道理,祖制不可轻变,以免失藩国之心啊!” “是啊,陛下万不可听信小人之言!” “请陛下三思!” ………… 所谓主辱臣死,房玄龄见李世民被逼到了墙角,忙跨步出列,他试图以理服人,与禄东赞周旋:“禄大相,邦交之道,在於互利共贏,而非单方面索取……” 然而,禄东赞等人早有准备,引经据典,巧舌如簧,你一言我一语,將房玄龄的道理一一驳斥或曲解。 房玄龄虽智计百出,但面对如此多早有预谋、且深諳汉家经典的对手,双拳难敌四手,渐渐有些难以招架。 长孙无忌见状,也沉著脸加入战团,他与房玄龄配合,试图稳住阵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可禄东赞等人气势正盛,抓住“祖制”、“天朝体面”、“寒心”等几点死死不放,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虽竭力辩驳,却始终难以彻底压制对方。 隨后,御史柳范、权万纪也按捺不住,出列声援。 但他们骨子里乃是纯粹的儒家门徒,思维跳不出“怀柔远人”、“重义轻利”的条条框框,他们的加入,反而在某些方面被禄东赞等人利用,成了对方论证“祖制合理性”的佐证,局面依旧僵持,甚至隱隱有被对方占据上风的趋势。 程咬金、尉迟恭等武將看得是火冒三丈,眼见文官们“耍嘴皮子”不行,一个个开始擼胳膊挽袖子。 程咬金更是鬚髮皆张,吼道:“跟这帮餵不熟的白眼狼废什么话!陛下,让俺老程……” “知节!退下!”李世民出声喝止。 在朝堂之上殴打使臣,无论缘由,大唐都將理亏,声誉扫地。 程咬金等人只得愤愤不平地骂咧著退回队列,双眼喷火地瞪著那群跪在地上的使者。 局势陷入僵局,文官辩不过,武將不能用强,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始至终还未发一言的魏徵身上。 满朝文武,若论直言敢諫、辩才无碍,除了林平安外,非魏徵莫属。 魏徵微闭双目,似在养神,实则內心天人交战。他固有的观念告诉他,维持旧制或许能换取暂时的安稳。 但昨日林平安那番“实事求是,经世致用”、“流水不腐”的言论,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久久迴响。 他看到的是僵化的规矩带来的財政负担和潜在危机,是禄东赞等人贪婪的嘴脸,是大唐实实在在的利益受损! 想到此,魏徵猛然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一咬牙,手持木笏,大步跨出文官队列,直面禄东赞。 “禄大相,你口口声声古礼、惯例,言必称《周礼》,语不离《王制》。本官想问,你所循之古礼,是为何时之礼?是周公制礼作乐,怀柔远人之礼,还是春秋战国,诸侯纷爭,以利相交之俗?” 这一问,便显出了魏徵的老辣。他没有纠缠於具体回礼多少,而是直接质疑对方所依凭的“礼”本身的时代性和纯洁性。 禄东赞微微一怔,隨即答道:“魏公明鑑。礼之精神,亘古不变,厚往薄来,彰显天朝气度,乃怀柔远人之核心,自周以降,莫不如此,外臣所学,乃是圣人之礼,非一时一地之俗。” “好一个圣人之礼!”魏徵踏前一步,气势陡增。 “《论语》有载,子曰:君子喻於义,小人喻於利!禄大相,你今日率眾跪逼陛下,言辞恳切,所为者,究竟是义,还是利?” “若为义,当体恤大唐连年天灾,国库不丰之艰难,主动请求减损回礼,方显友邦之义!” “若为利,则直索无妨,又何必披著古礼之外衣,行胁迫之实?此非君子所为,乃小人之举也!” 魏徵此言,如同利剑,直刺禄东赞的道德面具,试图將他从“维护古礼”的道德高地上拉下来。 禄东赞眼中精光一闪,应对极快:“魏公此言,恕外臣不敢苟同!《礼记·曲礼》有云: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我等藩国,倾其所有,献上贺礼,乃是遵循往之礼。大唐若以薄礼回之,便是来而不往,失礼在先!” “外臣等据理力爭,正是为了维护“礼”之完整,此乃大义!若大唐果真艰难,更应遵循古礼,以厚礼展示陛下恩泽四海,安定人心,此方为化解艰难之上策!若因艰难而废礼,岂非因噎废食?” 他巧妙地將“利”的指控,化解为对“礼”的维护,並且反將一军,指出大唐若因困难而减礼,反而是“失礼”和“因噎废食”,更暗示厚礼才能安定人心。 第233 章 新城这么大,当初是怎么从母后肚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3 章 新城这么大,当初是怎么从母后肚子里出来的呀? 这个禄东赞果然不简单,竟將中原文化研究的如此透彻! 魏徵心头一凛,冷笑一声:“好一个礼尚往来!禄大相,你只知《礼记》有往来之说,可曾读《左传》?” “《左传·隱公十一年》有言: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相时而动,无累后人!此方为真正的圣贤之道!” “如今大唐之“德”,在於安民,之“力”在於恢復,之“时”在於休养!根据实际情况“度德”、“量力”而调整政策,正是遵循古训,避免累及后人!” “尔等不顾大唐实情,只知一味索求厚礼,此举绝非相时而动,乃是刻舟求剑,徒具虚礼,而失其实质!此等只求表面光鲜,不顾他人死活的“礼”,不要也罢!” 魏徵这一步,极其高明。他不再与对方纠缠“礼”的具体条文,而是引用《左传》,上升到“德”、“力”、“时”的治国哲学层面,指出变通的必要性。 直接將禄东赞固守的“古礼”贬低为“刻舟求剑”的虚礼。 这背后,显然是受到了林平安昨日那番“打破僵化规矩”言论的影响。 禄东赞脸色终於变了,魏徵跳出了常规的礼法辩论框架,让他有些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魏公乃当世大儒,岂不知“国之大者,不示弱於人”?大唐若因区区財货而示弱,只怕四方野心之辈,会心生妄念,届时边境不寧,岂非因小失大?外臣等此番,亦是替大唐考量啊!” 他开始转换角度,试图用国家安全来施加压力。 “哈哈哈……” 魏徵哈哈大笑道:“禄大相,你终於说出实话了!绕了这么大圈子,什么古礼,什么大义,归根结底,不过是觉得回礼薄了,便是大唐示弱!” “你等便可心生妄念,甚至不惜以边境不寧相威胁!此等行径,与市井无赖敲诈勒索何异?!” “《春秋》大义,在於尊王攘夷,在於明辨华夷之防!尔等若真心臣服,自当恪守臣节,体恤君父!若心存妄念,即便倾尽大唐府库以奉之,亦难填尔等沟壑!陛下!” 魏徵猛地转向李世民,拱手朗声道:“《司马法》有云: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今日若对这等胁迫让步,才是真正的示弱,才会真正引来豺狼窥伺!” “臣请陛下,坚守决议!我大唐將士的刀锋,比任何厚礼都更能让宵小之辈清醒!” 他声如洪钟,震得殿內嗡嗡作响,那股凛然正气,让不少原本心存犹豫的官员都为之动容。 禄东赞被魏徵这连番猛烈的攻击驳得一时语塞,脸色阵红阵白。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何强如李世民都得避让魏徵三分,因为魏徵这嘴是真能说! 禄东赞一咬牙,也不理魏徵了,直接以头触地,朝端坐龙椅上的李世民悲呼道:“请天可汗陛下体恤我等,遵循古制!” 一眾藩邦使者纷纷有样学样,以头触地,齐声悲呼。 “请天可汗陛下体恤我等,遵循古制!” 李世民本欲发作,可对方突然软了,竟然开始装可怜卖惨了,这让他有些犯难了。 毕竟大唐乃是天朝上国,人家跪在你面前乞求施捨,连脸都不要了,若再拒绝,大唐顏面何存?! 与此同时,立政殿。 长孙皇后端坐在软榻上,手中拿著一件未完工的小儿肚兜,一边缝製,一边与坐在一旁的高阳说著体己话。 高阳今日穿著一身緋色宫装,娇艷明媚,只是听著母后关於如何打理家事、体贴夫君的教诲,时不时俏脸微红,偶尔嘟著嘴小声反驳一句“他才不用我体贴呢”,眉眼间却流转著新婚燕尔的甜蜜与娇羞。 殿內一角波斯绒毯上,则是另一番景象。林平安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上,与小兕子逗弄著两岁的新城公主。 小新城像个粉白的糯米糰子,穿著厚厚的锦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林平安,嘴里“咿咿呀呀”地流著口水。 林平安手里拿著一个造型滑稽的布偶小狗,灵活地动著,引得小新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不停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小兕子则跪坐在林平安身边,她身子弱,裹著厚厚的狐裘,小脸却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她看著幼妹,又看看林平安,突然扯了扯林平安的袖子,一双乌黑秀眸满是求之欲。 “姐夫,姐夫,新城妹妹这么大,当初是怎么从母后肚子里出来的呀?” 小兕子歪著头,表情极其认真:“是不是要用刀把母后的肚子“哗”一下剖开来?那母后会不会很痛很痛呀?” 呃…… 林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 他穿越而来,医术通天,可面对一个九岁小女孩提出的如此“高难度”且充满童真的生理知识问题,一时竟有些语塞。 这该怎么解释?用“送子鸛鸟”的故事糊弄?还是直接上生理解剖图?貌似都不太合適。 他这短暂的卡壳,立刻被小兕子捕捉到了。小丫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眼睛一亮,带著点小得意:“原来还有姐夫不知道的东西呀!我还以为姐夫什么都懂呢!” 不远处的长孙皇后听到女儿的惊人之语,先是愕然,隨即不禁以袖掩口,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凤眸中满是无奈与宠溺。 而高阳更是听得面红耳赤,羞赧地瞪了林平安一眼,仿佛是他教坏了小兕子一般,低声啐道:“这丫头,真是什么都敢问!” 长孙皇后看向高阳,柔声道:“漱儿,你既已出嫁,也要早些为林家开枝散叶才是,爭取明年啊,给平安生个大胖小子,也让本宫和你父皇早早抱上外孙。” 高阳闻言,脸红如血,低声吶吶道:“母后……平安他说……说我年纪还小,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现在生產有风险,要……要孩子怕是还得等两年呢。” 长孙皇后本想再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林平安那神乎其技的医术,想起他之前委婉提过女子过早生育和多生对母亲和孩子都不好的言论。 再联想到自己这些年缠绵病榻,或许……平安说的真有道理? 长孙皇后看了一眼林平安,说道:“平安是医道圣手,他既这么说,自有他的道理,漱儿你听他的便是!” 第234 章 我林平安一向最讲道理,以德服人是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4 章 我林平安一向最讲道理,以德服人是我的人生信条! 就在这时,清竹快步入殿,朝长孙皇后拂身一礼,稟报导:“皇后娘娘,陛下遣人来传话,请长安侯即刻前往太极殿。各国藩邦使者已齐聚殿內,朝会似乎有些波澜。” 此言一出,殿內温馨的气氛为之一凝。 林平安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瞭然与凝重。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禄东赞那些人,果然不甘心。 林平安对此早有预料,他今日进宫穿著官袍便是为此。 他面色平静地站起身,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哐当!”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在寧静的殿內响起。 眾女循声望去,目光落在林平安脚边——只见一块黝黑、沉实、明显是精铁打造的笏板,正静静地躺在绒毯上,与寻常官员使用的玉质或竹木质笏板截然不同。 看著眾女那怪异的眼神,林平安面不改色,弯腰若无其事地將铁笏板捡起,隨手插回腰间的蹀躞带上,还煞有介事地用手拍了拍,訕訕一笑道。 “呵呵,那什么……玉制的笏板华而不实,容易摔碎,还是这铁打的结实耐用,关键时刻……嗯,手感也好。” 长孙皇后看著他腰间那明显分量不轻的铁笏板,凤眸中担忧之色更浓:“平安,此去太极殿,非同小可!切记,以国事为重,以理服人,万不可衝动行事,能动口,儘量不要动手。” 她特意在“动手”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高阳也连忙起身,来到林平安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附和道:“平安,母后说得对,你可千万別乱来!那些使者虽然可恶,但毕竟是外邦使臣……” 林平安看著满脸忧色的两女,咧嘴一笑:“母后,漱儿,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我林平安一向最讲道理,以德服人是我的人生信条!” 看著他腰间那黑沉沉、明显能让人“物理”上心服口服的铁笏板,再听著他这番“诚恳”的保证,长孙皇后和高阳面面相覷,一脸狐疑。 “姐夫,你一会儿下手可要经点,別把人给打死了!”小兕子眨著一双秀眸说道。 林平安:“……” 长孙皇后朝他挥了挥手:“你快去吧,別让你父皇久等了!” 林平安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了立政殿。 与此同时,太极殿。 李世民高踞龙椅,面沉如水,看著下方黑压压跪倒一地的藩邦使者,他们以头触地,姿態谦卑,这种无声的逼宫,比刀剑相加更让人头疼。 百官列班两侧,沉默不语。 就连魏徵都不说话了,毕竟他是要脸的。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气氛压抑。 而就在这时,一名禁卫快步入殿,朝李世民躬身道:“启稟陛下,长安侯在殿外求见!” 此言一出,眾人都不由浑身一震。 跪地的一眾使者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禄东赞更是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微变,他与林平安数次交锋,无一不是灰头土脸。 李世民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嘴角微勾。 房玄龄、魏徵等清流重臣,虽然面上不显,但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些许。 而程咬金、尉迟恭等一眾武將,更是差点没笑出声来,互相交换著“有好戏看了”的眼神。 他们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场面,还真就得林平安这种……嗯,“思路清奇”的傢伙来。 “宣!”李世民朝禁卫頷首。 禁卫领命而去。 片刻后,殿门外光影一暗,一道挺拔的身影迈著从容的步伐跨入太极殿门槛,正是林平安。 他跨步入殿,目光快速扫过跪了满地的藩邦使者,尤其在禄东赞身上微妙地停顿了零点一秒,隨即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与算计。 (跟小爷玩道德绑架这一套?看我怎么给你们“松松骨”。) 他神色肃穆,目不斜视,仿佛眼中只有御座之上的李世民,径直就朝著御前走去。 然而,通往御前的道路,被密密麻麻跪著的使者们挡住了。 林平安仿佛没看见脚下有人,或者说,他看见了,但觉得这不过是“路障”。 他抬脚,毫不犹豫,稳、准、狠朝著一名正好挡在他必经之路上使者的手背踩了下去!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瞬间打破了殿內的死寂!那使者触电般缩回手,抱著瞬间红肿起来的手背,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平安仿佛被这声惨叫惊到,脚步一顿,略带“歉意”地看了那使者一眼,仿佛在说“你怎么把手放我脚底下?”然后,他继续前行。 “啊!” “我的手!” “你踩到我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林平安如同閒庭信步,但每一步落下,总有一个“不长眼”的手或脚恰好位於落脚点。 他步伐稳健,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足以踩断骨头,但绝对能让对方痛彻心扉,瞬间失去“长跪不起”的毅力。 后面的使者听到惨叫声,纷纷回头,当看到林平安那“六亲不认”的步伐,以及使者们抱著手脚哀嚎的惨状,哪里还敢继续跪著挡路? 纷纷连滚爬爬地起身,惊慌失措地退让到两旁,如同摩西分海般,给林平安让出了一条通往御前的康庄大道。 嘶! 殿內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程咬金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尉迟恭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咳嗽掩饰。 就连一向严肃的魏徵,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殿內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显然被林平安这“物理清场”的方式惊呆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以手扶额,既觉得解气,又深感头疼——这小子,总能弄出点么蛾子! 林平安仿佛无事发生,从容地走到御阶之下,朝著李世民躬身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李世民摆手。 第235 章 本侯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耍无赖?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5 章 本侯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耍无赖? 此时,禄东赞看著身边一片狼藉、哀鸿遍野的使者们,脸色铁青。 他精心策划的跪諫逼宫,就这么被林平安几脚踩得七零八落,再跪下去不仅毫无气势,反而显得滑稽。 怒火滔天的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平安,尤其是看到几个使者抱著明显红肿的手指哀嚎,立刻抓住把柄,厉声指责道。 “长安侯!你竟敢在太极圣殿,眾目睽睽之下,动手殴打各国使臣!此乃藐视邦交,破坏两国友谊之暴行!陛下,您必须严惩此人,给诸国一个交代!” 林平安缓缓直起身,转过头,一脸无辜和茫然地看著禄东赞,眨了眨眼:“禄大相,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 他特意强调了“动手”二字。 “呃……”禄东赞被他这无耻的反问噎得一窒,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嘴角剧烈抽搐。 他指著那几个抱手的使者:“你……你没动手?!那他们的手是怎么伤的?!你分明是用脚……” “哦——” 林平安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原来大相说的是这个,本侯急著面圣,一时眼拙,没注意到诸位使者“五体投地”得如此彻底,连手都放在路中央了!” “这纯属误会,意外!本侯向来以理服人,怎会无故动手呢?” 他再次强调“动手”,把“动脚”轻描淡写地归结为“意外”和“眼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禄东赞知道跟他在字眼上纠缠占不到便宜,深吸一口气,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不再看那几个倒霉的使者,转向李世民,拱手道。 “天可汗陛下,无论如何,“厚往薄来”乃古之定製,维繫四方之基石!若轻易更改,恐令诸国心寒,还请陛下三思,遵循古制!” 他试图重新占据道德制高点。 然而,他话音刚落,林平安那带著讥誚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古制?禄大相,你口口声声古制,那我问你,你吐蕃立国才多少年?你吐蕃的“古”,能古得过我中原?” “圣人制礼,讲的是“礼之用,和为贵”,讲的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可不是教你们这般,跪在地上,以人多势眾来胁迫君父的!” “你……” 禄东赞刚想反驳,可话一出口便被林平安打断了。 “你说“厚往薄来”是古制?那我问你,周天子分封诸侯,诸侯朝贡,天子回礼,那是君臣之礼,是宗藩之仪!” “尔等今日,是以臣子之心来朝贡,还是以“心生妄念”的恶客之名来打秋风?!” “你吐蕃,几次求娶公主不成,便心怀怨望,如今又纠结眾人,威逼陛下,这就是你吐蕃遵循的古制?这就是你吐蕃学习的礼仪吗?” “我看你们是只学会了礼的皮毛,却没学到义的內核!只知索取,不知奉献。只知威逼,不懂体谅!此等行径,与市井无赖何异?!也配在此妄谈古制?!” 林平安步步紧逼,每一句都戳在禄东赞的痛处和逻辑漏洞上。 他引经据典却又跳出框架,直指对方行为的本质是“无赖”而非“守礼”。 刚才还能与魏徵引经据典、战成平手的禄东赞,在林平安这种混合了现代辩论技巧、心理打击和毫不留情的揭露面前,顿时节节败退,脸色由青转白,嘴唇哆嗦著,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言辞来应对。 “够了!”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炸响!身材魁梧,壮硕如牛的君沙瑟毕见禄东赞被林平安驳得哑口无言,又想起刚才被踩手的屈辱,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他猛地从使者队列中衝出,几步就跨到林平安面前,如同一座铁塔般拦在那里,指著林平安的鼻子,用生硬的官话怒骂道。 “林平安!你这黄口小儿!休要在此逞口舌之利!我西突厥男儿,顶天立地,只信手中的刀剑,不信你这套弯弯绕绕!你敢辱我使者,视我邦国如无物,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见林平安眼神一冷,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抽出——手中赫然是那块黑沉沉的铁笏板! 没有任何预兆,林平安手臂一挥,带著一道疾风,那铁笏板结结实实地、精准地拍在了君沙瑟毕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大脸上!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响彻太极殿! 所有人都惊呆了! 君沙瑟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板子打懵了,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他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瞪著林平安。 林平安手持铁笏板,指著懵逼的君沙瑟毕,嗤笑道。 “顶天立地?只信刀剑?呵!君沙瑟毕,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在太极殿上,在我大唐天子面前,如同市井泼妇般咆哮衝撞!” “这就是你西突厥的顶天立地?!这就是你信奉的刀剑?!你的刀呢?你的剑呢?拿出来啊!看看是你西突厥的刀快,还是我大唐的律法、我大唐的雄兵利刃更快!” 他上前一步,气势逼人:“本侯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耍无赖?好啊!那就比!你信不信,今日你敢在这殿上动一下刀兵,明日我大唐铁骑就能踏平你西突厥王庭!让你所谓的“顶天立地”,变成跪地求饶! “辱你使者?是你们先辱我大唐国格!视你邦国如无物?是你们先视我大唐仁慈为软弱!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让本侯来教教你们什么叫天朝威严,什么叫君臣纲常!” 第236 章 不动则已,动则——灭国!!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6 章 不动则已,动则——灭国!! 就在林平安一铁笏板將君沙瑟毕抽得眼冒金星、喷的他哑口无言之际,异变再起! “狂妄!安敢欺我盟友!”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咆哮炸响!统特勒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血脉中的凶悍被彻底点燃。 再也顾不得什么殿前礼仪、邦交体面,而且他很清楚,大唐对外邦的態度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就是因为眼前之人,若是能把他给除了,纵然自己身死,也算是大赚特赚了。 他捏紧砂锅大的拳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朝林平安的面门狠狠砸去! 拳风呼啸,这一拳若是砸实了,恐怕石头都能开裂! “怦!” “放肆!来人!给朕把他拿下!” “小心!” ………… 惊呼声四起!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案,怒声道。 房玄龄、魏徵等文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深知林平安嘴皮子厉害,但这等武夫搏命,他一个少年如何能挡?! 程咬金和尉迟恭更是目眥欲裂,几乎在同一时间就想扑上去援手。 程咬金甚至已经下意识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玉笏板,准备给那统特勒来个“以玉服人”。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统特勒的拳头几乎瞬间就袭到了林平安眼前,眼看就要血溅五步!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就在拳风扑面而来的剎那,林平安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以一个极其灵巧而诡异的弧度侧身滑开,动作流畅得如同游鱼,间不容髮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统特勒这势在必得的一拳落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倾,露出了巨大的空档。 而林平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侧身的同时,一直紧握在手的铁笏板再次扬起,这一次不再是平拍,而是如同使剑般,用笏板的侧缘,精准、狠辣地一记横抽,重重地击打在统特勒的脖颈侧面与下頜连接处! “嘭!” 一声闷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统特勒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他双眼瞬间翻白,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便“噗通”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紧接著,“噗——”的一声,一口混合著碎牙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接著便昏死了过去。 这…… 殿內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手持铁笏板,身形挺拔,面色冷峻的少年侯爷身上。 这小子……竟然还懂武艺?!而且看这身手,绝非等閒! 更丧心病狂的是,他居然早有准备,搞了一块铁笏板上朝! 看来无论是“文斗”还是“武斗”,这小子都做好了万全准备! 程咬金和尉迟恭看著自己手中温润易碎的玉笏板,又看了看林平安手里那黑沉沉、此刻还沾著点血跡的“大杀器”,陷入了沉思。 程咬金甚至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玉笏板,似乎在考虑自己是不是也换个铁的。 高坐龙椅的李世民,也是心头激盪难平。 他一直以为林平安只是个医术高明、文采斐然、口才便给的奇才,从未想过他竟然还身负不俗的武艺! 这身手,这反应,这狠辣,分明是经歷过实战的!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惊愕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文武双全!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栋樑之才! 而一眾世家官员,还有侯君集和张亮心头则是一沉。 林平安表现得越出色,越难对付,对他们的威胁也就越大,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林平安可没空理会眾人的心思,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藩邦使者,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凛然的杀气。 “还有谁不服?站出来?!本侯好好跟他讲讲道理!” 他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使者无不低头缩颈,不敢与之对视。 连最能打、最衝动的君沙瑟毕和统特勒都是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他们这些“文弱”使者,上去岂不是送菜? 更何况,对方口中的大道理,太硬核了,讲不起! 就连老谋深算的禄东赞,此刻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脸色铁青,咬紧牙关,不敢再轻易出声。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贏,对方还他妈的不按常理出牌,手握“重器”,这还怎么玩? 林平安见震慑效果达到,这才冷哼一声道。 “都给我听好了!大唐给你们脸,你们就老老实实接著!別tm给脸不要脸,不识抬举!要谈,就拿出诚意,规规矩矩地谈!別搞什么跪地胁迫、道德绑架的下三滥手段!” 他话锋一转,杀气四溢:“要打?我大唐更是奉陪到底!但你们最好想清楚,一旦开战,我大唐必將是雷霆万钧之势!不动则已,动则——灭国!!” “灭国”二字,如同惊雷,在太极殿中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 “嗡!” 武將队列彻底沸腾了!程咬金、尉迟恭、牛进达,李道宗等一眾悍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拳紧握,战意冲天。 “说得好!长安侯威武!” “灭国!灭国!” “陛下!臣等请战!” ………… 程咬金和尉迟恭跳得最欢,嗷嗷直叫,恨不得现在就领兵出征。 整个太极殿仿佛变成了誓师大会的现场,凛冽的杀气让那些藩邦使者头皮发麻,脸色惨白如纸,小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李世民一声令下,这些如狼似虎,好战成痴的大唐武將立刻就能把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然而,禄东赞终究是一代人杰,心志坚韧。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他深知吐蕃地处高原,地势险要,气候独特,唐军虽强,想要攻上高原也绝非易事! 而这,便是他最大的倚仗! 他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梗著脖子,看向林平安:“长安侯!你休要危言耸听!你今日肆意毁打使臣,辱我邦国,破坏两国邦交!” “本相回去之后,必定如实稟报我赞普!到时西南边境,必不会安寧!这一切后果,皆由你大唐承担!” 他试图用西南边境的威胁来挽回一点颓势。 (这吐蕃果然是个硬茬子,高原反应就是他们最好的屏障!歷史上这帮傢伙就是仗著地利攻入长安城烧杀抢掠半个月!) 这心声如同冰水浇头,让正处於愤怒和战意昂扬中的李世民浑身剧震! 攻入长安?! 他绝不允许!绝不允许任何威胁到大唐心臟的存在! 他目光如刀猛地射向禄东赞,语气冰冷。 “禄东赞!你是在威胁朕吗?!想战?!那便战!朕,和大唐的百万雄师,奉陪到底!” 感受到李世民那毫不掩饰的灭国杀意,禄东赞终於慌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多说一句硬话,今天可能真的无法活著走出太极殿了!这位天可汗,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嚇得浑身一颤,所有的算计和硬气瞬间烟消云散,连忙躬身求饶。 “天可汗陛下息怒!外臣方才是一时衝动,胡言乱语!乃是玩笑之语,绝无威胁之意!望天可汗陛下恕罪!外臣绝无与大唐为敌之心!回礼之事,一切……一切但凭天可汗陛下圣裁!” 说完,他带头,领著身后那群早已嚇破胆的使者们,朝著李世民深深叩拜,姿態卑微。 李世民冷冷地注视著他们,如同翱翔九天的雄鹰俯视著地上的螻蚁。 过了半晌,他挥了挥手,语气淡漠:“罢了,朕还不至於与你等计较!退下吧!” (唉,二凤的偶像包袱太重了,若是换作我,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林平安见状,不禁心头一嘆。 “谢天可汗陛下体谅我等!谢天可汗……” 禄东赞如蒙大赦,连忙带著一眾失魂落魄的使者,狼狈不堪抬著昏死过去的统特勒退出了太极殿,仿佛身后有猛虎追赶,一刻也不敢停留。 第237 章 若是这混帐真和魏徵成了翁婿,朕还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7 章 若是这混帐真和魏徵成了翁婿,朕还有好日子过吗? 隨著禄东赞等一眾藩邦使者退去,殿內眾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平安。 更准確地说,是聚焦在他那刚刚“大发神威”、此刻已被他若无其事拢回袖中的铁笏板上。 一眾世家官员互相交换眼神,王姓御史率先发难,他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弹劾长安侯三大罪状!其一,不遵朝堂礼仪!笏板乃臣子面君记事之礼器,当以玉、象牙或木製,以示庄重!” “长安侯竟私铸铁笏,携重器上殿,其心叵测,视君前为何地?!视朝仪为何物?!” “其二,公然殴伤藩邦使臣!无论使者如何不当,自有陛下与朝廷法度裁断!” “长安侯竟悍然出手,以铁器击伤西突厥、薛延陀正使,致使一人昏厥,此等行径,与市井斗殴何异?简直野蛮粗暴,严重破坏两国邦交,陷我大唐於不义!” “其三,居功自傲,目无法纪!仗著些许功劳,便敢在太极圣殿肆意妄为,若不严惩,日后岂非人人效仿,朝纲何存?!” 柳范和权万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內心何尝不知,今日若非林平安以非常手段破局,局面恐难收拾。 林平安某种程度上是替朝廷扛下了最直接的衝突。 但正如王御史所言,携铁笏上殿、殴伤使臣,这確实是逾越规矩、授人以柄的行为。 他们身为御史,闻风奏事乃是职责所在,若缄默不言,便是失职。 柳范嘆了口气,出列道:“陛下,王大人所言虽言辞激烈,却也不无道理!” “长安侯之功,臣等不敢或忘,然其过亦不可不察!” “铁笏上殿,確与礼制不合,殿前动武,亦有失国体。还请陛下明鑑,小惩大诫,以正视听。” 权万纪也硬著头皮附和:“臣附议!功过须分明,方能服眾。” 张亮见状,也连忙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林平安此子,向来桀驁不驯,今日之举更是无法无天!若纵容此风,將来必成国之祸患!臣以为,当严加惩处,夺其爵位,以儆效尤!” “臣附议!请陛下严惩此僚!” ………… 一时间,殿內弹劾林平安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他刚才不是解决了麻烦的英雄,而是闯下了弥天大祸的罪人。 “放你娘的屁!”程咬金气得暴跳如雷,指著那群御史骂道。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刚才那些番邦杂碎跪在地上逼宫的时候,你们他娘的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林小子把他们都打跑了,你们倒跳出来咬自己人?!你们到底是哪头的?!” 尉迟恭也怒吼道:“就是!要不是林小子,你们现在还在被那群王八蛋堵在殿里当孙子呢!现在倒讲起礼制国体来了?我呸!” “没错!一群腐儒!” “忘恩负义的东西!” ………… 武將们群情激愤,纷纷声援林平安,与文官们爭吵起来,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龙椅上的李世民,眉头紧锁。他心中自然是偏向林平安的,甚至对林平安的“文武双全”和“果断狠辣”颇为欣赏。 但作为皇帝,他不能无视百官的集体弹劾,尤其是这些弹劾在“理”和“制”上,確实站得住脚。 他若强行偏袒,必遭非议,说他徇私枉法,寒了御史言官之心。 他目光看向林平安,见对方神色平静,似乎早有准备,心中稍安。 林平安確实很平静,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更何况他这棵树还特別能招风。 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动准备与对方好好讲讲道理之际。 “够了!” 一声如同惊堂木般的断喝,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抑的怒火。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魏徵,猛地跨步而出,他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已是怒极! 他先是用冰冷如刀的目光扫过王御史、柳范、权万纪等人,最后定格在张亮身上,那眼神让久经沙场的张亮都不自觉地心头一颤。 “尔等竖子不足与谋!” “目光短浅,不识大体至此,真是可悲!可嘆!”魏徵满脸失望的扫过群臣,怒斥道。 话落,他猛地转身,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魏徵,有话要说!” 李世民微微頷首。 魏徵目光锐利看向群臣,怒声道。 “今日之事,若非长安侯,后果如何,诸位心中难道没数吗?!禄东赞等人,以跪諫之名,行逼宫之实!” “他们跪的不是陛下天威,跪的是我大唐的仁慈!跪的是他们自以为能拿捏的礼法和惯例!” “当时情形,尔等引经据典,可驳倒了禄东赞?尔等温言劝说,可让其退让分毫?!” “没有!是长安侯!是他不顾自身安危,以非常手段,打破了僵局!是他用铁笏板打碎了番邦的痴心妄想!打出了我大唐的赫赫声威!” “你们现在弹劾他携重器上殿?哼!若无此“重器”,如何应对那蛮横无理的统特勒之流?” “难道要让我大唐的侯爷,赤手空拳与那等蛮夫搏命,才合了你们的“礼制”?!这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弹劾他殴伤使臣,破坏邦交?更是荒谬!是使臣先动手袭击!长安侯乃是自卫!” “难道要引颈就戮,任由番邦使臣在我大唐太极殿上殴打我朝重臣,这才叫维护邦交?!这才是国之体面?!若真如此,我大唐国格何在?天朝顏面何存?!” 魏徵越说越激动,鬚髮皆张,凛然正气环绕其身,让人不敢直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长安侯今日之所为,看似逾矩,实则是在维护我大唐最根本的利益和尊严!他担著被尔等弹劾的风险,行那破局之举,此乃忠勇!此乃担当!” “尔等不去弹劾那心怀叵测、威逼君父的番邦使者,反倒揪著自家功臣的一点“不合常规”大做文章,吹毛求疵,忘恩负义至此,岂不令忠臣义士寒心?!岂不让番邦暗中耻笑我大唐內斗不休,自毁长城?!” 魏徵最后面向李世民,深深一躬:“陛下!长安侯之功,远大於过!其过,在於形式,在於细节!” “其功,在於社稷,在於根本!若因小过而惩功臣,臣恐日后边疆有变,朝中有难,再无一人敢挺身而出,行那霹雳手段!望陛下明察!” 魏徵这一番慷慨陈词,如同狂风暴雨,將那些弹劾的理由驳斥得体无完肤。 殿內一片寂静。 刚才还义愤填膺弹劾的一眾世家官员低头不语。 王御史脸色阵红阵白,还想反驳,却在魏徵那浩然目光下张不开嘴。 张亮更是暗自咬牙,却不敢再轻易出头。 程咬金和尉迟恭等武將,则是一个个扬眉吐气,看向魏徵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这老魏,平时喷起人来不留情面,关键时刻,是真敢说话,也真能说到点子上! 李世民看著魏徵,长长舒了一口气,有魏徵这番定调,他接下来的处置就好办多了。 (老魏难道是昨天被我洗脑了?所以才这般护著我!又或者是因为我和小婉……嗯,有可能,老丈人护女婿,天经地义!) 林平安看著拱著脖子,將百官喷得狗血淋头的魏徵,惊疑不定,隨后想到昨日和魏小婉互通心意,顿时心头恍然。 这个混帐!逮著朕的闺女祸害还不够,竟然还去祸害魏徵之女! 若是这混帐真和魏徵成了翁婿,朕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想到日后翁婿齐上,混合双打,李世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脸色骤沉,眸光锐利的看向林平安。 莫非陛下他对林平安刚才的做法不认同? 一眾御史看到这一幕,刚浇灭的心,顿时又活络了起来。 魏徵见状,沉声道:“今日之事,谁是谁非,陛下自有圣断!若有人再敢以此为由,挟私报復,攻訐功臣,我魏徵第一个不答应!这天下人悠悠之口,也绝不会答应!” 李世民脸黑如炭,嘴角抽搐。 魏徵这话既是告诫百官,又何尝不是说给他听的? 陛下,你若是敢为难他,別怪老臣不客气! 好一个魏玄成!护女婿护到这种地步也真是难为他了! 第238 章 小子,朕治不了你,就让朕的女儿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8 章 小子,朕治不了你,就让朕的女儿治治你! 李世民本想怒斥一番林平安,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吃,但看眼下这情况只能作罢。 他直接给林平安记了一功,隨后宣布散朝。 散朝后,因为高阳还在立政殿,所以林平安只能跟著李世民前往立政殿。 翁婿俩一路无话,走过重重殿宇,来到了立政殿。 立政殿內,晨光透过雕花长窗洒入,映得满桌精致早膳暖意融融。 长孙皇后端坐主位,气度雍容,小兕子和李治分坐两侧,李丽质与高阳一左一右,中间还留有一个空位,两女虽未言语,但目光却不时扫向殿门。 当李世民与林平安一前一后踏入殿中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李世民面色难看,林平安则笑容满面。 长孙皇后嫻熟地起身迎向李世民,柔声询问:“陛下,朝堂之事可还顺利?” 李世民摆手未答,逕自落座,瞥了林平安一眼。 小兕子则是热情地拉著林平安的衣袖,让他坐在了李丽质和高阳之间的空位。 小妮子眨著一双秀眸看著林平安:“姐夫,你没把那些番邦使者打死吧?” 林平安轻咳一声,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咳…没有,只是打晕了……” 李世民哼了一声,將朝堂上林平安如何“说服”使者、百官如何弹劾,以及魏徵如何力排眾议护下林平安的经过简述了一遍。 听到林平安手持铁笏板將薛延陀使者抽得吐血昏厥,小兕子和李治惊呼连连,眼中满是崇拜。 李丽质和高阳则不约而同地飞给林平安一记无奈的白眼。 长孙皇后闻言,亦是摇头莞尔,轻声道:“虽是胡闹,却也不失急智。” 李世民目光扫过李丽质和高阳,突然心中一动,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提起:“只是今日魏徵如此反常,不惜直面百官也要护著这小子,倒让朕有些意外。”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昨日这小子才去过郑国公府,今日魏徵便如此维护……这般默契,著实耐人寻味!”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霎时微妙起来。 高阳拿著银箸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水晶糕,放到林平安碟中。 “郎君,这水晶糕晶莹剔透,最是考验火候,贪多反而易糊,你说是不是?” 她眼波流转,瞥向他:“就像这人啊,心思若太活络,总想著碗里锅里都占全,怕是到头来,哪一样也尝不出真滋味呢。” 林平安刚咬下一口糕点,闻言差点噎住。 她话音刚落,李丽质紧隨其后:“《诗经》有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魏公今日朝堂之言,固然是明辨是非,维护功臣。只是……” 她抬眼看向林平安,眸光清亮:“这维护之心,若掺了过多私谊,难免惹人议论!” “平安,你与魏小姐皆是通透之人,当知发乎情,止乎礼的道理,莫要因一时意气,损了彼此清誉,也让真正关心你的人徒增烦忧。” 她言语间並未直接指责,却將“魏小姐”、“私谊”、“清誉”点出,其中深意,不言自明。 两女一个借物喻人,暗指贪多嚼不烂,一个引经据典,警示分寸礼节。 她们並未高声质问,但那交织而来的目光,以及话语中绵里藏针的关切与提醒,让林平安如坐针毡。 他乾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两位殿下说的是,这早膳甚是美味……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呵呵……” 李世民看似专注地用膳,但嘴角微扬,显然对眼前这幕乐见其成。 小子,朕治不了你,就让朕的女儿治治你!真以为这双肩駙马是那么好做的?! 长孙皇后接收到丈夫的眼神,心中明了他是想藉机敲打林平安,便也按捺下打圆场的念头,只安静布菜。 高阳见林平安试图矇混,放下银箸,慢条斯理地继续道:“说起来,魏小姐才情出眾,又得魏公悉心教导,將来不知要许怎样一位懂得珍惜她的郎君,方能不负其名门风华,一生顺遂,不被閒言所扰。” 她特意在“珍惜”二字上落了重音。 李丽质亦轻声附和:“高阳妹妹所言极是!名门闺秀,君子好逑本是常事,然则逑亦有道!” “若因一时欣赏,便引得多方牵掛,於己於人,恐非幸事!到头来,徒惹情债,身心俱疲,反为不美。” 她话语柔和,却再次点明了“情债伤身”的关切,亦是提醒。 林平安被两女左右夹击,只觉面前珍饈皆失了味道,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小兕子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扒拉著自己碗里的粥,不敢抬头。 李治更是恨不得將身子缩到桌底下。 两位姐姐的气场简直恐怖如斯! 眼见形势对自己越发不利,林平安低头不语,念头飞转。 (不行,夫纲若是不桭,往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小婉那边已是板上钉钉,老魏今天连官帽都差点喷飞了才保住我,这时候怂了,对得起人家闺女吗?) (二凤这老狐狸故意挑事,还拉上了母后,摆明了是要看我笑话…今日绝不能退缩!) 李世民:“……” 想到这,林平安抬起头,微笑著拿起汤匙搅了搅面前的杏仁酪,悠悠开口:“两位殿下句句金玉良言,平安受教!只是……” 他目光先转向高阳,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漱儿方才说水晶糕贪多易糊,可曾想过,若这制糕之人手艺足够精湛,火候掌控得出神入化,莫说两三样配料,便是十样八样,亦能使其相得益彰,成就一道前所未有的绝世佳品!” “这世间事,有时非是食材太多,而是掌勺之人的心胸与本事尚未达到那般境界罢了。” 他这话,既回应了高阳的“贪多”指责,又暗戳戳抬了自己一手,暗示自己是“本事大”,並非“贪心”。 高阳美眸一瞪,没想到他非但不认错,还敢反將一军,说她“心胸”不够?她银牙暗咬,正要反驳,林平安却已转向李丽质。 他神色郑重,放下汤钥,朝李丽质拱手道:“殿下刚才之言,平安深以为然。然,《诗经》亦云,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情之所钟,往往身不由己!” “更何况,古之贤君如舜,亦有娥皇、女英相伴,传为佳话,可见真情厚意,贵在赤诚,贵在担当!” “若能妥善安置,使其各得其所,和睦相处,未必就会“伤神损身”,反而可能…嗯,如同良药互补,益寿延年也未可知!” 他巧妙地將“情债伤身”扭转为“情感互补有益健康”,甚至还拉出了上古贤君的例子,听得李丽质一时怔住,俏脸微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驳斥这歪理。 第239 章 林平安:夫纲不可不振!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39 章 林平安:夫纲不可不振! “噗——咳咳咳……” 正在慢条斯理喝粥等著看林平安笑话的李世民闻言,差点一口粥呛住,连忙用咳嗽掩饰,心中暗骂。 这混帐小子,歪理邪说是一套一套的!还良药互补?朕看你是想找死! 高阳见李丽质被噎住,立刻接过话头,冷笑道:“好一个妥善安置,各得其所!郎君莫非真以为自己有上古贤君之德,能令天下女子皆倾心,还能让她们都和睦相处?你可莫要太过自以为是,小心后院的火太大扑不灭,反噬己身!” 林平安不慌不忙,看向高阳,眼神带著一丝戏謔:“殿下,是否自以为是,非是口舌之爭可定!” “就如同殿下平日习武,若只固守一套枪法,自然觉得天下枪术皆不如你!” “但若见过更广阔的天地,便会知道,世间英杰,各有其能。管理內宅,调和阴阳,其道理之深奥,未必就比行军布阵简单!” “郎君不才,却愿效仿古之贤达,潜心学习,尽力为之。” 他这话,直接把“拈花惹草”拔高到了“管理艺术”和“学习古人”的层面。 高阳被他这番类比气得饱满胸口起伏不定,偏偏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话来反驳这诡辩。 李丽质此时已缓过神来,她心思更为縝密,柔声开口,却直指核心:“平安,纵使你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人心有限的事实!” “情感若分薄了,终究难抵岁月消磨,你口口声声学习古人,可知娥皇女英佳话背后,亦有辛酸泪水?” “我辈女子所求,不过是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你这般广纳情谊,岂非与这初衷背道而驰?” 林平安闻言,笑容收敛,一脸诚恳道:“殿下所言,確是世间女子常情。但平安以为,情之一字,並非简单的分薄。” “它如同学识,博採眾长,方能融会贯通。亦如江海,纳百川而不盈。” “我对每一位倾心之人的情意,皆是完整而独特的,绝非从某一处分割而来,况且…”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赖皮:“两位殿下皆是天人之姿,智慧过人,若能携手同心,这林府后院,岂非固若金汤,何来辛酸泪水?说不定还能开创一番前所未有的…嗯,家族盛景呢!” 固若金汤?家族盛景?李世民听得眼角直抽。 这混帐是把他的女儿们当成守城將领和治国贤臣了吗?!简直岂有此理! 高阳和李丽质则被他这番“情如江海”、“完整独特”、“携手同心固若金汤”的歪理说得目瞪口呆。 她们自幼所学,皆是女子当贤良淑德,夫为妻纲,何曾听过这等將“多情”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带著点“宏伟蓝图”意味的言论? 两女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无奈和一种……被这傢伙的无耻打败的感觉。 她们准备了满腹的规劝和机锋,在这等跳跃、厚脸皮且自带一套逻辑体系的“语言艺术”面前,根本无力招架。 高阳气得俏脸涨红,小脚直跺,別过脸去:“歪理邪说!强词夺理!” 李丽质也是轻嘆一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是拿起勺子,默默搅动著碗中已微凉的杏仁酪,显然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被他带进沟里。 小兕子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太明白姐夫和姐姐们在爭什么,但感觉姐夫好像……贏了? 李治更是对姐夫投以崇拜的目光,能把两位皇姐说到无言以对,姐夫真乃神人也! 长孙皇后看著败下阵来的两个女儿,又看看一脸“我很讲道理”模样的林平安,最终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示意他適可而止。 李世民看著林平安那看似诚恳实则得意的眼神,再听著他心里那(搞定!看来以后得多研究一下上古贤君的治家之道……)的盘算时,气得差点把手中筷子捏断,但面上却不得不维持镇定,冷哼一声:“食不言,寢不语!都好好用膳!” 殿內顿时寂静无声,只有细微咀嚼声偶尔响起。 第240 章孔颖达:著此书者乃何方大儒?老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0 章孔颖达:著此书者乃何方大儒?老夫定要亲自登门拜见! 李世民有政务在身,吃完早膳后便离开了。 林平安则被小兕子缠住,让他讲虹猫蓝兔的故事。 高阳和李丽质虽然生气,但两女也被虹猫蓝兔的故事所吸引,李治也很好奇,林平安本想去凤阳阁,但却被长孙皇后叫住了, 看著长孙皇后那秀丽雍容的脸庞上满是好奇之色,林平安无奈,只能书接上回,讲起了虹猫蓝兔的故事。 虹猫蓝兔的故事很精彩,再加上林平安的口才,把殿內五人听的是身临其境,惊呼连连。 將故事讲完,时候已不早,林平安拜別了长孙皇后,高阳和李丽质两女也要回公主府,於是三人同行出宫。 见两女绷著个脸,林平安使出浑身解数,各种花言巧语频出,两女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两女告诫魏小婉就算了,往后不能再去沾花惹草了。 林平安连连称是。 出了承天门,两辆华丽马车已在门口等候。 李丽质与林平安和高阳告別上了马车,马车启动朝长乐公主府方向缓缓驶去,看著林平安满脸不舍的模样,高阳冷哼一声便上了马车,林平安连忙跟上。 而与此同时,早朝发生的事在李世民的授意下,迅速在长安城传播发酵。 一时间,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翌日,醉月楼一楼大堂,一眾食客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长安侯昨日在太极殿,把那群番邦蛮子揍得哭爹喊娘!” “打得好!竟敢跪逼陛下,索要厚礼,真当我大唐无人否?” “还有魏公把那些弹劾长安侯的官儿骂得狗血淋头!真解气!” “要我说,就该发兵,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爹!” ………… 热血激昂的一眾年轻士子也罕见的在青楼挥毫泼墨,盛讚林平安维护国体之勇,魏徵秉持公心之正。 林平安与魏徵的风头一时无两。 ………… 弘文馆。 课间钟声敲响,一群八、九岁的稚童如同出笼的小鸟,欢呼著衝出课堂,或去解手,或在庭院追逐嬉戏。 盖文达负手在空荡荡的课堂內缓步巡视,目光掠过一张张课桌。 当经过王玄策的书案时,他脚步一顿。 案几一角,放著一本线装的小册子,他好奇俯身细看,只见开篇写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盖文达下意识地低声念了出来,初时只是隨意,但越念,眼神越是凝重,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这文字……三字一句,两句一韵,朗朗上口,简洁非常!內容更是从人性本质、教育重要性,到伦理纲常、歷史变迁、勤学典故,几乎包罗万象,却又深入浅出! 他颤抖著手拿起册子,一页页翻阅下去,越看心头越是激盪难平。 “鐺——鐺——”上课钟声响起,孩子们陆续返回课堂坐好。 盖文达却恍若未闻,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准备坐下的王玄策,激动问道:“玄策!这……这本册子,出自何人之手?!” 王玄策忙恭敬回道:“回夫子,此乃我师父长安侯所著,是给弟子启蒙识字用的。” “长…长安侯?林平安?!”盖文达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竟是他?! 他原以为林平安对儒家学说抱有偏见甚至敌意,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在不声不响间,写出了如此契合儒家核心理念,却又更易於传播的蒙学经典! 此子究竟是何等人物?他的学问,到底深到了何种地步?! 盖文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激动,客气地对王玄策道:“玄策,此册可否借老夫一观?明日必当奉还!” 王玄策点头:“夫子想看,儘管拿去便是!这三字经我已经全背下了!” 盖文达紧紧攥著那本薄薄的册子,如同捧著稀世珍宝,也顾不得接下来的课业,吩咐助教暂代后,便离开了弘文馆,径直朝著孔府方向而去。 ………… 孔府,后院,书房。 孔颖达倚在榻上,面色灰败,精神萎靡。 他虽告假在家,但朝堂之事早已有人详细报之於他。 得知林平安殿前殴使,他初时大怒,觉得此子果然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但当听到魏徵那番“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维护国体根本”的慷慨陈词时,他沉默了。 他一生恪守礼法,维护古制,可这一次,番邦使者的行为,確实是赤裸裸的胁迫,毫无“礼”可言。 自己一直坚持的“怀柔远人”、“厚往薄来”,在对方蹬鼻子上脸之时,是否还適用?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產生了动摇和迷茫。 侍立一旁的孔明月看著祖父憔悴的模样,心中不忍,柔声劝慰:“祖父,保重身体要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孙女在林府那月余,观林侯其人,虽行事不拘常理,言语有时气人,但其心似乎並非只为私利!” “他弄出的曲辕犁、土豆、蜂窝煤,还有他府中下人皆言其待下宽和……或许,他自有他的一套道理。” 孔颖达抬眼看了看孙女,嘆了口气,未置可否,他何尝不知林平安有才,只是双方理念衝突太甚。 就在这时,下人通报盖文达来访。 孔颖达刚让人请进,便见盖文达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连基本的寒暄都顾不上,直接將手中册子塞到孔颖达手中,激动得语无伦次。 “冲远兄,快看此物!启蒙圣典!真正的启蒙圣典啊!” 冲远乃是孔颖达的字。 孔颖达被他这失態的模样弄得一怔,疑惑地接过册子。 当目光落在首页那“人之初,性本善”上,他浑浊的老眼骤然发亮,佝僂的身子也挺直了几分,捧著册子的手微微颤抖。 “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他低声念诵著,越念越快,脸色也由最初的惊疑转为震撼,再到最后的激动狂喜! 孔明月也好奇地凑近观看,只看几行,便娇躯一震,美眸圆睁,小嘴微张,被这精炼而蕴含至理的文字彻底镇住。 “这……这……”孔颖达翻完最后一页,激动得老脸通红,看向盖文达,“艺成兄,著此书者乃何方大儒?老夫定要亲自登门拜见!” 艺成是盖文达的字。 盖文达看著老友激动的模样,神色复杂,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著书者……乃长安侯,林平安!此册,是他为其弟子王玄策启蒙所著。” “林……林平安?!”孔颖达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僵住了。 竟然是他?!那个他屡次弹劾、视作儒家异端的少年?竟写出了如此契合儒家教化精髓的蒙学经典?! 书房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孔明月也掩住了朱唇,一双美眸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良久,孔颖达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般,瘫坐回去,喃喃道:“艺成兄,你说,老夫是不是真的错了?或许,他所言並非全无道理?我等……是否太过固步自封了?” 盖文达闻言,沉默不语。 他想起王玄策那些“既来之,则安之(安葬)”、“君子不重则不威(下手要重)”的“妙解”,又想起当日林平安与他辩论时,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却又隱隱指向儒学僵化弊端的言语。 他嘆了口气,將当日王玄策对论语的那些“独特”理解,以及林平安关於学问要用於实处的观点,向孔颖达和孔明月祖孙俩娓娓道来。 听完盖文达的敘述,书房內的三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孔明月站在一旁,看著祖父和盖文达脸上那迷茫,震撼的神情,又想起林平安那带著痞笑却又目光清朗的模样,心中亦是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第241 章 高阳:听起来很厉害!你教我!我想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1 章 高阳:听起来很厉害!你教我!我想学! ………… 时光飞逝,很快便来到了腊月中。 林平安在司农寺一月之期已满,就在百官揣测林平安下一站是否会去兵部时,他却递上了一纸告假半月的手书,理由理直气壮——年关將近,诸事繁杂,需时间筹备,准备过年。 李世民看著他这惫懒藉口,本想怒斥一番,但想到临近新年,自己也图个清静,便硃笔一挥,准了。 消息传出,百官都不由长鬆了口气,总算能过个安稳年了。 然而,长安城並未因林平安的休假而平静。 孔颖达广发英雄帖,召集的山东大儒已陆续抵京,一场公开论战,即將开始。 战书送至林府,林平安的回信只有寥寥数字:“五日之后,不见不散!” 一时间,全城瞩目,万人空巷,各地涌入的书生士子、看客几乎挤爆了长安的客栈酒肆,到最后住不下,好多人都住到了城外,只为亲眼见证这百年难遇的盛事。 ………… 林府后院。 天光未亮,林平安便在生物钟作用下醒来。 锦被温暖,身边的高阳如同八爪鱼般紧紧缠著他,睡得正沉。 经过一月婚后滋养,昔日略带青涩的少女已褪去稚气,容顏愈发娇艷饱满,肌肤莹润透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段也变得玲瓏有致,胸前弧度明显丰盈了许多,隔著柔软的寢衣也能感受到那份惊人的弹软。 看著她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朱唇微张,吐息如兰的娇憨睡顏,林平安心头一热,低头便吻了下去。 “唔……”高阳迷迷糊糊醒来,没好气地轻轻推开他,娇嗔道:“討厌……昨晚闹到那般时辰还不够?这般不知节制,也不怕累死!” 林平安低笑出声,环住她纤细腰肢,下巴蹭了蹭她细腻光滑的额角,语气带著几分得意与戏謔。 “夫人多虑了!所谓医武不分家,你別看夫君我块头不如处默那般魁梧,但若真动起手来,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他这话倒不算完全吹嘘,前世的他出身医学世家,族中子弟不仅学医亦要习武健身。 高阳闻言,眨了眨尚带迷濛的美眸,好奇地打量他:“真的假的?我怎么从未见你练过?” 在她印象里,自家夫君多是耍嘴皮子、弄些奇巧之物,或是在书房写写画画,与程处默那等舞枪弄棒的莽夫形象相去甚远。 林平安见她不信,故作高深地解释道:“此乃內家功夫,讲究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与程处默他们那般横练外功不同,我修的是內息,蕴养臟腑,贯通经脉。嗯……简单说,就是內外兼修,更重根基。” 他信口胡诌,將现代健身理念与內功概念混杂,听起来倒像那么回事。 高阳被他唬得一愣一愣,顿时来了兴趣,抓著他的胳膊摇晃:“內功?听起来很厉害!那你教我!我想学!” 林平安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脸上露出一丝坏笑:“传功?好啊!为夫这就將毕生功力,以阴阳调和之法,度给夫人……” 高阳见状,瞬间就明白了他所谓的“传功”是何意,俏脸“唰”地红透,小粉拳直锤他胸口:“你……你这人……尽会胡说八道……” 新婚燕尔,又是深冬清晨,帐內暖融,两人正是情浓之时,半推半就间,自是又一番被翻红浪,满室生春。 待到云收雨歇,已是日上三竿。 高阳慵懒地靠在林平安怀中,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 早已候在外间的柳如烟和画屏听得內间动静平息,这才捧著温水、毛巾等物轻声入內伺候。 画屏小心翼翼地替高阳梳理著散乱的秀髮,看著自家殿下眉梢眼角掩不住的嫵媚风情,以及脖颈间若隱若现的红痕,不由得俏脸微热,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憧憬。 想到往后殿下若有孕,自己作为贴身丫鬟或许……也能与駙马爷这般亲近,顿时芳心怦怦乱跳。 柳如烟则神色如常地整理著床铺,只是目光偶尔掠过林平安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爱恋。 她早已是林平安的人,深知林平安看似不羈,实则自有担当,能与这般男子共度一生,夫復何求?! 漱洗完毕,林平安披了件厚袍,立在窗前。 窗外雪花纷扬,方才房內的暖意旖旎,此刻早已被寒气驱散。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那烧得正旺的蜂窝煤炉上,橘红色的火焰在铁皮炉膛內跳跃,带来一丝温暖,但他的眉头却渐渐蹙紧。 高阳见状,疑惑问道:“郎君怎么了?可是朝中又有烦心事?” 刚准备退出房间的柳如烟和画屏脚步一顿,关切地望来。 林平安摇了摇头,指著那蜂窝煤炉:“蜂窝煤虽价格低廉,可这铁皮炉子產量终究有限,且造价不菲!” “朝廷对铁管控又严,如今这光景,能用上这炉子的人家,怕是十不足三。” 他嘆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那些在寒风瑟瑟中蜷缩的贫民。 “如此酷寒,缺了取暖之物,只怕又要添许多冻殍了。” 三女闻言,神色皆是一黯。 高阳起身上前,握住他微凉的大手,柔声劝慰:“郎君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若非郎君弄出这蜂窝煤,今冬不知要多死多少人。凡事尽力便好,莫要过於苛责自己。” 柳如烟和画屏连连点头附和。 “有了!东北火炕!对呀,我怎么早没想到!” 突然,林平安猛地一拍自己额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他话音未落,人已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奔出了房间,径直朝著书房方向跑去。 高阳、柳如烟和画屏三女在原地面面相覷,皆是一头雾水。 书房內,林平安抓起自製的鹅毛笔,铺开宣纸,便开始飞速勾勒。 一直注意著这边的袁天罡和李淳风好奇地跟了进来,起初还不明所以,待看到林平安笔下逐渐成型的、结构奇特的土石结构图。 再听他语速飞快地解释这“火炕”如何利用烟火余热,通过烟道烘热整个土坯床体,达到持久取暖的效果,並且建造材料易得,砖、泥土亦可时,两人顿时双眼大亮。 “妙哉!奇哉!”袁天罡抚掌惊嘆,雪白长须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此物倚土而成,借火取暖,暗合阴阳相济之道!林侯此物若成,今冬活人无数,功德无量啊!” 李淳风亦是连连点头,看向林平安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林平安年纪不大,但手段却层出不穷,而且都是利国利民之物! 第242 章 这小子哪里是去串门?分明是馋程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2 章 这小子哪里是去串门?分明是馋程知节家的牛肉了! 火炕的构造並不复杂,林平安又绘製了几份更为清晰易懂的示意图,唤来林朔,交代他立刻去寻一些手艺好的泥瓦匠,先按照图纸在府中閒置的下人房改造一两处作为样板。 接著,他又让人將图纸快马加鞭送往工部,並附上说明,请工部儘快將此图大量临摹,张贴公告,晓諭全城百姓,任由民间仿造学习,分文不取! 他原本闪过藉此牟利的念头,但想到天寒地冻,晚上一天就可能多几条人命在寒夜中消逝,那点私心瞬间便被压下。 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唯有让这法子儘快普及开来,才能真正惠及眾生。 诸事安排妥当,已是日近正午,林平安这才感到腹中饥渴难耐,他揉了揉空瘪的肚子,信步来到前厅。 高阳早已坐在饭桌旁等候,见他出来,俏丽脸庞泛起笑意。 天气太冷,桌上的菜餚早已没了热气,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花。 “郎君总算忙完了,我这就让人把饭菜拿去热热。”高阳说著,便要吩咐画屏。 林平安看著那冷掉的饭菜,实在提不起半点食慾。寒冷的冬天,肠胃似乎也在呼唤著滚烫的慰藉。 他忽然无比想念起热气腾腾的火锅来!想像著那翻滚的红油或者鲜美的清汤,各种食材在其中沉浮,夹起来蘸上酱料送入口中……那绝对是冬日里至高无上的享受! 嗯,人生在世,何必委屈自己的胃? 哎,对了!林平安双眼骤亮,可以去卢国公府啊!程咬金那老泼皮家肯定不缺牛肉,再从自家地窖拿些土豆,来个土豆牛肉火锅,岂不美哉? 想到那软糯的土豆吸饱了牛肉的汤汁,再想到鲜嫩的牛肉在口中融化的美妙感觉,林平安顿时口水直咽,跃跃欲试。 高阳见他盯著自己,眼神火热,一脸坏笑,顿时想起早晨“传功”一事,不禁俏脸微红,紧张地嗔道:“你……你又想作甚?这青天白日的……” 林平安见她误会,连忙摆手解释:“漱儿,你想岔了!为夫是想到一种绝顶美味,想带你去卢国公府尝尝鲜!保证你以前从未吃过!” 高阳狐疑地打量著他,明显不信:“去程叔叔家?你莫不是又馋牛肉了?” 程咬金府上隔三差五就“意外”死头牛,而且死的理由千奇百怪,什么“看月亮摔死”、“吃草噎死”之类,早已成为长安权贵圈心照不宣的笑谈。 林平安嘿嘿一笑,也不多解释:“天机不可泄露!漱儿跟我去便是,保证让你大开眼界,不,是大饱口福!” 说罢,他兴冲冲地跑去后院地窖,精心挑了十几个大小適中的土豆用布包好,又去后厨拿了一些酱料,隨后便拉著將信將疑的高阳,登上马车,直奔卢国公府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大殿角落摆放著五、六个铁皮炉子,里面的蜂窝煤烧的正旺,驱散了殿內的寒气。 李世民坐於龙案旁,手中硃笔悬停,正对著一份来自关中的奏报——今冬虽有蜂窝煤问世,但因铁皮炉具匱乏,各地仍上报了数百起冻毙事件。 奏章上冰冷的数字,仿佛化作了窗外无声飘落的雪花,一片片压在他的心头。 没办法!大唐缺铁啊!以大唐目前的冶铁技术,想要大批量打造蜂窝煤炉子基本不可能。 李世民抬眼看向殿外飘洒的雪花,眉头紧皱,轻嘆出声。 “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蜂窝煤虽好,没有足够的铁皮炉子,终究是杯水车薪。”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见状,忙出声宽慰:“陛下仁德,已尽力筹措。今冬若非蜂窝煤,情况只怕更为严峻。陛下还需保重龙体,勿要过於忧心。” 他顿了顿,又稟报导:“还有一事,山东诸位大儒已齐聚长安,与长安侯的论道之期,定在了五日后!” 李世民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 论嘴皮子功夫,他对那小子有十足的信心,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可这次面对的是一群皓首穷经、引经据典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老儒,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啊!那小子……能顶的住吗? 想到这,他忍不住问道:“那小子这几日在做什么?可有闭门准备?” 张阿难正要回答,却见王德快步入殿,躬身稟报:“陛下,工部尚书段纶在殿外求见,说有要事稟奏。” “宣!”李世民精神微振,这个时候段纶前来,莫非工部有了什么应对寒冬的新法子? 不多时,头髮花白却步履稳健的段纶快步走入殿中,皱纹密布的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他甚至来不及將官袍上的雪渣拍打干净,便朝李世民躬身行礼:“陛下!天佑大唐!工部刚得一件御寒“神器”!请陛下御览!” 说著,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宣纸,恭敬呈上。 李世民接过宣纸,只见上面用清晰的线条绘製著一个奇特的土石结构,旁边还有简明的註解。 他初看有些茫然,这似床非床、似灶非灶的东西是何物? 段纶见状,连忙解释:“陛下,此物名为火炕!乃是利用炊烟或烧火的余热,通过这內部盘绕的烟道,將整个土坯床体烘热!” “此物取材简单,只需土坯、砖石即可,几乎无需铁器!造价低廉,寻常百姓家亦可建造!一旦盘成,一炕之火,可暖一室,人臥其上,如沐暖阳,足以抵御这酷寒之夜啊!” 听完段纶的解释,李世民双眼大亮,他仿佛看到了无数贫寒之家,在那温暖的土炕上安然度过寒冬的场景!这……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哈哈哈……好!好一个火炕!此物是哪位大匠的巧思?”李世民抚掌大笑,连日来的阴鬱一扫而空,接著好奇问道。 段纶躬身回道:“回陛下,此图乃是长安侯府上的管家送至工部的,说是侯爷刚刚绘製而成,命工部广而告之,惠及百姓,分文不取!” 李世民闻言,既意外又不感觉意外,毕竟放眼天下,能有这等巧思的怕也就只有林平安了。 他当即下令:“段爱卿,此事刻不容缓!你工部立刻组织人手,將此图大量临摹,张贴於长安各坊及京畿州县衙门外,务必要让百姓儘快知晓此法!若有疑难,可派工匠指导!” “臣,领旨!”段纶精神抖擞,领命而去。 望著段纶离去的背影,李世民心中感慨万千,再次將目光投向殿外风雪,心中却已是一片火热。 这火炕,来得太及时了! 心情大好的李世民,这才想起之前询问林平安动向之事,他看向张阿难。 张阿难连忙回稟:“回陛下,据百骑来报,长安侯与高阳公主殿下,午前便乘坐马车,往卢国公府去了!” “卢国公府?”李世民一愣,隨即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正是午膳时分。 他无奈苦笑:“这小子哪里是去串门?分明是馋程知节家的牛肉了!” 对於程咬金府上那隔三差五就以各种离奇理由“寿终正寢”的牛,李世民斥责过,罚俸过,可程咬金认错態度极好,转头该“摔死”还是“摔死”,该吃肉还是吃肉。 想到那鲜嫩滑爽的牛肉滋味,李世民也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是皇帝,富有四海,可偏偏这牛肉……因农耕之故,律法明禁私宰,即便他是皇帝,也不好总是破例。 可那滋味实在是…… 第243 章长孙冲:我寧可死,也绝不向那林平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3 章长孙冲:我寧可死,也绝不向那林平安低头道歉 腹中的馋虫被彻底勾起,再也按捺不住,他“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奏摺,站起身,对张阿难道。 “传朕口諭,告诉尚食局,今日朕与皇后、晋阳公主的午膳不必准备了。” 张阿难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李世民整理了一下衣袍道:“摆驾立政殿,朕与皇后、兕子,要去卢国公府体察民情,顺便……嗯,用个午膳!” 张阿难:“……” 李世民龙行虎步,径直来到立政殿。 长孙皇后听闻自家夫君要带著她和女儿去臣子家蹭饭,而且还是程咬金家,顿时愣住了,一脸错愕。 而一旁的小兕子却是欢喜得直接跳了起来,拍著小手:“好呀好呀!去程叔叔家!兕子可以吃牛肉嘍!” 小姑娘可不懂什么朝堂规矩,只知道程叔叔家的牛肉特別好吃。 长孙皇后看了看兴奋的兕子,又看了看夫君那看似严肃实则隱含期待的眼神,一脸无语。 不过,当听到林平安和高阳也在那边,她心中倒也升起了几分好奇,便柔顺地点了点头:“臣妾遵旨!” 很快,几人换上了一身常服,坐上马车,在百骑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出了宫门,朝卢国公府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赵国公府,后院书房。 蜂窝煤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长孙无忌眉宇间凝聚的深沉。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长孙冲走了进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禁足,他原本眉宇间的浮躁与戾气似乎被磨平了些许,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却也带著一丝难以化开的鬱结之气。 他朝长孙无忌拱手一礼:“阿耶!” 长孙无忌打量著他,问道:“冲儿,禁足期间,可有所得?” 长孙冲忙低头回道:“阿耶,孩儿知错了,往日行事过於衝动,方有今日之失。” 长孙无忌微微頷首,对他的態度还算满意。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长孙冲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知错,下午便隨为父去一趟林府,向林平安赔礼道歉。” “什么?!向他道歉?!”长孙冲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清秀的脸庞涨得通红,浑身颤抖不止。 “阿耶!我在他手上吃了多少亏?丟了多少脸面?您让我去给他道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孩儿寧可死,也绝不向那林平安低头道歉!”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膛剧烈起伏,往日对林平安的恨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长孙无忌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没有半分波澜。直到长孙冲发泄完,喘著粗气与他对视时,他才缓缓开口。 “你若不去,那便换一个来继承这赵国公府的门楣,反正为父膝下嫡子並不止你一个!” 这话如同惊雷,在长孙冲脑海炸开。 他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那毫无玩笑之意的眼神。 巨大的恐惧瞬间將他笼罩,赵国公府下一代继承人的位置若失去,那他长孙冲在长孙家將再无立足之地! 在大家族中,哪有什么亲情可言?谁若继承了家主之位,那第一个除的就是他!毕竟他是嫡长子威胁太大! “扑通”一声,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颤声道:“阿耶!孩儿……孩儿知错了!一切但凭阿耶安排!孩儿去道歉!” 很显然,在丟脸和丟命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长孙无忌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亦是复杂,轻嘆一声。 他起身绕过书案,来到长孙冲面前,並未立刻让他起来,而是沉声道:“冲儿,为父知你委屈!但你要明白,如今的林平安,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接著,他踱步来到窗前看著窗外飞雪,幽幽道。 “土豆祥瑞,亩產千斤,农圣之名已然坐实!他尚长乐亦成定局,一人尚两位公主,还有一个是嫡长公主,圣眷之隆,我朝未有!此其一。” “其二,当日太极殿上,魏徵不惜得罪世家,也要力保林平安,你以为仅仅是为了公义?非也!” “魏徵之女魏小婉与林平安情愫已生,两家联姻,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届时,林平安背后不仅有帝后宠爱,更有魏徵这清流领袖、以及其背后的河东裴氏、巨鹿魏氏为奥援!”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自身实力超群,又得帝后信重,更將获得强大的姻亲助力,与这样的人为敌,实属不智!” “既然眼下斗不过,那便要懂得暂避锋芒,甚至……尝试化解仇怨,即便不能为友,也绝不能继续为敌,这才是家族存续之道!”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语重心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昔日韩信,若无胯下之辱,何来日后登台拜將,成就千秋功业?!” “冲儿,你要学会隱忍!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林平安如今看似风光无限,但他根基尚浅,仇家遍地。只要他一日未真正权倾朝野,我们便有机会!” “待到他日,若有一朝失势,从云端跌落,那便是我长孙家连本带利,收回一切之时!” 长孙冲跪在地上,听著父亲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心中的不甘与怨恨虽然依旧翻腾,却也被这番话中的现实与深意逐渐压下。 他明白,父亲是对的!在绝对的实力和时势面前,个人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他以头触地,磕了一个头,咬牙道:“孩儿明白了!一切听从阿耶教诲!” 长孙无忌见他终於想通,脸色稍霽。 他让人唤来老管家,问道:“林平安此刻可在府上?备一份厚礼,下午我与大郎要过府拜访。” 老管家恭敬回道:“回老爷,刚探得消息,长安侯与高阳公主殿下,午前便去了卢国公府。”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据宫里的眼线传出消息,陛下、皇后娘娘,还有晋阳公主殿下已微服出宫,看方向……似乎也是往卢国公府去了!” 长孙无忌闻言,原本沉静的眼眸骤然一亮,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立刻对管家吩咐道:“备礼!要再加厚三分!立刻备车,我与大郎现在就去卢国公府!” 他看向刚刚站起身,还有些茫然的长孙冲,语气带著一丝催促和期待:“冲儿,打起精神!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这是你的机会!若能在此场合表现得体,化解仇怨,说不定……你重入仕途的契机,就在今日!” 长孙冲浑身一震,连连点头。 很快,马车出了赵国公府朝卢国公府方向疾驰而去。 第244 章 贤侄说笑了!俺老程府上的牛一切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4 章 贤侄说笑了!俺老程府上的牛一切安好! 卢国公府。 前院大厅,炭火暖融,程咬金与崔氏夫妇俩坐於主位,下首程处默、程处亮兄弟正埋头苦干,对著满桌菜餚大快朵颐,尤其是中间那一大盆燉得烂熟的牛肉,更是焦点所在。 清河公主李敬坐在程处亮身旁,看著那盆牛肉,秀眉微蹙。 她与程处亮成婚三年,对公公家“意外”频发的牛,早已心知肚明。 程处亮见媳妇不动,忙夹了一大筷子嫩牛肉放入她碗中,憨笑道:“清河,快尝尝,香著呢!” 清河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 一家人正享用著这“来之不易”的午膳,老管家程富匆匆来报:“老爷,夫人,长安侯与高阳公主殿下到访。” 厅內霎时一静。程咬金牛眼一瞪,反应极快,大手一挥:“快!赶紧的,把这盆牛肉端下去!藏好了!” 他倒不是怕林平安,那小子自己就是个“惯犯”,关键是高阳公主也在,万一这小祖宗嘴上没个把门的,传到陛下耳朵里,少不得又是一顿训斥。 片刻后,程咬金带著全家迎至府门,满脸堆笑地將林平安和高阳请进前厅。 林平安一进厅,目光就如猎犬般扫向饭桌,发现上面只有些寻常菜色,那期盼中的牛肉踪影全无,不禁一脸失望。 程咬金见状,心中暗笑,面上却热情招呼:“哎呀,贤侄,殿下,你们还没用午膳吧?要不在这里將就一下?!” 话落,他朝门口侍立的侍女吩咐道:“赶紧再添两副碗筷!” 林平安今日是衝著牛肉来的,岂肯就此罢休? “程叔叔太客气了,只是小侄今日前来,是想到一种新奇吃法,不知府上的牛近来可还“安好”?有没有那种……嗯,比较“脆弱”,需要及时处理的食材?” 他边说边对程咬金使眼色。 程咬金何等油滑,瞅了一眼正和清河公主低声交谈的高阳,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打哈哈。 “贤侄说笑了!俺老程府上的牛一切安好,这耕牛乃农耕之本,岂会轻易……咳咳,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牛肉!” “哦……原来如此。”林平安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极为惋惜之色。 隨即,他手中那个一直拎著的布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十几个圆滚滚、黄澄澄的土豆瞬间滚了一地! 咕嚕嚕—— 看著满地乱滚的土豆,程家眾人眼睛都直了!这可是陛下亲口御封的“祥瑞”,亩產千斤的神物,当做种子宝贝得不行!林平安倒好,一出手就是十几个! 程咬金看著土豆,想起那日尝过的软糯滋味,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隨即牛眼一瞪。 “贤侄,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陛下严令留种的祥瑞!你竟敢……你这是违抗圣命啊!快,快收起来!” 林平安却浑不在意,弯腰慢悠悠地捡著土豆,嘖嘖道:“程叔叔,您有所不知。小侄想到一种名为火锅的绝顶吃法。” “將这土豆切成薄片,与那……呃,假设存在的、极其鲜嫩的牛肉一同熬煮!” “待土豆吸饱了肉汁,变得软糯入味,牛肉也煮得烂而不柴,再撒上我秘制的调料……那滋味,嘖嘖,鲜香滚烫,回味无穷,怕是和尚见了都得破戒!” 他描绘得活色生香,程家眾人,包括崔氏和清河,都不由自主地暗咽口水。 谁不知道醉月楼的菜式乃长安一绝?林平安弄出的吃食,定然非同凡响! 程咬金再也按捺不住肚里的馋虫,猛地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道:“他娘的!被你说得口水都快流到脚背了!实话告诉你吧,府上今早刚……刚有一头牛,不小心掉井里淹死了!唉,真是可惜了的!” 林平安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將捡起的土豆塞进程咬金手里:“程叔叔节哀!为了不让这牛死得毫无价值,我们更应让它物尽其用!” “快,让后厨把土豆切片洗净,牛肉切块,再把锅和蜂窝煤炉搬来!若有绿菜,也弄一些来!” 程咬金二话不说,立刻吩咐下去。 不消一刻钟,一个烧得正旺的蜂窝煤炉被搬到了厅內角落,上面架著一口大锅,红油汤底(林平安弄的简易版)已经开始翻滚,浓郁的香气混合著牛肉的醇厚与土豆的清香,瀰漫在整个前厅。 一行人围炉而坐,看著锅中翻滚的牛肉和土豆片,个个双眼放光。 林平安还特意准备了一双公筷,毕竟他可不想吃到別人的口水。 当那吸饱了汤汁、软糯香甜的土豆和烂熟入味的牛肉送入口中时,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美味征服了! 连高阳、清河和崔氏也顾不得矜持,吃得鼻尖冒汗,大呼过癮。 程咬金更是吃得满嘴流油,讚不绝口。 程处默、程处亮两兄弟差点把舌头一起吞下去,埋头苦干,吭哧有声。 就在这气氛热烈,大快朵颐之际—— “哟,程知节,你这里挺热闹的嘛!”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李世民身著常服,带著长孙皇后和小兕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后面跟著一脸焦急、想通报又来不及的程富。 李世民深知程咬金的秉性,所以这次特意来了个突然袭击。 厅內眾人瞬间石化,慌忙放下碗筷起身行礼,下意识地挪动脚步,试图挡住墙角那个冒著热气、咕嘟作响的火锅炉子。 “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见过晋阳公主殿下!” 程咬金额头见汗,强装镇定地打著哈哈:“陛……陛下您怎么来了?没啥,就是……就是烧点热水,对,烧水!” 林平安连忙出声附和:“是啊,父皇,程叔叔家炉子旺,烧水快…呵呵……” 李世民早就闻到了那浓郁的肉香,看著两人心虚冒汗、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暗笑不已。 他故意板著脸,目光在眾人身上扫来扫去,享受著猫捉老鼠的乐趣。 就在李世民准备继续逗弄他们时,小兕子挣脱了长孙皇后的手,像只小蝴蝶般跑到墙角炉子边。 她踮起脚尖,看著锅里翻滚的牛肉和土豆,立刻高兴地拍手欢呼:“哇!是肉肉!还有黄圆圆!好香呀!阿耶,阿娘,兕子也要吃!” 剎那间,厅內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程咬金脸上的笑容僵住,林平安扶额望天,程处默、程处亮兄弟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快步走到炉边,当看到锅里清晰可见的牛肉块,以及漂浮著的“祥瑞”土豆时,夫妇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火锅还在不识趣地“咕嘟咕嘟”冒著泡,散发著诱人却又无比尷尬的香气。 程咬金和林平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完了! 第245 章 果然,这真香定律,无论古今都適用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5 章 果然,这真香定律,无论古今都適用! “你个混帐东西!”李世民猛地转身,龙目圆睁,鬚髮皆张,怒火滔天。 “还有你!程知节!你们好大的胆子!这土豆!乃是活命万民的祥瑞种子!整个大唐眼下不过千余斤!” “朕三令五申,需谨慎留种!你们竟敢拿来烹食?!简直是暴殄天物,罔顾社稷!其心可诛!”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强大的帝王威压让程咬金这等沙场老將都头皮发麻,连忙低下头,如同鵪鶉般不敢作声,心中叫苦不迭。 林平安心头也是“咯噔”一下,但眼见李世民这架势,知道认怂只会更惨。 他偷偷朝高阳使了个眼色。 另一边,程处亮也机灵地扯了扯清河的衣袖。 高阳和清河无奈,只得硬著头皮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李世民的胳膊,软语劝慰: “父皇息怒,平安他也是一时糊涂。” “是啊,父皇,公公他定然也是无心之失,您消消气,保证龙体呀!” 可正在气头上的李世民哪里听得进去?他甩开两女儿的手,指著林平安和程咬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两人脸上了。 “一时糊涂?无心之失?朕看他们是胆大包天!尤其是你林平安!这土豆是你弄出来的,你更应知其珍贵!竟为口腹之慾,行此荒唐之事!朕今日非得……” 眼看李世民就要下令惩处,一直沉默的林平安突然梗起了脖子,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父皇此话儿臣可不敢苟同!这土豆正因是儿臣弄出来的,儿臣才最了解它!” “它首先是能吃的粮食,其次才是种子!臣今日带这几个土豆来,一是检验一下其作为食材的口感与潜力,看看除了做主粮,是否能开发出更多吃法,丰富我大唐百姓的餐桌!” “二来,儿臣劳心劳力,为大唐鞠躬尽瘁,偶尔嘴馋,吃几个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怎么就十恶不赦了?” “研究它、品尝它,也是为了更好地推广它!父皇您这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儿臣是把传国玉璽给燉了呢!” 李世民闻言,气得脸色由红转青,手指著他:“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接上话。 混帐东西!还检验口感开发吃法?你小子就是馋虫上脑!还把朕的祥瑞跟玉璽比?看朕不抽你! 李世民心中怒吼,气的擼胳膊挽袖子准备用“物理方式”让林平安清醒一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长孙皇后拉住了李世民抬起的手臂,柔声道。 “陛下,平安所言虽有些强辩,却也不无道理。土豆终究是食物,品尝其味,或许真能发现其更多用处。况且,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是无用。” 她目光扫过那香气越发浓郁的火锅,语气温和:“您看,兕子都饿坏了。” 小兕子也十分配合,立刻扑到李世民腿边,抱著他的大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阿耶,兕子饿,兕子想吃黄圆圆和肉肉……阿耶不生气了好不好?” 李世民本就腹中飢饿,被那火锅香气勾得馋虫大动,再被妻女这么一劝,满腔怒火顿时泄了大半。 他狠狠瞪了林平安一眼,顺著长孙皇后给的台阶,冷哼一声:“哼!看在皇后和兕子的面上,朕暂且不与你计较!” 说罢,他拉著长孙皇后,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口依旧翻滚的锅。 程咬金见状,如蒙大赦,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道:“乖乖,还是这小子头铁,这都能圆回来……” 眾人重新落座,却都小心翼翼,没人敢先动筷。 唯有林平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自顾自地拿起碗,先给小兕子夹了满满一碗软烂的土豆和牛肉,吹了吹气递给她:“来,兕子,小心烫。” 然后自己便毫无心理负担地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李世民看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又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出言讽刺,试图找回场子:“哼!朕当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是將食材混煮一锅,与我行军时的釜羹何异?有何稀奇?” 林平安头也不抬,一边嚼著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回道:“父皇圣明,此物確……实简陋,难登大雅之堂。” “若父皇不喜,儿臣这就让程叔叔……给您上些正经饭菜,您去那边桌上单独……用便是,莫要在此勉强。” “你!”李世民被他这话噎得脸色一黑,正欲发作,长孙皇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微微摇头。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浑人一般见识。 长孙皇后给他夹了半碗土豆牛肉,柔声道:“陛下,尝尝看,闻著確实香得很。” 李世民闻著近在咫尺的浓郁香气,终究没忍住,夹起一块土豆送入口中。 土豆燉得极其软糯,入口即化,牛肉的鲜美汤汁完全渗透其中,混合著林平安特製调料的辛香,瞬间在味蕾炸开! 李世民双眼猛地一亮。 肚里的馋虫彻底被引爆,他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了,立刻又夹起一块牛肉,大口咀嚼起来,连连点头。 长孙皇后见他这般模样,不禁莞尔,连忙招呼眾人:“好了,大家都快动筷吧,別站著了!” 厅內气氛瞬间回暖,眾人纷纷落座。 李世民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感慨:“唔…这牛肉与土豆同煮,竟能如此相得益彰!土豆吸汁,软糯入味,牛肉烂而不柴,香醇浓厚!” “妙!实在是妙!饶是朕富有四海,尝遍珍饈,此等美味,亦是首次得尝!” (果然,这真香定律,无论古今都適用!)林平安见他如此模样,不禁撇嘴。 小兕子吃得小嘴油汪汪,腮帮子鼓鼓囊囊,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见李世民彻底“沦陷”,程咬金胆子也肥了,连忙让人搬来酒罈:“陛下,如此美味,岂能无酒相伴?女眷饮些葡萄酿,咱们爷们儿,自然要喝这最烈的醉仙酿!” 第246 章 这老小子不仅阴,而且这命也跟王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6 章 这老小子不仅阴,而且这命也跟王八一样,贼能熬! 程咬金捞起一筷子颤巍巍的肥牛,塞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赞道:“美味!真他娘的美味!林小子,你这脑……袋瓜是咋长的?如此美味,俺老程以前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他旁边的程处默、程处亮两兄弟更是风捲残云,毫无形象可言。 高阳小口吃著林平安为她涮好的肉片,眉眼含笑。 李世民显然也放下了帝王架子,吃得鼻尖微微冒汗,长孙皇后则优雅许多,但筷箸也未停歇。 就在气氛热烈之时,程富快步走了进来,朝程咬金躬身道:“老爷!赵国公和长孙大郎来访,带著厚礼,说是来向长安侯赔罪的!” “噗——” 程咬金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牛眼瞪得溜圆。 “谁?长孙无忌?还带著他那个宝贝儿子来赔罪?”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锅里所剩不多的牛肉和土豆片,一张大脸顿时皱成一团。 林平安闻言,夹牛肉的动作一顿,剑眉微挑。 (哟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长孙无忌这老狐狸,竟然捨得拉下脸,让他宝贝儿子来给我赔罪?) (还挑在二凤和母后都在的时候?这操作……够丝滑啊。肯定是知道二凤在这儿,跑来演一出“將相和”呢!这消息够灵通的,看来宫里没少下本钱啊!) 长孙皇后长鬆了一口气,秀丽的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她最不愿看到母族与自己的救命恩人兼女婿势同水火。 看来之前对兄长说的话,兄长是听进去了。 李世民则目光深邃,微微頷首,似乎对长孙无忌的识大体表示认可。 但当他听到林平安的心声时,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朕微服出宫,知晓者寥寥……辅机,你的手伸的可真够长的! 很快,长孙无忌便领著长孙冲步入大厅。 父子二人演技在线,见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父子俩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臣(草民)不知陛下、娘娘在此,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李世民摆手:“平身吧!既是私访,不必拘礼。” 程咬金站起身招呼:“哎呀呀,赵国公,长孙贤侄,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坐快坐!” 完了完了!这牛肉怕是保不住了,还得赔笑脸,真他娘晦气! 长孙无忌姿態放得很低,先是对程咬金拱手:“程国公,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然后目光转向林平安,脸上堆起诚恳的笑意:“长安侯,老夫今日携犬子前来,是专程为往日冲儿的一些鲁莽言行,向侯爷赔罪的。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侯爷笑纳。” 他示意身后僕人將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奉上。 林平安微微頷首,接过礼盒放在了一边。 长孙冲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深吸一口气,走到林平安面前,深深一揖:“长安侯,往日是我年轻气盛,不识抬举,多有得罪!” “我今日幡然醒悟,心中懊悔不已,特来向侯爷请罪!望侯爷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过往无知,我在此立誓,日后绝不再与侯爷为难!” 他低著头,姿態极其谦卑。 眾人看著这一幕,表情各异。 程处默、程处亮兄弟俩面面相覷,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同是长安城的紈絝,长孙冲什么德行兄弟俩可是一清二楚。 清河和高阳则微微点头,觉得长孙冲態度还算端正。 林平安站起身伸手虚扶了一下长孙冲,微笑道:“长孙兄快快请起!言重了,言重了!过去那些小事,本侯早已拋诸脑后。” “年轻人嘛,谁还没个衝动的时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长孙兄既有此心,过往种种,便到此为止,烟消云散,莫要再提!” 话落,他不著痕跡的瞥了长孙无忌一眼,心头暗自吐槽。 (嘖嘖,这演得跟真的一样!长孙无忌不愧是被史书记载的老阴逼,这能屈能伸的功夫,我是服的,为了长远算计,脸皮算个毛啊!) (难怪后来连吴王李恪那样的英才都栽你手里!这老小子不仅阴,而且这命也跟王八一样,贼能熬!) (熬死太上皇,熬死房相,连二凤都被你给熬死了,呵呵,然后学霍光、赵高那样权倾朝野!可惜啊,你命里有个克星女帝,叫武曌,还有个比你更能忍的李治!) “噗——” 李世民刚入口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强行咽下,心头则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辅机他竟有如此野心?熬死朕?权倾朝野?还有女帝武曌?! 他深深看了一眼看似温文尔雅的长孙无忌,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长孙皇后之前的劝诫言犹在耳,此刻想来更是振聋发聵。 外戚专权,祸国殃民! 长孙皇后见丈夫咳嗽,连忙替他拍背顺气。 程咬金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话说开了就好!来人,给赵国公和长孙贤侄添副碗筷!都是自己人,坐下边吃边聊!” 碗筷添上,眾人重新落座。 看著翻滚的火锅,尤其是里面显眼的牛肉和土豆片,长孙无忌的眉头本能地皱了一下。 但他余光瞥见李世民正夹起一筷子牛肉吃得津津有味,他立刻收敛神色,从善如流地也夹起一片,放入口中咀嚼,点头赞道。 “程国公府上的庖厨果然了得,此物……风味独特。” 这程老匹夫,又杀牛!不过……这味道確实鲜嫩。 然而,长孙冲却端坐不动。 他牢记著自己“谦谦君子”、“恪守礼法”的人设,认为当眾食牛有违圣贤教诲,尤其还是在刚道完歉需要表现“改过自新”形象的当口。 他强忍著那诱人香气带来的食慾,双手放在膝上,努力维持著“非礼勿动”的姿態。 林平安將他的挣扎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他故意拿起公筷,热情地夹起几片涮得恰到好处的嫩牛肉,放到长孙冲面前的碟子里,笑容无比“真诚”。 “长孙兄,別客气啊!程叔叔家的牛肉……呃,是意外身故的,肉质上乘,鲜嫩无比!你快尝尝,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装,继续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吧?我看你还能绷多久!) 长孙冲看著碟子里油光水滑的牛肉,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却挤出勉强的笑容,摆手推拒。 “多谢侯爷美意!只是……只是我近日偶感风寒,大夫叮嘱需饮食清淡,忌食荤腥油腻,实在无福消受,还望侯爷见谅。” 他脸色红润,哪有半点感染风寒的模样?! 程咬金一张大脸瞬间黑如锅底。 李世民端著酒杯,嘴角抽搐。 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而尷尬。大家都是明白人,私下吃牛肉心照不宣,你长孙冲非要在这里立牌坊,岂不是把在座所有人都衬成了“不遵礼法”之徒? 第247 章李世民:辅机啊,朕近来偶有所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7 章李世民:辅机啊,朕近来偶有所思,你觉得吴王如何? 程处亮是个炮仗脾气,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瓮声瓮气地说:“长孙冲!你啥意思?这牛肉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陛下和娘娘都吃得,我大哥、平安兄弟,还有几位公主殿下都吃得,偏你吃不得?咋的,就你金贵?就你懂礼法?!” 长孙冲被懟得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长孙无忌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连咳数声:“咳咳……冲儿!休得胡言!陛下面前,程国公与长安侯盛情,岂容你推三阻四?还不谢过侯爷,吃了!” 他恨不得把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脑袋按进火锅里。 蠢货!看不出来这是表態的时候吗?吃块肉能死啊! 谁知长孙冲完全会错了意,以为父亲是让他坚持“君子”人设,反而像是得到了鼓励般,挺直了腰板,开始引经据典。 “阿耶息怒!非是孩儿不愿,实乃不能也!《礼记》有云:诸侯无故不杀牛,牛乃农耕之本,社稷之重,岂可轻食?吾辈读书人,当以身作则,恪守圣贤之道,方能……” 他一番之乎者也还没说完,程咬金已经气得鼻孔冒烟,恨不得把火锅扣他头上。 李世民扶额,感觉额角青筋在跳。 林平安则是没理他,不停的给小兕子夹牛肉。 小丫头眼中只有牛肉,吃的小嘴流油。 长孙无忌实在忍无可忍,厉声喝道:“够了!逆子!陛下在此,岂容你在此卖弄口舌,迂腐不堪!让你吃便吃,再敢多言,家法伺候!” 长孙冲被吼得浑身一颤,看著父亲铁青的脸色,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会错了意。 他嚇得赶紧拿起筷子,手都有些发抖,夹起碟子里已经微凉的牛肉,一口便吞了下去,然后朝林平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侯爷,味道…甚好!” 长孙皇后见状,连忙柔声打圆场:“好了好了,兄长莫要动气,冲儿也是一时拘泥古礼。平安,知节,你们都多担待!来,大家都动筷吧,这火锅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林平安从善如流地点头,笑眯眯地又涮了片土豆,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是眼底那抹看好戏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哈哈哈……让你装!这下舒服了,你个傻缺!) 有了长孙皇后的打圆场,厅內的气氛再次一松。 李世民想到先前林平安的心声,双眼一眯,不动声色地看向长孙无忌,故作隨意的问道。 “辅机啊,朕近来偶有所思,你觉得吴王如何?” “啪嗒!” 长孙无忌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心头剧震。 陛下为何突然问起吴王?此子英果类陛下,锋芒太盛,绝非太子之福,亦非长孙家之福!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毫无波澜,拱手赞道:“回陛下,吴王殿下文武兼资,品性端良,更难得的是,行事果决,颇有陛下年轻时的风范,实乃皇子中的翘楚!” 李世民不置可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林平安身上。 “贤婿素来眼光独到,不拘一格。朕这些皇子里,依你之见,哪个最为出色?” “咳咳……” 长孙皇后被一口葡萄酒呛到,连忙用绣帕掩口,另一只手在桌下轻轻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 这种涉及储位、品评皇子的话题,在任何场合都是禁忌,陛下这是想干什么?! 高阳更是嚇得小脸微白,也顾不上礼仪了,不停的给林平安使眼色,眼神里写满了“別乱说”三个字。 程咬金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牛眼眨了眨,看看陛下,又看看林平安,一脸担忧。 俺的娘哎!陛下这咋还问上这个了?林小子,你可千万別瞎说大实话啊! 林平安心头一万匹草泥马飞腾而过。 (臥槽!二凤你坑我!这是送命题啊!夸谁都不对!你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你这当爹的心里没点数吗?!非要我说出来?难怪你的女婿没几个善终的,合著是岳父太会挖坑!) 他放下筷子,神色肃然回道:“父皇垂询,儿臣惶恐,诸位殿下皆是人中龙凤,天潢贵胄,各有千秋,儿臣岂敢妄加评议?” 李世民嘴角一抽,摆手道:“哎,今日皆是自家人,不必拘礼,朕就是想听听你的真知灼见,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 (恕我无罪?信你才有鬼!不过……既然你非要听,那我就说道说道,反正李恪的优秀是禿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 林平安深吸一口气,开始侃侃而谈:“既然陛下让儿臣说,那儿臣就斗胆了!太子殿下仁孝宽厚,监国理政亦颇有章法。” “魏王殿下聪慧博学,雅好文学,身边聚集了不少才学之士,至於晋王殿下,年纪虽小,但性情仁柔,待人宽和……” 他从李承乾说到李泰,再到李治,甚至提到了齐王李佑等人,言语间颇为客观,並未刻意贬低谁。 最后,他话锋一转道:“然,若要论及文韜武略,行事风范,最肖似陛下,最为出类拔萃者……儿臣以为,当属吴王殿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吴王殿下英果刚毅,文武双全,既有陛下之勇略,又不失仁德之心,此乃朝野共识,非儿臣一人之见。” 此话一出,厅內落针可闻。 程咬金暗暗咂舌,这混小子真是啥话都敢往外蹦啊! 长孙皇后眼神复杂,最出色的皇子不是自己亲生,纵然她心胸宽广,此刻也难免有些酸涩。 高阳则是捂住了小嘴,一脸担忧。 长孙无忌垂首低眸,心头激盪。 这小子竟敢如此直言不讳!他难道不知此言会引来多大风波?是真性情,还是……另有所图? 李世民喃喃道:“恪儿確实像朕,太像了…正因为他如此出色,却非太子,身负前隋与大唐两朝血脉,待朕百年之后,新君登基,他这般耀眼,又拥有前朝血统,必成眾矢之的,取祸之道啊!”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在座眾人心上。 “皇家无亲情,为了那个位置,什么都做得出来!朕……是过来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显然想起了玄武门旧事,结合刚才林平安关於李恪结局的心声,让他对这个问题异常执著。 他看向长孙无忌问道:““辅机,你是朝中重臣,亦是国舅,朕问你,可有良策,能保朕的恪儿一世平安?” 第248 章 让吴王殿下永镇西域,超然物外,自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8 章 让吴王殿下永镇西域,超然物外,自成格局! “轰!”长孙无忌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陛下不仅没有因林平安的话震怒,反而直接点出了李恪最大的隱患,並向自己问计保命之策!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陛下这是何意?试探?还是真心想保全李恪?若是真心,那太子…… 他心念电转,背上瞬间沁出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斟酌著词语提出了几个诸如“严加管束”、“外放就藩,非詔不得回京”、“削减其羽翼”等常见的折中之策。 李世民摇头,眼神深邃:“这些,不过是扬汤止沸。以恪儿的性子,即便外放,其光芒又岂是藩篱所能困住?届时,猜忌只会更甚。” 程咬金见气氛越来越压抑,几乎让人喘不过气,连忙端起酒杯道:“哎呀,陛下!今日是家宴,聊这些作甚!来来来,喝酒喝酒!这牛肉都快凉了……” 可李世民却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就此结束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在林平安和长孙冲身上扫过,突然心中一动:“贤婿,冲儿,你二人皆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对此事,你们可有不同的见解?朕,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瞬间,所有的压力与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骤然转移到了林平安和长孙冲的身上。 长孙冲脸色一白,彻底慌了神。 而林平安则是嘴角抽搐,一脸无语。 李世民看向长孙冲说道:“冲儿,你先说!”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拱手回道,因为太过紧张声音带著一丝颤音:“陛下,我以……为保全皇子,首要在於,正名分,固国本!” “太子乃国之大本,早已册立,天下归心。只要东宫稳固,君臣一心,则宵小无从离间,诸位殿下自然安享富贵,此乃长治久安之道。” 嗯,先把太子抬出来,总不会错。 长孙衝心中稍定,继续道:“其次,在於陛下圣训与慈爱。陛下对所有皇子一视同仁,严加管教,导之以正,使诸位殿下明晓兄弟友爱、君臣大义,自然不起纷爭!” “吴王殿下天资聪颖,若能深刻体会陛下保全之心,恪守臣节,谨言慎行,则……则自然可保平安。” 蠢货! 长孙无忌心中暗骂,长孙冲这番回答看似稳妥,实则毫无价值。 在李世民已经深入问到具体保全之策时,还打这种官腔,简直是愚蠢! 程咬金听得直撇嘴。 这长孙冲就会念书上的死道理,屁用没有! 李世民不置可否,看向了林平安:“贤婿有何高见?但讲无妨!” (贤婿贤婿,我贤你奶奶个腿!就知道坑自家女婿,有你这么做老丈人的吗?) 林平安满脸幽怨的看著他。 李世民:“……” 见眾人都向自己看来林平安也不再矫情,对於李恪,他实在是意难平,便也不再保留。 “父皇,儿臣思前想后,觉得无论是自晦还是固守,终究是在关中这方寸之地打转,犹如龙困浅水,为何不让吴王殿下,潜龙出渊,翱翔於九天之外?” “哦?如何出渊?翱翔何处?”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 林平安图穷匕见,掷地有声:“请陛下遣吴王殿下,总督西域军政,开府建牙,为我大唐永镇西域!” “什么?西域?!”程咬金失声惊呼,连牛肉都忘了嚼。 长孙皇后凤眸圆睁,满是惊愕。 长孙冲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林平安。 西域那是什么地方?苦寒、战乱之地!这哪里是保全,简直是流放! 林平安无视眾人的震惊,继续说道。 “父皇,此策非是贬黜,实乃赋予殿下无上重任与机遇!儿臣以为,此有四大好处,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其一,釜底抽薪,彻底远离长安漩涡!西域万里之遥,足以让任何流言蜚语、阴谋算计失去效力!” “殿下在那里,不再是长安棋局中惹人忌惮的棋子,而是独当一面的大唐藩屏!此乃最根本、最彻底的保全!” (嘿嘿!物理隔离,效果最佳!什么阴谋阳谋,距离远了统统失效!) 林平安嘿嘿想道。 李世民目光微凝,缓缓点头。 林平安伸出了第二个手指头:“其二,人尽其才,为国开拓!吴王殿下英果类父,文武双全,正该在那片广袤天地施展抱负!” “抚慰诸胡,开拓商路,震慑不臣,將我大唐天威,实实在在烙印在西域!这远比在长安谨小慎微、空耗才华更有价值!殿下是在为国开疆拓土,功绩足以彪炳史册!” (给李恪一个超级大舞台,让他可劲儿造!总比在长安憋屈强!) 林平安在心中补充道。 李世民微微頷首,哪个父亲不希望儿子有出息?尤其这个儿子还是最像他的。 林平安伸出第三个手指头:“其三,反客为主,地位超然!殿下手握重兵,当然是合理的边镇兵力,殿下身处战略要衝,其安危直接关係大唐西线安寧!” “届时,他不是需要被保全的弱势亲王,而是稳定边疆的擎天玉柱!將来无论谁继承大统,都需要他稳定西域!他的地位,將因“责任”而无比稳固,无人敢动,也无人能动!” “西域离长安万里之遥,也不必担心殿下会造反什么的!” (从防守转为进攻,从被保护对象变成国家支柱!这身份转变,完美!)林平安暗自得意。 这一条,连长孙无忌都听得悚然动容,此子对权力平衡的理解,何其深刻!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平安深吸一口气,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世界很大,舞台不止一个! 中原是根本,但西域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探索!” “若殿下能在那片土地上,將我大唐的威仪、文化远播,让华夏衣冠在西域扎根,开创新的格局!” “那么史书工笔,殿下便不再是“可能威胁储位的亲王”,而是“为大唐奠定西疆万世基业的英雄藩王”!其功绩,足以让他自成格局,超然物外!” (自成格局!二凤你听懂了吗?就是让你儿子在西域当个名副其实的“西域王”!) (自己当家做主,不比在长安看人脸色强百倍?这可是我给你老李家未来埋下的最强伏笔,向西发展的桥头堡啊!)林平安內心狂笑,感觉自己这波操作简直能载入史册。 “自成格局……西域王……”李世民低声咀嚼著这两个词,瞳孔深处仿佛有烈焰燃起。 他被这个宏大、縝密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计划彻底击中了! 这不仅仅是保全,这是为他最像他的儿子,指明了一条光芒万丈的出路! 將內部潜在的威胁,完美转化为了向外开拓的强大动力! 他猛地一拍桌子,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释然:“哈哈哈……好!好一个“潜龙出渊”!好一个“自成格局”!贤婿此策,深得朕心!” 这一刻,长孙无忌看著林平安,眼神中的忌惮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此子一言,竟能影响帝国战略和一位亲王的命运! 高阳看著自家郎君,只觉得与有荣焉满脸崇拜。 长孙皇后笑脸盈盈,她知道这是李世民的心病,如今终於得解,夫君也能睡个好觉了。 而长孙冲,则再次沦为了背景板,面色灰败。 林平安谦虚摆手,心里则乐开了花。 (搞定!小李同志,哥们儿给你规划的星辰大海之路已经铺好,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记得西域的葡萄美酒给我留几坛啊!) 一顿饭吃的眾人惊心动魄,大家生怕李世民再问出什么送命题,都低头不语,吃完牛肉火锅后便相继散去,各回各府。 第249 章 杨妃:林侯真乃恪儿的贵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49 章 杨妃:林侯真乃恪儿的贵人 ………… 是夜,批阅完奏章的李世民,並未像往常一样前往立政殿,而是信步走向了淑景殿。內侍提前通传,让原本已准备安寢的杨妃心中既惊且喜。 殿內温暖如春,带著淡淡的兰花薰香。 杨妃刚刚沐浴完毕,如墨青丝披散在肩头,仅著一件水红色的软烟罗寢衣。 那寢衣材质轻柔,在烛光下近乎半透,隱约勾勒出她玲瓏有致、丰腴动人的曲线。 她虽已三十有四,但保养得宜,肌肤细腻如瓷,眉目间既有前朝公主的高华气度,又有著成熟妇人的嫵媚风韵。 听到通传,她对镜略整云鬢,指尖拂过微热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快步迎出。 “臣妾恭迎陛下。”她拂身行礼,声音柔婉,如同春水潺潺。 李世民伸手扶起她,触手之处,只觉她玉臂温软,寢衣下的身子温热而饱满。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饶是见惯后宫佳丽,此刻也不禁心神一盪。 杨妃之美,不同於长孙皇后的端丽雍容,是一种更直接、更浓烈的成熟风情,如同熟透的蜜桃,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他握著她的手並未鬆开,反而轻轻一带,將她揽近了些,一同走入寢殿深处。 侍女內侍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下,並轻轻合上了殿门。 烛光下,李世民看著杨妃低垂的眼睫,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如同蝶翼,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他心中瞭然,揽著她坐在榻边,温声问起李恪回京后的种种。 杨妃依偎在他怀中,感受著丈夫难得的温情,心中稍安。 她並未直接诉苦,而是借著閒话家常,巧妙地提及李恪的才具与抱负,语气中充满了作为母亲的自豪,但眉宇间的忧愁却始终挥之不去。 “恪儿性子像陛下,刚毅果决,是能做大事的。只是这孩子太过出挑,臣妾有时不免担心,木秀於林……” 她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停顿,抬起水眸望向李世民,眸中有依赖,有担忧,更有无尽的柔情。 李世民如何不懂她的弦外之音?他哈哈一笑,大手轻抚她的背脊,感受著薄薄寢衣下肌肤的滑腻。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提起了今日在程咬金府上的趣事,尤其是林平安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 “哈哈哈……爱妃可知,今日有人为恪儿指了一条明路?” 接著,他將林平安提出的关於“潜龙出渊,永镇西域”的四大好处娓娓道来。 杨妃初闻“西域”二字,娇躯微微一僵,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万里之遥,黄沙漫漫,她如何捨得?那意味著长久的分离,意味著李恪要去那苦寒之地经歷风霜。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李世民的衣襟,红唇微启,却最终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深知政治的无情。林平安此策,看似流放,实则是对恪儿最好的保护,甚至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想到儿子或许能摆脱长安的泥沼,在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才华,建立不世功业,她心中的不舍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欣慰取代。 “林侯真乃恪儿的贵人。”杨妃满脸感激,將脸埋入李世民宽阔的胸膛,掩去眼角的湿润,语气真诚。 “陛下能为恪儿如此筹谋,臣妾感激不尽。” 话落,她主动环住了李世民的腰,用行动表达著自己的感激与依赖。 李世民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与顺从,他低头,嗅著她发间清香,手指轻轻摩挲著她寢衣的系带。 “爱妃说的哪里话?朕的儿子,朕自然要为他铺好路!” 烛火摇曳,屏风上映出的两道相拥身影渐渐模糊。 锦被微沉,罗帐轻垂,遮住了一室春光。 不知过了多久,寢殿內彻底安静下来。杨妃蜷缩在李世民怀中,听著他平稳的呼吸,望著帐顶模糊的绣纹,心中百感交集。 有对儿子未来的期盼,有分离的不舍,更有对身边这个男人复杂难言的情感。 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她往那温暖的怀抱深处靠了靠,闭上了双眸。 李世民亦揽紧了她,二人相拥而眠,窗外雪花纷飞,月色清冷,殿內春意犹存。 ………… 翌日,上午,林府后院。 厢房中,林平安拥著怀中温香软玉的柳如烟,睡得正沉。 连日休假,他著实有些放纵,加之高阳月事不便,他昨夜便歇在了柳如烟房中。 柳如烟虽心中甜蜜,但眼见日头已高,生怕落了“狐媚惑主”的口实,轻轻推了推林平安:“郎君,快起身吧,这都正午了,莫让人看了妾身的笑话……” 林平安迷迷糊糊醒来,看著怀中玉人娇羞模样,嘿嘿一笑,又腻歪了片刻,才在柳如烟的连声催促下起身。 早已候在外间的画屏端著热水进来,低眉顺眼地服侍他洗漱,只是那微红的耳根暴露了小妮子內心的不平静。 来到前厅,便见到高阳正坐在桌前,小嘴撅得能掛油瓶,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如小刀子般“嗖嗖”地射向林平安,显然是醋罈子打翻了一地。 林平安顿感头皮发麻,连忙堆起笑脸凑上去,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倒,什么“夫人最美”、“只是体恤夫人身体”、“心中最重永远是漱儿”……直哄得高阳脸色由阴转晴,娇嗔地白了他几眼,这才算揭过。 女人嘛,该打就得打,但该哄也得哄。 正当一家人准备用午膳时,王玄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已至年关,弘文馆放假,他白天便在醉月楼帮忙,晚上温书。 “师父!师娘!”王玄策朝林平安和高阳拱手一礼。 林平安笑著招手:“玄策来了,正好,一起用膳。” 高阳也朝他微微一笑,示意画屏为他盛饭,小傢伙聪明伶俐,高阳对他印象很不错。 王玄策摇头道:“师父,师娘,我已经用过饭了!” “徒儿回来是想告诉师父,醉月楼出事了!有人吃霸王餐!” 林平安闻言,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当什么事,若是真有难处,一顿饭而已,何必为难人家?免了便是。” 王玄策神色古怪道:“师父!不是一般的霸王餐!那傢伙很能吃!足足吃了八桶米饭,喝了三坛醉仙酿,还…还嚷嚷著没吃饱!林朔叔他们都快看傻了!” “什么?!八桶饭?三坛醉仙酿?!”林平安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这醉仙酿可是高度蒸馏酒,寻常壮汉半坛就得趴下,三坛下去还能嚷嚷没吃饱?这胃是连接了异次元吗?! 震惊过后,林平安顿时来了兴趣,这等奇人,岂能不见?! 第250 章滴个乖乖!这是穿越者福利大派送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0 章滴个乖乖!这是穿越者福利大派送吗?(薛仁贵现) 他立刻起身,对高阳道:“漱儿,为夫去醉月楼看看,你们先用膳。” 高阳见他兴致勃勃,知道拦不住,叮嘱一句:“小心些,莫要惹事。” 林平安点头,拉著王玄策便出了府门,登上马车,直奔东市醉月楼。 ………… 醉月楼,一楼大堂,气氛颇为诡异。 食客们都远远围著,朝堂內一少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朔带著几名护卫,分散四方,满脸警惕。 林平安分开人群,走了进去,抬眼看向堂內少年。 只见此人年约十八九岁,身高八尺有余,也就是1米85以上,肩宽背厚,体魄雄健至极,站在那里犹如一尊铁塔。 他面容英武,浓眉大眼,鼻樑高挺,双眸炯炯有神,虽衣衫襤褸,头髮乱如乞丐,但那股子勃发的英气与骨子里的不凡却难以掩盖。 最惊人的是他身旁堆著的八个空空如也的木饭桶,以及三个歪倒的醉仙酿酒罈。 林朔见林平安到来,连忙上前,低声道:“侯爷,您可来了!此人绝非等閒,力气大得嚇人,刚才我们想请他出去,他轻轻一推,两个伙计就差点栽跟头,您务必小心!” 林平安摆手,示意无妨。 他微笑上前,朝那英武少年拱手道:“这位兄弟,在下林平安,是这醉月楼的东家,我一向喜欢结交四方朋友,不知兄弟高姓大名?若是真有难处,但说无妨,这顿饭,算我请你的。” 那英武少年见林平安態度真诚,毫无贵族架子,眉目舒朗,眼神清正,不似奸恶之人,心中戒备去了大半,连忙抱拳回礼。 “在下姓薛,名仁贵!河东絳州龙门县人,今日……今日实在惭愧!” 薛仁贵! 听到这三个字,林平安心头如同被重锤敲击,轰然巨震! 脑海中瞬间闪过“三箭定天山”、“神勇收辽东”、“脱帽退万敌”等赫赫战功!这可是大唐未来战神级的绝世猛將啊! (我滴个乖乖!这是穿越者福利大派送吗?!刚收了王玄策和结交了裴行俭,这又送上门一个薛仁贵?!难道我真是什么天命之子,名將吸引体质?!) 他內心狂喜,脸上却努力维持著镇定,只是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火热。 他立刻上前,一把拉住薛仁贵的手,热情地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薛兄弟!没吃饱是吧?走,我们换个地方,我再请你吃一顿!定让薛兄弟吃饱喝足!” 这可是大唐未来战神,別说八桶饭,八十桶也得管够! 薛仁贵被林平安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侯……侯爷,这如何使得!在下只是一介草民,方才已是……” “哎!相见即是有缘!”林平安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往二楼雅间走,同时对王玄策道:“玄策,你也一起来。” 王玄策连忙跟上,心头激盪。 他何曾见过师父对初次见面的人如此礼遇?除了那位裴行俭,便是眼前这位了。 雅间內,很快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菜,鸡鸭鱼肉,琳琅满目。 林平安亲自为薛仁贵斟满一杯醉仙酿。 薛仁贵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侯爷折煞在下了!” 几杯酒下肚,原本的拘谨在林平安刻意营造的轻鬆氛围下渐渐消散。 薛仁贵性子本就耿直,见林平安如此豪爽仗义,便也敞开了心扉。 林平安笑著问道:“薛兄弟此番来长安,想必不只是为了游歷吧?可是有什么打算?” 薛仁贵放下酒杯,嘆了口气,坦诚道:“不瞒侯爷,在下趁著农閒来长安,一是想见识一下即將举行的儒道辩论盛会,开开眼界!” “二来……也是想看看长安有没有什么机会,家中贫寒,光靠种田实在难以维持,在下不想一辈子埋没在田垄之间。” 林平安闻言恍然,歷史记载薛仁贵早期確实家境贫寒,是得到妻子柳氏鼓励才投军的。 他打趣道:“薛兄弟,就凭你这饭量,想找份差事怕是不易啊!寻常东家,怕是养不起你这尊大神啊!” 薛仁贵尷尬地搓著手:“侯爷明鑑!实不相瞒,我来长安几日,盘缠用尽,找了几份活计,可东家一见在下这饭量……都,都摇头。” “实在是走投无路,饿得发昏,才出此下策,来到侯爷的醉月楼。” “听闻侯爷乃当世农圣,仁义无双,想必……想必最多挨顿打,总好过饿死街头……” 他越说声音越小,堂堂八尺男儿,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 林平安闻言,不禁唏嘘,堂堂一代战神早年竟如此窘迫,连饭都吃不饱。 同时他也心生怜才之意,正色道:“薛兄弟,实不相瞒,我林平安如今看似风光,实则仇家不少,长安城內,盼著我死的人能从朱雀大街排到明德门。” “我看薛兄弟体魄雄健,气宇不凡,必是身怀绝技之人。若薛兄弟不嫌弃,可否留在我身边,做个护卫?” “我林平安別的不敢说,但绝不会亏待自己人!每月工钱八贯,包吃包住,一日三餐管饱!如何?” 薛仁贵闻言,浑身一震。 他正愁无处安身,林平安不仅不追究他吃霸王餐,反而以诚相待,许以重诺!包吃包住,工钱丰厚,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林平安对他的看重和信任! 薛仁贵激动得虎目微红,猛地站起身,抱拳躬身:“侯爷知遇之恩,仁贵没齿难忘!若蒙不弃,仁贵愿追隨侯爷左右,效犬马之劳!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好!太好了!”林平安大喜过望,连忙扶起他:“得薛兄弟相助,我如虎添翼啊!哈哈哈!” 看著眼前这位未来的绝世猛將,林平安心中豪情万丈。 王玄策,裴行俭,还有薛仁贵,有了这三位绝代猛人,大势已成! 只需再发育一波,什么世家,胆敢在自己面前蹦噠,分分钟教他做人! 待薛仁贵吃饱喝足之后,林平安便领著他回到了林府,为了让他安心,林平安承诺等年后,便將他的家人也接来长安,並且还给他单独开闢了一个小院配了一个服侍丫鬟。 薛仁贵感动的是一塌糊涂,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往后一定以林平安马首是瞻。 將薛仁贵安抚好之后,林平安便去了后院实验室鼓捣化肥。 化肥已经到了最后关键一步,由不得他不上心。 第251 章 李世民:莫非那並非空穴来风?女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1 章 李世民:莫非那並非空穴来风?女子真能为帝! …………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躺在软榻上,双目紧闭,眉头却拧成了一个川字。 午膳用罢,本该是小憩的时辰,他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林平安昨日那石破天惊的心声,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一代女帝武曌!” “女帝……武曌……”李世民无声地咀嚼著这四个字,只感觉无比荒谬。 女子为帝?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自三皇五帝以来,何曾有过女子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 旋即,他又想起了多年前坊间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讖语——“唐三世之后,女主武王代有天下!” 当时他只觉是无稽之谈,一笑置之。 可如今,这讖语与林平安的心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將两者串联起来,让他再也无法等閒视之。 “莫非那並非空穴来风?女子真能为帝!”李世民猛地睁开双眼,豁然坐起身,胸膛起伏,睡意全无。 他起身下榻,在殿內来回踱步。 他李世民马上得天下,登基后更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难道辛苦打下、悉心经营的李唐江山,將来会落入一个女子之手?!! 想到这,他停住脚步,目光如电般射向侍立在殿门口的张阿难。 “阿难!” 张阿难立刻躬身趋步上前:“陛下,老奴在。” 李世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朕问你,如今勛贵世家之中,可有能力极为出色,且姓武的女子?” 张阿难闻言,皱纹密布的老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陛下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还是如此特定的条件?他不敢怠慢,脑中飞速过滤著长安城內所有姓武的家族信息。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回道:“回陛下,若论能力出色……老奴孤陋寡闻,未曾听闻!” “勛贵之中,姓武者以已故应国公武士彠一脉为主,其长女武顺,嫁与贺兰越石,性情温婉。” “次女名为武珝,据坊间传闻,此女……倒非以才能著称,而是生得殊色,有倾国倾城之貌。” “倾国倾城之貌?”李世民重复著这四个字,眼神骤然变得深邃莫测。 美貌,有时本身就是一种能力,一种足以倾覆江山的能力!周之褒姒,商之妲己……歷史的教训瞬间涌上心头。 林平安心声中的“女帝”,与这“倾国倾城”以及“女主武王”的讖语,难道真有某种关联? 他心中一动,此事无论多么荒谬,既然有了线索,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李世民沉声道:“阿难,你立刻派人去仔细打听,这武珝现今境况如何?性情如何?平日都与何人来往?给朕查清楚!” “若其容貌才情果真非同一般,便寻个由头,將她招进宫来,朕要亲自见一见她。” 张阿难虽感疑惑,但也知圣心难测,恭敬回道:“老奴明白!” 接著,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陛下,去年应国公武士彠病逝於荆州都督任上后,其继室杨氏便带著三个女儿从荆州返回了长安,如今正居於休祥坊的应国公府旧宅!” 李世民目光一闪,原来人就在长安! 他微微頷首,思忖片刻道:“既如此,便先让百骑司给朕细细查探,事无巨细,朕都要知道,待確认清楚之后,再议召见之事。” “老奴遵旨!”张阿难不再多言,深深一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甘露殿,下去安排了。 殿內,只剩下李世民一人,他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巍峨的宫墙,目光幽深如潭。 “武曌……女帝……” 他低声自语,眸底闪过一道毫不掩饰的忌惮与杀意。 他绝不允许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落於他人之手,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女子! 他要將这一切扼杀在萌芽之中! ………… 休祥坊,应国公府,前院正厅。 厅內陈设虽仍可见昔日国公府的气派,但细微处已显破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颓唐的气息。 正中的饭桌上,武元庆、武元爽兄弟俩正大马金刀地坐著,桌上摆著几样虽不精致但还算新鲜的菜餚。 就在这时,继母杨氏带著两个女儿武珝和年幼的武玥,怯生生地走进厅內,准备在桌尾坐下。 杨氏虽已中年,但风韵犹存,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愁苦与小心翼翼。 “怦!” 武元庆猛地將手中的碗狠狠摜在桌上,汤汁四溅,溅了母女仨一身。 他横眉怒目,指著杨氏厉声喝道:“谁让你上桌的?滚出去!带著你的两个赔钱货,去下人那里吃!” 武元爽在一旁嗤笑,语气刻薄:“就是!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杨氏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嘴唇哆嗦著,却不敢反驳,只是下意识地將小女儿武玥往身后藏。 “兄长!”年仅十四五岁的武珝挺身而出,將母亲和妹妹护在身后。 她身量已初具少女的窈窕,肌肤胜雪,容顏虽还带著稚嫩,却已显露出倾国倾城的底子,尤其是一双凤眸,此刻因愤怒而熠熠生辉,竟有种逼人的锐利。 “阿娘纵然不是你们的生母,名义上也是长辈!对长辈如此无礼,岂是为人子之道?就不怕传出去,坏了武家的名声,让人耻笑吗?!” 武元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阴阳怪气地嘲讽:“长辈?我呸!一个仗著有几分姿色,勾引男人上位的贱妇,也配当我武元庆的长辈?” 武元爽的目光则淫邪地在武珝已然鼓胀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上扫过,冷笑道。 “牙尖嘴利的小贱人,再过两年,等你身子长开了,老子就把你卖到平康坊去!让你成为一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妓子!省得像你娘一样,只会破坏別人家庭!” 这恶毒至极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武珝的心口。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股混杂著屈辱、愤怒和刻骨恨意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她不再看那两个面目可憎的兄长,倔强地拉著母亲和嚇得瑟瑟发抖的妹妹武玥,径直走到大厅角落一张摆放著残羹冷炙的小桌旁,就要坐下。 第252 章 武氏兄弟的凉薄!武珝的倔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2 章 武氏兄弟的凉薄!武珝的倔强! “反了你了!”武元庆见她还敢反抗,暴怒起身,一个箭步衝过去,猛地將那张小桌子掀翻! “哐当!”碗碟碎裂,残羹剩饭洒了一地,仔细看去,那些饭菜不仅冰冷,有些甚至已经餿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哇——!”年幼的武玥哪见过这等阵势,嚇得哇哇大哭,紧紧抱住母亲的腿。 杨氏泪如雨下,一边安抚小女儿,一边去拉武珝的衣袖,哀声劝道:“珝儿,算了,算了……我们去別处吃,去哪里都行,別惹你兄长生气……” 武珝却甩开了母亲的手。 她知道,不能再退了!父亲去世后,她们母女三人从荆州回到长安,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就视她们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她们是来爭夺家產的。 母亲出身弘农杨氏旁支,在家族中並无依靠,一旦今天退缩,失去了这最后的立足之地,她们母女三人的下场,只会比这些餿掉的饭菜更加不堪!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那暗无天日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眼眶里的酸涩,抬起头,目光直视武元庆和武元爽。 “两位兄长!我与母亲、妹妹,只求府中西院一处棲身之所!” “应国公府的家產,我们一文不取!往后的吃穿用度,我们自己想办法,绝不劳烦兄长!只求看在逝去阿耶的份上,给我们一条活路!”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也是她能为母亲和妹妹爭取到的最微薄的生存空间。 “活路?你们也配谈活路!”武元庆暴怒,衝上前,抡起手臂,狠狠一巴掌扇在武珝娇嫩的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厅內迴荡。 武珝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珝儿!”杨氏尖叫一声,拉著武玥扑通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元庆,元爽!求求你们,放过珝儿吧!她还是个孩子啊!” 武珝趴在地上,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到心里,屈辱和恨意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但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瓷片,猛地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瓷片锋利,稍一用力,雪白的肌肤立刻被划破,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沿著她优美的颈线滑落,在素色的衣领上晕开刺目的红。 她缓缓站起身,脖颈上顶著那片染血的瓷片,凤眸中燃烧著冰冷而决绝的火焰,死死盯著武元庆和武元爽,一字一顿道。 “若兄长不允!我武珝今日便自刎於此!让全长安的人都看看,应国公府的两位公子,是如何逼死继母,逼杀亲妹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眼神,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倒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隨时准备噬人的幼兽。 武元庆和武元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脖颈上不断流下的鲜血嚇了一跳。 他们虽然混帐,但也知道,若真闹出人命,尤其是逼死妹妹这种丑闻传开,那武家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在这个重视伦理孝道的年代,他们两人怕是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武元庆脸色铁青,权衡再三,最终点头道:“好!好你个小贱人!有你的!西院给你们住!吃穿用度自己解决!现在,立刻,给我滚去西院!” 西院,那是府中最偏僻破败的院落,原本是给下人住的。 武士彠死后,应国公府一落千丈,加之兄弟俩大手大脚,府內开支用度捉襟见肘,便遣散了不少下人僕役,西院也就彻底荒芜了。 武珝闻言,心中紧绷的弦微微一松,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瓷片,带血瓷片掉落在地。 “珝儿,你的脖子……”杨氏看著女儿脖颈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心疼得直流泪,哀求地看向武氏兄弟:“元庆,求求你,找个大夫给珝儿看看吧……” 武元庆冷哼一声,满脸嫌恶:“一点小伤,死不了!想治伤?自己掏钱请大夫去!別来烦我!” 说完,便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 武珝拉住还想哀求的母亲,轻轻摇了摇头。 她捂住脖颈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冷漠无情的兄长,那眼神冰冷如刀,脖子的伤口很痛,但远不及她心中那滔天的恨意来得刻骨。 “阿娘,小妹,我们走。”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拉著母亲和仍在啜泣的妹妹出了前厅,朝西院而去。 “呸!不知好歹的贱人!老子迟早要把你们赶出去!”武元爽朝三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好了,二弟,別理她们!赶紧吃,再不吃就凉了!”说著,武元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美羊肉塞入口中,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兄长,你慢点喝,给我留点!这醉仙酿可贵著呢!”武元爽见状,连忙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闷。 “咳咳咳……” 因为酒太烈,咳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著酒壶,突然眼珠一转:“兄长,听说这位长安侯极好女色,要不咱们把那小贱人给……” 若是能巴结上长安新贵,兄弟俩必然前程似锦。 武元庆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的看著他:“以那小贱人的姿色,必会把那长安侯给迷的五迷三道,一旦这小贱人得势,你我兄弟焉有活路?!” 武元爽嚇得脖子一缩。 是啊,刚刚他可是看到了那小贱人眼神里那刻骨的仇恨! 武元庆沉吟片刻说道:“所以绝不能让那小贱人有出头之机!等再过两年,便將她卖到岭南去,我已经联繫上了一个富商,他出价5万贯,那里山高皇帝远,她翻不起什么风浪!” 武元爽双眼一亮,赞道:“兄长高明!” 兄弟俩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哈哈哈……” 第253 章 不怕少女勾魂,就怕少妇咬唇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3 章 不怕少女勾魂,就怕少妇咬唇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应国公府发生的这一幕,全部落在了隱在暗处百骑统领李君羡的眼中。 李君羡跃下围墙,骑上快马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他来到甘露殿將所看到的一五一十报给了李世民,並且著重点出,武珝的確有倾城倾国之貌。 李世民听完后,半晌无言,隨后让李君羡派人盯住应国公府,有什么情况,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於他。 李君羡领命而去。 李世民来到窗边看著窗外飞雪,喃喃道:“武士彠啊,武士彠,你一向自詡忠义,没想到竟生出这么两个混帐儿子!” 想到武珝那与年龄不符的刚烈、决绝和那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惊人意志力,他神情无比复杂。 他敢断定,这个女子,绝非常人! ………… 时光飞逝,三日时间转眼即逝,明日便是林平安与大儒辩道之日,长安城的气氛越加热烈。 长安城外,终南山脚下,林氏庄子。 冬日的阳光照在庄子的院落里,却驱不散此处热火朝天的气氛。 巨大的石碾在骡马的拉动下,发出沉闷的滚动声,將青灰色的石盐矿碾成粉末。 工人们穿著厚实的粗布衣裳,喊著號子,將矿粉倒入一个个大缸中进行溶解、过滤。 另一边的灶台上,巨大的铁锅里熬煮著滤净的滷水,白色的盐晶正在慢慢析出,最后得到的便是雪白、细腻、均匀如同雪花般的精盐。 林平安带著王玄策和薛仁贵正在巡视。 看著那如雪花般洁白的盐堆,王玄策满脸不可思议:“师父,这……这真是从那些石头里变出来的?比官盐还要白,还要细!” 林平安微笑点头,並未多做解释。 他知道自己就算解释,以王玄策现在的知识也理解不了后世的化学知识。 薛仁贵亦是满脸震撼,他出身贫寒,深知盐之珍贵,何曾见过如此纯净如雪的盐?! 林平安满意地点点头,检查了几个关键环节,叮嘱管事注意卫生和安全,便带著两人离开了盐庄,策马奔向另一处庄子。 一行人进入庄子,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石味。 抬眼看去,便看到做工的工人將一些黑色的粉末混合、填充、裹上红纸,製成一节节小臂粗细的红纸卷。 “侯爷,这是何物?”薛仁贵看著那些红纸卷,英武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王玄策也满脸好奇。 林平安笑著拿起一串成品,神秘一笑:“此物名曰“鞭炮”,爆竹的升级版。过年过节时点燃,噼里啪啦,甚是喜庆,能驱邪避凶,图个吉利。” 话落,他拿起一卷,来到一处空旷地,用火摺子点燃了引信。 “嗤——” 引信迅速燃烧。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一阵急促、响亮、如同炒豆般的爆炸声猛然响起,红色的纸屑四处飞溅,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特有的烟火气。 王玄策和薛仁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声势嚇了一跳。 鞭炮燃尽后,薛仁贵满眼惊奇:“嘿!这玩意儿,够响!確实能驱赶邪祟!” 王玄策也兴奋地拍手:“师父真厉害!过年时放这个,肯定热闹!” 林平安看著两人的反应,正要得意,忽然—— “砰!!!” 一声沉闷却响亮的爆炸声从庄子角落猛地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脸惊骇,齐刷刷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 林平安脸色骤变,心中咯噔一下。 糟了!肯定是操作不当,爆炸了!希望没炸死人! “仁贵,玄策,跟我来!”他低喝一声,率先朝著冒起黑烟的方向狂奔而去。 薛仁贵反应极快,如同一头猎豹般紧隨其后,將王玄策护在身后。 王玄策小脸发白,但也咬牙跟上。 爆炸点周围已围了不少惊慌的工人,现场一片狼藉,一个临时搭起的工棚被炸塌了半边,几名汉子躺在地上呻吟,身上脸上有灼伤和碎木造成的划伤,所幸无人死亡。 “都散开!散开!小心二次爆炸!快取水来!”林平安大声指挥,维持秩序。 薛仁贵立刻帮忙驱散人群,组织人去打水,將周围全部淋了一遍。 林平安迅速检查伤员,发现都是皮外伤,心中稍安。他立刻吩咐:“林朔!快去请大夫!所有受伤的兄弟,每人赔偿五十贯钱,带薪休假半个月,工钱照发,医药费全由府里承担!立刻去办!” 林朔恭敬点头,心中对侯爷的仁厚敬佩不已。 五十贯钱,对於庄户人家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了!工人们闻言,惶恐的情绪也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感激。 处理完伤员,林平安面色凝重地將林朔叫到一边,千叮万嘱:“林朔,安全!安全第一!以后所有工序必须严格按照我定的规程来,绝不可有丝毫马虎!今日之事,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若有谁违规操作,严惩不贷!” 林朔连连点头,冷汗涔涔:“侯爷放心,小人一定严加管教!” 处理好一切之后,林平安带著薛仁贵和王玄策返回了长安城。 回到城內,林平安让两人先回去,他要去一趟永嘉公主府,为永嘉公主探诊。 来到永嘉公主府,白薇引著他穿过迴廊,她时不时偷偷回头瞥一眼林平安,小脸羞红。 她又不傻,殿下这日渐明显的孕肚,以及殿下每次见到林侯爷时那发自內心的喜悦和依赖,早已说明了一切。 林平安將白薇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不禁苦笑。 踏入温暖如春的厢房,早已得到通传的李月正倚在软榻上等候,见到情郎,她嫵媚俏脸满是惊喜之色,挣扎著想站起来。 “別动!”林平安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扶著她重新坐好。 李月很享受他的体贴,顺从地靠回软枕,將头轻轻倚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轻声诉说著独自在府中的寂寥。 林平安深知孕妇情绪敏感,耐心听著,一只手轻柔地抚摸著她的背脊,另一只手则搭在她的腕间,习惯性地诊脉。 “嗯,脉象平稳,宝宝很健康!月儿,你只需放宽心,好好將养便可,一切有我。” 他的话语如同春风,抚平了李月心头的褶皱。 她抬头望著眼前越发挺拔俊朗、气度沉稳的情郎,想到他明日便要面对儒家群儒的挑战,心中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她眸中情意流转,如同春水荡漾,贝齿轻轻咬了下饱满红润的下唇,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成熟风韵与渴求,动人心魄。 林平安见状,心头不由一热。 俗话说“不怕少女勾魂,就怕少妇咬唇”,李月这般情態,著实诱人,他低头便吻了下去。 一番缠绵悱惻的亲吻,让李月情动不已,娇喘吁吁,眼波迷离。 然而,就在她意乱情迷之际,林平安却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他轻轻拥著她,柔声道:“月儿,你身子要紧,我们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李月闻言,俏脸緋红,点了点头。 林平安看出她眉宇间对明日辩道的担忧,又温言安慰了一番,保证自己定能应对自如,让她不必掛心。 直到李月情绪完全平稳下来,他才依依不捨地离开了永嘉公主府。 第254 章看来这田舍翁是真把那小子当女婿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4 章看来这田舍翁是真把那小子当女婿看了!(辩道开启) 翌日,清晨,时值腊月中,天寒地冻,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將宏伟的长安城装点得银装素裹。 往日这个时间点,长安城的街道上基本没人,大家都躲在家中睡懒觉,怕也就只有赶著上早朝的官员,和为了生计出摊的小贩。 然而,今日早晨的朱雀大街却是一片人声鼎沸。 寒风卷著雪沫,却吹不散数十万长安百姓与各地赶来的士子、商贾等匯聚而成的滚滚热浪。 人群的中心,是那座临时搭建、却气势恢宏的木质高台。 它背靠巍峨的皇城城墙,如同风暴之眼,吸纳著所有人的目光。 台面宽阔,铺著防滑的红色毡毯,边缘插著大唐龙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台上,十几张紫檀木椅一字排开,以孔颖达为首的一眾当世鸿儒已然端坐其上。 孔颖达居於正中,身著深紫色儒袍,白髮白须,面容清癯,虽因前番之事精神略有损耗,但此刻眼神锐利如鹰,腰背挺得笔直,竭力维持著儒家泰山的威严。 他的身旁,王恭、马嘉运、刘伯庄、张士衡、赵弘智等大儒正襟危坐,一个个神色肃穆,或捻须沉思,或闭目养神,或目光炯炯地扫视台下。 他们代表著数百年的儒学正统,匯聚於此,只为捍卫心中的道统,驳倒那个屡次挑战儒家权威的“异数”。 高台之下,禁军甲冑鲜明,手持长戟,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將汹涌的人潮隔绝在外,开闢出专门的观礼区域。 那里,勛贵、高官、世家子弟云集,人人翘首以盼。 而在更高的承天门城楼之上,李世民与长孙皇后並肩而立,身后跟著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程咬金等一眾核心重臣。 李世民负手立於墙边,俯瞰著下方万头攒动、声浪如潮的朱雀大街,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並未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身后几位重臣耳中:“眾卿以为,今日这场论道,胜负几何?” 他话音刚落,一道洪亮如钟的粗大嗓门便响彻城墙上空:“那还用说!肯定是林小子贏啊!” 程咬金一袭紫色国公常服,大手一拍城墙垛口,震得浮雪簌簌落下,咧著大嘴笑道。 “陛下,那林小子嘴皮子利索得很!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 “就孔老头他们那帮整天“之乎者也”的老学究,十个绑一块儿也不够他一个人收拾的!老程我就看好他!” 他这话说得粗豪无比,引得身旁几位文官微微蹙眉,却无人敢轻易接话。 尉迟恭瓮声瓮气地附和:“老程说得在理!这帮酸儒,打仗治国不见得多厉害,耍嘴皮子、拖后腿倒是一流!” “林小子虽然混帐了些,但办实事!那曲辕犁、土豆、蜂窝煤,哪样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就冲这个,俺老黑就站他这边!” 说著,他还挥了挥醋钵大的拳头,仿佛不是来看辩论,而是来压阵助威的。 李世民闻言,不禁莞尔,转身笑骂道:“你们两个杀才!这里是文华论道之地,不是你们的演武场!动不动就要打要杀,成何体统?” 他虽在训斥,但语气中並无多少责怪之意,反而带著几分纵容。 “陛下!” 房玄龄適时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道:“卢国公与鄂国公虽言语直率,却也不无道理!” “林平安此子,確非常人,其思其想,往往能於绝境中另闢蹊径。今日之辩,关乎道统理念,胜负难料。” “然,无论结果如何,能引发天下人对经义、对治国之道的深思,便已是一场盛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林平安的价值,又未完全否定儒家,更拔高了此次辩论的意义。 魏徵紧隨其后,沉声道:“陛下!老臣以为,今日之辩,非为个人胜负,乃为明辨是非,匡正天下!” “长安侯所言所行,虽有离经叛道之处,然其“实事求是,经世致用”之言,老臣细思之,深以为然!” “儒家经义,岂能沦为僵化空谈、束缚民智之枷锁?若不能与时俱进,服务当下,与朽木何异?!”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如同金石坠地,在这风雪城楼上清晰可闻。 这一番话,已然旗帜鲜明地表达了他的立场,看好林平安! 程咬金听得瞪大了牛眼,他虽然力挺林平安,但“离经叛道”、“枷锁”这么深奥的词儿他可说不出来,不由得挠了挠头,对著尉迟恭低声道:“嘿!这老魏,平时喷人最狠,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够意思!” 尉迟恭深以为然点头:“嗯!是条汉子!就是说话太绕,听著费劲。” 李世民闻言,不由心头一凛,看来这田舍翁是真把那小子当女婿看了! 想到日后两人在朝堂上搅风搅雨,偏偏自己还奈何不得,好心情顿时消散一空。 长孙皇后察觉出了他的异常,伸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眾人也感觉出李世民的心情莫名焦躁,都面面相覷不敢再说话。 城墙的另一侧,一眾公主与勛贵贵女们,如同春日里爭奇斗艳的鲜花,簇拥在城垛旁。 李丽质清冷如雪中寒梅,高阳娇艷似怒放海棠,豫章清秀若空谷幽兰,小兕子活泼灵动,清河、城阳、临川等公主各有风姿,魏小婉温婉如静水秋月,李雪雁俏丽似初绽桃蕊。 她们如同一道靚丽的风景线,吸引了下方无数倾慕,惊艷的目光。 高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感受著身边豫章、临川姐妹俩那羡慕的目光,心中不免有几分自得。 自从成婚后,她的身段愈发丰腴动人,尤其是那日益饱满的胸脯,更是让她在眾女中格外引人注目。 然而,她的好心情很快就被不远处那个言笑晏晏的身影破坏了。 魏小婉正与李雪雁低声交谈,指著下方熙攘的人群,不知说了什么,引得李雪雁掩嘴轻笑。 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外罩月白披风,气质嫻静,笑容温婉,在一眾华丽装扮的公主贵女中,反而有种清新脱俗之感。 高阳的目光如同小刀子般在魏小婉身上扫过,尤其是看到她那从容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態时,心中那股无名火就噌噌往上冒。 李丽质將高阳的神色和魏小婉的从容尽收眼底,她心中同样有些不是滋味。 魏小婉在某些方面与她太像了,一样的知书达理,一样的骨子里藏著坚韧。 这样的人,要么成为知己,要么就是最难缠的对手。 第255 章 小兕子:阿姐,不要吵架嘛,我们要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5 章 小兕子:阿姐,不要吵架嘛,我们要给姐夫助威! 就在这时,李雪雁忍不住拉了拉魏小婉的衣袖,低声担忧道:“小婉姐姐,这都快到时辰了,林大哥他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魏小婉闻言,对李雪雁展顏一笑道:“雪雁妹妹不必担心!平安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胸有丘壑!他既应下此事,便绝不会让人失望。我们只需静心等待便是。”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了解,仿佛她才是那个最懂林平安的人。 这话如同点燃了引线,高阳一直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了。她再也绷不住那点公主的矜持,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这一小片区域安静下来: “哼!魏小姐倒是了解我家郎君!不知情的,还以为魏小姐日日与与我家郎君相见,熟知他的一举一动呢!” 魏小婉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脸上温和的笑容未变,不卑不亢,拂身一礼回道。 “殿下说笑了!林侯才华盖世,名满长安,其行事风骨,自有公论!” “小婉不过是基於常理推断,以及对林侯人品的信任罢了,岂敢妄称“了解”?更谈不上“日日相见”了!殿下与林侯夫妻一体,自然是最知林侯心意的!” 她这番话,看似谦逊退让,实则绵里藏针。 先是抬高了林平安,点明他的优秀是公眾认可的,並非她魏小婉一人之见。 接著又巧妙地將“了解”定义为对“人品”和“常理”的信任,撇清了自己。 最后,更是以“夫妻一体”將高阳捧了起来,隱含的意思是:你若不信自己的夫君,反倒来质疑我,岂不是显得你这正妻心胸狭隘?! 高阳被噎了一下,她性子直率,论这种机锋哪里是魏小婉的对手?她俏脸涨红,还想再说,却被一旁的李丽质轻轻拉住了衣袖。 李丽质清冷的目光扫过魏小婉,然后对高阳温言道:“高阳妹妹,今日是平安与诸儒论道的大日子,多少双眼睛看著呢!” “我们在此爭执,平白让人看了笑话,也扰了平安的心神!不如静心等待,相信平安自有分寸。” 她这话既点了高阳,也隱隱警示了魏小婉,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並非內訌之时。 小兕子也眨著大眼睛,扯了扯高阳的裙摆,脆声说道:“阿姐,不要吵架嘛,我们要给姐夫助威!” 豫章和临川还有清河等女纷纷点头附和。 高阳看了看一脸正色的李丽质,又看了看天真无邪的小兕子。 再瞥了一眼依旧从容、仿佛无事发生的魏小婉,只得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扭过头去,不再理会魏小婉,但心中对魏小婉的忌惮和不满,却又深了一层。 而魏小婉,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与李雪雁低声交谈,只是眼角余光偶尔扫过城头下方,那抹不易察觉的担忧,终究还是泄露了她並非表面那般全然镇定。 高台之下,被禁军严密守护的观礼席前排,几位身份尊贵的皇子与一眾勛贵子弟已然落座。 李承乾端坐於最中央的位置,身著杏黄色常服,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定高台上那十几位气势沉凝的大儒,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座椅扶手。 坐在一旁的苏氏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轻轻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以示安抚。 李承乾的担忧显而易见,林平安虽未明確投入东宫麾下,但其展现出的能力与对国事的贡献,於公於私,都是他未来即位后不可或缺的臂助。 若今日林平安在此等天下瞩目的场合名声扫地,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大损失。 他低声对苏氏道:“平安虽有急智,然双拳难敌四手,孔师等人皆乃当世鸿儒,学问渊深,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啊……” 苏氏没说话,因为她心里也没底。 相对於李承乾夫妇的担忧,李泰则是另一番神態,他胖乎乎的脸上带著饶有兴味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大戏。 他手中捧著一个精巧的暖炉,指尖轻轻敲打著炉壁,目光在高台与台下汹涌的人潮间游移。 对於李泰而言,林平安的输贏確实无关紧要——既然此子不能为他所用,那么无论其声名鹊起还是跌落尘埃,於他不过是一场热闹。 他甚至乐得见到林平安受挫,或许还能削弱一些父皇对其的宠信。 而坐在稍侧位置的吴王李恪,看著高台上那阵容鼎盛的儒家阵营,饶是他自幼经歷风浪,见识过大场面,此刻也不禁为林平安捏了一把汗。 他心中对林平安充满感激,若非林平安那日点醒並为他指明了“永镇西域”的出路,他或许还在长安这无形的漩涡中挣扎。 他自然不希望这位亦师亦友的“明白人”在此折戟沉沙。 李泰那双狭长的眸子在几位兄弟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李恪与李承乾之间。 他看到李承乾眉宇间的忧色,又瞥见李恪眼中对林平安的关切,不由心中一动。 他这位三皇兄,无论相貌、能力、气度,都酷似父皇,对李承乾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潜在威胁,若能挑起他们相爭…… 想到此处,李泰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三哥!”他先亲切地唤了李恪一声,隨即转向李承乾:“太子哥哥,今日这场面,可真是不多见啊。” 他先是感慨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问道:“说起来,林平安此人,行事虽常出人意料,但確实有经世之才。只是今日面对如此多的儒学泰斗,怕是凶多吉少!” “若他此番落败,声名受损,不知对其日后为朝廷效力,会有多大影响?太子哥哥,您觉得呢?” 他这话问得看似关心林平安的前程,实则巧妙地將“林平安的处境”与“日后为朝廷效力”联繫起来,暗指林平安的未来需要倚仗,而谁能给予这种倚仗?自然是未来的皇帝。 这无异於在李承乾和李恪之间,投下了一颗试探的石子,意在撩拨李承乾对李恪的戒心,暗示李恪与林平安过从甚密,可能结党。 李承乾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自然听出了李泰话语中的挑唆之意,但涉及到林平安,他还是按捺不住开了口。 “四弟多虑了!平安之才,在於实干!即便今日辩论有所波折,其献土豆、制曲辕犁、平抑粮价之功,亦非虚言所能抹杀。朝廷用人,首重实绩!” 他这番话,既是反驳李泰,也是在为自己,或者说为未来的“朝廷”定调,隱隱彰显太子气度,同时也想观察李恪的反应。 第256 章 爷就要她端!怎么,看不起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6 章 爷就要她端!怎么,看不起爷?! 李恪何等聪明,立刻洞悉了李泰的险恶用心。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带著一丝坦然。他侧过身,先是对李承乾微微頷首,表示赞同,隨后看向李泰微笑道。 “四弟所言,是关心则乱!不过,在我看来,林侯之心,怕是不全然在朝堂中枢之上一时的得失荣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承乾,最终落回李泰脸上:“他曾与我言,大唐疆域辽阔,四方未靖,好男儿志在四方!” “譬如西域,广袤万里,乃我大唐与诸国交通之要衝,恪不才,愿效仿班定远,若能永镇其地,扬我大唐国威,护佑商路畅通,使西域永固,方不负此生!” “此等功业,於国於民,岂不比在长安汲汲於名利更有意义?” 他这番话,如同在微澜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不仅明確回应了李泰的挑拨,更是当著太子和李泰的面,公然表明了自己“志在西域”,无意中枢之爭的態度! 直接將李泰暗示的“结党”可能性,消弭於“为国戍边”的宏大志向之中。 李承乾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复杂情绪。 他看向李恪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属於兄长般的温和与一丝讚赏。 他接口道:“三弟有此雄心,实乃大唐之福,父皇若知,必感欣慰。西域之事,確需得力之人镇守,若成,功在千秋!” 李泰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万万没想到,李恪竟会如此直白地“自请远藩”! 他精心拋出的挑拨之语,如同打在了空处,不仅没能离间李承乾与李恪,反而让李恪趁机表明了心跡,贏得了李承乾暂时的安心。 他强扯出一个笑容,乾巴巴地说道:“三哥志向高远,弟弟佩服!” 隨后,便悻悻地转过头,重新將目光投向高台。 勛贵席上,竇奉节、侯元礼两人见林平安迟迟未至,都不禁冷笑连连。 这狗东西肯定是怕了,不敢来了! 长孙冲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內心巴不得林平安在这场辩道大会上丟尽顏面。 程处亮,程处默和尉迟宝琳等一眾將门二代则是满脸焦急,因为约定论道的时间快到了,而林平安却还没有出现。 与高台之下皇子暗斗,勛贵云集的观礼席不同,在朱雀大街汹涌人潮的外围边缘,是另一番为生计奔波的市井景象。 各式小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与人群的嘈杂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息。 一辆简陋的木板车旁,武珝正与杨氏忙碌著。 板车上架著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面翻滚著奶白色的羊肉汤,旁边的蒸笼里摞著高高的蒸饼。 这便是她们母女三人如今安身立命的根本。 自从那日在应国公府以死相逼,为母亲和妹妹武玥爭得西院那处狭小破败的棲身之所后,武珝便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首饰,换来这辆板车和初始的食材。 今日辩道大会,人流如织,她们的生意异常火爆。 当然,除了人多,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那就是武珝即便布衣荆釵也难以遮掩的绝世容顏。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粗布襦裙,纤细的脖颈上还缠著一圈乾净的布条,隱约透出底下未愈的伤痕。 然而,这一切都无损她的娇顏。 冰雪般剔透的肌肤,精致绝伦的五官,尤其是那一双凤眸,流转间带著一丝与落魄处境截然不同的倔强与聪慧。 她偶尔展露的微笑,如同阴霾中乍现的阳光,足以让周围刻意驻足“买汤”的年轻公子们目眩神迷。 杨氏看著女儿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欣慰的是生意尚可,或许能支撑她们度过这个寒冬。 酸楚的是,女儿这般品貌,本该在深闺中锦衣玉食,如今却要拋头露面,受这风霜之苦,还要应对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现场虽有禁军来回巡逻维持大秩序,但人潮实在太过汹涌,龙蛇混杂,武珝母女的美貌与柔弱,很快便引起了几名街头泼皮的注意。 为首一名大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他盯著武珝那窈窕的身段和倾城的侧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低声对身旁的同伴嘀咕:“他妈的,这小娘皮真他娘的水灵!比平康坊的头牌还带劲!要是能弄到手……” 想到某些齷齪画面,他再也按捺不住,挤开人群,大摇大摆地来到板车前。 “喂!给爷来碗羊肉汤,一张蒸饼!” 他嗓门粗嘎,一拍木板车,震得碗碟哐当作响。 杨氏心中一紧,但不敢怠慢,连忙陪著笑脸,手脚麻利地盛好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恭敬地递过去:“客官,您的汤,小心烫!” 那大汉却不伸手去接,一双贼眼直勾勾地盯著正在低头收钱的武珝,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爷要她端给我!” 他粗壮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了武珝。 杨氏脸色一白,连忙挡在女儿身前,强笑道:“这位客官,小女笨手笨脚,怕伺候不周,还是让老身来吧……” “少废话!” 大汉不耐烦地一挥手,差点打翻杨氏手中的汤碗:“爷就要她端!怎么,看不起爷?” 武珝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但很快便逝去。 她看到后面还有不少等待的客人,又看到母亲惊慌失措的样子,咬了咬下唇,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深知,孤儿寡母在外谋生,最忌与人爭执。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母亲手中接过那碗滚烫的羊肉汤,面无表情地递向大汉:“客官,请用。” 那大汉见武珝屈服,脸上得色更浓,伸出粗糙骯脏的手,却不是去接碗,而是径直朝著武珝白皙纤巧的手腕摸去:“小娘子这手,可真嫩啊……”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武珝肌肤的剎那,武珝眸中厉色一闪,手腕猛地向下一沉,隨即迅速抽回! “哗啦——!” 一整碗滚烫的羊肉汤,尽数泼洒在大汉伸过来的手臂和衣襟上! “嗷——!” 儘管冬日衣衫厚实,但那滚烫的汤汁依旧透过布料,烫得大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他猛地缩回手,只见手背上瞬间起了几个大水泡,胸前的衣襟也湿透油腻,狼狈不堪。 第257 章在这吃人的世道,软弱即是原罪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7 章在这吃人的世道,软弱即是原罪 “你!你个臭娘们!敢烫我?!” 大汉又惊又怒,指著武珝破口大骂:“老子这身衣裳值五贯钱!还有老子的手!医药费、衣裳钱,加起来没有二十贯,今天这事没完!” 武珝毫无惧色,挺直了纤腰,伸手指著大汉那意图不轨的手,声音清冷:“分明是你心思齷齪,意图轻薄於我!我若不躲,岂非任你欺辱?诸位乡亲都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都看到了大汉刚才的举动。 但站在外围的基本上都是些没什么身份的平民百姓,也就只能敢怒不敢言。 杨氏也深知这些地头蛇的难缠,能在天子脚下行这等齷齪之事,身后必然有后台,连忙上前,不住地作揖赔罪。 “好汉息怒!好汉息怒!小女无知,衝撞了好汉!二十贯……二十贯我们实在拿不出啊,求您好汉高抬贵手,少一些,我们一定赔,一定赔!” “少废话!” 大汉正在气头上,又丟了面子,如何肯依?他恶狠狠地瞪著武珝:“二十贯,一文都不能少!拿不出来?” 他淫邪的目光在武珝身上扫了一圈:“那就用你这小娘子抵债!跟爷回去,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什么时候放你走!” 说著,他狞笑一声,伸出那只没被烫伤的大手,便要去抓武珝的手腕,竟是要当街用强! “侯……爷!”坐在棚中的薛仁贵见状,一把將手里的最后一张蒸饼塞进了口中,便准备出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仁贵,別急!我觉得那小姑娘不是好惹的主!这种情况她能应对!”林平安摆手制止。 就在大汉的手即將触碰到武珝手腕之际,武珝非但没有惊慌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这一步,姿態决绝,眸中瞬间迸发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锐利光芒,仿佛她才是掌控局面之人。 这突如其来的气势,让那大汉动作下意识地一滯。 “二十贯?可以!” 武珝直视大汉,眸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 “不过,这钱,你得有命拿,有地方花才行!” 大汉一愣,隨即暴怒:“臭娘们,你敢咒我?!” “咒你?” 武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大汉油腻的衣襟和烫伤的手。 “今日乃论道大会,天下瞩目,十六卫禁军林立,维护的是陛下亲口諭令的安定祥和!” “你当眾调戏良家,勒索巨款,甚至意图强掳民女——你这是打陛下的脸,还是在打你背后主子的脸?!” 她刻意提高了声调,確保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百姓都能听清。 大汉脸色微变,他背后的靠山最忌讳的就是在这种敏感时刻惹出大乱子,尤其还是涉及“陛下顏面”的事。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你少嚇唬人!老子…” “嚇唬你?” 武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背后是谁?是武侯铺队正?还是京兆尹府里的某位书吏?或是……某位不便透露姓氏的勛贵府上管家?” 她其实並不確切知道,但她根据这泼皮的囂张程度和长安的势力分布,大胆地拋出了几个最可能的猜测。 而这种精准的“猜测”,在大汉听来,却如同她早已洞悉一切! 武珝不给大汉思考的时间,语气转为极度的轻蔑与威胁:“你说,若我现在就高喊,有奸细欲搅乱论道大会,你觉得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是会先听你辩解,还是先把你锁走,投入大理寺深究?” “到那时,你背后的人,是保你,还是……弃车保帅,让你永远闭嘴?” 她巧妙地利用了“辩道大会”这个特殊背景,在这种敏感时期,禁军绝对是寧抓错,勿放过! 大汉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敢欺负孤儿寡母,却绝不敢沾染一丝一毫“搅乱盛会”、“挑衅皇权”的嫌疑,毕竟挑衅皇权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呀! 他不敢赌! 看著大汉眼神中的凶狠被惊疑和恐惧取代,武珝知道火候已到。 她语气稍稍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拿著这五十文钱,当做烫伤你的赔偿,立刻滚蛋,我当你没来过。” 她將一把铜钱“啪”地拍在板车上,动作乾脆利落。 “二,我们继续在这里纠缠,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她说完,便不再看那大汉,而是转过身,从容地开始为下一位等待的客人盛汤,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那份镇定,那份將巨大压力瞬间反拋给对手的气场,让周围所有人都为之屏息。 大汉脸色青白交加,看著武珝挺拔而冷漠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远处巡逻的禁军,最终,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抓起板车上的五十文钱,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算你狠!”,便灰溜溜地挤进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好!” “姑娘好样的!” ………… 周围眾人见状,立刻爆发出欢呼。 杨氏几乎虚脱,后怕不已,扶著板车才站稳。 武珝上前拍了拍母亲的手背,低声道:“阿娘,没事了!” 她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她很清楚,在这吃人的世道,软弱即是原罪。 林平安坐在简陋的油布棚下,將方才武珝智退泼皮的一幕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姑娘,年纪虽小,面对凶徒却能临危不乱,言辞犀利直指要害,更懂得借势压人,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急智,著实难得。 他本已准备结帐离开,身旁的薛仁贵却再次朝忙碌的杨氏伸出一个巴掌,声如洪钟:“大娘,再来五个蒸饼,五碗羊肉汤!” 林平安闻言,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直到薛仁贵入府,他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大胃王”。 府中伙食开支直线飆升,寻常人家怕是早就被吃垮了。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桌上垒起高高的空碗,已有十数个之多。 杨氏和武珝闻声望去,看著那摞碗,又看看薛仁贵,眼睛都直了。 杨氏忍不住好心提醒:“这位壮士,美食虽好,却不宜过量……若是喜欢,明日再来,老身定当备足。” 武珝也蹙著秀眉,清冷开口:“我们小本经营,可担不起吃出人命的官司!” 她可不想开张第一天就惹上麻烦,撑死了人。 第258 章 武珝:他……他竟然就是林平安!那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8 章 武珝:他……他竟然就是林平安!那位长安侯! 周围等待的食客和路人也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窃窃私语。 薛仁贵纵然神经粗大,此刻在那一片“这是饿死鬼投胎吗”的眼神注视下,也不禁闹了个大红脸,尷尬地挠了挠头。 林平安见状,连忙笑著解围:“大娘,姑娘,莫要见怪!我这兄弟天赋异稟,自小饭量便异於常人,一顿若无八桶饭打底,浑身不得劲,你们只管上便是,钱不是问题。” 杨氏和武珝闻言,心下恍然,也不再劝阻。 杨氏手脚麻利地將热腾腾的羊肉汤端上。 林平安打量著破旧的板车,遮风挡雨都勉强的油布棚,以及杨氏和武珝身上虽浆洗乾净却难掩落魄的粗布麻衣。 两女虽然身处市井,但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教养和气度,绝非寻常百姓之家可有,尤其是眼前这少女,方才应对泼皮时展现出的冷静与锋芒,更让他觉得此女绝非池中之物。 他心下好奇,状似隨意地开口问道:“观大娘与姑娘谈吐不凡,为何不让家中男丁出来操持营生?这市井之间,女子拋头露面终究是不太方便……” 杨氏闻言,轻嘆了口气,低声道:“不瞒公子,先夫去年已然过世,我们孤儿寡母,失了依靠,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以此谋生,让公子见笑了。” 林平安心中瞭然,正想再宽慰几句,却被武珝出声打断了。 “这位公子,问得是否有些过多了?” 武珝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一脸警惕,直视林平安。 在她看来,这俊朗公子衣著虽不显奢华,但气度不凡,定是富贵人家出身,如此追问她们孤儿寡母的底细,难保不是和刚才那泼皮一样,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林平安被她目光中的锐利刺得一怔,隨即瞭然,是自己孟浪了,在这等情境下追问底细,確实容易引人误会。 他不再多问,目光扫过香气四溢的羊肉汤和蒸饼,心念微动。 这生意眼下靠著人流尚可,但绝非长久之计,他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王玄策道:“玄策,去隔壁借些笔墨来。” 王玄策应声而去,很快从邻近代写书信的摊子借来了砚台和毛笔。 林平安並未用那毛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自製的鹅毛笔,蘸了墨,在宣纸上飞快书写起来。 写罢,他將墨跡吹乾,递给杨氏,温言道:“大娘,这羊肉汤与蒸饼虽好,却太过寻常,待这辩道大会结束,人流散去,生意难免清淡!” “这纸上所载,乃是一门独家小吃“松花蛋”的製作之法,若能依方製作,不敢说大富大贵,但保你母女几人生活无忧,应是足够。” 武珝伸出嫩白小手,抢先一步接过宣纸,快速扫了几眼,只见上面写著如何用生石灰、草木灰等物包裹鸭蛋,静置若干时日,便可得到一种蛋白黝黑晶莹、蛋黄呈墨绿色並有松花纹路的奇特蛋品。 她从未听过如此古怪之物,不禁蹙眉质疑:“松花蛋?用这些腌臢之物弄出来的蛋,黑漆漆的,会有人吃吗?” 林平安见她怀疑,也不生气,哈哈一笑,站起身,掸了掸衣袍,语气篤定而从容。 “姑娘若不信,或是製成后卖不出去,尽可送往东市的醉月楼,他们自会收购!” 言毕,他不再停留,將一袋铜钱放於桌上,带著薛仁贵和王玄策,便转身匯入人流,朝著那万眾瞩目的高台方向悠然行去。 武珝看著他离去的挺拔背影,不禁撇了撇娇艷的红唇,低声对母亲道:“阿娘,你看他,装得倒像!” “醉月楼是什么地方?长安第一酒楼!岂会看得上这种听都没听过的古怪东西?怕不是信口胡诌,糊弄我们。” 说著,她便想將那张在她看来毫无用处的宣纸揉掉。 “珝儿,不可!” 杨氏连忙按住女儿的手,她虽也心存疑虑,但阅人更多的她,总觉得刚才那位年轻郎君眼神清澈坦荡,气度非凡,不似奸邪狡诈之徒。 “我看这位郎君不像是坏人,他既好心赠方,我们姑且信之,试试又何妨?总是一线希望。” 武珝撇撇嘴,心中仍是不服,但看著母亲期盼的眼神,终究没有立刻扔掉那纸,只是隨手塞入了袖中。 就在这时,高台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喧譁!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动,无数声音匯聚成清晰的声浪: “林侯爷!” “是长安侯来了!” “快让开!林侯爷登台了!” ………… 武珝闻声,娇躯猛地一震!什么?林平安来了?那位名动长安的农圣、诗仙,她心嚮往之、渴望一睹风采的传奇人物终於出现了! 巨大的激动瞬间衝散了对那张食谱的不满。她再也顾不得与母亲爭辩,慌忙踮起脚尖,伸长雪白的脖颈,拼命向高台方向张望。 奈何人潮汹涌,她身形又相对娇小,视线被人墙挡得严严实实,只能听到震耳的欢呼。 她急得直跺脚,懊恼不已。 去年隨父赴任荆州,父亲猝然离世,她扶灵归乡,料理完丧事近日才隨母返京。 在荆州时,她便已听闻林平安的种种传奇,心中早已充满了好奇。 就在她焦急万分之际—— 一道熟悉的身影,沿著高台的木阶,一步步,沉稳地踏上了那万眾瞩目的高台。 冬日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那袭青色衣袍之上,映照出那张俊朗从容、此刻更显稜角分明的侧脸。 武珝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惊雷劈中! 她美眸圆睁,檀口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道立於高台之上,承受著万千目光聚焦、挺拔的身影——分明就是方才赠她食谱、被她暗自讥讽为“装腔作势的花花公子”的年轻郎君! 他……他竟然就是林平安!那位长安侯!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惭和豁然开朗,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袖中那张险些被丟弃的宣纸。 第259 章 论道开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59 章 论道开始 当林平安一步步踏上高台,立於风雪与万眾瞩目之中时,整条朱雀大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先前山呼海啸般的喧譁瞬间消失,只剩下风雪掠过的簌簌声,以及数十万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灼热的、好奇的、担忧的、敌视的,如同实质般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城楼一侧,高阳娇躯瞬间绷紧,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那道青袍身影。 李丽质表面依旧端庄,但袖中的玉手也已微微汗湿。 魏小婉屏住呼吸,李雪雁、豫章等女,无不面露紧张。 承天门主城楼上,李世民负手而立,看似平静,但那双紧握成拳、骨节泛白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长孙皇后悄然抬手,轻轻覆在丈夫紧绷的拳头上,传递著无声的安慰,她的目光同样凝重地落在台上。 高台之上,以孔颖达为首的一眾大儒,如同十几尊凝固的雕像,目光沉凝地注视著这个即將与他们“论道”的年轻人。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林平安神色从容,仿佛这足以压垮常人的注视不过是春风拂面。 他整了整衣冠,率先朝著为首的孔颖达拱手一礼:“晚辈林平安,见过孔师,见过诸位先生!” 礼仪周到,无可指摘。 孔颖达面无表情地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隨即沉声向他引见身旁的王恭、马嘉运、刘伯庄、张士衡、赵弘智等大儒。 林平安面带微笑,一一见礼,態度不卑不亢。 轮到最后,也是年纪最长、鬚髮皆白的赵弘智时,他上下打量著林平安,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轻蔑。 他活了七十多年,学问钻研了一辈子,实在难以相信一个不到弱冠之龄的少年,能有什么真正的学问根基,敢挑战儒家千年道统。 “哼!” 赵弘智冷哼一声:“黄口小儿,尔年不过弱冠,乳臭未乾,安敢立於此地,妄论圣贤之道?!” 他伸出一根枯瘦、微微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平安的鼻尖。 他这一开口,便如同打开了闸门,引经据典,从“君子有三畏”到“小子何莫学夫诗”,滔滔不绝,將林平安批驳为一个不学无术、离经叛道的狂妄之徒,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林平安脸上。 (来了来了,经典开场白,先扣帽子再批判,流程很熟悉嘛!老爷子中气挺足啊,这肺活量,不去唱rap可惜了!) 林平安面带微笑,甚至还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空著的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赵弘智表演,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赵弘智见他如此怠慢,更是气得鬍子直翘,说得更加起劲。 孔颖达和盖文达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领教过林平安的厉害,深知此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都选择沉默旁观。 赵弘智喷完了,王恭、马嘉运、刘伯庄、张士衡等人见林平安如此“囂张”,顿时怒不可遏,纷纷加入战团。 “竖子无礼!圣人之道,浩如烟海,岂是你能窥测?” “林平安!你屡次三番詆毁先贤,究竟意欲何为?” “巧言令色,混淆视听,实乃国贼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 好傢伙,一时间,高台之上如同开了批判大会,一眾大儒引经据典,口沫横飞,直接將林平安骂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祸国殃民的千古罪人。 台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城楼上的高阳等女急得眼圈发红,李承乾拳头紧握,李泰则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程咬金在城楼上气得哇哇直叫:“这帮老梆子,以多欺少!有本事跟俺老程过过招!” 尉迟恭也黑著脸:“就是!喷唾沫星子算什么本事!” 李世民眉头紧锁,听著那些诛心之论,心中怒火渐升,但更让他在意的是林平安此刻的平静。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林平安的心声。 (嘖嘖,火力够猛的啊!不过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车軲轆话,什么敬畏啊,什么祖宗之法啊,一点新意都没有,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唉,真无聊,要是带包瓜子来就好了!)” 李世民:“……”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小子,到底有没有一点身处风暴中心的自觉?! 一眾大儒嘰里呱啦狂轰滥炸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口乾舌燥,声音都有些嘶哑了,才终於渐渐停歇。 他们看著始终安坐如松,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林平安,忽然感到一阵无力——仿佛他们拼尽全力的重拳,都打在了空处。 高台上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等待著林平安的反应。 只见林平安缓缓站起身,脸上那抹慵懒的笑容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目光扫过台上眾儒。 “诸位先生,都说完了?若是说完了,可否容晚辈也说几句?” 他顿了顿,不等对方回答,便洒然一笑,朗声道:“诸位口口声声圣人之言,千年道统,却不知,这『道』,究竟是让人变得更明理、更强大、更能造福世人的『活水』,还是束缚思想、禁錮人性、阻碍进步的『死物』?” 他目光炯炯,继续道:“今日,便请诸位见识一下,何为『格物』与『致良知』的互补,何为剥去僵化外壳,存其智慧精髓的学问!”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经过后世千锤百炼,去芜存菁的『程朱理学』方法论,结合『阳明心学』的洞察力,再融入『明清实学』经世致用精神的——中和之道了!) 中和之道?程朱理学?阳明心学?明清实学?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世民的心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为之一滯! 他隱隱感觉到,林平安接下来要说的,將是石破天惊,足以顛覆这个时代认知的东西! 林平安扫视一眾大儒,声音响彻云霄。 “诸位批判我离经叛道,却可知,真正的学问,绝非死记硬背,盲从古人!它需要格物的严谨——格物致知,如同匠人研究木材,农夫观察天时,需脚踏实地,探究事物本身的规律与道理,积累真知,建立逻辑,此乃学问之根基,避免陷入空想!” “然,仅有格物之严谨,易陷入繁琐教条,故需致良知之通透!遇事不决,当问本心,明辨是非,坚守底线,知行合一!用本心的光明,照耀前路的迷雾,避免成为只知书本、不通人情的腐儒!” “此二者,如同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用格物深耕知识,用良知指引方向!” 他话锋猛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而尔等所固守的某些天理,诸如“存天理,灭人慾”中压抑个体、束缚女子、否定常人需求的糟粕,正是需要被剔除的僵化外壳!” “学问之道,当落入实处,学对国家於民有利的知识,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国家富强昌盛,方是真正的“大道”!” “圣人亦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尔等空谈仁义,可曾让关中百姓因土豆而免於饥饉?可曾让寒冬百姓因蜂窝煤而免於冻馁?可曾让天下学子因更有效的启蒙之法而更容易明理?” “若不能,尔等所守之道,与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何异?!” 第260 章 来了来了!终於可以装一波大的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0 章 来了来了!终於可以装一波大的了!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涛骇浪,携带著融合了数百年思想精华的“中和之道”,狠狠地衝击著高台上每一位大儒的认知,也衝击著台下数十万听眾的心灵! 整个朱雀大街,鸦雀无声,唯有风雪呼啸,以及林平安那清越而坚定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 孔颖达和盖文达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脑海中那三个盘旋已久的疑问,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模糊的答案! 赵弘智等大儒,则是一个个面色惨白,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所言,自成体系,逻辑严密,直指核心,他们那些准备好的“圣人之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城楼之上,李世民早已鬆开了拳头,龙目之中精光爆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激动! 他听到了,他听到了一个超越时代的、更加圆融、更具生命力的学问体系的雏形! “这小子……这小子……” 他喃喃自语,心中翻江倒海:“他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其余眾人也是满脸震撼,魏徵早已激动的热泪盈眶。 王恭眼见己方声势受挫,再也维持不住大儒的风度,指著林平安,喝斥道:“妖言惑眾!林平安,你这是在质疑圣人!顛覆道统!” 林平安丝毫不恼,而是拱手问道:“王公,晚辈想问,在您看来,读书是为了什么?人,为何要读书?” 这个问题简单得近乎幼稚,王恭闻言,几乎气笑了,他不假思索,昂首挺胸道。 “这还用问?读书自然是为了开智明理,通晓圣贤之道,进而科举入仕,为天子分忧,做一方父母官,上则报效君王,下则福泽黎民!此乃千古正理!” 这番话掷地有声,立刻贏得了台上其余大儒,以及台下许多传统士子的深深认同,眾人深以为然的点头。 然而,林平安对此却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什么。 一直沉默观察林平安的孔颖达,终於忍不住开口,沉声问道:“长安侯,既然你质疑王公之言,那么,在你心中,读书究竟为何?人,又为何要读书?” 剎那间,全场目光再次聚焦於林平安一身。 (来了来了!终於可以装一波大的了!) 林平安心头激盪,青袍在风雪中微拂,他目光扫过台下万千民眾,掠过城楼眾人,最终望向苍茫天空,神情无比严肃道。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横渠四句,横空出世! 这四句话,犹如四道撕裂阴霾的惊雷,又似四座拔地而起的巍峨山岳,带著磅礴无匹的气势与光照千古的胸怀,狠狠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聆听者的灵魂深处! 高台之上,孔颖达、盖文达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嘴唇哆嗦著,反覆咀嚼著这二十二个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这简直是圣贤气象!是足以载入史册、指引万世的宏愿!怎么可能出自一个少年之口?! 王恭、马嘉运等人更是面色煞白,刚才他们还在谈论“做官”、“福泽一方”,转眼间,林平安便立下了“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的宏大目標,这格局与境界,瞬间將他们比到了尘埃里! 台下,数十万百姓或许不能完全理解其中深意,但那磅礴的气势与崇高的志向,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热血沸腾! 无数书生士子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仿佛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灯塔,疯狂地高呼,声浪几乎要掀翻长安城的天穹。 “林侯!林侯……”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 城楼之上,魏徵、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彻底石化,怔怔地看著台下那道身影,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那四句话,心神激盪,难以自已。 长孙皇后看著台下那道挺拔身影,雍容秀丽的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她看中的女婿果然非常人! 李丽质、高阳、魏小婉等眾女早已是目瞪口呆,用手掩著朱唇,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们知道林平安才华横溢,却从未想过,他能说出如此振聋发聵、胸怀天下的圣哲之言! 哇!姐夫他……他好厉害啊! 被锦袄裹成如同一个小奶糰子的小兕子看著林平安,一双秀眸亮得嚇人。 人潮外围,武珝踮著脚尖,站在板车上,望著高台上那道青衫身影,只觉得他仿佛在发光,伟岸如山岳,挺拔如青松。 (嘿嘿,效果拔群!张载大佬的横渠四句果然是装…哦不,是阐明志向的不二法宝!看把这帮老学究给震的……) (唉,其实我內心更朴素的愿望是——为少女立心,让她们心智独立) (为少妇立命,让她们生活安稳!为萝莉开太平,让她们无忧无虑,为寡妇继绝…呃,这个算了,容易挨揍) 看著台上一眾大儒犹如雕像一般半天没反应,林平安心里別提多美了。 李世民:“!!!” 刚刚还沉浸在“为万世开太平”的宏伟震撼中的李世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龙躯一个踉蹌,幸好被长孙皇后及时扶住。 他嘴角剧烈抽搐,看著台下那副“悲天悯人”、“圣贤附体”模样的林平安,內心咆哮。 这混帐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承乾在听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时,猛地攥紧了拳头,因紧张而微躬的身体瞬间挺直。 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激动地对身旁的苏氏低语:“爱妃,你听到了吗?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 “这才是未来宰辅应有的格局与胸襟!有平安相助,何愁將来……” 苏氏紧握著他的手,感受著夫君的激动,嘴角溢出了一丝笑意。 李泰脸上笑容彻底僵住,他死死盯著高台上光芒万丈的林平安,手中的暖炉几乎要被他捏碎。 “为万世开太平……” 他心中反覆咀嚼这五个字,一股冰冷的嫉妒和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此等大才,为何不能为我所用?!他若真心辅佐大哥…… 李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激动难抑的李承乾和一旁神色复杂的李恪,心头懊恼不已。 第261 章 完了!看来以后这田舍翁怕是更有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1 章 完了!看来以后这田舍翁怕是更有理由弹劾朕了! 长孙冲表面维持著世家公子的风度,袖中的手却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听著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林侯”,看著台上那个仿佛匯聚了天地所有光华的身影,再想到自己如今白身处境和父亲严厉的告诫,一股混合著屈辱、嫉妒和无力感的邪火在胸中燃烧。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 他只能在心中无声地咆哮,期盼著林平安下一刻就狠狠摔下来。 竇奉节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林平安,低啐一口,对侯元礼咬牙道:“呸!装模作样!什么立心立命,不过是蛊惑人心的口號!” 侯元礼阴惻惻地附和:“看他能囂张到几时!” 眼见形势一边倒,己方阵营士气低落,马嘉运又急又怒,他猛地踏前一步,指著林平安,厉声喝道: “妖言惑眾!林平安,你休要在此蛊惑人心!你之前所言什么『致良知』,什么『知行合一』,简直是荒谬绝伦的歪理邪说!” 他抓住之前林平安话语中的“漏洞”,咄咄逼人地发问: “若按你所言,人人皆有『良知』,那恶人难道也有良知吗?他如何去『致』他那禽兽不如的『良知』?!” “还有你那『知行合一』,更是荒唐!若是一个恶人,他想到了杀人放火、奸淫掳掠,难道也要依从本心,『知行合一』地去作恶吗?!若人人如此,不依国法,这世间岂不成了禽兽丛林,礼崩乐坏,天下大乱?!” 这一连串质问,极其尖锐,直接抓住了心学在传播初期最容易被人詬病的“潜在风险”,试图將林平安的理论打入“邪说”的深渊。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於林平安,看他如何应对这致命的詰难。 林平安面对这疾言厉色的质问,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马公勿急,且听晚辈慢慢道来。” 他语气轻鬆,仿佛在聊家常。 (哎呦,这就急了?开始扣禽兽丛林的大帽子了?看来是戳到痛处了!好吧,那就用你们能听懂的人话,给你们掰扯掰扯) 他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马公问,恶人是否有良知?我们不妨先看看孩童!” “一个稚童,见到雏鸟落地,会心生怜悯,想要將其捧起放回巢中,此乃惻隱之心,人皆有之,这便是良知的萌芽,如同璞玉,天生存在!” 他目光扫过眾儒,继续道:“至於恶人,其良知並非消失,而是如同明镜被厚厚的尘埃,如私慾、恶习、环境所遮蔽!” “致良知,並非凭空创造一个良知,而是如同擦拭明镜,通过格物,学习道理、反思过错、遵守法度的功夫,不断地刮磨掉那些尘埃,让本心的光明重新显现出来!” “一个江洋大盗,在即將杀害一个无辜幼儿时,或许也会有一瞬间的迟疑或不忍,那一丝微弱的不忍,便是他被遮蔽的良知在挣扎!” “而这格物的功夫,这律法的约束,便是帮助他,也强制他,去擦拭镜子的工具!”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却又直指核心,让许多原本疑惑的人若有所思。 “至於知行合一嘛?” 林平安有些哭笑不得道:“马公的理解,怕是有些……嗯,过於耿直了。” (好傢伙,直接理解成想到就做,这老头想像力挺丰富啊,怎么不去写话本呢?) “知行合一,並非让恶人遵从他那被私慾扭曲的『念头』去行恶!” “而是指,一个人若真知道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是错的,是违背天理人伦、为国法所不容的!” “那么他真正的、与本心良知相符的『行』,就应该是克制住作恶的衝动,遵守法度,选择善行!” 他环视全场,朗声道:“这,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真知必能行,真行方为知!” “一个真正明白盗窃是错的人,他自然不会去偷盗。一个真正明白仁爱是善的人,他见到弱者自然会伸出援手!” “若明知是恶却还要去做,那便是『知』未透彻,或者说,他的『知』被强大的私慾扭曲了,这恰恰需要『格物』和『致良知』的功夫去修正!” “致良知,是向內探求,擦亮心镜,知行合一,是向外实践,將擦亮的心镜映照在行动上!” “二者相辅相成,何来悖逆法度、导致混乱之说?恰恰相反,此乃由內而外,建立道德自律,辅助国家法度,共维社会秩序的良方!” 林平安一番解释,层层递进,比喻生动,逻辑严密,將马嘉运的尖锐质疑化解於无形,反而更深刻地阐释了“致良知”与“知行合一”的真諦。 马嘉运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发现对方言之成理,自己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论点,僵在了那里。 高台上下,一片寂静,许多人都在消化著林平安这番深入浅出的道理。 (搞定!跟老头子们讲道理,就得用他们能理解的比喻,擦镜子总懂吧?这下看他们还怎么喷?唉,还是那句话,无敌是多么寂寞!) 李世民:“……” 魏徵眼中精光爆射,哈哈大笑:“哈哈哈……真知,知行合一!妙!妙啊!” “我明知陛下做的不对,所以我才会去弹劾陛下!” 话落,他扫视了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一眼,撇嘴道。 “而你们明知道陛下犯错,却当做没看到,你们的真知呢?知行合一懂不懂?真知必能行,真行方为知!你们可明白?” 眾人:“……” 完了!看来以后这田舍翁怕是更有理由弹劾朕了!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铁青。 人群中的薛仁贵看到自家侯爷如此生猛,把台上十几位当世鸿儒辩得哑口无言,不禁直抽凉气。 心中也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果然没跟错人啊! 王玄策满脸崇拜的看著台上的师父,师父果然不愧是师父! 程处亮、程处默,尉迟宝琳,秦怀道等一眾將门二代则是激动的鬼哭狼嚎。 第262 章 眾大儒:侯爷之学,已直指圣道核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2 章 眾大儒:侯爷之学,已直指圣道核心,足以称圣了 欢呼声过后,现场寂静无声,数十万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锁定在高台中央那袭青衫之上。 林平安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风雪似乎都在他身前悄然绕行。 他脸上並无倨傲,反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 终於,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了。 孔颖达与盖文达几乎是同时动了。 他们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儒袍,快步来到林平安面前。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两位名满天下的当世鸿儒,对著年纪足以做他们孙辈的林平安,深深一揖到地,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长安侯!” 孔颖达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老眼之中竟有泪光闪烁。 “老朽……老朽迂腐!坐井观天数十载,今日得闻侯爷大道,方知何为天外有天!往日多有冒犯,言辞激烈之处,还请侯爷海涵!” 他这番话情真意切,绝非虚偽客套。 盖文达紧隨其后,神色更是激动,看的林平安一脸担忧,生怕这两老头因为太过激动而心肌梗塞,当场嘎了,那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侯爷今日所言,字字珠璣,句句如刀,劈开了老朽心中数十年的迷障!” “什么家国天下,礼法规条,都比不上侯爷这“为天地立心”的格局!开宗立派?不!侯爷之学,已直指圣道核心,足以称圣了!” “称圣”二字一出,他自己都感到一阵眩晕,但这却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马嘉运嘴唇翕动,想要反驳,想要维护自己最后一丝尊严,可脑海中迴荡著林平安那环环相扣、近乎无懈可击的论述。 又见孔颖达和盖文达心悦诚服的模样,所有的不服与愤懣,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他朝林平安拱了拱手,算是附和了孔、盖二人的说法。 赵弘智、王恭等人面面相覷,他们虽心有不甘,但大势所趋,林平安展现出的学问高度和那种引领时代的气魄,让他们无法、也不敢再出言质疑。 刚刚的敌意与轻视,此刻,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转而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敬畏。 於是,高台上出现了大唐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景。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代表著儒家正统权威的大儒们,如同聆听师长训示的蒙童,对著年不过弱冠的林平安,齐齐躬身行礼。 那场面,庄重、诡异,却又带著一种思想薪火相传的震撼。 此时,城墙之上。 李世民负手而立,他面色沉静,但微微收缩的瞳孔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林平安贏了,贏得如此彻底,甚至折服了这些最难缠的老儒,这固然是他乐於见到的,但“称圣”……这两个字代表的份量太重了! (我滴个乖乖!称圣?孔老头你这高帽戴得也太嚇人了吧!) (这就要成圣了?农圣倒没什么,但这儒圣还是算了吧!) (压力山大啊!二凤肯定在楼上盯著呢,他现在心里肯定在想:这小子是要上天啊?又是农圣又是儒圣的,下一步是不是该琢磨我的龙椅了?我勒个大槽!) 李世民听著这熟悉的心声,嘴角微抽。 这混帐小子,明明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心里想的却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过……他確实说中了自己的一丝隱忧。 但听著这惫懒的心声,那点疑虑反而消散一空——一个时刻担心功高震主、惦记著“风必摧之”的傢伙,至少眼下是没什么野心的。 盖文达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向前一步,朝林平安拱手道。 “长安侯!圣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老朽恳请侯爷,收我为弟子!允我追隨左右,研习此通天大道!执鞭坠鐙,亦在所不辞!”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轰——!” 台下数十万人彻底炸开了锅!当世鸿儒,要拜一个少年为师?! 这简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就连孔颖达都震惊地看向盖文达,但隨即,他眼中也露出了意动之色。 是啊,若能得此心学真传,或许在自己垂暮之年,真能窥见一丝圣境风光? 孔孟之后,儒家已沉寂数百年,谁能拒绝成为新时代“圣人”门徒的诱惑? 马嘉运、赵弘智等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禁呼吸急促,目光火热的看著林平安。 (臥槽!盖老爷子你来真的啊?!拜师?您这岁数当我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林平安想到一群头髮花白的老头,给自己躬身行礼,跟孙子似的,就不禁头皮发麻,连忙摆手道。 “盖公!孔公!诸位前辈!万万不可!折煞小子了!” “晚辈年幼学浅,资歷不足以服眾,適才所言不过是一些粗浅心得,偶有所感,岂敢妄为人师!” 他心念电转,瞬间找到了最佳说辞:“学问之道,贵在切磋琢磨,达者为先不假,但更重交流互鉴!” “晚辈愿將平日所思所想,毫无保留,与诸位前辈共同探討,互相印证,取长补短。” “我们这算是“学术交流”,对!平等的学术交流!诸位皆是经学泰斗,学贯古今,晚辈还有许多疑难,需向诸位请教呢!” 他一边说著,一边像是生怕他们再提拜师,忙从袖中掏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册子,塞到了孔颖达手中,低声道。 “孔公,此乃晚辈一些不成熟的思考笔录,名为《林氏新儒三匯学》,算是將理学之基、心学之要、实学之用,勉强做了些融合的尝试,粗陋不堪,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今日便赠与孔公与诸位前辈,权当是晚辈的求学之礼,还请诸位前辈不吝斧正。” “若觉其中尚有半分可取之处,便拿去参详,万莫再提这拜师之事,否则晚辈……晚辈只能羞愧闭门,再不敢妄言一字了。” 他这番以退为进,既捧高了眾大儒,给了他们台阶下,又巧妙地將“拜师”这件足以把他架在火上烤的事情,转化为了“平等的学术交流”。 同时,拋出那本《林氏新儒三匯学》让他们研究。 假以时日,程朱理学,阳明心学,明清实学,必能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发芽。 束缚思想,教条僵化的儒家必能焕发新春,少走1000多年的弯路! 孔颖达手握册子,看著封面上那力透纸背的七个字,再看向林平安那“真诚”中带著“恳求”甚至一丝“后怕”的眼神,心中顿时瞭然。 他明白林平安的顾虑,也感激於对方的周全。 他深吸一口气,与盖文达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终於不再坚持,朝林平安郑重拱手道。 “侯爷虚怀若谷,智慧如海,更兼仁德之心!老夫明白了!” “既如此,老夫便厚顏,与侯爷结为这“学术之交”!” “此书,老夫定与诸位同僚,焚香沐浴,细细研读,必不负侯爷馈赠!” “学术之交!正当如此!”盖文达也长长一揖,虽然拜师无望有些遗憾,但能得到林平安的亲笔著述,已是梦寐以求之事。 “儒家改革,有望矣!有望矣!” 其余大儒也纷纷躬身:“谢侯爷赠书!愿与侯爷学术共进!” 林平安微笑拱手回礼:“诸公客气了!” 他成功输出了自己的思想核心,收穫了所有大儒发自內心的敬意,避免了成为眾矢之的,还顺手把研究深化、推广的“苦力活”甩给了这群学术权威。 此刻心里別提有多爽了。 第263 章 原来他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3 章 原来他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隨著一眾大儒折服,此次辩道大会完美结束。 毫无疑问,林平安成为了这场辩道大会的最大贏家,风头可谓一时无两! 辩道大会虽已落幕,但朱雀大街上的沸腾人声却久久不散。 “林侯威武!” “林侯好样的!” ………… 竇奉节死死攥著拳头,看著那个万眾瞩目的身影,眼中满是怨毒和无力。 侯元礼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低声咒骂:“妖言惑眾!小人得志!” 城墙上的侯君集和张亮心底都泛起了寒意。 一眾世家家主相视无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如今,林平安得到了儒家上下的认可,声威大振,大势已成,想要对付他,怕是得掂量掂量了。 高台之上,孔颖达、盖文达等一眾大儒,虽心潮澎湃,恨不能立刻与林平安彻夜长谈,但终究年事已高,在这冰天雪地里站了许久,已是强弩之末。 他们对著林平安再三揖拜,这才在弟子们的搀扶下,依依不捨地离去。 林平安在万千瞩目中,缓步走下高台,微笑著向四周拱手致意。 (总算结束了!这逼装的,差点冻成冰雕!台下那些傢伙的脸色,嘖嘖,跟吃了死苍蝇似的,尤其是长孙冲,装得还挺像,心里怕是已经把我千刀万剐了吧?) (不过……爽!看到他们不爽,我就爽了!老爷子们虽然顽固,但也挺可爱,一本《林氏新儒三匯学》就打发了,嘿嘿,里面那些辩证法和矛盾论够他们琢磨好几年了!) 李世民:“……” 林平安刚走下高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程处默、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琳、秦怀道等一眾將门二代便如同脱韁的野马般呼啸著冲了上来。 “林兄!牛逼!太牛逼了!”程处亮嗓门最大,激动得满脸通红。 “哈哈哈!爽!”程处默哇哇大叫。 “林兄,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李思文的大哥!”李思文也是兴奋不已。 尉迟宝琳和秦怀道等人更是二话不说,几人合力,嘻嘻哈哈地將林平安拦腰抱起,在一片欢呼声中,一次次將他拋向半空! “哇啊啊——!你们这群混蛋!放我下来!”林平安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手脚在空中胡乱扑腾。 (我擦!玩脱了!这帮憨货!老子刚树立起来的高人形象啊!完了完了,形象全毁了!) 站在板车上的武珝,一直踮著脚尖关注著那道青衫身影。 此刻见到他被拋上天那副狼狈紧张的模样,与方才高台上挥斥方遒、智珠在握的形象判若两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他也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就在林平安感觉自己快要散架之际,救星终於到了。张阿难快步走下城墙,高声道:“陛下有旨,宣长安侯城楼覲见!” 一眾將门二代这才意犹未尽地將林平安放了下来。 林平安长长鬆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袍,快步朝城楼走去。 他刚踏上城楼,便见一道瘦小带著香风的身影扎进了他的怀里。 “姐夫!” 没错,正是小兕子。 小妮子跑得急,精致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星光。 她仰著小脸,声音清脆又带著撒娇的意味:“姐夫!你真厉害!把那些白鬍子老爷爷都说服了!以后……以后兕子的课业,你来教好不好?那些夫子讲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看著小兕子纯真渴望的眼神,林平安心下一软,蹲下身,温柔地拂去她发间沾染的细小雪渣,微笑道:“好,只要兕子想学,姐夫有空就教你。” 教一个聪明伶俐又可爱的小丫头,总比面对那些老古板轻鬆有趣。 小兕子见他答应,顿时欢喜得眉眼弯弯,兴奋之下,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一声,在那张俊朗非凡的脸上亲了一口。 “嘶——!” 城楼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这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捧在心尖尖上的晋阳公主!虽说年纪尚小,但如此亲昵地亲吻一个外臣男子……这、这成何体统?!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他刚要开口喝斥,却被身旁的长孙皇后轻轻拉住了衣袖。 长孙皇后凤眸中含著一丝瞭然的笑意,柔声道:“陛下,兕子还小,心性纯真,今日见她姐夫大展神威,心中激动难抑,不过是孩童心性罢了,莫要苛责。” 她看向林平安和小兕子的目光充满慈爱。 李世民哼了一声,强压下火气,狠狠瞪了林平安一眼。 这臭小子!沾花惹草的本事真是无师自通!连朕的小兕子都不放过! (完了完了!二凤的眼神能杀人!兕子,你可是把我坑惨了!)林平安感受到二风那杀人般的目光,不禁感觉头皮一麻。 长孙无忌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双眼微眯,此子圣眷之浓,远超想像,连最受宠的小公主都对他如此亲近,与其为敌,实属不智。 他暗自庆幸,长孙冲与林平安已和解。 房玄龄抚须沉吟,看向林平安的目光更加深邃。 此子不仅能搅动风云,更能让皇室一眾公主都对其青睞有加,这份能耐,堪称异数。 或许,真该让家里那个不成器的二郎多跟他走动走动了。 魏徵则是眉头微皱,看著被小兕子亲昵拉著手臂的林平安,再想到自家女儿,心中忧虑更甚。 这小子,招惹的公主还不够多吗?婉儿性子温婉,日后若进了门,这日子怕是不好过!唉! 程咬金、尉迟恭等一眾粗豪武將却没那么多心思,一个个围著林平安,蒲扇大的巴掌拍得他肩膀生疼。 “哇哈哈哈!好小子!干得漂亮!老子早就看那些掉书袋的不顺眼了!”程咬金声若洪钟。 “没错!平安贤侄,以后谁再敢跟俺之乎者也,俺就让他来找你!”尉迟恭也是哈哈大笑。 林平安嘴角抽搐,一脸无语。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群热情过头的叔伯,林平安整了整衣冠,上前几步,恭敬地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长孙皇后看著他,笑脸盈盈,柔声道:“平安快免礼!今日辛苦了,天寒地冻的,可曾冻著?回头让尚食局熬些薑汤送去你府上。” 那关怀备至的模样,看得一旁的亲生儿子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心里都忍不住泛酸——母后对待林平安,怕是比对他们还亲热几分! 李世民面无表情的点头:“嗯,今日表现尚可!没给朕丟脸。” 他顿了顿,感受到寒风愈烈,见长孙皇后和小兕子脸冻得通红,便道:“此处风大,皇后和兕子不宜久留,摆驾回宫!” 说罢,不再多看林平安一眼,携著长孙皇后和小兕子,在一眾武將文臣的簇拥下,快步下了城楼,登上御輦,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皇帝一走,城楼上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李承乾、李泰、李治,连同李恪,纷纷上前向林平安道贺。 “林兄今日,真让我等大开眼界!”李承乾微笑赞道。 “平安大才,改日定要登门请教。”李泰笑容可掬。 李治则是满眼小星星:“姐夫,你刚才在台上好威风!我能不能跟著姐夫学新儒学?” 李恪也拱手笑道:“恭喜林侯!” 林平安刚想回话,突然,一道急切的呼唤女声从城墙的另一头传来。 “林平安!”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以李丽质为首,高阳、豫章、城阳、临川,还有魏小婉、李雪雁等一眾公主、贵女,正迤邐而来! 她们个个身著华美裘袄,容貌昳丽,如同一道突然降临的绚丽彩虹,瞬间照亮了冰冷的城墙。 第264 章 唉,男人太难了,尤其是像我这样优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4 章 唉,男人太难了,尤其是像我这样优秀又负责任的男人! 然而,这道“彩虹”在李承乾几兄弟眼中,却不啻於洪水猛兽! “呃……林兄,我突然想起东宫还有政务要处理,先行一步!”李承乾脸色一僵,率先开溜。 “啊!对对,我……我府上也有事!”李泰反应极快,紧隨其后。 李治和李恪更是话都来不及说,对著林平安胡乱一拱手,逃也似的下了城楼,脚步匆忙,仿佛慢一步就会被吞噬一般。 就连刚刚爬上城楼,还想继续跟林平安吹牛打屁的程处亮、尉迟宝琳等人一看到这阵仗,顿时头皮发麻。 “我的亲娘誒!快走快走!” “林兄自求多福!” “这比面对千军万马还嚇人!”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极其没有义气地瞬间掉头,沿著城墙马道一溜烟跑没影了。 刚才还颇为热闹的城楼,转瞬间便只剩下林平安一人,独自面对那越来越近、香气袭人、目光灼灼的“公主贵女军团”。 (我去!要不要这么整齐?!长乐、高阳、豫章、小婉、雪雁……这是要开审判大会吗?!) (刚才辩道都没这么紧张!程处亮你们这帮没义气的傢伙!等等我啊!现在跳城墙还来得及吗?!) 看到一眾公主贵女朝这边走来,林平安心头髮毛,但人家已经快走到面前了,他只能硬著头皮上前一一见礼。 清河和城阳还有临川回了一礼,三女看了李丽质,高阳,还有魏小婉,豫章,李雪雁一眼,掩嘴一笑,隨即转身下了城墙。 生在皇家,就没有一个是傻的,自然看出了气氛微妙,她们虽然也很想留下来看热闹但就怕殃及池鱼。 转眼间,城楼转角处便只剩下林平安和五女,空气仿佛凝固了,风雪似乎也识趣地绕道而行。 高阳下意识地挺直了柳腰,紧紧挨著林平安,一双杏眸带著毫不掩饰的警惕和主权宣告,直直射向魏小婉。 李丽质依旧是那副清丽绝尘的模样,豫章则有些无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手不自觉地绞著裙角。 李雪雁站在稍后位置,眼神复杂,带著一丝瞭然和羡慕。 林平安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浸湿內衫了。(妈呀,这气氛……比刚才和老爷子们辩论压强大太多了!不行,得赶紧撤!) 他心念电转,伸手轻轻拉住高阳微凉的小手,低声道:“漱儿,天寒地冻的,我们先回府吧!” 高阳正想借著这个机会,好好在魏小婉面前宣示一下主权,岂肯轻易离开? 她非但没动,反而抬起下巴,挑衅般看向魏小婉。 魏小婉没有理会高阳的挑衅,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缓步上前,来到林平安面前。 她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出纤纤玉手,轻柔地替林平安拂去肩头落雪,声音温婉如水:“平安,站了那么久,又与诸位大儒激烈辩论,累不累?” 这一下,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冷水! 高阳瞬间炸了! 她猛地侧过头,不可置信地瞪著林平安,颤声质问道:“林平安!她这算什么?!你跟她……?!” 她感觉自己的正妻威严受到了赤裸裸的挑衅和践踏。 李丽质满眼惊愕,豫章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嘴,连早知道內情的李雪雁,看到魏小婉如此大胆直接的举动,秀眸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林平安也没料到魏小婉竟如此大胆直接,但两人的窗户纸已经被捅破,再遮掩就是侮辱在场之人的智商了。 他把心一横,用另一只手,坚定而自然地握住了魏小婉尚未收回的柔荑。 他目光坦然,依次看过高阳、李丽质和豫章震惊的脸庞,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我与小婉,情投意合,已互表心意,私定终身了!” 魏小婉俏脸染霞,却毫无怯意,迎著几女的目光,頷首道:“是,我心仪平安,此生此世,唯愿与他相伴!” 这突如其来的官方认证,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高阳、李丽质和豫章三女花容失色,呆立当场! 李雪雁则早有心理准备,垂首低眸,掩去眼底的一丝黯然。 高阳最先从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中回过神,委屈、愤怒、伤心交织在一起,眼圈瞬间红了,她用力想甩开林平安的手却没成功,只能带著哭腔厉声质问。 “林平安!你!你怎么敢……你把我放在哪里?把长乐姐姐放在哪里?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李丽质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抿的红唇和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內心的激盪。 豫章和李雪雁神情复杂,默然不语。 李雪雁甚至在想,若是自己当初勇敢一点,是否此刻也如小婉姐一般与林平安在一起了。 面对高阳的逼问和三女无声的压力,林平安迎上高阳那喷火的杏眸淡淡道。 “交代?当初在南郊藉田,母后就曾说过,若我与小婉是真心相爱,她不会反对,母后都已默许,你还想让我给什么交代?” 此言一出,高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俏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初她也在场,长孙皇后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李丽质也是檀口微张,最终將话咽了回去。 眼见气氛僵住,林平安连忙趁热打铁:“今日辩道,心神耗损过度,我累了,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也不等几女反应,鬆开高阳和魏小婉的手,转身朝城墙下走去。 高阳、李丽质、豫章、魏小婉、李雪雁五女面面相覷,眼神复杂难言,却也默契地没有在城楼上继续爭执,纷纷迈步,跟在他身后下了城墙。 一直在板车旁,借著收拾东西暗中留意城楼方向的武珝,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著林平安被五位身份尊贵、容貌出眾的女子“前后簇拥”著走下城楼,虽然气氛看似微妙,但那几位金枝玉叶的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縈绕在他身上。 武珝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与自嘲。 这样的天之骄子,如同云端皓月,又岂是她这般跌落尘埃、需要为生计奔波挣扎的女子所能企及的? 她迅速收敛心神,將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朝杨氏道:“阿娘,天色不早,我们收摊回去吧!” “好!咱们回去,玥儿她肯定饿了!”杨氏点头。 下了城墙,承天门外早已有三辆华丽马车静静等候。 魏小婉与李雪雁关係亲近,低声交谈了两句,便同乘一车离去。 李丽质与豫章顺路,也默默上了另一辆马车,几辆马车相继启动,朝著不同的方向驶去。 高阳看著林平安竟然没有走向自家马车,而是径直朝著东市的方向走去,顿时气得小脚直跺。 “林平安!你去哪儿?!” 林平安头也没回,隨意地挥了挥手:“累了,去醉月楼吃点东西,静一静,你先回府吧!” 高阳见他居然不搭理自己,还想去酒楼静一静,顿时更气了,饱满胸脯剧烈起伏,恨不得衝上去咬他两口。 可大庭广眾之下,她终究还是要面子的。 画屏见状,忙小声劝道:“殿下,侯爷今日想必是真累了,咱们先回府吧……” 高阳看著林平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放下车帘,咬著银牙道:“回府!” 马车缓缓启动,车厢內,高阳双臂环胸,小嘴撅得老高,越想越气。 而街角的林平安,则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完美脱身!先把母后这面大旗祭出来镇场子,再用我想静静的理由开溜!) (眼下,高阳正在气头上,估计说什么也听不进去,就让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唉,男人太难了,尤其是像我这样优秀又负责任的男人!) 林平安快步朝东市醉月楼方向而去。 第265 章 高阳:这一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5 章 高阳:这一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林平安来到醉月楼,掌柜连忙將他带到了二楼雅间,雅间內,薛仁贵和王玄策早已在此等候。 林平安上高台之前就已叮嘱过两人,若是情况不对,就让他们赶紧去醉月楼订一桌酒席。 三人坐下,开始吃了起来。 薛仁贵再次发挥了大胃王的本色,吃了八桶饭,六坛醉仙酿,这才作罢。 吃完饭后,三人各自找了个房间美美睡了一个午觉,这才悠哉悠哉的回到了林府。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他踏入自己院落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只见臥房门口,他那床平日里与高阳共寢绣著鸳鸯戏水图样的锦被,被孤零零地扔在门外,上面还沾了好多雪沫,看上去无比狼狈和刺眼。 (好你个李漱!长本事了!还敢扔我被子?!这是要反天啊!) 他白天积压的那点因为“累遁”而產生的心虚,瞬间被这挑衅般的举动烧得一乾二净。 他挽起袖子,就准备衝进房里,好好跟这位刁蛮公主“交流”一下感情,让她深刻理解一下什么叫夫为妻纲,什么叫男儿寧折不弯!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柳如烟急匆匆从厢房走了出来,见林平安脸色铁青,连忙上前,低声道:“侯爷,您回来了!” “怎么回事?”林平安沉声问道。 柳如烟嘆了口气,无奈回道:“殿下回来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然后就让人收拾东西,带著画屏,回公主府去了!这被子是殿下临走时,亲自扔出来的!” 回公主府了? 林平安闻言,不由一愣。 他想像中的激烈爭吵、甚至可能的小拳拳捶胸口都没有发生,对方直接选择了“离家出走”?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但仅仅是一瞬间的错愕,他隨即嗤笑一声,心头那点火气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不吝的释然。 (回去就回去唄!老子还求著你回来不成?想让我像那些憋屈的駙马一样,天天捧著供著,看你脸色行事?做梦!) (哥是穿越者,自带医药百宝箱,要钱有钱,要技术有技术,要名声有名声,离了你李漱,我林平安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三妻四妾怎么了?哥有这个本事!要是连这点底气都没有,事事被个女人拿捏,那我还混个屁?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连带著看那床被扔出来的被子都觉得顺眼了不少——正好换个新的! 林平安伸手揽住柳如烟纤细的腰肢,眨眼说道:“走,如烟,忙活一天,郎君我也累了,咱们回房好好休息去!” 说罢,他便拥著俏脸羞红,一脸无语的柳如烟,进了厢房。 ………… 自林平安在辩道大会上折服群儒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权贵都选择了暂时蛰伏。 原本暗流涌动的长安城这段时间出奇的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在这片诡异的平静之下,高阳公主府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漱在公主府里,已经住了五六天了。 起初,她是带著一肚子委屈和怒火回来的,就等著林平安屁顛屁顛地跑来公主府,说尽好话,百般哄劝,然后她再半推半就地跟他回去,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第一天,她对著门口望眼欲穿。 第二天,她开始坐立不安,时不时派人去打探林府的消息。 第三天,她气得摔碎了一个前朝官窑的花瓶。 第四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传话的人没说清楚自己回府了? 第五天,第六天……林府那边毫无动静!別说人影,连个口信都没有!仿佛她回不回林府,根本就无关紧要! 这一下,高阳是真的又气又慌,还有一种被彻底无视的巨大委屈涌上心头。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这样?!自己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就不怕被父皇母后责罚吗?不怕被言官弹劾吗? 巨大的失落感和愤怒淹没了她,在公主府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精心打扮一番,带著画屏,气势汹汹地乘上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她要去立政殿,找长孙皇后告状!她倒要看看,有了母后做主,林平安还敢不敢这么囂张!这一次,一定要让他好看! 与此同时,平康坊,流芳阁,一楼大厅。 即便是在白天,这里依旧是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靡靡,大厅中央的高台上,七、八名身著清凉纱裙的西域胡女正隨著鼓点激烈地扭动腰肢,雪白的肌肤和曼妙的曲线引得台下宾客阵阵喝彩。 靠窗的一个雅座,林平安与吴王李恪相对而坐。 桌上有酒有菜,林平安翘著二郎腿,手指隨著节奏轻轻敲击桌面,一副没心没肺、悠然自得的模样,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台上舞姬,时不时还低声点评几句。 “嘖,你看左边那个,腰肢软是软,但韵味不足……中间那个不错,臀形饱满,扭起来颇有章法……右边那个嘛,腿是够长,就是胸脯平了点……” 李恪手里端著酒杯,眉头微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林平安与高阳吵架,高阳负气回公主府的消息,早已在长安上层圈子传遍了。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林平安这个当事人,非但不去公主府赔罪哄人,反而有閒情逸致拉著他来这平康坊喝花酒?这傢伙是真不怕父皇的雷霆之怒吗?! “平安!” 李恪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面带忧色道:“你当真不去公主府哄一下十七妹?还跑来青楼……这若是传到父皇耳中,只怕……” 林平安仿佛没听见,依旧指著台上,笑嘻嘻地道:“殿下,你看那个穿红纱的,眼神够媚,就是基本功不太扎实,转圈的时候下盘有点飘……” 李恪:“……” 看著林平安这副油盐不进、风轻云淡的样子,忽然间,李恪心头一动。 以他对林平安的了解,这傢伙看似行事跳脱,实则心思縝密,从不做无把握之事。 他既然敢如此,莫非……是另有依仗或算计?! 想到此处,李恪紧绷的心弦莫名一松,也罢,既然劝不动,不如静观其变。 他摇了摇头,举起酒杯与林平安对饮,暂时將忧虑拋诸脑后。 第266 章 青楼再见武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6 章 青楼再见武珝 就在林平安看似沉醉於歌舞之时,他眼角的余光隨意扫过大厅角落,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公子”,穿著一身明显不太合体的锦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再看面容——肌肤细腻胜雪,柳眉弯弯,一双水眸因为焦急而蒙著一层雾气,小巧的朱唇紧抿著……这分明是那日在朱雀大街摆摊,有著绝世之姿卖蒸饼的小姑娘! 她怎么会女扮男装跑到这种地方来? 林平安顿时一愣。 (这小姑娘看著挺正经的,难道还有逛青楼的特殊癖好?不对,看她那左顾右盼、满脸焦急的样子,像是在找什么人?) 想到这,他放下酒杯,对李恪道:“殿下,看到个熟人,我过去一下。” 说罢,他便起身快步朝那“小公子”走去。 李恪虽不明所以,但也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林平安悄无声息地来到武珝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武珝嚇得娇躯一颤,猛地回头,当看清是林平安时,不禁心头一松,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林平安看著她这身不伦不类的打扮,神色古怪,想笑又觉得不太合適,只能摸了摸鼻子,欲言又止。 李恪目光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当然看出了眼前这位公子乃是一名女子。 武珝看著林平安,又瞥了一眼气度不凡的李恪,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林平安指了指靠窗的雅座,温和道:“姑娘,这里人多眼杂,去那边坐著说吧。” 武珝本欲拒绝,她不想与林平安有过多牵扯,毕竟对方可是长安新贵,又是当朝駙马,围在他身边的不是公主就是郡主,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一想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小妹,她心一横,点了点头,跟著林平安走了过去。 三人重新落座,气氛略显尷尬。 林平安主动打破沉默,指了指李恪,对武珝介绍道:“姑娘,这位是吴王殿下。” 武珝娇躯猛地一颤,吴王?!她连忙就要起身行礼,却被李恪摆手制止了:“不必多礼,在外隨意些便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平安本想询问武珝的姓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姑娘家的闺名不便隨意打听。 林平安见她坐立不安,满脸焦灼,便不动声色地开口:“姑娘,咱们又见面了!相逢即是有缘,我看姑娘似有急事,若是信得过我们,不妨直言!若能帮得上忙,我们或可尽力一试。” 他的语气平和,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恪也看出这姑娘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才会冒险来此,便也温言附和道:“不错,姑娘但说无妨。” 武珝內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道出了实情,但並没有说出自己是应国公府之女。 只是將两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如何败光家业,如何趁她们母女外出摆摊,將年仅十二岁的小妹骗卖到流芳阁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阿娘听闻后当场就昏了过去,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来这里找小妹……” 武珝说到最后,声音颤抖,强忍著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混帐!” 李恪听完,猛地一拍桌子,他自幼受宫廷教育,虽知世间有齷齪,却也难以想像竟有兄长如此禽兽不如,將同父异母的幼妹卖入青楼换钱。 林平安的眼神也瞬间冷了下来,心头怒火滔天,但面上依旧保持冷静,对武珝安抚道:“姑娘莫急,既然知道人在流芳阁,事情就好办,我们这就去找老鴇。” 他起身,带著武珝和李恪找到了正在招呼客人的老鴇。 那老鴇见武珝去而復返,还带著人,很是不耐,想要搪塞过去。 林平安也懒得废话,直接亮明身份:“我乃长安侯,这位是吴王殿下,那位小姑娘的姐姐在此,我们愿为她赎身,开个价吧!” 老鴇一听“长安侯”和“吴王”的名头,嚇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忙换上一副諂媚至极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行礼。 “原来是侯爷和王爷驾到!小的有眼无珠!赎身……赎身好说,只是……” 她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只是……那小姑娘今天刚送来,就被……就被一位贵客看中了,此刻正在二楼雅间……听曲儿呢。” “听曲儿?” 武珝一听,俏脸瞬间惨白如纸,小妹才十二岁啊!她不敢想像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林平安的怒火“腾”地一下直衝顶门!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老鴇的衣襟,竟单臂將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声音冰寒刺骨。 “在哪间房?立刻带路!若是那小姑娘少了一根头髮,我拆了你这流芳阁,让你给她陪葬!” 李恪也是面沉如水,厉声道:“还不快带路!” 老鴇战战兢兢地指向二楼:“在二楼雅间,是……是齐王殿下在里面……” “齐王?” 林平安眼中寒光一闪,原来是这倒霉孩子。 他鬆开老鴇,低喝一声:“带路!” 四人匆匆上了二楼,刚靠近中间最为奢华的雅间时,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囂张的狞笑、皮鞭破空声,以及一个小女孩悽厉绝望的哭喊和求饶声! “小妹!” 武珝听得心如刀割,尖叫一声就要往里冲。 林平安一把拉住她,后退半步,猛地一脚狠狠踹在紧闭的房门上。 “砰——!” 一声巨响,结实的木门应声而开! 房內的景象,让三人目眥欲裂! 只见一穿著锦衣华服的少年手中挥舞著一根皮鞭,一下下抽打在小女孩单薄的背脊上,女孩身上的粗布衣衫已被抽裂,露出底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肌肤! 女孩小脸惨白,浑身蜷缩,发出小兽般的哀鸣。 “小妹!” 武珝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就要扑上去与李佑拼命。 林平安死死拉住她,一个箭步冲入房內。李佑被破门声惊动,刚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林平安势大力沉的一脚狠狠踹翻在地。 “啊!哪个狗东西敢踹本王?!” 李佑摔得七荤八素,疼得齜牙咧嘴,破口大骂。 林平安看都没看他一眼,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將浑身颤抖、血跡斑斑的小女孩包裹住,抱了起来,转身交给门外几乎崩溃的武珝。 李恪也紧跟著进来,看到李佑这禽兽行径,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怒斥:“六弟!你简直无法无天!” 李佑捂著疼痛的肩膀爬起来,看清是李恪,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囂张:“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啊!这是我花钱买来的乐子,关你屁事!少在这里多管閒事!滚出去!” 他素来看不起这个身负前朝血脉的兄长。 第267 章 李佑?皇子?今天就是二凤亲自来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7 章 李佑?皇子?今天就是二凤亲自来了,老子也要废了你 李恪被他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开口训斥,却见林平安將武玥交给武珝后,缓缓转过了身。 此时的林平安,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也没有了辩论时的从容睿智,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和滔天的怒火。 “小妹,疼不疼?呜呜呜……” “阿姐,玥…儿好怕,身上好疼……” 他看著地上瑟瑟发抖、伤痕累累的小女孩,听著武珝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再看到李佑那副毫无悔意、囂张跋扈的嘴脸…… 瞬间,热血上头衝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贞观盛世?狗屁的盛世!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底层百姓的命在这些皇亲贵胄眼里,连玩物都不如!李佑?皇子?今天就是二凤亲自来了,老子也要废了你!) 他猛地衝上前,在李佑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他的锦袍前襟,將他硬生生提离地面,另一只拳头攥紧,蕴含著內劲,毫不留情地狠狠轰在李佑的胸口! “噗——!” 李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平安!不可!” 李恪见状大惊,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暴怒中的林平安如同猛虎出闸,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 他几步追上瘫软在地的李佑,眼神冰冷如看死人,抬起脚,对著李佑的大腿骨,用尽全力狠狠踩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无比的骨裂声,清晰地迴荡在雅间之內! “啊——!!!” 李佑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著,显然是断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武珝抱著妹妹,忘记了哭泣,惊恐地捂住了小嘴。 李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血腥暴力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闻讯赶来的几个龟奴和老鴇,在门口看到齐王被打得吐血断腿,也都嚇得瘫软在地。 林平安看著惨嚎不止的李佑,眼神中的暴戾缓缓褪去。 他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爽!虽然衝动了点,后果可能很严重……但这一脚,值!妈的,最恨这种欺负弱小的人渣!皇子?皇子就能无法无天了?今天就算二凤要砍我头,我也认了!) 他不再理会如同死狗般哀嚎的李佑,转身走向嚇傻了的武珝姐妹,语气恢復了平静:“別怕,没事了!我们先离开这里,给你妹妹治伤要紧。”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顾痛苦哀嚎的李佑,林平安带著武珝姐妹俩离开了流芳阁,李恪则是留下来处理后事,他让人將李佑送到了太医署。 与此同时,皇宫,立政殿。 殿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驱不散高阳心头的委屈和冰寒。 她伏在长孙皇后膝上,泪水早已浸湿了凤袍一角,她哽咽著將满腹的酸楚和怨懟尽数倾泻而出。 “母后……您说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明明已经有了儿臣,还与那魏小婉眉来眼去……如今满长安都知道魏小婉对他情根深种,他竟也不知避嫌!” “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正妻!这口气,儿臣实在咽不下去!”高阳抬起泪眼朦朧的俏脸,带著哭腔控诉道,娇蛮的语气中充满了被忽视的伤心与不甘。 长孙皇后没有立刻打断她,只是温柔地轻抚著她的背脊,如同她幼时每一次摔倒或受委屈时那样。 待高阳的哭声稍歇,情绪稍微平復些,她才拿起锦帕,为高阳拭去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而充满怜爱。 “高阳!” 长孙皇后开口,声音温和而沉稳,带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智慧。 “你的委屈,母后明白!看著自己的夫君身边出现別的女子,心中酸楚难当,这是人之常情,母后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怎会不懂?” 高阳抽噎著,依偎在她身边,听著这理解的话语,心头的气闷稍稍缓解了些。 长孙皇后拉著她的手,让她坐得更端正些,一脸认真道:“但是高阳,你需明白,平安才华横溢,胸有丘壑,更兼心怀万民!” “他就像那天际的雄鹰,註定要翱翔九天,而非困於一方小小的庭院,这样的男子,他的光芒是遮掩不住的,自然会吸引旁人的目光!” 高阳抿著嘴,有些不忿:“可他也不能……不能来者不拒啊!” “母后並非要你一味忍让,更非认为男子三妻四妾便是理所应当。”长孙皇后轻轻摇头,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凝重。 “然而,高阳,你既是他的正妻,便不能只凭一时意气用事。你负气回府,可曾想过,这非但不能让他回心转意,反而可能將他的心推得更远?” “夫妻相处,如同琴瑟,需有张有弛。有时,理解和包容,远比吵闹和冷战更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 她顿了顿,见高阳若有所思,继续循循善诱:“你试想,若你始终这般强硬,將他身边每一个对他有意的女子都视为仇敌,整日吵闹不休!” “久而久之,他回到府中,面对的永远是怨懟和爭执,那家对他而言,还有何温暖可言?他若心生疲惫,向外寻求慰藉,岂非適得其反?” 高阳怔住了,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长孙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下来,带著鼓励。 “高阳,你本性善良,只是性子急了些。既已嫁为人妇,便要学会运用智慧,而不仅仅是脾气!” “你是大唐的公主,更是平安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份尊荣和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你要做的,不是將自己放在与他那些『红顏知己』爭斗的位置上,而是要以正妻的气度,稳稳地站在他的身边,让他敬你、爱你、离不开你。” “你要让他知道,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只有你这里,才是他最终的归宿和港湾!” “用你的好,你的善解人意,你的雍容大度,去牢牢系住他的心。 至於其他……只要不越过底线,不危及你的地位,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海阔天空。” 高阳听著长孙皇后的话,回想起与林平安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两人甜蜜的一幕幕,心头怒火渐熄。 或许母后说的对…… 第268 章 深意?他有什么深意?他这是在打朕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8 章 深意?他有什么深意?他这是在打朕的脸 长孙皇后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高阳,幸福需要自己去经营和把握!回去吧,不要再使小性子了!用你的方式,去守护你的幸福!” “记住,你是高阳公主,你有你的骄傲,但这骄傲,不该用在和自己的夫君赌气上。” 高阳沉默许久,轻轻点头,低声道:“母后,儿臣明白了,谢母后教诲!” 长孙皇后见状,欣慰一笑。 就在这时,清竹神色慌张,快步入殿,朝长孙皇后拂身道:“皇后娘娘,不好了!林侯在流芳阁与齐王殿下发生衝突,林侯……林侯將齐王的腿给打断了!” “什么?!”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高阳一双杏眸瞪得溜圆:“流芳阁?!他……他竟真敢去那种地方!光天化日之下,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 她气得娇躯发颤,方才母后那些关於包容、智慧的话语,在此刻“青楼”二字的衝击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恨不得立刻衝去林府质问那个混蛋。 “高阳!”长孙皇后一把按住即將暴走的高阳,凤眸中虽也闪过一丝惊愕,但更多的是一种临危不乱的镇定。 她看向清竹,沉声道:“慌什么!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清竹连忙將自己探听到的消息详细稟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李佑在流芳阁虐打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林平安与吴王李恪恰好撞见,林侯怒而出手,这才打断了齐王的腿。 听到“虐打十二岁女孩”时,长孙皇后眸中瞬间掠过一道冰冷的厉色,握著高阳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高阳难以置信地失声道:“五哥他……他怎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长孙皇后敏锐地捕捉到信息中的另一个名字:李恪! 她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著凤座扶手,似乎在快速权衡著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內侍的高唱:“陛下驾到——” 话音未落,脸色铁青的李世民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李佑这个混帐东西!朕的脸面都被他丟尽了!还有那混帐小子!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朕的女儿还在与他慪气,他倒好,不思悔改,竟敢拉著恪儿跑去那等风月之地!还敢对皇子动手,打断皇子的腿!他……他们一个个的,是嫌朕太清閒了吗?!” 他气得胸口起伏,额角青筋跳动。 长孙皇后连忙起身,温婉地扶著他到主位坐下,柔声道:“陛下息怒,气大伤身。” 接著,她亲自斟了一杯温茶递到李世民手中:“陛下,您先消消气,依臣妾看,平安此举,虽是衝动,但未必没有他的深意。” “深意?他有什么深意?他这是在打朕的脸!” 李世民龙目圆瞪,咬牙切齿。 显然,现在的他已经被气得失去了理智。 长孙皇后缓缓道:“陛下,您想想平安如今的身份和处境!农圣之名已坐实,论道会辩倒群儒,虽无儒圣之名,却有儒圣之实,那些皓首穷经的大儒哪个不对他毕恭毕敬?” “他才多大年纪?纵观史册,可有如他这般年纪便达到如此成就之人?” 她顿了顿,看著李世民渐渐凝重的脸色,继续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平安如今是红得发紫,光芒太盛了!” “甘罗十二岁拜相,结局如何?自古天才多薄命,为何?无非是站得太高,遭人嫉恨!他如今,怕是已感到那凛冽的寒风了。” 李世民是何等人物,经此一点,瞬间明悟,他怒火渐熄:“观音婢,你的意思是……他这是在自污?” “不错。”长孙皇后頷首, “他与高阳爭吵,冷战,不但不道歉,反而拉著恪儿去平康坊寻欢作乐,还闹出如此大的风波!”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林平安並非完人,他有缺点,他会衝动,他也只是一介有著七情六慾的凡人,这是在自污以自保,同时……” 她目光微闪,“也是在安陛下您的心啊。” 伴君如伴虎,圣心难测,一个完美无缺、声望如日中天的臣子,是任何君王都会下意识忌惮的存在。 林平安此举,无异於主动將自己的“把柄”递到了李世民手中。 “而且,他拉上恪儿!”长孙皇后看向李世民,“陛下不正好可以藉此机会,顺水推舟,对恪儿严加惩戒一番吗?西域镇藩之事,岂不更显得顺理成章?” 李世民彻底明白了。 林平安这是在用一场看似荒唐的衝突,一石三鸟:自污降热、安君王之心、为李恪离京铺路。 而李佑,恰好成了那个引爆所有计划的、最合適的“导火索”。 他喃喃道:“物极必反,盛极而衰……这小子,是在给自己降温,也是在给朕递梯子……” 一直旁听的高阳,早已震惊地捂住了小嘴。 原来……原来他不哄自己,去青楼,他打断五哥的腿,背后竟隱藏著如此沉重的压力和深远的算计! 自己只看到了表面的风流和暴力,只顾著自己的委屈和醋意,却从未想过,她的夫君在光芒万丈的背后,竟步履维艰,需要以如此决绝甚至自损的方式来寻求一线生机。 一股强烈的懊悔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她,方才那点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林平安处境的深深忧虑。 李世民在殿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显然在进行最后的权衡。 半晌后,他停下脚步,沉声道。 “李佑混帐,自有宗正寺与律法惩处,那小子擅伤皇子,终究是逾越了!那些御史和世家,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话落,他朝肃立在殿门口的张阿难吩咐道:“阿难!” 阿难躬身听命:“老奴在!” 李世民沉声道:“即刻带人去林府,將那小子拿下,投入大理寺狱!吴王李恪,行为不端,一併拿下,送入宗正寺看管!” “喏!” 张阿难领命而去。 “父皇!” 高阳嚇得脸都白了,失声惊呼。 大理寺狱?那是什么地方! 长孙皇后连忙拉住她的手,温声解释:“高阳莫急!你父皇此举,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若不如此,如何堵住那悠悠眾口?” “这只是权宜之计,待风波稍平,你父皇自会寻个由头將他放出来,关他几日,既是惩戒,也是保护,免得他在外面成为眾矢之的。” 高阳闻言,顿时心头一松。 她明白了,这朝堂之上,帝王心术,远比她想像的复杂。而她那个看似胡闹的夫君,正在这漩涡中心,进行著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她点了点头,將所有的担忧和焦虑压下。 此刻的她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跟他呕气了! 接著,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拂了拂身,便撩起裙摆,小跑著出了立政殿。 第269 章 李世民:猜忌?那是庸主所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69 章 李世民:猜忌?那是庸主所为 高阳离开后,偌大的立政殿便只剩下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夫妻俩。 长孙皇后看著自家夫君眉宇间的深沉之色,柔声道:“二郎……” 她欲言又止,凤眸中流转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李世民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拉她在暖榻上坐下,苦笑一声,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自嘲:“观音婢,莫非在你眼中,朕已然是那般猜忌深重、连自家女婿都容不下的君王了?” 他將话挑得如此明白,长孙皇后也不再迂迴,她轻轻嘆了口气,目光坦诚而带著隱忧。 “二郎雄才大略,胸襟似海,臣妾岂会不知?只是……平安这孩子,崛起之势太过迅猛,犹如流星经天,光芒耀眼得让人心惊!” “他所献之物,所立之言,无一不是利在千秋,却也功高难赏!” “臣妾是怕,木秀於林,非但其自身遭风摧之险,更恐时日一长,朝野议论,乃至……你们翁婿之间,难免生隙!” 李世民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反驳,半晌,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豪气与绝对的自信。 “哈哈哈……” “观音婢,你多虑了!”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电:“朕是谁?朕是李世民!虎牢关前,三千玄甲可破十万雄兵!” “朕內平忧患,外服四夷,这万里江山,兆亿生民,朕何曾惧过?” “那小子確实不错,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是朕的福將,更是高阳和长乐的良配!” “但他再奇,还能奇得过这煌煌天道,还能翻得出朕的手掌心不成?”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的功劳,朕记得,天下人也记得!只要他心向大唐,不负朕心,不负高阳和长乐,朕这胸怀,难道还容不下一个能臣、一个佳婿?猜忌?那是庸主所为!” “朕要用他,更要信他!此番风波,朕將他下狱,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態,也是对他年少气盛的一点磨礪,但这大唐的未来,必有他一席之地!” 看著丈夫那自信飞扬、神采奕奕的模样,听著他掷地有声的话语,长孙皇后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 她雍容秀丽的俏脸绽放出欣慰的笑意,她的二郎,一直都没变,还是那个气吞山河的天可汗! “是臣妾小人之心了!” 她含笑轻语。 李世民转身,看到妻子笑靨如花,心头的不快也消散一空。 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將她打横抱起。 “呀!” 长孙皇后娇呼一声,瞬间满脸緋红,又羞又恼地轻捶了他一下,“青天白日的,陛下这是作甚?” “哈哈哈……” 李世民哈哈一笑,抱著丰润娇羞的妻子,大步走向寢殿深处。 ………… 与此同时,林府前院的客房內,武珝正小心翼翼地给武玥擦拭林平安给的伤药。 药膏清凉,带著淡淡的草药香,涂抹在那些狰狞的鞭痕上,让武玥因疼痛而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幸好都是皮外伤,未伤及筋骨,换上一身林府侍女送来的乾净暖和新衣裙,武玥那苍白的小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姐妹俩携手来到前厅,便见林平安正悠閒地坐在那里品茶,仿佛先前在流芳阁雷霆震怒、脚断皇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武珝拉著妹妹,上前便要行大礼,声音带著哽咽:“林侯爷,今日救命之恩,我与小妹没齿难忘……” 林平安放下茶盏,隨意摆手道:“路见不平罢了,但凡有点血性的男儿,见到那般情景,都不会袖手旁观,你们不必如此掛怀。” 武珝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这人,是名满长安的侯爷,是连大儒都折服的才子,却为了不过是见了两次面的她,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她红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平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们姐妹俩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不必为我担心,齐王之事,我自有分寸,大不了去大理寺的牢房里清净几日,无妨!” 他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反而让武珝更加不安:“侯爷,若需要人证,我们愿出面作证,將齐王的恶行公之於眾!” 林平安摇头道:“不必!此事你们捲入越深,越危险!” 接著,他示意旁边的薛仁贵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十贯钱。 “你们那两个兄长畜牲不如,家里就別再待了,寻个稳妥的住处安顿下来!” “这钱不是施捨,是订购你日后做出松花蛋的定金,我醉月楼的生意,可是很挑食材的,若是你们松花蛋的品质好,咱们可以长期合作!” 武珝看著那沉甸甸的钱,眼眶一热,她知道这是林平安顾及她们自尊的藉口。 她本想拒绝,但想到母亲和妹妹以及两位兄长那丑恶的嘴脸,最终一咬红唇,点头道:“谢谢侯爷,我定会做出最好的松花蛋,绝不让侯爷失望!” 林平安点了点头,朝薛仁贵吩咐道:“仁贵,你派人送她们姐妹俩回去!” 薛仁贵点头:“侯爷放心,我必会办得妥当!” 姐妹俩拜別林平安,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林府大门。然而,她们前脚刚踏出府门,后脚便看到一队身著皂衣、腰佩横刀、神色冷峻的大理寺兵卒鱼贯而入。 武珝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將妹妹护在身后,武玥嚇得小脸煞白,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袖。 薛仁贵微笑安慰道:“两位姑娘不必担心,侯爷没事的!” 武珝点头,拉著妹妹便上了马车。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 当马车转过街角时,武珝忍不住掀开车帘回头望去——恰好看到那道青衫挺拔的身影,神態从容地跟在那群兵卒之后,步履稳健,仿佛不是去坐牢,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会。 武珝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泪水无声地滑落。那是一种混杂著感激、敬佩、担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她知道,这份恩情,此生恐怕难以为报了。 很快,马车消失在街角处。 ………… 第270 章 林平安: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0 章 林平安: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小半刻钟后,一辆华丽马车疾驰而至,还未停稳,一道红色倩影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正是高阳公主李漱。 她提著裙摆,像一只归巢的燕子,急匆匆地奔进林府,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呼喊:“郎君!郎君!我回来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以及闻声快步从內院走出的柳如烟。 “殿下,您回来了!” 柳如烟见到她,一脸惊喜。 高阳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柳如烟的手,急声问道:“郎君呢?我要见他!” 柳如烟连忙安慰道:“公主莫急,侯爷刚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不过侯爷早有交代,让府里一切照旧,让您不必担心,他自有应对之策!” 高阳自然知道父皇不会把林平安怎么样,关几天不过是权宜之计。可她满腔的话语,满心的思念和懊悔,此刻却无人可诉。 她只是想在他被带走前见他一面,亲口告诉他,她不再任性了,她明白了他的不易……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 很快,林平安与李恪逛青楼、怒打李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迅速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朝野上下,一片譁然。 有人幸灾乐祸,如竇奉节、侯元礼之流,当即在府中大摆宴席,弹冠相庆,只觉得胸中积鬱多日的恶气终於出了大半,恨不得林平安就此一蹶不振。 有人扼腕嘆息,觉得林平安年少气盛,自毁前程,实在可惜。 更多的人则是在冷眼旁观,等待著看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將如何收场。 弹劾林平安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李世民的龙案,御史言官们引经据典,口诛笔伐,將林平安形容成一个恃才傲物、目无君上、行为放浪的狂徒,要求严惩不贷。 赵国公府。 长孙冲兴冲冲地来到后院书房找到父亲长孙无忌,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喜色:“阿耶!您听说了吗?林平安他……” 然而,长孙无忌听完,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翻看著手中的书卷。 长孙冲满脸疑惑:“阿耶,林平安此番闯下如此大祸,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长孙无忌放下书卷,抬眼看著他,摇头道:“冲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当真以为,这只是简单的衝动行事?” “这一切,恐怕是那林平安故意为之的自污之举,这里面的水,深著呢!你好好学著点吧!” “自污?” 长孙冲目瞪口呆。 长孙无忌望向窗外,目光深邃,喃喃道:“此子年纪虽轻,心思却深沉如海,头脑更是清醒得可怕。若是旁人,在他这个年纪取得如此成就,怕是早已得意忘形,目中无人了!” “可他呢?懂得审时度势,急流勇退,甚至不惜自损名声,或许,这正是为何他能简在帝心,深得陛下和皇后娘娘如此宠爱和纵容的原因之一吧!” 长孙冲怔在原地,回味著父亲的话,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与林平安之间的差距,或许远不止是才华那么简单。 ………… 翌日,皇宫,太极殿,早朝。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世民高踞龙椅,冕旒下的面容沉静如水,不怒自威。 昨日流芳阁的风波,如同殿外未化的积雪,寒意侵入了这大唐的权力中心。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例行公务奏对完毕,短暂的寂静后,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跨步出列,正是出身太原王氏的王御史。 他手持笏板,声音洪亮:“陛下!臣要弹劾长安侯三大罪!” “其一,引诱皇子,流连烟花风月之地,败坏皇家声誉,其心可诛!” “其二,公然殴打折辱皇子,致使齐王殿下身受重伤,此乃藐视皇权,大逆不道!” “其三,身为朝臣,行为不端,有辱官箴,影响极其恶劣!此三罪,条条皆可论处极刑,望陛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炸开。 早已准备好的世家官员们纷纷出列,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对林平安展开了猛烈的口诛笔伐。 一时间,“狂徒”、“悖逆”、“国法难容”等词语充斥大殿,仿佛林平安已是十恶不赦的阶下之囚。 李世民端坐其上,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 他不能公开偏袒,王御史所言,至少在明面上,句句在理。 带皇子逛青楼,打断皇子的腿,无论哪一条,放在任何朝代都是重罪。 他需要的是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轻判”的台阶。 “放你娘的屁!”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程咬金鬚髮皆张,跳將出来,指著王御史的鼻子骂道。 “那齐王乾的是人事吗?虐打一个十二岁的女娃!老子要是撞见了,非把他屎打出来不可!林小子这是替天行道!” 尉迟恭、牛进达等一眾武將也纷纷鼓譟起来。 “没错!打得好!” “那种禽兽不如的东西,就该打!” ………… 然而,论及朝堂辩论、引经据典,他们哪里是这些浸淫文书多年的文官对手? 很快便被王御史等人以“皇子犯法,自有宗正寺与国法处置,岂容臣子私刑?”、“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然程序正义亦不可废”等冠冕堂皇的理由驳得面红耳赤,难以招架。 眼看舆论在世家官员的引导下,渐渐要將“维护国法”置於“道德正义”之上,形势对林平安越发不利。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带著怒意的声音响起:“王御史!尔等休要在此混淆视听,顛倒黑白!” 眾人循声望去,竟是孔颖达! 他跨步出列,目光如电扫过王御史等人,声音鏗鏘:“齐王李佑,於光天化日之下,在烟花之地虐打年仅十二的女娃,此等行径,简直令人髮指,天人共愤!” “这已非私德有亏,而是丧尽天良!林侯路见不平,出手制止暴行,救女娃於水火,此乃大仁大义,见义勇为之举!何错之有?!” “若此等义举有错,那我等读圣贤书,所谓的『仁者爱人』、『惻隱之心』岂不成了空谈?!真正有辱皇家门风的,是那施暴的齐王,而非仗义出手的林侯!” 这一番怒斥,义正词严,直接將矛盾核心从“臣子打皇子”拉回到了“皇子施暴行”上。 王御史等一眾世家官员都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还是那个以前动不动就弹劾林平安“离经叛道”的孔祭酒吗? 怎么如今竟如此旗帜鲜明地为林平安辩护?难道真如传闻所说,林平安在辩道之后,已成了儒家默认的“准圣”?! 第271 章 长乐探监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1 章 长乐探监 王御史被噎了一下,但立刻抓住“殴打皇子”这一点死死不放:“孔祭酒!纵然齐王有错,也轮不到他林平安动用私刑!此风一开,国法何在?皇权尊严何在?!” 孔颖达虽占著道德高地,但在“程序正义”和“皇权尊严”这套说辞面前,一时也难以彻底驳倒对方,场面再次陷入胶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殿外禁卫快步入內,朝李世民拱手稟报:“启稟陛下,马嘉运、王恭,盖文达等诸位大儒,於殿外求见!” 此言一出,喧譁的大殿瞬间为之一静。 王御史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这几位,都是前几日朱雀门外高台上,与林平安论道,最后却被其折服的大儒!他们此刻联袂而来,目的不言而喻!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沉声道:“宣。” 片刻后,以马嘉运、王恭、盖文达为首的七八位白髮苍苍的大儒,身著儒袍,神色肃穆地步入大殿。 他们虽年事已高,步履却沉稳,身上自带一股皓首穷经沉淀下来的浩然正气,让原本喧闹的朝堂顿时肃静下来。 几位大儒向李世民行礼后,盖文达直接开门见山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齐王虐童,人神共愤,林侯仗义出手,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礼记》有云:『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齐王之行,四者皆犯!” “而林侯之举,合乎孟子所谓『捨生取义』之道!陛下,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皇子乎?若因身份尊贵便可逍遥法外,则国法不公,民心何附?” 几位大儒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將“程序正义”批驳得体无完肤,强调“天理”高於“律法条文”,林平安的行为正是维护了最基本的“天理人伦”。 他们学问渊博,言辞犀利,王御史等人在他们面前,如同蒙童面对博士,根本毫无招架之力,被驳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眼见火候已到,盖文达深吸一口气,从袖中郑重取出一卷书册,朗声道:“陛下,诸位同僚!老朽近日偶得一蒙学经典,愿与诸公共赏之!” 说罢,他不顾朝堂礼仪,直接朗声诵读起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句子迴荡在太极殿內,三字一句,朗朗上口,却蕴含著为人、为学、为史、为政的大道理。 殿內百官,初时愕然,隨即都被这浅显却又深邃的文字所吸引,脸上露出震撼之色! 这……这是足以流传千古的启蒙圣典啊! 盖文达念毕最后一句“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他环视眾人,掷地有声道:“此《三字经》,便是林侯为启蒙天下稚童,亲笔所著!” “能写出『人之初,性本善』,能心怀天下蒙童,著此圣典者,其心何其光明!其志何其高远!” “尔等却在此以齷齪之心,度君子之腹,污衊其行为不端,品行有亏?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尔等读的圣贤书,莫非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如同狂风暴雨,將王御史等人彻底淹没。 他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在《三字经》的光芒和林平安著者身份的衝击下,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道德文章”领域,被几位儒家泰斗批得体无完肤,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知道时机已到。 他轻咳一声,面上带著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悦”:“眾卿之意,朕已知晓!然,林平安殴打折辱皇子,终究是事实!朕,已將其打入大理寺狱,以示惩戒。” “陛下不可!” 孔颖达和盖文达等人闻言大急,也顾不得君臣礼仪了,立刻调转枪口。 “林侯虽有不当,然功远大於过,情更属可原!將其下狱,岂非让天下义士寒心?让这《三字经》蒙尘?望陛下明察,即刻释放林侯!” “望陛下明察!” 一眾大儒齐齐躬身,態度坚决。 他们引经据典,从孔孟之道说到治国平天下,言语间甚至带上了“若因此事惩处义士,恐伤陛下圣明”之类的諫言,虽未直言,但那架势,仿佛李世民若不放人,就成了不辨是非的昏君一般。 李世民被这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国宝”级大儒围著“劝諫”,脸上適时地露出既无奈又不得不重视的神情。 他沉吟片刻,仿佛在巨大压力下做出了妥协,最终沉声道:“罢了!眾卿所言,亦不无道理!林平安行事虽过於衝动,然其心可悯,其功亦不可没!” “便依眾卿所言,然国法威严亦不可轻废……便关押其三日后释放,小惩大诫,功过相抵吧!” 听到只是关押三日,一眾大儒相互看了看,知道这已是陛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这才纷纷躬身。 “陛下圣明!” 隨即,眾人朝李世民拱了拱手,便退出了太极殿。 看著这群德高望重的大儒们心满意足地退出太极殿,殿內百官,无论是支持的还是反对的,都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很快,早朝散去。 ………… 时近正午,大理寺天牢最深处的“特等单间”內,气氛与外界的阴森潮湿截然不同。 林平安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铺著软垫锦被的定製大床上,翘著二郎腿,嘴里甚至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这牢房,与其说是囚室,不如说是某家高档客栈的天字一號房,桌椅板凳、茶具等一应俱全,栏杆全部用木板包起来了,隔音极佳,隱私无忧。 大理寺卿孙伏伽坐在桌边,努力找著话题与林平安尬聊,从天气聊到诗词,又从诗词聊到地方习俗。 牢房外往来巡视的狱卒见状,都不由心头一凛,这位爷,惹不起啊! 就在这时, 一名狱卒小跑而来,在门外压低声音稟报,“大人,侯爷,长乐公主殿下驾到!” 孙伏伽闻言,大喜过望,总算可以结束这尬聊了,他朝林平安拱了拱手,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第272 章 救星啊!小婉,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2 章 救星啊!小婉,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片刻后,牢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雅的香气先於人飘了进来。 李丽质身著一袭月华色宫装,外罩一件银狐裘披风,清冷绝丽的容顏在略显昏暗的牢房中宛如明珠生辉。 她莲步轻移,走了进来,看到林平安那副悠哉模样,没好气地飞了他一个白眼,嗔怪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都蹲大牢了,还没个正形。”她將手中提著的精致食盒放在桌上。 “还没用午膳吧?给你带了点吃的。” 林平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笑嘻嘻地拱手:“劳动公主殿下亲自送饭,罪臣惶恐啊!” 李丽质懒得理他的贫嘴,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他平日爱吃的小菜,还冒著热气,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林平安顿时食指大动,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起来。 李丽质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吃,眸光温柔。 饭后,李丽质细心地將碗筷收回食盒。 四目相对,她眸中情意流转,轻声叮嘱:“下次……莫要如此衝动了,让人平白担心。” 林平安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朱唇,心头一热,嘿嘿笑道:“少年人不衝动,那还是少年人吗?” 说著,猿臂一伸,便將那温香软玉揽入怀中。 李丽质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縴手便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牢房內温度骤升,情意绵绵。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之际。 “咚咚咚!” 牢房门被敲响,狱卒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侯爷,高阳公主殿下来探监了!” 如同冷水泼头,李丽质瞬间从情迷中惊醒,猛地推开林平安,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林平安和高阳两人正在冷战,高阳此番前来应该是来和林平安和好的。 若是让她看到自己在此……李丽质简直不敢想像那场面。 林平安也是头皮一麻,但他反应极快,眼珠一转,目光落在那张掛著帷帐的大红床上,顿时有了主意。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道:“快!长乐,你先到床上躲一躲,拉下帘子,等我打发走高阳再说!” 李丽质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咬了咬朱唇,连忙脱了绣鞋,撩开帷帐钻了进去,蜷缩在床內侧,盖上被子。 林平安迅速收拾了一下桌面,將李丽质带来的食盒塞进了床底下。 刚收拾停当,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卷了进来。 李漱今日显然也是精心装扮过,一袭緋红裙裳衬得她肌肤胜雪,杏眼桃腮,只是那双往日灵动的眸子此刻却泛著红晕。 她手里也提著一个食盒,一进门,那双含泪的美眸就锁定了林平安,食盒往桌上一放,下一秒,便像只归巢的乳燕般,猛地扎进林平安怀里,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郎君,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耍性子,不该不理你……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难过……” 林平安心头一松。 还好,是来求和的。 他连忙拍著她的背,温声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也有错,我不该惹你生气……” 一番柔声细语,总算让高阳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高阳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走到桌边打开食盒,亲手为林平安盛了满满一碗饭,布好菜,柔声道。 “快吃吧,牢里的饭菜肯定不好,这都是我让翠花婶特意为你做的。” 林平安看著那碗冒尖的饭,心里暗暗叫苦:“姑奶奶,你这是要撑死为夫啊……” 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硬著头皮坐下。 勉强吃完一碗,林平安赶紧放下筷子:“漱儿,我吃饱了。” 高阳狐疑地看著他,小嘴一瘪,委屈道:“你以前都要吃三碗的!今天才吃一碗……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那神情,仿佛林平安敢点头,她立马就能再哭出来。 林平安心里哀嚎,面上却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我就是……就是有点没胃口。” 看著高阳那不信的眼神,他咬咬牙,端起碗,“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硬著头皮又塞下了一碗,感觉食物已经堵到了嗓子眼。 高阳这才满意,收拾好碗筷。 林平安生怕她再多待,连忙以“天牢潮湿晦气,怕伤了你的身子”为由,催促她离开。 高阳环顾了一下这堪比豪华客房的牢房,特別是那张显眼的檀木大红床,撇嘴道。 “这哪里像牢房了?我看你在这里快活得很!你就是还在生我的气,想赶我走!” 说著,她非但不走,反而上前一步,柔软的身子紧紧贴住了林平安,仰起小脸,吐气如兰。 林平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高阳这性子,他太了解了,热情如火,说风就是雨,尤其是在两人和好如初、情浓意蜜的时候,根本不管场合! 果然,腻歪了片刻,高阳眼神迷离,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突然转身,“咔噠”一声,竟把牢房的门从里面给反锁了!然后拉著林平安的手,就往那张大红床走去! “漱儿!別!这里是牢房!影响不好!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林平安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说道。 高阳却媚眼如丝地白了他一眼,嗔道:“哼,你就別装正经了!上次在厨房,你不是还说那样更有情调吗?” 林平安:“……” 他此刻只想回到过去,掐死那个胡说八道的自己! 就在高阳半拉半拽,林平安半推半就,两人即將靠近床沿之际—— “咚咚咚!” 狱卒的声音再次响起:“侯爷!郑国公府魏大小姐前来探监!” 林平安闻言,顿时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救星啊!小婉,你来得太是时候了! 然而高阳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她猛地鬆开林平安,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將自己带来的食盒胡乱塞进了床底。 紧接著,更让林平安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高阳连鞋都顾不上脱,作势就要往那张大红床上扑去,显然是想藏起来! 第273 章 这下完了!这哪是救星?这分明是催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3 章 这下完了!这哪是救星?这分明是催命符啊! “臥槽!你干什么?!” 林平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因为太过紧张声音都破音了。 “好端端的,你藏什么藏?!” 高阳挣扎著,急声道:“废话!我们还在冷战呢!要是让魏小婉知道是我先低头,还给你送饭,我这正妻的脸面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她们面前立规矩?!” 经过长孙皇后开导,她已接受魏小婉嫁进林府门的现实,但这正妻的架子绝不能倒! 林平安简直要给她跪了,苦著脸道:“我的小祖宗!我会跟她解释,是我先跟你认错的!你快別添乱了!” “不行!” 高阳此刻哪里听得进去,刁蛮脾气上来,用力甩开林平安的手,动作敏捷得像只兔子,哧溜一下就钻上了床,拉下了厚重的床幃!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林平安僵在原地,看著那微微晃动的、藏了两位公主的床幃,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完了!这下完了!这哪是救星?这分明是催命符啊! 但事已至此,林平安也只能认命了,他上前拉开门栓,不多时房门轻轻推开,提著一个精致食盒的魏小婉走了进来。 她今日显然也是精心打扮过,身著一袭藕荷色绣缠枝梅纹的袄裙,外罩一件月白锦缎镶风毛的斗篷。 乌黑的秀髮綰成一个流云髻,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却更衬得她肤光胜雪,气质温婉。 “林郎。”她未语先笑,声音柔和清越,如同玉磬轻敲。 “这牢狱之地,终究是委屈你了。” 林平安看著眼前温婉动人的少女,心头因高阳和李丽质藏於床榻的紧张感稍缓,勉强笑了笑:“小婉有心了,孙寺卿照顾周到,倒也不算难熬。” 魏小婉莲步轻移,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一边取出里面尚带温热的菜餚,一边柔声道。 “阿耶回府后都与我说了,此事你虽有莽撞之处,但事出有因,陛下心中亦有考量!你此番以进为退,实是明智之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话语含蓄,但聪慧如她,显然已从魏徵那里知晓了林平安“自污”的深层用意。 “牢饭粗糲,想你也未曾用好。这是我依著家中食谱,亲手做的几样小菜,味道或许寻常,但胜在乾净爽口,林郎且用一些,垫垫肠胃。”魏小婉將碗筷摆放整齐,抬眼看向林平安,目光温柔而期待。 林平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苦著脸道:“小婉有心了,只是我已经用过饭了,眼下实在……” 魏小婉见状,轻声道:“既是用过了,便不必勉强。只是这汤燉了许久,最是温补,林郎好歹喝几口,暖暖身子可好?” 说著,她便要为他盛汤。 “不必麻烦了!”林平安几乎是下意识地阻止,但立刻意识到失態,连忙道:“我……我待会儿自己来就好。小婉,这天牢阴寒,你实在不宜久留,不若……” 他急於將魏小婉劝离这个“是非之地”,生怕床上的两位“姑奶奶”按捺不住闹將起来。 然而,魏小婉却似未察觉他的焦躁,或者说,她心中另有所想,並未立刻告辞。 她放下汤勺,目光盈盈地望向林平安,带著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態与坚持。 “林郎,那日你在后院所作的《山园小梅》,確是咏梅绝唱,小婉每每读之,都觉口齿生香!” 此言一出,林平安顿感头皮发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张檀木大床上,似乎有两道冰冷的视线穿透帘幔,钉在他的背上。 高阳的醋意和李丽质的审视,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压力。 “呃……这个,確是机缘巧合……”林平安试图含糊其辞。 魏小婉却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中带著一丝执拗:“小婉不敢奢求与雪雁妹妹相比,只是……今日前来,除了探望林郎,亦存了私心,不知林郎可否再为小婉赋诗一首?不拘题材,但求是林郎真心所作。” 林平安此刻一个头两个大,前有魏小婉温柔却坚定的请求,后有两位公主虎视眈眈。 他深知,若不应下,魏小婉怕是难以轻易离开,时间拖得越久,风险越大。他只得硬著头皮,飞速在脑海中搜寻合適的诗词。 “小婉兰心蕙质,气质如兰,我便……便以一首咏兰诗相赠,如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吟道:“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隱谷中香。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 这首诗,既赞了魏小婉如空谷幽兰般的气质与才华,不因外物而改变自身芬芳,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的情爱表白,在眼下这复杂情境中,显得恰到好处。 魏小婉仔细品味著诗句,美眸大亮。 她本就爱极了林平安的才华,此刻得到这专门为她而作的咏兰诗,虽不及《山园小梅》那般千古绝唱,却正贴合她的心境与气质。 那份被认可、被珍视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她俏脸微红,眸光如水,情难自已地轻唤了一声:“林郎……” 万千情意,尽在这一声呼唤之中。 看著她这般情態,林平安心头也是微微一盪。魏小婉平日端庄温婉,此刻流露出的娇羞与情意,別有一番动人风韵。 然而,床幔后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旖旎念头。 他不敢再拖延,正欲再次开口劝离,牢门外却再次响起了狱卒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声音。 “侯爷,江夏王府任城郡主来探监了!” 这一声通报,如同惊雷炸响在牢房之內。 林平安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而魏小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躲起来。 作为好姐妹,她深知李雪雁麵皮薄,若见自己在此,定然羞怯难当,此番鼓起勇气的探监只怕要无功而返。 “是雪雁!”魏小婉低呼一声,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她目光迅速扫过牢房,最终也落在了房內唯一能藏人的地方——那张宽大的檀木床。 动作快得让林平安来不及反应,魏小婉已將桌上自己的食盒利落地塞入床底,隨即伸手便去掀那厚重的床幔,口中还低声道:“林郎,我且暂避片刻,莫要惊扰了雪……” “哗——” 床幔被掀开一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魏小婉所有的动作和话语戛然而止。 映入她眼帘的,並非空无一人的床榻,而是两张同样写满惊惶与尷尬的绝美面孔——高阳以及李丽质! 三双美眸愕然相对,空气死寂,落针可闻。 第274 章李雪雁:不知在林侯心中,可有一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4 章李雪雁:不知在林侯心中,可有一丝雪雁的位置? “呀……”魏小婉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高阳反应极快,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魏小婉的小嘴。 高阳此刻又气又急,腮帮子鼓鼓的,眼眶都有些发红,恶狠狠地瞪著魏小婉。 而一旁的李丽质,则连忙衝著魏小婉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声张。 魏小婉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想到,这牢房之內,床榻之上竟早已藏著两位金枝玉叶的公主! 高阳公主不是正与林郎闹彆扭吗?长乐公主为何会在此?她们……她们竟然都……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被欺瞒的酸楚,有身处窘境的尷尬,更有一种窥见秘密的心惊。 但在高阳的“武力”胁迫和李丽质的眼神恳求下,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高阳这才稍稍鬆开手,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盯著她。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 魏小婉再无犹豫,在高阳和李丽质“欢迎加入”的无奈目光注视下,迅速爬上了床榻。 林平安站在原地,看著那微微晃动的床幔,感觉自己仿佛站在即將喷发的火山口。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脸上僵硬的表情,转身面向那扇正被缓缓推开的牢门。 很快,一道娇怯怯的鹅黄色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李雪雁。 她显然是倾注了所有勇气才踏足此地,一袭鹅黄襦裙衬得她肤光如雪,发间一支简单的珠花轻颤,更添几分娇柔。 她垂著头,长睫像受惊的蝶翼般抖动,小手紧攥食盒提梁,朝林平安盈盈一礼 “雪雁见过林侯!” 林平安此刻已是惊弓之鸟,但看到李雪雁这般精心装扮、我见犹怜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眼前微亮。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食盒上时,嘴角狂抽,腹中的鼓胀差点没让他吐出来。 天老爷!还有完没完!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坐牢,而是来参加一场无休止的“餵食酷刑”。 “郡…郡主不必多礼。”林平安连忙还礼,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李雪雁鼓起勇气抬起头,飞快地瞟了林平安一眼,见他正看著自己,又立刻羞涩地低下头,俏脸緋红。 她走到桌边,將食盒放下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点心和小菜,还有一小罐粥。 “天牢清苦,我…我准备了些点心和小粥,侯爷用一些可好?”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埋进胸口,但还是亲手盛了一碗温热的粥,双手发颤地递到林平安面前。 林平安看著这碗粥,感觉它重若千钧。 他的胃已经塞满了,此刻別说一碗粥,就是一滴水都难以下咽。 可面对李雪雁这般情態,那句“我吃饱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咬了咬牙,接过了那只温热的瓷碗,眼眶都红了。 娘的,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李雪雁见他“感动”得几乎落泪,一颗芳心顿时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 羞涩与喜悦交织,让她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虽依旧细弱,却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若无林侯仗义执言,力阻和亲,雪雁…雪雁恐怕早已身在吐蕃,此生再无欢顏。侯爷於雪雁,恩同再造…” 她越说越激动,抬起头,眸光灼灼地看向林平安。 林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这开场白……怎么听著这么耳熟?这丫头不会也想…… 念头刚起,李雪雁那微颤的告白话语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雪雁心仪林侯已久!不知在林侯心中,可…可有一丝雪雁的位置?” 我了个槽!!! 林平安大手一抖,“哐当”一声,手里的粥直接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温热的粥水四溅,弄得他袍袖上一片狼藉。 他整个人都麻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李雪雁那句石破天惊的表白在耳边嗡嗡作响。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碗碟碎裂声,如同点燃了引信。 “李雪雁,我拿你当姐妹,你却覬覦我的夫君!” 一声饱含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娇叱,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那张檀木床的方向炸响! 下一刻,床幔被狠狠掀开! 高阳俏脸通红,饱满胸脯剧烈起伏,那双原本明媚的杏眸此刻喷薄著怒火,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狮子。 她猛地从床榻上跳了下来,直勾勾地瞪著因为惊嚇而呆立当场的李雪雁! 她藏了这么久,醋意和怒火早已积攒到了顶点,此刻听到李雪雁对她的夫君大胆示爱,这让她如何还能忍得住?! 牢房內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李丽质与魏小婉对视一眼,也无奈的翻身下榻,紧隨其后。 李雪雁看著又下来两个,顿时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想到自己刚才那番大胆的告白,竟然被三女听了个清清楚楚?!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雪雁!你……你怎能如此不知羞耻!”高阳见她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雪雁被骂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林平安见状,心中不忍,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漱儿,此事……此事或许……” “你闭嘴!” 高阳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猛地转向林平安,方才的怒火瞬间化作了滔天的委屈,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林平安!你个没良心的!我……我为了你的事担惊受怕,好不容易拉下脸来看你!” “你倒好!一个两个不够,现在连雪雁都……你是不是巴不得全长安的女子都围著你转?!我不活了!” 她一边哭诉,一边跺脚,刁蛮公主的脾气彻底爆发,哭声在牢房里迴荡不绝。 牢房外的狱卒听到里面的动静,都不由面面相覷,极其默契地又往远处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原本他们还对林平安这接二连三的艷福羡慕不已,此刻他们只觉得心头髮凉,果然,这滔天的艷福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起的! 第275 章林平安:臥槽!这简直就是终极送命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5 章林平安:臥槽!这简直就是终极送命题! 魏小婉见李雪雁哭得梨花带雨,高阳又闹得不可开交,刚想开口劝和:“殿下,此事或许……” 高阳指著魏小婉怒声打断:“別在这里装好人!你与他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我高阳好欺负不成?!” 眼见场面即將彻底混乱,一直沉默的李丽质终於开口了。 “够了!” 仅仅两个字,仿佛带著奇异的魔力,高阳的哭闹声戛然而止,抽噎著看向她。 魏小婉也闭上了嘴。 李雪雁更是嚇得连哭都不敢大声。 李丽质目光平静地扫过高阳:“高阳,注意你的身份和仪態。” 隨即,她又看向魏小婉和李雪雁,神情复杂:“事已至此,吵闹解决不了问题。” 她成功地將混乱的场面暂时压制下来,牢房內只剩下高阳压抑的抽泣和李雪雁无声的流泪。 然后,李丽质將目光转向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林平安。 她的眼神深邃,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缓缓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林平安,事到如今,你只需回答我们,雪雁妹妹对你一片痴心,你,究竟喜不喜欢她?” 轰! 这个问题如同最终审判,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高阳瞬间忘了哭泣,耳朵竖起,眼神死死盯住林平安,满是威胁。 魏小婉温婉的眸子也一眨不眨,屏息凝神。 李雪雁更是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中带著最后一丝希冀,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臥槽!这简直就是终极送命题! 林平安感觉自己站在了万丈悬崖的边缘。 说喜欢?高阳怕是要当场爆炸,李丽质心里也必然留下疙瘩。 说不喜欢?看著李雪雁那仿佛下一刻就要心碎晕厥的模样,这话如何能说出口? 他感觉自己被四道目光架在火上烤,说什么都是错! 算了,死就死吧! 林平安一咬牙,点头道:“喜欢!” “你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蛋!我挠死你!”高阳一听顿时就怒了,张牙舞爪便扑了上来,要跟林平安拼命。 “林平安,你怎能如此?!”李丽质看著他,眸中满是失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魏小婉既为好姐妹感到高兴,同时心中亦有些酸楚。 李雪雁则是满脸惊喜的捂住了小嘴。 眼见高阳一记九阴白骨爪,就要掐到自己腰间的软肉,林平安急中生智,或者说,是身体的真实反应给了他灵感! 他猛地调动內息,强行衝击本就饱胀难忍的胃部,同时脸上做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哇——!!!!!” 一声剧烈的呕吐声猛地响起!林平安俯下身,直接吐了一地! 吐完之后,他趁势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直接“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平安!” “林侯!” “林郎!” “郎君!” 四女的惊呼声同时响起,之前的醋意、愤怒、质问瞬间被巨大的惊慌取代! 高阳离得最近,第一个扑上去,也顾不得地上的污秽,一把將林平安搂在怀里,声音带著哭腔:“郎君,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是不是撑坏了?” “快!快扶他起来!” “快去叫太医!” 几女脸都白了,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儿女情长、爭风吃醋,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搀扶起“昏迷不醒”的林平安。 恰在此时,闻讯前来探监的程处亮、程处默和尉迟宝琳、李思文几人,刚走到牢房门口,便看到这一幕。 “我靠!平安兄你这是咋了?!”程处默惊呼出声。 “別愣著了!快!快找门板来!抬去太医署!”李思文反应最快,大吼道。 尉迟宝琳二话不说,直接將牢房门给卸了下来,几人抬著林平安,一路朝著太医署狂奔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覷、目瞪口呆的狱卒。 ………… 太医署,病房內,药香与血腥气混杂,李佑躺在榻上已然沉睡了过去。 因腿骨断裂的剧痛,即便在睡梦中也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冷汗直冒。 身段丰腴的阴妃坐在榻边,看著儿子腿上固定的木板和苍白的面容,心疼得不住用丝帕拭泪。 “我儿何其无辜,竟遭此毒手……”阴妃低声啜泣,美艷嫵媚的脸上满是愤怒。 一旁,孙思邈和甄权刚刚完成对李佑伤腿的处理,正坐在桌边喝著茶水稍事休息。 就在这时,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隱约的喧譁声,打破了这里的压抑寂静。 孙思邈和甄权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阴妃更是倏然起身,脸上怒容闪现,她正心烦意乱,岂容他人喧闹打扰皇儿静养?她刚要开口斥责守在外面的內侍。 一名太医却已神色慌张地快步闯入,也顾不得阴妃在场,直接对著孙思邈和甄权急声道。 “孙神医,甄太医,不好了!长安侯似是食物中毒,昏迷不醒!情况危急,两位快去看看吧!” “什么?!” “林侯中毒昏迷了?” 孙思邈和甄权闻言,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和焦急取代。 孙思邈视林平安为医学上的忘年交乃至某种程度的“引路人”,心中早已將其看作一块亟待发掘的瑰宝。 甄权则更实际些,有林平安这尊医术超然的大佛在,太医署遇到疑难杂症总能多一份底气,比如皇后娘娘和晋阳公主的气疾。 若林平安真出了事,往后谁给他们太医署兜底?! 两人再也顾不上休息,甚至来不及向阴妃告罪,抓起隨身的药箱便快步出了房间。 阴妃看著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先是愣住,隨即,一股扭曲的快意涌上心头。 她咬牙切齿地低语:“林平安……你也有今天!伤我皇儿,报应不爽!真是苍天有眼!” 另一间病房內,高阳握著林平安的手,俏脸早已被泪水打湿:“郎君,你醒醒!你別嚇我啊!” 她此刻早已將什么醋意、爭吵拋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悔恨。 李丽质还算镇定,对匆匆赶来的孙思邈和甄权道:“孙神医,甄太医,快给林侯瞧瞧!” 两人微微頷首。 孙思邈见一屋子人黑压压的,立刻沉声道:“诸位,请先出去!人太多不利於诊治!” 眾人虽心急如焚,但也知孙思邈说得在理,纷纷退到了房外。 孙思邈和甄权快步走到榻前,刚要伸手为林平安诊脉,却见榻上本该“昏迷”的人,突然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朝著他们快速地眨了眨,嘴角还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孙思邈:“……” 甄权:“……” 林平安压低声音,將前因后果简略说了一遍。 最后,他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二位,帮帮忙,就说我需要静养,让我在这儿躲两天清静吧!实在是招架不住了!” 孙思邈捋著鬍鬚,哭笑不得:“你呀,真是胡闹!” 甄权也是摇头苦笑。 第276 章 长孙皇后VS阴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6 章 长孙皇后VS阴妃 约莫小半刻钟后,孙思邈和甄权一脸凝重地打开了房门。 守候在外的眾人立刻围了上来,高阳急声问道:“孙神医,郎君他怎么样了?” 孙思邈面色沉肃,缓缓道:“侯爷此番,乃是暴饮暴食,远超脾胃负荷,以致运化失常,浊气上逆。加之……似是此前心绪激盪,急火攻心,两相叠加,方致昏厥。” 甄权在一旁郑重补充,目光特意扫过李丽质、高阳等四女:“侯爷眼下脾胃极为虚弱,气血紊乱,需绝对静养,万不可再进食油腻或难以克化之物!” “尤其重要的是,心神需得平稳,绝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情绪若有大的波动,於病情恢復极为不利,恐生变故!”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头,让四女娇躯皆是一颤。 高阳更是脸色煞白,想起自己在牢房里的哭闹,悔恨交加,连连点头。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对孙思邈、甄权二人福了一礼:“有劳二位神医费心了!” 孙思邈点头,接著道:“侯爷方才呕吐,身上污秽,需及时清理更换乾净衣物,以免沾染病气,不利於康復。” “我来!”高阳毫不犹豫地应道。 李丽质、魏小婉和李雪雁看著高阳,张了张口,却最终將话咽了回去。 她们虽心繫林平安,但在此刻,高阳作为林平安明媒正娶的妻子,名正言顺。 李丽质深深看了一眼榻上的身影,对高阳轻声道:“有劳高阳妹妹了!” 隨即,便与一步三回头的魏小婉、李雪雁一同离去。 程处默等人见林平安暂无性命之忧,也鬆了口气,相继告辞。 很快,喧闹的厢房外安静下来,高阳打来热水,为林平安擦洗身子换衣服。 很快,林平安昏迷送入太医署的消息便在长安城的上层圈子传了开来。 李承乾和李泰还有李治三兄弟都来到了太医署探望林平安,得知林平安没有性命之忧,李承乾和李治长鬆了一口气,李泰则是有些失望。 正在处理奏摺的李世民得知消息后,顿时不淡定了,来到立政殿,拉著长孙皇后便要前往太医署探望。 长孙皇后却是神情淡定,柔声道:“陛下,稍安勿躁!您仔细想想,平安他医术通玄,连孙神医都自愧不如,寻常食物中毒,岂能奈何得了他?更何况,他自身便是医道圣手,岂会如此不谨慎?” “据臣妾所知,今日先后去大理寺狱探望他的,除了漱儿,还有丽质、魏家姑娘和雪雁那丫头……” 她话语微顿,意味深长地看著李世民:“四个如花似玉、情根深种的姑娘接连而至,又是送饭,又是倾诉衷肠的。” “平安那孩子,怕是招架不住这过於旺盛的『桃花运』,又不想厚此薄彼惹出更多风波,这才寻了个由头,躲到太医署图个清静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李世民愣了片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平安被四个女子围在中间,左支右絀、狼狈不堪的模样。 再联想到他为了脱身竟不惜“装昏迷”……越想越觉得滑稽,不禁哈哈大笑。 “哈哈哈……这小子!也有今天!真是……真是难为他了!” 李世民笑得畅快,方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清竹快步入殿,稟报导:“陛下,皇后娘娘,阴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笑声戛然而止。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意从脸上褪去。 “宣她进来吧。”长孙皇后頷首道。 清竹领命而去。 不多时,环佩轻响,一道身影步入殿中。 来人正是阴妃,她身段丰腴曼妙,肌肤胜雪,容貌美艷嫵媚,即便此刻眼角泛红,泪光点点,依旧难掩其熟妇风韵。 在李世民的后宫中,她与韦贵妃、杨淑妃、燕德妃並称四大妃,地位尊崇。 然而,这份尊崇之下,却隱藏著一段血腥而尷尬的过往。 阴妃乃是前隋旧將阴世师之女。 当年李渊起兵,阴世师作为长安守將,誓死抵抗,不仅杀了李渊的庶子李智云,更做出了挖掘李氏祖坟这等在当时被视为不共戴天的恶行。 李唐立国后,为了彰显新朝气度和安抚前朝旧臣,並未对阴家赶尽杀绝,只处死了阴世师本人,而阴妃则因容貌出眾,被李世民纳入后宫,后生下了齐王李佑。 阴妃盈盈拜倒,未语泪先流,声音哽咽淒楚:“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她抬起泪眸望向李世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您可要为佑儿,要为臣妾做主啊!” “佑儿他……他的腿断了,孙神医说即便好了,也可能留下残疾……他可是陛下您的亲生骨肉,是堂堂大唐亲王啊!” “那林平安,不过一介臣子,竟敢如此凶残,公然殴打皇子,致其重伤!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她越说越激动,泪珠滚滚而下。 “难道我皇家顏面,皇子尊严,还比不上一个佞臣吗?陛下,若不能严惩凶徒,臣妾往后在这宫中,还有何顏面立足?” 李世民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阴妃,眉头蹙起。 他並非不心疼儿子,但更清楚李佑的德行和林平安动手的缘由。 他极其不耐的挥手道:“好了好了,朕知道了!佑儿受伤,朕亦心痛!” “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需得仔细查证,从长计议!朕还有一大堆政务亟待处理呢!” 说罢,他便快步离开了立政殿。 阴妃看著李世民消失的背影,哭声噎在喉间,肩膀耸动,眸底深处满是失望与不甘。 长孙皇后並未立刻开口。 她端坐在凤榻上,姿態雍容,目光平静地落在阴妃身上,那目光既不凌厉,也不热络,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人心。 她端起温热的茶盏,用杯盖缓缓拨动著浮叶,动作优雅从容,仿佛殿內並未有一个妃嬪正在她面前哀哀哭泣。 这短暂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阴妃感到压力。 终於,长孙皇后放下茶盏,声音温和道:“阴妃,起来说话吧!陛下政务繁忙,佑儿的事,本宫心中有数!” 她並未直接称呼“妹妹”,这微妙的距离感,让阴妃心头一紧。 阴妃在清竹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语带哽咽道:“皇后娘娘明鑑,妹妹並非不知礼数,实在是……实在是心疼佑儿!” “他年纪尚小,即便有错,林平安身为臣子,也不该下此毒手啊!这若是传扬出去,皇家顏面何存?” 第277 章 百官:陛下果然还是那个陛下,够狠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7 章 百官:陛下果然还是那个陛下,够狠! 长孙皇后静静听著,雍容秀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直到阴妃话音落下,她才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和。 “佑儿受伤,本宫这个做嫡母的,同样心痛!皇子玉体,关乎国体,不容有失。” 接著,她话锋一转道:“不过,阴妃,你可知晓,佑儿此番是因何去的平康坊?又是在何种情形下,与平安起的衝突?” 阴妃脸色微变,她当然知道李佑德行有亏,但此刻绝不能认,只能避重就轻。 “佑儿年少顽劣,或许有行为失当之处,但罪不至此啊!那林平安分明是恃宠而骄,不將皇家放在眼里!” “恃宠而骄?”长孙皇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陛下与本宫对平安確是看重,看重他献上的土豆,可活万民!看重他改良的农具,可利千秋!……” 她每说一句,语气便重一分,目光也愈发清亮:“阴妃,你觉得,陛下与本宫看重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能为大唐带来的『功』?” 这一问,如同绵里藏针,直指核心,阴妃顿时语塞。 她若坚持说林平安恃宠而骄,岂不是在质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用人眼光和治国方略?! 长孙皇后继续道:“至於皇家顏面……一个皇子,在烟花之地,虐打一个年仅十二岁的无辜女子,此事若传扬开来,阴妃觉得,皇家还有顏面吗?” 阴妃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辞在长孙皇后这轻描淡写却直击要害的反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平安动手,固然有错,陛下也已將其下狱惩戒,但究其根源,是他路见不平,护下了那个可怜的姑娘!” “你可知那姑娘的身份也不简单,她乃是已故应国公第三女!” “当年太上皇起兵,应国公散尽家財,全力支持,他乃是我大唐的功臣!功臣之后竟遭此欺凌,若传出去,岂不让人寒心?!” 这…… 阴妃脸色一变。 长孙皇后继续说道:“是非曲直,陛下自有公断!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该如何处置,陛下心中自有考量,非你我可以妄加揣测,更非藉此哭闹所能改变。” 她站起身,走到阴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中带著一丝怜悯,更带著清晰的警告。 “阴妃,你入宫多年,当知宫中生存,首重『分寸』二字!” “佑儿是你的倚仗,你心疼他,本宫理解!但莫要因一时心切,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陛下的底线。” 最后这句话,意味深长。 阴妃猛地抬头,对上长孙皇后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想起了自己的出身,想起了那段血海深仇,想起了李世民能容她,也能…… 她不敢再想下去。 长孙皇后见状,知道敲打得差不多了:“好了,回去好好照顾佑儿吧!让他安心养伤,也好好静思己过!本宫会吩咐尚食局,每日为佑儿额外准备一份滋养的汤膳。”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恩威並施,方是御下之道。 阴妃此刻已是心乱如麻,再不敢有丝毫纠缠,连忙躬身行礼:“妹妹明白了!谢皇后娘娘教诲,谢娘娘恩典!” 话落,她脚步踉蹌著退出了立政殿。 看著阴妃消失的背影,长孙皇后轻轻嘆了口气。 翌日,皇宫,太极殿,早朝。 君臣奏对完毕,竇诞手持玉笏,稳步出列,朝端坐龙椅的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宗正寺卿竇诞,有本启奏!” 李世民微微頷首:“讲!” 竇诞一脸痛心道:“陛下,吴王身为亲王,不思以身作则,为宗室表率,反而流连於平康坊那等风月烟花之地!” “此举有损天家顏面,若不严惩,何以肃正法纪,何以警示宗室子弟,何以面对天下臣民?!” 他话音一落,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一眾御史言官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竇大人所言极是!吴王此行,確乃大不韙!” “陛下!皇子行为不端,乃国之大弊,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言辞激烈,仿佛李恪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叛国之罪。 他们紧紧抓住“亲王狎妓”这一点,无限放大,意图將李恪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这个有著两朝血脉的皇子,必须强力打压,绝不能让他有任何一丝翻身之机! 就在这时,温彦博跨步出列,朗声道:“陛下,老臣以为,吴王殿下年少,血气方刚,一时行为失检,偶有流连……虽有不妥,但终究未酿成大恶!” “且此事乃齐王虐打在先,吴王与长安侯或是情急之下前去处理。若因此便施以重惩,未免有失偏颇,恐寒了宗室之心!依老臣看,小惩大诫,令其闭门思过即可。” 戴胄也接口道:“温大人所言有理!吴王素来勤勉,在封地亦颇有政声,此次偶犯,当以教诲为主,使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两人乃是前隋旧臣的代表。 李世民看著下方吵成一片,眉头微皱,冷声道:“够了!” 仅仅两个字,让所有人心头一凛,纷纷闭嘴。 李世民扫视群臣,眸光锐利如刀:“吴王身为皇子亲王,不知检点,流连烟花之地,行为失当,有辱皇家门风,更辜负了朕的期许。” “即日起,吴王闭门思过,直至年节!年后,便启程离京,前往西域开牙建府,以亲王身份,镇守西域,戴罪立功!无詔,不得回京!” 轰! 此言一出,百官都不由浑身一震。 西域!那是何等地方?远离长安万里之遥,苦寒贫瘠,战乱频发,胡汉杂处,危机四伏,说是镇藩,实与流放无异! 一旦去了那里,几乎就等於彻底告別了长安权力中枢,这辈子也与那个位置无缘了。 陛下果然还是那个陛下,够狠! 百官相视一眼,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 房玄龄和魏徵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震撼。 两人深知內情,自然明白这背后是林平安在推动著这一切。 此子对人心、对时局、对帝王心术的洞察和利用,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一招“自污”连带“调虎离山”,不仅化解了自身危机,更是一举奠定了李恪未来的命运! 第278 章 一个人睡多冷啊!不如大家挤一挤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8 章 一个人睡多冷啊!不如大家挤一挤 林平安在太医署待了两日便回到了林府,时间飞逝,很快便来到了腊月底,再过两日便是除夕! 整个长安城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迎接著新年的到来。 长安东市,林氏鞭炮铺今日正式开业。 腊月底,寒风凛冽,却挡不住人潮涌动。 震耳欲聋的“噼里啪啦”声如同骤雨击打瓦片,又似千军万马奔腾而过,瞬间席捲了整个东市。 红色的纸屑隨著声响炸开,带著一股刺鼻却令人兴奋的硝烟味。 动静如此之大,很快便引起了街头来往行人的围观,里三层外三层,將新开张的“林氏鞭炮铺”围得水泄不通。 孩童们捂著耳朵,既害怕又兴奋地躲在大人身后,眼睛却瞪得溜圆,紧紧盯著那不断炸响、迸射火光的红色长串。 大人们则是满脸惊异与好奇,交头接耳。 “嚯!这是何物?声响如此之大!比爆竹还响!” “听说是长安侯弄出来的新玩意儿,叫『鞭炮』!说是能驱邪避祟,迎祥纳福!” “了不得!这动静,比敲锣打鼓还气派!听著就喜庆!” “林侯真是能人吶,总能弄出些新奇有用的物事!” ………… 铺子门口,林朔带著几名伙计,齐声吆喝:“林氏鞭炮,开业大吉!驱邪避灾,迎新纳福!数量有限,欲购从速啊!” 这震天的响声和瀰漫的喜庆气氛,本身就是最好的gg。不等伙计多介绍,人群便蜂拥而上。 “给我来两串!” “我要五串!不,十串!” “掌柜的,这玩意儿怎么卖?先给我来一掛试试!” ………… 柜檯后的帐房先生笔走龙蛇,记录订单,收取铜钱的手都快出了残影。 原本堆满后堂的鞭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到两个时辰,一名伙计满头大汗地挤到林朔身边,焦急地低声道:“林管家,库存……库存全卖光了!后面还有好多人在排队呢!” 林朔看著门外依旧汹涌的人潮,既惊且喜,连忙拱手高呼:“各位街坊邻里,对不住!今日备货已全部售罄!承蒙各位厚爱,欲订购者,可在此登记,我们按订单顺序陆续交货!” 这么快就卖完了? 此言一出,眾人虽有些失望,但订购的热情丝毫未减,排队登记的人龙蜿蜒到了街角。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之后,刚刚批阅完一堆奏摺,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李君羡立於下方,正沉声稟报。 “……陛下,东市『林氏鞭炮铺』今日开业,人潮汹涌,其所售『鞭炮』之声,响彻半座长安城,不足两个时辰,存货便销售一空,目前订单已排到明年秋后!” 李世民闻言,眸光闪烁。 “鞭炮?驱邪纳福?呵,这小子……花样还真是一出接著一出,从不让人消停。”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他突然想到了中秋夜那晚,石洞外爆炸那一幕,或许这鞭炮…… 李世民沉吟半晌,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应国公家的女眷,近来如何?” 李君羡立刻回道:“回陛下,杨氏携二女已搬离休祥坊应国公府,现居於亲仁坊一处租赁的小院!” 李世民眉头微挑,沉吟不语。 “女主武王”的讖言,像一根细刺,始终扎在他心头。 他必须亲眼见一见这个女子,亲自判断其究竟是何等人物。 然而,他身为天子,总不能无缘无故跑去亲仁坊一个小院“偶遇”一位功臣之女。 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见状,心头瞭然,他微微躬身,低声道:“陛下,再过两日,便是除夕了,依照旧例,宫中將设夜宴,款待群臣及其家眷!” 他稍作停顿,见李世民目光扫来,继续说道:“应国公武士彠虽已故去,但终究是我大唐的开国功臣!” “陛下仁德,念及旧情,体恤功臣之后,下旨特召其遗孀杨氏携女入宫赴宴,以示天家恩典,抚慰孤寡!” “此举必能彰显陛下不忘功臣的仁厚之心,於礼制上也挑不出错处!届时,陛下自可从容观之,岂非两全其美?” 李世民闻言,不禁双眼一亮。 张阿难此法,可谓滴水不漏。 既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观察武珝的机会,又全了他“仁德念旧”的明君名声,堵住了悠悠眾口。 “好!” 李世民抚掌赞道:“阿难此议,甚得朕心!就依你所言,速去安排,务必让杨氏母女接到旨意,准时赴宴!” “老奴遵旨。”张阿难躬身领命,和李君羡退出了甘露殿。 ………… 夜色如墨,风雪交加,林府后院,厢房。 屋內烧著蜂窝煤,暖意浓浓。 高阳独坐床榻边,身上仅著一件水红色的丝绸贴身小衣,窈窕身段尽显,胸脯饱满,腰肢纤细,臀线浑圆。 她刚刚沐浴完,肌肤粉红,散发著清雅的馨香。 一头乌黑青丝披散在肩头,更衬得小脸娇艷。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指尖无意识地绞著衣带,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脸瞬间緋红。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高阳闻声抬眸,唇角刚扬起一抹甜笑,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僵住。 只见林平安不仅自己进来了,手里还牵著一人——正是同样沐浴过后,仅著月白寢衣,云鬢微湿,身段婀娜,浑身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柳如烟! 柳如烟此刻螓首低垂,脸颊緋红,眼神躲闪,无比窘迫与尷尬。 高阳的眉头立刻蹙起,杏眼中燃起两簇小火苗,不满地瞪著林平安。 林平安见状,抢先开口解释道:“漱儿,你看这外面天寒地冻的,风跟刀子似的!” “你看如烟一个人睡多冷啊!不如大家挤一挤,暖和!对,就是挤挤暖和!” 高阳闻言,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哼道:“挤挤暖和?林平安,你肚子里那点齷齪心思,別以为本公主不知道!” 她太了解这傢伙了,什么取暖,分明是想左拥右抱,享那齐人之福! 第279 章 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79 章 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柳如烟见高阳动怒,欲挣脱林平安的手,颤声道:“侯爷,如烟还是回自己房……”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平安却握得更紧,打断道:“哎,如烟,別客气嘛!都说了天冷,你一个人回去,万一冻著了怎么办?就在这儿,將就一晚,没事的!” 高阳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强词夺理的模样,心头火起,忍不住出言讥讽。 “哟,郎君倒真是体贴入微啊!连侍妾的冷暖都惦记上了,真是『正人君子』呢!” 林平安脸皮厚如城墙,面对高阳的讽刺,面不改色:“漱儿谬讚了!为夫一向秉持圣人之道,关爱弱小,体恤他人!” “这漫漫寒夜,独寢难熬,聚在一起,既能抵御严寒,又能增进……呃,增进府內和谐,此乃一举两得之美事,岂能因小节而废?” 他摇头晃脑,引经据典,硬是把他的歪理说得冠冕堂皇。 高阳看著他这副无耻模样,知道再与他爭辩下去,只会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半晌,见柳如烟也是一脸为难,最终只能冷哼一声,翻身上了床榻。 柳如烟被林平安死死拽著,垂首低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林平安吹熄了蜡烛,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炉火的微光在墙壁上跳跃。 为了证明自己“挤挤暖和”的初衷是纯洁的,绝非高阳所想的那般“齷齪”,林平安躺下后,竟真的很快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似乎已然熟睡。 高阳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有些愕然。 难道……这混蛋转性了?真的只是来取暖的?她侧耳细听,那鼾声不似作假。 不对!高阳立刻否定了这个天真想法。 这混蛋诡计多端,最会装模作样!他肯定是故意装睡,想让我和如烟放鬆警惕,然后他再……哼!想得美! 想到这里,高阳也立刻调整呼吸,也假装熟睡。 哼!本公主就跟你耗著!看你几时露出狐狸尾巴! 而另一边,原本心头如小鹿乱撞、紧张万分的柳如烟,听著身旁两人此起彼伏、似乎都已沉睡的呼吸声,顿时心头一松。 原来侯爷拉我过来,真的只是怕我冷,让我来暖床的!侯爷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是我多心了…… 疲惫袭来,她也在温暖的被窝和“安心”的情绪中,逐渐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估摸著身边两人都已“睡熟”,原本鼾声均匀的林平安,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哪有半分睡意,只有压抑已久的炽热火光。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轻轻探入柳如烟的被窝…… 睡梦中的柳如烟娇躯猛地一颤,瞬间惊醒!她刚想失声惊呼,一只温热的大手便捂住了她的小嘴。 黑暗中,她看到林平安脸上那得逞的笑意,不禁一呆。 就在林平安心中得意,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享受这偷香窃玉的“成果”时—— “嗷——!!!” 一声悽厉堪比外面北风呼啸的惨嚎,猛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只见一只纤纤玉手,如同早已埋伏好的捕兽夹,精准无比地掐住了林平安腰间的软肉,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那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林平安所有的旖旎念头、满腔的火热,在这一掐之下,顿时烟消云散。 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猎狗,痛得直接从床榻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捂柳如烟的嘴了,捂著剧痛的腰部,嗷嗷叫著,连滚带爬地跳下床,狼狈不堪地衝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 床榻上,高阳缓缓坐起身,在昏暗的炉火光晕中,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拍了拍手。 而惊魂未定的柳如烟见状,便准备起身。 高阳一把拉住了她:“如烟,別理他!这个坏种坏死了!咱们睡咱们的!” 柳如烟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翻身下榻將房门栓好。 窜出房外的林平安被扑面而来的寒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忙跑到隔壁厢房,找了一件厚实的袍子穿上。 “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高阳,你给我等著!迟早我要把你们给全部包圆了!”他望著主厢房,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漫漫长夜,被赶出温柔乡,他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他准备去找画屏聊聊人生,路过后院凉亭时,发现袁天罡和李淳风正摆弄著浑仪在观测天象。 那浑仪由数个鏤空的同心圆环交错构成,模擬天球运转,在风雪中显得古老而神秘。 林平安对此物並不陌生,知道这是两个老道的宝贝,时常用来观测星象,推演历法。 看著两人在风雪中冻得鼻子通红,却依旧一副神神叨叨、如痴如醉的模样,林平安一脸无语。 他这会儿正鬱闷,也懒得打扰他们,便抄著手,斜靠在廊柱下,默默看著这两个“敬业”的老神棍表演。 约莫小半刻钟后,袁天罡和李淳风似乎完成了某个关键的观测,同时停下了动作,长舒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廊下不知站了多久的林平安。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诧异之色。 袁天罡捋了捋被雪花打湿的鬍鬚,疑惑道:“咦?林侯?这深更半夜,风雪交加,你不在房中安寢,为何在此处吹风?” 李淳风也眯著眼,若有所思地补充:“贫道方才似乎听得一声异响,如同……呃,如同孤狼夜嚎,莫非与林侯有关?” 说著,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瞭然於胸的笑意,那笑容怎么看都带著点“我们都懂”的意味深长。 显然,林平安刚才那声惨嚎,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林平安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嘛,看笑话看到本侯爷头上了?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了! 他看著那具被两个老道视若珍宝的浑仪,脸上露出一丝“不过如此”的表情。 隨即,他慢悠悠地从袍袖里掏出一个物件——那是一节长竹管,两头镶嵌著经过他亲手打磨的琉璃镜片。 正是他閒暇时捣鼓出来的简易望远镜。 他也不说话,只是故作高深地將望远镜举到眼前,看向夜空。 “嚯!原来如此!妙啊!真是妙不可言!”他一边看,还一边摇头晃脑,仿佛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机。 第280 章 我们也是武家子孙,理应一同前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0 章 我们也是武家子孙,理应一同前去,光耀门楣啊! 他这番举动,立刻就吸引了袁天罡和李淳风的注意力。 他们都是痴迷天象之人,见到这闻所未闻的“竹管”,又见林平安那副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心里顿时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 李淳风按捺不住,凑上前好奇地问道:“林侯,你……你手中这是何物?对著天上看,能看到什么?” 林平安故意放下望远镜,瞥了他一眼,下巴微抬,用一种“尔等凡夫俗子岂能明白”的语气淡淡道:“此乃窥天之镜,可观星辰之秘,明月之痕,唉,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越是这样,两人就越是心痒难耐。 袁天罡也顾不得方才的调侃了,连忙拱手,急切道:“林侯,贫道钻研天象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物,还望林侯让贫道也开开眼界!” 李淳风忙出声附和:“是啊是啊,林侯学究天人,智慧如海,能造出此等神物,真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让我等见识一下吧!” 林平安看著加起来都快超过150岁的两老头,此刻,如同急切討要糖果的奶娃子,心头那点因被高阳“制裁”的鬱闷顿时烟消云散。 他故意拿捏了片刻,直到看著两人急得快要抓耳挠腮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將望远镜递了过去:“也罢,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小心些,莫要弄坏了。” 李淳风接了过来,学著林平安的样子,迫不及待地將眼睛凑到镜片前,对准了天上的月亮。 下一刻—— “啊!这……这!!”李淳风浑身剧震,如同被雷霆劈中。 “清……清晰!太清晰了!月宫……不,月亮之上,竟有如此多的环形山峦,阴影沟壑!以往观之,只是一团光晕,此物竟能拉近至此!神物!真乃窥天神物也!!” 袁天罡在一旁听得心焦,一把从失態的李淳风手中夺过望远镜,朝天上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亦是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匪夷所思!鬼斧神工!侯爷,您……您真乃天神下凡啊!”” 两人再看向林平安时,仿佛在看一位降世临凡的謫仙,毕恭毕敬,连连作揖,口中讚美之词滔滔不绝,恨不得將林平安供起来。 林平安负手而立,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天,闭上双眸,嘴角掛著高深莫测的微笑,尽情享受著这“高人”时刻。 (哼,这下知道本侯爷的厉害了吧?!) 他正沉浸在飘飘然的得意中,感觉差不多了,才睁开眼,准备再给两个老神棍讲讲“科学道理”。 然而,眼前哪还有袁天罡和李淳风的影子?凉亭里空荡荡,只剩下那具孤零零的浑仪和亭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林平安愣了片刻,隨即反应过来,跳脚骂道:“好你们两个牛鼻子老道!竟敢学程咬金那老匹夫,搂了宝贝就跑?!忒不要脸了!我的望远镜!还给我!!” ………… 翌日,清晨,亲仁坊,武家小院。 武珝麻利地將最后一块蒸饼码进笼屉,额角沁出细汗,沾湿了几缕乌黑鬢髮。 她虽身著洗得发白的粗布袄裙,却难掩窈窕身段和无双美貌。 杨氏正费力地將滚烫的羊肉汤从大锅舀进保温的木桶,武玥乖巧地收拾著碗筷。 松花蛋她们醃製了差不多上百个,但这东西需要时间,尤其是现在是冬天天气冷,至少需要醃製一个月以上,否则会影响口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总不能干等著吧,於是母女俩这段时间便重操旧业。 “阿娘,小妹,今日东市人多,咱们多弄些!”武珝朝阿娘和小妹微笑说道。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紧隨而至的是武元庆的声音。 “二妹!姨娘!快开门!” 院內的温馨气氛瞬间冻结。 武玥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下意识躲到武珝身后,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角,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杨氏舀汤的动作一僵,脸上血色褪去,眼中闪过恐惧与无奈,她看向武珝,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武珝眼神一冷,她拍了拍武玥的手背,低声道:“別怕,有阿姐在。”隨即,她深吸一口气,走向院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拉开。 门外,武元庆和武元爽兄弟俩裹著厚实的锦袍,脸上堆著刻意挤出的笑容。 武元庆手里还拎著个油纸包,似是点心。 “二妹,起这么早啊?真是辛苦辛苦了!”武元庆抢先开口,微笑打著招呼。 武元爽也咧著嘴笑道:“姨娘和小妹也在忙呢?哎呀,这大冷天的,还要出去做营生,我们这做兄长的看了,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啊!” 武珝面无表情,挡在门前,冷冷道:“两位兄长大清早前来,有何贵干?我们还要出摊,若无要事,便不招待了。” 她的冷淡让兄弟俩笑容一僵。 武元庆压下不快,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努力维持著“兄长”的架子。 “瞧二妹说的,咱们是一家人,兄长来看看妹妹和姨娘,不是应当的么?这是我刚买的桂花糕,特意给你们带来的。” 武珝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不必了!我们粗茶淡饭惯了,受不起这般精细之物!” “兄长若真有心,往日我们母女三人被赶至西院,衣食无著时,怎不见兄长关怀?” 这话如同耳光,扇得兄弟俩脸上火辣辣的。 武元爽性子急,当即有些掛不住脸:“二妹!你这是什么话?当初……当初那也是家里艰难!” “再说,阿耶不在了,长兄如父,我们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 “长兄如父?” 武珝嗤笑一声,眸中儘是讽刺:“卖妹求財,逼得阿娘几乎自尽,这便是兄长们的『为父之道』?” “若非林侯仗义相助,小妹如今身在何处,兄长们心知肚明!” 提到林平安,兄弟俩气势顿时一窒。 武元庆连忙扯了扯武元爽的袖子,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语气软了下来:“二妹,过去的事是兄长们糊涂,一时猪油蒙了心!” “咱们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著筋不是?你看,陛下圣明,还记得咱们应国公府,特意下旨邀你们母女除夕夜入宫赴宴,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我们……我们也是武家子孙,理应一同前去,光耀门楣啊!” 图穷匕见。 武珝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宫宴而来。 她尚未开口,身后的杨氏却有些犹豫地走上前,怯生生道:“珝儿,元庆他们……终究是你兄长,既然陛下邀请功臣之后,他们同去,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心肠软,又受传统礼法束缚,总觉得兄弟俩若能藉此机会走上正途,一家人和和睦睦也好。 第281 章 除夕夜宴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1 章 除夕夜宴 见杨氏態度鬆动,武元庆大喜过望,连忙附和:“是啊,姨娘!我们兄弟想著,这等光耀门楣的盛事,我们身为武家的嫡子,理应陪同姨娘和妹妹们一同前往!” “一来是全了我们武家的脸面,不让外人小覷,二来嘛……宫里头规矩大,有我们在旁边照应著,姨娘和妹妹们也不至於怯场,免得失了礼数,让人看了笑话!” 武珝看向杨氏,恨其不爭道:“阿娘!你忘了他们是如何將小妹推进火坑的?” “忘了他们是如何辱骂你、剋扣我们衣食,恨不得我们冻死饿死的吗?” “如今见我们稍有起色,能入宫面圣,便想来沾光?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杨氏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头。 武元爽见武珝態度坚决,恼羞成怒,指著她骂道:“武珝!你別给脸不要脸!攀上了林侯就以为翅膀硬了?” “我告诉你,没有我们兄弟点头,你们就算入了宫,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圣旨上说的是『功臣之后』,我们才是武家嫡子!我们入宫乃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武珝迎著他凶狠的目光,毫不退缩,她向前一步,虽身形单薄,气势却丝毫不弱。 “圣旨明言,邀我母女三人入宫。两位兄长若觉得自己是『功臣之后』,大可自己去向陛下陈情,去宗正寺申诉,看看陛下是否会为两个卖妹求荣、欺凌寡母弱妹的『功臣之后』破例!”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决绝的寒意:“若两位兄长非要纠缠,大不了这宫宴我们不去了!” “我这就去林府,求林侯代为向陛下请罪,陈明缘由!我倒要看看,是你们这『嫡子』的身份硬,还是林侯爷的面子,以及这世间公理硬!” 此言一出,武元庆和武元爽彻底慌了神。 他们敢欺负孤女寡母,却绝不敢得罪简在帝心的林平安,更怕武珝真將他们的丑事捅到御前,那別说沾光了,怕是立刻就要大祸临头! “你……你……”武元庆指著武珝,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狠话也不敢再说。 武元爽更是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兄弟俩再次看向杨氏一脸哀求。 武元庆更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杨氏面前。 “姨娘,我们兄弟俩真的知道错了!自从阿耶去后,应国公府一落千丈,我们兄弟俩也是想重振武家门楣呀!求姨娘成全!” 武元爽见状,一咬牙,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阿娘……” “珝儿,你两位兄长说的没错,咱们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一家人,如今应国公府衰败至此,你就给你两位兄长一次机会吧!” 武珝话未说完,便被杨氏打断了。 看著满脸哀求,眼含热泪的阿娘,武珝顿时沉默了。 武元庆和武元爽见状,顿时喜上眉梢。 “多谢姨娘和二妹成全!” 杨氏点头,让兄弟俩起来。 兄弟俩假仁假义表示要帮忙推车,被武珝一口拒绝了。 武元庆和武元爽见目的已达到也没再多留,留下一包点心后便离开了。 武珝气得一把將点心扔到了院外,杨氏嘴唇动了动,最终长嘆一声,將话咽了回去。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腊月三十这一天!今日乃是除夕,年味浓浓,整个长安城都洋溢著一股喜气。 长安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林平安起了个大早,带著薛仁贵和王玄策拉著十几车礼物,给各大武將国公府送礼。 薛仁贵的娘子柳氏也接到了长安过年。 给国公府送完之后,他又去了江夏王府和长乐公主府,最后一站则是去了永嘉公主府看望李月。 李月的身子已经差不多五个月了,肚子越来越大,宽大的衣裙都遮掩不住了。 为了不惹人生疑,她深居简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连今晚的除夕宴会,她都以身子不適为由推了。 从永嘉公主府回来,已经是下午了,忙活了一上午,把林平安累的够呛,抱著高阳睡了个午觉,便已是黄昏时分。 夫妇俩在画屏和柳如烟的伺候下梳洗打扮。 高阳身穿蹙金朱红色宫装,头戴九树花釵,珠翠环绕,华贵非凡,娇艷欲滴,光彩照人。 夫妇俩出了府门,拉著两车礼物便朝皇宫而去。 车厢內,高阳看著穿戴一新,越发俊朗不凡的林平安,不放心的叮嘱道:“郎君,今晚除夕夜宴,你可得规矩些,莫要招惹是非!” 林平安握住她微凉的小手,笑道:“夫人有命,为夫岂敢不从?今日但凭夫人做主,我只需跟在夫人身后,吃酒看戏便是!” 高阳被他这句“夫人”叫得心头一甜,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人,就知道油嘴滑舌!” 车厢內,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高阳依偎在林平安身侧,心头甜蜜非常。 然而,越是靠近皇城,车流人流越是密集。各府勛贵、文武百官的车驾几乎堵住了通往承天门的御道,行进速度慢如蜗牛。 林平安掀开车帘一角,看著外面车水马龙、灯火如龙的景象,不禁暗暗咂舌。 这天子举办的除夕宫宴,其热闹与拥堵程度,丝毫不亚於后世的节假日景区。 高阳也有些焦急,频频探头张望:“照这个速度,怕是真要迟了。” 林平安安慰道:“急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反正我爵位不算最高,官阶也不算最大,去得晚些,正好显得我们低调。” 他这番歪理,听得高阳是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耐著性子等。 当马车抵达太极殿宫门时,天色已彻底黑了。 王德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林府的马车,连忙小跑著迎了上来:“哎呦,我的长安侯,高阳公主殿下,您二位可算是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方才还问起呢!” 林平安跳下马车,隨手掏出一个钱袋,不动声色的塞到了王德袖中。 “王公公过年好啊!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王德本想拒绝,但见林平安神色诚恳,不由心头一暖,朝其感激一笑,收了起来。 第282 章长孙皇后:陛下,可是瞧见了哪家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2 章长孙皇后:陛下,可是瞧见了哪家合眼缘的姑娘? 接著,夫妇俩在王德的引领下,步入灯火通明的太极殿。 殿內早已是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端坐龙椅和凤座上,面带微笑。 皇子公主、皇亲国戚、勛贵重臣、藩邦使者依序而坐,依照身份地位,层次分明。 林平安和高阳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位年仅十九岁便封侯爵、尚公主、献祥瑞、辩大儒,如今更隱隱有“儒门新圣”之势的长安新贵,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羡慕、嫉妒、探究、友善……种种目光交织而来。 高阳立刻挺直了腰背,恢復了平日里那份皇家公主的骄矜与高贵。 林平安则显得从容许多,他面带微笑,不时对相熟之人如程咬金、尉迟恭等长辈拱手见礼。 两人来到御座前,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齐声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李世民瞥了林平安一眼,冷哼了一声,扭过头没说话。 这混帐东西就没让他省心过! (不就把李佑那个反骨仔的腿打断了吗?至於吗?)林平安撇了撇嘴。 李世民:“……” 长孙皇后见气氛不对,连忙朝两人说道:“平安,高阳,宴会马上就开始了,你们快些入座吧!” 两人找到自己的席位坐下,他们的位置属於皇亲国戚一列,紧邻一眾皇子、公主。 刚一落座,早已眼巴巴等著的小兕子就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从公主席上飞扑过来,毫不客气地挤到了林平安身边的软垫上,抱著他的胳膊摇晃。 “姐夫姐夫!你终於来啦!兕子好无聊啊,姐夫,你给兕子讲故事好不好?” 坐在稍远处的李治见状,也蠢蠢欲动,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溜了过来。 豫章抿嘴一笑,拉了拉身旁李丽质的衣袖,姐妹俩心照不宣,也挪动位置,靠了过来。 李承乾和李泰还有李恪三兄弟也时不时看向这边。 不少贵妇,小姐也频频朝这边打量。 一时间,林平安这边竟成了一个小小的人气中心。 竇奉节和侯元礼以及一眾世家官员见宴会还没开始,林平安便大出风头,不由恨得牙痒痒。 他被小兕子缠得没法,又见李丽质和豫章也眼含期待,只得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再次讲起了那未完的《虹猫蓝兔七侠传》。 他口才了得,讲得绘声绘色,时而激昂,时而低沉,將小兕子和李治听得如痴如醉,连李丽质和豫章都沉浸其中,美眸中异彩连连。 高阳坐在林平安身侧,看著他被弟弟妹妹们环绕、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样子,心中充满了骄傲与满足。 这就是她的夫君,无论在何处,都能如此耀眼。 然而,当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面勛贵女眷席时,看到了盛装打扮、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林平安身上的魏小婉和李雪雁时,一股酸意,悄然泛起。 “阿娘,阿姐,快看,恩公大哥哥在那!” 坐在勛贵席位末尾,几乎隱没在人群中的武玥指著林平安朝坐在一旁的武珝惊喜叫道。 武珝看著那道俊朗身影,不由双眸一亮,但当看到他身旁一眾公主贵女鶯鶯燕燕时,又不禁神色一黯。 他那般人物,在哪里都是那般耀眼夺目,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落魄国公之女罢了。 李世民高踞龙椅,看似在欣赏殿中歌舞,但眼角余光却总往勛贵席上瞟。 一直留意著丈夫神態的长孙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顺著李世民的目光方向望去,见是勛贵女眷聚集之处,不由心头一动。 她倾过身子,以袖掩口,低语道:“陛下,可是瞧见了哪家合眼缘的姑娘?若是喜欢,臣妾可代为询问,纳入宫中,也好为皇家开枝散叶。” 李世民闻言,猛地回神,忙摆手低声道:“观音婢,你想到哪里去了!朕並非此意。” 他顿了顿,一脸唏嘘的感慨道:“朕只是忽然想起了应国公武士彠,去年听闻太上皇驾崩,他竟悲慟呕血,隨之而去……如此忠义重情之人,实属难得。” “可嘆虎父犬子,武元庆、武元爽兄弟二人,竟能做出卖妹求荣这等凉薄无耻之事,简直辱没了应国公的门风,不堪到了极点!” 隨即,他话锋一转:“反观杨氏母女,遭此变故,却能不怨天尤人,为了生计在东市拋头露面,摆摊度日!” “这份坚韧心性,在女子之中,实属难得,堪称天下女子之表率。朕只是有些好奇,想看看这杨氏母女仨到底是何等模样罢了!”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疑虑顿消,她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而向侍立一旁的清竹低声吩咐道。 “清竹,你去勛贵席末座,將应国公遗孀杨氏及其两位小姐请过来,就说本宫想见见她们,敘敘话。” “喏!” 清竹躬身领命,步履轻盈地走下御阶,穿过喧闹的宴席,朝著相对冷清的勛贵末席走去。 此刻,杨氏正带著武珝、武玥坐在角落,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 她们衣著虽整洁,却明显是旧衣,料子普通,与周遭的綾罗绸缎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杨氏神色拘谨,双手紧紧攥著衣角,眼神中带著不安。 年幼的武玥更是被这宏大的场面震慑,紧紧靠在母亲身后,只敢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打量著四周。 唯有武珝,腰背挺得笔直,神色自若,仿佛周遭的繁华与她们无关,自有一番气度。 清竹走到三人面前,拂身一礼,客气说道:“夫人,两位小姐,皇后娘娘有请,想与三位说说话。” 杨氏闻言,浑身一颤。 皇后娘娘召见?她们这等身份,怎会…… 武玥嚇得往后一缩,小手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袖。 武珝朝清竹拂身还了一礼,隨即握住了阿娘和小妹的手,温声安慰道:“阿娘,小妹,不必惊慌,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仁德宽厚,召见我们是天大的恩典,我们只需谨守礼节,如实回话便是。” 杨氏心头微松。 武玥看著镇定自若的阿姐,眼中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清竹诧异地看了武珝一眼。 这武家二娘子,年不过及笄,身处这等场合,面对娘娘突然的召见,竟能如此从容不迫,著实难得。 第283 章 臥槽!这不就是未来女帝武则天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3 章 臥槽!这不就是未来女帝武则天吗! 不远处正到处巴结勛贵子弟的武元庆和武元爽看到长孙皇后的贴身侍女前来,不由双眼一亮。 这可是绝佳的攀附机会啊! 兄弟俩连忙凑上前,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对著清竹躬身作揖。 武元庆抢先道:“这位贵人,我们乃是应国公嫡子,武元庆、武元爽!” “姨娘与两位妹妹皆是女流,恐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不如让我兄弟二人一同前去,从旁提点,也好周全礼数。” 武元爽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有我们兄弟在,定不会让姨娘和妹妹们失了武家的体面。” 清竹在宫中多年,何等眼力,一眼便看穿这两兄弟的心思。 她心中鄙夷,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客套而疏离的微笑:“皇后娘娘懿旨,只召见杨夫人与两位小姐,二位公子,请回座吧!” 两兄弟碰了个硬钉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敢发作。 眼看著武珝三人就要隨清竹离开,他们心中更是恐慌,生怕武珝在皇后面前告状。 武元庆急忙挤到武珝身边,低声哀求道:“二妹,之前是兄长不对,你千万莫要往心里去!在皇后娘娘面前,可千万別乱说话,我们终究是一家人!” 武元爽也在一旁连连点头:“二妹,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別跟我们一般见识!” 武珝脚步未停,直接把他们当空气,看都没看一眼。 她搀扶著母亲,拉著妹妹,跟在清竹身后,步履沉稳地踏上了那通往御阶的红毯,將兄弟俩焦急而惶恐的身影彻底甩在了身后。 踏上御阶,来到帝后面前,杨氏带著两女躬身行礼,声音微颤:“臣妇杨氏,携小女武珝、武玥,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李世民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武珝身上。 只见她云鬢微挽,虽无过多首饰点缀,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一双眸子清澈而沉静,顾盼之间,竟有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与……锐利? 李世民心头猛地一跳,惊艷之余,那股源自“女主武王”流言的警惕感再次浮现——此女姿容绝世,更难得的是这份气度,果然非比寻常! 长孙皇后亦是凤眸一亮,被武珝的容貌与气度所吸引。 她身为六宫之主,见过的美人无数,但如武珝这般,在落魄中仍能保持如此风骨的,实属罕见。 因是女眷,李世民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长孙皇后连忙起身,亲手將杨氏扶起,態度温和亲切:“夫人快快请起,两位小姐也请起。” 她拉著杨氏的手,温声说道:“应国公忠义为国,陛下与本宫时常感念!” “如今见到夫人与两位小姐安然,本宫也就放心了。近日生活可还安好?若有难处,儘管与本宫说。” 杨氏受宠若惊,又是感激又是惶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话,只是连连道谢。 武珝上前半步,对著长孙皇后从容一礼,代母回话,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又不失恭敬。 “回皇后娘娘的话,蒙陛下与娘娘垂询,臣女一家感念天恩!” “家中虽有些许变故,但幸得陛下与娘娘福泽庇佑,母亲与臣女姐妹二人尚能安身立命。母亲常教导我们,需谨记父亲忠义之志,安分守己,不敢有负天恩。” 她言辞得体,既回应了长孙皇后的关怀,又巧妙避开了具体窘境,更抬出了父亲的忠义,可谓面面俱到。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的讚赏之色更浓,她看著武珝,由衷赞道:“好孩子,不卑不亢,颇有乃父之风!应国公也算后继有人了!” 武珝谦虚摇头道:“皇后娘娘谬讚了!” 而这边,就在故事讲到最高潮,少侠虹猫即將与魔教最终对决的紧张时刻,林平安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定格在长孙皇后座前的那三道身影上。 “姐夫,然后呢?快说呀!”小兕子迫不及待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仰著精致的小脸催促道。 然而林平安对此却恍若未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她们?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虽然和杨氏母女仨有交集,但武珝並没有主动说明自己的身份,他也没有刻意去打听。 高阳最先察觉到他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立刻看到了那容貌殊丽的武珝。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她的小手极其熟练地找到了林平安腰间的软肉,冷哼道。 “哼!看得可真入神啊!这又是你哪个红顏知己?” 林平安一个激灵,瞬间回神,连忙收回目光,小声解释道。 “漱儿,轻点!你误会了!那个年纪小些的女孩,就是上次在流芳阁被齐王虐打的那个。旁边那位是她的姐姐,我当日只是路见不平……” 高阳闻言,心头恍然,鬆开了小手。 李丽质心思縝密,她不动声色地朝侍立在一旁的白芷使了个眼色。 白芷会意,悄步走向了勛贵女眷席。 不多时,白芷悄然返回,在李丽质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丽质微微頷首,转向林平安和高阳说道:“那三位乃是已故应国公武士彠的遗孀杨氏,及其两位女儿!年长些的叫武珝,年幼的叫武玥!” “父皇仁德,念及应国公乃开国功臣,特旨召其家眷入宫赴宴,以示抚恤。” (已故应国公武士彠!武珝!臥槽!这不就是未来女帝武则天吗?!) 李丽质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再次望向武珝,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疑惑和单纯的欣赏,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种源自歷史认知的凛然! (是了,绝对是了! 这般年纪,这般绝色,这般在逆境中依然坚韧,甚至在帝后面前都能不卑不亢的气度……除了那位空前绝后的女帝,还能有谁?!) 难怪他觉得之前的剧情如此熟悉!早年武则天不就是被两个混帐兄长欺凌,生活困顿吗? 正是这种逆境,才塑造了她日后不择手段也要向上爬,最终以女子之身登临九五之尊的强悍心性! 这可是个真正的狠角色啊!为了权力,能亲手掐死女儿,逼死儿子…… 林平安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武则天!女帝! 李世民瞳孔骤缩。 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竟真的是眼前此女! 第284 章 小兕子:父皇说,欺负小孩子的,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4 章 小兕子:父皇说,欺负小孩子的,不是好人哦! “喂!”高阳见林平安又盯著武珝,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恍然,甚至还带著一丝……忌惮? 这复杂的表情让她更加不满,酸溜溜道:“发什么呆呢?你是不是看人家武家二小姐生得貌美,动了心思了?” “绝对没有!”林平安头摇得像拨浪鼓。 “漱儿,你信我!我对这位武二小姐,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他这副如避蛇蝎的模样,倒是让高阳愣住了。 她原以为林平安是被美色所迷,没想到竟是这般反应。 她狐疑地打量著林平安,见他眼神清澈,態度坚决,不似作偽,心中的火气倒是消散了大半,信了七八分。 一旁的李丽质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平安神色中那一闪而过的“忌惮”。 她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轻声问道:“平安,你似乎对这位武家二小姐,颇为了解!或者说,颇有些看法?” 林平安心中一惊,果然不愧为大唐嫡长公主,这份观察力果然恐怖如斯! 他乾笑两声,含糊其辞道:“啊?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此女年纪轻轻,能在父皇和母后面前如此镇定,心性不凡,有些……意外罢了。” 就在这时,李治也好奇地望向了武珝。 他看著那张在宫灯映照下越发显得明媚动人的脸庞,小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他扯了扯身旁豫章的袖子,低声说道。 “阿姐,那个武家姐姐真好看,等我长大了,能纳她为妃吗?” 李丽质、高阳、豫章等女闻言,先是一怔,隨即都不由得掩嘴轻笑出声,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的玩笑话。 豫章更是宠溺地摸了摸李治的头:“九弟,这话可不能乱说。” 然而,林平安却是脸色微变。 李世民看向武珝,眸底深处,杀意翻涌。 此女,有顛覆李唐江山的可能?断不可留! 长孙皇后敏锐地察觉到丈夫情绪变化,她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温言与杨氏母女说了几句关怀的话,便让她们返回席位。 隨即她关切地握住了李世民的手,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而与此同时,两个不合时宜的身影,端著酒杯,脸上堆著諂媚笑容朝林平安这边走了过来。 正是武元庆和武元爽兄弟俩。 他们早就注意到了林平安,更注意到了林平安与诸位皇子公主,尤其是与晋阳、长乐两位最受宠的公主之间那非同一般的亲近关係。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机会”二字。 若能藉此机会与这位圣眷正隆的长安侯搭上关係,甚至攀上点交情,对他们武家,对他们兄弟二人,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至於之前他们欺负杨氏母女,以及林平安救下武玥可能对他们產生的不满,在他们看来,几句感谢的话,再加上眾目睽睽之下,林平安总得顾及风度吧? 武元庆武元爽整了整衣冠,来到席前,先是规规矩矩地向李丽质、高阳、李治等皇子公主躬身行礼。 “武元庆(武元爽),参见长乐公主殿下,晋阳公主殿下……” 礼毕,武元庆转向林平安,举起酒杯。 “这位想必就是名震长安的林侯吧?久仰久仰!前些时日,舍妹武玥多蒙侯爷仗义相救,我兄弟二人感激不尽!” “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致谢,奈何缘慳一面。今日恰逢其会,特来敬侯爷一杯,聊表谢意!” 武元爽也连忙附和:“正是正是,多谢侯爷救了我那不懂事的妹妹。” 看著眼前这两个演技拙劣的货色,林平安差点没当场气笑出来。 (嘿!我这暴脾气!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啊!) (你们两个蠢货,不躲著我点,居然还敢凑上来?还感谢我?怕是看我跟公主皇子们坐一起,想来蹭热度、攀交情吧?) 他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一本正经道。 “哦?原来是武家两位郎君!二位这声感谢,本侯可有些不敢当啊!” “说起来本侯还有些疑惑,那日救下令妹时,听闻两位就在附近雅间饮酒作乐?” “嘖嘖,自家妹妹在隔壁受辱,两位兄长却充耳不闻,反倒是我这个外人多管了閒事!” “二位这兄长当得……可真是『別具一格』啊!莫非是觉得齐王殿下身份尊贵,不敢得罪,所以寧愿牺牲妹妹的清白?” 这话一出,武元庆武元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没想到林平安一开口就直接掀了他们的老底。 “这……林侯此言何意?其中怕是有些误会……”武元庆试图辩解,额角已经冒出了细汗。 “误会?”林平安挑眉,故作惊讶。 “难道是我看错了?还是说,武家小娘子喜欢流连平康坊,是二位兄长默许的?” 他这话更是诛心,直接把“欺凌寡母弱妹”往“家风不正、纵妹浪荡”上引。 武元爽气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在公主皇子面前发作,只能憋著气道:“林侯慎言!我武家诗礼传家,岂容你如此污衊!” “诗礼传家?” 林平安嗤笑道:“诗礼传家,就是让你们把年幼的妹妹逼得差点走投无路?就是让你们对继母和妹妹不敬?” “应国公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们如此『光耀门楣』,怕是会倍感『欣慰』!” 他句句不离“妹妹”、“继母”,字字戳在武氏兄弟欺凌弱小的痛处上,偏生语气还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更显得兄弟二人面目可憎。 周围的皇子公主们,虽然年纪不大,但生在皇家,对这些后宅阴私、兄弟鬩墙的事情多少都有些了解。 此刻听林平安这么一说,再看武氏兄弟那涨成猪肝色的脸和支支吾吾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向他二人的目光顿时带上了鄙夷和厌恶。 高阳更是直接,冷哼一声,小声对李丽质道:“阿姐,你看这两人,真討厌!郎君救了他妹妹,他们不诚心感谢,还想来攀交情,被揭穿了还嘴硬!” 就在这时,小兕子眨著纯真无邪的大眼睛,看著僵在那里的武氏兄弟,好奇地问李丽质。 “阿姐,这两人为什么脸这么红呀?是因为他们欺负小妹妹,被姐夫说中了吗?父皇说,欺负小孩子的人,不是好人哦!” 童言无忌,却最是诛心! 小兕子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垮了武氏兄弟的心理防线。 被一位备受陛下宠爱的小公主当场指著鼻子骂“不是好人”,这脸简直丟到姥姥家了! 武元庆武元爽兄弟俩,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端著酒杯的手都在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攀交情、套近乎了,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狼狈不堪地朝著皇子公主们胡乱拱了拱手,落荒而逃。 “哈哈哈……这两傻缺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就是!卖妹求荣的狗东西,还敢来参加宴会,简直是不要脸!” ………… 看著他们那狼狈遁走的模样,席间的程处默、尉迟宝琳等將门勛贵子弟忍不住鬨笑出声。 瞬间,兄弟俩成了宴会焦点,眾人都对其指指点点。 最后兄弟俩扛不住压力,狼狈的离开了太极殿。 林平安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暗爽。 (跟我玩这套?道行还浅了点!正好拿你们给漱儿和长乐逗个乐子!) (也让大家看看,这所谓的『诗礼传家』是个什么成色!省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我跟前凑!) 不远处的武珝见状,神色复杂的看了林平安一眼,自己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第285 章 草!小鬼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5 章 草!小鬼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除夕夜宴渐入高潮,最重要的献礼环节终於到来。 首先是大唐的勛贵重臣们向皇帝进献年礼。 大家心照不宣,送的多是前朝字画、珍稀古玩,既显风雅又不落俗套,更重要的是安全——毕竟,在这个时节送黄白之物,不仅格调低下,更容易惹来“贪腐”的猜疑。 林平安混在人群中,有样学样,也奉上了一幅不算特別出名,但也颇有格调的山水画。 他如今可谓红得发紫,此刻只想低调做人,安安稳稳把这年过了。 高阳见状,心头一松,这傢伙总算老实了一回。 待到皇子公主、重臣勛贵们的礼物呈献完毕,便轮到了诸藩属国了。 吐蕃的氂牛角与宝石,高昌的葡萄美酒,西突厥的宝马良驹,薛延陀的珍贵皮草……各式各样的异域奇珍流水般呈上,彰显著大唐万国来朝的赫赫声威。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矮小、脚踏木屐的中年男子,以一种近乎匍匐的谦卑姿態,小步快走到御阶之下。 他用极其生硬蹩脚的大唐官话,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问安。 “倭国使臣犬上三田耜,叩见伟大的天可汗陛下,皇后娘娘!愿陛下与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陛下,我倭国仰慕大唐天威,特献上纯金佛像一尊,以表虔诚!此佛像重达百斤!” 百斤金佛?!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就连见多识广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震惊。 百斤黄金,在金银產量並不高,主要流通货幣还是铜钱的大唐,绝对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大財富! 这倭国弹丸之地,竟如此阔绰? 李世民顿时来了兴趣:“哦?百斤金佛?快快抬上来,让朕与诸位爱卿一观!” (小鬼子!) 正逗弄著软萌的小兕子,给她剥橘子的林平安,动作猛地一顿,神色骤冷。 很快,八名倭国隨从抬著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走了进来。 佛像庄严肃穆,下方是石质的莲花宝座。在烛火的映照下,金佛熠熠生辉,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天啊!真是纯金的!” “倭国竟如此富庶?百斤黄金说送就送!” “是啊,这成色怕是足金呢!” ………… 殿內惊嘆之声此起彼伏。 就连林平安也不禁暗暗咋舌。 (如今倭国的黄金並未大量开採,储量確实夸张,不愧是號称黄金岛的存在!) 黄金岛?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正欣赏著金佛的李世民,心头巨震。 犬上三田耜享受著眾人震惊、羡慕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朝李世民躬身说道。 “尊贵的天可汗陛下,此金佛並非凡物,它乃有灵之佛!这几日在高僧日日念佛供奉之下,每日都能自行长高半分!” 半分也就是一到两厘米。 “什么?!佛像会长高?!”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佛祖显灵了?!” …………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顿时不淡定了。 长孙皇后震惊地捂住了小嘴,凤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李世民声音沉肃,带著无上的帝王威压:“犬上使臣,此言当真?君前无戏言!” 犬上三田耜胸有成竹,躬身道:“回天可汗陛下,千真万確!下臣愿以性命担保!此佛確有灵性!” 鸿臚寺卿刘善因连忙出列,躬身稟奏:“陛下,臣这几日也曾留意,此金佛放置於鸿臚寺驛馆中,每日测量,其高度確实比前一日增加了约半分左右,臣也百思不得其解,深感惊奇!” 有了他的背书,殿內眾人瞬间从怀疑转向了虔诚和敬畏。 许多信奉佛教的贵族大臣,甚至已经忍不住朝著金佛的方向躬身参拜,口中念念有词。 就连李世民也在震惊与好奇的驱使下,拉著长孙皇后走下了御阶,来到金佛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儘管之前因辩机事件,佛门声誉受损,但佛教传入中土数百年,其理念早已深入人心。 尤其是对这些生活优渥、寻求精神寄託的贵族而言,面对如此“神跡”,崇敬之心油然而生。 一时间,殿內眾人都对著那尊“生长”的金佛躬身作揖。 然而,在一片躬身的身影中,唯有林平安依旧稳坐如山,给小兕子剥著橘子。 小兕子见状,仰起小脸,疑惑问道:“姐夫,这可是真佛呀!还会长高高呢!你怎么不拜拜呀?” 清脆稚嫩的童声在这突然变得安静许多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唰!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直起身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林平安身上! 那些虔诚的佛教徒,如萧瑀等老臣,看向林平安的眼神更是充满了不满和愤怒。 这小子,竟敢对“显灵”的佛祖如此不敬?!简直是狂妄至极!大逆不道! 高阳急得直跺脚,这混蛋果然又开始搞事了! 李丽质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林平安的信任,她相信他此举必有深意。 林平安不慌不忙地將剥好的橘子送入了小兕子的口中,接著朝眾人歉意一笑道。“不好意思!若是真佛我自然会拜,至於眼前这尊嘛,还是算了!” (拜?拜个锤子!小鬼子,就这点把戏也敢来此装神弄鬼?简直是找死!) 把戏?装神弄鬼?莫非这小子看出了什么?!李世民看向犬上三田耜,眼神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犬上三田耜被李世民的眼神盯得心底发毛,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头皮,看向林平安色厉內荏道。 “林侯!你……你休得胡言!侮辱灵佛,是要遭天谴的!” (草!小鬼子,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跟小爷我玩道德绑架?) 林平安见他死到临头还敢当眾威胁自己,神色瞬间一冷,跨步上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犬上三田耜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头上的冠子都歪了,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山。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殿內迴荡不绝。 犬上三田耜捂著火辣脸颊,整个人都懵了。 第286 章 哈哈!就怕你认怂!死不承认最好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6 章 哈哈!就怕你认怂!死不承认最好 静!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过后,反应过来的一眾世家官员们,瞬间兴奋起来,纷纷跳出来指责林平安。 “放肆!林平安!你竟敢在御前殴打藩国使者!” “成何体统!简直有辱国格!” “破坏两国邦交,此乃大罪!请陛下严惩!” ………… 眼见群情汹汹,形势对林平安极为不利,高阳、李丽质、小兕子、豫章、魏小婉、李雪雁几女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高阳更是气得想衝上去跟那些官员对骂,被李丽质死死拉住。 程处默、尉迟宝琳等將门二代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林平安吃亏。 就连武珝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袖,满脸担忧地望向场中那道即便面对千夫所指,依旧挺拔如松的俊朗身影。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相视一眼,都没作声。 李世民太了解林平安了,这小子虽然混不吝,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敢这么干,必定是抓住了对方致命的把柄! 而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魏徵等核心重臣,则一个个老神在在,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他们深知,林平安这小子邪性得很,他动手打人,那绝对是因为对方该打,而且他肯定有后招! 面对眾人的指责,林平安掏了掏耳朵,仿佛掸走几只苍蝇,然后慢悠悠地抬起手,止住了眾人的喧譁。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犬上三田耜身上,朗声道。 “诸位,吵什么?不就是打个骗子吗?至於这么大惊小怪吗?” 他顿了顿,指向那尊金光闪闪的佛像道:“若这金佛没问题,是真佛显灵,我林平安当场就把这尊金佛,一口生吞了!” 生吞金佛?! 此言一出,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林平安,生吞百斤金佛?这怕是神仙也做不到吧?!他敢发如此毒誓,难道…… 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脸色惨白如纸的犬上三田耜。 犬上三田耜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你……你胡说!这金佛绝无问题!乃是我倭国佛门至宝!” 林平安满脸讥讽:“哦!若是这金佛有问题呢?你一个小小的倭国使臣,敢用这等拙劣伎俩戏耍我大唐天朝上国,此乃欺君之罪!按律,灭国都不为过!你说,该怎么办?” “灭国”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犬上三田耜的心头,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咬死不认:“绝无问题!若有问题,我愿受任何惩罚!” (哈哈!就怕你认怂!死不承认最好!) 林平安顿时笑了,他不怕犬上三田耜死鸭子嘴硬,就怕他认怂,毕竟二凤就吃这一套! “好!够硬气!希望待会儿你还能这么硬气!” 林平安不再跟他废话,转身大步走到那尊金佛面前,指著下方的石质莲花台道。 “诸位,看好了!这莲花台,根本就不是实心的!里面是空的!藏著机关夹层,还有水和泡发的黄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语气轻鬆得像是在介绍一道新菜:“这原理嘛,简单得很。豆芽这东西,生长迅猛,一天长个几寸跟玩似的!” “他们把豆芽放在这莲花台的夹层里,豆芽拼命往上长,顶动了机关,机关再把这尊金佛往上顶,这不就造成了金佛每天长高的假象了吗?” (嘖嘖,利用植物生长能,小鬼子这脑洞確实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李世民听著林平安条理清晰、甚至还带点科普趣味的心声,看向犬上三田耜的眼神已经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一个小小的倭国,竟敢把他李世民和满朝文武当猴耍!真当他李世民提不动刀了吗? “污衊!赤裸裸的污衊!这就是金佛显灵,什么豆芽?简直胡说八道!” 犬上三田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嘶力竭。 不少官员也面露疑色,毕竟豆芽顶起金佛,听起来確实太过荒谬。 “不信?那就让事实说话!” 林平安也懒得多费唇舌,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金佛,在眾人的注视下,猛地用力一推。 金佛微微晃动,与下方的莲花台之间,果然露出了一丝缝隙! 而就在那缝隙之中,几根嫩黄带白、水灵灵的豆芽菜,顽强地探出了它们的小脑袋,在这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大殿內,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俺的亲娘誒!这真有豆芽!” 程咬金第一个吼了出来,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尉迟恭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指著那豆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天啊!竟然真的是豆芽!” “我们……我们拜了几天,拜的是豆芽顶起来的佛像?” “倭国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怒骂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大殿穹顶。 刚刚弹劾林平安弹得有多欢的世家官员,此刻就有多尷尬。 竇奉节和侯元礼生怕林平安把他们揪出来,嚇的借方便为由离席而去。 长孙冲则是暗自庆幸,好在听了老爹的话,刚才没发表意见。 李丽质看著傲立场中,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林平安,美眸中的倾慕根本掩饰不住。 高阳则震惊地捂著小嘴,看著林平安。 这混蛋……他怎么什么都懂?! 小兕子迈著小短腿跑到佛像前,蹲下身,好奇地看著那几根豆芽,然后抬起头,伸出小手指著面如死灰的犬上三田耜,一脸鄙夷。 “你这个大骗子!还想用豆芽骗姐夫吞金佛!坏蛋!略略略~” 说著,还衝他做了个的鬼脸。 “噗通——” 犬上三田耜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乾,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朝著李世民的方向拼命磕头,涕泪横流,声音悽厉。 “天可汗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外臣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啊!!” 第287 章 先揍后讹,然后再亡国灭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7 章 先揍后讹,然后再亡国灭种 就在李世民面色铁青,雷霆震怒,犬上三田耜苦苦求饶之际。 林平安却十分“体贴”地上前搀扶起瘫软如泥、涕泪横流的犬上三田耜,语气温和道。 “哎呀,犬上使者,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我大唐乃礼仪之邦,天可汗陛下更是仁德布於四海,岂会因这点小事就真的怪罪於你?不必如此惊慌,万事好商量嘛!” (嘿嘿,嚇尿了吧?小爷我先给个甜枣,后面的大棒才更疼!对付小鬼子,就得先揍后讹,然后再亡国灭种!) 李世民:“……” 眾人:“???” 所有人都被林平安这神的操作给干懵逼了! 程咬金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尉迟恭张著大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高阳和李丽质等一行眾女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林平安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刚才不是义正辞严说“灭国都不为过”吗?不是一巴掌把人扇得找不著北吗?这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吧?! 犬上三田耜颤巍巍地站起身,看著林平安,难以置信的问道。 “林侯……您……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不怪罪?” “当然是真的!” 林平安点头,笑容越发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隨即话锋一转道。 “不过嘛……贵使也知道,你们这『豆芽佛』戏弄了我大唐天子,愚弄了满朝公卿,浪费了大家的感情和时间,更是褻瀆了佛祖!” “这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时间成本费……还有我这巴掌的劳务费,总得表示表示吧?” 犬上三田耜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颤声问道:“不知林侯觉得,该如何表示?” 林平安笑眯眯地说道:“简单!看在贵使认错態度还算诚恳的份上,我们大唐也不多要!” “这样吧,赔个十万斤黄金,这事就算了了!咱们大唐与倭国,还是好朋友!” 十……十万斤黄金?! 犬上三田耜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刚站直的身体猛地一软,差点再次瘫倒在地,幸亏林平安“眼疾手快”又把他捞住了。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道:“十万斤黄金?!林侯,这太多了!千斤……千斤黄金如何?这已是我倭国能拿出的极限了!” “千斤黄金?” 林平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冷声道:“犬上使者,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你们倭国號称『黄金岛』,佐渡金山、石见银山……咳咳……” 他差点说漏嘴,赶紧咳嗽一声掩饰,“总之,你们那旮旯盛產金银,当我不知道?十万斤,一斤都不能少!” (哼!跟小爷我哭穷?小爷我连你们家金矿银矿在什么位置都知道,现在虽然可能还没大规模开採,但存量肯定不少!) 李世民眼中精光爆闪。 佐渡金山?石见银山?黄金岛?!好小子!果然知道不少秘辛!看来这倭国,还真是个藏宝之地!这十万斤……要得妙啊! 长孙皇后抿著嘴没说话。 犬上三田耜听到“佐渡”、“石见”这些地名从林平安口中隨意说出,魂都快嚇飞了,对方竟然对他们的矿藏如此了解?! 他直接崩溃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也顾不上什么使臣仪態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 “林侯明鑑啊!我倭国贫瘠,虽有金矿,但產量微薄……十万斤实在是天文数字,倾国之力也难凑齐啊……求您高抬贵手啊!” 看著哭得淒悽惨惨的犬上三田耜,林平安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副“我很同情你,但我很为难”的表情,嘆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唉,犬上使者,你这让我很为难啊!我不是不想帮你,可你想想,你欺骗的可是天可汗!” “是横扫六合、威加四海的大唐皇帝!这要是传出去,天可汗的面子往哪搁?我这是在帮你,给你一个平息陛下怒火的机会啊!”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十万斤黄金,买倭国平安,买你们国王的王座安稳,很划算的!” “若是陛下震怒,发兵东渡……呵呵,到时候,你们损失的,恐怕就不止是黄金了。”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犬上三田耜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李世民適时地冷哼一声,將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帝王的威压瞬间瀰漫整个大殿。 眾人都不由心头一凛。 作为李世民的头號马仔程咬金和尉迟恭顿时心领神会,开始一唱一和地演起了双簧。 程咬金擼起袖子,瞪著眼睛吼道:“跟他废什么话!陛下,依老臣看,这倭国毫无诚意!直接让英国公掛帅,俺老程愿为先锋,去那什么黄金岛瞧瞧,看看是不是真能挖出十万斤黄金来!” 尉迟恭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正好俺的马槊好久没饮血了!” 两人凶神恶煞的模样,配合著那“发兵东渡”的威胁,彻底击垮了犬上三田耜的心理防线。 他瘫跪在地,面如死灰,颤声道:“天可汗陛下,十万斤黄金我……们给,求陛下开恩啊!” 林平安一本正经的为他向李世民求情:“陛下,倭使已知错悔改,並愿赔偿十万斤黄金以赎其罪,臣以为,可准其所请!” 李世民差点没绷住,强忍著笑意,面无表情道:“既如此,朕便准了!鸿臚寺会同户部,与倭使擬定还款章程,若有延误……哼!” 那一声冷哼,让犬上三田耜又是浑身一哆嗦。 眾人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看著林平安那谈笑间便讹来十万斤黄金,不由心头髮寒。 这傢伙简直太狠了! 而高阳、李丽质等女,看著场中那个把倭国使臣玩弄於股掌之间的俊朗少年,眸中异彩涟涟。 这傢伙,坏是坏了点,但……真是坏到她们心坎里去了! 禄东赞看著君臣一唱一和,硬是从倭国那里敲诈了十万斤黄金,心头不由一紧。 大唐如今兵强马壮,国库若再得如此巨款,简直是如虎添翼,声威必將更上一层楼! 长此以往,我吐蕃乃至所有藩邦,岂不都要仰其鼻息,任其拿捏?必须得给他们添点堵,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想到这,禄东赞跨步出列,朝著御座上的李世民恭敬一礼,朗声道。 “天可汗陛下!大唐乃天朝上国,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文明璀璨,实在是令外臣等仰慕万分!” 他先是一通恰到好处的吹捧,然后话锋一转道:“今夜乃是大唐除夕,万家团圆之喜庆佳节!” “外臣斗胆猜想,以大唐之富庶繁荣,必定准备了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契合这佳节气氛的祥瑞喜庆之物,来与民同乐,彰显天朝气象!” “不知陛下能否让我等藩邦小国之臣,也开开眼界,沾沾喜气呢?”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大唐,又巧妙地將了一李世民一军。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大唐不是牛逼吗?除夕夜这种大日子,总得有点配得上身份的、新奇又喜庆的压轴宝贝吧?拿出来溜溜? 君沙瑟毕、统特勒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出言附和。 “是啊是啊,禄大相所言极是!我等久慕天朝风华,恳请陛下让我等开开眼!” “想必一定是惊世骇俗之物,我等已然迫不及待了!” 第288 章 哈哈哈,二凤傻眼了吧?你也有吃瘪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8 章 哈哈哈,二凤傻眼了吧?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李世民闻言,脸色微沉。 他岂会不知禄东赞的用心?大唐物產丰饶,奇珍异宝自然不少。 但在这除夕夜,要立刻拿出一样既新奇、又足够震撼、还能完美契合节日喜庆氛围的“祥瑞之物”,他一时间还真被问住了。 总不能把库房里的明珠宝玉、古玩字画搬出来吧?那也太俗气,而且算不上“眼前一亮”。 房玄龄、魏徵、长孙无忌等核心重臣也纷纷皱眉苦思,一时间竟也想不出什么特別合適的东西。 殿內不少忠於李唐的官员都替陛下著急,看出了禄东赞这是故意刁难。 而一眾世家官员,则互相交换著眼色,嘴角带著幸灾乐祸的笑意,抱著胳膊准备看好戏。 长孙皇后,李丽质、高阳、魏小婉等女也是柳眉紧蹙,心中暗骂禄东赞狡猾。 高阳更是气得小手紧握,恨不得上去踹禄东赞两脚。 就在这僵持之际,林平安朝李世民拱手,眨眼道。 “陛下,禄大相和诸位使者既然这么想看,那好东西您就別藏著掖著了,拿出来让他们开开眼,省得人家以为我大唐小家子气呢!” 眾人循声望去,正是刚刚完成“十万斤黄金”壮举,正悠閒剔牙的林平安。 李世民:“……” 朕哪里藏了什么好东西?你小子这是把火往朕身上引啊! (哈哈哈,二凤傻眼了吧?你也有吃瘪的时候!不过嘛……小爷我早有准备!) 李世民一愣,隨即心中大定,脸上瞬间由阴转晴。 他捋了捋短须,十分自然地將皮球又踢了回去。 “贤婿所言极是,那东西你知道放在何处,就由你去取来,让诸位使者一观吧。莫要坠了我大唐的威风。” 林平安:“……” (臥槽!二凤你不讲武德!又让我顶雷?!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他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站起身来,对著禄东赞等人说道:“既然陛下有旨,诸位使者又如此期待,那就请移步殿外吧,好东西,已在殿外候著了!” 於是,在李世民的带领下,眾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太极殿,来到殿前宽阔的广场上。 风雪呼啸,只见两辆马车正停在那里。 林平安指挥著几个內侍,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卸下来几十个四四方方、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纸盒子”。 眾人看著那些纸盒子,都是一头雾水。 “林县侯,这就是你所说的……让人眼前一亮之物?” 禄东赞一脸讥讽。 西沙瑟毕和统特勒也发出嗤笑声。 “哈哈哈……” “姐夫,这是什么呀?” 小兕子迈著小短腿跑到一个烟花盒前,好奇地伸出小手指戳了戳,仰著头天真地问。 高阳虽然见过林平安捣鼓这些“危险品”,还被他以“易燃易爆”为由严禁靠近,但也从未见过其燃放的效果,此刻心头也不免有些七上八下,既期待又担心这混蛋搞砸了。 林平安指挥內侍將几十个烟花在空旷处摆放好,然后掏出火摺子,蹲下身,对著小兕子招招手:“兕子,来,姐夫带你玩个好玩的!” 他又抬头,目光在皇子群中扫过,落在了李承乾、李泰和李恪身上,露出一个“有福同享”的笑容:“太子殿下,魏王,吴王,可有兴趣一起来点个火?这可是祥瑞,亲手点燃,福气加倍哦!” (嘿嘿,拉上你们一起玩,万一出了啥岔子,也好有人分担火力不是?我真是太机智了!) 李世民:“……” 李承乾有些犹豫,李泰则跃跃欲试,李恪倒是爽快,笑著走了过来。 最终,在小兕子的催促下,李承乾也走了过来。 四人拿著火摺子分別点燃了四盒烟花的引线。 “呲呲呲——” 引线燃烧冒出耀眼的火花和青烟。 林平安立刻拉著小兕子,招呼著三位皇子快速退回到了大殿的廊檐下。 禄东赞看著那燃烧的引线,忍不住笑出了声:“林侯爷,莫非您口中这『好东西』,就是这鞭炮?” “此物除了声响大,似乎並无甚稀奇之处吧?难道大唐的祥瑞,就只是声音响亮些?” 西沙瑟毕和统特勒也跟著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轻蔑。 “哈哈哈……”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未落下—— “咻——!!!” “咻——咻——咻——!!!” 一连串尖锐的破空之声猛地响起,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只见那四四方方的纸盒中,猛地衝出一道道耀眼的火光,如同逆射的流星,拖著绚烂的尾焰,直衝天际!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些“流星”在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炸开! “嘭!” “嘭嘭嘭——!!” 巨大的声响如同春雷滚过长安城的夜空!紧接著,漫天华彩,绚烂绽放!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顏色交织在一起,將整个皇宫上空渲染得如同梦幻般的仙境!五彩斑斕,流光溢彩,惊艷得让人窒息,挪不开眼! “天……天女散花!!” “佛祖显灵!不,是祥瑞!天降祥瑞啊!!” “太美了!此物只应天上有啊!” …………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震耳欲聋的惊呼和讚嘆! 所有人都仰著头,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撼的看著这一幕。 小兕子兴奋地拍著小手,在廊下又蹦又跳:“哇!好漂亮!姐夫好厉害!” 高阳公主美眸圆睁,看著夜空,又看看身边负手而立、嘴角含笑的林平安,一颗心怦怦直跳,骄傲与自豪溢满胸襟。 李丽质仰望著那璀璨夜空,眸光比烟花还要明亮,完全沉浸在这份林平安带来的极致浪漫与震撼之中。 李世民仰望著这照亮大唐夜空的奇蹟,胸中豪情万丈,忍不住捋须大笑:“哈哈哈!好!好!” 长孙皇后看著林平安,凤眸中满是慈爱。 而刚才还在出言讥讽的禄东赞、君沙瑟毕、统特勒等人,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们仰头看著那持续不断、绚烂夺目的烟花,眼中满是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简直就是神跡呀! 林平安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尤其是禄东赞那如同吞了苍蝇般的脸色,心中暗爽。 第289 章 夜空为幕,烟花为笔,告白为文!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89 章 夜空为幕,烟花为笔,告白为文! 烟花燃放完毕,夜空重归寂静,但那绚烂夺目的景象却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广场上一时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林平安看著目瞪口呆、尚未从极致视觉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眾人,嘿嘿一笑,朗声道。 “诸位,方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助助兴而已。真正的压轴好戏——现在才开始!” (常规烟花就把你们震傻了吧?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王炸!科技与狠活,哦不,是浪漫与威慑的结合体!) 说著,他走到另一批造型略显不同的烟花盒旁,然后朝高阳招招手道:“漱儿,快过来!” 高阳在眾人注视下,俏脸微红的走了过去。 “漱儿,来,跟我一起点这个,有好东西给你看!” 林平安不由分说,將一支特製的长香塞到高阳手里,拉著她来到一盒体积明显更大、造型也更复杂的烟花前。 在眾人好奇与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两人共同引燃了那特製的引线。 “咻——嘭!!” 这一次,烟花的声势更加浩大,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炸开的声响如同天崩地裂! 然而,炸开后的景象却並非寻常的绚丽花雨,而是无数颗极其明亮、如同星辰般闪耀的光点,它们並非隨意散落,而是在某种精確的控制下,於漆黑的夜幕之上,迅速排列组合—— “大唐万胜!犯强唐者——虽远必诛!” 一排由璀璨光点组成的、硕大无比、亮闪闪的巨字,横亘於整个皇宫上空,字跡清晰,光芒夺目,仿佛天神以星辰为笔,在夜幕上写下的錚錚誓言! 那磅礴的气势,那凛然的决绝,那冲天的豪情,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大唐人骨血里的骄傲与热血! “轰——!”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大唐万胜!!” “犯强唐者,虽远必诛!!” “天佑大唐!陛下万岁!” ………… 程咬金、尉迟恭等一眾杀才武將激动得血脉賁张,嗷嗷直叫,捶打著胸膛,恨不得立刻提刀上马,为这誓言开疆拓土! 文官们亦是热血沸腾,捋须的手都在颤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而禄东赞、君沙瑟毕、统特勒等一眾藩邦使者,仰望著夜空中那如同天条律令般闪耀的巨字。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纷纷不由自主地朝著李世民的方向跪拜下去,高呼道。 “天可汗陛下威加四海,实至名归!外臣等心悦诚服!” “大唐神威,我等永世不敢悖逆!” ………… 李世民仰望著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胸中豪情激盪,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好!好一个『犯强唐者,虽远必诛』!” 这小子,太会搞气氛了!这一手,抵得上十万雄兵!不错,非常不错! 他正得意间,脸上的笑容却如同被冻住一般,瞬间僵滯! 只见林平安拉著高阳又点燃了旁边一盒烟花! “咻——嘭——!!” 又一组光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迅速排列组合。这一次出现的字,不再是霸气侧漏的战爭宣言,而是—— 高阳、丽质、小婉、雪雁,平安心悦汝等,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夜空为幕,烟花为笔,告白为文! 这竟然是当眾告白?!而且还一次表白四个! “嘶——!!” 现场直抽凉气声不绝於耳,刚才还热血沸腾、喊打喊杀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珠子掉了一地! 程咬金张著的大嘴彻底合不上了,尉迟恭使劲揉了揉眼睛。 房玄龄和魏徵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荒谬和震惊。 长孙无忌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好……好傢伙!” 程咬金咧著大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求爱都求得这么惊天动地!” 尉迟恭瓮声瓮气地附和:“俺真服了!” 而那些原本就对林平安芳心暗许或单纯崇拜他才华的世家贵女、名门闺秀、甚至是些许胆大的年轻贵妇们在经歷了烟花的极致浪漫震撼后,再看到这当眾的、惊天动地的告白,一个个激动得面泛桃花,眼冒星星。 “啊啊啊!林侯太会了!太浪漫了!” “若是有人这般向我告白,我死也值了!” “林侯!快看看我!我想给你做小妾!” ………… 有胆大的贵女不顾矜持,激动地喊出了心声,引来一片侧目。 李丽质看著夜空中自己的名字与那直白而深情的告白,先是一怔,隨即霞飞双颊。 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羞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但那双盈盈水眸中荡漾的甜蜜与幸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魏小婉也是俏脸緋红,心中又是羞涩又是欢喜,还有一丝被当眾告白的慌乱,下意识地躲到了魏徵身后,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夜空。 李雪雁则是一手捂著小嘴,一手按著怦怦直跳的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感动,看著林平安,只觉得此刻他就是天下最英勇、最浪漫的郎君。 而被林平安拉著手的高阳,先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心中一甜。 但紧接著看到后面李丽质、魏小婉、李雪雁的名字,心头不禁酸意翻涌,忍不住狠狠掐了林平安的手臂一下,低声嗔道:“混蛋!你……你竟然……” 林平安疼的呲牙咧嘴,訕笑著没说话。 (嘿嘿,一次性搞定,完美!我真是个天才!就是不知道二凤会不会当场拔刀……) 李世民:“……” 人群中的武珝,仰望著夜空中那四个並列的、闪闪发光的名字,其中甚至有大唐最尊贵的嫡长公主。 她绝美的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原来他的身边,早已有如此多的绝色红顏,而且个个身份不凡。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和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 她默默低下头,悄然退后了半步,將自己隱没在人群的阴影里。 李世民看著天上那排“告白宣言”,又看看身边一脸“与我无关”实则嘴角含笑的长孙皇后,只觉得一股老血堵在胸口。 那混帐小子!朕刚夸完他,他就给朕整这齣?!还一次招惹四个?! 第290 章 这老丈人能处,有他是真夸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0 章 这老丈人能处,有他是真夸啊 此刻的李世民看著一脸得意的林平安,恨不得上前一脚踹死他。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今夜是除夕,是普天同庆的日子,更何况,这小子刚刚才立下大功,此刻声望正隆…… 可恶!难道就任由这小子如此囂张跋扈,无法无天?! 李世民心中火气难消,目光如同刀子般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了面无表情的魏徵身上。 他不由心中一动。 对了!魏小婉也在那烟花之上,被这小子当眾“点名轻薄”,以魏徵那古板刚直的性子,心中定然憋著一肚子火,怕是比朕还想撕了这小子!朕何不……嘿嘿…… 想到这,李世民强行压下嘴角即將扬起的得意,换上一副沉痛又无奈的表情,目光“殷切”地看向魏徵:“魏爱卿……” 他这一声呼唤,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他指了指夜空,又指了指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很无辜”表情的林平安,嘆了口气。 “唉!朕之贤婿才华確是有的,於国也有大功。只是……只是这行事,也太过孟浪,不拘礼法了些!” “今夜乃除夕国宴,他竟弄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举!將几家小女的名讳置於眾目睽睽之下,这……这於礼不合,於礼不合啊!” 他顿了顿,观察著魏徵的脸色,继续添柴加火:“尤其是小婉那孩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乃是长安有名的才女!” “如今被这小子……唉!魏爱卿,你乃朝廷重臣,更是小婉的父亲,於公於私,对此事总该有个说法吧?” 李世民说完,嘴角的笑意差点没压住。 魏徵快发飆吧!用你那三寸不烂之舌,引经据典,好好痛斥这小子一番!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朕在一旁帮你敲边鼓,看这小子还敢不敢如此囂张!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李世民、魏徵和林平安之间来回逡巡。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自己不好直接下场,把魏徵这把“百炼钢刀”推出来砍林平安了! 高阳紧张地攥紧了林平安的衣袖,李丽质几女也满脸担忧。 林平安表面上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心里却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二凤果然把老魏推出来了!想借刀杀人?嘿嘿,可惜啊,你这刀……它未必听你使唤哦!) (老魏这人,轴是轴了点,但讲究个『实事求是』,而且最討厌被人当枪使,二凤你这算计,怕是要落空嘍!) 李世民嘴角一抽。 小子,还得意呢!一会可別哭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魏徵要勃然大怒,上演一出“直臣怒斥浪荡子”的戏码时,魏徵出列,朝李世民躬身一礼道。 “陛下,老臣以为,林侯此举虽有惊世骇俗之嫌,但细究其本心,却未必是坏事,甚至颇有古之遗风,合乎圣人之教。” “什……什么?!” 李世民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眼都瞪直了。 长孙皇后不禁莞尔,以袖掩口。 在场眾人也全都傻眼了! 魏徵这是在夸林平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魏徵对於李世民那黑如锅底的脸色恍若未见,继续引经据典,侃侃而谈: “《诗经·关雎》有云:『关关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圣人收录,教化人伦之始。男女之情,发乎本心,止乎礼义,乃天地正理。” 他顿了顿,看向林平安,眼中满是赞:“林侯才华横溢,於国於民皆有殊功!其情真意切,敢於在煌煌大殿、万眾瞩目之下,坦荡表明心跡,不欺暗室,不瞒世人!” “此等坦诚,比起那些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蝇营狗苟之徒,不知要光明磊落多少!” “再者……” 魏徵话锋一转,竟然开始反向“教育”李世民。 “陛下曾言,求贤若渴,当不拘一格!於人才如此,於人情亦然!” “林侯乃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只要其发乎情,止乎礼,未曾逾越法度,未曾强迫他人,陛下又何必以常理度之,拘泥於世俗小节呢?” 他最后总结道:“老臣观林侯,虽有跳脱不羈之处,然其心赤诚,其行坦荡,其才报国!” “至於儿女私情……只要两情相悦,父母之命应允,媒妁之言不缺,纵是惊世骇俗,亦是一段佳话!老臣並无异议!” 魏徵这一番话,引经据典,逻辑清晰,先是把林平安的“公然告白”拔高到了“合乎圣教”、“坦荡光明”的境界。 然后又暗戳戳地指出李世民有点“小家子气”、“拘泥小节”,最后还表明了自己作为“父亲”的態度——我没意见! “噗——咳咳咳!” 程咬金第一个没忍住,呛得连连咳嗽,肩膀疯狂耸动。 尉迟恭使劲憋著笑,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房玄龄抚著鬍鬚,眼神古怪地看著魏徵,又看看脸色如同开了染坊的李世民。 玄成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通透”了?还是说,他其实对林平安这个“女婿”满意得紧? 高阳和李丽质等女,更是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看向魏徵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不可思议。 而此刻的李世民,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尷尬和鬱闷。 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出“借刀杀人”,结果刀没借到,反而被刀柄狠狠砸在了自己脸上! 魏徵!你个老匹夫!你女儿都被那小子当眾『轻薄』了,你居然还夸他坦荡?! 你……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李世民內心在咆哮,偏偏面上还不能显露太多,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魏爱卿,言之有理。是朕思虑不周了!” 林平安见状,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哈哈哈!二凤你想阴我?没想到吧?老魏早就被小爷我的才华折服了!) (还想把他当枪使?这下傻眼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你!给老魏点讚!这老丈人能处,有他是真夸啊!) 听著林平安那得意洋洋的心声,再看看魏徵那一脸“老夫只是就事论事”的正气凛然,李世民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第291 章 来自崔星河的挑衅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1 章 来自崔星河的挑衅 见魏徵都表態了,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另一位“当事人”的父亲——江夏王李道宗。 李道宗看向林平安,毫不掩饰自己的满意,朗声道。 “本王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大道理!但本王知道,林侯有本事,有担当,对我家雪雁也是真心实意!” “这女婿,本王非常满意!谁敢说三道四,先问问本王手中的马槊答不答应!” 他这话说得霸气侧漏,带著军中宿將的蛮横与护犊,直接將那些还想嚼舌根的人堵了回去。 眾人闻言,既有些意外,细想之下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林平安的优秀有目共睹,土豆、曲辕犁、智破骗局、儒道称圣……桩桩件件都堪称传奇。 加之他確实在吐蕃求亲时挺身而出,避免了李雪雁远嫁,李道宗对他青睞有加实属正常。 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相视一眼,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们之前还曾想撮合长孙冲与李雪雁,却被李道宗婉拒,如今看来,李道宗怕是早就认准了林平安这个女婿。 隨著两人的表態,魏小婉和李雪雁又喜又羞,心头无比甜蜜。 高阳虽气的不行,但也知轻重,並未大吵大闹。 隨著烟花燃放完毕,夜空重归寧静,但眾人的心潮却难以平息。 小兕子迈著小短腿跑到林平安身边,扯著他的衣角,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脸,认真说道。 “姐夫!下次放那个会写字的烟花,上面必须要有兕子的名字!兕子也要在上面!” 林平安听得哭笑不得,看著这小不点一本正经“爭宠”的模样,心都要化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点头答应。 “好,好,下次一定把咱们最可爱的小兕子名字放上去,放最大最亮的!” 小兕子听得心花怒放。 一旁的豫章看著这一幕,眸中流露出一丝羡慕和失落,她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刚才那一幕已经够惊世骇俗了,林平安此刻定然压力巨大! 再等等吧,总会有机会的。 这时,一眾勛贵重臣围了上来,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已经燃放完毕的烟花空壳,七嘴八舌地询问。 “林侯,这烟花可有卖?” “是啊,林侯,这玩意儿稀罕!买些回去逢年过节放上一放,喜庆又好看!” “没错!价格几何?林侯给个准话!” ………… 林平安对眾人拱手道:“诸位,此物製作不易,產量有限!明日辰时,『林氏鞭炮铺』会首批发售少量烟花!” “诸位若有意,可前往购买,至於价格嘛……明日店铺自会公示,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眾人一听,纷纷记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让管家去排队,这等新奇又长脸的好东西,绝不能错过! 唯有程咬金、尉迟恭、房玄龄、李勣等一眾与林平安关係密切的核心重臣,老神在在,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们今早,就已经收到了林平安派人送来的一整车各式烟花,此刻自然稳坐钓鱼台。 热闹看罢,李世民率领著意犹未尽的眾人进了太极殿,继续饮宴。 经过刚才那震撼的一幕,禄东赞等一眾藩邦使者一个个无精打采,看著案上的美酒佳肴兴致缺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內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就在这时,崔星河看了一眼祖父崔民干,而后起身离席,走到大殿中央,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恭敬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值此除夕,万象更新,星河不才,近日偶得灵感,谱得一曲,名为《元正贺岁》,愿当场献丑,以歌盛世,贺新年,为陛下与娘娘助兴。” 李世民頷首道:“准!” 崔星河走到古琴前,正襟危坐,屏息凝神,隨即拨动琴弦,清亮的琴音流淌而出。 他开口清唱,曲调婉转悠扬,歌词儘是歌颂新年喜气、太平盛世的吉祥话。 一曲唱罢,倒也中规中矩,贏得了不少文官和世家子弟的喝彩。 崔星河一脸傲然地起身,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正在给高阳剥橘子的林平安。 他朝著林平安的方向客气地拱了拱手说道。 “久闻林侯诗词无双,冠绝长安,想必於音律一道,也定是造诣非凡吧?” “值此佳宴,不知林侯可否也献上一曲,让我等开开眼界,也好让这除夕之夜,更加圆满?” (靠,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林平安撇了撇嘴。 不过想到后世的唱法和如今大唐的古风雅乐完全不是一回事,一时间有些犹豫。 崔星河见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得意与鄙夷:“怎么?莫非林侯只会吟诗作对,於这歌赋音律却是一窍不通?” “唉,看来山野之地,终究是少了些底蕴薰陶啊!” 他这话可谓尖酸刻薄至极,直接將林平安的“出身”拎出来嘲讽。 殿內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高阳、李丽质等女,已是柳眉倒竖,面露怒容。 竇奉节、侯元礼以及世家之流,恨不得崔星河再加把火。 更多的人则是抱著看戏的心態,都想看看林平安会如何应对。 林平安给了眾女一个安心的眼神。 隨后,他站起身,看向一脸得意的崔星河,一脸嫌弃的摇头道。 “崔公子这首曲子,喜气嘛,是够喜气,就是……格局小了点,听起来软绵绵、娘们唧唧的,不够劲儿!” “这除夕守岁,乃是大丈夫辞旧迎新之际,当有金戈铁马之气,豪情万丈之心!你这曲子,適合后庭花园,却不適合这太极殿!” “你……!” 崔星河气得脸色涨红,“你休要口出狂言!有本事你来一首大气的!” 林平安微微一笑,不再理他,而是转头看向武將子弟那一桌,高声点名:“处亮!处默!思文!宝琳!怀道!还有你们几个,別光顾著吃了!都过来帮个忙!” 几人正啃著羊腿,闻言虽不明所以,但对林平安是绝对信服,呼啦啦全涌到了大殿中央。 眾人见状,面面相覷,不知道林平安要搞什么名堂。 让这群舞刀弄棒的杀才来演奏乐曲?这不是开玩笑吗?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是满脸好奇。 只见林平安並未让他们去碰任何乐器,而是指挥著內侍,迅速搬来了几面用於军中助威、祭祀典礼的大型战鼓! “来来来,诸位兄弟,听我號令!我起个头,你们就跟著我的节奏,使劲给我擂鼓!怎么热血怎么来,怎么震撼怎么敲!” 林平安挽起袖子,亲自拿起一对巨大的鼓槌。 “咚——!咚——!咚咚咚——!” 林平安双臂运足力气,猛地敲响了领头的巨鼓!沉重、雄浑、带著沙场气息的鼓点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太极殿內! 这突如其来的鼓声,瞬间將所有靡靡之音驱散,震得人心头髮颤! 程处默等人虽然不懂音律,但打架擂鼓最是在行,立刻跟著林平安的节奏,拼命敲打起来! 一时间,鼓声如雷,滚滚而来,仿佛千军万马在奔腾,又似黄河之水天上来! 第292 章 霸王別姬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2 章 霸王別姬 就在这令人血脉賁张的鼓点中,林平安气沉丹田,霸气开嗓,唱出了那首后世堪称经典的《霸王別姬》! 当然,歌词他稍微改动了一下,更贴合大唐语境。 “……望苍穹,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 “伤心处,別时路,有谁不同,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 …… 他的唱法並非大唐传统的婉转吟唱,而是融合了戏曲唱腔与现代流行唱法的豪迈与悲壮,每一句都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 尤其是当那句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盪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如同咆哮般吼出时! “轰——!” 现场的气氛彻底燃爆! 程咬金听得鬚髮戟张,热血直衝脑门,猛地一拍案几,大吼一声:“他娘的!这才够劲!儿郎们滚开,让老子来!” 他如同猛虎下山,衝上前一脚踹开正在擂鼓程处默,夺过鼓槌,使出劈山裂石的力气,疯狂擂鼓! 尉迟恭几乎同时冲了上去,抢过尉迟宝琳的鼓槌,吼声如雷:“算俺一个!” 秦琼虽然病弱,也激动得脸色潮红。 李勣,牛进达,李道宗等人亦是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跟著节奏以掌击案!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御座之上的李世民,听著这豪气干云、睥睨天下的歌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殿下群情激昂的武將,只觉得一股久违的征战豪情涌上心头,仿佛回到了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岁月! 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竟然也大步流星地衝下御阶,从李思文手中夺过了鼓槌,加入了擂鼓的行列! “陛下!?” 长孙皇后惊呼出声,但当看到丈夫眼中的兴奋与狂热,忙將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一时间,太极殿內,皇帝与国公们亲自擂鼓,鼓声震天动地。 林平安的歌声在鼓声中愈发高亢激昂。 一群武將围著鼓,吼叫著,状若疯魔。 文官们看得目瞪口呆,崔星河以及一眾世家之人脸色无比难看,藩邦使者们则是被那冲天的豪情与气势嚇得瑟瑟发抖。 整个太极殿,彻底陷入了一片由雄浑鼓声和霸烈歌声组成的、前所未有的“群魔乱舞”般的狂热之中! 这场由林平安主导的群魔乱舞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才结束! 林平安嗓子都唱哑了,而李世民、尉迟恭等人则是擂鼓擂到脱力。 夜半子时,除夕夜宴结束,眾人才相继散去。 而今晚的这一幕,深深的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 ………… 翌日,日上三竿,林平安才从宿醉与过度用嗓的双重debuff中悠悠转醒。 刚想开口唤人,就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又干又痛。 “水……咳咳……” 守在床边的高阳见状,连忙扶他坐起,將早已备好的温水递到他嘴边。 “让你昨晚逞能!唱得那么大声,那么用力,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林平安“咕咚咕咚”狂灌了大半壶,才感觉好受了些,但说话依旧沙哑:“他娘的…昨晚……唱嗨了……” 柳如烟端著一盆温水快步进来,拧乾了帕子,轻柔地为他擦拭脸颊和双手,柔声道:“侯爷,先洗漱一下,妾身已让厨房准备了润喉的梨汤。” 林平安心头一暖:“如烟有心了!” 他看著眼前一个热辣如火,一个温柔似水,昨夜被《霸王別姬》勾起的豪情渐渐被另一种“雄心”所取代。 “咳咳咳……”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虚弱”,然后握住了高阳微凉的小手道:“漱儿,你这手……还是这么凉。如今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体质偏寒,晚上抱著你跟抱个冰坨子似的,整晚都睡不暖和,唉……”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正在拧帕子的柳如烟,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这漫漫长夜,若是能多一个人……一起暖床,想必会暖和许多,也能睡得安稳些……” 高阳公主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俏脸飞红,又羞又恼,看著他这副“病中色鬼”的模样,差点没绷住给他两拳! 这混蛋,都这样了,还在想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柳如烟动作也是一顿,俏脸微红,哭笑不得地看了林平安一眼,隨即低头抿嘴不语。 侯爷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就在林平安试图进一步“卖惨”以达成不可告人之目的时,画屏快步走了进来,稟报导:“駙马爷,府外有客求见,自称是倭国遣唐使,犬上三田耜!” 小鬼子?! 听到这个名字,林平安心头刚刚升起的旖旎瞬间烟消云散,眼神骤冷,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厌恶,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高阳和柳如烟见状,面面相覷。 昨晚高阳就感觉自家郎君对倭国人似乎有种超乎寻常的反感,此刻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高阳秀眉微蹙,她对那用豆芽骗人的倭使也没什么好感,便对画屏挥了挥手:“去告诉他,郎君身体不適,不见外客,让他回去吧。” 画屏转身欲走,却被林平安叫住了。 “等等!” “让他去前厅等著,我马上就来!” 高阳顿时急了:“你这嗓子都这样了,还见什么客!” 林平安摆手:“无妨!” 他快速穿戴整齐,虽然头还有些痛,嗓子沙哑,但那股精神头却回来了。 来到前厅,犬上三田耜早已等候在此,一见林平安,忙点头哈腰躬身见礼,姿態放的极低:“冒昧打扰,还望林侯恕罪!” 林平安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隨意摆了摆手,淡淡道:“犬上使者不必多礼,有话直说吧!”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无非就是那十万斤黄金的事!) 犬上三田耜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道:“林侯明鑑,外臣此次前来,是为了那十万斤黄金赔偿之事!” “我倭国国小民贫,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凑齐如此巨款……外臣斗胆,恳请林侯能在天可汗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能否將这限延长一些?按年支付,每年两千斤黄金,五十年內交付完毕?” (五十年?每年两千斤?想得倒美!五十年后你骨头都化成灰了,这债找谁要去?小鬼子这赖帐的基因怕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吧!) 林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犬上三田耜见状,连忙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名倭国隨从立刻抬著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盖打开,里面儘是珍珠、玛瑙、珊瑚、玳瑁等奇珍异宝,价值不菲之物。 第293 章 朕听闻你与应国公府的二小姐颇为熟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3 章 朕听闻你与应国公府的二小姐颇为熟稔? 犬上三田耜一脸諂媚道:“林侯,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林侯笑纳!” 林平安强压下踩死对方的衝动,露出一丝“勉为其难”的表情,挥了挥手,示意林朔將东西收下,接著说道。 “犬上使者的难处,本侯知道了!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本侯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提一提此事!” 犬上三田耜闻言,如听仙音,连连鞠躬道谢:“多谢林侯!多谢林侯!您真是我倭国的再生父母啊!” 林平懒得跟他周旋,摆手道:“好了,事情已谈完,你可以走了!” 犬上三田耜点头哈腰道:“侯爷有事先忙,此次若成,还有重谢!” 说完,他便躬身退出了前厅。 一直躲在屏风后偷听的高阳和柳如烟见人走了,这才走了出来。 高阳一脸不解地看著林平安,疑惑道:“夫君,你……你不是最討厌这倭国人吗?昨晚还扇了他一巴掌,怎么今日反倒替他说起话来了?还要帮他向父皇求情?” 柳如烟轻声附和:“是啊,侯爷,分50年还,他这明显是想用时间拖垮这笔债!” 林平安玩味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我什么时候答应替他求情了?” 两女一愣。 林平安坏笑著解释道:“我只是答应他,我会跟陛下『说』这件事,但我可从来没保证过,陛下一定会採纳我的建议啊!” 呃…… 两女一脸无语。 高阳白了他一眼,嗔道:“你这坏蛋!收了他那么多礼,结果就只是带个话?怪不得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 柳如烟也是掩口轻笑:“妾身方才还在疑惑,原来侯爷是『收钱不办事』。” 她立刻想起了之前被林平安坑得欲仙欲死的禄东赞,看来这倭国使者,也要步其后尘了。 大年初一,林平安哪都没去,就在林府待了一天。 薛仁贵和柳氏夫妇俩本想搬出林府,林平安直接大手一挥,给他们划出了一处宅院。 林府乃是一座四进四出的大宅院,大家住一起也互不影响。 最后在林平安好说歹说下,薛仁贵和柳氏这才作罢。 林平安又考较了一番王玄策,小傢伙很聪明,几乎是一学就会,一点就透,就是这身子骨有些弱,他让王玄策閒暇之余跟著薛仁贵习武强身。 一天时间一闪而逝,大年初二,林平安又开始忙碌起来,拉著礼物到各大武將国公府拜年,当然他收到的拜年礼也不少。 程处亮、尉迟宝琳、李思文等一眾將门二代也纷纷拉著礼物到访。 这两天,林氏鞭炮铺的生意简直火到发紫,那烟花风靡长安,成了炙手可热稀缺的抢手货。 今天是女婿回门日,林平安给各大武將国公府送完礼物后,便带著高阳进了宫,来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夫妇俩拜年。 今天大家都很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显然刚刚也去了一趟长孙家刚回来。 一番见礼寒暄过后,长孙皇后便拉著高阳去了后殿说女人间的体己话去了。 李世民喝了口茶,忽然想起武珝,不由心中一动,看向林平安,状似隨意地问道:“朕听闻你与应国公府的二小姐颇为熟稔?” 林平安连忙摆手道:“父皇明鑑!儿臣与那武家二小姐实在谈不上熟!满打满算,加上除夕夜那次,也才见过三面而已!萍水相逢,举手之劳,当真算不得熟悉!” (二凤怎么突然问起武珝了?难道真动心了?不行啊!那可是把你们李家江山都改姓的狠人!虽然现在看著是朵小白花,但底子里的狠辣基因怕是埋下了!) 李世民心头一凛:“哦?仅是三面之缘!那朕问你,你觉得此女如何?” 林平安心头警铃大作,斟酌道:“若单论容貌气质,武家二小姐確属上上之姿,聪慧机敏,品性坚韧!” “但她常年受两位兄长欺压,这心性难免有些偏激,行事或过於执著!” “父皇若有意將其纳入后宫,还需慎重考虑才是!” 李世民摇头:“朕並无此意!” 林平安顿时心头一松。 (嗯,不进宫最好!二凤果然听劝!) 李世民嘴角一抽,话锋一转道:“对了,倭国那十万斤黄金……朕思忖,此数过於庞大,倭国贫瘠,恐难凑齐,很大概率会赖帐!” “若赖帐,我大唐作为宗主国,若行强压,在其他藩邦看来,这与敲诈无异!有损天朝仁义顏面。” 林平安微微一笑道:“父皇,既然他们想赖,那咱们就直接踏平倭国,將其疆域划入大唐版图!” “到时候,岛上无数的金矿银矿,岂不都顺理成章成了咱们的?这可比那虚无縹緲的赔款实在多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无端覆灭属国,岂不更落人口舌?” “无端?” 林平安一脸玩味:“既然没有由头,那咱们就找一个嘛!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咱们可从天牢里弄十几个死囚,偽装成我大唐良民弄死,然后把罪责往倭国身上一推!” “就说他们因那10万斤黄金怀恨在心,恶意报復,戕害我大唐百姓!咱们这不就师出有名了吗?到时王师东渡,名正言顺!” 嘶!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狠茬子!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主意也亏他想得出来! 李世民听得嘴角一抽。 林平安见他犹豫,神色一肃道:“父皇,对这倭国,咱绝不能以常理度之,更不能存丝毫仁慈之心!” “儿臣对其秉性曾有深入研究,总结而言便是: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 “此等族类,强必寇盗,弱必卑伏!一旦让其强大起来,必然化身强盗,四处劫掠侵略!” “其国孤悬海外,资源匱乏,就註定了它必须通过侵略他国,掠夺资源来滋养自身!” “如今大唐强盛,它自是俯首称臣,可若有朝一日,中原势弱,您认为这条蛰伏的恶犬会甘心吗?” “不!它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对曾经的宗主国露出最锋利的獠牙,扑上来狠狠撕咬!” 林平安顿了顿,做出了决绝的论断:“故,儿臣敢断言,此国之潜在危险,远胜於高句丽、西突厥等明面之敌!” “因其更隱忍,更狡猾,更无底线!为华夏子孙计,为大唐万世基业计,绝不能姑息养奸!必须寻机,亡其国,灭其种,绝其苗裔!永绝后患!” 一番话,石破天惊!如同寒冬惊雷,在李世民的脑海中炸响。 他怔怔地看著林平安,看著他眼中那绝非作偽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警惕与决绝,听著他那“亡国灭种”的冰冷宣言,陷入了沉思。 良久,李世民看著一脸决然的林平安道:“既然你已有对策,那对付倭国一事,朕便交於你全权负责!” “你放心!朕会让六部全力配合於你!你儘管放心大胆的去做!” 林平安郑重点头:“儿臣必全力以赴!” 第294 章 我林平安的女人,绝不受这种委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4 章 我林平安的女人,绝不受这种委屈! 就在这时,长孙皇后拉著俏脸微红的高阳从內殿走了出来。 李世民和林平安默契的结束了话题。 来到软榻坐下,长孙皇后突然凤眉微蹙,秀丽的脸上满是忧色,她看向林平安,老话重提。 “平安,月儿那边,眼看就五个多月的身孕了,最多到今年六月,便要分娩,到时该如何是好啊?”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瞬间一凝。 李世民、长孙皇后,高阳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平安身上。 林平安一脸认真道:“母后,儿臣早已想好,待月儿分娩之后,身体调养妥当,儿臣便要——风风光光,大告天下,娶她进门!” “胡闹!” 长孙皇后闻言,凤眉一蹙道:“平安,你的心意母后明白!可月儿的身份摆在那里!” “你若大张旗鼓娶她,让百官如何看?让天下百姓如何议论?届时,纵然你顶著压力將她娶回府中,等待她的也绝非祝福,而是漫天的骂名与非议!你让她如何自处?” 她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折中法:“母后与你父皇商议过,也问过月儿的意思,不如便以月儿犯下大错为由,削去她的公主封號!” “让她隱姓埋名,从此就跟在你身边。月儿……她也已经同意了!” 说到最后,长孙皇后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毕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小姑子,落得如此境地,她心中亦是不忍。 李世民和高阳闻言,纷纷点头。 这確实是当前情况下,最能保全皇室顏面,也勉强能给李月一个归宿的最好办法了。 高阳虽然心里有点泛酸,但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然而,林平安却摇头道:“母后,这个法子,看似周全,但对月儿来说,太不公平了!” “让她从此活在阴影之下,隱姓埋名,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能承认,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叫一声母亲?” “我林平安的女人,绝不受这种委屈!我要的,是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让她和我们的孩子,都能站在阳光之下!” 李世民眉头紧锁,沉声反问:“堂堂正正?你说得轻巧!你如何堂堂正正?就算你头顶『农圣』光环,功在社稷,可月儿的身份终究太过敏感!” “百姓或许感念你的功劳不予置评,可那些世家,那些言官,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届时弹劾你的奏章能堆满朕的御案!永嘉的名声,怕是要被他们用笔墨彻底毁掉!你这是在害她!” 长孙皇后和高阳也急了,连连附和,觉得林平安此举过於衝动和不智。 面对三人的质疑和担忧,林平安恍若未见,反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父皇,在大唐,以何功为最?何功,能堵住天下悠悠眾口,能让世家勛贵,皆俯首无言?” 李世民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自然是开疆拓土、卫我社稷之——军功!” “没错!就是军功!” 林平安重重一拍手掌,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和自信:“儿臣就是要用赫赫军功,无上战功,来堵住那些世家的嘴!” “用敌酋的头颅,用扩土的疆域,来为月儿,铺就一条通往林府大门的、无人敢非议的红毯!” 赫赫军功?! 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李世民惊疑不定地看著他:“军功?可如今四海昇平,大唐並无大的战事……” 林平安自信一笑:“父皇,马上就会有了。” 李世民瞳孔骤缩,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吐蕃?可吐蕃地处高原,偏安一隅,那松赞干布虽也算一代雄主,可他立国不久,內部尚未完全稳固,未必敢轻易开启大规模战端……” “他不敢,我们可以帮他『敢』啊!” 林平安一脸坏笑道:“父皇拭目以待便是!下一站,儿臣便去兵部报到!” 李世民见他信心满满的模样,沉吟片刻,頷首道:“既然你已有打算,那便依你之意去准备吧!” “谢父皇!” 林平安躬身行礼。 长孙皇后红唇微启,但最终还是没说话。 李月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名为嫂姑,但却亲如母女,她自然希望李月幸福。 事情谈完,林平安便与高阳拜別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离开了皇宫。 回府的马车上,高阳依偎在林平安身边,一脸担忧道:“郎君,你真的有把握吗?打仗可不是闹著玩的……” 林平安揽住她的香肩,嘿嘿一笑道:“放心吧,別说一个吐蕃,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薅他几根鬍子下来!再说了,谁规定打仗就一定要硬碰硬?动脑子它不香吗?” 高阳看著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虽然还是担心,但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骄傲和期待。 她的夫君,总是能做出些惊世骇俗却又让人不得不佩服的事情来! 大年初三,林平安宅家。 大年初四,林平安和孙思邈去了一趟翼国公府,血型已经確定下来,適配秦琼的血型也已找到,万事俱备就等输血了。 残阳西下,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林平安在翼国公府忙活了整整一天,为秦琼进行了一次划时代的输血治疗,虽然精神亢奋,但身体难免有些疲惫。 回到林府,他径直走向早已备好热水的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氳,温暖如春。 浴桶中,散发著舒缓的草药香气。 林平安舒適地浸泡在热水中,闭上双眼,任由温暖驱散一日的疲乏。 水珠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水中。 柳如烟跪坐在浴桶边,挽起衣袖,露出藕臂,轻柔地为林平安擦拭著宽阔的脊背。 柳如烟一边搓背,一边说道:“郎君,醉月楼近日生意极好,除夕至今,借著人流,每日营收除去其他人的分红份额,净入约有五千贯!” “鞭炮铺更是火爆,特別是烟花,订单已经排到明年十月了!” 林平安闭著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醉月楼的烈酒和炒菜是独一份,鞭炮铺的烟花更是新鲜玩意儿,不火才怪。 第295 章 凤凰涅槃塑形秘术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5 章 凤凰涅槃塑形秘术 柳如烟匯报完正事,忽然想起什么,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继续说道:“对了,侯爷,今日上午,有一位姓武的姑娘来过醉月楼,提著一篮子鸭蛋!” “她说……是按郎君您给的法子,醃製出了松花蛋,问咱们酒楼收不收。” 林平安闻言,睁开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了武珝那绝丽窈窕的身影。 “是有这么回事!论道那日,我確实给了她一张醃製松花蛋的方子!” “那姑娘家中不易,有母亲和幼妹需要抚养。这松花蛋若品质尚可,价钱上……可以適当比市面上的禽蛋价格提高三成。” “如烟明白!” 柳如烟乖巧点头。 正事谈完,林平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柳如烟身上。 过完年这妮子长了一岁,愈发娇艷动人了,轻薄的纱衣被水汽濡湿,紧紧贴覆在她日益玲瓏浮凸的曲线上。 柳如烟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俏脸瞬间染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心跳骤然加速,慌乱地放下布巾:“郎君,水怕是凉了,妾身去给您添些热水……” 说著,她便起身欲走。 可她刚站起,便感觉身子一轻。 “呀!” 她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纱衣湿透,紧贴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林平安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既然水冷了,不如你来帮我暖暖?” 水汽繚绕中,鸳鸯戏水,活色生香。 …………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高阳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嘟囔声传了进来:“林平安!你这混蛋沐个浴要洗多久?半个时辰了!本宫在房里等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 映入她眼帘的,是氤氳水汽中紧密相拥的两人,柳如烟那张布满红霞、惊慌失措的脸,以及一脸错愕的林平安。 高阳呆立当场,先是愕然,隨即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啊——!”而后她捂著双眸,惊呼一声,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浴室。 浴室內的旖旎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破。 柳如烟此刻尷尬得恨不得整个人沉到水底去,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埋在林平安怀中,声音带著哭腔:“郎君,这可如何是好?” 林平安轻轻拍著柳如烟光滑的背脊,安抚道:“无妨,你是我的女人,咱们光明正大!” 待柳如烟情绪稍定,林平安这才穿戴整齐,神清气爽地回到了后院主厢房。 林平安推开后院厢房的门,一股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隨即映入眼帘的,便是高阳气鼓鼓坐在床沿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緋色寢衣,勾勒出窈窕身段,此刻双手环抱在胸前,將那本就饱满的弧度挤压得愈发惊人。 她的小嘴撅得老高,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如同两汪喷火的泉眼,死死地盯著进门的林平安,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本公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得,这醋罈子果然又打翻了!还是陈年老醋级別的!)林平安心里暗笑,面上却是一副“我知道错了”的诚恳模样,摸了摸鼻子,凑上前去。 “漱儿,我的好漱儿,还生气呢?”他赔著笑脸,伸手想去揽她的肩膀。 “哼!”高阳猛地一扭身子,甩开他的手,留给他一个杀气腾腾的后脑勺。 “哎呀,你看你,我和如烟……”林平安试图解释。 “不许提她!”高阳猛地回头,朝他怒目而视。 “沐浴要半个时辰?还是在那种地方,你们……不知羞耻!” 她越说越气,咬牙切齿。 林平安见状,知道常规的哄法怕是没什么用了。 他看著高阳那窈窕又不失健美的体態,计上心来。 这妮子性子泼辣,好武! 他微微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掏出一本装帧精美、画满了小人图的册子,递到高阳面前:“漱儿,別生气了,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高阳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发现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本画册,好奇心顿时被勾起,哼道:“什么东西?休想拿些俗物来糊弄本宫!” “这可不是俗物!”林平安將册子又往前递了递,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此乃我呕心沥血,结合上古导引术与西域柔体秘法,专门为你创编的《凤凰涅槃塑形秘术》!” “只要你依照此术勤加练习,不仅能极大提升身体的柔韧性、平衡能力和反应速度,让你的武艺更上一层楼!” “更能优化体態,让你身姿愈发轻盈曼妙,宛若凤凰翱翔,涅槃重生!” 果然,一听到能提升“武艺”和“体態”,高阳的双眸瞬间一亮。 她狐疑地看了林平安一眼,终究没忍住好奇,一把將册子夺了过去,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册子里的图画得相当精细,是一个个女子做出的各种奇特姿势。 初看时,高阳还觉得有些新奇,但越往后翻,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脸颊也莫名开始发烫。 这……这个动作,这女人怎么趴著,还把屁股翘得那么高?成何体统! 还有这个,腿怎么能掰到那个角度?羞死人了! 这个更是离谱,身子都快扭成麻花了! 她猛地抬起头,用怀疑加审视的目光死死盯住林平安,眼神里充满了“你確定这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的质问。 对上高阳那狐疑的眼神,林平安心中警铃大作,神色一肃。 “漱儿!你切莫以寻常眼光看待此术!” 他指著册子上那个经典的“下犬式”介绍道:“你看此式,看似简单,实则能极大拉伸腰背、腿后韧带!” “长期练习,可令你步履轻盈,纵跃如飞,於马背之上更能稳如磐石!这在战场上,可是保命和杀敌的关键!” 他又翻到那个高阳觉得羞耻的“桥式”:“再看此式!看似不雅,实则能强化腰腹核心之力,开肩展胸!” “核心之力乃武学根基,根基稳,则发力猛,招式劲!你想想,若是与人近身缠斗,腰腹发力,瞬间便能扭转战局!” “……” 他口若悬河,引经据典(瞎编乱造),从人体经络讲到发力技巧,从战场应变讲到日常仪態。 硬是把一套强身健体、提升柔韧性的瑜伽动作,包装成了直指武道巔峰、兼修绝世风姿的无上秘典! (嘿嘿,小爷我当年为了追瑜伽教练,可是恶补过不少理论知识的!用来忽悠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你这柔韧性练好了……咳咳,那啥,夫妻之间的和谐度不也大大提升了嘛!我这可是为了长远的幸福投资!) 第296 章 兵部改革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6 章 兵部改革 高阳被他这一套套听起来高深莫测、又紧密联繫实际(打架和漂亮)的理论给绕的晕乎乎的。 她看著册子上那些奇怪的动作,再结合林平安的“专业”解读,似乎……好像……真的很有道理?! 尤其是想到练习后能让自己身手更灵活,体態更优美,將来或许还能在武力上压过程处亮那些傢伙一头…… 她心中的怀疑渐渐被嚮往取代。 她轻咬红唇,脸上的怒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她紧紧攥住那本册子,如同握住了什么绝世秘籍,抬头看向林平安,眼神坚定。 “好!本宫信你一次!从明日起,我便勤加练习此《凤凰涅槃塑形秘术》!定要练成你所说的那般!” 林平安看著她那副斗志昂扬、仿佛马上就要去闭关修炼的可爱模样,心中暗笑,表面上却是一脸欣慰和鼓励。 “孺子可教也!我家漱儿果然有慧根!不过切记,欲速则不达,需循序渐进,若有不解之处,隨时可来问我,为夫亲自为你指导!” 最后“指导”二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高阳此刻完全沉浸在获得“神功秘籍”的喜悦中,浑然未觉自己狡猾如同狐狸般的夫君,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点头道:“嗯!” 林平安见状,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道:“漱儿,天色已晚,咱们该安寢了!” 高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今晚你別碰我!” 林平安:“……” ………… 正月初五,年味尚未散尽,大唐帝国的中枢已恢復运转。 太极殿早朝之上,林平安依计划出列,奏明司农寺一月任期已满,请求下一站前往兵部。 龙椅上的李世民頷首,带著一丝期待道:“准!兵部乃国之重器,望你用心体会,若察觉有何不合时宜之处,儘管直言。” 这番话让侯君集、张亮心头一紧。 早朝散去,程咬金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林平安的肩膀,声如洪钟:“走走走!贤侄,跟俺老程去兵部!那里可比司农寺有意思多了!” 说罢,两人来到了兵部衙门。 有程咬金这块“金字招牌”,加上林平安自身帝婿、侯爷兼“行走六部”的身份,报导过程顺畅无比。 李勣深知林平安来此的深意,略作沉吟,便安排了林平安担任兵部右侍郎。 兵部右侍郎,从四品下,乃是兵部尚书的副手,协管武官选授、军令、兵籍、舆图、甲仗等核心事务。 若在平时,以林平安的年纪和资歷,绝无可能担任。 但考虑到他仅仅“体验”一月,且圣意明確,倒也无人反对。 於是,林平安便成了大唐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兵部侍郎。 凭藉著与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等顶级勛贵的“铁桿”关係,林平安在兵部的头五天,过得可谓如鱼得水。 他既不指手画脚,也不高谈阔论,而是像个好奇的学生,整天泡在存放地图兵籍的案牘库、堆满各式军械的武库。 或是拉著些中下层军官、老兵油子閒聊,从边关防务到日常操练,从粮草补给到军中趣闻,听得津津有味。 他看得仔细,问得刁钻,听得认真,但就是闭口不谈任何看法。 李勣、程咬金等人起初还觉得这小子总算懂得收敛,都不由长鬆了口气。 然而,五天过去,林平安依旧毫无动静,每日只是打卡般准时到来,然后沉浸在自己的“调研”中。 这让几位大佬在鬆了口气的同时,又不免有些失望。 难道兵部诸事真的已臻完善,连这小子也挑不出毛病了?李勣捻著鬍鬚,心中暗忖。 而侯君集和张亮却是暗暗窃喜。 果然,这小子不懂兵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平安这一个月就是来镀层金、混个资歷时,第六日一大早,林平安却抱著一叠宣纸,神色郑重地敲响了李勣值房的门。 “尚书大人,下官这几日观摩学习,受益良多。然,心中亦有些许浅见,不吐不快,特来向您稟报,还请尚书大人斧正!” 林平安语气恭敬,却透著一股自信。 李勣眼中精光一闪,放下手中的兵籍文书,坐直了身体,伸手示意:“林侍郎不必多礼,坐下慢慢说,本官愿闻其详!” 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安分的主! 林平安也不客气,落座后便將宣纸在案几上铺开,条分缕析地开始陈述。 “下官首先发现的问题是,军图舆地绘製过於粗疏。” 他抽出一张库藏地图和自己简化的等高线地图对比:“您看,现有地图比例失真,山川走向、高程、河流宽度標註模糊,且更新迟缓。” “若依此图制定方略,譬如计算行军路程、选择扎营地点,极易误判!” “下官以为,当引入更精確的测绘之法,统一比例,精確標註,並建立定期覆核机制!” 李勣拿起那张画著奇怪圈圈线线的“等高线图”,初看不明所以,经林平安稍加解释,眼中顿时露出惊异之色,手指在地图上细细摩挲,陷入了沉思。 “其二,关於武官选授与考绩。” 林平安继续道:“现行制度颇重门第与斩获首级之功,但对將领的实际谋略、统兵能力、乃至文化素养,考量不足!” “下官愚见,或可设一『讲武堂』,定期轮训中低级武官,考核內容除武艺兵法外,还应加入沙盘推演、地形辨识、算术乃至基础文书!” “日常考绩亦需综合其练兵成效、部下风评、军纪管理等,而非仅凭上官喜好或一战之功。” (嘿嘿,相当於搞个军校和kpi考核!不能让这帮大老粗只会埋头衝杀,得有点文化和管理意识!) 李勣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个提议直接触及军中根本的人事与晋升体系,其影响深远,他也做不了主,这件事必须得李世民拿主意才行。 “其三,现有军械性能,如弓弩射程、甲冑防护、刀剑韧性,均有极大提升空间!” “下官有些关於標准化生產流程和新材料应用的设想,或可交由將作监先行试验。” 林平安指了指几张画著奇异结构的草图道。 “最后,也是下官认为眼下最易推行、见效最快的——日常操典与士卒训练之法。” 林平安语气加重。 “我观诸卫及府兵操练,多重阵列形式与个人勇武,虽號令严整,却失於僵化,缺乏山地、林地、夜战等复杂条件下的应变训练。” “对士卒的单兵耐力、爆发力、小队配合、土木作业挖壕筑垒及野外生存能力锤炼不足。” 第297 章 你们可曾为应国公府的二小姐推算过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7 章 你们可曾为应国公府的二小姐推算过命格? 隨即,他提出了融合了现代军事理念的唐军基础训练改良方案: “下官建议可增设全副武装长途越野、障碍跨越、小队战术协同、土木作业、野外定向、创伤急救等科目!” “並制定清晰、循序渐进的体能技能考核標准,辅以明確的奖优罚劣制度,最大限度激发士卒潜能,练就真正能適应各种战场的精兵。” 林平安侃侃而谈,从地图到人事,从装备到训练,思路之开阔,见解之新颖,让李勣这位沙场老將都时常需要停下来消化一番。 有些想法初听离经叛道,细思之下却直指当前军制积弊,蕴含著巨大的潜力。 值房內的討论持续了整整大半日,连午膳都是吏员送入房內。 门外早已站满了人,见里面谈兴正浓,不由面面相覷。 “嘖,谈了这么久?” 程咬金摸著下巴,牛眼发亮:“看来这小子不是来耍的,是真要搞点事情啊!” 尉迟恭瓮声瓮气地接口:“俺听著像是要改动练兵的章程?若真能练出更强的兵,俺第一个给他擂鼓助威!” 侯君集和张亮却是脸色无比难看。 他们没想到林平安竟真的有货! 李勣是什么人?那可是大唐第二军神!能与他聊的这般投机,林平安对於兵事一道的见解,可见一斑! 听林平安讲完,李勣双眼大亮,赞道:“林侍郎的建议非常好!” 接著,他话锋一转:“不过兵部改革事关重大,本官也做不了主,必须得让陛下拿主意才行!” 林平安点头,並未多言。 ………… 与此同时,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看著面前的奏摺,手握硃笔,却迟迟未能落下。 突然,他心中一动,將硃笔搁在了白玉笔山上,隨即侧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张阿难问道:“国师和太史令这几日在做什么?朕似乎许久未见他们了。” 张阿难躬身回道:“陛下,国师与太史令自年前便一直闭门於太史局內,连除夕宫宴都未曾出席,说是在观测天象,推演历法。” “哦?” 李世民闻言,心中那点好奇被勾了起来。 这两人都是当世奇人,如此废寢忘食,定非寻常。 加之他本就存了別的心思,当即起身道:“走,隨朕去太史局瞧瞧。” 很快,两人换了一身便装,便出了皇宫。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太史局。 得知袁天罡与李淳风在八卦台,李世民阻止了欲通传的小吏,径直拾级而上。 这八卦台高达三十多米,是专为观测星象所建。 一到台顶,开阔的视野令人精神一振,整个长安城尽收眼底。 然而,更吸引李世民目光的,却是台上两人的怪异举动。 只见袁天罡正手持一个约一尺长的竹筒,凑在眼前,仰著头对著天空极远处的流云看得津津有味。 而他身旁的李淳风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搓著手,围著袁天罡打转,不住地催促:“国师,快给我也瞧瞧!说好了一人观半柱香的!” 李世民见状,不由大感惊奇,快步走了过去。 李淳风最先发现皇帝驾到,嚇了一跳,连忙扯了扯袁天罡的衣袖。 袁天罡匆忙放下手中之物,整理衣冠,齐齐向李世民行礼:“臣等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李世民摆手,隨即看向袁天罡手中的竹筒,好奇问道:“二位爱卿免礼!方才你们爭抢的是何宝物?不过一个竹筒,有何稀奇之处,竟让二位如此失態?” 袁天罡见他问起,双手捧起那竹筒,激动地介绍:“陛下!此乃神物!名曰『望远镜』!通过此物观望,可將数里外之景,拉至眼前,清晰无比,宛若亲临!” 数里之外,如至眼前! 李世民闻言,一脸的难以置信。 袁天罡见状,连忙將望远镜奉上:“陛下若不信,可亲自一试!” 李世民接过竹筒,仔细打量,发现竹筒两端镶嵌著透明的琉璃,除了这个並无稀奇之处。 接著,他將竹筒置於眼前,朝远处的朱雀大街望去—— “嗯?怎地愈发模糊了?还头晕?” 他疑惑地移开竹筒。 李淳风连忙小声提醒:“陛下!您拿反了!需调转过来!” 李世民老脸一红,乾咳一声,连忙將望远镜调了个头,再次凑到眼前。 这一看之下,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只见数百米外,原本只是模糊轮廓的坊市建筑,此刻门窗瓦楞清晰可辨! 街上行走的车马行人,仿佛近在咫尺,连那赶车老汉脸上的皱纹都依稀可见! 他甚至能看清一只停留在屋檐上的雀鸟,正在用喙梳理羽毛! “这……这……” 李世民猛地放下望远镜,又猛地举起再看,反覆数次,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狂喜! “神物!果真是神物!天佑大唐!此物若用於军中,敌营动向,山川地势,岂不尽在掌握?!” 好半晌,他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眼巴巴望著自己……或者说望著自己手中望远镜的袁天罡和李淳风,不动声色地將望远镜握紧,揣入了自己的龙袍袖中,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东西一般。 “咳咳咳……” 李世民乾咳几声,面不改色地问道:“此等神物,从何而来?” 袁天罡和李淳风嘴角狂抽,心都在滴血。 李淳风苦著脸回道:“回陛下,此物乃是林侯所有。” 李世民眉头一挑,心中瞭然,果然是那小子弄出来的稀奇玩意儿! 他继续问道:“既是那小子的东西,为何会在二位爱卿手中?莫非是他赠予二位的?” “呃……这个……” 袁天罡和李淳风顿时一脸尷尬,老脸微红。 这哪里是林平安送的?分明是他们厚著老脸从林平安手中顺来的。 若是睁眼说瞎话,追究起来难保不会落一个欺君之罪! 李世民一看两人这神色,哪还能不明白?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既是那小子的东西,朕便代他暂且保管,稍后物归原主。此等利器,流落在外,恐生事端。” 袁天罡、李淳风:“……” 成功將望远镜“充公”,李世民心情稍霽,这才道出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他神色一肃,看向两人,沉声问道。 “国师,太史令,朕今日前来,有一事相询。你们可曾为应国公府的二小姐推算过命格?” 此言一出,袁天罡和李淳风皆是脸色一变。 李世民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他双眼微眯,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看来,二位是早已知晓了?” 想想也是,以袁天罡那独步天下的相面之术,看出些端倪实属正常。 袁天罡一脸为难,躬身道:“陛下,天机深邃,不可妄泄啊!” “臣等若泄露过多,恐遭天谴反噬,於国於己,皆非幸事!” 李淳风也连忙附和:“是啊!陛下,命数玄奥,牵一髮而动全身,强窥恐生不测!” 李世民神色稍缓,但眼神依旧坚定:“朕並非要你们尽数道破,朕只问,可有化解之法?” 他顿了顿,一脸决绝道:“朕不想朕辛苦打下的万里江山,有朝一日,落於一女子之手!” 袁天罡沉默片刻,委婉说道:“陛下,紫微帝星稳固,纵有客星侵扰,亦不过是镜花水月,有所波澜罢了。这大唐的万里河山,终究还是李家的,陛下,你又……” “朕知道!” 李世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朕不允许!一点波澜也不行!” 袁天罡与李淳风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第298 章 殿下此去,当如蛟龙入海!(李恪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8 章 殿下此去,当如蛟龙入海!(李恪告別) 李世民见二人沉默,对自己的问题避而不答,眸中掠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他身为帝王,决不允许任何潜在的威胁动摇国本! 他负手而立,俯瞰著脚下宏伟的长安城,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意:“既然二位爱卿无法可解,那便简单些!解决掉產生问题的根源,亦是良策。” 解决根源?! 袁天罡和李淳风浑身剧震,脸色一变。 若是因为他们今日之言,导致一位身负特殊命格的少女无辜枉死,这其中的因果业力,引发的天道反噬,简直不敢想像! 他们二人作为“泄密者”,绝对难逃干係,遭受天谴都是轻的! “陛下!万万不可!” 袁天罡急声劝阻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妄动杀孽,尤其是身负异数之人,恐折损国运,引来不祥啊!” 李淳风忙出声附和:“陛下!《道德经》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然,天道亦有好生之德!强逆天命,非但不能化解,反而可能使劫数加剧,衍生更大变数!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冷哼道:“哼!休要与朕谈这些虚妄之言!朕只知,防患於未然!为了大唐江山稳固,朕不介意做任何事!” 他对两人的劝諫置若罔闻,帝王的冷酷与决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袁天罡和李淳风心中叫苦不迭,冷汗直冒。 他们看得出,李世民绝非虚言恫嚇,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情急之下,李淳风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说道:“陛下!命数如江河,堵不如疏啊!武氏之命格乃是天定之劫数!” “陛下今日若杀了武珝,天道之下,必然还会催生出下一个应劫之人!此乃定数,避无可避,强行扼杀,只会让下一次的波澜来得更加凶猛酷烈!” 袁天罡连连点头:“淳风所言极是!陛下,劫数已生,如同种子落地,您拔掉这一株,还会孕育出另一株,甚至更多!绝非解决之道啊!” 还会出现下一个?避无可避? 李世民闻言,脸色骤然阴沉如水,猛地转身,目光如剑,直刺二人,森寒帝王威压环绕周身,八卦台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袁天罡和李淳风心头一凛,他们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若再拿不出一个能说服他的办法,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李淳风咬了咬牙,硬著头皮,將最后,也是唯一可能打消陛下杀念的“变数”拋了出来:“陛下!其实此局並非无解!有一人,或可扭转乾坤!” 李世民目光微凝,寒声问:“谁?” “林侯!” 李淳风脸色一肃,斩钉截铁道:“林侯乃天降祥瑞,身负鸿蒙紫气,他的命格奇特,超脱於寻常命理之外!” “他能潜移默化地改变身边人的命数轨跡,任何棘手之事,遇到他,往往都能逢凶化吉,转向有利的一面!” 袁天罡立刻心领神会,接口道:“正是如此!陛下请想,自林侯出现以来,献医方、制新犁、献祥瑞、乃至辩倒佛儒!” “哪一桩不是化不可能为可能?此等能力,已非寻常命数可以揣度!他与武家二娘子已然相识,此乃天意牵引!” “只要他二人能多接触,成就一段良缘,以林侯的祥瑞之气笼罩、中和武娘子的命格,则波澜自平,凶兆自解!甚至可能因祸得福,於国於家,反生助益!” 为了增加说服力,李淳风更是引经据典:“《易经》有云,『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 “林侯便是那『变』数,可引动『和』局!此乃顺应天道,而非逆天而行啊陛下!” 袁天罡补充道:“陛下,强行扼杀是下下之策,引煞化祥方为上策!林侯便是那化解煞气,转注祥瑞的关键之人!” 两人一唱一和,將林平安捧成了唯一能“降服”或者说“转化”武珝命格的“灵丹妙药”。 李世民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眸中的森寒杀意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褪去。 回想起那小子確实总能捣鼓出些意想不到的事物,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还能听到他的心声,由此可见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若真如二人所言,他能化解此劫,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总好过让自己背上一个枉杀功臣之后的恶名,以及承担那虚无縹緲却令人忌惮的“天道反噬”。 李世民身上的戾气尽去,点头道:“嗯!二位爱卿所言,不无道理。既如此……朕便再看看。” 袁天罡和李淳风见状,不禁长鬆了一口气,心头大石落地,忙拱手齐声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再次將目光投向脚下的长安城,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 时近正午,阳光正好。林平安从兵部衙门里晃悠出来。 衙门里的公务餐食实在不对他胃口,便信步来到了自家產业——醉月楼。 二楼专属的雅间內,精致的小炒和温好的烈酒很快上桌。 他刚拿起筷子,雅间的门便被轻轻推开,一道英挺的身影走了进来。 “林兄,叨扰了。” 来人面带笑容,正是吴王李恪。 林平安见状,微微一笑,起身相迎:“原来是殿下,快快请坐!何来叨扰之说,正好一同用膳。” 两人相对而坐,添了碗筷,边吃边聊。几杯酒下肚,李恪放下了筷子,神色间带著一丝即將远行的感慨与不易察觉的忧思。 “林兄,再过五日,我便要离京,前往西域镇藩了。” 林平安举杯示意:“这是好事,恭喜殿下!西域之地,虽如今臣属,然三十六国林立,心思各异,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所在!” “殿下此去,当如蛟龙入海,爭取將那万里西域,彻底纳入我大唐版图,做个名副其实的『西域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殿下需知,西域诸国,畏威而不怀德,乃是墙头草。” “唯有以雷霆手段,恩威並施,使其彻底归心,方能长治久安! “若有机会,当逐步废其国,置州县,行我大唐教化,方为上策!” 第299 章 生活从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认真努力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299 章 生活从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认真努力的人(再遇武珝) 李恪认真听著,微微頷首,这些道理他自然也懂。 然而,他眉宇间那缕忧色却未散去,犹豫片刻,终是低声吐露了心中最大的顾虑。 “林兄所言,句句在理!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一隱忧!如今父皇在位,自然无妨!” “可若有朝一日……新君登基,我远在西域,手握重兵,又立下开疆拓土之功,加之我身负前朝血脉,难免不被猜忌,届时恐有杀身之祸啊!” 林平安一听,顿时乐了:“殿下啊殿下,你这就是杞人忧天了!你且看——” 他隨手用筷子蘸了酒水,在桌上画了个简略的示意图。 “西域之西,可还广阔得很吶!什么吐火罗、波斯、大食……土地广袤,邦国眾多!” “等你彻底在西域站稳脚跟,根基稳固之后,大可挥师继续西进!为大唐,也为你自己,打下更大的疆土!”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李恪:“若真有那么一天,长安城里的那位容不下你,呵呵!山高皇帝远,他能奈你何?” “到时候,不是你怕他,而是他得靠著你来稳定西域,威慑西陲!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鸟尽弓藏!” “你只要记住,稳扎稳打,將西域牢牢抓在手中,然后目光向西!不断开疆拓土!” “届时,你名声有了,实力有了,疆土也有了!只要你不公然竖起反旗,自可做一个听调不听宣的『西域王』,逍遥自在!若真被逼急了……” 他嘿嘿一笑,语气变得森然:“大不了就自立!天高地远,谁又能把你怎么样?拥有足够的实力,便是你最大的底气!” 李恪听著这番“大逆不道”却又无比现实、直指核心的言论,先是震惊,隨即眼中迷茫尽去,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举起酒杯,郑重道:“听林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恪,受教了!此恩铭记於心!” 两人又饮了几杯,李恪深知与林平安交往过密容易引人注目,为了避嫌,便先行告辞离开了。 酒足饭饱,林平安打了个哈欠,准备回衙署找个清静角落小憩片刻。 他优哉悠哉地走下楼梯,刚踏出醉月楼的大门,目光隨意一扫,便定格在了不远处一道窈窕的身影上。 那人挎著一只竹篮,正低头看著脚下的青石板路,似乎有些踌躇。 虽是寻常的布衣釵裙,洗得有些发白,却难掩其风姿,身段窈窕,脖颈修长,侧脸线条优美动人,不是武珝又是谁? 武珝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阳光洒在林平安带著些许慵懒笑意的脸上,俊朗挺拔,带著一种玩世不恭的自信。 而武珝,则像是受惊的小鹿,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避开他的目光,俏脸微红。 “武姑娘好啊!” 林平安率先回过神来,微笑著打了声招呼,语气温和。 武珝忙低头盈盈一礼:“见过侯爷!”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紧张无措的模样,心中虽有些不解她为何在自己面前如此侷促,但还是放缓了语气,关切地问道。 “武姑娘不必多礼!近来一切可好?” 武珝感激回道:“托侯爷的福,有了这松花蛋的营生,偶尔再去东市摆个小摊,日子已经好过多了!” “阿娘和妹妹也能吃饱穿暖了!多谢侯爷的帮衬。” 林平安仔细看了看她,確实,比起之前初见时那份掩饰不住的憔悴和菜色,如今的武珝脸颊红润了些,原本过於纤细的身段也丰腴了几分。 虽依旧是布衣荆釵,却更添了几分少女的鲜活气。 他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看到你们日子越过越好,我也就放心了!” 他望著她,鼓励道:“记住,生活从不会辜负任何一个认真努力的人。好好努力,凭藉你的聪慧和坚韧,相信你一定能过上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武珝抬起头,对上他真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点头:“嗯!珝儿记下了!多谢侯爷教诲!” “快进去吧,掌柜的会与你结算。” 林平安笑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迈步匯入了街道上的人流。 武珝站在原地,望著那道俊朗挺拔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她紧紧攥著手中的篮子提手,心中那份刚刚因生活改善而生出的些许喜悦,却被一股更巨大的酸涩与悵然所淹没。 他就像那天上的皓月,光芒万丈,身边围绕著长乐公主、高阳公主那样身份尊贵、明媚动人的女子。 而自己,不过是尘埃里艰难求生的野草,即便偶得他一丝善意照耀,终究……云泥之別,不是一路人。 她抿了抿红唇,攥紧了手中的篮子,深吸一口气,將那份不该有的悸动与失落深深埋藏,转身,坚定地走向了醉月楼的后门。 生活还要继续,她必须更努力才行! …………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用完午膳,正觉有些睏倦,准备小憩片刻,便有禁卫入內稟报:“陛下,英国公在殿外求见。” “哦?懋功来了?” 李世民闻言,精神微微一振,午后那点睡意瞬间消散,朝禁卫頷首道。 “宣他进来。” “诺!”禁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身著一身紫色官服的李勣步履沉稳,快步走入殿內,对著御案后的李世民躬身行礼:“臣李勣,参见陛下。” “懋功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锦墩。 “此时前来,所为何事?可是与那小子有关?” 李勣依言坐下,將手中的稿纸双手呈上,开门见山道:“陛下明鑑!此乃林侯今日向臣提出的,关於兵部诸多事务的改革建言,请陛下御览。” 改革兵部?! 李世民嘴角一抽。 兵部是什么地方?那是掌管全国武官选用、兵籍、军械、军令的枢要之地,堪称大唐军事力量的中枢神经! 那小子才去了几天,就敢妄言改革? 他接过稿纸,起初只是抱著审视的態度翻阅,但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稿纸上的內容包罗万象,从军图测绘的精確化与標准化,到武官选授考绩制度的补充与完善。 从军备器械的制式统一与性能提升,到士卒日常操典的训练科目革新…… 许多想法闻所未闻,细思之下却直指当前军制中一些习以为常的弊端,並提出了一套看似可行、体系化的改进方案。 足足看了两刻钟,殿內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终於,他缓缓放下最后一页稿纸,长长吁了一口气,神色复杂难明,感慨道。 “朕还真是小瞧了这小子!原以为他在农事、格物上天赋异稟也就罢了!” “没想到,於这兵事一道,竟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和造诣!” “这些想法,虽有些略显稚嫩,细节还需推敲,但其眼光之毒辣,思路之开阔,实在令人惊嘆!” 第300 章 朕在世人眼中,是否很像那汉高祖刘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0 章 朕在世人眼中,是否很像那汉高祖刘邦?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勣:“懋功,你身为兵部尚书,执掌军事多年,对此你怎么看?” 李勣神色一肃,拱手回道:“回陛下,臣与陛下看法一致!” “林侯所提诸项,確有石破天惊之处,有些设想甚至堪称顛覆!” “其中部分细节,確与现行军制惯例有所衝突,或过於理想化,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完善!” “但臣以为,其整体方向极具价值!若陛下决心支持,能择其要点,大刀阔斧试行改革,假以时日,我大唐军队之战力,必將脱胎换骨,更上一层楼!其利或在千秋!” 李世民微微頷首,李勣是老成谋国之臣,他的肯定分量极重。 “兹事体大,牵涉甚广,非朕一人可决。明日早朝,再与眾卿详细议一议吧。” “陛下圣明!” 李勣点头。 此等改革必然触动诸多利益,需要在朝堂上进行充分的博弈和权衡。 谈到兵事,李世民突然想起了李靖,问道:“对了,药师近来身体如何?明日早朝,如此重要军务,还需他这位军神来参详参详才好!” 李靖有著大唐军神之称,他的认可与否,对任何军事改革都有著举足轻重的影响。 李勣嘆息道:“陛下,卫公自前年征战吐谷浑归来后,身体便大不如前,旧日足疾频频发作,近日更是已然臥病在床,行动需人搀扶,怕是难以支撑上朝议事了!” 李世民闻言,神色骤然一黯。 美人白髮,英雄迟暮,莫过於此! 不过他也知道,李靖自吐谷浑之战后便多次上书请辞,一方面固然是身体確实垮了,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功高震主后的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意兴阑珊地將那摞稿纸推还给李勣。 “既如此……懋功,你便替朕走一趟,將这些文稿带给药师看看,听听他怎么说!” “臣,领旨!” 李勣双手接过稿纸,恭敬应下。 他能感受到陛下语气中那丝落寞。 李勣躬身一礼,退出了甘露殿。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呼啸而过的风雪声,更添几分清冷。 李世民怔怔地望著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良久,才侧过头,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张阿难,苦笑问道。 “阿难,你说,朕在世人眼中,是否很像那汉高祖刘邦?是那种可与之共患难,不可与之共安乐,『飞鸟尽,良弓藏』的君主?” 张阿难心头猛地一凛,连忙躬身道:“陛下何出此言?陛下雄才大略,胸襟开阔,海纳百川,对待功臣更是优容有加,岂是汉高祖可比的?陛下乃千古明君,一代雄主!” 李世民摇头道:“既如此,那为何药师他要执意隱退?甚至连朝议都不愿再来?” 张阿难神色一窒,有些底气不足道:“陛下,卫公他確实是年事已高,沉疴难起,归隱静养,也是……也是人之常情啊。” 李世民闻言,摇头不语,转身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纷飞的雪花,思绪却飘回了多年以前,那段金戈铁马、意气风发的岁月。 那时,他还是秦王,麾下程咬金、尉迟恭等一干兄弟,可以同吃一锅饭,同睡一个营帐,可以毫无顾忌地畅所欲言。 那份肝胆相照的兄弟情谊,那份毫无保留的坦诚信任……如今,他坐拥天下,成了九五之尊,那份情谊,那份坦诚,却似乎再也回不来了。 或许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吧! ………… 下午,林平安提前一个时辰从兵部衙门溜了出来,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林府。 刚踏进大门,便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上,正是“失踪”多日的袁天罡和李淳风。 林平安先是一愣,隨即双手抱胸,一脸戏謔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国师和太史令!二位这是云游归来了?还是终於想起我这苦主,捨得现身了?” 自从那望远镜被这俩神棍顺走之后,这两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找不著。 袁天罡和李淳风自知理亏,老脸上堆满了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袁天罡乾咳一声,解释道:“林侯莫怪,莫怪!前些时日,我二人確实有要事在身,需闭关参悟一番天机,故而未能及时归还宝物,还望小友海涵。” 林平安见袁天罡鬚髮皆白,一大把年纪了还对著自己赔笑,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没好气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那东西也不是什么宝贝就送给你俩了!” 说完,他便抬步朝后院实验室走去。 可他脚步刚动,衣袖却被袁天罡一把拉住。 “国师还有事?” 林平安疑惑地回头看著他。 袁天罡搓了搓手,硬著头皮说道:“那个……林侯,实不相瞒,那望远镜被陛下瞧见了,陛下说乃军国利器,不宜流落在外,便代为保管了……” 李淳风在一旁点头附和,眼巴巴地看著林平安,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的宝贝被皇帝没收了,你看……你这里还有没有存货?再匀一个给我们唄! 林平安一听,气极反笑,合著你们把我的东西弄丟了,还想再要一个? 他双手一摊,一脸玩味道:“二位,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吧!想要別人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代价,讲究个等价交换不是?你们炼丹修道,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等价交换? 袁天罡和李淳风神色一滯,互相看了一眼。 袁天罡一咬牙,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瓷瓶递到林平安面前,一脸肉疼道。 “林侯,此乃贫道耗费七七四十九日,亲自炼製的『九转还丹』!服用之后,可强健筋骨,充盈气血,延年益寿,实乃不可多得之宝药!便以此丹,换取那望远镜如何?” 林平安看著那瓷瓶,嘴角狠狠一抽。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老子信了你个邪!这里面不是铅就是汞,吃了怕不是要直接去见三清道祖!) 他后退半步,摇头道:“多谢国师美意!我身体好得很,您老还是自己留著吧!” 袁天罡见他拒绝得如此乾脆,顿时急了:“不!林侯,你肯定需要的,此丹妙用无穷……” 李淳风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林侯,此丹万金难求……” “我真不感兴趣!” 林平安甩开袁天罡的手,这老头劲儿还挺大。 “我还有事,二位自便!” 说完,他再次迈动脚步,朝后院实验室走去。 见他油盐不进,两人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眼看林平安就要踏入后院月亮门,袁天罡眼珠一转,喊道:“林侯且慢!贫道可以拿一个消息与你交换!此事关乎应国公府二小姐,武珝的命格前程!” 林平安脚步一顿,嘴角一抽,走得更快了。 (不就是武则天吗?女帝命格!我比你们谁都门儿清!拿这个来换?当我傻啊!) 李淳风见他居然连这个都不感兴趣,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脱口而出:“那若是陛下有意让你娶她呢?!” 第301 章你们说什么?陛下他让我娶武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1 章你们说什么?陛下他让我娶武珝! 我了个大槽!!!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在林平安耳边炸响! 他猛地僵在原地,僵硬地扭过头,难以置信的看著两人。 “你们说什么?!陛下他让我娶武珝?!这怎么可能?!” 袁天罡和李淳风相视一眼,齐齐点头。 林平安看著两人那虽然肯定却隱隱带著一丝心虚和躲闪的眼神,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对!这他妈太不对了!二凤是我老丈人,他知道我身边女人已经够多了,高阳、丽质,还有小婉、雪雁……他没理由再主动给我塞一个女人!) (而且还是身份如此敏感、命格如此特殊的武珝!这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猛地转身,快步来到两人面前神色肃然问道:“二位,这到底怎么回事?陛下为何会有此意?” 他顿了顿,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底牌。 “武珝的命格——『女主武王,代有天下』,或者说『女主武王,代李兴周』!这种帝王命格,娶之是福是祸,你们比我更清楚!” “这等於是把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抱在怀里!你们究竟在盘算什么?!说!回答我!” 女主武王?!代李天下?! 袁天罡和李淳风脸色一变。 坏了!说漏嘴了!这小子他竟然早就知道了! 林平安看著袁天罡和李淳风那副心虚气短、眼神躲闪的模样,顿时便明白了一切。 “看你们这欲盖弥彰的架势,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事八成就是你们俩在背后推波助澜吧?怎么?你们是嫌我太清閒,非得给我找点刺激?” 袁天罡和李淳风见瞒不住了,只能无奈交代。 將昨日在八卦台上,如何为了打消李世民的杀心,不得已將林平安推出来作为“化解武珝命格”关键之人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我槽你大爷!合著是你们俩老神棍为了保命,把祸水往小爷身上引?!) (还特么天生自带祥瑞之气?能逢凶化吉?你们怎么不直接说我是玉皇大帝下凡,专门来给你们擦屁股的呢?!) 林平安听完,一张脸黑如锅底,要不是看在对方年纪一大把、而且身份特殊的份上,他真想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科学的铁拳”,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袁天罡连忙说道:“林侯息怒!息怒啊!此事虽说有些欠妥,但对武家娘子而言是好事,对大唐国运而言亦是化解之道,於你而言,说不定也是一段良缘!” 李淳风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林侯,武家二娘子品貌俱佳,聪慧坚韧,与你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合个屁!” 林平安没好气地打断。 (你们说娶就娶?老子要是不乐意,二凤还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婚不成?) 他很清楚,李世民若是强行下旨赐婚,先不说其他人会不会反对,就高阳,长乐,李月她们仨也够二凤喝一壶的了! 想通了关键,林平安心头怒火消了大半,他也懒得再跟这两个为老不尊、还差点坑了自己的老神棍计较。 “行了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们俩,以后少给我惹这种麻烦!” 说完,他转身就朝后院实验室走去。 袁天罡和李淳风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进了实验室,林平安在一个堆满各种工具和材料的架子上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单筒望远镜,隨手拋给了眼巴巴跟在后头的袁天罡。 “喏,拿著!仅此一个,再弄丟了,可別再来找我!” 袁天罡如同捧著绝世珍宝,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李淳风也两眼放光。 “多谢林侯!林侯大气!” “林侯慷慨!贫道感激不尽!” 两人连连道谢,生怕林平安反悔,健步如飞的溜了。 林平安看著两人逃也似的背影,一脸无语,隨即,一头扎进实验室忙活了起来。 ………… 翌日,皇宫,太极殿。 日常政务奏对完毕,就在眾人以为早朝即將结束时,兵部尚书李勣手持一叠宣纸,稳步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此乃兵部右侍郎林平安,经数日观察思索,所擬关於兵部事务革新之建言,请陛下御览。” 李世民微微頷首,张阿难上前接过稿纸,呈递御前。 李世民快速瀏览了一遍,隨即递给张阿难:“念!” “奴婢遵旨!” 很快,张阿难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响起,开始逐条宣读林平安那份融合了现代军事管理思想的改革草案。 起初,当听到“精进军图测绘,统一比例,定期更新”时,不少官员还只是微微頷首,觉得虽有些新奇,但尚在可接受范围。 然而,当张阿难念到“设讲武堂,定期轮训中低阶武官,考核需含兵法推演、沙盘作业、文化算数,武官选授与考绩需综合练兵成效、部下风评、军纪管理,而非仅凭门第与斩获”时,百官顿时不淡定了。 而等到“军备制式標准化,利於战时补给与快速列装”。 以及“革新日常操典,增设武装越野、等具体措施被念出时,整个太极殿瞬间炸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作响。 “肃静!” 李世民呵斥一声,威压瀰漫:“待念完再议!” 张阿难足足念了近两刻钟才念完。 他话音刚落,出身太原王氏的王御史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声音激愤。 “陛下!臣以为,此草案荒谬绝伦,实乃祸国之论!” “武官选授,歷来重视门第军功,此乃祖宗成法,亦是保证军队忠诚之基石!岂可妄谈什么『综合考绩』?” “若按此施行,必使军中寒门骤贵,良莠不齐,纲纪败坏!再者,开设什么『讲武堂』,让廝杀汉去学文弄墨,岂非本末倒置,徒耗国帑?” (呵,祖宗成法?不过是你们世家把持军队晋升的遮羞布!怕寒门崛起动了你们的奶酪吧?)林平安心中冷笑。 紧接著,侯君集大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林侍郎所言新式操典,闻所未闻!武装越野、障碍跨越?此等儿戏,岂能练出能征善战之兵?” “我大唐府兵,依靠的便是严整阵列与个人勇武!改动操典,动摇军心,臣万万不敢苟同!” 张亮出列附和道:“是啊陛下,军备制式乃歷代工匠心血所聚,岂能轻易言改?所谓標准化,恐怕劳民伤財,最终得不偿失!” 第302 章军神出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2 章军神出场 隨后,眾多出身关陇集团、与各大门阀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武將,以及出身世家的文官,纷纷出列反对。 “此举有违圣人之教!” “恐引军中譁变!” “实在是纸上谈兵,异想天开!” “林侍郎年轻气盛,不通军务,妄言改革,其心可诛!” ………… (好傢伙,这帽子扣的,都快把我打成国贼了!一个个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怕不讲门第凭实力选拔,断了你们安插亲信、垄断军权的路子吗?) (怕开讲武堂培养了寒门军官,挖了你们武將世家的根基吗?训练方法僵化落后还不让说?真是又当又立!)林平安见状,撇了撇嘴。 龙椅上的李世民听著林平安那充满讥讽的心声,面沉如水。 (嘖嘖,看看这帮人的嘴脸,屁股决定脑袋啊!二凤啊二凤,这下你知道为啥歷史上改革那么难了吧?既得利益集团抱得死死的!) 听著林平安一针见血的心声,李世民对台下这些反对声音的本质看得越发透彻。 他心中明镜似的,林平安的这些建议,或许有些理想化,需要完善。 但其核心方向——提升军队效率、打破门阀对军权的垄断、增强士兵综合素质——无疑是正確的,也是符合他加强中央集权、削弱世家力量的长期战略的。 然而,正如林平安心声所言,改革触及的利益太深太广。 面对这汹涌的反对浪潮,即便是他这位天可汗,也不能强行乾纲独断。 就在反对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將林平安那份兵部改革草案彻底淹没。 李世民准备採取拖字诀將此事暂时压下之际,殿门外,传来了一道略显蹣跚却异常坚定的脚步声。 眾人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步入大殿。 他身著洗得有些发旧的紫色朝服,脚步带著些许踉蹌与虚浮,满头华发如雪,脸上刻满了岁月与风霜的痕跡。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看似垂暮的老人。 当他一步步走入大殿时,一股无形的、歷经百战淬炼而成的铁血煞气与如山岳般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让原本喧闹无比的大殿,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双眸,在扫过眾人时,却骤然爆发出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人心,让所有与之对视者,都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他,就是大唐的军神——卫国公李靖! “是……是卫国公!” “李药师?!他怎么会来?” “他不是已经臥病不起了吗?” ………… 短暂的死寂后,是无数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低语! 所有人都被李靖的突然出现惊呆了! 自前年平定吐谷浑归来,他便以伤病为由,深居简出,几乎从未再踏足过这太极殿! 今日,究竟是为何事,竟能让这位已然半隱的军神,拖著病体,重临朝堂? 李世民激动得豁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动容:“药师!你……你怎么来了?快,快给药师看座!”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对於这位为他打下大半江山、却又急流勇退的老伙计,他心中始终怀有复杂的感情。 內侍连忙搬来锦凳。 李靖朝李世民深深一躬,声音虽然带著久病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大殿。 “老臣李靖,参见陛下。臣虽老迈,筋骨尚存,尚未虚弱到需要陛下赐座方能站立的地步。” 他拒绝了座位,缓缓直起身,环视全场,最终落在张阿难手中那叠代表著改革草案的稿纸上。 “陛下,诸位,老臣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他抬起手,指向那叠稿纸,“兵部右侍郎林平安所呈之革新建言,老臣已仔细看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老臣以为,此草案高瞻远瞩,切中时弊!其中诸多举措,若能推行,必能使我大唐军队脱胎换骨,战力倍增!此乃——利在千秋之举!老臣李靖,全力支持!” 轰! 此话一出,瞬间在眾人脑海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支持者如程咬金、尉迟恭等人,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而反对者们,则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侯君集跨步出列:“卫公,此言差矣!此等荒谬之言,动摇国本,败坏纲纪!怎能说是利在千秋?!分明是祸国殃民!您莫非是老糊涂了?!” 这话已是极为不敬,但侯君集此刻也顾不得了。 李靖闻言,那双锐利的眸子猛地射向侯君集,虽未发怒,却自有一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凛然气势,让侯君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国公,你言此草案动摇国本?老夫问你,何为国本?是固步自封、抱残守缺,让军中晋升之路被门第出身牢牢把持,让训练之法僵化落后,让军备制式杂乱无章,这便是国本吗?” 他不等侯君集回答,目光扫向之前激烈反对的眾人,声音陡然提高: “你们口口声声祖宗成法,圣人教诲!可曾想过,战场之上,敌人会跟你讲祖宗成法吗?!” “胜利,靠的不是祖宗的余荫,不是虚无的门第,而是最实际的——能打胜仗的能力!” 他转而看向那些出身世家的文官:“你们反对武官选授不论门第,是怕寒门才俊脱颖而出,分了你们的权?还是怕军中不再唯你们世家马首是瞻?” 他又看向那些反对新式操典的武將:“你们反对革新训练,是觉得现在的兵已经够强了?” “还是怕新的训练方法,显露出你们麾下士卒的真实羸弱,让你们脸上无光?!” 李靖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反对者的心头,將他们隱藏在冠冕堂皇理由下的私心,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还有这军备標准化!” 李靖拿起草案中关於军备的一页:“你们可知,战时一柄陌刀断裂,可能导致一整队士卒枉死?!” “你们可知,弓弩射程若能提升五十步,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们可以更远距离地杀伤敌人,减少自身伤亡!这些,在你们眼里,竟是劳民伤財,得不偿失?!” 他最后將目光投向御座上的李世民,躬身道:“陛下!老臣一生征战,深知军队乃国家柱石,唯有不断自强,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林侍郎所言,或许有些细节有待商榷,但其革新之精神,强国强军之方向,绝无错误!” “若因循守旧,惧变怕改,今日之强盛,终將成为明日之衰亡!老臣恳请陛下,排除万难,坚定推行革新!为我大唐,铸就一支真正无敌於天下的铁血雄师!” 李靖一番话语,如同狂风扫落叶,將之前所有的反对声音都压了下去! 他以自身无上的军功威望和铁一般的事实逻辑,为林平安的改革草案,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第303 章 磕三个响头就够了,叫师父就免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3 章 磕三个响头就够了,叫师父就免了,我嫌丟人 然而,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的利益,绝非轻易就能撼动。 短暂的沉寂后,崔民干跨步出列。 “陛下,卫公之言,高屋建瓴,老臣佩服。” 崔民干先是对李靖表示了敬意,隨即话锋一转。 “然,林侍郎所提之改革,犹如盲人摸象,摸著石头过河!” “其效果如何,是好是坏,尚无定论。若贸然推行,万一有所差池,这责任谁来承担?” 他话音刚落,监察御史卢庄道立刻出言附和:“崔公所言极是!空谈无益,需以事实说话!若无实证,岂能轻易动摇祖宗之法?” 这两人一个出身博陵崔氏,一个范阳卢氏。 有了这两人的“理性质疑”打头阵,刚才那些被李靖驳得哑口无言的官员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言。 “是啊陛下,需谨慎啊!” “改革非同小可,当以实证为先!” “若无成效,岂非徒耗国帑,空扰军心?” (呵,说不过就开始讲道理了?玩起谨慎稳妥这一套了?) (不就是想拖延,或者乾脆搅黄吗?这套路,小爷我熟!)林平安撇了撇嘴。 侯君集和张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对啊,你李靖再厉害,也不能保证这纸上谈兵的东西就一定好用! 面对这新一轮的“理性”质疑,李靖並未再多言,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这场风波的核心——林平安。 他想看看,这个提出如此惊世骇俗方案的年轻人,会如何应对这等局面。 瞬间,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林平安身上。 眾人这才发现,这场因他而起的朝堂激辩,他这个正主儿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在一旁看戏。 林平安见状,这才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袍,跨步出列。 他首先朝著李靖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卫公的信任与支持!卫公一生征战,为国为民,从无败绩,军神之称,实至名归!下官敬佩不已!” 他这番话发自內心,对这位不贪恋权位、一心为国的老將军,他是真心崇拜。 李靖微微頷首,温和一笑:“林侍郎年轻有为,心思机敏,能於细微处发现积弊,提出革新,此乃大唐之福!老夫不过是据实而言。” 这一幕,让一旁的侯君集妒火中烧! 他名义上也算是李靖的弟子,可这老傢伙对自己从来都是板著脸,严格要求,何曾有过如此和顏悦色,更別提当眾夸奖了! 林平安谢过李靖,这才环视眾人,朗声道。 “崔大人、卢御史及诸位同僚的顾虑,合情合理。任何新事物,確实需要验证,本官也从未说过要立即全军推行。” 接著,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既然诸位担心效果,那我们何不先行试点?” “譬如,这新的士兵操典之法,可从十六卫中,挑选一卫人马进行操练,以观后效,再行定夺!” “如此,即便不成,影响也控制在最小范围,若成,则其利自现!” 他这番以退为进,合情合理,让崔民干、卢庄道等人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见他言之凿凿,信心满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侯君集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跨步出列,讥讽道。 “试点?说得轻巧!林侍郎,若你这新操典练不出精兵,反而把这卫人马练废了,这个损失,谁来承担?你吗?!” 林平安瞥了他一眼,反问道:“陈国公,那若是有效呢?而且效果显著呢?” 侯君集嗤笑一声,傲然道:“有效?林平安,本官南征北战,大小歷经百余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经验!” “而你?不过是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新兵蛋子,靠著几分小聪明和口舌之利,在这里大放厥词!依本官看,你与那纸上谈兵的赵括,別无二致!” 他这话可谓恶毒,直接攻击林平安最致命的短板——缺乏实战经验。 (哟呵,人身攻击都来了!) 林平安眸光一冷,冷声道:“陈国公既然对下官如此没有信心,对自己又是这般自信……那咱们,赌一局如何?” “赌?” 侯君集眉毛一挑。 “没错!” 林平安点头道:“十六卫你我各选一卫,依各自之法操练一月!” “一月之后,於校场之上,来一场真刀真枪的军事大比!项目可由兵部擬定,务必全面!” 他目光灼灼,逼视著侯君集:“若我贏了,证明新操典有效,那兵部改革,便势在必行,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阻挠!” “若你输了呢?” 侯君集反问。 林平安神色一肃道:“若我输了,兵部改革一事永不再提!並且,我自请离开兵部,永不涉足军务!” 这个赌注不可谓不重!朝堂之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侯君集心头一喜,点头道:“好!本官就与你赌这一局!不过,光是这些还不够!得再加点彩头!” “若是谁输了,不仅得承认自己之法无用,还得当著陛下和诸公的面,跪下给对方磕三个响头,並且,开口叫一声师父!如何?你敢吗?!” 林平安摇了摇头。 侯君集语带讥讽道:“怎么?林侍郎这是怕了?” 林平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摆手道:“陈国公误会了!下官摇头,是因为我没有你这种逆徒,可別侮辱了『师父』这两个字!” “所以……磕三个响头就够了,叫师父就免了,我嫌丟人。” 噗—— 程咬金一个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李世民也不禁嘴角抽搐。 这小子还挺狂啊! “你……!” 侯君集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怒指林平安:“好!好!林平安!本官就看你一个月后,还能不能如此牙尖嘴利!磕头就磕头!陛下!请为臣与林平安之赌约,做个见证!” 李世民点头道:“既然二位爱卿皆有此意,朕便准了此赌。一月之后,校场演武,胜者扬眉,败者依约而行!” 接著,他看向李勣:“此事由你兵部全程监督,擬定比试章程,务求公正!” “臣,遵旨!”李勣拱手领命。 第304 章 我选苏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4 章 我选苏烈 散朝之后,李世民心情大好,不仅仅是因为改革之事出现了转机,更因为那位沉寂两年、被他视为心病的老伙计李靖,今日竟为了国事重临朝堂。 “药师,好久未见,今日定要好好聊聊!隨朕去立政殿,朕已命人备下早膳,你我君臣,今日不论国事,只敘旧情!” 李世民龙顏大悦,亲自上前,言辞恳切。 围在李靖身边原本想寒暄几句的程咬金、尉迟恭等人见状,识趣的拱手告辞。 “陛下,我略通医术,正好为李伯伯看看旧疾!” 林平安说著,便上前搀住了李靖。 李世民讚许的看了他一眼。 李勣微笑頷首 於是,林平安搀扶著李靖,隨李世民一同前往立政殿。 长孙皇后与李丽质早已得到消息,在殿內等候。 见到李靖前来,母女二人皆是面露欣喜。 长孙皇后温婉笑道:“卫国公能来,陛下与本宫心中甚是欣慰。” 李丽质也乖巧行礼:“长乐见过卫公。” 李靖连忙还礼:“见过皇后娘娘,见过长乐公主殿下!” 他心中亦是感慨万千,自己这两年的隱退,固然是身体原因和明哲保身,但也確实成了陛下的一块心病。 “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的传言,对他,对陛下,都是一种无形的伤害。 今日重聚,隔阂已然消融了不少。 一番简单的敘旧后,精致的早膳上桌。 李世民、李靖、林平安三人围坐一桌,长孙皇后与李丽质则坐在稍侧的位置陪同。 席间,李靖看著林平安,不由起了考较之心。 他放下银箸,看似隨意地问道:“平安,若你为將,率孤军深入敌境,粮道被断,外无援兵,內乏粮草,军心浮动,当如何处置?” 林平安略一思索,便从容答道:“李伯伯,此绝境之下,首要在於稳定军心,为將者自身需镇定如山,绝不可露怯!” “其次,当断则断,可效仿项羽破釜沉舟,但需更巧妙!” “比如,可佯装援军將至,散布利好消息,同时集中剩余粮草,选拔死士,要么奇袭敌粮仓,要么寻找敌方薄弱环节,以战养战,打一场必死之局中的求生之战!” “最重要的是,要给士卒一个必能生还的希望和信念。” “妙!身处绝境而不坠其志,善用虚实,攻心为上!平安果然见解独特!” 李靖抚须讚嘆,看向林平安的目光越发满意。 一旁的李丽质看著自己情郎在军神面前也能对答如流,侃侃而谈,心中如同喝了蜜糖一般。 长孙皇后將女儿的情態看在眼里,又看了看卓尔不群的女婿,脸上露出了慈爱而欣慰的笑容。 李世民身为天策上將,军事才能不在李靖之下,也忍不住加入了討论,提出了几个关於步骑协同、攻城器械改进等方面的问题。 林平安的回答虽偶有“离经叛道”之语,比如提到“特种作战”等新奇概念,但细想之下,又觉得蕴含深意,別开生面,让李世民也听得频频頷首。 聊完军事,李靖放下筷子,好奇问道:“平安,与陈国公之赌约,你可有把握?十六卫中,你想选哪一卫进行新法操练?若需副手,老夫倒是可以推荐几位沉稳干练的老將。” 这个问题也正是李世民关心的,他也看向林平安。 林平安微微一笑道:“李伯伯,我选左卫。至於副手……我已有人选,左卫中郎將,苏烈,苏定方!” “苏烈?” 李世民闻言,眉头一皱。 他对苏烈有印象,此人勇猛,在东突厥一战中生擒頡利可汗立下大功。 但在猛將如云的大唐军中,並非最顶尖耀眼的那一拨,比他资歷深、名声显赫的將领多了去了。 李靖却是眸光一闪:“哦?为何是苏烈?” 他眼光何等毒辣,自然早就看出自己这位昔日麾下爱將,不仅勇武,更兼具韜略,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潜力巨大 (为何选他?这还用问吗?这位可是灭三国皆生擒其主的超级狠人吶!) (现在的战绩还远不是他的巔峰!妥妥的帅才,只是现在还没完全发光发热而已!) 林平安心中吐槽,面上却保持著谦逊的微笑,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 “我听程叔叔说,苏烈为人沉稳,练兵得法,尤擅奔袭与捕捉战机。虽言语不多,但每每发言,皆能切中要害!” “所以我认为苏將军有大將之风,乃是未被充分发掘的帅才,正可藉此机会,一展所长!” 本来还有些质疑的李世民,听到林平安那石破天惊的心声后,顿时沉默了! 李靖闻言,頷首道:“嗯,定方之才,確不止於一勇之夫,他有独当一面之潜质!你能识得他,並用他,老夫甚慰!” 正事谈完,早膳撤去,林平安开始给李靖诊治。 他让李靖捲起裤管,仔细检查其膝盖。 只见双膝红肿,触之僵硬,活动时李靖眉头紧蹙,显然疼痛难忍。 一方仔细检查后,林平安面色凝重道:“李伯伯,您这病,在西医……呃,在小子师门称之为风湿性关节炎,在医典中,多称为湿痹或风痹!” 李靖看著他严肃的表情,豁达一笑道:“无妨,孙神医也已诊过,言此乃陈年旧疾,风寒湿邪侵入筋骨,难以根除,能维持现状已属不易,老夫早有心理准备。” 林平安点头:“嗯!孙神医所言不虚,此病確难根治!” “但小子有法,虽不能祛除病根,却能让您消除肿痛,恢復行走能力,达到……嗯,『临床治癒』。” “只要日后注意保暖,避免潮湿,辅以药物控制,便可与常人无异,甚至……或许还能让您偶尔骑骑马!” 什么?! 饶是李靖心志坚毅,此刻也浑身剧震,猛地抓住林平安的手臂,颤声道:“平安……你,你所言当真?!老夫真能再如常人般行走?!” 这两年,足疾几乎將他困在府中,对於一位曾经驰骋沙场的统帅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此刻听到希望,如何能不激动? 长孙皇后、李丽质和李世民见状,也是脸色欣喜。 “李伯伯放心,小子从不妄言!” 林平安肃然点头:“待我回去配好药剂,准备好一些辅助器具,过两日便亲赴卫国公府,为您施治!” “好!好!好!” 李靖连说三个好字,紧紧握著林平安的手:“平安,无论成与不成,老夫都承你这份情!多谢!” “李伯伯言重了,应该的!” 林平安微笑道。 早膳敘话,至此圆满。 李靖心结已解,又看到了康復的希望,精神焕发,起身告退。 林平安本想相送,却被李靖摆手阻止了。 老將军目光慈祥地瞥了一眼旁边俏生生立著、眼神始终没离开过林平安的李丽质,笑道。 “贤侄就別送我了,老夫还没老到需要人步步搀扶的地步。” 李世民看向张阿难:“阿难!” “老奴在!” 张阿难连忙应声。 “你亲自送药师回府,务必稳妥!” “遵旨。” 张阿难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李靖离开了立政殿。 第305长孙皇后:你若视她为洪水猛兽,她便永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5长孙皇后:你若视她为洪水猛兽,她便永远是洪水猛兽! 李靖离去后,李世民正欲前往甘露殿,但林平安的一句话,却让他浑身一震,停住了脚步。 “母后,您说这普天之下,可有做岳父的,会主动想著给自己女婿寻觅其他女子?” 长孙皇后闻言一怔,隨即摇头:“平安何出此言?自然是没有的。为人岳父,唯愿女儿夫妇和睦,岂有反其道而行之理?” 她说著,瞥了李世民一眼。 李丽质茫然问道:“平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世民一张脸黑如锅底,嘴角狂抽。 这小子是在点他! 看来袁天罡和李淳风已將事情告诉了他。 见李世民如此反应,长孙皇后与李丽质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雪亮。 原来林平安並非无的放矢! 陛下(父皇)竟然真的存了这般心思! 想到林平安身边已然环绕的高阳、长乐,魏小婉、李雪雁,还有李月。 如今他竟还想往里添人! 母女俩的眉头紧蹙,一股无声的不满在立政殿內瀰漫开来。 长孙皇后望向李世民试探问道:“陛下前日去了太史局,可是国师与太史令推算出了什么与平安相关的特別机缘?” 李世民从太史局回来便一直心神不寧,她作为枕边人,自然是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李丽质也轻声开口,带著女儿家特有的委屈和坚持:“父皇,平安身边已然不算清静了,若再添新人,岂非徒增烦扰?” 看著妻子的担忧和女儿的委屈,李世民决定坦诚相告。 毕竟,此事关乎的,远不止是儿女情长。 “罢了,既然你们已然猜到,朕便直说了!国师与太史令推算出,应国公府二女武珝,身负特殊命格,於大唐国运有碍,乃是未来一大变数,甚至有女主之兆!” 女主之兆?! 纵然长孙皇后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也不禁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几乎同时將目光投向了林平安,眼中充满了震惊、忧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她们知道,李世民既然在此刻坦诚,必然是认为林平安是破局的关键。 林平安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底牌,不禁嘴角一抽。 他连忙摆手道:“父皇,母后,长乐,我对那武家二小姐,真的只是欣赏,绝无他意!此等命格之人,还是敬而远之为好。”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此乃关乎国运之命数,非你个人喜恶可定!” “国师与太史令言明,唯你身负祥瑞之气,可引煞化祥,中和其命格。此事,非你不可!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林平安心中哀嚎,连忙向长孙皇后投去求助的眼神,希望这位一向明理的岳母能帮自己说句话。 然而,长孙皇后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她沉吟片刻,看了看神色决绝的丈夫,又看了看面露忧色的女儿,最终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种深明大义的无奈。 “平安,你身边既已有数位知己,若此女真能因你而化去戾气,保我大唐安寧……多她一个,也並非不可接受!” 李丽质闻言,娇躯微颤,红唇紧抿,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与苦涩。 最终,她垂下眼帘,颤声道:“若真如此,我也……无异议!” 林平安顿时麻了!他原本指望母女俩施压,没想到李世民直接掀了桌子,祭出“国运”大杀器,瞬间扭转了局势! (二凤你不讲武德!竟然搞道德绑架!) 说实话,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想到武珝那绝美的容顏、独特的气质,以及那“女帝命格”带来的极致征服欲,他內心深处並非毫无波澜。 但作为穿越者,他更清楚歷史上那位女皇的手段有多么酷烈无情! (心动归心动,可那是武则天啊!我怕我有命娶,没命享受啊!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给我来个『去母留子』或者直接送我上路?) 李世民沉声道:“你放心,朕不会下旨赐婚,强逼於你。一切,看天意,看你二人缘分。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冰冷肃杀:“若天命如此,你二人最终无缘,朕为了江山社稷,也只好將她永久囚禁,直至终老!绝不容许任何威胁李唐江山的存在,游离於掌控之外!” (臥槽!二凤你这是在逼我!用武珝的终身自由来逼我就范?!) 林平安脸都黑了,这二凤简直是把道德绑架进行到底了! 李世民说完,不再给林平安反驳的机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大踏步离开了立政殿。 殿內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林平安苦笑著看向长孙皇后:“母后,非是儿臣推諉,您可知,身负此等命格之人,其心性、手段、坚韧乃至……狠辣,绝非寻常女子可比!” “儿臣怕驾驭不了,反受其害啊!那绝非寻常后宅之爭,恐是惊涛骇浪!”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完,秀丽脸上却並未露出惊讶或担忧之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洞察世事的温婉笑容。 “平安,你的顾虑,母后明白。你说她心机深沉,手段非凡,这或许不假!” “但你是否想过,一个女子,若非身处绝境,无依无靠,又何必磨礪出满身的尖刺与鎧甲?” 她目光悠远,仿佛看透了世间女子的无奈:“武珝那孩子,早年丧父,受尽族兄欺凌,她若不坚强,不聪慧,不用些手段,如何能护得住母亲与幼妹?” “她那所谓的『狠辣』,或许只是她在这世间求存的不得已之法。” 长孙皇后將目光收回,慈爱地看著林平安:“而你,平安,你与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你光芒万丈,却从不以势压人!” “你智计百出,却心怀坦荡!你尊重女子,待漱儿、丽质,乃至柳如烟,皆以真心!这份与眾不同,或许正是化解她內心坚冰的暖阳。”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深邃:“至於你说驾驭……为何总要想著『驾驭』呢?夫妻相处,贵在相知相惜,以心换心!” “你以诚待她,以智服她,以情动她,让她看到比爭夺权力更值得守护的东西,比如家庭的温暖,比如你的真心!” “当她心中有了真正的牵掛与柔软,所谓的『命格』,或许便会悄然转变!” “再锋利的刀,若有人悉心珍藏,为其配上刀鞘,它便不会轻易伤人,反而会成为守护家园的利器!” “平安!” 长孙皇后最后温言道:“有时,最大的力量,並非来自征服,而是来自理解和包容!” “你若视她为洪水猛兽,她便永远是洪水猛兽!” “你若愿以真心探其內心,或许会发现,那坚硬外壳之下,包裹的也不过是一颗渴望被珍视、渴望安寧的寻常女儿心。” 林平安怔怔地听著,心头波澜起伏。 或许,对待武珝,真的可以有另一种可能,高阳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第306章李丽质:这等不正经的东西,我才不要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6章李丽质:这等不正经的东西,我才不要学! 林平安只觉豁然开朗,心中积鬱的抗拒和顾虑消散大半,他由衷地向长孙皇后躬身道谢:“多谢母后,儿臣明白了。” 长孙皇后欣慰点头,隨即看了一眼身旁神色依旧有些黯然的李丽质,朝林平安使了个鼓励的眼神。 林平安会意,朝长孙皇后拱手告退:“母后,儿臣还要去兵部衙门上值,这便告退了!” 长孙皇后微笑点头,接著朝李丽质道:“长乐,你去送送平安吧!” 李丽质点头。 隨即,两人退出了立政殿。 林平安非常自然地牵起李丽质微凉的小手,李丽质心不在焉,任由他牵著。 宫中往来的宫女太监对於这两位如此亲密的举动早已司空见惯——自除夕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烟花告白后,两人的曖昧关係早已不是秘密。 出了承天门,公主府的华丽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两人上了马车。 车厢內空间宽敞,铺著柔软的绒毯,散发著淡淡的馨香。 刚一坐下,林平安便不由分说地將怔忡出神的李丽质揽入怀中,低头吻了下去。 “唔……” 李丽质猛然回神,娇躯一颤,美眸瞬间睁大。 车厢內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这个吻,带著安抚,带著歉意,更带著浓得化不开的爱恋,直吻得李丽质意乱情迷,天旋地转。 先前的那点酸涩与委屈,似乎也在这令人窒息的热吻中被暂时蒸发了。 赶车的白芷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由俏脸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李丽质趴在林平安怀中,娇喘吁吁,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艷若桃李,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然而,激情退去,理智回笼,她抬起头,望著眼前这个让自己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神色依旧复杂难言。 她將他视作唯一的良人,可他身边的红顏却越来越多,如今又多了一个关乎国运的武珝……一想到这些,心中那刚被压下去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林平安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连忙出声安慰道。 “丽质,委屈你了!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向你保证,不需要太久,我定会风风光光地迎你过门,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没有空泛的承诺,而是用具体的愿景和坚定的语气,一点点抚平李丽质心中的不安。 他细数著未来的规划,描绘著两人相伴的美好,话语中充满了对她的珍视与独一无二的情感。 在他温柔而有力的安抚下,李丽质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 她將脸颊轻轻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音带著一丝释然与无奈,轻声道。 “平安,我知你心意!武家妹妹也確实是个可怜又出色的姑娘!你可莫要辜负了她,当以大局为重!” 见她如此深明大义,林平安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得妻如此,夫復何求。丽质,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特別、最珍贵的那一个。” 这话並非虚言,在他几位红顏中,李丽质的端庄嫻雅、善解人意,確实无人能及。 气氛重新变得温馨而曖昧。 李丽质忽然想起一事,仰起俏脸,眸中满是期待:“平安,再过几日便是元宵灯会了!那夜你可有空閒,陪我去赏灯游玩?” “当然有空!” 林平安微笑点头。 “元宵之夜,定然陪你,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看著怀中人儿清丽绝伦的容顏,感受著她窈窕柔软的身段,他微微一笑,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递到李丽质面前。 “丽质,这是我师门秘传的一种……改善女子气质,调理身体气血的秘术。” “你性子喜静,此术动作舒缓,重在拉伸与呼吸配合,长期练习,不仅能强身健体,改善气疾,更能使身段愈发柔韧窈窕,气质超然。” 李丽质好奇地接过,翻开册子。 然而,刚看了几页,她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册子上画的女子,身体扭曲拉伸,有些动作更是將女子身体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呀!这……这都是什么呀!这等不正经的东西,我才不要学!” 她慌忙將册子塞回林平安手里,羞恼地嗔怪道。 林平安早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忍著笑,解释道:“丽质,你误会了!此术看似奇异,实则蕴含深意!” “每一个动作都对应著人体经络,配合独特的呼吸法,能疏通气血,增强臟腑功能,尤其对你这类体质偏弱、有气疾隱患的人最为有益!” “你看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能拉伸腿內侧经络,对女子极好。还有这个(婴儿式),能放鬆脊背,安神定志……” 他耐心地讲解著每个瑜伽体式背后的养生原理。 李丽质听他讲得头头是道,联想到他之前展现的神奇医术和诸多不可思议的本事,心中的羞赧渐渐被好奇和信任取代。 她自幼体弱,患有气疾,若真能改善……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红著脸,重新將册子拿回了手中。 她看著林平安:“谢谢你,平安,我会勤加练习的!” 见她收下,林平安心头一松,鼓励道:“丽质你天资聪颖,定能很快掌握。假以时日,必能身康体健,气色更胜往昔。” (搞定!看来得找个机会去郑国公府和江夏王府一趟,给小婉和雪雁也各送一本量身定製的!嗯,这提前练习,打好基础很重要!) 很快,马车在兵部衙门大门口停下。 “殿下,侯爷,到兵部衙门了!”白芷提醒道。 “到了。” 林平安一脸不舍。 “嗯。” 李丽质满眼眷恋。 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林平安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低声道:“等我。” “好。” 李丽质柔顺点头。 林平安整理了一下衣袍,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回头对李丽质笑了笑,这才转身大步进了兵部衙门。 李丽质望著他那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衙门內,许久,她才放下车帘,吩咐白芷:“回府吧!” 手中,却將那本小册子握得更紧了。 第307 章 高阳:还跟我装傻!这不正是你一直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7 章 高阳:还跟我装傻!这不正是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吗? 处理完兵部事宜几近正午,林平安出了兵部衙门,去了一趟弘文馆,见到了裴行俭,给他打了声招呼,明日早上隨他去一趟左卫大营! 他与侯君集两卫大比一事,早已传开。 裴行俭自然也知道此事,他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 隨后,林平安带著裴行俭去了醉月楼吃了一顿午饭,便各自散去。 回到林府,林平安立刻让管家林朔唤来了薛仁贵。 这几日,薛仁贵都在教导王玄策打熬筋骨,练习武艺。 薛仁贵大步走入书房,身形挺拔如松,抱拳行礼:“侯爷,您找我?” 林平安放下手中的笔,看著他眼中潜藏的不甘与期待,微微一笑:“仁贵,你等待的机会,来了。” 薛仁贵浑身一震,虎目之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虽在林府备受礼遇,生活无忧,但男儿壮志,在於建功立业,驰骋疆场!他没想到,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 “侯爷请吩咐!” 薛仁贵满脸激动道。 林平安微微一笑,將朝堂之上与侯君集立下赌约,一月后两卫大比之事详细说了一遍,隨后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此次大比,关乎兵部改革成败,我需要你全力协助,尤其是练兵之事,你一身武艺与带兵潜质,正可大展拳脚!” “好好表现,你若能在此事中脱颖而出,入了陛下的眼,他日沙场建功,封侯拜將,指日可待!” 薛仁贵闻言,只觉一股热血直衝顶门,他单膝跪地,抱拳道:“侯爷知遇之恩,仁贵没齿难忘!此番定竭尽全力,辅佐侯爷练兵,绝不负侯爷厚望!纵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林平安上前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尽力即可,不必有太大压力,我相信你的能力。” 薛仁贵重重頷首,眼中充满了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就在这时,书房门“嘭”地一声推开,一道火红色的倩影带著香风疾步闯入,正是高阳。 她俏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薛仁贵见状,十分识趣地再次抱拳:“侯爷,若无事,仁贵先行告退,去准备一番。” 隨后,他又朝高阳拱了拱手,便退出了书房,並贴心地带上了门。 今早朝堂上那场惊天赌约早已如风般传开,高阳自然听闻了消息。 她秀眸紧盯林平安,一脸担忧道:“郎君,我都听说了!你怎可如此衝动?” “那侯君集乃是父皇麾下悍將,南征北战,经验何等丰富!” “你……你连真正的战场都未曾上过,如何能与他比拼练兵?这太冒险了!” 见她俏脸上那浓浓的担忧之色,林平安心中微暖,但面上却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沉重而又带著几分无奈和忧鬱的神情。 他长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漱儿,你所言不错!侯君集確是宿將,此战於我,胜算难料。” 他语气低沉,走到窗边,负手望著窗外,背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可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如今大唐看似强盛,然四周群狼环伺,吐蕃、高句丽等皆非善类。” “兵部积弊已深,若不革新,如何应对未来之战事?父皇身为天子,有些话不便直言,有些压力不便直接施加!” “我身为臣子,更是父皇的女婿,此时不为他分忧,不为这大唐江山谋一份力,更待何时?” 他转过身,看著高阳,眼神真挚而坚定:“这雷,总得有人扛!这压力,总得有人顶!” “我此举,並非全然为了与侯君集爭一时之气,更是想藉此机会,为大唐蹚出一条更强的强军之路!纵前路艰难,亦在所不惜!” 这一番“掏心掏肺”、將自己摆在“为国扛鼎”位置上的言论,果然效果显著! 高阳听得是美眸泛红,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原来,他並非逞强好胜,而是为了父皇,为了大唐,独自承受了如此多的压力与非议!自己刚才还责怪他衝动,实在是不应该! “郎君,苦了你了……” 高阳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声音带著哽咽。 林平安见火候已到,立刻趁热打铁,用手扶著额头,眉头紧锁,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无妨……只是,此事干係重大,反对者眾,我这心里……唉,压力確实太大了些,昨夜都未曾安眠……” 他这副“脆弱”的模样,瞬间击中了高阳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著眼前这个平日里自信飞扬、智计百出的男人,此刻却因国事忧心至此,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心疼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娇艷的红唇,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却又带著无比的坚定。 她忽然鬆开林平安的手,快步走到书房门口,仔细地將门閂插好! “漱儿,你……你这是做什么?” 林平安故作错愕,眼底却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高阳转过身,背靠著房门,饱满胸脯因紧张而微微起伏,她娇嗔地白了林平安一眼,那眼神嫵媚得能滴出水来。 “你这坏人,还跟我装傻!这不正是你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吗?” “罢了,今日便依了你,也好让你放鬆些,莫要再忧心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一张俏脸滚烫如火。 这混蛋天天想著换地方!真是不知羞! 林平安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感动的模样。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高阳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吹著热气,柔声道:“知我者,漱儿也……” 书房之內,春光悄然瀰漫,温度骤然升高。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府门前已是人声鼎沸,战马嘶鸣。 程处亮、程处默、尉迟宝琳、秦怀道等一眾將门二代,个个身著劲装,精神抖擞地齐聚於此。 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跟著林平安去左卫大营! 林平安对此早有预料,程咬金等那帮老杀才们,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近距离观察“新式操典”的机会? 派自家小子来,既是不动声色的支持,也是明目张胆的“偷师”。 待到裴行俭也准时赶到,林平安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马蹄声如雷鸣,径直朝著长安城外的左卫大营疾驰而去。 第308 章 什么?!敢看不起我们左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8 章 什么?!敢看不起我们左卫?! 左卫,作为十六卫中战力顶尖的存在,乃是大唐禁军的核心王牌之一。 其兵员构成极为精悍,既有轮番上值的“番上”府兵精锐,也优先选拔关中地区的驍勇之士和勛贵子弟。 装备著明光鎧、陌刀、强弩等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军械,是真正经歷过灭东突厥等大战洗礼的虎狼之师,兼具京城宿卫与野战攻坚的双重能力。 刚一踏入大营辕门,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此时晨曦微露,偌大的校场上却早已是吼声震天,数千將士正在军官的带领下进行著基础的阵列演练和体能操练。 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那股百战精锐的彪悍气息,让程处亮等见惯了军中阵仗的將门子弟也不禁热血沸腾,暗自咋舌。 在值守卫兵的引导下,眾人来到中军大將军营帐外。 其余人在帐外等候,林平安迈步而入。 帐內,左卫大將军李道宗早已端坐主位。 他虽然平时不常来大营,但今日情况特殊,需亲自为林平安完成交接。 在他身侧,肃立著一位年约四旬、虎背熊腰的大汉。 此人面色沉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自有威势,正是左卫中郎將,苏烈,苏定方! “下官林平安,见过大將军!” 林平安上前,对著李道宗拱手行礼。 李道宗微笑摆手:“平安不必多礼!” 寒暄几句后,李道宗便命亲卫传令,召集左卫所有果毅都尉、校尉等中基层將官前来帐內听令。 很快,数十名气息精悍的军官鱼贯而入,將大帐挤得满满当当。 李道宗神色肃然,朗声道:“诸位!自今日起,至一月期满,左卫一应操练事宜,皆由兵部右侍郎、长安县侯林平安全权统领!尔等需谨遵林侍郎號令,不得有误!” 接著,他亲自为林平安一一引见各位將领。林平安记忆力超群,態度不卑不亢,与每位將领见礼时,都能准確说出对方的职务甚至一些过往的小功绩。 偶尔还能开上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瞬间与眾人拉近了距离。 李道宗在一旁看著,暗自点头。 不错!这小子,不仅才华横溢,这亲和力与掌控局面的能力,也远超同龄人,確有为帅者的潜质! 交接完毕,李道宗起身,拍了拍林平安的肩膀,勉励道:“平安,左卫上下就交给你了,放开手脚,大胆去干!左卫上下必全力配合!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又转向苏烈,郑重叮嘱:“定方,你经验丰富,要好生辅佐林侍郎!” “末將遵命!” 苏烈抱拳应道。 李道宗满意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大营。 送走李道宗,林平安目光扫过帐內眾將,深吸一口气,对苏烈下令:“苏將军,传令下去,聚將!擂鼓!” 苏烈领命而去。 “咚!咚!咚!” 很快,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瞬间响彻整个左卫大营! 所有士卒,无论正在做什么,都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校场,按建制列队。 点將台上,林平安迎风而立,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黑压压、如同雕塑般肃立的数千將士。 接著,他举起手中手中简易的铁皮喇叭,朗声道。 “左卫的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是大唐最硬的骨头!灭东突厥,扬我国威,有你们的血汗!”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 “有人觉得我们左卫已经到头了!觉得咱们的训练之法已经完美无缺了!” “陈国公,侯君集!他看不起咱们左卫!他跟我立下赌约,说他的兵,用老法子练,一个月后也能在演武大比上,把咱们按在地上摩擦!” 什么?!敢看不起我们左卫?! 台下士卒顿时响起一片骚动,一股不服输的怒火在无声蔓延。 “你们答应吗?!” 林平安怒吼。 “不答应!!”数千人齐声咆哮,声浪震天! “好!” 林平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从今天起,我將带著你们,用一套全新的、更强、更狠、更能打的方法来操练!” “这一个月,会很苦,非常苦!可能会让你们骂娘,可能会让你们想放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能咬牙坚持下来,一个月后,你们每一个人,都將脱胎换骨!” “你们將拥有更强的体魄,更默契的配合,更灵活的头脑,成为真正以一当十的百战锐卒!” “届时,不仅要在演武大比上,堂堂正正地击败对手,让所有看不起左卫的人闭嘴!更要让陛下,让满朝文武看看,什么才是大唐第一强军!” 他猛地挥拳:“到时候,荣耀是你们的!赏赐是你们的!前程,也是你们的!告诉我,有没有信心跟我干?!” “有!有!有!” “击败对手!扬我军威!” ………… 校场之上,群情激昂,所有士卒都被林平安描绘的美好前景和激將法刺激得双眼发红,嗷嗷直叫,恨不得立刻就开始操练! 站在林平安身后的苏烈见状,一脸震撼。 这位年轻的侯爷,三言两语便掌控了军心,激发了斗志,此等口才,当真了得! 程处亮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对林平安的“忽悠”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动员效果达到,林平安毫不拖沓,立刻结合大唐军队现状与现代军事训练精华,开始了具体的练兵部署。 时间紧,任务重,他摒弃了所有花哨和不必要的基础铺垫,直击核心:体能爆发 + 小队协同 + 应急生存!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被他安排得满满当当。 他引入了全副武装越野奔袭、组合障碍跨越、小队战术对抗与协同、野外定向与生存、创伤紧急包扎等全新项目。 並制定了清晰、严苛的淘汰標准,达不到要求者,立刻从主力操练序列中剔除,转为辅兵或从事杂役。 如此高强度的、前所未见的训练模式,第一天就让这些习惯了传统阵列的悍卒们叫苦不迭。 尤其是武装越野和障碍跨越,更是让不少人体力透支,肌肉酸痛。 林平安深知既要马儿跑,就要马儿吃草的道理。 他自掏腰包大幅提升了左卫大营的伙食標准。 每日不仅有足量的粟米饭、胡饼,更增加了肉食和豆类的供应,甚至还有醉月楼特供的肉汤和炒菜。 饶是左卫这样大唐最精锐的王牌之师,训练七天下来,左卫5000兵卒也直接淘汰掉了一半! 如此高的淘汰率,震惊了十六卫! 第309 章 李月出府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09 章 李月出府 在城外的左卫大营待了整整七日后,见苏烈、薛仁贵和裴行俭等人已完全掌握新式操典的训练要领,各项事务步入正轨,林平安便將大营事宜暂交他们负责,自己则策马返回了长安城。 永嘉公主府,后院厢房。 李月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素手轻抚隆起的小腹,目光有些失神地望著窗外。 庭院中,几株耐寒的小草已悄悄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透露出早春的生机。 然而,这盎然的春意却並未完全驱散她心头的思念。 她已孕近六个月了,再有三四个月,便要迎来与心爱之人的结晶。 这七日,林平安远在城外军营,音讯不便,那份刻骨的思念如同藤蔓般缠绕在心间,让她坐臥难安。 “殿下!殿下!” 就在这时,白薇一脸惊喜的快步走了进来。 “侯爷!侯爷他回城了!” “什么?平安回城了?!” 李月闻言,原本略显慵懒的美眸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彩,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衝散了连日的阴霾。 那份压抑已久的思念此刻如同决堤的江水,汹涌澎湃,让她情难自禁。 她急忙追问:“他可回府了?” 白薇摇头:“奴婢打听过了,侯爷直接去了兵部衙门上值,想必是去处理积压的公务了。” 李月抬头看了看窗外已近正午的天色,略一沉吟,便对白薇吩咐道:“去,让厨房准备几样平安爱吃的清淡小菜,再备些滋补的汤羹。” “是,殿下。” 白薇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约莫两刻钟后,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便准备好了,里面装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餚。 白薇提著食盒,正准备出门送往兵部衙门,却见李月扶著腰,缓步从后院走了出来。 “殿下,您这是……” 白薇一愣。 李月温柔一笑,目光落在食盒上:“本宫亲自去送。” “不可!” 白薇脸色骤变,连忙劝阻。 “殿下,您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岂可轻易出府?若是有什么闪失,奴婢万死难赎!” 李月摆手:“无妨,本宫不去兵部衙门里头,就在附近寻个僻静处等著,不下马车,不会有人瞧见的,本宫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抚著腹部,温柔一笑:“这孩子,想必也是想他父亲了。” 白薇见状,到了嘴边的劝阻之语又咽了回去。 她深知殿下对林侯用情至深,此刻怕是拦不住的。 “那殿下千万小心,定不能下车,就在车里等著。” “嗯,本宫晓得。” 李月微笑点头。 很快,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永嘉公主府,向著皇城兵部衙门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郑国公府。 典雅静謐的绣房之中,魏小婉正端坐在母亲裴氏的房中刺绣。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她手中绷紧的绢布上,上面是一幅尚未完成的並蒂莲图样。 “呀!”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轻呼一声,低头一看,左手食指上已沁出了一颗殷红的血珠。 她忙將受伤的指尖含入檀口之中,秀眉微蹙。 坐在她对面的裴氏,將她这魂不守舍的一幕尽收眼底,不由莞尔,放下手中的活计,打趣道。 “我家婉儿这是怎么了?这几日刺绣,针脚乱了,心神也飞了。瞧这並蒂莲,都快绣成单枝花了。莫非……这心早就飞到城外某处大营里去了?” 听著母亲直白的打趣,魏小婉俏脸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羞赧地低下头:“阿娘……您又取笑女儿。” 她顿了顿,面露忧色:“女儿只是听说城外军营条件艰苦,他在城外练兵,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罪……” 裴氏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爱,温声道:“傻丫头,男儿大丈夫,志在四方,建功立业,封侯拜相,本就是正途!” “吃点苦头算得了什么?那是磨礪,是资本!你当人人都似那些紈絝子弟,只知在长安城里斗鸡走马吗?平安有此志向与能力,你该为他高兴才是。” “嗯,阿娘说的对!” 魏小婉点头。 道理她何尝不明白?林平安越是有本事,她心中越是自豪。 可明白归明白,那份发自心底的牵掛与担忧,却如同细细的丝线,缠绕在心尖,挥之不去。 她就是会忍不住去想,他是否安好?是否劳累? 就在这时,秋香一脸喜色地快步走了进来,稟报导:“夫人,小姐,刚得的消息,林侯已经离开左卫大营,回长安城了!” “当真?!” 魏小婉闻言,美眸骤亮,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一脸欣喜的问道。 裴氏將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慈爱地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既然心都飞过去了,还傻坐著做什么?想去见他,便去吧!带上些吃食,他刚从军营回来,想必还未用午膳。” 魏小婉俏脸微红,点头道:“嗯,婉儿这就去!” 隨即起身,快步出了绣房。 她亲自去了后厨,吩咐厨娘加紧准备了几样小菜和点心,装入食盒中。 隨后,她拎著食盒出了府门,坐上马车,朝兵部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已近正午,林平安处理完手头公务,放下鹅毛笔,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迈步走出兵部衙门。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旷神怡。 然而,当他的目光隨意扫过街对面时,却猛地顿住——斜对面不远处,静静停著一辆马车。 初看只觉得眼熟,仔细一看,他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是李月的马车吗?! 林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一变。 (这姑奶奶怎么跑出来了?!) 自李月显怀后,为避人耳目,她几乎足不出户,一直安心在公主府静养! 他心头一紧,连忙快步穿过街道,朝马车走去,刚靠近,便见车帘一动,白薇动作利落地跳了下来。 看到是白薇,林平安心头一松。 嗯,月儿没来就好! 白薇抬眸看了他一眼,秀眸一亮。 几日不见,眼前的林平安似乎黑了些,瘦了些,但眼神更加锐利,身姿愈发挺拔。 那股经过军营淬炼后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与她平日见惯的长安贵公子们截然不同,带著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折的魅力。 难怪殿下对他如此痴迷! 第310 章 坏了!小婉怎么也来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0 章 坏了!小婉怎么也来了? 然而,就在这时,车厢內传来一道慵懒激动的柔媚嗓音。 “平安,是我!快上来!” (我去!这姑奶奶竟然真的来了!) 林平安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怠慢,正准备跳上马车,先劝李月回去再说。 可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朝这边驰来,停在了他的身旁! 林平安还没反应过来,马车的帘子便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露出一张温婉秀丽的俏脸,正满是惊喜地望著他,不是魏小婉又是谁? (坏了!小婉怎么也来了?你说来就来吧,怎么还跟月儿撞一块了?!) 林平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朝魏小婉打招呼:“小婉,你怎么来了?” 魏小婉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 她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辆华贵却无標识的马车上,虽无徽记,但那规制与气派,绝非寻常富贵人家所能拥有。 她不动声色地掀开车帘,姿態优雅地下了马车。 从秋香手中接过食盒,走到林平安面前,將食盒递给他,浅浅一笑,柔声道。 “平安,你辛苦了!听说你刚从军营回来,定是劳累,这是我准备的一些清淡膳食和汤羹,你快趁热用些。” 她那自然流露的关切,那仿佛妻子迎接远征归来丈夫的嫻熟姿態,让林平安心头一暖。 隨即,魏小婉目光转向旁边的马车,好奇问道:“平安,这马车好生气派。里面坐著的可是高阳公主殿下?既然相逢,即是有缘,何不请殿下下车一敘?” 她故意提及高阳,既是试探,也是一种合乎情理的猜测,毕竟高阳乃是林平安名正言顺的髮妻。 林平安闻言,心头猛地一紧!绝不能让李月暴露!他只能顺著魏小婉的话,朝著车厢方向,扬声道。 “多谢公主殿下关心!我尚有要事需处理,殿下若无急事,还请先行回府!” 他这话说得含糊,既像是在回应“高阳”,又希望能点醒李月,让她顺势离开。 然而,马车半天不动,毫无动静。 林平安见状,顿时急了。 (这姑奶奶怎么回事?平时挺机灵的,这会儿怎么不配合了?) 他忙朝一旁的白薇使眼色,示意她赶紧上车劝劝。 白薇会意,连忙掀帘上了马车。 就在林平安以为李月会识趣地离开时,车厢內却再次传来了那道慵懒柔媚至极的嗓音。 “魏小姐怕是……认错人了呢~” 这独特的、带著成熟风韵的嗓音一传出,魏小婉心头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一震! 这是……永嘉公主殿下!她竟然亲自出府来找林平安?! 魏小婉抿了抿红唇,朝著车厢,拂身一礼:“原来是永嘉公主殿下,是小婉唐突了,请殿下恕罪。” 行礼完毕,她直起身,对林平安道:“平安,我有些话想与你单独说。既然殿下无事,那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著,她朝林平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自己的马车。 然而,李月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趁著思念难耐出府一趟,加之孕期心思本就敏感脆弱,见魏小婉竟想当面截胡,岂能甘心退去?! “魏小姐且慢!本宫確实有些事需与林侍郎商议!而且,若是论先来后到,似乎也是本宫先至此地等候的呢!凡事,总该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魏小婉袖中玉手微微握紧。 她深吸一口气道:“殿下所言极是,是小婉考虑不周了!只是,平安他刚从军营归来,想必身心俱疲,急需休息用膳!” “小婉恰好备了膳食,不如先让他用了,再聆听殿下教诲?毕竟,身体要紧!” 李月抚著隆起的小腹,咬牙道:“魏小姐有心了!不过,本宫之事,倒也耽搁不了多少时辰!况且,本宫车內也备了一些膳食,还不至於让林侍郎饿著!” 魏小婉见李月態度坚决,寸步不让,心中那点因对方身份而產生的顾忌瞬间消散。 “殿下体恤臣子,亲自前来,实乃臣子之福!” 魏小婉声音温软,先捧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 “只是,殿下身份尊贵,身份敏感,在这衙门口久候,与臣子同车敘话,若是被不明就里的外人瞧了去,恐怕……会有损殿下清誉,惹来些不必要的閒言碎语。小婉以为,为了殿下声誉计,不若还是……” 车厢內的李月,听到“身份敏感”四字,心头一阵刺痛,语气转冷。 “魏小姐多虑了!本宫行事,自有分寸!不过是偶遇林侍郎,询问几句关於皇庄田亩的琐事罢了,清者自清,何惧那些虚无縹緲的流言?” 她轻描淡写地將话题引向公务,试图化解魏小婉关於“声誉”的指控,同时再次强调。 “况且,本宫在此,並未觉得有何不妥。倒是魏小姐,如此关切本宫的声誉,本宫心领了。” 她不动声色地將“关切”拋了回去,暗示魏小婉有些多管閒事。 魏小婉唇角笑意不变,眸光却清亮了几分,接话道:“殿下豁达,是小婉迂腐了!只是这世间之事,往往人言可畏!” “殿下或许不惧,但平安身为男子,若因与殿下同车而捲入非议,恐对他仕途有碍!小婉也是……不忍见他无端受此困扰。” 李月闻言,心头一紧,魏小婉这话確实戳中了她另一处担忧。 她比任何人都在意林平安的前程。 但她此刻思念正浓,加之孕期情绪敏感,如何肯就此罢休?! “魏小姐思虑周全!不过,本宫与林侍郎只是说几句话,说完便走,耽搁不了多少工夫!” “想来……也未必就会惹出什么风波!魏小姐若实在不放心,不如一同在旁等候?待本宫问完,林侍郎再隨魏小姐离去便是。” 李月直接以退为进,提出让魏小婉在一旁“监督”,既显示了自己的“坦荡”,又將难题拋了回去—— 若魏小婉同意,显得她咄咄逼人,不信她和林平安。 若不同意,则说明她方才的担忧只是藉口。 第311 章 坦诚相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1 章 坦诚相告 魏小婉岂会落入这等圈套? “殿下胸怀坦荡,小婉佩服!” 她先夸讚了一句,隨即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只是,这春寒料峭的,殿下千金之躯,若是不慎感染了风寒,岂非我等之过?” “不若殿下先行回府安歇,若事情並非急在一时,平安择日再亲自入府相谈,岂不更为稳妥周全?既能全了礼数,也能让殿下免受风寒之苦!” 她这话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既全了李月的面子,也达到了让林平安脱身的目的。 李月闻言,顿时沉默了。 她若再强硬坚持,反倒显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不顾身体了。 她可以不顾自己,却不愿让林平安为难担忧。 她轻嘆一声,语气难掩失落道:“魏小姐果然心思细腻,处处为本宫考量!” “既然如此……罢了,林侍郎,那你便先隨魏小姐去吧!只是莫要让本宫等太久!” 魏小婉闻言,心头一松。 就在李月不甘让白薇驾车离开时,林平安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殿下,且慢!” 马车应声而停。 车厢內的李月先是一愣,隨即心中一喜,莫非平安他要跟我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站在林平安身旁的魏小婉,则是一脸错愕与不解地看著他。 她好不容易劝退了永嘉公主,林平安为何又要节外生枝呢? 而林平安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在两女方才那场不见硝烟却暗潮汹涌的交锋中,他思绪飞转,想了很多。 魏小婉对他的情意,自除夕烟花告白后已是长安皆知,嫁入林府是迟早之事。 而李月身怀六甲,再有三四月便要临盆,这件事纸包不住火迟早瞒不住。 与其將来被动曝光,引发更大的风波,不如趁此机会,坦诚布公。 若魏小婉无法接受,两人尚未成婚,尚有转圜余地,若能接受,则可免去日后无数麻烦。 他看著一脸茫然的魏小婉,指向李月的马车:“小婉,上车!” 魏小婉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他竟然要自己上永嘉公主的马车? 林平安神色郑重,点头道:“小婉,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说清楚,对谁都好!” 见他如此认真,魏小婉心头一凛,隱约感觉到即將听到的事情恐怕非同小可。 她不再多问,朝秋香使了个眼色。 秋香会意,立刻驾著马车先行离开了。 接著,林平安拉著魏小婉,登上了李月的马车。 车厢內,暖香袭人,空间宽敞。 魏小婉掀帘踏入,眸光便下意识地扫过端坐其中的李月,当视线落在对方那即便在宽鬆衣裙下也难掩隆起的小腹时,她瞬间恍然! 原来永嘉公主殿下她竟然有孕在身?! 难怪她始终不肯下车,只在车厢內交谈! 想到自己方才还以“身份敏感”、“清誉”等言辞与对方针锋相对,魏小婉不禁一阵脸红耳热,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看来,確实是自己多心了,人家身怀六甲,自然行动不便,与林平安之间,怕真是有什么正事要谈,自己方才那般,倒是显得小气了。 她正欲开口,为自己的冒失向李月致歉,然而,林平安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彻底石化。 林平安快步走到李月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与责怪。 “月儿,你身子重,怎么还任性跑出来了?若是有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李月抬起那张嫵媚动人的脸,眼中情意绵绵,她反握住林平安的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人家想你了嘛,在府里待著闷得慌,就想来看看你……” 这亲昵无比的互动,这旁若无人的关切与撒娇…… 魏小婉呆呆地看著,大脑一片空白。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看看一脸柔情蜜意的李月,又看看神色复杂却透著坦然的林平安,颤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怎么……” 因为太过震撼,她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林平安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小婉,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魏小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上前,在林平安身侧坐下。 李月则將头枕在林平安的另一边肩膀上,嘴角噙著一抹满足而甜蜜的笑意,没有说话。 她相信他能处理好。 见两人如此亲密,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魏小婉的脑海,让她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小嘴! 难道永嘉公主腹中的孩儿是……是他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这可怕的猜想,林平安伸出手,温柔地抚上李月隆起的小腹,侧头看向魏小婉,一脸坦然道。 “小婉,如你所见,也如你所想,月儿腹中的孩儿,是我的!” 轰——!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林平安如此直接地承认,魏小婉依旧感觉如同五雷轰顶,震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这消息太过於惊世骇俗!李月是谁?她是永嘉公主!是已和离的公主没错,但她是当今陛下的亲妹呀! 这简直是…… 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高阳公主殿下呢?她知道此事吗?” 林平安点头:“漱儿她知道!” “她知道?!” 魏小婉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通过几次交锋,她对李漱的脾气再清楚不过了! 那就是一个被当今陛下和皇后娘娘宠坏了的刁蛮公主。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一点就著的火爆性子!她那么在乎林平安,视若禁臠,若是知道此事怕是早已闹得天翻地覆了! 可李漱却不吵不闹,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魏小婉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衝击,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林平安感受到魏小婉小手的冰凉与微微颤抖,知道她內心正经歷著巨大的衝击。 他紧握著她的小手,苦笑道:“小婉,事情並非你想像的那样不堪。一切始於去年中秋诗会……” 他將如何偶然撞破长孙冲与竇奉节对李丽质和李月下药,如何带著神志不清的两女躲避世家死士追杀,最终无奈藏身石洞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洞中漆黑一片,她们二人药性发作,情况危急,而我身上,仅有一颗解毒丸。” “情急之下,我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只能凭著感觉,將药餵给了离我最近、挣扎得最厉害的一个……后来才知道,那是丽质。”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依偎著自己的李月,继续道:“而月儿她药性已深,我別无他法……事情,便是如此发生了。” 第312 章 魏小婉的深明大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2 章 魏小婉的深明大义 魏小婉静静地听著,脑海中仿佛能浮现出当时那惊险、混乱又带著几分宿命般无奈的情景。 她心头的震惊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是同情,是感慨,亦是无奈。 “原来竟是这般……” 她低声呢喃,心头五味杂陈。 此刻,她终於彻底明白,为何陛下和皇后娘娘会对长乐公主与林平安之事,表现出那般曖昧甚至最终默许的態度。 这背后,竟藏著如此惊心动魄又难以启齿的隱情!这当真可谓是命运弄人! 林平安见魏小婉久久沉默,俏脸上神色变幻,心中不由有些忐忑。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婉,此事確实惊世骇俗,於礼法不合。你若心中介意,无法接受,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可以……” “平安!” 魏小婉猛地抬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著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坚定:“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魏小婉了!” 她坐直了身子,正色说道:“这件事,听起来固然惊世骇俗,不合礼法!但细究其根源,並非你刻意为之,实乃阴差阳错,情势所迫,情有可原!”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带著讚赏,看向林平安:“反倒是你,平安,在此等艰难境地,你不仅没有逃避责任,反而將一切都扛了起来!” “面对可能被天下人戳脊梁骨的压力,你依旧选择了担当,对月儿姐姐,对未出世的孩子,乃至对知晓內情的长乐和高阳,以及陛下和皇后娘娘,你都尽力周旋,负起责任!” “这般重情重义,有担当的男儿,世间能有几人?” 她说著,俏脸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微笑:“我魏小婉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一番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林平安心头的阴霾和紧张! 他原以为魏小婉即便不明著反对,也少不得要闹些小脾气,或者黯然神伤一番,却万万没想到,她不仅全然理解,竟然……竟然还反过来夸讚他?! 他怔怔地看著魏小婉,看著她那双清澈眸子里毫无作偽的真诚与信任,心头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感动。 “小婉,你……”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连一直安静靠在他肩头的李月,此刻也不由得抬起头,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看著魏小婉,由衷地讚嘆道。 “魏家妹妹深明大义,胸襟开阔,更难得的是这份通情达理的慧心,实在令人敬佩。比之高阳那丫头,確是强了不止一筹。” 她这话是由衷的,高阳虽然也爱林平安,但性子急躁霸道,若遇到此事,怕是早已闹得不可开交,绝难像魏小婉这般冷静理智地分析利弊,最终选择理解与包容。 魏小婉被李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回道:“月儿姐姐才令人佩服,身处这般境况,依旧坚强勇敢,为了……为了心中所爱和孩子,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她的话语中带著真诚的钦佩。 两女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彼此的欣赏和理解,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林平安看著这出乎意料和谐的一幕,心中大石终於落地,如释重负。 他忍不住左右看了看两位佳人,一种齐人之福的得意感油然而生。 当然,他很好地掩饰住了,毕竟不能坏了气氛不是?! 危机解除,气氛变得轻鬆而温馨。林平安的“职业病”又犯了,他转向李月,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月儿,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记住了,有孕之人最忌情绪大起大落,一定要保持心境平和,这样对你和宝宝都好。” “还有,如今虽是春日,但早晚温差大,切莫贪凉,一定要注意保暖,万万不能受寒!” “若是感觉身体有任何不適,哪怕只是轻微的头疼脑热,也绝不能硬扛,必须立刻传太医,或者让人来告诉我,知道吗?孕期生病最是麻烦,用药也需格外谨慎!” ………… 他掰著手指,一条一条,事无巨细地嘱咐著,儼然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 李月听著他这喋喋不休的嘮叨,心头像是浸了蜜糖一般,甜丝丝的。 她柔顺地点著头,嘴角噙著幸福的笑意,轻声应著:“知道啦,我的林大神医,你都说过好多遍了,我记著呢。” 魏小婉在一旁,看著林平安对李月那细致入微的关切,听著他那些看似囉嗦却充满爱意的叮嘱,心中没有丝毫嫉妒,反而觉得无比温暖和安心。 这样一个对身边人如此珍视、负责任的男人,如何不让人倾心?她也不由自主地,轻轻將头靠在了林平安的另一侧肩膀上,感受著这份难得的、三人之间奇异的寧静与温馨。 车厢內,暖意融融,气氛融洽得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白薇的声音:“殿下,侯爷,公主府到了!” 林平安这才停下科普,他先小心地扶正李月,然后拉著魏小婉,两人先后下了马车。 李月掀开车帘一角,看著站在府门外並肩而立的林平安和魏小婉,眼中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心。 她朝林平安柔柔一笑,又朝魏小婉挥了挥手,而后放下车帘,马车启动,径直驶入了公主府。 看著马车消失在公主府大门后,林平安转过头,朝魏小婉温和一笑道:“走吧,小婉,我送你回去!” 魏小婉摇头,抬眸看向林平安,美眸中带著一丝期待:“平安,我……我想去东市逛逛。” 好不容易有了与他独处的机会,她实在不愿就这么匆匆结束。 林平安闻言,点了点头。 相比起几乎日日相见的高阳、他与魏小婉、李雪雁独处的时间確实最少,心中也存著一份想要弥补的心思。 两人並肩走在熙攘的朱雀大街上,林平安隨手招停了一辆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出租马车,对车夫说了声“去东市”,便拉著魏小婉登上了马车。 马车軲轆转动,朝东市方向驶去。 第313 章 你未来夫君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3 章 你未来夫君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间还懂人心! 车厢內,林平安的目光落在前面赶车的老汉身上。 时值初春,天气尚寒,老汉却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麻衣,背影佝僂,头髮花白。 林平安心中一动,隔著车厢开口搭话,语气隨意如同拉家常。 “老丈,看您这年纪还在奔波,不容易啊。敢问您这赶一天车,能挣多少银钱?” 那老汉没想到坐车的贵人会主动与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回头憨厚地笑了笑:“回贵人的话,运气好的话,一天下来,车资能有个一贯多钱。” 林平安頷首:“哦?那听起来倒也不算太差。” 然而,老汉却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贵人有所不知,这钱大多是要交给车马东家的!” “落到小老儿手里的,一天也就十文左右的赶车钱,勉强餬口罢了,挣不了几个子儿。” “这马车不是您自己的?” 林平安有些诧异。 一旁的魏小婉轻声解释道:“平安,马匹价值不菲,饲养和维护成本也高!” “像这等出租马车的营生,多是由世家权贵开设的马坊把持著!” “因车资不菲,寻常百姓是坐不起的,坐的多是富商、官员或是外来客商。” 老汉连忙点头附和:“这位小姐说的是,小老儿这车是租用马坊的,每日完工后都得归还。” 林平安若有所思,继续问道:“像老丈您这样,靠给人赶车为生的,多吗?” 老汉点头:“有不少哩!光是小老儿相识的,就有几十號人!不过……这活计工钱实在太少,也就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找不到其他活路的老人还在干,年轻人是瞧不上眼的。” 林平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丈,您说若是朝廷出面,办一个……嗯,公交马坊,规定好固定的行车路线和出发的时辰,还聘请您这样的老师傅来赶车,一天给您一百文工钱,您觉得如何?” 老汉闻言,摇头道:“贵人莫要说笑!这马匹本就是金贵物,朝廷若办马坊,成本更高!” “还要规定路线时辰?那岂不是更拉不到多少客人?价钱定高了没人坐,定低了……怕是连马匹的草料钱都挣不回来!” 魏小婉蹙眉:“平安,此举听著似乎……確实难有盈利。朝廷为何要做这赔本的买卖?” 林平安却嘿嘿一笑:“这里面的水深著呢,怎么可能会亏?只是你们暂时还看不懂其中的诀窍罢了。” “若是坐一趟,只收一文钱,或者两文钱呢?” “一文钱?!” 老汉眼睛瞬间瞪大了,下意识地回道,“若真是一文钱坐一趟,那估计满长安城的百姓都得抢著坐!” “可是……这价钱定得也太低了!朝廷不可能做这亏本买卖的!” 魏小婉也被这离谱的定价惊到了,疑惑地看著林平安。 林平安却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再深入解释。 魏小婉和老汉都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之言,也並未放在心上。 约莫一刻钟后,马车抵达了喧闹繁华的东市入口。林平安拉著魏小婉下了马车,他从钱袋中取出整整一百文钱,递给了那赶车的老汉。 老汉一看这么多钱,嚇了一跳,连忙摆手:“贵人,使不得,使不得!用不了这么多!” 林平安將钱塞到他手里,微笑道:“老丈,拿著吧!多出来的,是我赏你的,天冷,买件厚实衣裳,吃几顿热乎饭。” 老汉看著手中的铜钱,又看看林平安真诚的笑容,眼眶不禁有些湿润,激动得连连躬身道谢:“多谢贵人!多谢贵人!您真是大善人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老丈千恩万谢地驾著马车离去。 望著马车远去,魏小婉挽住林平安的胳膊,仰头看著他,眸中带著一丝不解。 “平安,你既心善,见那老丈可怜,为何不索性多给他一些?” 林平安摇头,目光深邃:“小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今日我若因怜悯,赠他千金,对他而言,未必是福!” “一个人的能力,需与掌握的財富相匹配,骤然获得远超自身能力的巨款,於他这般老实人,恐会招来歹人窥伺,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给他一百文,是他凭劳动应得之外的善意,足以改善他数日生活,却又不至於惹眼招灾。这,便是分寸。” 魏小婉闻言,怔了怔,仔细品味著林平安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常年居於深闺,虽聪慧伶俐,但对於市井人心、世间险恶的了解,远不如林平安了解的这般透彻。 她紧挽住他的手臂,美眸中异彩连连,由衷地讚嘆道:“平安,你懂得真多,想得也周全。” 林平安感受著她的依赖和崇拜,得意地挑了挑眉,嘿嘿一笑:“那是,你未来夫君我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间还懂人心!走吧!” 魏小婉听到“未来夫君”这四个字俏脸微红,林平安微微一笑,拉著她便朝东市坊內走去。 正值午时饭点,东市街道两旁酒楼茶肆人声鼎沸,各类摊贩叫卖声不绝於耳,摩肩接踵的人流裹挟著浓浓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魏小婉感受著与深闺高府截然不同的鲜活与热闹,拉著林平安的手不禁紧了紧。 林平安侧头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的新奇与欢喜,微微一笑,刚想问她是否要去醉月楼用膳,却忽然听到前方一阵骚动,隱约传来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林平安心头一动,拉著魏小婉循声挤开围观的人群。 只见人群中央,一辆简陋的板车歪倒在地,车上的蒸笼、瓦罐摔了一地,汤汁横流。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直接挺地躺在板车前,双目紧闭,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一个身材魁梧、面相凶狠的壮汉,正指著惊慌失措的杨氏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你的破车撞倒了我阿耶!今天要是不赔十贯钱汤药费,休想离开!” 一旁,小武玥摔坐在地上,嚇得哇哇大哭,小脸上满是泪水和尘土。 第314 章 本侯让你们走了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4 章 本侯让你们走了吗? 杨氏急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辩解:“这位好汉,你莫要冤枉人!我……我的车明明停得好好的,是这位老丈自己从车前走过,不知怎地就倒下了,真的不是我撞的呀!” 那壮汉双眼一瞪,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杨氏脸上:“放屁!不是你撞的,我阿耶怎么会躺在这里?!少废话,拿钱!” 人群中,一名少年见壮汉如此粗暴无礼,看不下去想上前理论,却被身边一位老汉死死拽住,低声急劝。 “后生,莫要衝动!那汉子叫黄三,他二叔可是陈国公府的管家!惹不起啊!” 少年闻言,拳头紧了又松,最终低头不语。 黄三?陈国公府?林平安看著那壮汉,顿时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论道那日,想占武珝便宜,被武珝用“搅乱论道”嚇跑的那个混混吗?应是怀恨在心,今天逮著机会就来碰瓷勒索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上前將小武玥轻轻扶起,拍去她身上的尘土,柔声安抚道:“玥儿不哭,有大哥哥在,没事了。” 武玥看到是他,如同见到了救星,抽噎著喊道:“大哥哥!” 魏小婉此时也认出了这是武家三小姐,除夕夜宴上见过。 她连忙上前,从袖中掏出锦帕,细心地替武玥擦拭眼泪和脏污的小脸。 黄三见突然冒出两人,衣著气度不凡,尤其是那少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 他朝林平安拱了拱手,客气道:“这位公子,此事与您无关,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插手。” 林平安压根没理他,他让魏小婉照顾好武玥,然后將被推倒的板车扶正,又將杨氏护身后,这才抬眼,直视黄三。 林平安本就身材高大,加之在左卫大营操练了七日,此时横眉怒目,一股铁血煞气扑面而来,让黄三呼吸一窒,心头莫名发虚。 杨氏生怕给林平安惹来麻烦,连忙小声劝道:“侯爷,算了,算了……珝儿去醉月楼送松花蛋了,等她回来,我们把钱给他便是!” 她一个弱质女流,只想破財消灾,息事寧人。 侯爷?! 黄三听到杨氏对林平安的称呼,心头猛地一震! “他是长安侯!林侯!”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林平安,惊呼出声。 长安侯林平安?! 黄三双眼一眯,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异色。 他二叔在陈国公府当管家,他自然知道自家国公爷与这位风头正劲的年轻侯爷很不对付。 有国公爷在后面撑腰,他怕什么?而且眼下他还占著理呢! 林平安朝杨氏摇头,温声道:“夫人不必担心,此事交给我。” 隨即,他转向黄三,冷声道:“敢在老子面前玩碰瓷?你还是头一个!” 碰瓷? 黄三和周围眾人都是一愣。 林平安指著地上昏迷的老汉,朗声道:“意思就是,他根本就没受伤!就是看她们母女孤苦无依,故意倒地讹诈钱財!”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譁然,眾人看向黄三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黄三又惊又怒道:“你……你胡说八道!我阿耶都被撞得昏迷不醒了,怎么可能没受伤?!大家看看,这还有假吗?!” 他指著地上纹丝不动的老汉,试图博取同情。 眾人看著那昏迷的老汉,又有些將信將疑起来,毕竟这有没有撞到,確实难以说清。 林平安微笑道:“巧了,本侯略通医术,可为这位老丈诊治一番,有没有受伤,一看便知。” 黄三脸色一变,急忙阻拦:“不行!谁知道你和她们是不是一伙的?故意偏袒她们!你诊治,谁能信你?!” 此言一出,眾人都微微点头。 確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林平安是站在母女俩这一边的。 一旁的魏小婉见状,柳眉微蹙,刚想开口將老汉送到医馆检查。 她话未出口,便见林平安走到板车旁,拿起一个木勺,舀起一大勺滚烫的油汤,毫不犹豫地朝著地上那昏迷老汉泼了过去! “呀!” 周围眾人嚇得一声惊呼,脸色惊变。 就在汤汁即將泼到老汉身上,便见老汉猛地一个鷂子翻身,动作矫健地滚到了一边,避开了那泼来的热汤!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身手敏捷、面红耳赤的老汉,又看看一脸冷笑的林平安,最后將愤怒的目光投向了脸色煞白的黄三! 林平安双手一摊,看著黄三,讥讽一笑:“哟?你阿耶不是被撞昏迷了吗?本侯看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嘛!” “这反应速度,年轻人怕是都比不上啊!怎么,是被本侯这勺灵丹妙药给治好了?” 事实胜於雄辩! 黄三看著周围那些由怀疑转为愤怒、鄙夷的目光,听著那毫不掩饰的嗤笑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在眾人“无耻”、“败类”的怒骂和唏嘘声中,黄三和老汉臊得满脸通红,低著头,就想灰溜溜地钻进人群逃走。 “站住!” 林平安一声冷喝,如同惊雷,在两人耳旁炸响。 “本侯让你们走了吗?” 黄三和老汉浑身一颤,僵在了原地,不敢挪动分毫。 见形势急转直下,围观者群情激愤,黄三眼珠一转,拉著老汉来到杨氏面前,连连躬身作揖。 “夫人恕罪!是小人有眼无珠,衝撞了夫人!这……这一切都是误会!是天大的误会!是小人猪油蒙了心!” “求夫人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二人这一回吧!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杨氏心肠软,见两人狼狈求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准备开口说句“算了”,就此揭过。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著柔媚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 “阿娘且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武珝提著一个空篮子,正快步而来。 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布衣荆釵,却难掩那日渐长开的绝丽容顏和窈窕的身段。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眉眼间的柔媚与此刻眼神中的清冷交织,美得惊心动魄,眾人都不禁眼前一亮。 黄三更是看得暗咽了一口唾沫,这小贱人,一段时间不见,竟出落得越发勾人了! 武珝先走到林平安面前,无视了黄三那令人作呕的目光,姿態优雅地盈盈一礼:“武珝见过侯爷!”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个在逆境中依旧倔强生长、越来越耀眼的少女。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李世民那撮合的意图,以及她那女帝的命格,一时有些失神。 武珝感受到他那灼灼的目光,不禁俏脸微红。 第315 章 杀伐果断的武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5 章 杀伐果断的武珝 一旁的魏小婉见状,心头莫名地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她连忙上前,轻轻扯了扯林平安的衣袖,低声唤道:“平安……” 林平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態,乾咳了几声掩饰尷尬。 “咳咳咳……” 他突然很想看看武珝会如何处置眼前这两人,摆手顺势说道:“武姑娘不必多礼!既然此事关乎你阿娘和小妹,便由你来决定,如何处置他们吧。” 黄三和老汉一听,顿时心头一松,两人连忙转向武珝,又是作揖又是赔笑。 “武小姐!是我们不对!我们该死!您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愿意赔偿!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是啊是啊,武姑娘,您人美心善,就饶了我们这回吧!” 在他们看来,武珝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把自己如何?最多不过是赔些钱財,再说几句好话,这事就能了结。 武珝抬起头,脸上的羞涩与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她目光如冰,扫过黄三二人,並未理会他们的求饶,而是转向那三名巡街武侯以及围观的百姓。 “三位武侯大哥,诸位乡亲父老在场,正好做个见证。” “按《大唐贞观律·贼盗律》:诸恐嚇取人財物者,准盗论加一等,此二人光天化日之下,虚构伤情,恐嚇勒索,索要十贯巨资,已非寻常讹诈,实同强盗之行!”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开始发白的黄三,继续道:“再者,我父应国公,乃开国功臣,追赠殊荣!我武家虽家道中落,亦是功臣之家!” “此二人屡次三番,故意寻衅,欺辱功臣遗孀遗孤,视朝廷恩荣於无物!” “按律,殴、詈、欺陵功臣之后者,加凡斗二等,情节恶劣,辱及先人者,流放两千里!” “而其今日之行径,已非简单欺凌,乃是蓄意构陷,欲致我母女於绝境,败坏我先父清名!此等行径,与恶逆何异?!” 她的声音並不高昂,却字字鏗鏘,逻辑清晰,將大唐律法信手拈来。 结合自身身份,层层递进,竟直接將黄三二人的行为,从普通的街头讹诈,拔高到了“欺陵功臣之后”、“辱及先人”,甚至隱隱触碰到了“恶逆”的边缘! 而“恶逆”在唐律中,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之一! (这妮子好狠的手段!好凌厉的口才!) 林平安在一旁看著,没来由地心头打了个冷颤。 他见识过武珝的坚韧和聪慧,却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她隱藏在柔媚外表下的杀伐果断与善於借势的手段! 她这是要借今日之事,借他林平安的势,彻底剷除这个屡次骚扰她们的祸害!果然不愧是身负女帝命格之人! 魏小婉在一旁也是听得心惊肉跳,她张了张口,本想劝说是否处罚过重,但一想到黄三之前的囂张,以及他看向武珝那淫邪的目光。 再想到若今日不是恰巧遇到,武珝母女可能遭遇的可怕下场……她最终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黄三和老汉听完武珝这番几乎將他们定为死罪的言论,嚇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 他们终於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远比林平安更可怕! 两人再也顾不上面子,“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林平安面前,磕头如捣蒜。 “侯爷!侯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侯爷!都是小的一时糊涂!求您看在陈国公的面子上,饶小的一命吧!小的给您当牛做马!” 他们看出最终决定权还是在林平安手中,试图搬出侯君集来求一线生机。 “侯爷!不能饶了他们!” “这黄三就是个祸害!他仗著他二叔是陈国公府的管家,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还调戏良家女!上个月我那可怜命苦的闺女,就是被他逼得跳了井!” “还有我侄女!年前被他糟蹋了,想不开上吊了!官府都被他们打通了关节,不了了之啊!” “请侯爷为我们做主啊!” ………… 见林平安犹豫,周围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纷纷控诉黄三平日里的恶行,越说越是激愤! 尤其是那两名站出来指证自家女儿、侄女被黄三祸害致死的妇人,更是声泪俱下,跪地哭诉! 听著这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控诉,林平安神色骤冷。 他转向三名武侯,语气冷冽,命令道:“將这两个人渣,给本侯押去长安县衙……” “不!直接押送大理寺狱!告诉大理寺卿孙伏伽,人犯本侯交给他了,让他给本侯好好审,按律查办!他知道该怎么做!” 接著,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三名武侯:“若是敢中途徇私放人,本侯绝不放过你们!” 三名武侯被林平安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嚇得一哆嗦,又见周围百姓群情汹汹,哪里还敢有半分懈怠?连忙躬身应道:“卑职遵命!绝不敢徇私!” 说罢,他们架起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黄三和老汉,快步离去。 见恶徒被押走,百姓们欢声雷动,对林平安讚不绝口,那两名妇人更是对林平安感恩戴德。 林平安朝眾人微笑拱手,表示路见不平,除暴安良乃是分內之事,温言劝散了眾人。 林平安又安抚了杨氏几句,让她日后遇到麻烦可去林府或醉月楼寻助,隨后便牵著魏小婉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武珝突然出声唤道:“侯爷请留步!” 林平安脚步一顿,回头疑惑地看向她。 武珝压下心头紧张道:“侯爷屡次三番救我们母女於危难,此恩此德,武珝无以为报!” “不知侯爷与魏小姐能否赏光,让武珝做东,聊表谢意,吃一顿便饭?” 林平安侧头看向身边的魏小婉,目光中带著询问。 魏小婉早已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武二小姐看向林平安的眼神,似乎並不全然是感激,似乎还夹杂著別的情愫。 第316 章 水多则茶淡,情多则心散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6 章 水多则茶淡,情多则心散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然而,当她看到杨氏那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的真诚恳切。 尤其是年仅十岁的小武玥,已经跑过来扯住了她的衣袖,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喊著“大姐姐,一起吃饭嘛”,那纯真无邪的眼神,让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她暗嘆一声,朝林平安点头:“我没意见!” 武珝朝她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 隨即,她看向林平安,提议道:“侯爷,魏小姐,那……不如我们就去醉月楼?” 林平安微笑摇头道:“不必去酒楼了,破费不说,也少了些家常味道!我倒是很想尝尝夫人的手艺,想必一定很可口。” 武珝和魏小婉都是聪慧之人,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深意。 他是顾及杨氏母女生活窘迫,不愿她们破费。 武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而魏小婉心头却是一凛。 林平安推起了那辆略显沉重的板车。 一行人说说笑笑离开了喧囂的东市,在武珝的引领下,朝亲仁坊行去。 约莫走了一刻钟,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小院不大,门墙有些斑驳破败,但推开木门,里面却打扫得乾乾净净,几盆不知名的野花在墙角倔强地开著,为这清贫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与雅致。 进入小院,武珝连忙將林平安和魏小婉请进唯一还算宽敞的前厅,手脚麻利地沏了热茶,端上点心,招呼两人稍坐。 隨后,她便与杨氏去了隔壁狭小的厨房忙碌,准备午饭。 小武玥也乖巧地跟去帮忙烧火。 前厅內,只剩下林平安与魏小婉两人。 魏小婉端起粗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叶很普通,但冲泡得法,尚有余香。 她放下茶杯,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感嘆道。 “这茶原本应是好茶,香气內蕴!只是……水加得似乎多了一些,反倒將茶的本味冲得淡了,可惜了!” 她话语含蓄,却意有所指。那“茶”喻的自然是林平安,而“水”指的,便是他身边越来越多的女子。 水多则茶淡,情多则心散! 林平安何等机敏,岂会听不出她话中的幽怨与警示? (小婉这是吃醋了!嗯,吃醋好!) 若是魏小婉不吃醋,无动於衷,林平安倒要担心了。 经过长孙皇后的开导,他已然念头通达。 他明白,自己若是不娶武珝,以李世民的狠辣,武珝的下场会极为悽惨。 於是,他顺著魏小婉的话头,也端起了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汤,开始了他的洗脑大业。 “小婉此言,深得茶道三昧!” 他先肯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道:“不过,品茶之道,有时也並非一味求浓!” “譬如这春日的新茶,性本清冽,若以山间清泉稍稍冲泡,看似味淡,细品之下,却別有一番甘醇悠长,更能润泽心肺,回味无穷。” 他这是在暗示,情感並非只有浓烈一种形態,清淡长久的陪伴与责任,亦是深情。 魏小婉岂是易与之辈?她温婉一笑道:“平安高见!只是,泉眼唯有单一,方能涌出至清至纯之水!” “若四面八方之水皆匯於一处,难免泥沙俱下,清浊相混,再好的茶,怕也品不出真味了,最终只剩一锅混沌,徒惹人厌弃。” 林平安放下茶杯,目光坦诚地看向魏小婉:“水之清浊,在於源头,亦在於包容!若源头活水本身澄澈浩荡,自有沉淀泥沙、化浊为清之能!” “而不同的水,匯入江河,看似纷杂,若能彼此包容,各展其长,反能成就江河之浩瀚,滋养万物,其利无穷。这其中的分寸与平衡,才是关键。” 他將自己比作浩荡江河,將诸位红顏比作匯入的支流,强调自己的担当与调和能力。 魏小婉自然听出他话语中的自信与野心,柳眉微蹙,反驳道:“江河虽浩荡,亦有堤岸约束。若无堤岸,任其泛滥,恐成泽国!” “非但不能滋养万物,反会酿成巨灾,殃及池鱼!届时,悔之晚矣!” 她这是在警告林平安,若不加节制,终將害人害己。 两人你来我往,虽未明著爭吵,却字字机锋,围绕著一杯清茶,將彼此对於感情、责任与界限的理解,阐述得淋漓尽致。 厅內的气氛仿佛都因这无声的较量而变得有些凝滯。 最终,林平安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圈子,他伸手轻轻覆盖在魏小婉置於桌上的手背上,神色坦然,低声说道。 “小婉,我知你心意!我林平安並非滥情之人,更非不负责任之徒!” “对漱儿,对丽质,对你,对月儿……乃至对可能……嗯,每一位走进我生命中的女子,我皆会以真心待之,以性命护之,绝不相负!” “这並非贪多,而是命运使然,亦是责任所在!我无法眼睁睁看著任何一人因我而陷入绝境!” “这或许惊世骇俗,但请相信,我心中有尺,行事有度!” “只愿你们能如这兼容並蓄的茶汤,彼此理解,和平共处!” “而我,愿做那持杯之人,倾尽所有,护得杯中茶香永醇,水温常暖。” 他这番话,半是坦白,半是承诺,既承认了现状的复杂性,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和决心。 魏小婉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深藏的柔情,感受著他手心传来的温度,再想到他平日里的为人处世,以及今日对杨氏母女的维护…… 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也无法扭转这既成的局面。 或许正如阿娘感嘆的那般,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她沉默了许久,最终,反手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直视著他,美眸中带著无奈与认命和释然。 “只望你莫要忘了今日之言,莫要让任何一滴水,冷了,涩了!” 这几乎等同於默许和妥协了。 林平安见她终於被自己勉强说服,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保证道:“小婉放心,我定会小心呵护!” 就在这时,武珝端著两盘菜走了进来,朝两人微笑说道:“侯爷,魏小姐,可以用膳了。” 第317 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7 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很快,饭菜上桌,菜餚虽只是家常,却也能看出杨氏与武珝的用心。 席间,武珝敏锐地察觉到魏小婉频频打量著自己。 再联想到之前端菜进来时,前厅那略显凝滯的气氛,她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定是魏姐姐因侯爷对自己过於关照而心生芥蒂了。 林平安想到今日街头发生的事,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杨氏母女,开口道:“夫人,武姑娘,有件事我想与你们商量。我打算在西市再开一家醉月楼分號,这掌柜一职,我想请武姑娘来担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於夫人,若是在家閒来无事,也可去酒楼帮衬一二,权当解闷!” “而玥儿年纪尚小,正是读书明理的年纪,不应困於市井,我想送她去长安最好的女塾读书,束脩由我来出!” 武珝闻言,先是一惊,隨即摇头:“侯爷!这如何使得?武珝何德何能,怎能担此重任?” “侯爷肯收我们的松花蛋,接济我们生活,已是天大的恩情,我们感激不尽!若是再接受如此厚赠,这恩情怕是几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不愿欠下如此巨大的人情,那会让她在林平安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林平安看著她倔强而清澈的眸子,神色一肃:“武姑娘,你且听我说完!今日那黄三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他二叔是陈国公府的管家,如今黄三被送入大理寺,生死难料,你觉得,他二叔,乃至陈国公府,会轻易放过你们母女吗?” 他目光锐利,直指核心:“若他们暗中使绊,甚至用些下作手段,你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如何抵挡?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武珝瞬间打了个寒颤,俏脸煞白。 林平安趁热打铁,拋出了更大的倚仗:“我也不瞒你,醉月楼並非我一人產业。陛下,太子殿下,还有几位公主殿下,在其中皆有份子!” “你若来帮我打理这西市分號,便等於是为皇家做事!届时,就算侯君集想动你们,也得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天家的怒火!” 接著,他语气一缓道:“武姑娘,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总该为你阿娘,为玥儿想想吧?难道你忍心看她们终日生活在恐惧之中,甚至……遭遇不测?” 这番话,情理兼备,更是將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武珝紧咬红唇,没有接话。 她不怕自己受苦,就怕连累阿娘和小妹。 一旁的魏小婉见状,虽然心中对林平安如此为武珝筹谋仍有些泛酸,但她本性善良,尤其喜爱天真烂漫的小武玥,更不忍见她们母女三人遭难。 她也轻声劝道:“武家妹妹,平安所言在理。有了这层身份庇护,至少能保你们平安。至於能力,我相信以妹妹的聪慧,定能胜任。” 杨氏是过来人,深知世间女子立足之艰难,若无依靠,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早已看出女儿对林平安那不同寻常的情愫,而林平安对女儿似乎也颇为欣赏关照。 若能藉此机会让女儿有个安稳前程,甚至……她自然是万分乐意。 她连忙感激地对著林平安道:“侯爷大恩,我们母女没齿难忘!一切但凭侯爷安排!珝儿,还不快谢谢侯爷!” 武珝见母亲已然答应,事已至此,自己若再固执,反倒显得不识好歹,更是置家人於险境。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朝林平安深深一福:“侯爷思虑周全,恩同再造……武珝,遵命便是!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侯爷所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此甚好!” 林平安满意点头。 午膳毕,杨氏与武珝起身收拾碗筷,前往厨房清洗。 小武玥毕竟年纪小,折腾一上午已然精神不济,被杨氏安排去厢房午睡。 前厅內,再次剩下林平安与魏小婉两人。 魏小婉看著林平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马上就要走了,你……不去跟她告个別?顺便再商量一下筹办酒楼的具体事宜?” 林平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挑眉笑道:“哦?我们家小婉这么大方?不吃醋了?” 魏小婉苦笑道:“吃醋?吃醋又能怎么样?你身边的女人从高阳公主到长乐公主,再到永嘉殿下,如今怕是又要多一个……我若天天抱著醋罈子,怕是早就被酸死了!” 话虽如此,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却没能完全掩饰住。 林平安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俏脸,目光真诚:“小婉,谢谢你!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魏小婉拍开他的手,嗔道:“快去吧,別让人家等久了。” 林平安起身朝厨房而去。 厨房內,杨氏和武珝在灶台边就著木盆里的清水洗刷碗筷。 听到脚步声,两人回头,见是林平安,都不由一愣。 杨氏立刻反应过来:“侯爷是来找珝儿商量事情的吧?你们聊,老身去看看玥儿睡得可踏实。”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厨房,还顺手將厨房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轻轻掩上了一半,既留有余地,又不算完全独处。 霎时间,狭小却整洁的厨房內,只剩下林平安与武珝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武珝只觉得心跳莫名加速,脸颊也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专注地搓洗著手中的碗,不敢与林平安对视。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幕——美丽嫵媚的少女在烟火气的厨房中劳作,低眉顺眼,脖颈修长白皙,侧脸线条柔美嫵媚。 因为紧张,那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別有一番动人心魄的韵味。 “咳咳咳……” 林平安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武姑娘,那个碗快被你搓掉一层皮了。” “武姑娘这般用力,可是这碗与你有仇?” 武珝手一抖,瓷碗险些滑落。 她强自镇定地將碗放回盆中,指尖无意识地揪著衣角:“侯爷说笑了...不知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林平安在她身侧站定。 “就是来看看,未来的醉月楼分號掌柜,可还有什么难处?” 他靠得极近,一股浑厚的男子气息直衝武珝鼻尖。 这距离让她心慌意乱,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侯爷安排得很周全...”她低头回道。 “是么?”林平安挑眉,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 “那武姑娘方才席间,为何一直不敢看本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武珝惊得往后一仰,后腰抵上冰冷的灶台。 她慌乱抬眸,正对上林平安含笑的双眼。 “我...”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林平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318 章 侯爷,珝儿可以喜欢您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8 章 侯爷,珝儿可以喜欢您吗? 武珝闻言,娇躯一颤,俏脸緋红,慌忙摇头:“我……我没有!” “哦?”林平安故意拉长了语调,又靠近了半分。 “是没有,还是……不敢有?” 他灼热的呼吸拂过她那软腻莹润的耳垂,武珝只觉俏脸滚烫如火烧。 她紧咬著下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死死低著头,盯著盆中晃荡的水面,仿佛那里面能开出花来。 看著她连耳根都红透的羞怯模样,林平安眼中的玩味更浓,却故意板起脸。 “武姑娘这般反应,莫非是觉得本侯行事轻佻,是个见色起意、处处留情的滥情之人?” “不是的!”武珝猛地抬头直视林平安,一双明亮的凤眸水光瀲灩。 “侯爷是重情重义之人!” 这回答出乎林平安的意料,他挑眉,饶有兴致地问:“哦?何以见得?本侯自己倒不知晓。” 武珝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是……是那日在醉月楼柳姐姐与我閒聊时提及的。” “她说侯爷待身边之人极好,不论出身。对心仪的女子,亦是尽力护持,真心相待,並非贪图美色之辈!” 林平安微微一怔,看著眼前这朵尚在逆境中挣扎、却已初露倾城之姿的花苞。 那因羞涩而微微颤抖的模样,竟让他生出了几分想要採摘、却又想小心呵护的矛盾心思。 他鬼使神差地,顺著她的话,带著几分戏謔,低声道:“那……武姑娘可愿成为被本侯护持、真心相待的女子之一呢?” “……” 武珝彻底噎住,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看著歷史上那位杀伐果断的女帝,此刻如同受惊小鹿般纯情无措,林平安心头那点恶趣味和某种隱秘的征服欲得到了满足。 他知道眼下时机地点都不对,过犹不及。於是见好就收,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 “玩笑之语,武姑娘莫要介怀!这册子里记录了些酒楼经营的窍门和新奇点子,你有空可细细翻阅!” “三日后元宵,醉月楼西市分號开业,你便是那里的掌柜!你也不必有太大压力,届时如烟会从旁协助与你!” 武珝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册子,一股暖流瞬间衝散了心头的羞涩。 她明白林平安让她做掌柜,並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考量,要不然他也不会准备的这般充足。 林平安將册子塞到她手中,又温言鼓励了几句,便转身,准备离开。 “侯爷!” 他刚走到门边,武珝便颤声叫住了他。 林平安脚步顿住,转身回头看著她:“武姑娘怎么了?” 武珝抬眸直视於他,颤声问道:“侯爷……珝儿,可以……可以喜欢您吗?” 方才林平安那带著挑逗的试探,以及最后递出册子所代表的认可,让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往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平安微笑点头:“当然可以!喜欢一个人是每一个人自由的权利!无人可以干涉,无人可以阻止!” 武珝闻言,惊喜交加,笑意爬满脸庞。 但这笑容只维持了一瞬,便被黯然取代。 身份的云泥之別,家世的落魄,像冰冷的枷锁缠绕著她。 林平安何其敏锐,立刻洞悉了她心中所想。 “武姑娘,记住本侯今日之言。只要你用心將酒楼经营得风生水起,做出令人侧目的成绩,让陛下、让皇后娘娘看到你的能力与价值!” “到那时,所谓的身份门楣,不过是一层虚妄的薄纸,一捅即破。”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武珝心中轰然迴响,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与自卑。 她娇躯剧震,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重重点头。 “珝儿明白了!侯爷放心,珝儿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侯爷今日之恩、今日之言!” 林平安满意頷首,隨即转身推门离去。 武珝看著手中的册子,心头波澜起伏。 为了这份爱慕,也为了挣脱这命运的泥沼,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步步为营,攀上那曾经不敢企及的高峰! 林平安回到小院前厅,和魏小婉閒聊了一会,见时候已不早,便起身准备离开。 杨氏和武珝母女俩相送两人至院外。 此时的武珝,与先前厨房內那个羞涩不安的少女判若两人。 她站姿挺拔,虽衣著朴素,眉宇间却多了一份不卑不亢的沉静与自信。 她朝林平安和魏小婉微微屈膝:“侯爷,魏小姐,慢走!” 林平安点头,目光在武珝脸上停留一瞬,带著讚许,也带著唯有两人才懂的期许。 站在林平安身侧的魏小婉,清澈明亮的眸子在武珝身上顿了顿,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平安,心头瞭然。 但她並未多言,只是回以武珝一个温婉的浅笑。 隨后林平安拉著魏小婉离开了,来到大街,隨手招来一辆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 车厢內,魏小婉將头靠在林平安的肩上,感受著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和令人心安的气息。 林平安与她十指相扣,相互依偎,享受著这难得的两人独处静謐时光。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放下硃笔,端起旁边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刚放下茶杯准备继续批阅奏摺,便见张阿难快步入殿,躬身稟报。 “陛下,长安侯今日在东市……”他將林平安如何救下杨氏母女,武珝如何机敏地给那恶霸黄三按上“恶逆”之罪,以及后续被送入大理寺狱,武珝邀请林平安至家中用膳等事,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听到“邀请至家中用膳”,李世民双眼微眯,沉声问道:“那小子可去了?” “回陛下,去了。用了午膳,停留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在刚刚才离开!”张阿难垂首答道。 “嗯,还算那小子识趣,知道轻重!”李世民满意点头。 先前他还有些担心林平安会拒绝这顺水推舟的机会。 张阿难补充道:“还有,根据百骑的人回报,林侯筹备已久的醉月楼分號,定在三日后元宵节正式开业,掌柜的人选,便是武珝!” 李世民点头:“朕知道了。” 他略一沉吟,问道:“那个黄三如何处置?” “按《大唐律》,恶逆乃十恶之四,当处斩刑。”张阿难回道,隨即又试探地问:“这黄三乃是陈国公府管家的侄子!若是判斩刑,那陈国公……”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语气淡漠:“按律严办,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还有,擬一道申飭的旨意,发往陈国公府!” “他治家不严,纵容门下关联之人横行市井,让他好好约束家人,莫要忘了为臣之本分!” “老奴遵旨。”张阿难心领神会,躬身领命,退出了甘露殿。 这道申飭不痛不痒,却足以敲打侯君集,也让朝臣明白陛下对此事的態度。 第319 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李靖三宝之一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19 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李靖三宝之一的堂下虎?! 將魏小婉安然送回郑国公府后,林平安便回到了林府。 他並未停歇,取了医药箱,与高阳说了一声,便出了府门,翻身上马,朝著崇仁坊卫国公府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卫国公府,通报姓名后,李靖的两个儿子——李德謇和李德奖热情的出门相迎。 “有劳长安侯亲自前来,快请进!”李德謇拱手笑道,引著林平安朝府里走去。 刚踏入前厅院门,便见一名美妇人微笑著迎了出来。 她身著简洁的常服,身段高挑挺拔,行动间自带一股寻常贵妇没有的利落与英气。 虽年近五旬,眼角已有了细密的皱纹,但风韵不减,隱约可见当年的英姿颯爽和绝世风姿。 (这位便是李靖的结髮妻子,传奇女侠红拂女——张出尘!) 林平安心头暗赞,忙躬身行礼:“晚辈林平安,见过伯母!” 红拂女笑容爽朗,上前虚扶一下:“平安贤侄不必多礼!快里面请,你李伯父已在厅中等候了。” 她言语亲切,一口一个“贤侄”,瞬间拉近了距离。 林平安隨著红拂女和李家兄弟步入前厅大堂。 然而,他一只脚刚踏进厅门,便浑身一震! 只见厅堂一侧的阴影里,赫然慵懒地臥著一头吊睛白额猛虎! 那猛虎体型庞大,毛色斑斕,即便是在假寐,那庞大的身躯和偶尔甩动的尾巴,也自带一股百兽之王的凛然凶威。 它似乎察觉到生人气息,半闭的虎目微微睁开一条缝,琥珀色的瞳孔淡漠地扫了林平安一眼,便又懒洋洋地闭上。 (臥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李靖三宝之一的堂下虎?!) 后世民间传闻李靖有三宝,红拂女、堂下虎、崑崙奴。 他还以为是杜撰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红拂女微笑说道:“平安莫慌,这虎自幼养在府中,已通人性,它不会伤人的!” 林平安点头,快步进入大厅,朝端坐主位的李请拱手一礼:“见过卫公!” 李靖摆手,温和道:“贤侄不必多礼,快请坐!” 林平安依言落座。 侍女奉上热茶与点心。 李德謇、李德奖两兄弟陪坐左右。 红拂女则坐在李靖身侧的矮凳上,为李靖揉捏著患有风湿、时常僵痛的膝盖。 这一幕透著寻常人家的温馨,冲淡了厅堂一侧那头猛虎带来的肃杀之气。 李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林平安:“左卫如今被贤侄操练得颇有气象。” 他夸讚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道:“然,你不练军阵,只专注於士卒个人悍勇与小队配合,此法……是否过於剑走偏锋?” 林平安在左卫推行的是超越时代的魔鬼训练,这在奉行军阵为王的大唐,確实格格不入。 林平安放下茶杯,神色从容,解释道:“卫公明鑑!晚辈所欲练者,非寻常战兵,乃一全新兵种,名为——特种兵!” “此兵一旦练成,单兵作战能力、体能意志、应变素质,远超普通士卒十倍!他们將是军中尖刀,专司最艰险之任务。” 李靖眉头微蹙:“战场之上,个人勇武固然可贵,然两军对垒,终究倚仗军阵配合,如山推进。一夫之勇,难撼大势。” 他並非否定个人能力,而是质疑这种训练方向在大型战役中的实用性。 林平安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將大唐现有的主流战法与“特种兵”的作战理念进行对比,剖析利弊。 “特种兵,不以正面结阵抗衡为目的!其精髓在於,潜行匿踪,实施关键突袭!深入敌后,营救重要人质!亦或是执行斩首行动,直取敌军主帅!” “彼之大军,如同巨象,而我之特种兵,便是专攻其要害的毒蜂与利刃!” 坐在一旁的李德奖忍不住插言反问:“可两卫大比,规则是兵对兵,將对將。” “届时右卫结成严密军阵,更有骑兵蓄势冲阵,你那特种兵如何突破重重防御去突袭?” “又如何能在万军之中完成斩首?只怕尚未近身,便已被箭雨覆盖,或被铁骑踏碎!” 面对质疑,林平安嘴角微勾:“德奖兄所虑极是!故此,我还备有一张底牌,亦是另一新兵种,名为——神机营!眼下正在秘密筹备,最多半月,便可成军。”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道:“此营,专克军阵与骑兵!” “哦?神机营?!”李靖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被这闻所未闻的名字和其宣称的效果勾起了兴趣。 不仅是他,连一旁的红拂女,以及李德謇、李德奖兄弟俩,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悄悄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果然,这一家子都是军迷!) 林平安心中暗笑,解释道:“神机营之利,在於其能打破军阵赖以生存的密集队形与厚重鎧甲防护!” “它拥有超乎寻常的远距离杀伤与强悍的破甲能力!” “在它的打击下,严整的军阵將变得脆弱,衝锋的骑兵优势也將大打折扣。只要运用得当,甚至能以寡敌眾,压著对方打!” 李靖眉头紧锁,沉吟道:“远距破甲……莫非是改良的床弩?此物威力虽巨,然造价高昂,转运笨拙,於大军之中难以普及配备。” 林平安摇头:“非是床弩!晚辈所言之物,若运用得当,有开山裂石之威!比之床弩,威力胜过百倍不止!” 嘶——!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见多识广的红拂女也忍不住脱口问道:“平安,这究竟是何种神兵利器?竟有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力?” 林平安卖了个关子,微笑拱手:“伯母见谅,此物尚在紧锣密鼓製作之中,为防泄密,暂不便详述。待两卫大比之时,自能一窥全貌,届时还望卫公与伯母指点!” 见他不愿多说,李靖虽心痒难耐,但也知军中机密的重要性,便不再追问,提醒道。 “侯君集所选右卫,在十六卫中战力名列前茅,不容小覷!” “况且,他曾在右卫担任大將军多年,对右卫上下如臂使指,了如指掌。此一点,於他而言,无异於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林平安正色点头:“晚辈明白,绝不会轻敌。” 李靖见他虽自信,却並未露出骄狂之色,心下稍安,便不再多言。 第320 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高阳:我能有什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0 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高阳: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正事谈罢,林平安取出隨身携带的医药箱,开始为李靖诊治。 他先是以银针刺穴,为李靖疏通经络,活血化瘀。 他的手法精准迅捷,下针时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感,让一旁略通医理的红拂女看得暗自点头。 扎完针后,李靖明显感觉膝盖处的僵硬和痛楚减轻了许多,关节活动也灵活了些许,不禁抚须讚嘆。 “贤侄医术通神,老夫今日方知何为舒坦!” 他对林平安的医术,至此已是彻底信服。 林平安谦逊一笑,又从他那看似不大,却內藏乾坤的医药箱中取出几颗封装好的药丸,嘱咐了服用方法。 他这个医药箱乃是穿越带来的最大秘密,看似普通,实则內蕴空间,各种现代药物取之不尽,是他安身立命的重要底牌之一,从未对任何人言说。 诊治完毕,窗外已是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林平安拱手欲告辞,却被红拂女一把拉住:“平安忙活这半天,连口热饭都没吃,岂能就此离去?” “若是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卫国公府不懂待客之道?用完晚膳再回不迟!” 李德謇、李德奖两兄弟也在一旁热情挽留。 盛情难却,林平安只得笑著应下。 很快,晚膳摆上厅堂一侧的食案,虽不似皇宫御宴般奢华,却也是荤素得宜,热气腾腾。 眾人正要落座,却见原本慵懒臥在堂下的那头猛虎,被饭菜香气吸引,爬起身走了过来,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李靖的腿,发出低沉的“嗷呜”声,似在催促。 李靖朝厅外朗声唤道:“摩多,伽罗!” 声音刚落,两名身材高大、肌肤黝黑如炭的崑崙奴,合力抬著一个巨大的铜盘走了进来。 铜盘之中,赫然是一只肥羊! 铜盘放在餐厅角落,那堂下虎立刻如一道黄色闪电般窜了过去,低头便大快朵颐起来。 林平安见状,心中暗嘆。 (嘖嘖,这饭量,这排场,一般人还真养不起!) 李靖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此虎乃贞观三年,老夫征討东突厥时,於阴山脚下偶然所救!” “当时尚是幼崽,母虎已亡,见其可怜,便带回府中,这一养,便是七年光景,早已如同家人一般!” 林平安由衷赞道:“通灵猛兽,相伴名將,实乃一段佳话,令人羡慕!” 眾人落座,开始用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德謇与李德奖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德謇率先起身,朝林平安郑重拱手:“林兄,德謇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加入左卫,参与此次大比训练!” 李德奖紧隨其后,也起身道:“我也愿往!还请林兄应允!” 对於这两人为何如此急切地想加入左卫,林平安心知肚明,无非是被神机营勾起了兴趣。 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略一思忖,点头道:“二位贤兄愿来,乃左卫之幸,我求之不得!只是军中训练艰苦,还望有所准备。” 他答应得痛快,一方面自然是卖给李靖一个面子。 另一方面,军神的两个儿子加入左卫,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强的信號,足以极大鼓舞左卫士气。 饭后,林平安提出告辞,李靖一家將他送至府外。 林平安翻身上马,在眾人的目送下,策马朝林府方向而去。 夜幕低垂,林府后院。 浴室內,林平安靠在浴桶边,闭目沉思。 他此刻正纠结著一个棘手的问题——火药。 这玩意儿威力太大,该如何向二凤解释来源? 若直说是自己弄出来的,难保不会被猜忌他拥有此等屠龙之术的用心,届时恐怕就不是简在帝心,而是危在旦夕了。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际。 “吱呀——”一声轻响,浴室门被推开,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 林平安並未睁眼,开口说道:“如烟,过来帮我搓搓背,捏捏肩,今日这肩膀酸得很。” 脚步声靠近,一双小手拿起搭在桶边的布巾,浸湿为他搓背。 手法起初有些生疏,但很快便找到了节奏,力度適中。 林平安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可隨即感觉这小手与柳如烟的温软细腻略有不同。 他愕然睁眼,猛地回头—— 只见高阳正跪坐在浴桶边的软垫上,身上只穿著一袭近乎透明的素色薄纱裙! 因被溅起的水花打湿,薄纱紧贴在她那因常年习武而锻炼出的曼妙紧致娇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瓏曲线。 所有美好的风景都在湿透的薄纱下若隱若现,朦朦朧朧。 更要命的是,此刻的高阳,一改平日那高高在上、傲娇跋扈的小凤凰模样,低眉顺眼,嘴角含笑,乖巧至极。 这极致的反差,让林平安顿感口乾舌燥。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高阳?怎么是你?如烟呢?” 高阳抬起眼帘,眸中水光瀲灩,嫣然一笑,嗓音从未有过的柔媚:“夫君沐浴,为妻前来伺候,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何须总是劳烦如烟呢!” 臥槽!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平安心中警铃大作。 知妻莫若夫,他太了解自己这妮子了,骨子里傲娇得要命,若非有所求,绝无可能放下身段做到如此地步。 这温柔乡,怕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不过……管他呢!能让堂堂大唐公主,还是以如此诱人的姿態亲自搓背,这待遇,古往今来恐怕也没几个吧? 想到这,他重新趴回桶边,一脸愜意的哼哼道:“嗯!漱儿,力道可以再重些,对!舒服!” 高阳见他一脸享受,却绝口不提其他,心中暗暗著急。 她今日如此“牺牲”,自然是有所图谋——她想让画屏去打理即將开业的醉月楼分號! 作为林平安明媒正娶的正妻,高阳深諳“男主外,女主內”的道理。 所以这財政大权必须牢牢掌握在她手中。 如今,柳如烟已明確投靠於她,醉月楼和精盐生意,每月帐目都会由柳如烟亲自呈报给她过目。 林府名下的鞭炮铺、烟花等產业,则由林朔打理,而林朔也早已向她这位主母宣誓效忠。 可以说,林府现有的財政命脉,已尽数被她握在手中。 唯独这新开的分號,掌柜人选一直悬而未决。 她之前让柳如烟去探过林平安的口风,可这傢伙每次都插科打諢,避而不答。 这让她心中不安,总觉得夫君在憋著什么坏水! 见林平安被伺候得直哼哼,却毫无主动表示的意思,高阳心中气恼,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在他后背一搓。 “嗷——!” 林平安感觉背上的皮都要被搓掉一层,疼得他跟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哗啦”一声从水里站了起来,带起漫天水花,劈头盖脸淋了高阳一身。 “高阳!你……” 他刚欲发火,可当目光落在浑身湿透,薄纱紧贴,尽显玲瓏凹凸,曼妙身段的高阳身上时,话直接噎在喉咙里,眼睛都看直了。 第321 章 这锅必须得让二凤背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1 章 这锅必须得让二凤背 高阳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看著,非但不躲,反而故意挺了挺胸,眨了眨杏眸:“怎么样?夫君,本公主……美不美?” 林平安下意识点头:“美!绝美!” 高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引导,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从湿透的纱裙下伸出:“那……本公主的腿,长不长?” “长!又长又直!”林平安的目光跟著那美腿移动。 高阳狡黠一笑:“那醉月楼分號,让画屏去打理,好不好?” 被美色所惑的林平安几乎是不假思索,顺著话就点头:“好……”然而,“好”字刚出口,他猛然一个激灵,三魂七魄瞬间归位,意识到这是个甜蜜的陷阱,连忙悬崖勒马,大声补充道:“——好个屁!” 高阳笑意僵在了脸上,但她依旧不死心,上前抱著林平安的胳膊,嗔怪道。 “难道你想让如烟去打理吗?她一个人管理多,哪里还分得开身打理分號?!你忍心看她累坏吗?” 林平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就知道!这妮子突然献殷勤,果然是在这里挖坑等著他呢! 刚才要是顺口答应了,那分號掌柜就板上钉钉是画屏了,那他安置武珝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他摇头道:“分號掌柜,我心中已另有人选。此事我自有安排,漱儿你就別操这份心了!” 高阳一听,美眸圆瞪,也顾不上维持刚才的“温柔贤淑”了,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著柳腰,盯著林平安。 “另有人选?!是谁?!你说!除了如烟和画屏,你还能让谁去?莫非……莫非你又在外面招惹了哪个狐媚子?!” 林平安见状,不禁一个头两个大,心中哀嘆。他本想找个合適的时机把武珝推出来,说明情况。 可看眼下这架势,若是此刻说出“武珝”这个名字,以高阳这醋罈子的尿性,怕是得当场打翻,把这浴室给拆了不可! 浴室里,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气氛却从旖旎转向了紧绷。 高阳见林平安沉默,心头就不禁咯噔一下,她正欲再次开口。 却见林平安神色一肃道:“漱儿,此事说来话长,待为夫穿戴整齐再与你细说。如此模样,成何体统?” 高阳见他假正经也没戳穿他,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瞪著林平安,活像一只被抢了小鱼乾的猫。 林平安见她虽恼,却暂时被体统二字唬住,心下稍安。 他脸皮厚如城墙,反正已是夫妻,被看了也不算吃亏,便出了浴桶,擦乾身子,套上乾净的里衣和中衣,整个过程神態自若,仿佛刚才那个被色诱得差点丟盔弃甲的人不是他一般。 穿戴整齐,他径直出了浴室,朝臥房走去。 高阳见状,连忙快步跟上。 回到温暖舒適的厢房,林平安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走向床榻,掀开锦被就准备躺下睡觉。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高阳压抑的怒火! 她几步衝过去,一把就將那锦被给掀飞到了地上,美眸圆睁:“林平安!你给本宫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那掌柜的人选到底是谁?是不是你在外面找的哪个狐媚子?” 林平安嘆了口气,知道今晚不给出个说法是別想安生了。 他转身看向高阳,沉声道:“漱儿,这醉月楼分號的掌柜人选,不是我选定的!” 他顿了顿,在高阳疑惑又愤怒的目光中,拋出了准备好的挡箭牌:“此人选,乃是父皇亲自指定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二凤啊二凤,谁让你非要撮合我和武珝呢?这口锅,你不背谁背啊?) “父皇?”高阳一愣,满腔怒火瞬间泄了大半,狐疑的问道:“父皇指定的人选是谁?” “应国公府二小姐,武珝。”林平安回道。 “武珝?!” 高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道倩影。 少女容貌绝丽,身姿窈窕,眉眼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尤其是那双眸子,即便刻意收敛,也仿佛能勾魂摄魄。 论容貌身段,高阳自信不输於人,但武珝身上那种我见犹怜又暗藏锋芒的独特气质,却是她这位天之骄女所不具备的。 女人那精准得可怕的第六感疯狂报警——这个武珝,绝对和自家夫君有猫腻! “父皇为何会指定她?”高阳追问。 林平安早已打好腹稿,正色道:“父皇仁德,念及武家乃功臣之后,如今门庭冷落,生活艰辛,心中不忍,故想给武家二小姐谋条稳妥的生计,以示天恩浩荡。” “呵……” 高阳冷笑一声,压根不信这套官面文章。“父皇若真想关照她,方法多的是!赏赐田庄、金银,或是为她指一门好亲事,哪样不行?” “偏偏要將她安排到醉月楼分號做掌柜,放到你身边来?” “试问天底下,哪有这般做岳父的?!这根本不合常理!” (嘖,这妮子平时看著刁蛮,关键时刻脑子转得还挺快!) 林平安双手一摊:“夫人若是不信,为夫也没有办法。你若心存疑虑,明日大可亲自进宫,当面询问岳父大人便是!看看为夫所言,是真是假!” 他敢这么说,自然是篤定了李世民会站在他这边。 毕竟,二凤忌惮武珝女主武王的命格,是铁了心要把她塞到自己身边来化解。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拆他的台?不仅不会拆台,恐怕还会想办法帮他圆过去。 高阳闻言,柳眉紧蹙,打量著林平安的神色,见他一脸坦然,不似作偽,心中也动摇起来。 確实,若是父皇的旨意,夫君也难以违抗,只是,一想到武珝那魅惑眾生的容貌,她心里就堵得慌。 明日必须进宫找父皇问清楚! 想到这,她瞪了林平安一眼,转身走到屏风后,窸窸窣窣地换下湿透的纱裙,穿上了舒適的寢衣。 待她出来,林平安已经把被子捡回来重新铺好,老老实实躺在了里侧,闭著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已然入睡。 高阳知道他是在装睡,也知道他这是给自己台阶下。 她心中气闷未消,却也知道再闹下去也无济於事。 她吹熄了灯,爬上床,刻意背对著林平安躺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 林平安很识趣地没有凑上去自找没趣。 或许是刚才一番斗智斗勇耗神费力,没过多久,两人相继沉入了梦乡。 只是高阳在睡梦中,还噘著小嘴,小脸满是委屈。 第322 章 进去?傻子才进去!万一炸了怎么办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2 章 进去?傻子才进去!万一炸了怎么办?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高阳起了个大早,俏脸紧绷,连早膳都没用,便带著画屏出了府门,登上马车,径直朝著皇宫方向而去。 膳厅內,柳如烟小口喝著碗里温热的小米粥,一双美眸却不时瞟向坐在主位,慢条斯理用著早膳的林平安。 林平安见状,微笑著看向她:“如烟,可是有什么话要问?但说无妨!”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郎君,殿下她这么早匆匆入宫,可是与您又闹彆扭了?” 她心思细腻,高阳与林平安成婚半载有余,平日里打打闹闹是常事,但那多是夫妻情趣。 看高阳今早那架势,柳如烟敏锐地感觉到不同寻常。 林平安也没瞒她,將事情的缘由大概说了一遍。 柳如烟听完,心头恍然,原来是因那武家二小姐而起。 林平安看著她,顺势问道:“如烟,你与那武珝接触较多,觉得此女如何?” 柳如烟放下粥碗,思索片刻,点头赞道:“武二小姐虽年纪尚轻,但心思玲瓏,聪慧绝伦,且性格坚韧,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她常来醉月楼送松花蛋,妾身与她聊过几次,言谈举止颇有见地。” 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欣赏,或许两人经歷相似,同是落魄贵家女出身,她对武珝的处境颇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林平安点头:“如此便好!三日后西市醉月楼分號开业,你多费心,好好帮衬她,儘快让她熟悉酒楼的各项事务!” “郎君放心,妾身晓得!”柳如烟柔顺应下。 用过早膳,柳如烟便乘马车前往醉月楼。 林平安则唤来一名僕役,吩咐道:“去兵部衙门告个假,就说本侯今日有事!” 僕役领命而去。 林平安出了林府,骑上快马朝太史局而去。 半刻钟后,林平安来到了太史局。 在小吏的引领下,林平安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里,见到了正在忙碌的袁天罡和李淳风。 此时,二人正站在丹房外,指挥著道童將各种药材、矿物分门別类,显然是在为炼丹做准备。 丹房內,一座半人高的精铜丹炉在晨光下闪烁著幽暗的光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平安见状,心头暗喜,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快步上前,朝二人拱手见礼:“国师,太史令,多日不见,近来安好?” 袁天罡和李淳风见是林平安,皆微笑頷首示意。 袁天罡拂尘一摆,笑道:“不知侯爷此来,所为何事?” 林平安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宣纸:“实不相瞒,晚辈整理先师遗物时,偶然发现了一张丹方!” “先师在时,曾言此丹有强身健体、激发潜能之奇效,奈何炼製之法极为苛刻!” “我思来想去,这长安城中,乃至整个大唐,若论炼丹之术,无出二位其右者,故特来恳请二位,能否依方炼製,以全晚辈追思先师之心愿?” 先师遗物?强身健体?激发潜能? 袁天罡和李淳风顿时来了兴趣。 能让林平安如此郑重其事,亲自前来相托,这丹方定然非同小可! 而且,能教出林平安这般惊才绝艷的弟子,其师必是隱世高人,他所留的丹方,岂是凡品? 袁天罡接过丹方,缓缓展开,与李淳风一同观看。起初,两人还频频点头,上面许多药材確实是固本培元之物。但看著看著,两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嗯?硫磺、木炭、硝石?”袁天罡捻著鬍鬚,面露惊疑。 “林侯,这……这几味,並非寻常炼丹药材啊?尤其是这配伍比例……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方子。令师可曾说明,加入此三物,是何道理?” 林平安一脸纯真地摇头:“先师未曾明言!我于丹道一途,可谓一窍不通,只知按方抓药,至於其中玄奥,实在莫测高深。或许,这正是此丹的独特之处?” 他巧妙地將问题拋了回去。 袁天罡和李淳风虽然觉得古怪,但出於对“隱世高人”的信任,並未深究。 袁天罡將丹方递给李淳风,两人又低声討论了几句,都觉得虽然材料奇特,但或许真蕴含著什么不为人知的至理。 “也罢,既然林侯信得过我二人,那我等便试上一试!”袁天罡最终拍板,他也很想看看这古怪丹方究竟能炼出何物。 两人当即邀请林平安进入丹房观摩,毕竟这是先师遗方。 林平安连忙摆手拒绝,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不了不了,我在外面等候便是,成与不成,皆看天意。” (进去?傻子才进去!万一炸了怎么办?) 袁天罡和李淳风见他態度坚决,也不强求,便拿著丹方,带著所需材料,转身进入了丹房,並按照惯例,让人清场。 小院方圆百米只有三人。 林平安站在院中,看似平静,实则心中在默默计算著时间。 他给的所谓丹方,自然是精心调整过配比的黑火药方子! 他估摸著,以那丹炉的密封性和火候,差不多一刻钟就该到极限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房內隱约传来火焰燃烧和药材投入炉中的细微声响。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林平安走到丹房门口,敲门道:“国师,李大人!炼丹辛苦,不妨出来歇息片刻,喝口茶水解解乏再继续不迟?” 房內传来袁天罡的声音:“有劳林侯掛心,还差最后一步,便可凝丹,稍待片刻即可。” 林平安哪能让他们完成最后一步,那可真要出人命了! 他神色肃然,带著关切:“二位,这丹道虽重,身体更是根本!喝口水的功夫,耽误不了成丹吉时,还是出来缓口气吧!” 或许是觉得林平安言之有理,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袁天罡和李淳风略带疲惫地走了出来,额角还带著汗渍。 “林侯如此体恤,那贫道便歇息片刻!”袁天罡笑著说道。 三人走到前厅坐下,道童奉上清茶。 袁天罡和李淳风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轰——!”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巨响,猛然从丹房方向传来! 紧接著脚下大地明显一颤,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洒而出! “不好!丹房!”袁天罡和李淳风脸色瞬大变,如同两只受惊的兔子,从凳上弹起,出了前厅,朝著丹房狂奔而去。 林平安也故作惊慌地站起身,紧跟在后,心中却乐开了花,成了! 第323 章 这混帐竟敢把锅扣到朕的头上?(甩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3 章 这混帐竟敢把锅扣到朕的头上?(甩锅王林平安) 来到丹房前,袁天罡和李淳风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丹房屋顶塌陷大半,墙壁开裂,烟尘瀰漫。 而那尊厚重的精铜丹炉,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扭曲变形,几乎成了两半!残存的火焰在木料和药材上燃烧,发出噼啪声响。 “天吶……这……这……”袁天罡指著废墟,嘴唇哆嗦著。 李淳风也是面无血色,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炼丹多年,偶尔炸炉是有的,但威力顶多如同爆竹,將丹房炸塌、铜炉炸裂……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万幸炼丹时清场了,附近没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袁天罡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同样“一脸震惊”的林平安,颤声问:“林侯!你这到底是什么丹方?!为何会爆炸?” 李淳风心有余悸道:“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催命符啊!” 林平安心中暗笑,脸上却摆出比他们更困惑和后怕的神情,反问道:“国师,太史令,晚辈虽不懂炼丹,但也听闻,炼丹之时,偶有炉鼎轰鸣之事发生,不知是否如此?” 袁天罡惊魂未定地点头:“確……確有此事,丹家称之为走丹或伏火失控,但绝无此等毁天灭地之威啊!” 李淳风补充道:“贫道也曾遇过炸炉,声响不过如爆竹,能將丹房炸塌、铜炉毁坏至此的,贫道亦是头次得见!” (好了,铺垫完成,该甩锅……不,该点明主题了!) 林平安憋著笑,肃然说道:“二位,依晚辈愚见,此非寻常炸炉,更非炼丹失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一片狼藉的丹房废墟,满脸激动道。 “此乃——道家无上神通,引动了九天雷公之威,炼出的乃是轰天雷啊! ” “若非如此,焉能有这般开碑裂石、摧屋毁垣之威能?!” 话落,他朝著袁天罡和李淳风深深一揖,语气无比“诚恳”。 “恭喜国师!恭喜太史令! 二位今日,非是炼丹失手,而是于丹道一途有了旷古烁今之突破,竟机缘巧合,炼出了这堪比天威的轰天雷!此乃道家之大幸,大唐之大幸也!” 袁天罡和李淳风原本还处在惊嚇和懊恼中,被林平安这番石破天惊的“解读”给说懵了。 两人微微一愣,隨即便明白了林平安的用意! 轰天雷?道家神通? 这哪里是在说爆炸,这分明是在给道家送上一份泼天的功劳和声望! 如此威力骇人之物,若被定性为道家所炼之神器,那道家地位將如日中天,届时,天下谁不尊道?! 想通了此节,两人眼中的惊恐和后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 袁天罡轻咳一声,迅速进入了状態,抚须微笑,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林侯言重了,此乃偶然所得,偶然所得啊!天机莫测,我辈亦是侥倖窥得一丝皮毛罢了。” 话虽谦虚,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澎湃。 李淳风也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附和道:“不错,此乃天意使然,道法自然之显化。” 林平安见两人如此上道,心中大定,立刻趁热打铁:“二位!此轰天雷威力巨大,若能善加利用,实乃镇国神器!” “如此关乎国运之大事,岂能隱瞒?必须立刻呈报陛下知晓才是!” 袁天罡和李淳风闻言,精神一振,连连点头:“林侯所言极是!正该如此!正该如此!” 当下,三人也顾不上收拾残局了,急匆匆地出了太史局,登上马车,朝著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於龙案之后,硃笔挥动,正在批阅奏摺。 突然,一名禁卫快步而入,躬身稟报:“陛下,高阳公主殿下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动作一顿,刚想说“宣”,一道如火般鲜艷夺目的倩影带著一阵香风闯了进来。 李世民朝禁卫挥了挥手。 禁卫躬身退了出去。 “高阳!”李世民放下硃笔,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眸中满是宠溺,温声招手道。 “快到父皇这儿来,让父皇好好瞧瞧,几日不见,朕的高阳是胖了还是瘦了?” 然而,高阳却並未像往常一样扑过来撒娇,而是站立不动,仰起俏脸满脸委屈,眼眶泛红的看著他。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股无名火“噌”地窜起。 他“啪”地一拍龙案,豁然起身:“高阳!告诉父皇,是不是林平安那混帐小子欺负你了?!” “他反了天了!竟敢让朕的公主受委屈!你有什么委屈,儘管跟父皇说,父皇定为你做主,狠狠惩治那不知好歹的狗崽子!” 他说著,便绕过龙案,想要上前安慰宝贝女儿。 然而,高阳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得他愣在当场。 “不!不是郎君欺负儿臣!”高阳抬起泪眼,直勾勾地看著李世民,带著哭腔道。 “是父皇!是父皇欺负儿臣!” “啊?”李世民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错愕与荒谬。 “高阳,你……你在胡说什么?父皇何时欺负你了?父皇疼你还来不及!” 高阳见他还在装糊涂,心中更觉委屈,毫不犹豫地戳穿道。 “郎君都跟儿臣说了!那醉月楼分號的掌柜人选,是父皇您亲自指定的!” “父皇,您为什么要选那武珝做分號掌柜?您这不是成心给儿臣添堵吗?!” 武珝?分號掌柜?朕指定的? 李世民彻底懵逼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问號。 朕什么时候指定武珝做酒楼掌柜了?朕只是……只是默许那小子和武珝多点接触,以化解那“女主武王”的命格啊! 这混帐竟敢把黑锅扣到朕的头上?! 娘的!肯定是那小子搞不定后院起火,把朕推出来顶雷!想让朕替他承受高阳的怒火?真是打得好算盘!门都没有! 李世民心中怒火升腾,刚想矢口否认,揭露林平安的险恶用心,却见刚才那名禁卫去而復返。 “陛下,国师、太史令、长安侯,三人於殿外紧急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好小子,还敢送上门来! 李世民双眼微眯,寒光一闪,冷声道:“宣!” 禁卫领命而去。 听到林平安来了,高阳也適时地闭上了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 她又不傻,刚才父皇那一脸错愕不似作偽,看来自己十有八九又被自家那个满肚子坏水的郎君给耍了! 想到这,她不禁银牙暗咬,打定主意一会一定得让那混蛋好看,让他好好长个记性! 第324 章 二凤这是吃饱了就骂厨子,卸磨就杀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4 章 二凤这是吃饱了就骂厨子,卸磨就杀驴啊 不多时,袁天罡、李淳风、林平安三人快步走入殿內。 (臥槽!二凤这眼神像是要活剥了我啊!) 一进殿,林平安就感受到李世民的死亡凝视,顿感不妙。 但隨即想到自己手里握有的大杀器,顿时,镇定自若,气定神閒。 甚至还偷偷朝一旁气鼓鼓的高阳眨了眨眼,换来对方一记白眼。 “贫道参见陛下!” “微臣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陛下!” 三人上前朝李世民躬身行礼。 李世民頷首,目光如刀,看向了林平安,正准备开口质问。 “陛下!”袁天罡却抢先一步,激动道:“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 李淳风忙急声附和:“没错,陛下!镇国神器!镇国神器现世了!” 镇国神器?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把准备发飆的李世民和准备看戏兼报仇的高阳给炸懵了! 什么情况?不是来对质甩锅的吗?怎么扯上镇国神器了? 李世民强行按下对林平安的怒火,眉头紧锁,疑惑地看向袁天罡和李淳风。 “国师,太史令,尔等所言……是何意?什么镇国神器?细细说来!” 袁天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激盪,將早上林平安如何拿著先师遗方前来求助。 他们二人如何依方炼丹,最后又如何引发惊天爆炸,丹房坍塌、铜炉炸裂的惊险过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他重点强调了那轰天雷毁天灭地的威能,並將其归功於“道家引动九天雷公之威”,乃是天佑大唐的祥瑞之兆,是足以改变国运的“镇国神器”! (哈哈哈……二凤!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看著李世民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模样,林平安心中乐开了花,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这混帐小子总算肯把火药拿出来了!还绕了这么大个圈子! 李世民看向林平安,神情复杂。 他自然早就知道林平安手握火药这等大杀器,却一直藏著掖著。 此刻见林平安借著袁天罡和李淳风之手,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將火药推到他面前,心头可谓是五味杂陈。 既为得到这威力巨大的战爭利器而狂喜,又对林平安这种处处留一手、关键时刻还甩锅的行为感到恼火不已。 李世民心中念头飞转。 对了!那火药配方,袁天罡和李淳风已经拿到了! 想到这,他立刻看向袁天罡和李淳风:“国师,太史令,那轰天雷的配方,此刻可在你们身上?速速呈上让朕一观!” “在,在!”袁天罡连忙从宽大的道袖中掏出那张被林平安称为“先师遗方”的宣纸,双手奉上。 侍立一旁的张阿难快步上前接过,呈递到龙案之上。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拿起丹方,低头仔细扫视。 当看到上面清晰列出的硫磺、硝石、木炭以及那特定的配比时,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瞭然。 果然是此物! 曲江池中秋夜,石洞外,爆炸处,他就闻到了硫磺味。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再次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两位老道:“国师,太史令,依你们看,这轰天雷,可否大批量炼製?” 袁天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袁天罡抚须答道:“回陛下,此丹方……不,此轰天雷配方,所需物料虽有些特別,但並非罕见难寻之物!” “只要物料充足,人手得力,严格控制配比与工序,大批量炼製,绝非难事!” 李淳风点头附和道:“正是!其炼製原理和步骤,臣已初步掌握,定可为我大唐源源不断造出此等神器!” “好!好!好!”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心中彻底安定,一股掌控绝对力量的豪情油然而生。 他小心翼翼地將配方折好,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底牌到手!哼,你这混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如今配方已入朕手,底牌尽交,还想让朕替你背黑锅?想得美! 他目光一转,再次锁定林平安,脸色一沉,就要开口好好训斥这个胆大包天的混帐小子。 (嘖,二凤这是吃饱了就骂厨子,卸磨就杀驴啊!刚拿到配方,翻脸比翻书还快!) 林平安见状,双眼微眯,心中吐槽。 李世民:“……” 接著,他抬手轻拍额头道:“哎呀!瞧我这记性!被这轰天雷一惊,差点把更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记得先师仙去前,除了这轰天雷的方子,好像还留下了另外几张丹方,就放在一个紫檀木匣子里!” “他老人家当时再三叮嘱於我,说那几张方子所载之物,威力惊天动地,有伤天和!” “非到社稷倾颓、生死存亡之关头,绝不可轻易示人,更不可炼製……想必,那应该是比这轰天雷还要厉害数倍,甚至数十倍的东西吧?”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陈年旧事,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敲在殿內几人的心上。 什么?!还有更厉害的?! 袁天罡和李淳风闻言,顿时双眼大亮。 轰天雷的威力他们亲眼目睹,堪称毁屋裂鼎,若还有比这更强数倍、数十倍的……那简直就是真正的仙神手段! “咳咳咳……” 李世民刚到嘴边的训斥之言,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阵剧烈的乾咳,脸都憋红了。 这小子!果然!果然还藏著更厉害的后手!朕就知道!这滑不溜秋的泥鰍,怎么可能轻易把家底全交出来!真是气煞朕也! 李世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憋闷。 他看向林平安,勉强挤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贤婿,令师果真是学究天人、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啊!能教出你这般弟子,留下如此多神异丹方,实乃我大唐之福!” 袁天罡点头抚须道:“陛下所言极是!林侯之师,观其丹方之玄奥,对药石物性理解之精深,定是我道门隱世不出的前辈高人!” “其在丹道一途的造诣,恐怕早已臻至化境,贫道亦是自愧弗如啊!” 他这话既捧了林平安的师父,又將功劳往道门头上揽。 李淳风也是一脸感慨之色:“此等操控阴阳、驾驭雷霆之力,非我道门正统,焉能掌握?” “林侯之师,必是身怀道家无上传承的真修!方能留下这等神仙手段!” 两人一唱一和,目的明確——借这股东风,將道门的声望彻底拔高,稳压佛门! 第325 章 袁天罡和李淳风的神助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5 章 袁天罡和李淳风的神助攻 林平安见状,心中暗笑,立刻顺杆往上爬,一脸纯真地点头附和。 “国师和太史令慧眼!现在回想起来,先师虽然平日穿著与常人无异,但我曾在他箱笼深处,確实见过一套叠放整齐的玄色道袍,上面还绣著八卦图案……想来,先师定是道门中人无疑了!” 袁天罡见林平安如此上道,投去一个讚赏的眼神,隨即故作高深地嘆道。 “正所谓大隱隱於市,道门高人早已超然物外,游戏风尘,自然不可以常理度之。林侯能得此机缘,亦是与我道门有缘啊!” 李淳风立刻接上,又是一番玄之又玄的道家术语,引经据典,彻底將林平安那位莫须有的师父坐实为道门隱世高人。 將轰天雷乃至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厉害之物,都打上了道家的標籤。 一旁的高阳,见父皇都被那什么丹方吸引,袁天罡和李淳风又围著林平安大谈什么道门高人。 压根就没想继续追究武珝的事,为自己主持公道,心中的委屈顿时如同决堤的江水,再次汹涌而上。 她美眸圆瞪,先是怒视林平安,娇声斥道:“林平安!你休要转移话题!父皇他根本就不知道武珝做分號掌柜的事!” “分明是你自己看上了那武家二小姐的美貌,假传圣意!你……你不要脸!” 接著,她又转向李世民,带著哭腔:“父皇!您看看他!您就忍心看著儿臣受这般委屈吗?您到底还管不管了?” 看著爱女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李世民刚被丹方压下去的父爱再次泛滥,笑意收敛,脸色一板,怒视林平安。 “你个混……” “哎呀!” 林平安猛地一拍大腿,一脸懊恼道:“真是奇了怪了!师父留下的那几张更厉害的丹方,我明明就记得放在一个紫檀木匣里,怎么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那匣子到底塞在哪个角落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万一將来大唐真有用到之时,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这小子分明是在故意威胁朕!若朕此刻帮高阳训斥他,他就想不起那更厉害的丹方了! 李世民一张脸黑如锅底,嘴角狂抽,硬生生的將怒骂的话咽了回去。 袁天罡和李淳风见状,顿时急了! 他们还想靠著林平安的师承和后续丹方,將道门推向前所未有的高峰呢! 若是林平安在这个关键时刻撂挑子,那他们的宏图大业,道门的千秋声望,岂不都要付诸东流? 他们也看明白了,林平安这是因为武珝的事,后院失火,高阳公主闹到陛下这里来了。 而武珝之所以会和林平安產生交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二人推算出的那个“女主武王”命格,以及陛下为了化解此劫有意撮合。 若真追究起来,他们二人的责任更大! 必须帮林侯度过此劫!不过,“女主武王”的命格天机,是万万不能泄露的! 袁天罡心念电转,眼中精光一闪,已有计较。 他上前一步,面向高阳,神色肃然道:“公主殿下,您著实是误会林侯了!林侯如此安排,实乃有不得已的苦衷,更是关乎他自身性命安危啊!” “什么?”高阳愣住了,也顾不得哭了,疑惑地看向袁天罡。 袁天罡神色愈发高深:“近段时间,贫道与太史令连日推演天机,发现林侯命中有一大劫,此劫凶险异常,若应验,恐有性命之忧!” “而那位武家二小姐,其命格特殊,生辰八字与林侯恰恰相合,乃是上天註定的破劫挡灾之人!” “林侯需得將其置於身边,借其命格之气运,方能化解此厄!此乃天道循环,命数使然,绝非寻常男女之情可言!” “林侯与武珝之缘,乃是上天註定,为渡劫而生啊!” 他一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煞有介事。 袁天罡话音刚落,李淳风立刻上前一步,神情凝重地补充道:“公主明鑑!国师所言句句属实!林侯此劫,非寻常病厄灾祸,乃是生死大劫!” “武二小姐確是那破局之关键!此乃我二人耗费心血,窥探天机所得,绝无虚言!” 高阳见两位道门顶级大能,说的有鼻子有眼,引经据典,言之凿凿,心中的委屈、猜疑和醋意,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担忧所取代! 什么爭风吃醋,什么掌柜之位,在郎君的性命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急忙上前,紧紧抓住林平安的手,美眸中满是后怕与关切,热泪盈眶道:“郎君!对不起!是……是我错怪你了!我不知道你竟有如此劫难在身!” “那醉月楼分號的掌柜就让武珝来做!你一定要把她带在身边!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看著这妮子瞬间从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变成受惊的小鹿,对自己如此紧张,林平安心头一软,同时对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是彻底服气了。 他连忙反握住高阳的手,一脸惭愧:“漱儿,此事关乎天机,之前不便明言,让你受委屈了!” “有你和长乐陪著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也是被逼无奈,要不然我又怎么会去招惹那武二小姐呢?” “要不算了,那分號掌柜就让画屏去打理吧!” 高阳闻言,顿时急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就让武珝打理!我没意见的!郎君,你可千万別意气用事啊!” “好好好,都听漱儿的……” 李世民看著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长鬆了一口气,讚赏地看了袁天罡和李淳风一眼。 呼!总算把这事给对付过去了,不然以高阳那性子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然而,看著林平安那奸计得逞的嘴脸,李世民又不禁恨的牙痒痒。 这小子把自己宝贝女儿耍的团团转,真是可恶! 林平安一边温言安抚著高阳,一边心思电转,觉得此刻正是拋出那个酝酿已久计划的最佳时机。 他轻轻拍了拍高阳的手背,示意她稍安,然后朝李世民拱手正色道:“父皇,轰天雷现世,其威能足以改变战爭规则!” “儿臣观此物特性,心中萌生一构想,思虑良久,今日愿向陛下陈说,或可助我大唐铸就一支无敌雄师!” 李世民闻言,双眼一亮:“哦?无敌雄师?贤婿又有何妙策,速速道来!” 林平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湛然,仿佛在描绘一幅宏大的蓝图:“臣想组建一支新军,名为——神机营!” “神机营?”李世民一愣。 “正是!”林平安点头,继续说道:“此军非同於现有十六卫,它不倚仗士卒个人勇力,亦不完全依赖传统军阵,其核心战力,便在於火器!” 第326 章 李世民的信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6 章 李世民的信任 “火器?”李世民眉头微挑,这个词对他而言颇为陌生。 “可理解为,轰天雷及其各类衍生、改良之武器统称。”林平安解释道。 “儿臣构想中的神机营,將士们手持远程火器,可在百步乃至数百步外,发射弹丸或投掷爆炸物!” “任敌军阵型如何严密,甲冑如何坚固,骑兵衝锋如何迅猛,在我神机营连绵不绝的火力覆盖之下,都將化为齏粉!” “他们无需与敌贴身肉搏,而是以绝对的火力优势,在远距离便摧毁一切抵抗!届时,战场之上,我军將立於不败之地!” 李世民听著林平安的描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 大唐的军卒手持奇异器械,喷吐火焰与雷鸣,远处的敌军人仰马翻,军阵土崩瓦解,坚固的城垣在轰鸣中坍塌…… 这场景极具衝击力,让他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 若真能如此,什么突厥铁骑,什么高句丽坚城,在神机营面前,岂不都成了待宰羔羊?! 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著林平安:“此构想確实惊世骇俗!但这火器,除轰天雷外,还有何物?又如何能確保能量產、並形成你所说的火力优势?” (果然,二凤心动了!不枉我铺垫这么久!) 林平安微笑道:“父皇,轰天雷仅是开端。依此原理,臣可设计出便於单兵携带发射的手銃、火枪,乃至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至於量產与保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此正是儿臣接下来要说的关键,亦是与神机营成败息息相关之事!” 他看向李世民,目光灼灼:“火药与火器,威力巨大,乃国之重器,绝不可等閒视之,更绝不能交由將作监或工部常规製造!” 李世民神色一凛,点头:“將作监与工部,人员繁杂,流程透明,確实难以保守此等机密。若被异国细作探知,后果不堪设想,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林平安肃然道:“儿臣建议,应立即成立一个全新的、高度独立的机构——火器局!” “此火器局,独立於六部之外,不归任何衙门管辖,直接对父皇您一人负责!” “在神机营未成规模,火器未形成绝对威慑之前,其存在、地点、人员、工艺,皆为最高机密!” “除陛下与核心经办人员外,任何人皆不得探知与干预!”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点明了问题的敏感性与皇权独占的必要性。 李世民眼中精光爆射,林平安这番话,不仅描绘了强大的军事前景,更深切地触及了他作为帝王最核心的权力与安全考量。 “说下去!”李世民頷首。 林平安继续道:“火器局內所有人员,从工匠到杂役,往上追溯三代,必须家世清白,与世家门阀有丝毫牵连者,一律严禁录用!” “入选者给予远超寻常的优厚待遇,但必须签署保密协议,泄密者,立斩不赦,株连亲族!此外,製造过程需採用流水线作业法!” “流水线作业法?”李世民对这个闻所未闻的词汇充满好奇。 袁天罡,李淳风,还有高阳三人也是屏气凝神,静静的听著。 林平安点头:“所谓流水线作业法便是將一件完整火器的製造,拆分成数十个、上百个极其细微、简单的步骤!” “譬如,甲只负责將木炭研磨成固定细度的粉末,乙只负责提纯硝石,丙只负责筛选硫磺,丁只负责按固定比例进行初步混合……” “以此类推,直到最后组装,每个工匠,终其一生,可能只重复他那一两个简单动作,对全局工艺一无所知!” “如此,即便其中一环被渗透,敌人得到的也只是一鳞半爪,根本无法复製核心!此乃確保技术绝不外泄的万全之策!” 李世民听著林平安这番縝密到极致、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泄密渠道的规划,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他目光复杂地看著林平安,此子不仅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心思之縝密、虑事之周全,更是远超常人! 此子若用於正道,乃国之栋樑,若存异心……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那份对强大军力的渴望,以及对林平安的绝对信任,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此事关乎大唐国运兴衰,朕准奏!成立火器局、筹建神机营一事,朕便全权交予你负责!” “一应人员甄选、场地选址、物资调配,朕会命阿难全力配合与你,许你临机专断之权,不必事事奏报!” “望你竭心尽力,为朕,也为大唐,铸就此等定国神兵!朕……信你!” 这最后“朕信你”三个字,重若千钧。 “臣,领旨!定当鞠躬尽瘁,不负陛下重託!”林平安深深躬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有一股开创歷史的豪情升起。 成了!火器局和神机营的框架总算立起来了!独立於旧体系之外,由我直接掌控,这大唐的军事科技树,就由我来亲手点亮! 李世民又看向激动不已的袁天罡和李淳风:“国师,太史令,炼製火药乃神机营之本,初期诸多试验与工匠培训,便由你二人协助平安,务必儘快掌握精髓,產出合格火药!” “臣(贫道)遵旨!定当尽心竭力!”袁天罡和李淳风连忙躬身,脸上兴奋与凝重交织。 参与此等国之重器的创製,既是无上荣耀,也意味著巨大的责任。 正事谈完,李世民只觉得心潮澎湃,豪情万丈,案头那些日常政务奏摺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他一脸迫不及待道:“走!摆驾太史局!朕要亲自去看看,那能催生神机营构想、將精铜丹炉都炸裂的轰天雷,究竟是何等模样!朕要亲耳听听,那象徵著大唐未来的雷声!” 他是一刻也等不及要亲眼见证这神机营之基的威力了。 林平安见状,很识趣地拉著高阳告退:“父皇,那儿臣与高阳便先行回府了。” 李世民隨意地摆了摆手,心思早已飞到了太史局。 林平安拉著高阳离开了甘露殿。 而李世民则兴致勃勃,在袁天罡和李淳风的引领下,出了皇宫,直奔太史局而去。 第327 章 这哪是练兵?这分明是熬鹰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7 章 这哪是练兵?这分明是熬鹰啊! 翌日,长安城外,左卫大营校场。 日头刚爬上竿头,空气中还带著清晨的凉意,但整个校场却瀰漫著一股近乎凝滯的疲惫与燥热。 程处默、尉迟宝琳、李思文、秦怀道等一行將门二代,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如同离水的鱼,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他们刚刚完成林平安规定的每日二十里全副武装越野,此刻只觉得四肢百骸都像散了架,肺里火辣辣的疼。 在他们身后,横七竖八躺倒了一片左卫军卒,个个汗透重甲,面色潮红,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这些左卫士卒,乃是十六卫中精锐里的精锐,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可这连续十天的高强度、前所未见的训练,却让他们开始怀疑人生。 “呼……呼……天天这般往死里跑,打熬气力,军阵不练,骑射不习,这林侍郎的练兵法子,真能管用?”一个满脸络腮鬍的队正喘著粗气,低声抱怨。 旁边一个精瘦的火长接口道:“就是!个人再勇猛,战场上顶个屁用!敌军一个衝锋,结阵一围,任你是霸王再世,也得被剁成肉泥!再这么练下去,仗还没打,兄弟们先累废了!” “可不是嘛!我看这位长安侯,打仗的本事不知道,折腾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唉,谁说不是呢……”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 窃窃私语的抱怨声在疲惫的士卒中蔓延,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迷。 他们起初还对林平安那些新奇训练方法感到好奇,可日復一日近乎残酷的体能压榨,却让他们心中的不满逐渐累积。 在这些传统老兵看来,不练协同、不习阵型,只一味强调个人体能和近身搏杀,完全是捨本逐末,瞎胡闹! 站在队伍前方的苏烈、薛仁贵、裴行俭三人將这一切听在耳中,看在眼里,眉头紧锁,心中焦急,却相视无言。 他们虽坚信林平安必有深意,但面对全军上下的质疑和疲惫,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抚。 就在这怨气与疲惫交织的低气压中,校场外忽然传来三道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沉闷。 眾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三骑快马如旋风般捲起烟尘,直衝校场而来。 为首一人,青衣白马,身姿挺拔,在他身后,紧跟著两名身形魁梧矫健的青年,虽穿著常服,但眉宇间那股將门虎子的英武之气却遮掩不住。 眨眼间,三骑已至近前,勒马停住。 苏烈、薛仁贵、裴行俭三人眼中一亮,如同看到救星,连忙快步迎上。 程处默、尉迟宝琳等人也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哭丧著脸围了过去。 “平安!我的好兄弟!你可算来了!”程处默一把抓住林平安的马韁,黑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你再晚来几天,怕是只能给我收尸了!这哪是练兵?这分明是熬鹰啊!” 尉迟宝琳也瓮声瓮气地诉苦:“是啊,平安,兄弟们是真快顶不住了!这腿都快跑折了!” 李思文、秦怀道等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倒著苦水,场面一时如同难民营见到了施粥的善人。 林平安端坐马上,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和怨气的脸,他抬手向下压了压。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原本嘈杂的诉苦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士卒,包括程处默等將门二代,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这便是连日来林平安用严苛纪律和莫测手段建立起的权威。 林平安没有先回应眾人的抱怨,而是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两名魁梧青年,高声介绍道。 “诸位,我身边这两位,想必有人认识,有人不认识。今日正式引见一下——这位是李德謇!这位是李德奖!” 李德謇?李德奖? 这两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校场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卫国公李靖!那可是大唐军神!是所有军人仰望的至高存在! 他的两个儿子,竟然也来到了左卫大营,这意味著什么?! 难道林侍郎这套看似胡闹的练兵方法,竟然得到了军神的认可?!连军神都派自己的儿子来亲身体验了?!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瞬间注入了所有疲惫不堪的士卒体內! 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人“噌”地坐了起来,那些唉声嘆气的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中的抱怨和怀疑迅速被震惊、好奇和一种莫名的兴奋所取代! 连军神的儿子都来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怀疑! 苏烈、裴行俭和薛仁贵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由衷的佩服。 侯爷这一手,真是高明!三言两语,便瞬间扭转了士气! 就在眾人心潮澎湃,暗自揣测之时,林平安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在犯嘀咕,甚至可能还在背地里骂过我林平安。” 他顿了顿,看著下面瞬间变得有些心虚和愕然的面孔,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调侃。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不让你们练军阵,不让你们习骑射,天天就知道让你们跑断腿、累成狗,是在瞎胡闹?是在拿你们左卫儿郎的性命和荣誉当儿戏?” “你们嘴上不敢说,但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甚至我不在的时候,指不定怎么编排我呢,对吧?”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太过一针见血,让校场上所有士卒,包括程处默等人在內,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只剩下战马偶尔的响鼻和风吹旗帜的猎猎作响。 林平安目光扫过眾人,看著那一张张或疑惑、或不服、或疲惫的脸,高声道。 “本侯知道你们不信,甚至觉得本侯在痴人说梦!但今日,我便要告诉你们——旧的战场规则即將被打破!” “倚仗军阵厚度与骑兵衝撞的时代,將要迎来翻天覆地之变!未来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將不再是单纯的刀枪剑戟与血肉之躯的碰撞!”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军阵和骑兵优势不復存在?这怎么可能!” “两军对垒,不靠军阵和骑兵衝杀,还能靠什么?难不成靠嘴皮子吗?” ………… 质疑声此起彼伏,连程处默等人都皱起了眉头,觉得林平安这话说得太大了。 唯有李德謇和李德奖兄弟俩,回想起那日在府中林平安那自信满满提及“神机营”和“克制军阵”的话语,不由得双眼放光,心跳加速,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第328 章火药出场,震慑全军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8 章火药出场,震慑全军 面对眾人的质疑,林平安不再多言,微微一笑,伸手从马鞍旁的皮囊里,取出了一个小酒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这个突兀出现的酒罈给吸引住了。 程处亮双眼猛地一亮,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咧嘴笑道:“平安!嘿嘿,还是你懂兄弟们!不过军营里严禁饮酒啊!走走走,咱们去营外喝!” 他这几天被操练得苦不堪言,早就馋酒馋得不行了。 程处默、尉迟宝琳、李思文等一眾將门二代也纷纷露出“我懂你”的笑容,眼神热切地盯著那酒罈,仿佛已经闻到了醉仙酿的醇香。 果然是好兄弟!知道咱们辛苦,这是来犒劳咱们了! 然而,苏烈、薛仁贵、裴行俭三人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苏烈更是眉头紧锁,心中暗急:侯爷这是要做什么?军中严禁饮酒,他身为统帅,怎能带头违犯军纪?还如此大张旗鼓?这……这不是胡闹吗?! “呃……” 林平安看著程处亮那副馋涎欲滴的模样,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给你们,你们敢喝吗?” 程处亮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说实话,他还真不敢,军营饮酒那可是重罪! 林平安不再理会这几个脑子里只有酒精的憨货,他单手托著那个小酒罈,环视眾人:“我方才说,未来的战场格局將迎来巨变,其根源,便在於我手中此物!” 程处亮一拍脑门,恍然道:“我知道了!平安,你定是又酿出了比醉仙酿更烈、更香的好酒!” “这酒罈一开封,必定是酒香飘十里!到时候两军对垒,咱们先把这酒罈往阵前一摆,酒香四溢,对面的敌人还不都被馋得口水直流,魂不守舍,哪还有什么战力可言?哈哈,妙啊!真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这番“高论”一出,校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就连那些原本满腹怨气的老兵也忍不住咧开了嘴,刚才还紧绷压抑的气氛,瞬间轻鬆活跃了起来。 显然,大家都和程处亮想的一样,以为林平安又在用他特有的方式开玩笑,活跃一下沉闷的气氛。 林平安程处亮,嘴角微勾:“哦?处亮当真以为,这罈子里装的是酒吗?” 程处亮抹了一把嘴角口水,大大咧咧道:“不是酒还能是啥?总不会是金子吧?” 林平安不再多言,只是驱马向前,对围观的眾人喝道:“所有人,散开!退后五十步!” 虽然不明所以,但军令如山,眾人还是依言迅速向后散开,空出了一大片场地。 林平安独自一人,骑马来到空地中央。在无数道好奇、疑惑、甚至带著几分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他掏出了火摺子,“噗”一声吹燃。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他將火摺子凑近了酒罈口处垂下的一根之前没人注意到的引线! “嗤——” 引线被点燃,冒著火星和白烟,朝远处飞去。 林平安则策马而回。 程处亮眼睛瞪得溜圆,惊呼:“平安!你点它干啥?酒会烧起来的!” 他下意识就想衝过去把罈子抢回来,那可都是好酒啊! 然而,下一刻—— “轰——!!!”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猛然在校场上炸开!地面仿佛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巨大的声浪衝击著所有人的耳膜,不少士卒被嚇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血色尽褪。 战马受惊,纷纷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连林平安都不得不用力拉住韁绳,安抚胯下躁动不安的马儿。 烟尘与一股刺鼻的硝烟味瀰漫开来。 待尘埃稍稍落定,眾人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只见刚才酒罈落地的位置,赫然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一丈多圆、深达半尺的土坑! 那个小小的陶製酒罈,早已粉身碎骨,踪影全无! 嘶——! 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还在冒著青烟的大坑,一脸的不可思议。 程处默、尉迟宝琳等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后怕。 程处亮更是脸色发白,脖子一缩,刚才要是真衝过去……他不敢再想下去。 林平安稳住了马儿,看向程处亮,戏謔道:“处亮,现在你还觉得那是酒吗?” 程处亮连连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不是!绝对不是!” 林平安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所有尚处于震撼中的左卫將士,声音陡然拔高。 “此物,名为 火药 !其威力,尔等亲眼所见!足以开山裂石,声若雷霆!” 他指著远处那个大坑:“试想,若將此物製成更多、更大的爆炸之物,於两军阵前引爆,或投掷於敌军密集阵型之中,或埋设於骑兵衝锋之路……” “任他军阵如何严整,任他铁甲如何坚固,任他战马如何雄骏,在这雷霆之威、烈焰之怒面前,都將化为齏粉!” “所谓的军阵优势,在足够的火药面前,就是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话落,他环视全场,拋出了最终的重磅消息。 “本侯也不瞒你们!我已得陛下准许,將以此火药为核心,组建一支全新的军队——其名,神机营 !专攻火器,乃未来战场之主宰!” “哗——!” 此言一出,校场彻底沸腾了! 火药的威力他们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简直是天神震怒般的力量! 若能加入这样一支军队,手持如此神器踏上战场……那將是何等的所向披靡! 大唐以军功为尊,有此利器傍身,建功立业,光耀门楣,岂非指日可待?! 李思文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急声喊道:“平安!我!我要加入神机营!算我一个!” 程处默也猛地回过神来,大吼道:“平安!还有我!这等好事,可不能落下我啊!!” “俺也一样!”程处亮也顾不上害怕了,挤上前嚷嚷。 “侯爷!我等愿加入神机营!” “愿为侯爷效死!愿入神机营!” ………… 一时间,所有士卒无论之前有多少怨言,此刻都目光灼灼,热情高涨,恨不得立刻就成为神机营的一员! 林平安抬手下压,汹涌的声浪迅速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看著眼前这群被彻底点燃斗志的將士,朗声道:“神机营初创,乃陛下亲军,贵精不贵多!首批员额,只要 800人 !” 什么?只要800人?! 眾人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左卫满编五千人,就算高强度训练淘汰掉一半,也还有两千多精锐! 这竞爭……未免也太激烈了! 第329 章组建神机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29 章组建神机营 “没错,只要八百精锐中的精锐!”林平安语气不容置疑,“若想加入,便给本侯拿出你们所有的本事来!十日之后,全军大考! 考核通过者,方可披上神机营战袍!” 他看著神色各异的眾人,又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消息:“本侯也不怕告诉你们,据可靠军情,最多两月,大唐必有战事!届时,便是我神机营扬名立万,尔等建功立业,大放异彩之时!” 两月之后有战事! 这个消息如同最烈的燃料,瞬间將所有人的斗志点燃至巔峰! 什么疲惫,什么抱怨,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就多一分活命和立功的机会! “还愣著干什么?!”林平安一声暴喝。 “都给本侯动起来!训练!往死里练!现在对自己狠,將来敌人对你们就更“仁慈”!” “吼——!” 震天的呼应声响彻校场。 无需军官过多催促,所有士卒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在各自主官的带领下,重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训练中。 整个校场的气氛,与片刻前的死气沉沉判若云泥! 苏烈走到林平安马前,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揖:“侯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顷刻间便化怨气为斗志,末將服了!” 薛仁贵和裴行俭也肃然拱手,一脸敬佩之色。 李德奖和李德謇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好奇,招呼了一声,便跟著程处亮等人一起,冲向了训练队伍。 林平安笑了笑,翻身下马,对苏烈三人道:“走吧,去中军大帐,详细商议神机营的选拔標准、编制、以及后续的火器训练事宜。” 说著,他朝中军大帐走去,三人相视一眼,满脸期待的跟了上去。 中军大帐。 林平安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位得力干將,开门见山道:“时间紧,任务重,我就长话短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选人!十日后考核,標准就八个字——身家清白,机灵敢战!” 苏烈沉吟道:“侯爷,这机灵如何界定?以往选兵,多以勇力为先!” 林平安微微一笑:“光有膀子力气,看不懂令旗,算不清药量,那叫莽夫!” “我要的是能理解命令,甚至能临场变通的兵。考核加一项,让他们在体力耗尽时,解一道简单的算术题,或者复述一段复杂的口令。” 他看向裴行俭:“守约,你心细,初步筛选由你负责,把那些跟世家大族沾亲带故的都给我筛出去,记住,忠诚比能力更重要!” 裴行俭肃然抱拳:“末將领命!” “第二,编制和训练!”林平安伸出第二根手指。 “神机营暂编八百人,我自领营正!苏烈,你为副,主管日常操练和战术协同。仁贵,你也为副,主管火器操典与安全规章!” 薛仁贵眼中闪过兴奋,但仍有疑虑:“侯爷,这火器操典……” “我来写。”林平安摆手道。 “前期训练分两步走。第一步,继续用我的法子,往死里练他们的体能和小队配合!” “第二步,等火器局第一批东西出来,由我亲自带你们上手!记住,关於火器的任何细节,不许对外透露半分!违令者,军法从事!” 苏烈和薛仁贵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平安身体前倾,神色凝重。 “神机营的一切,独立於左卫现有体系!装备、补给、驻地,全部单列!我会向陛下申请,直接从內帑拨付,不走兵部、户部的流程。” 他看著震惊的三人:“別奇怪!这玩意儿威力太大,我们必须像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在它真正亮相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帐內陷入短暂的沉默,三人彻底明白了林平安的深意和决心。 这不仅仅是组建一支新军,更是在打造一把属於皇帝,也属於他们这个团体的秘密王牌。 在明確了选人標准、编制训练和独立后勤后,林平安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苏烈、薛仁贵、裴行俭三人,说出了最后,也是最冷酷的一条命令。 “最后,还有一条铁律,都给我听清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即日起,左卫大营实施最高级別戒严!许进,不许出!直至左卫与右卫大比结束,尘埃落定之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营內所有將士,上至將官,下至士卒火头军,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军营,更严禁与外界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所有往来信件,一律暂扣,由我亲自审查!违令者以通敌罪论处,斩立决!” “通敌罪”和“斩立决”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三人心头。 就连久经沙场的苏烈,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率先抱拳:“末將明白!此等神器,关乎国运,不容有失!末將愿立军令状,我部若有半分消息走漏,提头来见!” 苏烈也立刻接口:“侯爷思虑周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末將立刻安排亲信哨队,日夜巡视营柵,绝不放一人出去!” 裴行俭重重点头,沉声道:“侯爷放心,我会亲自督查,確保此令畅通无阻,让军中每一个人都知晓!但凡有怨言或异动者,必严惩不贷!” 林平安看著瞬间进入状態的三人,满意点头,接著道。 “十天之內,把考核方案和初步名单给我!苏烈,继续往死里操练那帮小子,別让他们閒著!仁贵、行俭,协助苏烈,把架子先搭起来!” “是!侯爷!” 三人躬身领命,转身出帐。 隨著全军戒严命令下达,整个左卫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戒严,只进不出! 接下来的几天,林平安一直待在左卫大营,与左卫將士一同训练! 与左卫大营热火朝天、肃杀戒严的气氛截然不同,右卫大营中军大帐內,此刻却是一片轻鬆愜意。 侯君集端坐主位,下方两侧,张亮、竇奉节、侯元礼,以及几名右卫的副將和校尉分列而坐。 帐內气氛融洽,人人脸含笑意,仿佛不是在商討军务,而是在进行一场轻鬆的茶话会。 第330 章 元宵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0 章 元宵 “哈哈哈!” 竇奉节拍著大腿,笑得极为畅快。 “这林平安,当真是名不副实,徒有虚名!我还当他有什么高明的练兵妙法,结果呢?” “不练军阵协同,不习骑兵衝杀,连弓箭都不让多摸,就知道天天让那群左卫的憨货跑圈、打熬气力!” “两军对垒,靠的是如臂使指的军阵和摧枯拉朽的铁骑!个人再勇猛,陷在军阵里,也就是个力气大点的靶子!他这简直是捨本逐末,瞎胡闹!” 侯元礼立刻出声附和,语气充满了鄙夷:“就是!我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原来就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雏儿!” “怕是连真正的战场都没上过几回,以为凭著几分蛮力就能打胜仗?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与竇奉节对林平安可谓是恨之入骨,此次特意请调加入右卫,就是憋著一股劲,要在两卫大比中狠狠挫败林平安,一雪前耻。 帐中那几名校尉也纷纷笑著开口: “国公爷和侯小公爷所言极是!末將派人偷偷看过,那左卫大营天天尘土飞扬,除了跑就是跳,跟耍猴似的!” “可不是嘛!再这么练下去,一个月后,左卫怕是连阵型都结不整齐了,到时候我军一个衝锋,便能將其彻底击溃!” “看来这次大比,我军胜券在握啊!哈哈哈!” ………… 听著眾人充满轻蔑的议论,侯君集也不禁嘴角微勾。 但他毕竟久经沙场,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轻咳一声,压下帐內的喧譁,沉声道。 “诸位!轻敌乃兵家大忌!那小子虽年轻,但能得陛下青睞,总归有几分本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等切不可因对方训练方式奇特便掉以轻心!” 眾人闻言,纷纷收敛笑容,拱手称是。 “大將军教训的是!” 然而,那嘴角难以掩饰的讥誚,却暴露了他们內心真实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步入帐,朝侯君集拱手道:“稟大將军!左卫大营有变,左卫突然全军戒严,许进不许出!我们的人已经传不出任何消息了!” 什么?!全军戒严?! 帐內眾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脸愕然之色。 侯君集豁然起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盯斥候:“全军戒严?所为何事?其中缘由,可曾探听到?” 斥候摇头:“回大將军,戒严令下得极其突然,我们的人完全来不及反应便被隔离在营区內,无法传递消息!” “只知道,戒严令是在昨日林平安抵达左卫大营后不久宣布的。”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在戒严之前,我们安插在左卫大营附近的暗哨曾隱约听到营內传来一声巨响,沉闷如雷,地面似乎都隨之震颤了一下!” “但因距离较远,且只有一声,未能判断具体是何物所致。” 巨响?如惊雷? 侯元礼脸色微变,看向侯君集:“阿耶,那小子又在搞什么鬼名堂?难道他真藏了什么秘密武器不成?” 帐內眾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侯君集身上,刚才的轻鬆愜意荡然无存。 侯君集眉头紧锁,背负双手在帐內踱了两步,沉吟片刻。 他脑海中闪过林平安那些层出不穷的古怪手段,但隨即又想到左卫那可笑的训练方式,很快便有了决断。 他看著惊疑不定的眾人,摆手道:“莫要自乱阵脚!依我看,那小子定是察觉到了左卫內部有我们的人,怕他那套独特的练兵之法泄露,所以才故作玄虚,搞出个全军戒严来掩人耳目!至於那声巨响……” 他嗤笑一声:“说不定是鞭炮和烟花,虚张声势罢了!” 张亮在一旁捻著短须,点头出声附和:“侯兄所言有理!左卫的训练方式,我们早已摸透,无非是些增强体能的笨办法,於战阵无益!” “他此刻戒严,不过是黔驴技穷,怕被我们完全看穿罢了!戒不戒严,於大局已然无关紧要!” 眾人见侯君集和张亮这两位沙场老將都如此篤定,不由鬆了一口气。 是啊,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花里胡哨都是徒劳。 侯君集接著道:“既然左卫故弄玄虚,我等也不必过於关注!传本帅將令,后日乃元宵,右卫轮流值守,休息一日,节后按时归营即可!” “喏!” 帐內眾人闻言大喜,纷纷起身拱手应喏。 时间匆匆,两日时间一闪而过,很快便来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左卫大营依旧处於戒严状態,但林平安还是特批了全军休整一日,只是严禁任何人离开大营。 安排好营中事务后,他便带著薛仁贵,骑著快马离开了军营,朝著长安城方向疾驰而去。 对於林平安这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做法,左卫上下並无异议。 所有人都清楚,神机营与火药之事乃绝密,由林平安全权负责,他本人就是保密的核心。 而薛仁贵作为他的贴身护卫和左卫训练的得力助手,自然也是可信之人。 今日元宵,长安城內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各式花灯早已掛起,虽未至夜晚,已能预见晚上的辉煌和热闹。 因为人太多,林平安和薛仁贵只能牵马而行,走了两刻钟,才回到林府。 一回到府中,林平安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浴室。 军营里都是大澡堂,一群糙汉子挤在一个池子里,在他看来实在算不上乾净。 所以每次从军营回来,他都必须好好泡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和心理上的不適。 热气氤氳,水波荡漾,林平安愜意地靠在浴桶边,闭目养神。 今日醉月楼分號开业,柳如烟一大清早就出门去帮忙打点了,这搓澡的重任便落在了画屏身上。 画屏挽著袖子,正认真地用布巾替林平安擦洗后背。 她的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更添几分娇俏。 林平安时不时便口花花地逗她两句。 “画屏啊,你这手法,可比军营里那帮糙汉子温柔多了。” “嘖嘖,看这小手,细皮嫩肉的,用来搓澡真是暴殄天物啊。” “回头我跟漱儿说说,给你涨月钱!” ………… 画屏面红耳赤:“駙马爷,您就別取笑奴婢了……” 感受到手下林平安那因高强度训练而越发线条分明、充满力量的背部肌肉,画屏压下狂跳的芳心,犹豫了半晌,终於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駙马爷,您与殿下成婚都好几个月了,为何殿下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呀?” 在这个时代,传宗接代,开枝散叶被视为人生头等大事。 林平安闻言,扭过头,看著画屏那带著好奇与一丝担忧的小脸,笑了笑。 “漱儿年纪还小,身子骨尚未完全长开。此时產子,对母体危害太大。孩子的事,不急!” 画屏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心头满是感动。 她没想到,自家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駙马爷,竟然为了殿下的身体,顶住世俗的压力,延缓子嗣之事。 这份体贴,在这个时代,实属罕见。 第331 章高阳: 你是不是不愿意陪我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1 章高阳: 你是不是不愿意陪我去?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道鲜艷如火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正是高阳。 画屏连忙起身,恭敬行礼:“殿下。” 高阳今日依旧是一身標誌性的红裙,这顏色仿佛天生就是为她而生,將她明艷张扬、高贵靚丽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她朝画屏挥手:“画屏,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先下去吧。” “是,殿下。”画屏连忙退了出去。 高阳很自然地走到浴桶边,拿起画屏放下的布巾,跪坐在软垫上,开始为林平安搓背。 又来?! 林平安心头一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上次这妮子这般温柔体贴,是为了给画屏爭掌柜之位,这回又想搞什么么蛾子? 他扭过头,看著高阳那俏丽小脸,开门见山地问道:“高阳,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为夫这心里,被你搓得有点发毛。” 高阳手上动作不停,没好气地飞了他一个白眼,嗔道:“怎么?难道本宫没事,就不能为自己的夫君搓搓背吗?伺候夫君,本就是为人妻子的本分!”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让林平安一时语塞。 见她不承认,林平安也懒得再问,乾脆闭目享受起来。管他呢,公主亲自搓背,这待遇,享受一刻是一刻! 高阳目光无意间瞥见林平安肩膀和手臂上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和淤青,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是让她心头一紧:“你这……怎么又添了新伤?” 林平安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军营里摸爬滚打,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小伤而已,过两日就好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提到军营训练,林平安心中一动,想起一事,开口问道:“对了,我给你的那本《凤凰涅槃塑形秘术》,你练得如何了?” 提到这个,高阳顿时来了精神,美眸中闪烁著兴奋的神彩:“你还別说!这东西看著动作古怪,练起来也颇有些吃力,但效果確实不错!” “我感觉身体的柔韧度提升了一个大台阶,尤其是腰腹力量更是增强了不少!” 她言语间带著几分小得意。 林平安闻言,嘿嘿笑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呕心沥血之作!此术乃不传之秘,练到高深之处,好处多多……”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变得有些灼热,话锋一转。 “不过,光听你说可不行,为夫得亲自检验一下,看看你的动作是否规范到位,可別练岔了,伤了筋骨。” 高阳看著他眼中的灼热,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她俏脸微红,没好气地又白了他一眼,啐道:“呸!你这人……现在还是大白天呢!脑子里尽想些不正经的!也不怕让人听见了笑话!” 林平安脸皮厚如城墙,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道:“夫人此言差矣!为夫这是关心你的身体,怕你不得其法,练出问题来!此乃严谨的学术探討,还请夫人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看得高阳牙根直痒痒。 高阳对他的厚脸皮早已免疫,知道在这事上爭辩不过她。 她美眸流转,放下布巾,双手托腮,趴在浴桶边缘,眨著杏眸看著林平安,撒娇道。 “夫君~今晚长安城有盛大的元宵灯会,听说还有来自西域的杂耍和胡旋舞呢!你晚上陪我去逛灯会,赏花灯,好不好?” 林平安刚想顺口答应,脑海中却猛地闪过另一道倩影——他早已答应了李丽质,今晚陪她共赏元宵灯会!糟了!撞车了! 高阳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他这一闪而逝的迟疑,小嘴一瘪,咬牙道:“你是不是不愿意陪我去?还是说你已经约了別人?” 嘶……这变脸速度! 林平安脑筋急转,瞬间便有了主意。 不如先答应她,稳住她,等到了晚上,我便假装训练后身体不適,需要早些休息。 以高阳爱热闹的性子,绝对在府里待不住,等她自个儿出去玩了,我再悄悄溜出去赴长乐之约……完美! 想到这,他脸上立刻堆起温柔的笑容,伸手颳了一下高阳的鼻子,宠溺道:“怎么会呢?我家夫人想逛灯会,为夫岂有不陪之理?好,今晚就陪你去!定让你玩个尽兴!” 高阳见他答应,脸上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笑靨如花:“真的?夫君你真好!” 接著,她羞涩地瞥了林平安一眼:“那夫君你快些沐浴,待会儿替妾身检查下那《凤凰涅槃塑形秘术》练得是否规范……” 这话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林平安心中的乾柴。 他看著高阳那含羞带怯、又隱含挑逗的模样,心头一片火热! “还等什么待会儿!”林平安猛地从浴桶中站起身来,隨手扯过旁边架子上的乾爽衣袍,胡乱往身上一套,便一把拉住高阳出了浴室,朝后院厢房快步而去。 “呀!你……你慢点!”高阳被他拉著,又是好笑又是羞涩,却並未挣扎,任由他牵著。 “双膝跪地,双手贴地,吸气沉腰,对!这个大猫趴动作很標准!” “郎君,我可……以起来了吗?” “別……別动!保持住!” “……” ………… 半个时辰之后,林平安出了厢房,提著医药箱出了林府,他先是去了一趟翼国公府。 秦琼经过输血加食补后,气色好了很多,但是身子骨依旧虚弱。 林平安为他诊治完后,又去了一趟卫国公府。 李靖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虽然还需要拄拐,但比之前好多了。 在卫国公府吃完午饭后,林平安回到了林府。 刚回林府后,他去了后厨,开始和面做元宵,高阳觉得好玩,加上这元宵,寓意也好团团圆圆,便也加入了进来。 夫妻俩加上厨娘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做了差不多两百个元宵。 接著,林平安將元宵分成多份,让薛仁贵和林朔將其送到各大国公府上。 然后,他带著高阳带了几份元宵上了马车出了林府,朝皇宫疾驰而去。 第332 章 高阳ⅤS阴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2 章 高阳ⅤS阴妃 皇宫,立政殿。 林平安与高阳提著食盒踏入立政殿时,殿內已是笑语喧闐。 今日既是元宵佳节,又恰逢休沐,李世民难得清閒,便將膝下几位亲近的皇子公主以及韦贵妃、阴妃等几位妃嬪都召至立政殿,共享天伦。 林平安刚踏过殿门槛,一道粉色的娇小身影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嗖”地一下扑入他的怀中。 “姐夫!姐夫!你终於来啦!” 小兕子仰起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秀眸满是期待地望向林平安。 “今晚长安城有可好看可好看的花灯啦!你陪兕子去游街赏灯好不好?兕子想要姐夫抱高高看!” “呃……” 林平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弄得一怔,下意识抬眼,便瞧见站在长孙皇后身侧的李丽质,不著痕跡的朝他点了下头。 林平安见状,心下明了,这怕是李丽质与妹妹的合谋。 他宠溺地颳了一下小兕子的琼鼻,微笑点头:“好,好,姐夫答应兕子,今晚一定陪我们的小公主去赏灯!” 站在他身旁的高阳目光却是一凝。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丽质那个细微的点头动作,以及林平安那瞬间的迟疑和之后的从善如流。 好啊!原来如此! 高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酸意混合著被欺骗的恼怒涌上心头。 难怪这混蛋一开始支支吾吾不想陪本宫,原来是早就和长乐有约了! 想撇下本宫去幽会?门都没有!今晚本宫定要盯紧了你! 她暗自咬了咬银牙,面上却不动声色。 林平安和高阳正想上前一一见礼。 李世民笑著摆了摆手:“贤婿,高阳,来了就好,今日家宴,不必多礼了。” 长孙皇后目光落在两人手中食盒上,好奇问道:“你们还带了吃食?” 林平安將食盒放在一旁的案几上,笑著回答:“回母后,今日元宵佳节,这是儿臣与高阳亲手做的一些 元宵 ,特带来请父皇、母后,还有各位殿下、娘娘尝尝鲜,应应节气!” 元宵? 李承乾、李泰、李治三兄弟,以及豫章、临川等几位公主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连韦贵妃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林平安连忙解释道:“父皇,母后,此乃儿臣幼时与家师在山上所习的习俗!” “每逢元宵佳节,都会做上一些,寓意团团圆圆,幸福美满!” 眾人闻言,心头恍然。 原来是林平安那位神秘师父传下的山野习俗,难怪他们从未听闻。 小兕子年纪最小,又是个小吃货,一听是姐夫亲手做的,还是没吃过的新鲜玩意,立刻拍著小手,迫不及待地嚷嚷:“母后母后!兕子要吃!兕子要吃姐夫做的元宵!” 长孙皇后慈爱地笑了笑,连忙吩咐清竹去取碗筷来。 很快,一碗碗圆润洁白、冒著热气的元宵被盛了上来。 长孙皇后与韦贵妃看著碗中那一个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元宵,光是卖相就觉著討喜,不禁开口赞了几句。 “不错!这元宵看著就喜庆!” “平安,高阳,你们有心了!今晚姨娘定要多吃几个!” 豫章公主时不时悄悄瞟向林平安,眼神灵动。 李丽质偶尔望向林平安的目光,更是温柔似水,情意绵绵。 殿內气氛温馨和睦,其乐融融。 李世民看著儿女绕膝,妻妾和睦,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却深深刺痛了坐在下首的阴妃。 李佑被林平安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床榻上受苦。 而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却在这里拿著新奇吃食,討好陛下、皇后,与一眾皇子公主言笑晏晏,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这让她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怨气与怒火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清竹刚为小兕子盛好一小碗元宵,小兕子拿起银勺,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姐夫亲手做的美味。 “且慢!” 一个带著几分关切,却又略显突兀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阴妃看著小兕子碗中的元宵,一脸关切道。 “殿下体弱,脾胃娇嫩,这元宵之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殿下还是莫要轻易尝试这些来路不明的新奇之物为好,万一……万一吃坏了肠胃,陛下和皇后娘娘该多心疼啊!” 她这番话,表面上句句透著对晋阳公主的关心呵护,实则字字机锋。 暗讽林平安弄出来的东西来路不明、上不得台面,甚至可能不乾净,吃了会生病。 其矛头直指林平安,恶毒之意,隱於关切之下。 此话一出,殿內欢快的气氛顿时一凝。 眾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对视一眼,心头瞭然。 夫妇俩都明白阴妃是因李佑之事心存怨懟,此刻借题发挥。 今日元宵佳节,只要她不过分,二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发泄几句。 若是过分,那就另当別论! 小兕子年纪虽小,却聪慧机敏,隱约听出了阴妃话中对自己姐夫的质疑和不善。 她放下勺子,看著阴妃,一脸认真道:“阴姨娘多虑了!姐夫医术通神,最是厉害!他做的东西,定然是极好的,绝不会害兕子!兕子相信姐夫!” 阴妃见小兕子维护林平安,心中更是不悦,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为你著想的表情,柔声道。 “殿下年纪小,不知人心险恶!这人嘛,总有失手的时候,马也有失蹄之日。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你看这元宵,圆滚滚、糯嘰嘰的,一看就不好消化。殿下玉体为重,还是別吃了吧?” 小兕子毕竟年幼,阅歷不足,被阴妃这看似有理有据的关心堵得小脸涨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气鼓鼓地瞪著阴妃。 “姐夫不会害兕子的!兕子就要吃!” 见小兕子在阴妃绵里藏针的话语下连连败退,一直冷眼旁观的高阳顿时火了。 好个阴妃!在本宫面前玩这套指桑骂槐、茶里茶气的把戏!我夫君打断李佑的腿怎么了?那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她柳眉一竖,脸上却绽开一个明媚笑容,接过了话头:“阴姨娘当真是心思细腻得紧呢!” 她赞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不过阴姨娘,您久居深宫,怕是有所不知!” “这元宵啊,乃是用精挑细选的糯米细细研磨成粉,內馅也是选用上好的芝麻、糖霜精心调製,最是温和滋补不过!” “连我阿耶和母后都讚不绝口,怎得到了阴姨娘口中,就成了来路不明、不易消化之物了?莫非阴姨娘是觉得我阿耶和母后的眼光也不大妥当?” 她这一顶质疑圣听的大帽子扣下来,虽是以玩笑的口吻,却让阴妃脸色微变。 高阳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笑吟吟地说道:“至於兕子体弱,就更需好好调养了,这元宵软糯香甜,正合小孩子的口味,既能饱腹,又能让兕子开心!” “心情愉悦,这身子自然就好得快了,总比某些人,自己心思鬱结,看什么都觉得有问题,整日里胡思乱想,那才真是於身体无益呢!阴姨娘,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阴妃被高阳这番夹枪带棒、却又让人抓不住错处的话噎得脸色阵青阵白,一时竟无法反驳,只能点头道:“高阳说的极是,是姨娘多虑了!” 她若坚持,岂不是坐实了高阳所说的质疑圣听、心思鬱结? 李世民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了脸上的笑意。 长孙皇后则適时地开口,温和地打了圆场:“好了好了,既是平安和高阳的一片孝心,大家便都尝尝吧!兕子,来,母后餵你,小心烫。” 第333 章李佑:本王要让他不得好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3 章李佑:本王要让他不得好死! 热热闹闹的吃完汤圆后,小兕子便缠著林平安说晚上要去游街赏灯。 林平安被她缠的没办法,只能答应,带著她出宫,李丽质和豫章紧隨其后。 很快,宴席散去,眾人相继离去。 林平安和高阳一行人出了承天门,约好晚上一起游街赏灯,便各自上了马车,各回各府。 阴妃强撑著的端庄笑容回到寢殿。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也仿佛隔绝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哐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阴妃猛地將身旁高几上那只价值不菲的青瓷缠枝花瓶扫落在地,瓷片四溅,如同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绪。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依旧美艷的脸上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带著几分狰狞。 “林!平!安!你这个小畜生!仗著陛下几分宠爱,便如此欺辱我儿!你给本宫等著!本宫迟早……迟早要让你付出代价!让你生不如死!” 就在这时,贴身宫女推门而入,战战兢兢躬身稟报:“娘娘……齐……齐王殿下来了。” 听到儿子前来,阴妃猛地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和髮髻,哑声道:“快!快让佑儿进来!” 片刻后,两名健壮的內侍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副软輦走了进来,软輦上躺著的,正是断腿未愈的齐王李佑。 一个多月过去,他脸上的血色依旧不足,嘴唇泛白,因长期臥床和內心鬱结,整个人显得十分憔悴,眼下的乌青尤为明显,早已没了往日的跋扈神采。 “佑儿!”阴妃一见儿子这般模样,刚压下去的心疼与怒火再次交织涌上,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指挥內侍將李佑放在软榻上,然后挥退了內侍和宫女。 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伤筋动骨一百天,李佑这腿伤虽已月余,但离痊癒还早,稍一动弹便是钻心的疼。 他躺在榻上,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那条动弹不得的断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嘶哑地低吼道。 “母妃!儿臣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啊!不过就是个落魄国公之女罢了,低贱如泥!” “那林平安当眾打断儿臣的腿,父皇为何……为何要如此偏袒於他?!难道儿臣这皇子之尊,还比不上他一个幸进之徒吗?!” 阴妃闻言,又痛心又无奈地劝道:“母妃知道你心里恨,母妃又何尝不恨?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可……可如今那林平安圣眷正浓,深得陛下信重!不光是陛下,连李勣、程咬金那些手握兵权的老將都对他青眼有加!” “长孙冲那般心高气傲之人,都不得不亲自登门道歉!他已经成了气候,羽翼渐丰!这口气……咱们不忍,也得忍啊!” “若是此时我们再执意与他硬碰硬,非但討不到丝毫好处,恐怕还会惹得陛下雷霆震怒,將整个阴家都带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你明白吗,佑儿?!” 李佑听著母亲的话,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忍?叫我如何能忍?!他凭什么?!凭什么风光无限,眾星捧月?!本王不服!本王一定要弄死他!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看著儿子状若疯魔的模样,阴妃心如刀绞。 她何尝不想报仇?可在这深宫之中,失了圣心,又没有强大的外戚倚仗,她们母子便如同无根浮萍,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她只能强忍下滔天的恨意,俯下身,用帕子轻轻擦拭李佑额角因激动而渗出的冷汗,温言安抚道。 “佑儿,气大伤身,莫要再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这件事咱们就自认倒霉,就当是买个教训,吃一堑长一智,好不好?” 她试图转移话题,柔声道:“今日是元宵佳节,长安城取消了宵禁,有盛大的灯会,热闹非凡。你要不出去游街赏灯,散散心?总闷在王府,於养伤也无益。” 正疼的大口喘著粗气的李佑,听到元宵灯会四个字,狂暴的眼神突然一凝,他猛地抓住阴妃的手,兴奋问道:“母妃!今晚元宵,那林平安……他是不是也会出去游街赏灯?” 阴妃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方才在立政殿,晋阳缠著他,他已然答应会带著晋阳游街赏灯。” “长乐和豫章怕是也会一同前往,加上高阳,四位公主同行!其中还有两位是嫡出的公主!这小子当真是好大的艷福,好旺的桃花!” 李佑闻言,啐了一口,怒声骂道:“呸!都是一群有眼无珠的贱人!那林平安到底有什么好?” “不过是个山野出来的粗鄙之人!竟然一个个都跟没见过男人似的,倒贴著往上赶!真是丟尽了皇家顏面!” 阴妃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平安在立政殿时从容不迫、言笑晏晏的模样。 平心而论,拋开恩怨不谈,单论相貌,那林平安確实生得俊朗挺拔,气度不凡,在长安城的年轻一辈中绝对算得上拔尖。 再加上他那身神鬼莫测的医术、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和如今如日中天的圣宠……能引得这么多金枝玉叶对他倾心,似乎也並不算太奇怪。 李佑却没有留意母亲复杂的神色,他眼中闪烁著阴鷙而危险的光芒:“母妃,今晚元宵夜,取消了宵禁,长安城內必然是万人空巷,摩肩接踵,热闹是热闹了,可这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什么人没有!” “那林平安在长安城得罪的人可不少,万一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比如被哪个不开眼的混混衝撞了,或者被哪里飞来横祸砸中了……想必,也属平常吧……” 阴妃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捂住李佑的嘴:“佑儿!你疯了?!不可!万万不可!此等念头,想都不能想!” “若是事情败露,哪怕只有一丝嫌疑,陛下盛怒之下,怕是连母后都保不住你!你这是自寻死路啊!听母妃一句劝,千万別自误!莫要做糊涂事!” 她虽然也恨不得林平安死,但也只限於口嗨。 看著母亲嚇得魂不附体的模样,李佑心下暗嘆。 果然是妇人之仁,难成大事! 他扯动嘴角,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打了个哈哈道:“母妃您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儿臣就是心里憋闷,隨口说说气话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然而,知子莫若母。 阴妃看著儿子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狠厉与不甘,心中警铃大作。 她紧紧攥住李佑的手,千叮万嘱,语气近乎哀求:“佑儿!你定要记住母妃的话!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忍下去!就当是被恶犬咬了一口,咱们躲著走便是!” “等你腿伤好了,便乖乖去你的封地,好好做你的齐王,安分守己,莫要再招惹是非!” “母妃不求你有多大出息,只求你这一生能平平安安,无灾无祸地度过,母妃就心满意足了!” 李佑点头道:“儿臣知道了,母妃放心,儿臣明白轻重!” 按照宫规,成年皇子不得在后宫久留,即便是见生母也不例外。 李佑此次是因伤腿行动不便,才得了李世民特旨,允其可乘软榻入后宫探视。 若是平常,他连这道宫门都进不来。 又在殿內待了片刻,说了些无关痛痒的閒话后,李佑便被內侍抬起,离开了阴妃的寢宫。 阴妃望著儿子消失在殿门口,艷丽的脸上充满了忧虑与不安。 她总觉得,儿子刚才那顺从的保证,听起来是那么的言不由衷。 而李佑躺在软輦上,被抬著穿过一道道宫门,望著天边残阳,嘴角勾起。 意外么?或许……真的可以有! 第334 章 元宵之夜,携美游街赏灯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4 章 元宵之夜,携美游街赏灯 赵国公府,后院书房。 长孙无忌推门而入,长孙冲闻声立刻放下书卷,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孩儿见过阿耶。” 与先前相比,此刻的长孙冲仿佛脱胎换骨,眉眼间的戾气尽消,仿佛一块被流水打磨去稜角的青石,沉稳內敛。 长孙无忌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頷首:“嗯,不错,这段时日,確有长进了。” 长孙冲连忙拱手,態度谦逊:“皆是阿耶教诲,让孩儿静心读书,明事理,知进退。孩儿受益匪浅。” 长孙无忌走到窗边,望著天边那轮即將沉入远山的残阳,语气缓和道。 “好了,你在府中闭门读书已两月有余,须张弛有度!” “今日元宵,长安城取消宵禁,必然热闹非凡,你且出去走走吧,鬆快鬆快心神,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 “阿耶,孩儿觉得书中自有……”长孙冲还想表露自己潜心向学的决心,却被长孙无忌抬手打断。 “观世间百態,察人心动向,亦是学问,一味的死读书不可取!” 长孙无忌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过,有几句话,你需谨记。” “请阿耶示下!”长孙冲神色一凛,垂首恭听。 长孙无忌踱步到他面前,沉声道:“今夜长安,万人空巷,三教九流匯聚,龙蛇混杂。” “你出门在外,务必谨慎,多带些得力护卫,莫要去那等过於拥挤杂乱之地,安全为上。” “是,孩儿明白。” 长孙无忌顿了顿,警告道:“还有,切记,不可再与竇奉节、侯元礼之流搅和在一起,跟著他们瞎胡闹!” 他特意加重了“瞎胡闹”三个字。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非是勇毅,而是愚蠢!人生於世,要懂得审时度势,顺势而为!逆流而上,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长孙衝心头一凛,敏锐地捕捉到父亲话中的深意,试探著问道:“阿耶的意思是……他们二人,今夜可能会对林平安不利?” 长孙无忌不置可否道:“那小子树敌无数,山东世家、关陇门阀,有几个不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更何况……还有一个断腿臥床的齐王,齐王此人,能力平庸,心胸却极其狭隘,睚眥必报!” “你万不可与此等不堪大用、却易惹祸上身之人走得太近,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长孙冲神色一肃,郑重应道:“阿耶放心,孩儿知晓轻重!” “嗯,去吧。”长孙无忌挥了挥手。 长孙冲再次行礼,退出了书房。 书房內安静下来,长孙无忌踱步到窗前,望著天边最后一抹残阳缓缓沉入远山,橘红色的光芒映照著他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了一声轻嘆。 残阳彻底落下,夜幕降临,但长安城却仿佛刚刚甦醒。 万千花灯次第亮起,將长安城映照得如同白昼。 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一辆马车隨著人流缓慢前行。 车厢內,小兕子趴在车窗边,看著窗外形態各异、流光溢彩的花灯,欢呼连连。 “哇!姐夫你看那个兔子灯!好可爱呀!” “快看快看!那边还有会转的走马灯!上面画著小人儿在打架呢!” ………… 高阳也饶有兴致地欣赏著街景,火红的裙摆在灯影下更显耀眼。 坐在她身旁的柳银环虽是第一次见识如此盛大的灯会,眼中也满是新奇与讚嘆,只是举止间仍带著几分平民女子初入贵圈的拘谨。 因为柳银环在车厢內,林平安便主动坐到了马车前辕的驾驶位上,与驾车的薛仁贵並肩而坐。 两人一边隨意閒聊著军营琐事和武艺心得,一边欣赏著这繁华夜景,倒也愜意。 约莫行了一刻钟,马车抵达了事先约定好的匯合地点——一处相对开阔的街口。 那里,早已停著一辆华丽马车。 眼见前方人流愈发密集,车马难行,眾人默契地选择了下车步行。 林平安跳下马车,將小兕子抱了下来,高阳则拉著柳银环下了马车。 对面马车的车帘掀开,一只嫩白小手搭在了白芷的臂上。 紧接著,一身月白宫絛长裙的李丽质优雅地弯腰下车,她身姿婀娜,气质清雅脱俗,如同月宫仙子临凡。 在她身后,豫章公主也轻盈跃下,她穿著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显得娇俏可人。 两方人马顺利匯合。 高阳的红裙明艷似火,李丽质的月白长裙清冷如月,豫章的鹅黄襦裙娇俏如蕊,再加上小兕子那身喜庆的红色锦袄,如同年画里走出的福娃娃…… 几位身份尊贵、容貌昳丽的女子站在一起,瞬间成为了整条街最耀眼的风景,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惊嘆不已。 被这群金枝玉叶环绕在中间,柳银环下意识地微微垂首,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心中难免生出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林平安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朝柳银环温和地笑了笑,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隨即与薛仁贵、林朔以及几名精干的护卫交换了一个眼色。 几人迅速默契地移动,组成了一个围而不散的三角阵型,將五女护在中间,隨著熙攘的人流,匯入了最为繁华热闹的主街道。 就在林平安一行人匯入主街,沉浸於元宵灯海的璀璨时,不远处的人群中,几道隱晦的目光始终如影隨形。 竇奉节踮著脚,看著林平安等人被人潮簇拥著向前,急忙拉了拉身旁崔星河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 “崔兄,快!咱们得跟紧了!今晚这人山人海的,万一跟丟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机会?” 侯元礼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带著愤恨与急切:“没错!若是让这小子就这么逍遥自在地逛灯会,那也太便宜他了!” 崔星河嘴角微勾道:“放心,丟不了。跟上去,见机行事。” 说著,他一挥手,身后数名身手矫健的隨从立刻会意,一行人如同游鱼般,巧妙地分开人群,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第335 章 小兕子:我不要你送!我要姐夫猜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5 章 小兕子:我不要你送!我要姐夫猜出来送给我! 与此同时,高阳虽然也被琳琅满目的花灯所吸引,但更多的心思却放在了林平安和李丽质身上。 她一双美眸流转,观赏花灯的同时,总是不动声色地扫过林平安与李丽质。 这两人,一个神色从容,一个眉眼含笑,偶尔的眼神交流间,总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高阳心中那点怀疑如同被风吹动的火苗,越烧越旺。哼,今晚本宫定要盯紧你们,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哇——!姐夫!姐夫!你快看那个!好漂亮的花灯呀!” 小兕子指著不远处一个灯铺最高处悬掛的一盏花灯,惊呼出声。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眼前皆是一亮。 那是一盏造型別致的南瓜灯,通体用橙色的细纱精心裱糊,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灯壁上还用金线绣著繁复的祥云纹路,內里烛火跳跃,使得整个灯笼流光溢彩。 在眾多花灯中显得格外独特而精致,也难怪眼光挑剔的小兕子一眼便相中了它。 林平安看著小兕子满脸渴望的模样,宠溺一笑:“好,既然兕子喜欢,那姐夫就买来送给你。” 一行人便朝著那个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花灯铺子走了过去。 他们这一行人,男俊女靚,衣著气度皆是不凡,围观的人群见状,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林平安客气地朝眾人拱手道谢。 灯铺老板是一名中年男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透著商贾特有的精明。 他见林平安等人衣著华贵,连忙堆起热情的笑容。 “几位公子小姐可是要买花灯?若有看上的跟我说就行,我帮你们取下来!” 林平安直接指著那盏高悬的南瓜灯说道:“老板,最上面那盏南瓜灯,我要了。” 中年老板抬头看了一眼那南瓜灯,一脸歉意拱手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这盏南瓜灯……它不卖。” 林平安一愣,疑惑问道:“既然不卖,为何悬掛於此?” 中年老板连忙指著悬掛在最高处那一排造型尤为精美、材质也明显更上乘的花灯解释道。 “公子您看,最上面这一排花灯,都是需要猜灯谜的!” “若能猜中谜底,分文不取,花灯自可拿走,也算是个彩头!至於下面这些,都是可以花钱买的。” 林平安闻言,目光扫过围在铺前那些跃跃欲试的书生士子,心头恍然。 合著这是吸引人气的噱头!果然是做生意的,脑瓜子就是好使! 一听到猜灯谜,李丽质、高阳一行四女顿时来了兴致。 她们自幼饱读诗书,对这等风雅之事自然颇有兴趣。 小兕子更是兴奋地拍著小手,催促道:“老板老板!快把那盏南瓜灯拿下来,看看谜语是什么呀?姐夫一定猜得到!” “好嘞!”中年老板笑著应了一声,拿起一根顶端带鉤的长竹竿,將那盏精致的南瓜灯勾了下来。 隨后,他在花灯下方绑著的一个细竹筒里,抽出了一卷红纸。 一时间,铺子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大家都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老板展开红纸,大声念道:“谜面是——项羽扛鼎,气压万夫! 猜一字!” 项羽扛鼎,气压万夫? 这是什么字? “扛鼎乃力大无穷之象,莫非是个“力”字?”一个反应快的书生脱口而出。 一名老夫子摇头反驳:““力”字虽含勇力,却如何体现气压万夫之磅礴气势?太过直白浅显,恐非正解。”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皱眉苦思。 林平安目光看向身旁的李丽质、豫章和高阳。 三女皆是聪慧之人,但此刻却也齐齐微微摇头,显然一时间未能想出谜底。 薛仁贵看向髮妻柳银环问道:“银环,你可猜出了谜底?” 柳银环摇头。 小兕子见状,小脸满是焦急之色,紧紧抓住了林平安的衣袖。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 “不必再猜了!此谜底,本公子已然知晓!”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名华服青年昂首阔步地走了过来。 为首者,正是面带笑意的崔星河。 身后两人那是竇奉节和侯元礼。 眾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林平安双眼微眯,目光扫过这三位“老熟人”。 小兕子急道:“姐夫!那南瓜灯笼……” 林平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兕子莫慌,看看再说。” 那花灯铺老板见又来了几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哥,连忙再次堆起笑容,拱手道:“这位公子既然已猜出谜底,还请明示。” 崔星河瞥了林平安一眼,当他的目光扫过林平安身旁亭亭玉立的李丽质和娇俏明媚的豫章时,眸底深处一道惊艷之色一闪而逝。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灵动可爱的小兕子身上,微笑道:“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这盏南瓜花灯是这位小姑娘先看上的,若本公子侥倖猜中,便转赠於你,如何?” 他心思縝密,知道李丽质等人不欲暴露身份,故而以小姑娘相称。 小兕子摇头道:“我不要你送!我就要姐夫猜出来送给我!” 崔星河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他看向林平安,似笑非笑道。 “林兄,这灯谜看似简单,实则內藏玄机,非常人所能解。看来,今夜你想博佳人一笑,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林平安微笑不语,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崔星河见状,以为他猜不出来,心中得意,环视眾人,最后目光落在灯铺老板手中的谜面上,朗声道。 “看来诸位皆被这“扛鼎”二字所惑,局限於“力”之表象!罢了,便由本公子来为大家揭晓谜底吧!” 他刻意顿了顿,享受著眾人聚焦的目光,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此谜谜底,乃是一个——“翁”字!” 翁字?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头雾水,无人能理解这“翁”字与“项羽扛鼎,气压万夫”有何关联。 崔星河见状,得意一笑解释道:“项羽,名羽,扛鼎嘛,可引申取其“项”字部首之“工”……嗯,实则乃是取“羽”字,加上象徵尊长、雄杰之“公”字,合而为“翁”!” ““公”者,固有尊称、一家之主、乃至雄长之意,正暗合了项羽那气压万夫的霸主气势!” 他这番解释,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但细究之下,无论是將“扛鼎”强行引申为“工”,还是將“羽”与“公”凑成“翁”字,都显得颇为牵强附会,逻辑上並不能完全自洽。 然而,在场眾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加之慑於崔星河那世家公子的气派,竟无人出声反驳。 崔星河瞥了林平安一眼,竇奉节和侯元礼也是一脸的自得意满。 显然在他们看来,林平安在眾女面前是彻底顏面扫地了。 第336 章 街头猜谜对决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6 章 街头猜谜对决 就在崔星河得意之际,林平安神色淡然向前踏出一步,看向崔星河,微笑道。 “崔公子的谜底,请恕我不敢苟同!” 崔星河脸色一沉,冷哼道:“哼!你休要在此故弄玄虚!你若真有本事,便说出你的谜底来让大家评评!若说不出,便是譁眾取宠,徒惹人笑!” 李丽质、高阳、豫章三女的心顿时提了起来,美眸一眨不眨地望向林平安,满是紧张与担忧。 就连被薛仁贵护在身后的柳银环,也下意识地攥紧了丈夫的衣角。 薛仁贵侧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低声道:“无妨,侯爷自有分寸!”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平安身上。 林平安微微抬手,指尖在虚空划动。 “崔公子以“羽”加“公”为“翁”,固然是字形的一种拆解!” “然而谜面中扛鼎之力拔山兮的气概,气压万夫的霸王雄风,在这“翁”字之中,体现何在?如此解释,未免有些……牵强附会,过於穿凿了。” 他点出了崔星河谜底最致命的弱点——意境不符。 不等崔星河反驳,林平安继续道:“依林某浅见,此谜之妙,关键在於需將“项”、“羽”二字活用,融其形,匯其意,而非简单的字形相加。” “项羽,名籍,字羽。谜面取其字,故而核心在——羽。” “他扛鼎,鼎乃重器,三足两耳,但其形並非关键。关键在於,扛鼎需用何物?自然是手!故而,扛鼎在此处,巧妙暗示的是一个“扌”的动作。”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比崔星河那莫名其妙的“公”字令人信服得多,眾人暗暗点头。 然后,林平安切入最核心的意境部分:“而最关键的,在於“气压万夫”。此乃虚写其势,我们需將其落到实处,化为字形!” “万夫莫当之勇,可称之为——雄!那么气压万夫,其意境便是项羽的气概盖过了、压制了这“雄”!” 他引导著眾人的思路:“那么,一个被压制、被盖过的“雄”,还是完整的“雄”吗?” “非也!需將其代表力量、勇武的部分“力”去掉。去掉“力”之后,“雄”字还剩下什么?” 他顿了顿,给出答案:“正是——隹!“隹”乃短尾鸟之总称,其意与“羽”相关,字形亦能呼应。” 此时,已有反应敏捷的书生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著名“羽”、“扌”、“隹”三个部分,眉头紧锁,试图拼凑。 崔星河的脸色有些僵硬。 一旁的竇奉节和侯元礼也收起了之前的得意,心头顿感不妙。 林平安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卖关子,朗声道。 “现在,我们將所有解析出的元素组合“羽”加“扌”加“隹”!这三部分,能否组成一个完整的字?”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林平安嘴角微扬,一字一句道:“能!这个字,就是——耀!” 耀?! 眾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大部分人都觉得林平安这番解析,从字形到字意,逻辑上远比崔星河的“翁”字要严谨和契合,尤其是將“气压万夫”意境化为“去力之雄”,堪称神来之笔! 但仍有少数人觉得,“耀”字的结构似乎与这三个部分的直接组合还有些隔阂,未能完全通透。 听著周围议论声中大多是对林平安的赞同,崔星河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李丽质忍不住上前半步,轻声问道:“平安,你这解析虽妙,但“耀”字结构……能否说得更详尽些?” 她聪慧过人,已大致明白,但希望林平安能彻底折服眾人。 高阳、豫章和柳银环也齐齐点头,小兕子更是骄傲地昂起小脑袋,像只战胜的小公鸡般睥睨著崔星河。 一名老先生也朝林平安拱手,诚恳道:“这位公子大才!老朽亦觉此解精妙,但正如这位小姐所言,其中关联尚有些云山雾罩,恳请公子再详解一番,以解我等之惑。” 林平安从善如流,点了点头。 “诸位,耀字,左边为光,右边为翟(di)!我们细看其结构,取其神髓,而非机械拼接。” 他再次指向虚空,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字:“羽,代表项羽,扌,代表扛鼎之力,盖过了万夫之雄,其功业与气概,光耀千古——这最终归处的“光耀之意”,正与“耀”字本义完美契合!” 最后,他总结道:“此谜从人名到动作,再到意境,最后归於一个气象万千、形意兼备的“耀”字!层层递进,逻辑严谨,不知……” 林平安適时停住,目光转向面红耳赤的崔星河问道:“崔公子,觉得林某此解如何?” 崔星河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自己的“翁”字都显得苍白无力且牵强。 在周围无数道瞭然、甚至带著些许讥誚的目光注视下,他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竇奉节和侯元礼也自觉脸上火辣辣的,下意识地避开了眾人的视线。 林平安不再理会三人,转向一旁早已看呆的花灯铺老板。 老板猛地回过神,脸上堆满了敬畏的笑容,忙不迭地將手中那盏精致的南瓜花灯双手奉上:“公子大才!此灯是您的了!” 林平安接过花灯,转身递到了早已翘首以盼的小兕子手中。 “谢谢姐夫!姐夫最厉害了!” 小兕子提著心爱的南瓜灯,精致小脸满是欣喜之色。 崔星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抬头在那一排精致花灯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一盏造型清雅、花瓣层叠、莹莹生光的莲花灯上。 他抬手指向那盏灯,朝花灯铺老板道:“老板!將那盏莲花灯取下来!” 眾人循著他所指望去,都不禁眼前一亮。 这盏莲花灯做工极为精巧,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勾勒细腻,灯亮时仿佛一朵真正的莲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 其精致程度与方才的南瓜灯相比,可谓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更妙的是,莲花寓意高洁,若能猜中谜底,將此灯赠予心仪的女子…… 一时间,周围不少年轻书生看著那盏莲花灯都眸光火热,跃跃欲试。 崔星河看向气质清冷如莲的李丽质,微笑道:“李姑娘天生丽质,风华绝代,气质高洁,恰似这莲花一般!” “崔某不才,稍后若能侥倖猜中此灯谜底,愿將此莲花灯奉上,赠与姑娘,聊表仰慕之心!” 此言一出,高阳、豫章、小兕子立刻对崔星河怒目而视。 高阳更是气得柳眉倒竖,若非被林平安轻轻拉住手腕,怕是当场就要发作。 李丽质面覆寒霜,声音如冰:“崔公子厚爱,心领了!此灯,不必相赠!我亦已有心仪之人!” 崔星河碰了个硬钉子,並未在意。 他的目的本就不是真要討好李丽质,只要能给林平安添堵,他便觉得畅快。 第337 章 自信的崔星河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7 章 自信的崔星河 很快,灯铺老板取下了那盏精美的莲花灯,从灯下的竹筒中抽出一张纸条。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灯铺老板展开纸条,念出了谜面。 “有城有池,却无兵无將。有舟有帆,却不行水上。能纳乾坤於方寸,不动干戈定四方——打一物!” 这谜面一出,眾人纷纷蹙眉苦思,咀嚼著这四句话的含义。 “有城有池,无兵无將……这听起来,像是一座空城?或是沙盘?” 一个书生试探著说道。 “有舟有帆,不行水上……沙盘之上,如何行舟?不对不对。或许是……棋盘?”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文士沉吟道:“棋盘有楚河汉界,可谓城池,棋子便是兵將?不不,谜面说无兵无將……” ………… 灯铺老板听著眾人的猜测,微笑摇头。 崔星河皱眉苦思,突然双眼一亮,侯元礼见状,忙抬手虚按,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且听崔某一言。此谜看似复杂,实则脉络清晰。” “这有城有池,却无兵无將,所指並非实物之城池,而是描绘山川地势、城郭关隘之图形!” “这有舟有帆,却不行水上,乃是比喻!喻指在此图形之上,可运筹帷幄,调兵遣將,如同舟船借风帆之力,却非真行於江河湖海之上!” “至於能纳乾坤於方寸,不动干戈定四方——更是点睛之笔!” 崔星河越说越是自信,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林平安身上,带著一丝挑衅。 “此物,能於尺幅之间,囊括万里江山之缩影!执掌此物者,无需真箇刀兵相见,便可於方寸之地,推演战局,谋划战略,从而达到不动干戈而定四方之效!” “故此,崔某以为,此谜底,非我大唐十二道的堪舆图 ,便是兵部所用的疆域作战图 !唯有此等军国重器,方符合谜面所有描述!” 他这番解读,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將谜面的每一句都落到了实处,听起来几乎无懈可击。 周围不少士子书生听后,纷纷点头称是,附和与讚嘆之声不绝於耳。 “崔公子高见!此言大善!” “是啊!堪舆图、疆域图,正合此谜!” “崔公子果然家学渊源!” ………… 崔星河享受著眾人的恭维,得意地瞥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平安,故意拉长了声调问道:“林公子,不知对於此谜……你可还有別的、更高明的见解吗?” 高阳的暴脾气顿时忍不住了,她一步踏前,美眸含煞,怒声斥道:“崔星河!你既已猜出谜底,为何还要咄咄逼人,非要问我夫君?显你能耐是不是?!” 崔星河却不慌不忙,故作大度地一笑:“姑娘此言差矣!学问之道,贵在切磋。崔某所猜,也未必便是唯一正解!” “或许林公子智珠在握,能有別出心裁、令人耳目一新之解呢?就如方才那“耀”字一般!” 他这话阴险至极,表面是捧,实则是將林平安架在火上烤。 若林平安说不出新解,便是江郎才尽。 若说出的不如他的解读,便是逊色一筹。 竇奉节和侯元礼忙阴阳怪气地出声附和。 “崔兄说得是,你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就是,有本事再说个不一样的谜底来听听啊!” 李丽质、豫章、柳银环以及薛仁贵等人闻言,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对方这分明是故意让林平安下不来台,谜底几乎已被崔星河说尽,还要如何別解? 小兕子更是气得小脸通红,指著崔星河嚷道:“不要脸!你们欺负姐夫!真不要脸!” 崔星河对此毫不在意,反而脸上笑意更浓,就等著看林平安出丑。 就在这气氛紧张,所有人都以为林平安要么认输,要么硬著头皮胡诌一个之时—— 林平安却忽然轻笑一声,迎著崔星河挑衅的目光,淡淡开口。 “崔公子既然垂询,那林某……还真有些不同的浅见。” 顿时,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平安身上! 他竟然……真的还有別的答案?! 林平安朝崔星河拱手道:“崔公子引经据典,推理精严,將谜面与军国重器相联繫,格局宏大,林某……佩服。” 他这话听著是夸讚,但那微微拖长的语调,却让熟悉他性子的高阳和李丽质心中暗笑,知道自家郎君又要开始作怪了。 果然,他话锋陡然一转:“然而,崔公子不觉得,將这一件或许就摆在诸位案头、触手可及的寻常之物,强行解读为深藏於兵部衙门、等閒难得一见的疆域舆图……有些捨近求远,甚至大材小用了么?” 嗡!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看林平安,又看看那盏莲花灯,疯狂思索著,除了疆域图,还有什么日常之物能符合如此玄妙的谜面? 崔星河又惊又怒,咬牙道:“愿闻林公子高见!” 我就不信,你还能说出花来! 竇奉节和侯元礼双手抱胸,冷笑连连的看著林平安。 而高阳、李丽质、豫章以及被林平安抱在怀里的小兕子,则是一个个双眼放光,仿佛他下一刻就能点石成金。 柳银环更是忍不住悄悄对身旁的薛仁贵感嘆:“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侯爷之才,当真是深不可测!” “仁贵,你能追隨如此明主,定要尽心竭力,莫要辜负了侯爷的信任与提拔!” 薛仁贵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头,看向林平安的目光充满了敬服。 林平安环视眾人,缓声说道:“依林某浅见,此物並非远在庙堂兵部,而恰恰近在诸位书房席案之上,是我等读书人,日日相见、朝夕相伴的一件文房雅器——”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在崔星河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揭晓了答案:“砚台!” “砚台?!” “荒谬!简直荒谬透顶!”崔星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道。 “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混淆视听!砚台?砚台何来的城池?何来的舟帆?简直是一派胡言!” 面对崔星河的疾言厉色,林平安神色从容道:“崔公子稍安勿躁。林某且问你,砚台之上,可有凹陷之处,用以蓄积墨汁?” 这是常识,崔星河不耐答道:“自然有,谓之“墨池”。” 林平安点头,继续问道:“那墨池四周,砚台之壁,是否通常略高於池底,形成一圈轮廓?” “是……是有轮廓,可那又如何?”崔星河心头隱有不妙之感。 第338 章 他还敢猜?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8 章 他还敢猜?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无所不能吗? 林平安微微一笑,看向眾人,朗声道:“既有蓄水之池,四周起廓为城,此非有城有池?” 他这一问,顿时让不少书生下意识地点头,仔细一想,砚台的构造,可不就是微缩的城池与护城河么? 不等崔星河反驳,林平安紧接著道:“此城此池之中,唯有翰墨书香,不见刀光剑影,铁马金戈,这,岂不正是无兵无將?” “这……”崔星河一时语塞。 这比喻,虽出人意料,却莫名地贴切! 林平安看向花灯铺老板:“老板,可否借一方砚台,一支毛笔一用?” 老板早已被林平安的才思折服,连忙点头,从摊位下面取出一方普通的石砚和一支毛笔奉上。 林平安接过毛笔,將其横著放置在空无一物的砚台之上,然后指向这支笔,对眾人解释道。 “诸位请看,这笔桿为体,是为“舟”,这笔毫披散,是为“帆”。” “此“舟”此“帆”,可在文章瀚海之中纵横驰骋,描绘万里江山,却从不沾染半分江湖之水,这,难道不是“有舟有帆,却不行水上”的绝妙写照?” “妙啊!” 人群中已有反应快的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比喻,由形入神,將静態的文房用具赋予了动態的意境,堪称神来之笔! 林平安放下毛笔,伸手轻轻敲了敲那方看似平凡无奇的石砚。 “再看这小小一方砚台,其中墨汁虽少,却足以书写千古文章,绘就万里河山,包罗世间万象,演绎悲欢离合。这,难道还算不上“能纳乾坤於方寸”?” 最后,他声音陡然拔高,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至於最后一句——不动干戈定四方!” “崔公子,以及诸位,”他环视全场,目光灼灼。 “自古至今,岂止刀枪剑戟能够安定国家?一篇《諫逐客书》可安强秦之心,半部《论语》能定天下教化!” “无数文人墨客,正是凭藉这砚中之墨,写就经世致用的篇章,定下安邦定国的良策,使文明传承,使万民归心,使四海宾服,奠定这煌煌盛世之基!”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越武力征伐的——不动干戈而定四方!” 林平安一番解析,如庖丁解牛,层层递进,由器物之形,上升到文道之本。 將原本看似宏大玄虚的谜面,完美而深刻地落於一件最寻常不过的砚台之上! 其思路之奇崛,联想之精妙,立意之高远,瞬间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方才所有觉得崔星河“舆图说”合情合理的人,此刻都面露恍然与钦佩之色。 与林平安这於平凡细微处洞察真章、直指文心的解读相比,崔星河那“疆域图”的答案,反而显得匠气、呆板,甚至有些……流於表面了。 一位一直沉默旁观的老夫子抚掌长嘆:“由器入道,返璞归真!老夫痴活数十载,今日方知何为灯下黑,何为真知灼见!公子大才,老夫……服了!” 崔星河僵立原地,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心搭建了华美楼阁的小丑,却被对方轻轻一指,点破了那不过是沙土堆积的幻影。 竇奉节和侯元礼也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尷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他娘的丟人了! 花灯铺老板態度恭敬的將那只精致的莲花灯双手奉到林平安手中。 林平安微笑接过,转身便將其递到了李丽质面前,低声道:“长乐,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此花此灯,与你清雅高华之气,最为相配。”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两句精炼而意境高远的赞语一出,李丽质俏脸瞬间染霞,接过花灯,如获至宝。 高阳和豫章不由娇躯微颤,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们身为皇家公主,自幼熟读诗书,岂会不知这两句话的分量?这简直是为长乐姐姐量身定做的绝句! 高阳看著李丽质手中那盏清雅脱俗的莲花灯,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不由小嘴瘪了瘪。 林平安岂会察觉不到高阳那点小心思?他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在铺子上扫过,隨即定格在一盏绘製著石榴花、通体红艷似火的花灯上。 他指著石榴花灯,朝花灯铺老板说道:“老板,劳驾,將这盏石榴花灯取下来。” 眾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双眼一亮。 只见那盏石榴花灯顏色正红,饱满热烈,上面绘製的石榴花栩栩如生,既有花朵的娇艷,又带著果实的丰饶寓意,显得既高贵又喜庆。 石榴象徵多子多福,红红火火,在这元宵佳节,向来是深受名媛贵妇青睞的款式。 或许正因为这是需要猜谜的非卖品,铺子上仅剩这一盏,其余的早已被抢购一空。 本欲灰溜溜离开的崔星河、竇奉节、侯元礼三人,见林平安竟还要继续猜谜,不由顿住了脚步,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还敢猜?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无所不能吗? 他们心中憋著一股恶气,打定主意要留下来,万一林平安这次失手猜不出,他们便能趁机狠狠嘲讽一番,一雪前耻! 见林平安还要继续猜谜,围观人群的兴趣被彻底点燃,加之先前“耀”字谜和“砚台”谜的精彩,花灯铺前的人是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花灯铺老板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巴不得这几位贵人能一直猜下去,这可是最好的活招牌啊! 他忙用竹竿將那盏石榴花灯挑了下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花灯铺老板手中那张写有谜面的纸条上。 老板深吸一口气,高声念出了谜面。 “头戴诸葛巾,身披子龙甲。不读兵法书,善用回马杀。遇敌先作壁上观,暗度陈巢是行家——猜一动物!” 此谜语一出,眾人顿时活络起来,纷纷交头接耳。 “这个我知道!定是蜘蛛!蜘蛛结网如同布阵!”人群中,有人兴奋喊道。 “不对不对,蜘蛛哪来的甲?我看是螳螂!螳螂有硬壳如甲,前足如刀,正是回马杀!”一名书生出声反驳。 “老板,谜底是不是螳螂?”一个心急的汉子直接向老板求证。 花灯铺老板微笑摇头。 那汉子顿时满脸失望。 第339 章 冰雪聪明的李丽质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39 章 冰雪聪明的李丽质 高阳原本也觉得是螳螂,见被否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朝站在一旁的林平安,小声急切问道:“郎君,那谜底到底是什么?” 李丽质、豫章也好奇地凑近了些,连小兕子都竖起了小耳朵。 林平安低声吐出了两个字:“蝎子!” 高阳美眸瞬间一亮,立刻扬起俏脸,朝著花灯铺老板高声宣布:“老板!谜底是蝎子!” 蝎子?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显然,这答案有些出人意料,眾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侯元礼心中一动,大声道:“不对!此谜底应是鯪鲤(穿山甲)!” 他虽读书不多,但狩猎游玩时见过此物。 竇奉节立刻像应声虫一样高声附和:“对!侯兄说得对!就是鯪鲤!” 崔星河沉吟片刻,微笑著頷首道:“侯兄所言,甚合情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自信地解读,试图挽回顏面。 “此谜以將帅比之,甚妙!头戴诸葛巾,是言其头都有冠或长毛,如纶巾!” “身披子龙甲,是言其周身覆甲,或鳞片,或硬羽。” “而不读兵法书,善用回马杀,是言其虽无智谋,却天生擅长沙场反戈一击之术。壁上观与暗度陈巢,更是將其机警、擅掘穴潜伏的习性道尽。” 最后,他得意地瞥了林平安一眼,总结道:“如此形象,智勇兼备,能守能攻,绝非池中之物!这正是那素有十三鳞之称,遇敌则蜷缩如铜锤、以静制动,亦可猛然反击的——鯪鲤无疑!” 他这番引经据典、看似严密的解读,確实唬住了一些人,周围不少围观者纷纷点头,觉得似乎比蝎子更合理一些。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花灯铺老板,等待最终的裁决。 花灯铺老板见状,心里叫苦不迭,冷汗都下来了。 他眼光毒辣,自然看出这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主。 林平安这边才学惊人,背景深厚,崔星河那边是世家子弟,睚眥必报。 若直接说崔星河错了,岂不是当场打脸,事后难免遭其报復!这个恶人,他万万当不得! 於是,他只能硬著头皮,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气定神閒的林平安。 高阳见状,顿时急了,扯了扯林平安的袖子,催促道:“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反驳他呀!” 林平安刚想开口,却听到身旁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率先响起。 “崔公子以將帅喻之,气度確是不凡!”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李丽质踏前一步,一双美眸如寒星般直视崔星河。 她竟要亲自下场论战! 崔星河没料到李丽质会突然站出来,不由得一怔。 李丽质不疾不徐,话锋一转:“然而,崔公子,此物並非山野中的掘土之士,而是屋檐下、墙壁间的一位冷血刺客。”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解读了回马杀,却未深究其兵器为何。它这回马一枪,並非用爪牙,而是用身后一根无形的毒矛!” 她巧妙地將蝎子的尾刺比喻为“毒矛”,形象而精准。 “故此,谜底正是——蝎子!” 崔星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强撑著风度,反驳道:“李姑娘单凭这一两句比喻,便断定谜底是蝎子,未免……未免太过武断了吧?鯪鲤之解,亦能说通!” 周围不少人也觉得有理,纷纷点头。 李丽质却丝毫不慌,她既然站了出来,便已胸有成竹。 她清冷眸光扫过眾人,冷声道。 “既如此,我便为崔公子及诸位详解。” “头戴诸葛巾——蝎子头部前方有一对似钳的触肢,形如古代巾冠,静伏时確有几分儒將风仪。” “身披子龙甲——蝎子全身被软骨覆盖,节节分明,坚硬如甲,岂非正是身披子龙甲?” “不读兵法书,善用回马杀——此句最为关键!蝎子御敌,最擅长的便是扬起尾部毒针,出其不意,倒转一击,这正是回马杀!何须读兵法?此乃天生杀技!” “遇敌先作壁上观——蝎子习性谨慎,遇险时常静止不动,依附於墙壁、石缝观察,正是作壁上观!” “暗度陈巢是行家——陈巢既指陈旧巢穴,亦暗含潜伏之意。蝎子昼伏夜出,善於隱匿在阴暗角落、缝隙巢穴之中,伺机而动,不是暗度陈巢的行家,又是什么?” 她这番解析,紧扣谜面,句句落到实处,將蝎子的外形、习性、攻击方式与谜面的每一个字都完美对应,逻辑清晰,证据確凿,比崔星河那略显空泛的“鯪鲤说”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本来还有所犹豫的眾人,听完李丽质这鞭辟入里的分析,顿时茅塞顿开,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点头称讚之声不绝於耳。 “原来如此!妙啊!真是妙解!” “姑娘真是冰雪聪明,才思敏捷!” “这才是正解!蝎子!绝对是蝎子!” ………… 花灯铺老板如释重负,连忙高声宣布:“恭喜这位小姐!谜底正是蝎子!这盏石榴花灯是您的了!” 他赶紧將灯笼恭敬地递给李丽质,李丽质却微笑著示意他交给林平安。 崔星河、侯元礼、竇奉节三人,听著周围一边倒的讚许,再看看气定神閒、甚至不用自己出手就贏得胜利的林平安,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接连抽了无数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他们再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沦为了彻头彻尾的小丑! 再也无顏停留,三人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灰溜溜地挤开人群,掩面而去。 林平安从老板手中接过那盏红艷似火的石榴花灯,转身,在高阳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笑著將灯递到了她的面前:“石榴多子,红火热烈,正合你这般明艷如火,活力四射。” 高阳刚才那点醋意和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她喜滋滋地接过灯笼,爱不释手,得意地瞟了李丽质一眼,仿佛在说:看,我的也不差! 林平安看著高阳那孩子气的炫耀,不由莞尔。 见豫章满眼期待地望著自己,林平安心中瞭然,目光在花灯铺上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盏桃花灯笼,对花灯铺老板道:“老板,有劳,將那盏桃花灯笼也取下来吧。” 第340 章元宵诗会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0 章元宵诗会 花灯铺老板忙手脚麻利地將那盏精致的桃花灯取下,恭敬地递到林平安面前,一脸感激道。 “公子,您和几位小姐光临小铺,已是蓬蓽生辉,方才更是……嘿嘿,这盏灯笼小的便送给公子了,聊表心意!” 这老板也是个精明人,懂得借花献佛,结个善缘。 林平安见状,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坦然接过。 他目光一转,落到身旁如同铁塔般肃立的薛仁贵身上,又对老板笑道:“老板,我这位兄弟,也想为他家娘子討一盏灯,你看……” “有有有!公子爷开口,必须有!” 老板毫不犹豫地再次转身,利落地又挑下一盏绘製著憨態可掬玉兔的灯笼,热情地递了过来。 林平安抬手接过,转手便塞到了薛仁贵手中,朝他使了个眼色。 薛仁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他感激地看了林平安一眼,转身將灯笼递到柳银环面前道:“银环,给你!” 柳银环没料到自家这向来不解风情的夫君,竟会在如此热闹的场合,当著这么多贵人的面送自己花灯,一时间又惊又喜,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连忙向林平安屈膝道谢:“多谢侯爷!” 她接过那盏玉兔灯,提在了手上,另一只手则更紧地攥住了薛仁贵粗糙的大手。 林平安摆手,隨即將手中桃花灯,递到了豫章面前,温声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此灯赠你,愿你如春日桃花,芳华永驻。” 豫章俏脸染霞,比那灯笼上的桃花还要娇艷几分,她欣喜地接过灯笼:“多谢……多谢姐夫。” 她低著头,不敢看林平安,心跳如擂鼓。 李丽质闻言,俏脸微红。 豫章年龄比高阳大,这姐夫中的“姐”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高阳在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杏眸微眯,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落在豫章身上,语气带著关切,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豫章,平安看你喜欢才送你花灯,你可莫要多想,安心拿著玩便是。有些心思,不该有的,千万不能有,明白吗?” 气氛顿时因高阳这番话而变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柳银环下意识地拉著薛仁贵悄悄挪远了两步,生怕被这皇家姐妹间的暗流波及。 林平安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好了,今夜元宵佳节,图的就是个开心热闹!” “大家难得一起出来游玩,莫要说这些扫兴的话。走走走,前面还有更多好看的花灯呢!” 李丽质看著脸如火烧的豫章,连忙点头附和:“平安说得是!高阳,豫章年纪还小,姐夫送盏花灯也是常情,你莫要过于敏感了。” 豫章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高阳见林平安和李丽质一唱一和,心中醋意翻腾,气得暗自跺脚,但她也知道眼下人多眼杂,不是发作的时候,只得强行压下火气,狠狠瞪了林平安一眼。 回去再跟你算帐! 一行人离开了花灯铺,再次匯入摩肩接踵的人流。几位绝色女子,手提造型各异、精美別致的花灯,漫步在璀璨灯海之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儼然成了一道移动的靚丽风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林平安一边欣赏著这大唐盛世的美人美景,一边却暗自提高了警惕。 刚才在花灯铺遇上崔星河三人,绝非巧合,定是这三个阴魂不散的傢伙一直在后面尾隨。 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保不齐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著,等著他露出破绽。 今夜鱼龙混杂,正是他们下黑手的绝佳时机…… 想到此处,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视著周围。 他沉吟片刻,觉得朱雀大街人流过於密集,易於隱藏也易於製造混乱,便朝兴致正高的几女提议道。 “这朱雀大街虽然热闹,但人也太多了些,挤得慌。听闻西市今晚亦有特色灯市,不如……我们去西市逛逛?” 眾女闻言,並未多想,纷纷点头同意。 高阳点头道:“嗯,正好可以去看看醉月楼分號今日开业的生意如何!” 一行人一拍即合,便调转方向,朝著西市而去。 约莫走了一刻钟,便来到了西市。 果然,这里的热闹不输朱雀大街,而且商铺林立,更具市井烟火气。 很快,眾人便看到了醉月楼分號那崭新的招牌。 酒楼门口地面上还散落著一层上午开业燃放的鞭炮红纸碎屑。 此刻虽是晚上,但酒楼內依旧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宾客满座,跑堂的小廝穿梭不息,吆喝声、谈笑声不绝於耳,生意极为红火。 酒楼门口迎客的伙计见东家前来,连忙恭敬的將林平安一行人迎了进去。 正在柜檯后忙碌著核对帐目、指挥人手的武珝和柳如烟,得知林平安携诸位公主殿下亲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敛衽便要行礼。 林平安摆手道:“在外不必多礼,寻常对待即可。” 武珝和柳如烟都是心思玲瓏之人,立刻会意,只是微微欠身,算是见礼。 高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武珝身上。武珝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穿著一身利於行动的湖蓝色紧身长裙,窈窕身姿尽显。 尤其是那胸前傲人的规模,连身旁丰腴婀娜的柳如烟相比之下都略显逊色。 再加上武珝那天生自带、混合著少女清纯与初熟风情的独特气质,堪称媚骨天成,艷若桃李。 高阳看著眼前艷光四射、与之前落魄时判若两人的武珝,心头酸意满满。 但想到袁天罡所说的“命劫”之事,也只能將心头酸意压下去,並未多言。 林平安看著座无虚席、喧囂鼎沸的一楼大堂,朝武珝和柳如烟夸讚道:“不错,开业第一天便能如此红火,你们二人功不可没。” 武珝闻言,忙谦虚道:“侯爷过誉了!一切都是按照侯爷教导的方略行事,我只是依葫芦画瓢,不敢居功。” “好……” 就在这时,二楼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喝彩声,隱隱还有叫好之声,让林平安等人一愣。 武珝连忙解释道:“侯爷,诸位小姐,是楼上有贵客在举办元宵诗会,故而热闹些。” 林平安好奇问道:“元宵诗会?是谁牵的头?” 能在他的新酒楼办诗会,也算是给面子。 武珝娇声答道:“是孔祭酒!” 第341 章 魏王殿下,你觉得你能跟陛下比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1 章 魏王殿下,你觉得你能跟陛下比吗?! 林平安闻言,心头恍然。 自辩道之后,孔颖达被他的“林氏新儒三匯学”折服后,两人握手言和。 孔颖达此举,无疑是想借诗会之名,为他这新酒楼聚集文气,拉拢生意,缓和修復两人的关係。 然而,一听到是孔颖达牵头举办的诗会,原本还颇有兴致想上楼看看热闹的李丽质和高阳脸色微变,相视一眼,默契地打消了念头。 高阳一把拉住林平安的胳膊:“郎君,这诗会听著就一股酸腐气,没什么意思!咱们还是继续出去游街赏灯吧!这里人多嘴杂,闷得慌!” 李丽质立刻紧隨其后:“高阳妹妹说得是!若是平安你上去了,以你的才学,怕是满场文人都不敢作诗了,岂不是坏了孔祭酒精心筹备的诗会?咱们还是莫要打扰,速速离开为好。” 豫章也反应过来,连忙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 小兕子见阿姐们如此反应,也连忙拉著林平安的手说道:“姐夫,兕子想去外面看灯!咱们走吧!” 站在一旁的武珝和柳如烟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几位公主殿下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怕碰上那位曾给林平安当过一个月贴身侍女的孔明月!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平安看著她们如临大敌、统一战线的模样,哭笑不得。 他自然知道这几个妮子心里的小九九,无非是怕撞上孔明月,万一孔颖达那老傢伙借著酒劲,旧事重提,非要赖上他做个孙女婿,那眼前这几位姑奶奶还不得炸。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到孔颖达那执拗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的脾气,以及孔明月那复杂难言的眼神,林平安也觉得头皮发麻,当即从善如流,点头道:“好好好,听你们的,咱们这就走……”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刚转过身,准备带著眾女开溜,视线却猛地撞上了一张布满皱纹、因兴奋而泛著红光的老脸! 那张脸离得极近,正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嘴角还带著抑制不住的笑意! 我擦!孔颖达! 林平安整个人都麻了。 这老货是属猫的吗?走路连点声音都没有?!不是,你姓孔,不姓曹,你怎么说到就到啊! 孔颖达早就让家僕在楼下盯著,听到林平安前来,立马就下了楼。 他一把抓住林平安的手臂,生怕他跑了似的,一张老脸笑如菊花。 “林侯!老夫可算等到你了!既然来了,怎能过门而不入?快!快隨老夫上楼!” “今日这元宵诗会,若缺了林侯,岂不是如同佳肴无盐,黯然失色?!” 隨即,他又看向李丽质和高阳一行几女,热情招呼道。 “诸位殿下,也请一同上楼品鑑一番,给老夫这诗会增增光,添添彩!” 得,这下想走也走不成了!林平安看著孔颖达那犹如羊癲疯发作的兴奋模样,心中哀嘆。 被孔颖达逮个正著,眾人实在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隨著他一同上了二楼。 二楼大厅內人头攒动,眾多爱好诗词的书生士子、以及一些衣著华美的名媛贵妇齐聚一堂,空气中瀰漫著墨香与淡淡的酒气,文雅而热闹。 孔颖达引著林平安这一行人上来,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当有人认出被几位绝色女子簇拥在中间的,正是名动长安的林平安时,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天吶!是林侯!是那位在去年中秋诗会上一首《静夜思》夺魁的林侯!” “没错!是他!我认得他!没想到他今夜也来了!” “他身边那几位女子……嘶,皆是天人之姿啊!” ………… 李丽质、高阳、豫章几女听到议论声,不禁柳眉微蹙。 她们身份尊贵,並不想在此等场合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 孔颖达见状,连忙朝四周拱手:“诸位还请肃静!莫要喧譁,以免影响他人诗兴!” 隨著孔颖达的发话,大厅瞬间安静了许多。 林平安带著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相对僻静位置坐下。 孔颖达见状,也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回到了大厅中央的品鑑席。 品鑑席上除了他,还坐著陆德明、盖文达、虞世南等几位文坛耆宿,以及魏王李泰。 李泰见到林平安前来,双眼一亮,跟孔颖达几人低声说了一句,便起身离席,笑呵呵地朝著林平安这边走了过来。 李丽质、高阳等人见他过来,刚想起身见礼,李泰摆手打断:“誒,出门在外,又是这等雅集场合,不必拘泥那些虚礼,都坐,都坐。” 林平安刚站起来一半,听他这么说,立刻坐了回去。 李泰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在林平安对面的空位坐下,他体型肥胖,那椅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看向林平安说道:“平安,你可是这醉月楼的东道主,今夜这元宵诗会,你难道不准备来上几首,镇镇场子?” 林平安挑眉:“我若作诗,殿下觉得,这诗会还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吗?” 李泰闻言,抚掌大笑:“哈哈!说得是,说得是!若让你这位诗仙出手,珠玉在前,今晚这满堂才子,怕是真要搁笔兴嘆,无顏再作了!” 寒暄过后,林平安看向李泰:“殿下,说起来……你当真不恨我?” 李泰被他问得一愣,胖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恨你?平安何出此言?我为何要恨你?” 林平安直视著他:“因为我与太子殿下,走得比较近。” 李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沉默了片刻,不甘问道:“难道我真的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此话一出,坐在旁边的李丽质连忙拉著小兕子摆弄花灯。 高阳、豫章,柳银环,都极其默契地纷纷將目光投向窗外,薛仁贵更是直接起身走到十步之外。 这话是他们能听的吗?! 林平安反问:“殿下觉得呢?” 李泰胖脸上满是迷茫与不甘,低声道:“我不知道……但父皇他……” 自己的父皇也不是顺位继承的! 林平安神色淡然地看著李泰:“魏王殿下,你觉得你能跟陛下比吗?古往今来,如陛下这般的人物,又能找出几个?” 李泰沉默。 是啊,他的父皇文治武功,雄才大略,纵观史册也没几个!他何德何能与之相比?! 第342 章 怎么样?想学吗?我教你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2 章 怎么样?想学吗?我教你啊! 林平安看著李泰那肥硕的身躯:“殿下虽然天资聪颖,博览群书,但……自制力实在太差。” 李泰不悦:“平安何出此言?!” 林平安指了指他圆滚滚的肚子:“你若是能管住自己的嘴,会胖成这样?” “一个连自己口腹之慾都管不住的人,还想管这天下亿兆黎民,万里河山?殿下不觉得……这想法有些可笑吗?” “殿下不妨想想,你若真坐到那个位置上,能否像陛下一样,日日熬夜批阅那堆积如山的奏摺?” “能否忍受底下那些御史言官,如魏公天天盯著你,动不动就上书直諫,指著鼻子骂你?你能受得了吗?” 他盯著李泰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醒醒吧,殿下!那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坐上去,不代表荣耀,更可能的是无尽的煎熬与责任!” 李泰脸色变幻不定,沉默了许久,才颓然道:“可是……我不想就这么平庸地去往封地,庸庸碌碌,毫无作为地度过一生。我也想……轰轰烈烈,名留青史啊!” 这是他內心深处最大的渴望与不甘。 林平安见他似乎听进去了一些,神色缓和道:“想要名留青史,方式有很多种,未必非要爭那个註定不属於你的位置。” 李泰猛地抬头:“比如?” 林平安:“比如格物!” 李泰一愣:“格物?” 林平安点头:“殿下有没有想过,人,可以不藉助法术神通,仅凭造物,便能看到百里之外的景物?” “可以与千里之外的人即时通话?甚至可以製造器械,让人飞到天上翱翔,在海下自由遨游?” “或者……飞出我们脚下这片大地,飞到那月亮之上去?” “这……这怎么可能?!”李泰失声惊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人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看到百里之外?跟千里之外的人通话?还能飞到天上,甚至飞到月亮上去?平安,你……你莫不是在说梦话?这简直荒谬!” 林平安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將望远镜对准了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调整了一下焦距,欣赏起来。 隨即,他转身將望远镜递给了跟过来的李泰。 李泰將信將疑地接过,学著林平安的样子,眯起一只眼,凑到目镜前,朝著天上的月亮看去—— 下一刻,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 “这……这!!” 透过这小小的镜片,月亮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光碟,上面的环形山、月海阴影竟是如此清晰,仿佛近在咫尺! 他难以置信地移开望远镜,用肉眼看了看月亮,又赶紧凑回去,如此反覆几次,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 他猛地將望远镜转向远处黑暗中的皇宫方向,虽然细节不清,但那巍峨的宫墙轮廓、隱约的灯火,竟仿佛被拉到了眼前一般! 他小心翼翼地將望远镜放回桌上,然后一把抓住林平安的手,激动的问:“平安!这……这是何原理?不过是几块琉璃,为何……为何能將景物拉得如此之近?!这太神奇了!” 见他如此激动,高阳好奇的拿起望远镜,朝楼下街道看去,顿时也惊呼出声:“天吶!楼下那人脸上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犹在眼前!” 她这一喊,李丽质和豫章也按捺不住了,连小兕子也吵著要看。 於是,几女子顿时忘了刚才的非礼勿听,围著这个新奇玩意儿,你爭我抢地看了起来,不时发出阵阵惊嘆。 林平安看著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李泰,微笑说道:“殿下,这就叫格物,亦可称之为 科学!世间万物,皆有其理,探究明白,加以利用,便可化不可能为可能。” 他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诱惑凡人墮落的恶魔,低声道:“怎么样?想学吗?我教你啊!” 李泰此刻早已被望远镜的神奇彻底折服,对林平安口中那更宏大的远景充满了无限的嚮往。 “平安,你……你所说当真?人真的可以和千里之外的人通话?人真的可以飞到月亮上去?” “可以。”林平安自信頷首。 “我学!我学!”李泰点头如小鸡啄米,胖脸上满是狂热,“以后我就跟著你学了!你可一定要教我!” 林平安点头,隨手便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了过去:“殿下有向学之心,甚好。这本入门册子,你且拿回去好好琢磨。” 李泰激动接过,迫不及待地翻开一看——只见第一页上,赫然画著一个穿著奇怪紧身衣的女子,摆著一个极其古怪、將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角度的姿势!旁边还有小字註解…… 李泰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神色古怪的看著林平安,欲言又止:“平安……这……这是……” 林平安凑过去瞥了一眼,顿时老脸一红。 臥槽,拿错了!这是给高阳编的瑜伽塑形秘术下册! 他眼疾手快,一把將那本画著诡异姿势的册子夺了回来,塞回怀中。 然后面不改色地再次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重新掏出一本册子,郑重地递到李泰手中。 “咳咳……方才拿错了!殿下,是这本。这本《格物启蒙初探》你拿回去好好研读,里面有一些基础的原理和有趣的设想。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来问我。” 李泰接过,翻开確认了一眼,看到里面是正常的文字和一些图形,不由长鬆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將册子揣进怀里。 “放心!我定会好好学,好好看!” 看著李泰那副找到了人生新目標的激动模样,林平安嘴角微勾。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带著讥讽的声音在眾人耳旁响起。 “哟!这不是名满长安,有著诗仙之誉的林侯爷吗?!真是好兴致,好艷福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著锦衣华服,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少年,正坐在一架木质轮椅上,在护卫的推动下,朝这边而来。 他一双眸子死死地盯著林平安,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齐王李佑! 林平安眉头一挑,朝他拱了拱手:“齐王殿下,別来无恙。” 李佑咬牙道:“本王过得甚好,连出门都不用自己走路了!说起来,这还得多谢林侯!” 话语虽客气,但火药味十足! 李泰眉头一皱:“五弟,天色已晚,你伤势未愈,此地人多嘈杂,不利於休养,还是早些回府去吧!” 他虽然与李佑不太亲近,但终究是兄弟,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他和林平安发生衝突。 第343 章 小兕子:莲蓬里面也有好多好多莲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3 章 小兕子:莲蓬里面也有好多好多莲子呢! 李佑看著他,皮笑肉不笑道:“劳四哥掛心了!小弟我这身子骨好得很!如此盛会,再多留片刻也无妨!” 他冷冷地瞥了林平安一眼,隨即侧头看向旁边席位。 李佑虽未说话,但那阴戾的眼神扫过去,三名书生便慌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快步离去,如避瘟神。 隨著李佑的到来,气氛微妙,无人再开口说话,连一向活泼的小兕子都皱起了小眉头,撅著小嘴,不满地瞪著李佑。 然而,这凝滯的气氛並未持续太久。 楼梯口处,两道倩影一前一后,快步走了上来。 她们目光在二楼略一扫视,当看到靠窗位置的林平安一行人时,美眸顿时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林平安看到两女,微笑招呼道:“小婉,雪雁!” 来人正是魏小婉和李雪雁。 魏小婉一袭蓝色襦裙,外罩月白披风,气质温婉清雅。 李雪雁则是一身鹅黄色长裙,俏丽可人,让人眼前一亮。 高阳眉头一皱,握著石榴花灯的手微微收紧。 魏小婉和李雪雁走近,先是朝著在座的几位公主——高阳、李丽质、豫章,礼貌地欠身行礼。 林平安连忙招呼两女:“快坐,这边正好有空位。” 李雪雁看著多日未见、日思夜想的林平安,羞怯低唤:“多谢林大哥……” 魏小婉则显得落落大方许多,温婉一笑:“平安,近来可好?听闻你在左卫大营练兵,甚是辛劳。” 林平安微笑道:“劳小婉掛念,军营生活虽苦,却也充实。” 说话间,他不著痕跡地朝李雪雁眨了眨眼,投去一个安抚和鼓励的眼神。 李雪雁俏脸緋红,心如鹿撞,不敢再与他对视。 李泰见林平安被一眾鶯鶯燕燕包围,识趣的回到了品鑑席。 高阳將林平安与李雪雁之间那短暂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又看了看温婉大方的魏小婉,心中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了起来。 她摆弄著手中的石榴花灯,灯影在她明艷的脸上摇曳,她目光转向手中空空如也的魏小婉和李雪雁。 “魏小姐,雪雁妹妹,你们逛了这许久,怎么手中连一盏合心意的花灯都没有觅得吗?” 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精致的石榴灯道:“可是这长安灯市的万千花灯,都入不了二位的眼?还是说你们今夜来这灯会,本意並非赏灯,而是另有所图,是故意衝著某人来的吧?” 说到某人时,她故意瞥了林平安一眼。 这几乎是在明晃晃地暗讽魏小婉和李雪雁待字闺中却不守本分,打著逛灯会的幌子,行那主动寻觅、纠缠男子之事! 在这个女子名节大於天的时代,此话已是极重的指责,近乎於指著鼻子骂人不检点了! 李雪雁年纪稍小,脸皮薄,她咬著红唇,绞著衣角,默然不语。 魏小婉抬头,脸上温婉笑容依旧,毫不避讳地迎上高阳那带著审视与挑衅的目光。 “殿下此言,小婉不敢苟同!《礼记》有云: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我等既来此元宵盛会,自是循俗赏灯,悦目娱心,此乃人之常情,亦是顺应佳节古礼。” 顿了顿,她接著说道:“赏灯之趣,在於寻觅与邂逅的欣喜,在於心境与灯景的契合,而非急於持有一盏,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我与雪雁不过是走得慢些,看得细些,尚未遇到那盏真正能与心中之境共鸣的灯罢了。岂能因手中暂空,便妄断我等心意不诚,或……另有所图?” 她这番话,不卑不亢,既引用经典证明自己行为的正当性,又巧妙地將急於持灯暗喻为浮躁。 而將自己细寻慢觅提升至追求精神契合的高度。 高阳俏脸一沉,正要再寻话头反击。 魏小婉却不等她开口,继续微笑道,语气依旧温和,但言辞愈发犀利。 “公主殿下手持石榴花灯,明艷照人,確是应景,石榴多子,寓意美满,殿下与林侯鶼鰈情深,令人艷羡。只是……” 她故意顿了顿,看著高阳:“小婉曾读《女则》中有言:贞静清閒,行己有耻!” “女子之德,在於心境澄明,言行端方。若心中无尘,纵处闹市,亦如幽兰独芳!” “若心存芥蒂,即便手握万千华灯,恐亦难照见自身方寸之明!” 她这番话,已是极其厉害的反击!表面上是在谈论女子德行,实则暗指高阳因为心中存有芥蒂,所以才看什么都不顺眼,甚至出口伤人。 她魏小婉行事光明磊落,心中无尘,而高阳却因嫉妒而失了风度!这已是从道理层面,上升到对高阳个人修养的隱晦批评了! 高阳握著石榴灯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死死盯著魏小婉,一双杏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丽质见状,生怕两人闹到不可开交,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高阳,小婉,今夜乃是元宵佳节,良辰美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正该开开心心才是!” “些许口舌之爭,何必较真?莫要为了一时意气,坏了兴致,让旁人看了笑话!” 高阳见李丽质不站在自己这边,反而摆出和事佬的姿態“各打五十大板”,心头那股邪火立刻烧到了李丽质身上。 她猛地將自己手中那盏红艷的石榴花灯往身前一扬,瞥了一眼李丽质手中的莲花灯。 “长乐姐姐,你瞧,郎君送我的是石榴花灯,寓意多子多福,红火热烈!可见在郎君心中,对我期盼最深,最为看重!而你……” 她话语停住,下巴微扬,那未尽之语再明白不过——郎君对我期望最大,必然是最喜欢我! 李丽质一愣,她没想到高阳的矛头会瞬间转向自己。 她性子虽嫻雅,但並非没有脾气,尤其是在涉及林平安心意的问题上,她刚想开口反驳。 “高阳阿姐!” 一个稚嫩却清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正是小兕子。 她眨著乌溜溜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认真的回忆神色:“石榴,我吃过,確实籽好多好多……”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李丽质手中的莲花灯,“但是一个莲蓬里面,也有好多好多莲子呢!” 童言无忌,却往往一针见血! 莲蓬多子,同样是多子多福的象徵! 第344 章 好个孔明月!果然聪慧!这是在帮我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4 章 好个孔明月!果然聪慧!这是在帮我解围啊! 小兕子这话一出,高阳顿时一噎,俏丽脸庞憋的通红。 她惊疑不定地看著小兕子,这妮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眾女看著高阳,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努力绷著脸。 林平安差点没將头埋在酒碗里。 装死,必须装死! 现在这情况,无论帮谁说话都是火上浇油,当个透明人才是上策。 一直冷眼旁观、巴不得场面越乱越好的李佑,见高阳被小兕子一句话噎住,林平安又装鸵鸟,连忙阴惻惻地加了一把火,插嘴道。 “此言差矣!若论多籽,自然还是石榴更胜一筹!莲蓬岂能相比?” 吵吧!打起来最好!让林平安这混蛋顏面扫地!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这把火非但没烧到林平安,反而引火烧身! 正在气头上无处发泄的高阳,以及被无端牵连、心中不悦的李丽质,还有刚才被高阳言语针对、心存不满的魏小婉,三女几乎同时调转矛头,將火力对准了他。 高阳看向他,柳眉倒竖:“你一个男子,掺和我们姐妹间说话作甚?莫非是腿断了,连耳朵也不好使了,听不清我们在谈什么?” 李丽质语气清冷:“齐王还请慎言!花草寓意,各有所长,岂能简单以多寡论高低?此非君子辩物之道。” 魏小婉更是引经据典,直指其心术不正:“《论语》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殿下此时言行,恐有失藩王体统!” 三女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或直白或含蓄或引经据典,但皆犀利无比,將李佑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见李佑不敢吱声,高阳收回目光,看向闷头喝酒的林平安。 “郎君!难得今夜姐妹们都在,你也不必藏著掖著,不妨当著大家的面说个清楚明白,在你心中,最喜欢的,究竟是谁?” 她这个问题,可谓刁钻至极,直接將林平安逼到了悬崖边上。 林平安头皮发麻,刚想使出万金油回答“你们在我心中都一样重要”,话未出口,便被高阳厉声打断: “休想糊弄过去!这世上情意,绝无可能真正一碗水端平!情深情浅,问心即可! 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李丽质、豫章、魏小婉、李雪雁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平安脸上! 女人再如何懂事明理,在自己倾心爱慕的男子面前,终究免不了一份比较之心。 她们明知高阳此举是將林平安架在火上烤,可內心深处,那份渴望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分量的念头,却压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谁都想知道,在这百花环绕之中,自己是否是那最特殊的一朵。 退到十步之外的薛仁贵看到这一幕,都不禁为自家侯爷捏了一把冷汗,心头暗自庆幸。 这齐人之福,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连侯爷都得避其锋芒!简直恐怖如斯啊! 被几双美眸紧紧盯著,林平安只觉得如坐针毡,內心哀嚎。 娘的!这妥妥的送命题啊! 他硬著头皮,端起酒碗,又猛灌了两大口,试图借喝酒拖延时间思考对策。 就在这气氛紧张、林平安进退维谷之际,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快步朝这边走来。 孔明月! 林平安眼角瞥见来人,心头更是叫苦不迭。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下更乱了! 孔明月快步走到近前,先是向著在座的几位公主——高阳、李丽质、豫章,以及魏小婉、李雪雁等人,一一行礼。 眾女朝她頷首。 高阳则是冷哼一声没理她。 隨即,她目光转向林平安,眸中满是崇拜与期待:“侯爷,您诗才无双,今夜这元宵诗会,尚无惊世之作诞生。不知侯爷……可有即兴的元宵诗词,能让我等一饱耳福,也为这诗会增色?” 她这话语,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將焦点从令人尷尬的“最喜欢谁”拉回到了风雅的诗会上。 林平安闻言,顿时心中一喜,好个孔明月!果然聪慧!这是在帮我解围啊! 果然,隨著孔明月的话语落下,在场眾人纷纷望来,就连高阳等人,也仿佛暂时忘记了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审问,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毕竟,林平安的诗词,每一次出现都足以让人惊艷。 就在这万眾瞩目,林平安深吸一口气,准备借坡下驴之际。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响起: “呵呵……孔侄女,何必强人所难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材瘦削、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文士,正撇著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林平安不屑道。 “有道是闻名不如见面!林侯来了这许久,只顾在角落里饮酒作乐,若有诗兴,恐怕早就作了,又何必等到现在?怕是……江郎才尽,做不出这应景的元宵诗词了吧?” 孔明月俏脸一沉,不悦地看向那中年文士:“许世叔多虑了!林侯的文采,长安城人尽皆知,岂是……” “呵呵……”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佑冷笑著打断。 “他才作了几首诗?加起来不超过十首吧?也敢妄称诗仙?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罢了!本王看他就是作不出来了,才在这里装深沉!” 李佑和那许姓文士一唱一和,顿时让眾人惊疑不定起来。 是啊,林平安诗作虽精,但数量確实不多。他来了这么久,却一直沉默饮酒,若非江郎才尽,为何迟迟不作诗? 林平安看向那出言挑衅的中年文士,回想了一会儿,发现並无印象,不由疑惑问道:“敢问阁下是……?” 孔明月忙低声道:“侯爷,他是许敬宗!去年被陛下贬为洪州司马,刚调回京城不久,现任给事中。” 许敬宗? 林平安闻言,眉头微挑,隨即恍然。 歷史上许敬宗是在长孙皇后葬礼上嘲笑欧阳询貌丑而被贬,看来歷史虽然因他改变了许多,但一些人的命运轨跡並未完全偏离。 估计是在別的什么重要场合犯了同样的错误。 第345 章 一夜鱼龙舞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5 章 一夜鱼龙舞 这时,魏小婉也轻声补充提醒道:“平安,许敬宗出自江南高阳许氏,並非顶尖门阀!” “他今日此举,恐怕是想借打压你来向山东世家,关陇门阀示好,以此为晋身之阶。” 她心思縝密,一眼看穿了许敬宗的盘算。 得!这是把我当垫脚石,想踩著我的名声往上爬啊! 林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丽质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美眸中带著一丝担忧,低声道:“平安,切莫大意!这许敬宗虽品行有亏,行事荒唐,但確有其才学,尤其在诗词一道,造诣颇深,並非易与之辈。” 林平安微微頷首,表示知晓。 他自然清楚,许敬宗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绝非庸才,只是这人情商堪忧,能在皇后葬礼上嘲笑同僚相貌並哈哈大笑的主,如今被人当枪使来对付自己,一点也不奇怪。 高阳见这许敬宗竟敢质疑自己夫君,心头火起,当即柳眉一竖,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自己人品不行,便看谁都觉得不行的货色!我家夫君文采冠绝长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夫君面前上躥下跳?大言不惭!” 她这话极其刁钻,直接点破许敬宗人品有瑕,更用“上躥下跳”四字,暗讽他是……猴子! 眾人联想到他当初嘲笑欧阳询貌丑如猴之事,此刻被高阳反讽为猴,还真是报应不爽! 不少人忍俊不禁,又赶紧强行憋住,场面一时颇为滑稽。 许敬宗气得脸色涨红,却碍於对方公主身份,不敢直接反驳。 一旁的李佑见状,忙不迭地帮腔:“林平安,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光耍嘴皮子有何用?” 高阳目光如刀,瞬间锁定李佑:“李佑!你给我闭嘴!你个丟人现眼、尽干些腌臢事的玩意儿!就你做的那些破事,给我夫君提鞋都不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李佑被骂得脸色铁青,刚想出言反驳,但看到高阳那凌厉的眼神,顿时不说话了。 他还真怕高阳不管不顾將自己做的事当眾抖落出来。 果然,论护夫,还得看高阳啊! 林平安心头感慨,见高阳气势汹汹还想乘胜追击,他忙伸手拉住了她。 高阳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瞬间收敛,如同被顺了毛的猫咪,乖巧地后退半步,站在了林平安身后。 林平安朝许敬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许大人,请!” 许敬宗见林平安如此镇定,心中虽有些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冷哼一声,也不再客气,深吸一口气,闭目沉吟片刻,隨即睁开眼,朗声吟诵出了一首自己精心准备的元宵诗。 “火树千枝焚碧落,星桥百转裂云罗。” “香车碾碎琉璃月,宝輦摇落琥珀河!” 平心而论,许敬宗此诗確实展现了他不俗的功底。词藻华丽,对仗工整,意境也营造得颇为深远。 诗成,立刻贏得了在场不少人的叫好与附和之声。 “许大人高才!” “此诗华美,意境不俗啊!” ………… 许敬宗听著周围的讚誉,捋著短须,一脸得意的看向林平安。 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到林平安身上。 李丽质、豫章、高阳、孔明月、魏小婉等女,虽然对林平安有信心,但此刻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品鑑席上的孔颖达、陆德明、盖文达,乃至魏王李泰,也都神情凝重。 林平安伸手拿起桌上那坛还未喝完的醉仙酿,仰头直接“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他原本就因之前饮酒而微醺,此刻更添了几分狂放不羈的醉意。 “啪!” 他隨手將酒罈顿在桌上,隨即,他脚步略带踉蹌踱步到窗边。 窗外,是西市璀璨如星河、车水马龙的元宵盛景。 他背对眾人,望著楼下那灯海人潮,仿佛与这喧闹的节日融为了一体,带著几分醉意,高声吟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嘶——! 这上闕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短短几句,辞藻绚烂如锦绣,画面感扑面而来! 仿佛將窗外那极致的繁华与喧囂,瞬间浓缩於词句之间! 东风拂过,万千花灯如千树花开,漫天飘洒的灯火,如同被吹落的星雨! 骏马华车,香气瀰漫长街,簫声悦耳,月光与灯光流转,鱼龙形状的灯笼彻夜舞动……这哪里是诗词,分明是一幅流动的《元宵盛世图》! 许敬宗强自镇定捋须点评道:“辞藻堆砌,华而不实,意境浮於表面……” 李丽质、高阳等女深知这上闕虽极尽渲染之能事,但若下闕不能拔高意境,整首词便会流於浮华。 一时间,她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评鑑席上的孔颖达等人亦是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著下文。 林平安吟完上闕,略作停顿,仿佛在积蓄情感,也仿佛在眺望寻觅。 半晌后,他接著吟道:“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笔锋一转,从宏大的场景描绘,转向了街头游街赏灯女子们的具体形象。 她们头戴蛾儿、雪柳等精美的首饰,笑语盈盈,暗香飘远,画面从全景拉近到了特写。 隨后,他猛地转身,醉眼朦朧,却又目光炯炯,那目光仿佛穿越了人群,精准而深情地掠过紧张注视著他的高阳、李丽质、魏小婉、李雪雁、豫章……乃至孔明月的脸庞,眸中溢满了难以言喻的柔情与恍然。 “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轰!!! 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整个二楼大堂,瞬间陷入了极致的寂静,落针可闻! 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句彻底攫住了心神! 它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瞬间击中了每个人內心深处。 它不再是单纯的写景敘事,而是陡然升华! 那在万千人群、无尽繁华中的千百次寻觅,那不经意间的驀然回首,那在灯火零落、相对冷清之处发现的倩影…… 这其中蕴含的执著、惊喜、恍悟,以及那种超越世俗繁华的孤高意趣,让人回味无穷,越品越觉得韵味深长,细腻中蕴含著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是看著我念出来的! 这一刻,高阳觉得那灯火阑珊处的自己是如此明艷如火。 李丽质觉得那是自己清雅独立的身影。 魏小婉觉得那是自己温婉坚韧的守望。 李雪雁觉得那是自己勇敢炽热的凝望。 连豫章和孔明月,都恍惚觉得那词句中的“那人”,与自己有著某种隱秘的关联…… 她们望著独立窗边、衣袂微扬、面带醉意的林平安,眸光痴迷,心旌摇曳,彻底沉沦在这极致浪漫的意境之中。 第346 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6 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哈哈,这就是千古名句的魅力!甭管它是诗还是词! 林平安看著满堂呆若木鸡的眾人,心中暗自得意。 能穿越千百年时空的千古名句,必然有其直指人心、引发最广泛共情的强大魅力! 半晌的死寂之后,孔颖达猛地站起身,激动赞道:“好!好一个眾里寻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句情理交融,意境超然,足可称为千古名句!当浮一大白!” 盖文达、陆德明、虞世南等文坛泰斗也纷纷激动地起身,抚掌附和,眼中满是激赏! “绝了!当真绝了!” “由景入情,由繁华入孤寂,再由寻觅得见,层层递进,妙至毫巔!” “此词一出,今后元宵诗词,难矣!” ………… 满堂的讚誉如同潮水般涌来,与方才许敬宗作诗后的零星叫好形成了鲜明对比。 而此时的许敬宗,脸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他精心准备的诗作,在这首无论意境、格局还是情感深度都全面碾压的《青玉案·元夕》面前,显得是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李佑看著林平安一出手便是千古名篇,震慑全场,享受著无上的荣光。 再看到李丽质、高阳等女投向林平安那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爱慕目光,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推轮椅的护卫低吼道:“走!回去!立刻!” 护卫不敢怠慢,忙推动轮椅,朝楼梯口快步而去。 就在这片讚誉与回味尚未平息之际,林平安再次回到桌旁,一把抱起那坛还剩小半的醉仙酿,仰起头,“咕咚咕咚”又是几大口猛灌! 辛辣的烈酒入喉,他原本只是微醺的俊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神也迷离了几分,显然已有了五六分醉意。 “哐当!” 他隨手將空了的酒罈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隨即,他脚步踉蹌,再次踱步到窗边,凭栏远眺,衣袂在夜风中微扬。 “郎君!” 高阳见他脚步虚浮,担心他摔倒,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跨步上前搀扶。 “哈哈哈……” 然而,不等她近身,林平安已然张开双臂,对著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与璀璨的灯海,放声大笑,笑声酣畅淋漓,狂放不羈,接著高声念道。 “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 “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 “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嗡! 诗出,眾人脑子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方才那首《青玉案·元夕》是辞藻华丽、意境深婉的瑰丽词章,那么眼下这首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它清丽质朴,流畅自然,仿佛信手拈来,却又字字珠璣,充满了活泼的市井烟火气与对良辰美景最直白的讚嘆! 尤其是“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用极其精炼而优美的笔触,將元宵夜景的柔美静謐与灯火交织的绚烂热烈完美融合,勾勒出一幅人间仙境的画卷,其意境之妙,堪称绝唱! “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好!好啊!又是一句千古名句!” 盖文达因激动脸色涨得通红,鬍鬚乱颤。 “老夫……老夫已至古稀之年,没想到今夜竟能亲眼见证两首传世名篇接连问世!此生无憾,此生无憾矣!” 陆德明也激动得声音发颤,高举酒杯:“艺成兄此言大善!当浮一大白!不,当浮三大白!” 艺成是盖文达的字。 在场眾人更是心潮澎湃,能与这样的传世名篇诞生於同一时空,亲眼见证其问世,这是何等的荣幸! 他们看向林平安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崇拜,更是近乎虔诚的仰望! 而此时的许敬宗,面如死灰,彻底沦为了无人问津的背景板,甚至连一个嘲讽的眼神都无人屑於给他。 他缩在角落,听著那震耳欲聋的讚誉,肠子都悔青了,本想踩著林平安上位,討好世家,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站在门口一直默默关注的武珝和柳如烟,望著窗边那道在月光与灯火映照下,俊朗挺拔却又带著几分落拓狂放的身影,一时间也痴了,美眸中异彩连连,心湖被彻底搅乱。 “姐夫真厉害!” 小兕子欢喜得拍著小手,蹦蹦跳跳地就想衝过去扑进林平安怀里撒娇。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被眼疾手快的李丽质一把拉住:“兕子,別去!你姐夫他醉了……” 她一脸担忧,因为此刻的林平安,状態明显不对。 话音未落,便见林平安摇摇晃晃地从窗边转过身,醉眼朦朧地扫视全场,一边踉蹌著朝她们这边走来,一边再次高声吟道。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又是一句如同警世恆言般,直击人心的名句! 这诗句简单直白,却蕴含著珍惜光阴、把握当下的深刻哲理,尤其是最后两句,带著一种强烈的、不容错过的急迫感! 厅內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眾人已经被林平安这接二连三的才情爆发震得麻木了!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林平安脚步虚浮却目標明確,他踉蹌著快步走到离他最近的李丽质面前,在李丽质那双骤然瞪大的美眸注视下,伸出双臂,一把將她柔软的娇躯紧紧拥入怀中!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带著浓烈的酒气,不由分说便朝她那娇艷欲滴的红唇吻了下去。 “唔……!” 李丽质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可林平安的力道极大,那灼热的气息和带著酒味的吻,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然而,这个吻並未持续太久,林平安仿佛只是为了完成某个仪式,很快便鬆开了她。 紧接著,他脚步一转,在所有人,包括高阳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又一把抱住了旁边的高阳,低头吻了下去! “呀!” 高阳彻底懵了。 她万万没想到,林平安竟敢在如此大庭广眾、眾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 “姐夫羞羞!” 小兕子小脸通红,连忙用小手捂住眼睛,但那指缝却张开得老大。 第347 章 豫章献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7 章 豫章献吻 林平安再次鬆开晕头转向的高阳,目光又落在了惊愕的魏小婉身上,再次上前,將她揽入怀中,印下了深深的一吻。 “啊!” 魏小婉惊呼出声,俏脸滚烫,心跳如擂鼓。 他……他竟然当眾亲吻自己!这……这简直羞死人了! 可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和浓烈的男子气息,以及那通红的醉顏,心中的羞窘瞬间化为了无尽的心疼与柔情。 接著是李雪雁,她也未能倖免,被林平安以同样的方式袭击,羞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心中却同样交织著羞涩与难以言喻的甜蜜。 天吶!这……这…… 整个二楼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接连发生的、堪称惊世骇俗的一幕惊呆了。 长安侯林平安,竟然在醉酒之后,於大庭广眾之下,接连亲吻了长乐公主、高阳公主、魏徵之女、任城郡主! 见林平安似乎没有继续“行动”的意思,站在稍远处的豫章心中满是失望。 她回味著林平安刚才那句“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抿了抿娇艷的红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竟主动快步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更加震惊的目光中,豫章伸出双臂,一把揽住摇摇晃晃的林平安,勇敢地踮起脚尖,主动印了上去。 天吶!豫章公主主动献吻! 眾人彻底石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在今夜被反覆刷新! 高阳刚从被突袭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就看到豫章这胆大包天的举动,顿时恼了! 她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上前,用力將缠绵在一起的两人分开,怒视著满脸通红的豫章,气得饱满胸脯剧烈起伏。 但看到目瞪口呆的眾人,又看到林平安醉得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她强压下心头翻腾的醋意和火气,努力维持著镇定,朝眾人歉意道。 “诸位,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郎君……喝醉了!酒后失態,还望诸位海涵,莫要放在心上,莫要见怪!” 说完,她用力架起林平安的一条胳膊,半扶半抱地搀著他,几乎是拖著他朝门口快步而去。 眾女见状连忙跟上,一群人簇拥著醉醺醺的林平安,如同眾星拱月,匆匆离开了二楼。 留下满堂面面相覷、神色各异的吃瓜群眾。 可以预见,今夜之后,林平安诗酒风流的名声,將伴隨著这几首传世名篇,以更加迅猛的速度传遍长安,乃至整个天下。 品鑑席上,李泰看著这一幕,脸都黑了。 孔颖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千言万语最终憋出一句:“年……年轻真好啊!” 盖文达捋著鬍鬚,眼神飘忽,附和道:“是啊!人不风流枉少年,林侯果然是性情中人,非常人所能及也!” 陆德明和虞世南相视苦笑,没有说话。 见林平安喝醉了,武珝与柳如烟早已吩咐伙计备好了两辆马车等候在酒楼门口。 高阳与李丽质將林平安扶上了其中一辆。 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后,魏小婉与李雪雁登上了另一辆,在王府护卫的簇拥下,马车驶出喧闹的西市,朝著郑国公府与江夏王府的方向行去。 车厢內,原本双目紧闭、呼吸沉重的林平安,倏然睁开了双眸! 那眼中虽还带著一丝酒意,却是一片清明冷静,哪还有半分醉態? 他目光扫过车內关切望著他的李丽质和豫章,沉声道:“长乐,豫章,一会儿寻到你们的马车,你们立刻带著兕子换乘,自行回宫!” 李丽质闻言一愣:“平安,你不送我们回去?” 林平安神色肃然道:“你们自己回去,远比让我护送要安全得多!” 李丽质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什么,颤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会趁此机会,对你不利?是谁?崔星河?齐王,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 高阳柳眉倒竖,厉声道:“他们敢?!袭击当朝侯爷、公主车驾,形同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 豫章点头附和:“就是!量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被李丽质紧紧搂在怀里的小兕子也抬起小脸,安慰道:“姐夫別怕!今晚我们出来,父皇特意派了李將军他们带著百骑在暗中保护我们呢!很安全的!” 林平安摇头,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车窗缝隙外流光溢彩却也可能暗藏杀机的街道。 “你们太高估某些人对皇权的敬畏了!在足够的利益或者仇恨驱使下,鋌而走险者从不乏人!” “就算有百骑暗中护卫,一旦衝突爆发,刀剑无眼,混乱也在所难免!他们的目標是我,你们跟著我,反而会成为我的软肋!” 李丽质:“可是……” “没有可是!”林平安不容置疑地打断李丽质的迟疑。 “听我的!你们跟著我,只会让我束手束脚,更加陷入被动!分开走,相信我,我自有办法应对!” 李丽质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深藏的关切,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兕子,再想到林平安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点头道。 “好!我们听你的!你一定要小心!” 马车很快行驶到朱雀大街,找到了停在街边公主府的马车。 李丽质抱著小兕子和豫章迅速下了车,登上了自家马车,朝著皇宫方向驶去。 虽然有百骑在暗中护卫,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林平安让林朔带著几名护卫紧隨其后,护送她们回去。 隨后,他隔著车帘,对驾车的薛仁贵低声吩咐道:“仁贵,先別忙著回府,在朱雀大街上再逛一会儿,绕点路。” 接著,他又对车內的高阳和柳银环叮嘱道:“高阳,银环,你们拉开窗帘,装作欣赏花灯,谈笑自然些,要让外面的人看到,我確实醉得不轻,我们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车醒酒!” 高阳和柳银环都是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林平安的意图。 高阳压下心中的担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愉快,与柳银环一起掀开了车帘,指著窗外璀璨的灯景,故作惊喜地品评著,笑声不断。 而林平安则重新歪倒在车厢內,双目紧闭,一副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模样。 马车放缓了速度,如同寻常赏灯归家的车驾一般,在依旧熙攘的朱雀大街上不紧不慢地行驶著。 大约过了一刻钟,迎面驶来一辆装饰极为气派的宽大马车,马车车厢上插著的独特王府徽记,在灯火下格外醒目。 李泰的马车! 第348 章 李泰:本王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遭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8 章 李泰:本王的命就不是命了吗?(遭袭) 假寐中的林平安透过微眯的眼缝看到了那个徽记,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他不动声色地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如同暗號,驾车的薛仁贵心头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看准前方路面一个不起眼的浅坑,在马车轮子轧过去的瞬间,双臂猛地用力,看似是为了控制方向,实则暗劲一吐—— “呲啦——!” 连接马匹的韁绳应声而断! “唏律律——!” 失去了控制的马匹受惊,猛地扬起前蹄,发出惊恐的嘶鸣! 车厢隨之剧烈一晃,然后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 “啊!” 高阳惊呼一声,反应极快地顺势搂住身边的林平安,两人借著车厢倾斜的力道,一起从车门处滚了出去,姿態虽然略显狼狈,却巧妙地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安然落在街道上。 而薛仁贵则早已看准时机,一把抱住柳银环,身形矫健地跃下了马车,稳稳落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引起了街道上行人的注意,惊呼连连。 正坐在车厢里,就著明亮的灯烛,津津有味地翻阅那本《格物启蒙初探》的李泰,被外面的马嘶和惊呼声惊动,疑惑地掀开车帘一看,顿时嚇了一跳! 只见高阳正搀扶著醉醺醺、站立不稳的林平安站在街边,他们的马车歪在一边,薛仁贵正在安抚受惊的马匹,韁绳赫然已经断裂。 “高阳?林兄?这是怎么回事?” 李泰连忙让车夫停车,探头问道。 高阳俏丽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后怕:“四哥,真是倒霉!不知怎的,拉车的马韁绳突然断了,马儿受了惊,车子也歪了,走不了了。” 她顿了顿,看向李泰,可怜兮兮道:“四哥,你看这天色也晚了,夫君他又醉成这样……能不能劳烦四哥,送我们一程?” 李泰看了看瘫软在高阳怀里、双目紧闭、满脸醉红的林平安,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韁绳断得也太巧了些。 但看著妹妹祈求的眼神,以及林平安那不省人事的样子,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好吧,上车吧。” “多谢四哥!”高阳欣喜道谢。 隨后一行人便上了李泰的马车。 李泰看了一眼韁绳断裂的马车,对一名隨行的王府护卫吩咐道:“你留在这里处理一下这辆马车,务必妥善安置。” “是,殿下!”护卫躬身领命。 隨即,李泰的马车朝著林府所在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厢內,李泰放下手中的书册,目光复杂地看著对面那个一上车就似乎清醒了几分,正揉著额角的林平安,语气带著几分瞭然与调侃:“林兄果真是好手段啊!” 林平安闻言,抬起头,眼中哪还有丝毫醉意?他迎著李泰的目光,坦然一笑道。 “殿下明鑑!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只能暂且借用一下殿下您的名头了!” “毕竟,殿下您宠冠诸王,圣眷优渥,那些人即便想对我不利,动手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若是惊了您的车驾,伤了您分毫,陛下的怒火……必然是天威雷霆,他们背后之人恐怕也承受不起。” 李泰听著他这番看似恭维实则利用的分析,哭笑不得。 “林兄啊林兄,你倒是算计得精明!可本王再受宠,难道还能比得过兕子、长乐她们在父皇心中的分量?” “你方才为何不让她们与你同车?有她们在,岂不是更安全?” 林平安神色一肃道:“殿下,若是那些人已经丧心病狂,不管不顾,非要置我於死地,甚至不惜波及车驾,引发混战,怎么办?” “刀剑无眼,兕子和长乐她们若是有丝毫闪失,我林平安……会自责愧疚一辈子!” 李泰嘴角狠狠一抽,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带著几分荒谬和委屈。 “合著本王出事,你就毫无心理负担了是吧?!本王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车厢內,高阳和柳银环闻言,忍不住掩口轻笑,连一向严肃的薛仁贵眼底都闪过一丝笑意。 林平安也被李泰这委屈巴巴的质问逗乐了,连忙拱手赔笑:“殿下言重了,殿下洪福齐天,自有祖宗庇佑,宵小之辈岂能伤您分毫?我这也是相信殿下的运道嘛!” 李泰看著他那张笑得如同狐狸般的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继续看他的《格物启蒙初探》了,只是那书页,半晌都没翻动一页。 行了半刻钟,马车离开了喧囂的朱雀大街,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这是回林府的必经之路。 巷子不宽,仅容两辆马车勉强交错,两侧是高高的坊墙,月光与远处街市的灯火在这里变得昏暗朦朧。 然而,就在马车行至巷子中段时,突变骤生! “嗖嗖嗖——!” 悽厉的破空之声骤然从两侧墙头响起! 无数支闪烁著幽冷寒光的箭矢,如同疾风暴雨般,朝著马车笼罩而下,瞬间便將马车前后左右的空间全部封锁! “有刺客!保护王爷!!” 魏王府的侍卫头领反应极快,发出一声暴喝! 训练有素的二十余名王府护卫瞬间收缩,以马车为中心结成圆阵,“仓啷啷”一片拔刀声响起,雪亮的横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森冷弧线,拼命格挡拨打那密集的箭雨! “啊……” 儘管护卫们拼死抵挡,但箭矢太过密集,且来自两侧高处,防不胜防。 很快,便有十余名护卫惨叫著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路面,浓重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车厢內,李泰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他原本就因为之前的猜测而心神不寧,此刻听著外面箭矢破空、护卫惨叫的声音,嚇得胖脸煞白,如同受惊的鵪鶉,死死趴在车厢地板上,双手抱头,肥胖的身躯瑟瑟发抖。 柳银环也是嚇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高阳的衣袖,呼吸急促。 高阳虽也心惊,但她自幼习武,胆气远比寻常女子壮,此刻尚能保持镇定,手握住了藏在裙下的短刃,一脸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林平安面色沉静,眼神锐利地透过车帘缝隙观察著外面。 薛仁贵更是面露兴奋之色,那双平日里沉稳的眼眸中燃起了灼热的战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猛虎,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身体微微前倾,蓄势待发。 “大家莫慌!” 林平安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箭矢乃是军中严格管制之物,他们携带数量必然有限,这般密集射击,支撑不了多久!很快便会射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外面的箭雨在经歷了最初几轮最猛烈的倾泻后,势头明显减弱,很快便稀疏下来,直至彻底停止。 第349 章 神勇无敌薛仁贵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49 章 神勇无敌薛仁贵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杀!一个不留!” 隨著巷子深处一声冷酷的低喝,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两侧阴影中、甚至是从墙头跃下! 他们个个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杀的眼睛,手中清一色的制式横刀闪烁著寒光,行动间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一看便知是经过严格训练、经验丰富的杀手死士! 几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將仅剩的七八名王府护卫连同马车团团围住。 林平安看到这一幕,心头暗自庆幸。 好险!幸亏让兕子和长乐她们先走了!否则在这等围攻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而此刻,趴在车厢地板上的李泰,在经歷了最初的极度恐惧后,一种被冒犯、被轻视的滔天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他可是堂堂魏王,陛下最宠爱的皇子之一!这些人竟敢对他下手?!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一把扯开车帘,將胖硕的上半身探出车厢,对著外面那些杀气腾腾的黑衣人怒声咆哮,试图用身份震慑对方。 “放肆!我乃魏王李泰!你们是何人?竟敢行刺本王?!若敢动我分毫,父皇必倾举国之力,诛尔等九族!” 他这声怒吼,带著皇子的威严与惊怒,確实让逼近的黑衣人们动作一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天家威严,诛九族的威胁,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沉重的枷锁。 然而,那为首的黑衣人首领只是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更盛,厉声喝道:“杀!速战速决!” 显然,他们接到的命令,或许本就包括了不惜一切代价,或者……他们根本就是被豢养的死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林平安见状,一把將还在试图用身份嚇退敌人的李泰拉回车厢,急声道:“殿下!没用的!他们必是死士!根本不惧威胁!你待在车里千万別下去!” 说完,他转头对早已按捺不住的薛仁贵大声道:“仁贵!下去帮忙!记住,留一个活口!” “喏!” 薛仁贵瓮声应道,掀开车帘,如同一头出闸的猛虎般跃下马车,朝著那几十名黑衣人反杀了过去! 此时,场中形势极其不利。 魏王府护卫仅剩六七人,且个个带伤,背靠马车结阵苦苦支撑。而对方人数眾多,战意高昂,如同群狼围猎,己方明显处於绝对劣势! 李泰被拉回车厢,看著外面险象环生的局面,听著兵刃交击的刺耳声响和护卫的闷哼,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嚇得六神无主,忍不住带著哭腔埋怨起林平安。 “林平安!你……你真是害死本王了!早知如此,本王就不该心软理你们!这下好了,本王都要给你陪葬了!” 林平安拍了拍李泰肥胖的肩膀,安慰道:“殿下,莫慌!把心放回肚子里。就这么点人,还不够薛仁贵一个人活动筋骨的呢!” “他……他有这么厉害?”李泰半信半疑。 “一个人杀几十个?而且这些都是不怕死的死士!怕是……怕是翼国公秦琼年轻鼎盛之时,也不过如此吧?!” 高阳也是一脸担忧,握紧了短刃:“郎君,要不我下去帮忙……” 她话未说完,一旁的柳银环连忙拉住她:“殿下,不可!这些人……夫君他能应付的!” “我夫君他天生神力,在老家时,农閒了他经常上山打猎,徒手搏杀虎豹亦是常事!这些宵小,伤不了他!” 嘶——! 徒手搏杀虎豹?! 此言一出,高阳和李泰兄妹俩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车外那道魁梧的背影。 唯有林平安神色如常。 那可是歷史上三箭定天山、脱帽退万敌的薛仁贵啊!这点场面,不过是常规操作罢了。 而此时的高阳也终於彻底明白,为何自家夫君对薛仁贵如此看重,引为绝对心腹。 眾人忍不住再次掀开车帘一角,紧张地观战。 只见薛仁贵一人一刀,冲入黑衣人群之中!因为巷子狭窄,黑衣人的人数优势反而无法完全展开,形成了添油战术。 而这,正合薛仁贵之意! 他仿佛化身为人形猛兽,手中那柄普通的横刀在他手里仿佛拥有了开山裂石之威! 刀光如匹练般闪烁,每一次挥出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角度刁钻,力道刚猛! 黑衣人往往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手中的兵器便被震飞,或是脖颈一凉,便已失去知觉! 他步伐沉稳迅捷,在狭窄的空间內腾挪闪避,黑衣人的攻击每每落空,而他的每一次反击都必然见血!当真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一般! 没有任何一个黑衣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所过之处,残肢断臂与鲜血四处飞溅! 那剩余五六名苦苦支撑的王府护卫,见薛仁贵如此生猛,顿时士气大振,纷纷趁机回撤,收缩到马车周围,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生怕有漏网之鱼衝破薛仁贵的防线袭杀过来。 不到百息的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十名黑衣人,已然倒了一地,鲜血匯聚成小溪,在青石板的缝隙中流淌,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充斥了整个小巷,如同修罗屠场! 最后,只剩下那名黑衣人首领,他眼见手下被屠戮殆尽,眼中终於闪过一丝骇然与绝望,但依旧悍不畏死地举刀冲向薛仁贵! 薛仁贵目光冷冽,侧身避开对方拼死一击,手中横刀顺势一撩!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和悽厉的惨叫,黑衣人首领握刀的右手齐腕而断!刀和人手一起掉落在地! 薛仁贵紧接著一脚踹出,势大力沉,正中其胸口! “噗!” 黑衣人首领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巷壁上,又滑落在地,口中喷出鲜血,显然受了重伤。 林平安在车厢內看得真切,连忙高声提醒:“仁贵!卸了他的下巴!他嘴里必然藏有毒药!” 薛仁贵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衝上前,大手如铁钳般捏住其两颊,稍微用力一错! “咔吧”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黑衣人的下巴便被卸了下来,顿时口不能言,只能发出“嗬嗬”的痛苦嘶气声。 薛仁贵熟练地在其口腔內一抠,果然抠出了一个用薄蜡密封的微小毒药囊! 隨即,薛仁贵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他的颈侧,黑衣人首领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 第350 章 李佑:本王要去见母妃!让母妃救本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0 章 李佑:本王要去见母妃!让母妃救本王! 而这里的巨大动静,早已惊动了周围巡街的武侯。 大批手持兵刃、火把的武侯急匆匆地赶来,当看到小巷中这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的惨烈景象时,所有人都嚇得脸色发白,腿肚子发软。 当他们战战兢兢地靠近,看到车厢里惊魂未定的魏王李泰、高阳公主以及神色平静的林平安时,带队的队正嚇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我的娘啊!这三位祖宗要是在自己的辖区出了事,別说官职了,自己全家老小的脑袋怕是都保不住了! 李泰惊魂稍定,一股劫后余生的怒火混合著后怕涌上心头,他钻出车厢,对著那队正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怒斥! “你个废物!都杀完了你才来!朝廷养著你们有何用?若是本王出了事,你们九族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一群武侯齐齐低头缩脑,不敢应声,被骂的跟孙子似的。 发泄完之后,李泰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绪,对那武侯队正吩咐道:“將这些刺客的尸体,全部给本王送到大理寺!让孙伏伽好好查查,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蛛丝马跡!” “是是是!卑职遵命!卑职这就办!” 队正慌不迭地点头哈腰,连忙指挥手下人去找板车,准备將这些尸体运往大理寺。 接著,李泰的目光又落在了被薛仁贵提在手中,如同死狗般的黑衣人首领身上,欲言又止。 林平安適时开口道:“殿下,此人我们会亲自押送至大理寺,就不劳武侯的兄弟们费心了!” 队正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称是,只要不让他接手这个烫手山芋,怎么都行。 很快,马车被简单清理了一下,再次启动,驶出了这条充满血腥气的小巷,朝著林府方向疾驰而去。 將林平安和高阳安然送回林府后,李泰说什么也不肯独自回去了。 他一把拉住林平安的衣袖,心有余悸道:“林兄,让你这护卫……薛仁贵是吧?让他护送本王回府吧!本王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啊!” 林平安看著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哭笑不得,只好点头答应,吩咐薛仁贵道:“仁贵,那你就辛苦一趟,护送魏王殿下回府,务必確保殿下安全抵达。” “侯爷放心!” 薛仁贵抱拳领命。 送走了一步三回头、紧紧挨著薛仁贵的李泰,林平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冰冷。 他转身对已经赶回来的林朔吩咐道:“林朔,將那个活口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喏!”林朔躬身应喏,转身离去。 与西市醉月楼的诗酒风流、朱雀大街的璀璨喧囂,以及那条小巷中的血腥廝杀截然不同,齐王府的前院大厅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而压抑的气氛中。 李佑独自一人坐在轮椅上,置身於这空旷而奢华的大厅。 烛火跳跃,將他脸上交织的复杂情绪照得明暗不定。 他那双阴鷙的眸子深处,各种情绪如同潮水般翻涌——有兴奋,有担忧,有恐惧。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仓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名王府护卫神色仓惶,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大厅。 李佑浑身猛地一震,看向护卫,急声问道:“怎么样?!得手了没有?!林平安那狗贼死了吗?!” 那护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著哭腔回稟:“殿下,咱们……咱们失手了!” “什么?!” 李佑脸色骤变,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满脸不可置信道:“失手了?!这怎么可能?! 那小子身边只有区区一个护卫!魏王的护卫也不超过三十人!” “咱们可是有四十多名精锐死士,还配备了军中弓弩,又是趁其不备的袭杀!怎么可能会失败?!说!到底怎么回事?!” 护卫嚇得浑身一哆嗦,苦著脸,颤声解释道:“殿下,咱们都低估了林平安身边那名护卫的战力!” “那人……那人简直不是人!他天生神力,武力非凡,如同一尊杀神!” “就他一个人,一把刀……就把咱们的人……全杀完了!兄弟们根本近不了身啊!” 李佑听到“全杀完了”四个字,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强制镇定,自我安慰般说道:“失败……失败就失败了吧!反正都是死士!他们查不到本王头上!” 然而,那护卫接下来的话,彻底將他打入了无底深渊。 护卫直接以头抢地,带著绝望的哭腔道:“王爷!李一……李一他没死!他被俘了! ” “那林平安狡猾无比,似乎早就料到咱们的人是死士,李一他……他还没来得及咬破口中毒囊,下巴就被人给卸了!毒囊也被搜走了!” “什么?李一被俘了?还活著?!” 李佑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却完全忘记了自己断腿未愈,身体刚离开轮椅,便失去平衡,“扑通”一声重重地摔趴在了地上。 那护卫嚇了一跳,连忙起身想要上前搀扶。 “滚开!” 李佑暴躁地甩开护卫的手,此刻也顾不得疼痛和狼狈,双手撑地,抬起头,死死盯著护卫,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那李一……可曾被送去大理寺?!” 这是他最后一线希望,若是直接送入大理寺,他或许还能通过母妃或其他关係从中斡旋,让李一永远闭嘴。 护卫绝望地摇头:“没有!兄弟们的尸体让武侯送去了大理寺,但李一……被林平安的人直接带回林府看管起来了!”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李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就那么瘫软在地板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半晌没有任何反应。 完了……全完了……李一是他的心腹死士首领,知道太多內情了! 呆愣了不知多久,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猛地攫住了他。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回神,大声嘶喊道:“快!快准备马车!本王要立刻进宫!本王要去见母妃!让母妃救本王!” 护卫无奈摇头,浇灭了他最后的希望:“殿下,长安城虽解了宵禁,但宫里的宫禁並未解除啊!” “这个时辰,没有陛下特旨,宫门绝不可能为您打开的!咱们……进不去啊!” 第351 章 自卑憋屈的犬上三田耜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1 章 自卑憋屈的犬上三田耜 李佑闻言,脸色彻底惨白如纸,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决绝,咬著牙吩咐道:“快!快去收拾细软!我们连夜离开长安城,回齐州封地!只要回到封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是!王爷!” 护卫仿佛也看到了唯一的生路,连忙点头,爬起来就准备衝出去安排。 然而,他刚跑到大厅门口,脚步便如同被钉住一般,猛地顿住! 只见王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隆”巨响,竟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木屑纷飞间,无数手持明亮火把、腰挎森寒横刀的百骑司精锐,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火光跳跃,映照著一张张冰冷肃杀的面孔。 那护卫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掉头朝后门逃跑。 可他刚转过身,“嗖——!” 一声凌厉的破空之音响起! 一支精准的弩箭如同黑色闪电,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瞪大著惊恐不甘的双眼,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染红了地砖。 大厅內的李佑听到外面的巨响和动静,心中那点侥倖彻底粉碎。 他挣扎著,凭藉双臂狼狈地爬回了轮椅上坐稳,努力摆出皇子的威严姿態。 脚步声沉稳地逼近。 一身戎装、面色冷峻的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带著十余名杀气腾腾的百骑,迈过门槛,走入了大厅。 他们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瞬间锁定在轮椅上面无血色的李佑身上。 李佑深吸一口气,色厉內荏地看向李君羡,故作不解地问道:“李……李將军!你深夜带人擅闯本王王府,这是何意?!你想造反吗?!” 李君羡目光如寒冰,没有丝毫波动,他冷冷地注视著李佑,一字一句地宣判。 “奉陛下口諭:齐王李佑,胆大包天,狼子野心!竟敢暗中蓄养死士,妄图加害魏王殿下与长安侯,罪无可赦!即刻起,削去王爵,押入宗正寺,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李佑心头! 他脸色瞬间惨变,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不!李將军!本王没有!本王是冤枉的!是有人陷害本王!我要见父皇!我要见母妃!” 李君羡冷冷地看著他挣扎哭喊,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仿佛在看一个跳樑小丑:“殿下还是留著力气跟陛下解释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朝著身后两名如狼似虎的百骑挥了挥手。 两名百骑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抓住轮椅的扶手,直接將李佑连人带椅抬了起来! “放开本王!你们这帮混蛋!狗奴才!快放下本王!我是齐王!我是皇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母妃!救救佑儿啊!” 李佑彻底失去了理智,在轮椅上手舞足蹈地哭喊、挣扎、咒骂,涕泪横流,状若疯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他的哭喊和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和皇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 没有任何人理会他的哭嚎。 百骑们面无表情地抬著轮椅,迅速而有序地离开了齐王府大厅,將其塞进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没有任何標誌的密闭马车里。 马车车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李佑绝望的哭喊。 隨即,马车在百骑的严密护卫下,朝著宗正寺的方向疾驰而去。 平康坊。 元宵之夜,这座长安知名的温柔坊比往日更加喧囂。 流芳阁,一楼大堂內,人头攒动,暖香袭人。 中央高台上,十余名身著半透明薄纱的妙龄舞姬,正隨著悠扬的琵琶与急促的鼓点翩然起舞。 纱衣下雪白的肌肤、曼妙的曲线若隱若现,引得周遭围坐的文人墨客、富商豪贾如痴如醉,喝彩声、调笑声不绝於耳。 二楼的一间雅间,犬上三田耜独自踞坐於案前,脚下已歪倒著几个空酒壶。 他面色酡红,醉眼朦朧,但眼神深处却翻涌著难以排解的愤懣与自卑。 置身於这大唐最繁华的所在,他深刻体会到了何为天朝上国。 这里的楼宇高耸入云,这里的文明璀璨夺目,这里的男子个个高大英武,就连女子也身姿挺拔,风情万种。 反观自己,身高不足五尺,走在长安街头,常被唐人以好奇甚至略带轻蔑的目光打量,犹如鸡立鹤群! 更別提那倭国飞鸟城的简陋宫殿,与大唐金碧辉煌的宫闕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然而,最让他心如刀绞、夜不能寐的,是那十万斤黄金的巨额赔款! 他低声下气,甚至备下厚礼去求那个叫林平安的恶魔,指望他能美言几句,减免赔款。 可半个月过去了,减免圣旨杳无音信,他这才恍然惊觉,自己被林平安戏耍了! 十万斤黄金!这足以让倭国伤筋动骨! “啪嚓!” 一声脆响,他將手中的陶瓷酒杯狠狠扔在地上,碎片四溅。 “八嘎!该死的唐人!狡诈的林平安!通通该死!” 怒火与邪火交织升腾,楼下舞姬那扭动的腰肢、雪白的赤足,更是不断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朝门口侍立的隨从吼道:“去!给我找个姑娘来!就要楼下领舞的那个!” 隨从不敢怠慢,连忙去找老鴇。 片刻后,隨从战战兢兢地回来,躬身道:“大人,老鴇说今夜客人实在太多,阁里的姑娘们都已有客侍奉。楼下那些是清倌人,只献艺,不……不陪客的。” “清倌人?”犬上三田耜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一种被轻视、被侮辱的感觉冲昏了他的头脑。 “在倭国,再清高的女人也得伺候贵人!”他怒骂一声,踉蹌著站起身,一把推开隨从,尖嘴猴腮的脸因酒精和愤怒而扭曲。 “我自己去找!” 犬上三田耜醉步蹣跚地走出雅间,在铺著地毯的走廊上深一脚浅一脚地乱闯。 酒精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隨手推开一扇未落锁的房门,一股混合著浓郁花香和沐浴后水汽的暖香扑面而来。 第352 章 长孙冲:本公子管你什么屎!立刻给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2 章 长孙冲:本公子管你什么屎!立刻给我滚蛋! 房间內红烛高烧,光线曖昧。 他的目光瞬间被床榻边的景象钉住——一名少女被绳子缚住双手手腕,蜷缩在锦绣被褥之间。 她身上仅著一件藕荷色绣花小衣,勾勒出玲瓏窈窕身段。 她的嘴被布团堵著,见到这突然闯入的陌生矮小男子,她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布满惊恐,拼命向后缩去。 这显然是某种精心布置的“情趣”。 但色慾薰心的犬上三田耜哪里管的了这些?他眼中只有这无法反抗、任他採擷的猎物。 他嘿嘿一笑,反手关上房门,眼中淫邪之光大作,一边搓著乾瘦的手,一边迫不及待地扯开自己的外袍,露出瘦骨嶙峋、肋骨分明的胸膛,迫不及待地甩掉鞋子,就要往榻上扑。 “唔…唔…”少女发出绝望的呜咽,泪水盈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房间內侧的紫檀木屏风后,传来“哗啦”一阵出水声,紧接著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和急切的年轻男声响起。 “小桃红,可是等急了?莫催莫催,本公子这就来好好疼你!” 犬上三田耜动作猛地一僵。 这屋里竟还有別人! 屏风后转出一人,显然刚沐浴完,乌黑长髮湿漉漉地披在肩头,面容清秀,身材高挑,正是长孙冲。 他此刻只穿著一件丝质中衣,领口微敞,手里拿著红烛和皮鞭,一脸兴奋。 然而,当他看到房间里竟多了一个猥琐的陌生矮子时,脸上的笑容僵住,隨即是滔天的怒火。 “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滚出去!” 犬上三田耜被这声呵斥嚇了一跳,但“遣唐使”的身份给了他虚妄的勇气,加上酒精的持续作用,他努力挺起乾瘪的胸膛,用生硬的大唐官话说道。 “我乃倭国遣唐使!”他指著床上的小桃红:“这个女人,我要了!”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黄澄澄的金锭,傲慢地扔在长孙冲脚边:“这个,赏你!你,出去!” 他这番举动,如同烈火浇油。 长孙冲被关了数月禁闭,谨记长孙无忌韜光养晦、莫要生事的教诲,心中憋闷已久。 好不容易趁元宵节出来,找到老相好小桃红,重温往日放纵,没想到竟被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倭国矮子闯进来,还用钱砸他?! “倭人?”长孙冲气极反笑,额角青筋暴起。 “本公子管你什么屎!立刻给我滚蛋!” 皇宫除夕夜宴,长孙冲也去赴宴了,之所以没认出犬上三田耜,是因为犬上三田耜太矮了,根本看不到脸。 加上当时长孙衝心情不佳,压根就没关注。 犬上三田耜见对方不仅不识抬举,还口出恶言,在倭国作威作福惯了的他如何能忍? 对唐人高大身材的本能自卑瞬间转化为扭曲的暴怒,他猛地抓起桌案上一个沉手的青瓷茶壶,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长孙冲的额头狠狠砸去! “砰!” 长孙冲完全没料到这矮子竟敢先动手,猝不及防,额角被砸个正著,顿时一阵剧痛袭来,温热的鲜血顺著眉骨流淌下来。 长孙冲捂住伤口,看到掌心刺目的鲜红,瞬间暴怒。 “倭狗!你找死!” 他猛地抄起旁边一张硬木胡凳,怒吼著朝犬上三田耜的脑袋全力砸下!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犬上三田耜醉酒之下反应迟钝,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砸中头顶,顿时头破血流,哼都没哼一声,滩烂泥般瘫软在地,鲜血迅速在地毯上洇开一团暗红。 地上迅速扩大的血跡刺目惊心,长孙冲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看著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犬上三田耜,他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犬上三田耜的几名隨从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一见主人满头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惊得魂飞魄散,指著长孙冲哇啦哇啦地狂叫起来。 长孙冲的护卫原本在楼下等候,听到楼上异常动静,立刻疾奔而上,七八名魁梧健壮、神色冷厉的护卫迅速挤开人群,將长孙冲护在中间,与倭人对峙起来。 老鴇闻讯赶来,一看这血溅当场、两军对垒的场面,嚇得面无人色,尖声叫著让人快去请巡街的武侯,自己则挤在中间试图劝解,声音却淹没在双方的怒骂和威嚇声中。 很快,一队十余名腰挎横刀、神情肃穆的巡街武侯赶到,迅速控制住场面。 队正走进房间,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倒地昏迷的倭使、额头淌血脸色变幻的长孙冲、床榻上被缚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小桃红。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地板上的蜡烛和皮鞭上,嘴角抽搐。 没想到这长孙大郎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玩得倒是挺花。 “怎么回事?”队正看向老鴇,沉声问道。 老鴇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得知涉及他国使者,且伤势严重,队正脸色凝重,立刻指挥手下:“快!將这位倭国使者抬去最近的医馆医治!” 然后,他转向脸色苍白的长孙冲,拱手道:“长孙公子,殴打他国使者,事关国体,眾目睽睽,证据確凿。委屈您,隨我们去长安县衙走一趟吧!” 长孙冲知道事已至此,无法抵赖,眾目睽睽之下,即便他是皇亲国戚也难掩其行,只能点头。 队正又指了指床榻上惊魂未定的小桃红,对属下吩咐道:“给她鬆绑,让她换好衣裳!她也是重要人证,一併带走!” 一名武侯上前,解开了小桃红手腕上已勒出红痕的绳索,取出了她口中的布团。 很快,长孙冲和其老相好小桃红在一群武侯的押送下离开了流芳阁,朝长安县衙而去。 翌日清晨,皇宫,太极殿,早朝。 殿內气氛凝重,昨夜元宵的喜庆余温早已被两桩骇人听闻的事件彻底衝散。 一是魏王李泰与长安侯林平安当街遭遇刺杀,虽侥倖脱险,但幕后主使竟直指六皇子李佑,陛下震怒之下,已將其削去王爵,打入宗正寺严加看管。 此事虽属皇室丑闻,终究是大唐內部事务,尚可关起门来处置。 而第二件事,则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朝堂——长孙冲在平康坊流芳阁,与倭国遣唐使犬上三田耜爭抢一青楼女子,衝突中竟用胡凳將对方活活砸死! 犬上三田耜伤重不治,还没送到医馆便一命呜呼了。 他国使臣毙命於长安烟花之地,死於国公之子之手,此事已非简单的刑事案,更牵扯到邦交国体,一个处理不当,便有损天朝威严,甚至引发边衅。 第353 章 二凤,就问这坑你跳不跳?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3 章 二凤,就问这坑你跳不跳? 御座之上,李世民面沉似水,眉宇间凝聚著化不开的阴霾。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百官,沉声问道:“诸卿,可有事要奏?” 话音刚落,王御史便手持笏板,跨步出列,高声道:“陛下!臣弹劾长安侯、兵部右侍郎林平安,目无礼法,狂悖无状!” 他刻意停顿,吸引眾人目光,才继续道:“昨夜在西市酒楼,林平安借酒装疯,於眾目睽睽之下,竟对长乐公主、高阳公主、乃至豫章公主行……行那齷齪轻薄之举!” “此乃藐视皇权,玷污公主清誉,人神共愤!臣恳请陛下,即刻罢免林平安所有官职,削去爵位,交付大理寺严惩,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微臣附议!” …… 世家一系的官员齐声应和,显然他们早已串通好。 齐王再不得宠,也是皇子,陛下竟能为保林平安做到如此地步,此子圣眷之隆,已严重威胁到世家利益。 必须不择手段严厉打压! 李承乾站在队列前端,暗暗为林平安焦急。 但他自身处境微妙,若贸然出面维护,难免落个“结交朝臣、窥伺圣意”的罪名,只能干著急。 更何况,林平安当眾亲吻公主是事实,眾目睽睽,辩无可辩! 龙椅上,李世民面无表情,看向站在武將队列前排,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林平安,冷冷开口:“林平安,他们弹劾你,你可有话说?” 林平安出列,先是对李世民行了一礼,然后转向王御史。 “王御史,此言差矣!” “本侯心仪长乐殿下已久,此事朝野上下皆知,我们乃是两情相悦,何来非礼一说?” 他顿了顿,看向王御史那瞬间僵住的脸色,继续道。 “至於高阳公主,夫妻之间,情难自禁,表达一下爱意,难道也触犯《唐律》了?王御史管得是不是……太宽了些?” (嘿嘿,跟自家老婆亲热也犯法?这老王头怕不是在家里被夫人管得太严,见不得別人恩爱吧?) 李世民嘴角抽搐。 这混帐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忘贫嘴! 王御史被他这混不吝的態度气得脸色涨红,怒道:“休得狡辩!那豫章公主呢?!你与她有何名分?竟也敢当眾褻瀆!此事眾目睽睽,岂容你抵赖?!” 林平安挑了挑眉,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腔调:“哦,豫章公主啊……王大人怕是消息滯后了!” “本侯与豫章两情相悦,陛下与皇后娘娘已有成人之美,正准备择日便將豫章公主殿下赐婚於本侯!” “怎么?我与自己未来的妻子亲近些,也碍著王大人的眼了?” 什么?! 王御史呼吸猛地一窒,眼睛瞪得溜圆。 “赐婚豫章?!” “这……这怎么可能?!” “加上豫章,他……他已尚了三位公主了?!” …… 整个太极殿瞬间譁然,百官交头接耳,一脸难以置信。 尚一位公主已是莫大荣宠,尚两位已是闻所未闻,这林平安竟要尚三位?!简直是骇人听闻,亘古未有! 王御史猛地回过神,也顾不得失仪,直接向御座上的李世民求证:“陛下!林侯方才所言,是否为真?!陛下当真要將豫章公主也赐婚於他?” 瞬间,百官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李世民身上。 (二凤,就问这坑你跳不跳?不跳你闺女名声可就毁我手里了,跳了嘛……嘿嘿,白赚一个漂亮媳妇,这波不亏!赶紧点头啊,別磨嘰!) 这狗东西!果然是在给他挖坑!而且还是个他不得不跳的坑! 李世民脸黑如锅底。 他若否认,林平安固然要受惩处,但豫章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日后还如何嫁人? 皇家顏面何存?可若承认……这混帐一下子要娶他三个女儿!这成何体统?! 看著林平安那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模样,李世民此刻恨不得衝下去,在他的屁股上踹上两脚。 但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权衡了女儿名声与皇家体面之后,李世民咬牙点头道。 “没错!朕与皇后商量过了,决定將豫章,也赐婚於林平安!” 轰——! 整个太极殿彻底炸开了锅! 百官目瞪口呆。 娶一个公主已是莫大荣耀,尚两位公主已是亘古罕有,这林平安竟然要一口气娶三个?! 其中还包括嫡长公主李丽质!这简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礼部尚书王珪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疾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急声道。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啊!礼制不可废!纲常不可乱啊!自古焉有一人尚三位公主之理?” “此例一开,礼崩乐坏,皇室尊严何在?天下人將如何看我大唐?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王珪掌管礼部,维护礼法是他的职责所在。 他转向林平安,痛心疾首:“林侯!你虽有微功,然岂可恃功而骄,妄图僭越礼法至此?!此举將置皇室顏面於何地?置天下礼法於何地?!” 李世民没说话,目光转向林平安,意思很明显: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林平安面对王珪的激烈反对,丝毫不慌,反而拱手笑道:“王尚书言重了!敢问王尚书,何为礼法?礼法可是为了禁錮人性,泯灭真情?” 他不等王珪回答,继续说道:“陛下,诸位同僚!我林平安自问入朝以来,未敢有片刻懈怠!” “献水泥,消除水患,固我大唐边防,利在千秋!” “制曲辕犁,解万民耕田之苦,功在当代!献土豆、化肥,若推广开来,活人无数,更是功在社稷!” “这些,莫非还抵不上我与几位公主两情相悦,愿共结连理之心?” (跟我比功劳?小爷我隨便拎出一样都能砸死你!老顽固,时代变了,功劳簿就是我的免死金牌,哦不,是多妻金牌!) 王珪气得鬍子直抖:“功是功,过是过!岂可混为一谈?功劳再大,亦不能凌驾於礼法纲常之上!若人人皆以功劳换取特权,视礼法如无物,国將不国!” 林平安反问道:“王尚书,礼法难道是死的吗?若礼法不合时宜,阻碍有情人终成眷属,阻碍功臣得享其成,那这礼法,改一改又何妨?” “莫非在王尚书眼中,那冰冷的条文,比活生生的人心、比实实在在的功劳更为重要?” 第354 章 想让我不好过?那谁都別想好过!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4 章 想让我不好过?那谁都別想好过! 隨后,他踏前一步,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乃千古明君,胸怀四海,岂是那等被陈旧礼法束缚的庸主?!” “陛下看重的是我对大唐的忠心,是我能为他,为这天下百姓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而不是那些虚无縹緲、束缚手脚的所谓规矩!” (拍个马屁先!二凤就吃这套!再说了,我这叫推动婚姻自由,打破封建桎梏,懂不懂啊老王头!) 接著,他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我林平安行事,但求问心无愧,於国有功,於民有利,於情有衷!” “若只因这所谓的古来未有,便要拆散姻缘,寒了功臣之心,那这古礼,不要也罢!” 王珪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浑身发颤,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道理,在对方这种“务实”和“诡辩”结合的逻辑面前,都显得如此无力。 他踉蹌后退一步,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长嘆一声:“竖子……不足与谋!” 见王珪被驳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百官面面相覷,无人敢应声。 这小子的嘴皮子依旧犀利,从来未让朕失望! 李世民讚赏的看了林平安一眼,看著下方百官沉声道:“既然诸卿都没意见,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百官:“……” 隨即,李世民看向林平安道:“至於林平安……行为虽有失检点,然情有可原,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林平安拱手道:“陛下圣明!” 李承乾嘴角微勾,紧隨其后:“父皇圣明!” 李世民见百官没反应,不由眉头一皱。 百官忙齐声附和:“陛下圣明!” 见事情已了,李世民正想开口问百官如何处理长孙冲打死犬上三田耜一事。 他刚欲开口,却见林平安跨步出列,一脸悲愤与后怕,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事要奏!事关昨夜臣与魏王殿下遭遇死士刺杀之案!” 李世民眉头一皱:“此事已有定论,不必再言!” 林平安激动道:“陛下!臣左思右想,夜不能寐,总觉得昨夜刺杀一事,背后必有蹊蹺!” “绝不止齐王一人参与!定有同党隱匿於暗处,欲置臣与魏王於死地啊!” (嘿嘿,侯元礼、崔星河、竇奉节那三个瘪犊子,想让我不好过?那谁都別想好过!) 李世民嘴角再次一抽。 这混帐东西,青雀他分明是被你牵连的!你若是不赖著坐他的马车,他能遇到这么糟心的事吗?! 不过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崔家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李世民將怒斥的话语咽了回去,耐著性子问道。 “哦?那你觉得,还有谁参与其中?” 侯君集、崔民干、竇诞三人闻言,心头没来由泛起不妙之感。 林平安一脸篤定道:“回陛下!臣觉得侯元礼、崔星河、以及竇奉节,此三人,亦参与其中!” 哗——! 百官目瞪口呆。 这小子是疯了吗?刚摁下非礼公主的弹劾,转头就敢攀咬三位重臣的子侄?! 侯君集脸色一变,大步出列,朝李世民抱拳道:“陛下明鑑!我家三郎虽性子顽劣,但心性纯良,忠君爱国,岂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刺杀亲王与朝臣的恶行?!” 接著,他扭头怒视林平安:“林平安!你这是血口喷人,挟私报復!” 崔民干紧隨其后:“没错!林侯,按我大唐律法,诬告者,反坐其罪!你若无凭无据,便是构陷!” 竇诞沉声道:“林侯,凡事需讲证据!你指控我侄儿参与刺杀,证据何在?” 面对三人的汹汹质问,林平安不慌不忙,挑眉道。 “证据?动机便是最好的证据!三位可知,昨夜在朱雀街头猜灯谜,我与侯元礼、崔星河、竇奉节三人,同时看上了两盏灯笼!” “奈何他们三位才疏学浅,连猜两谜皆是错的,那灯笼最终被本侯凭本事得了去。为此,我们当场便发生了口角,他们言语间颇多不逊,怀恨在心亦是自然!” 话落,他环视百官道。 “诸位试想,他们是否因此心生怨懟,欲报復於我?这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推测吗?此事当时街头眾多百姓皆可作证,我怎么就污衊了?!” 崔民干激动反驳:“荒谬!简直荒谬!区区两盏灯笼引发的口角,何至於要人性命?!这完全是你林平安的臆测妄断!” 侯君集也连忙点头:“正是!据我所知,我家三郎昨夜並未参与猜谜!你休要胡言乱语!” 林平安看著侯君集道:“侯大將军,本侯与令郎之间,可是早有旧怨啊!” “这新仇加上旧恨,这,难道还不够构成他鋌而走险、参与刺杀的动机吗?” 侯君集顿时语塞,脸色铁青。 当初侯元礼擅自將林平安抓回国公府,动用了私刑,差点將其弄死! 这件事在长安城闹得沸沸扬扬,可谓人尽皆知的深仇大恨!他根本无法辩驳! 崔民干也是呼吸一滯。 世家与林平安水火不容早已摆在了明面上。 崔星河作为世家子弟,確实有足够的理由对林平安下手。 昨晚元宵夜鱼龙混杂,正是动手的良机! 竇诞张了张嘴,最终也沉默了。 竇奉节因永嘉公主李月与其和离之事,对林平安恨之入骨,这件事人尽皆知。 三人一时间被林平安这动机论懟得哑口无言,只能转向李世民,齐齐躬身。 “还请陛下明鑑!” 林平安见状,双眼猛地泛红,朝著李世民深深一躬,带著哭腔,一脸悲愤和委屈。 “陛下!还请陛下为臣做主啊!昨夜若非臣的护卫神勇,臣与魏王殿下恐怕早已命丧黄泉,尸骨无存了呀!”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勉强挤出两滴眼泪。 “陛下!您想想,魏王殿下乃是您的嫡亲皇子,天潢贵胄,更是您平日最为疼爱的皇子之一啊!” “而臣,虽不才,也是您钦点的女婿,为大唐也算立过些许微功。若昨夜真让那些贼子得手,您该何等痛心?” “而高阳、长乐、豫章她们……年纪轻轻便要守寡,这……这让人何其忍心啊!陛下——!” (完美!声情並茂,有理有据,还捎带上了二凤的宝贝儿子和闺女,我就不信二凤不接招!嘿嘿,看我这演技,怎么也得拿个小金人吧?) 李世民:“……” 这混帐东西,真是把“无耻”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第355 章林平安:长孙冲不仅无罪,还应奖赏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5 章林平安:长孙冲不仅无罪,还应奖赏! 就在这时,程咬金牛眼一转,猛地跨步出列,声如洪钟:“陛下!俺老程觉得林小子这话在理!” “昨晚那刺杀,安排得如此周密,连弓弩都动用了,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光凭齐王一人,怕是难以布置得如此周全,必有同伙隱藏在暗处!侯元礼他们三个,与林小子仇怨最深,嫌疑最大!” 尉迟恭立刻瓮声瓮气地附和:“陛下,知节兄所言极是!他们三个確有刺杀林平安的动机!必须严查!” 连一向沉稳的秦琼也开口道:“陛下,为公允起见,也为了杜绝后患,臣以为,应將此三人收监,细细审问,也好还林侯一个公道,让真相水落石出。” 经过林平安的治疗,秦琼的身体好多了,已经能上朝了。 李道宗等一眾武將纷纷点头称是,出声附和。 “臣附议!” 这…… 原本一些还想站出来为侯君集等人说几句的世家官员见状,不由心头一凛。 这小子確实成了气候! 想到那三人与林平安仇怨极深,动机明確,此刻若贸然出头,难免有包庇之嫌,於是纷纷选择了闭嘴观望。 长孙无忌看到这一幕心头满是担忧。 林平安报復心这么强,一会儿这小子要是站出来落井下石,添油加醋,长孙冲怕是悬了! 侯君集和崔民干看看一眾力挺林平安的武將,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再次向李世民叩首:“请陛下明鑑啊!” 竇诞则相对淡定,竇家是皇亲,即便竇奉节真参与其中,最多流放,而且只是侄子又不是儿子,没了就没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权衡再三,侧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內侍总管张阿难:“阿难!” 张阿难躬身应道:“老奴在!” 李世民吩咐道:“即刻派人,前往陈国公府、崔府、酇国公府,將侯元礼、崔星河、竇奉节三人拿下,打入大理寺狱,收监候审!” “老奴遵旨!”张阿难躬身领命,匆匆走下御阶安排去了。 李世民看向面色灰败的侯君集、崔民干,以及竇诞摆手道:“三位爱卿,不必过於忧心,是否是冤枉一查便知!退下吧!” 三人无奈拱了拱手,退回了队列。 林平安朝李世民拱手:“陛下圣明!” 隨即退回了队列。 李世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隨即看向百官道:“对於犬上三田耜身死一事,诸卿怎么看?”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殿內顿时陷入死寂。 就连平日里最爱上躥下跳、寻机攻訐的世家一系官员,此刻也都眼观鼻、鼻观心,三缄其口。 长孙氏隶属关陇门阀,实力雄厚,长孙无忌更是当朝国舅。 倭国使者的死,与他们的利益並无直接衝突。 此事涉及外交,异常敏感,长孙冲当眾杀人证据確凿,他们若贸然出头为其开脱,不仅难以奏效,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长孙无忌面色沉静,但藏在袖中的手已然紧握成拳。 他瞥了林平安一眼,见其无动於衷,不由心头一松。 还好,这小子没有落井下石。 李世民见无人应答,便看向了刑部尚书刘德威:“刘爱卿,你执掌刑部,依律该如何处置?” 刘德威面无表情,跨步出列,拱手道:“回陛下!依《大唐斗讼律》,诸谋杀制使、本属府主、刺史、县令,及吏卒谋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者,流二千里!” “已伤者,绞!已杀者,斩!犬上三田耜虽为倭人,然其遣唐使之身份,类比我大唐出使藩国之使臣。故,长孙冲按律……当判斩刑!” “斩刑”二字一出,长孙无忌脸色骤变,身体都晃了一下。 他刚想为儿子求情,刘德威话锋隨即一转:“然!杀人者乃赵国公之子,且据查,事端由倭使先行动手,以茶壶击伤长孙冲额角在前!” “此乃互殴之中失手致死,情有可原!故,臣以为,可免其死罪,依律……流放两千里!” 流放两千里! 长孙无忌闻言心头一松。 流放虽苦,但总比掉脑袋强! 以他长孙家的能量,即便长孙冲被流放,也能保他衣食无忧,將来未必没有起復之机。 李世民也是鬆了口气。 他虽恼火长孙冲不爭气,但也不愿看到长孙无忌晚年丧子,承受这白髮人送黑髮人之痛! 百官也微微頷首,认为刘德威的判决於情於理於法,都算得上公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將以此定论,李世民准备顺势下旨之时—— “陛下!臣有异议!” 眾人愕然循声望去,只见林平安一脸肃然的跨步出列。 长孙无忌瞳孔骤缩,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莫非真的想落井下石?! 世家一系的官员们见状,心头一喜。 果然!以这小子睚眥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打击政敌的绝佳机会? 若他坚持要求严惩长孙冲,甚至推动斩刑,那长孙无忌势必与他不死不休! 鹤蚌相爭,渔翁得利!他们巴不得两方斗个你死我活! 而与林平安交好的魏徵、李道宗、程咬金等人,则不禁皱紧了眉头。 林平安这是要做什么?在此刻跳出来对长孙冲落井下石,帮著外人对付自己人,殊为不智! 李世民也是目光一凝。 (哈哈哈!杀得好!那倭狗本就该死!长孙冲这小子平时娘们唧唧的,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有种!) 李世民心头一松,看向林平安:“你有何异议?” 林平安朗声道:“回陛下!臣以为,刘尚书所言,按常理而言,並无不妥。” 他先肯定了刘德威的判决,隨即话锋一转:“但,此一时彼一时!臣以为,长孙冲不仅无罪,反而有功於朝廷,应当奖赏!” “什么?!杀了人不罚反赏?” “这林平安是疯了吗?!” ………… 百官瞬间炸锅。 杀了人,杀的还是他国使臣,不但没罪,还要赏?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长孙无忌整个人都懵了,难以置信地看著林平安。 他……他是为冲儿说情的?这怎么可能?! 刘德威双眼瞪大,这小子什么逻辑?他懂唐律吗? 第356 章 登州水军失踪!(向倭国宣战)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6 章 登州水军失踪!(向倭国宣战) 李世民眸光一闪,疑惑问道:“哦?杀了使臣,反而有功?这是何道理?” 林平安对李世民拱了拱手,环视百官道。 “陛下,诸位!就在昨日,我兵部收到了来自山东登州水军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个月前,我登州水军战船在登州附近水域例行巡逻时,遭遇不明身份水寇突袭!” “我大唐水军士卒,奋勇抵抗,奈何敌寇狡诈,仍有二十余名將士……不幸失踪!” 他刻意停顿,让这则“噩耗”在百官心中发酵,然后声音猛地拔高。 “经登州水军后续全力侦查,现已確认!此次胆大包天,袭击我天朝水军者,正是——倭国水寇!” “倭国?!” “他们竟敢袭击我大唐水军?!” “这……这是真的吗?!” ……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百官惊呼出声。 李世民嘴角一抽,隨即,豁然起身,一副惊怒不已的模样。 (嘿嘿,二凤演技不错嘛!对,就是这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反正倭寇袭扰沿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锅让他们背,一点都不冤!) (这下打他们就有理有据了!)林平安看著李世民的表情,心头暗笑。 李世民:“……” 唐俭神情凝重地看向林平安:“林侯此言当真?!军国大事,不可儿戏!” 林平安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向兵部尚书李勣,拱手问道:“李尚书,昨日兵部是否收到了登州水军士卒失踪的急报?” 李勣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御座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勣心中瞭然,当即面色一肃,沉声回道:“不错!我兵部確实收到了登州传来的急报!” “登州水军巡逻船队遭倭国水寇偷袭,致我大唐二十余名忠勇士卒失踪!此事,千真万確!” 连兵部尚书都亲口证实了! 这下,再无人怀疑!一股被挑衅的愤怒和同仇敌愾的情绪,瞬间在朝堂,尤其是在武將群体中点燃! “倭国狼子野心!竟敢犯我大唐天威!” “区区弹丸小国,安敢如此!” “必须严惩!” ………… 林平安趁热打铁,环视群臣,一脸激愤:“诸位!倭国,表面称臣,背地里却纵容甚至派遣水寇,袭扰我沿海,杀我军民!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他们早已不配为我大唐藩属!” 话落,他朝李世民拱手道。 “臣,长安侯、兵部右侍郎林平安,恳请陛下!即刻將倭国踢出藩属国之列,並对倭国——宣战!” “至於长孙冲!在两国已然交恶,倭国已成我大唐死敌之际,他奋勇击毙倭使犬上三田耜,此乃扬我国威,壮我军心之举!” “不仅无罪,反而有功!臣请陛下,嘉奖长孙冲,以激励天下军民,共抗倭寇!” 他这一番话,直接將长孙冲的个人犯罪行为,拔高到了为国雪耻、鼓舞士气的层面! “说得好!” 程咬金高声附和道:“俺老程也觉得正该如此!没想到长孙冲那小子,看起来文文弱弱跟个娘们似的,关键时候还有这等血性!杀得好!该赏!” 说完,他还特意朝一脸懵逼的长孙无忌挑了挑浓眉。 尉迟恭紧隨其后,一脸惋惜道:“可惜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崽子都在左卫大营,不然,昨夜宰了那倭狗的,说不定就是我家小子了!” 长孙无忌:“……” “臣请战!” “陛下!末將愿为先锋,踏平倭岛!” “必须让倭国血债血偿!” ………… 一时间,以程咬金、尉迟恭、秦琼等为首的武將们群情激愤,纷纷出列请战。 一时间,太极殿內,战意冲霄! 长孙无忌站在人群中,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头五味杂陈。 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夜之间,竟然从待罪的杀人犯,变成了被嘉奖的功臣! 而这一切,都因为林平安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小子这张嘴果然厉害,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李世民看著下方被林平安三言两语就调动起昂扬斗志的满朝文武,心中亦是豪情顿生。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下压,喧闹的大殿一静。 他目光如炬,扫视百官:“即日起,倭国,不再为我大唐藩属!鸿臚客馆內所有倭使,即刻逐出,全部打入大理寺狱,严加看管!” 他侧首,对侍立身旁的张阿难吩咐道:“阿难,即刻草擬圣旨,通传各州郡!朕要让四海皆知,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老奴遵旨!”张阿难躬身领命。 接著,李世民看向户部尚书唐俭:“唐卿,户部需即刻著手,统筹调度,筹集钱粮,以备东征之需!” 唐俭闻言,顿时急了:“陛下!三思啊!国库近年来虽有好转,然,支撑大军跨海东征,耗费何其巨大?” “加之吐蕃虎视眈眈,西突厥、薛延陀、高昌近来也屡有不臣之举!” “內患未定,四方皆需驻防,此时实在不宜劳师远征,再启大规模战端啊!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臣附议!” “唐尚书所言甚是!” “陛下,跨海作战,风险难测,还请慎重!” ………… 一眾世家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他们倒不是真心反对打倭国,更多的是习惯性地给李世民添堵。 你说打就打?我们不同意! 就在这时,林平安悵然一嘆。 “唉,诸位大人忧国忧民,拳拳之心,本侯感同身受。” “只是……诸位可知,那倭国,在海外被称为黄金之国,其岛上大大小小的金矿、银矿,简直多如牛毛,不计其数啊!” 他话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再次炸响在眾人心头! 黄金之国? 金矿银矿……不计其数? 百官先是一愣,隨即,脑海中浮现出了除夕当晚倭使献上的佛像! 虽然能长高是假的,但那尊佛像可是实打实的百斤黄金打造!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眼神中的犹豫、反对,迅速被狂热所取代。 此刻那遥远的倭岛,在他们眼中,不再是蛮荒瘴癘之地,而是一座堆满了金山银山的巨大宝库! (利益动人心,跟你们讲大道理没用,还是真金白银最好使!) 林平安见状,撇了撇嘴。 第357 章 这其中必有误会,还望林侯笔下留情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7 章 这其中必有误会,还望林侯笔下留情啊! 果然,方才还苦口婆心劝諫的唐俭,由忧转喜,一脸激动,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陛下!刚才是老臣愚钝,失虑不周!这倭国狼子野心,袭扰我沿海,杀我军民,如今更是证据確凿!” “若不对其施以雷霆惩戒,我大唐天威何在?宗主国顏面何存?!东征,势在必行!必须狠狠打,给所有藩邦立个规矩,让他们知道,忤逆我大唐是何下场!” “唐尚书高见!” “没错!倭寇猖獗,天理难容!” “此战关乎国体,必须打!” “臣愿捐出半年俸禄,以充军资!” …… 利字当头,刚刚还异口同声表示反对的百官,此刻仿佛集体失忆,纷纷调转枪口。 一个个义愤填膺,咬牙切齿,那愤慨的模样,仿佛倭国刨了他们家祖坟一般。 变脸之快,令人嘆为观止。 李世民目光如电,看向百官:“朕意已决,对倭国宣战!谁赞成?谁反对?” “陛下圣明!” “臣等附议!” “天佑大唐,东征必胜!” …………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整齐划一、热情高涨的附和声。 李世民满意点头,看向李勣:“药师,兵部儘快擬出一个东征的初步章程,兵力调配、將领人选,都要有所考量,呈报於朕。” 李勣拱手:“喏!臣,领旨!” 唐俭也连忙表態:“陛下放心!我户部必全力配合兵部,將所需粮草统筹完毕!” 林平安道:“陛下,四月至六月多刮东南风,咱们从登州出海,可借风力快速横渡黄海、东海抵达倭国!” 张亮讶异的看了他一眼,出声附和:“陛下,长安侯所言非虚!” 张亮以水军见长,贞观十八年任平壤道行军大总管,率四万水军、五百艘战船从东莱渡海,直抵辽东半岛,参与平壤之战的水战部署。 李世民点头:“那就四月出兵,咱们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准备,时间紧,任务重,诸卿可得上点心!” “喏!”百官齐声应喏。 诸事议毕,早朝散去。 林平安刚走出太极殿,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唤:“林侯!请留步!” 林平安顿住脚步,转身回头,便见大理寺卿孙伏伽正快步向他走来。 林平安问道:“孙大人唤我何事?” 孙伏伽急声问道:“林侯,听闻昨夜袭杀,你手下护卫生擒了一名活口?” 林平安点头:“不错,確实抓了个领头的!” 孙伏伽双眼一亮:“那……林侯可曾问出些什么?除了齐王,可还有他人参与其中?” 他身为大理寺卿,负责刑狱,对此案自然极为上心。 此话一出,一直关注著两人的侯君集、崔民干、竇诞三人不约而同放慢了脚步,耳朵竖起。 他们三家能否从这刺杀泥潭中脱身,那个活口的证词,无疑是关键中的关键! 林平安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三人一眼,嘴角微勾,对孙伏伽道。 “那人犯嘛……经过询问,已经交代清楚了,齐王是主谋无疑!另外嘛……还有三个同伙,他已然签字画押,供认不讳!” (嘿嘿,嚇不死你们!老子手里可是有王炸,虽然这王炸是张白纸,但你们敢赌吗?) “三个同伙?!”孙伏伽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就將目光投向了面色骤变的侯君集、崔民干和竇诞。 难道……林侯在朝堂上的指控,並非空穴来风?这三家真的牵扯其中?! 侯君集脸色瞬间铁青,怒视林平安:“林平安!既然你已擒获人犯,为何移交大理寺?!” “你区区一个侯爵,並无审讯之权!你这是僭越!是私设公堂!” 崔民干也急忙出声附和:“没错!陈国公所言极是!你私自扣押、审讯人犯,其心可诛!谁知道你有没有严刑逼供,屈打成招!” 竇诞也是一脸怒气冲冲的看著他。 林平安一脸无辜地摊手道:“哎呀,三位大人別激动嘛。本来呢,我是想把人犯完好无损地送到孙大人那儿的。可惜啊……”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著侯君集三人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才慢悠悠地说道。 “那贼子在签字画押之后,唉,居然扛不住大刑,就这么……死了!” 死了?! 侯君集、崔民干、竇诞三人如遭雷击。 唯一的活口……死了?! 死无对证?! 而那供词,此刻就在林平安手中?!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那供词上写谁是同伙,谁就是同伙! 林平安完全可以凭著他那张嘴和那份不知真假的供词,隨意拿捏他们三家! 他说侯元礼参与了,侯元礼就百口莫辩。 他说崔星河是主谋之一,崔家就难以脱身。 他说竇奉节知情不报,竇家也得跟著吃瓜落! 看著林平安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侯君集、崔民干、竇诞三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这小子太tm狠了! 孙伏伽在一旁也是听得目瞪口呆,看了看一脸惋惜的林平安,又看看面如死灰的侯君集三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平安仿佛没看到侯君集三人那仿佛死了爹的表情,朝孙伏伽道。 “孙大人放心,供词我会好好保管,稍后便详细撰写奏章,呈报陛下御览!” “定然不会让任何一个参与刺杀的宵小之徒,逍遥法外!” 他说最后一句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侯君集三人。 话落,他瀟洒地一甩袖袍,转身离去。 侯君集、崔民干、竇诞三人相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竇诞出声叫道:“林侯!林侯请留步!” 林平安闻声顿住脚步,转身回头, 看著竇诞、崔民干以及侯君集三人,故作疑惑问道。 “竇大人?还有崔大人、侯將军?三位可是有事?” 竇诞快步上前,拉著林平安的衣袖:“哎呀,林侯,你看这事闹的……关於昨夜刺杀一事,奉节他是真的毫不知情,更绝无参与啊!” “定是那贼子胡乱攀咬!还请林侯明察秋毫,高抬贵手才是!” 他姿態放得很低,语气近乎恳求。 崔民干也连忙附和:“是极是极!林侯,我那不成器的孙儿崔星河,虽说平日是顽劣了些,与林侯有些口角爭执!” “但他胆子再大,也绝不敢做出此等谋刺皇子、朝廷重臣的弥天大罪啊!” “这其中必有误会,还望林侯……笔下留情啊!” 他將“笔下留情”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第358 章 林平安: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8 章 林平安: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侯君集站在一旁,脸色阴沉:“林平安,两卫大比在即,我家三郎就算真要对你如何,也不会愚蠢到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这点道理,我不信你不明白!” 他乃武將,实在是拉不下这个脸,跟林平安低声下气。 林平安瞥了他一眼,心头冷笑。 (呵,你个反骨仔还挺横!都这时候了还在我面前摆谱?看来是没认清形势啊。行,那就先拿你开刀!) “侯將军此言差矣!我与崔星河、竇奉节,不过是一些年少气盛的口角之爭,要说嫌疑,或许是有,但並非最深。”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著侯君集。 “可要说嫌疑最大,动机最足的,莫过於贵府三公子,侯元礼!当初在陈国公府,本侯可是差点就死在他手里!” “这生死大仇,难道还不够他鋌而走险,勾结齐王,置本侯於死地吗?!” 侯君集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瞬间涨红,怒道:“你!林平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平安双手一摊:“本侯不想怎么样!人证物证俱在,我只求一个公道!按《大唐律》,谋杀皇子、朝廷命官未遂,该当何罪,便依律严惩即可!” 说完,他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林侯且慢!” 竇诞见状大急,再次伸手拉住了林平安,脸上赔著笑。 “林侯,莫要动气,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崔民干也赶紧凑上前打圆场:“对对对!林侯,凡事都好说,有话咱们好好说,何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呢?”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拼命给侯君集使眼色。 侯君集想到那死无对证的活口和隨时可能定罪的供状,知道不低头是不行了。 他咬牙朝林平安拱了拱手:“方才……是我言语无状了,还望林侯莫要见怪!” 林平安这才停下脚步,嘆了口气道:“商量?商量什么?我昨晚可是九死一生,差点就见了阎王!我现在只想要个公道,这有什么错?” 竇诞一咬牙,伸出了五根手指。 一旁的崔民干见状,心领神会,同样伸出了五根手指。 侯君集看著两人的动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黑著脸,也伸出了五根手指。 林平安目光在三人那五根手指上溜了一圈,故作茫然道:“三位这是何意啊?” 竇诞低声道:“林侯,5万贯!一家5万贯!此事就此私了,如何?” “陛下日理万机,咱们做臣子的,就別拿这些糟心事去烦扰陛下了吧?” 崔民干点头如捣蒜:“对对对!私了,私了最好!” 侯君集也轻“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他们此刻的想法高度一致:破財消灾! 毕竟涉及谋刺皇子的嫌疑,一旦坐实,別说侯元礼、竇奉节、崔星河三人小命难保,就连他们背后的家族都要受到巨大牵连。 能用钱解决,再好不过。 林平安撇了撇嘴:“5万贯?三位大人觉得,我林平安……像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 三人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如今谁不知道林平安点石成金,醉月楼、家具工坊、冰块奶茶、鞭炮烟花等生意,哪个不是日进斗金?5万贯对別人来说是巨款,对他而言,恐怕还真不算什么。 这一下,竇诞和崔民干顿时犯了难,钱不行,那还能给什么? 竇诞眼珠一转,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道:“林侯,钱財乃身外之物,你自然不放在心上!” “这样,老夫有一侄女,年方二八,容貌秀丽,性情温婉,尚未婚配……林侯少年英雄,若是……” 崔民干一听,也立刻跟上:“老夫也有一孙女,正值妙龄,知书达理,也还未曾出阁!若林侯不弃……” 林平安不置可否,看向一直没吭声的侯君集:“哦?竇大人和崔大人都如此有诚意了。却不知……侯將军,又准备如何表示啊?” 侯君集:“……” 竇诞在一旁看得著急,忍不住小声提醒:“陈国公,没有女儿,侄女……侄女也行啊!” 侯君集活了大半辈子,在战场上刀光剑影都未曾如此憋屈过。 但形势比人强,他把柄捏在人家手里。 他只能压下心头屈辱,说道:“我確实有一远房侄女,若是林侯能看得上……” “打住!” 林平安不等他说完,便摆手打断了。 “三位的美意,本侯心领了!不过,本侯家中几位夫人已是够我头疼,实在无意再添佳丽。” 他顿了顿,看著三人瞬间垮下去的脸色,嘿嘿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加钱? 三人嘴角一抽。 合著闹了半天,这小子不是不爱钱,是嫌一家5万贯太少了! 竇诞咽了口唾沫,试探著问道:“那……依林侯之见,需要加多少?” 林平安伸出两根手指,在竇诞和崔民乾麵前晃了晃:“简单,你们两家,在这个数上,翻一倍就行。” 翻一倍?那就是10万贯?! 竇诞和崔民干倒吸一口凉气。 10万贯,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让一个中等家族伤筋动骨了!这小子的胃口还真是犹如无底洞啊。 接著,林平安朝侯君集伸出了三根手指。 侯君集双眼瞪如铜铃:“三……三倍?!15万贯?!” 他指著竇诞和崔民干,看向林平安,怒道:“为何他两家只是两倍,我却要出三倍?!” 林平安给出了理由。 “很简单!我与竇奉节、崔星河,顶多算是有些过节!” “而与侯三公子……那可是实打实的生死大仇!这价钱自然不能一概而论!怎么,侯將军觉得不公平?还是不想私了了?” 他看著侯君集那气得发紫的脸,作势又要转身:“那行,本侯这就回去写摺子,將供词原原本本……” “等等!” 侯君集脸色剧变,急忙出声阻拦,咬牙点头道 :“三倍!便三倍!” “痛快!” 林平安抚掌一笑,隨即朝著三人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本侯还有要事在身,这便告辞了。” 他刚走出两步,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朝著面色灰败、心如刀绞的三人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压低声音道。 “对了,提醒三位一句。那供状上嘛……名额有限!这先到先得的道理,想必三位都懂吧?” 竇诞脸色猛地一变,急声问道:“林侯此话何意?!” 林平安摊了摊手:“他们三人本就嫌疑重大,不可能全都无罪释放。死罪嘛,或许可免,但这活罪……终究难逃!” “当然,最终会受到什么样的刑罚,是流放三千里,还是杖责一百,亦或是关禁闭,这就要看三位的诚意,谁先到位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竇诞、崔民干、侯君集三人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这奸猾似鬼的小子!” 竇诞低声骂了一句。 隨即,三人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互相警惕地看了一眼。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林平安的话如同魔咒在他们脑海中迴荡。谁慢一步,自家的子侄可能就要多受一分罪,甚至…… 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几乎是跑著离开了。 显然,谁都不想成为那个倒霉蛋! 第359 章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59 章既怕兄弟吃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与此同时,大理寺狱。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竇奉节、崔星河、侯元礼三人,身著囚服,分別蜷缩在相邻的牢房角落,长吁短嘆。 对於林平安的攀咬,三人自然是怒火中烧,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 可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们確实与林平安有过节,动机充分,更何况唯一的活口还落在了林平安手里,那供词怎么写,全凭对方一张嘴。 这嫌疑,如同黄泥掉进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崔星河双手插进头髮里,懊悔得几乎要撞墙:“这等睚眥必报的煞星,你说我吃饱了去惹他作甚?” 竇奉节和侯元礼相视一眼,沉默无言。 他们比崔星河更清楚林平安的手段,尤其是侯元礼,想起当初在陈国公府自己对林平安用刑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次落到林平安手里,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就在三人长吁短嘆,咒骂林平安不当人子之际,牢房通道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很快,两名面无表情的狱卒押著一个人走了过来。 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顿时一愣。 只见来人衣衫凌乱,面色苍白,不是长孙冲又是谁? 狱卒打开竇奉节旁边的一间空牢房,將长孙冲推了进去,哐当一声锁上铁门,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四人隔著牢房的柵栏,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侯元礼最先反应过来,扒著柵栏,急切地问道:“长孙兄?你……你怎么也进来了?” 难道林平安那廝到把长孙冲也牵连进来了? 长孙冲看著这三个狱友,也是一脸错愕,下意识反问道:“你们……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侯元礼长嘆一声,將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悲愤交加地说了一遍。 呃…… 长孙冲听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们三个是因为涉嫌杀人进来的,而自己则是確凿杀人。 这么一比,好像自己的问题更严重! 长孙冲也嘆了口气,將自己昨晚在流芳阁如何与倭使衝突,如何失手將其打死,今早如何被从长安县衙转移到这大理寺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什么?!” “你……你杀了倭国遣唐使?” “当真?!” 竇奉节、崔星河、侯元礼三人听完,惊得差点从草蓆上跳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他们最多只是被怀疑,身上背的是莫须有的罪名。 而长孙冲这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实打实地杀了他国使臣! 这性质比他们严重了何止十倍!按照唐律,这可是妥妥的死罪,甚至可能牵连家族! 想到长孙冲比自己惨得多,三人心头的憋屈消散了不少。 人性便是如此,当发现有人比自己更倒霉时,自身的痛苦似乎就能减轻几分。 侯元礼调整了一下坐姿,带著一种难言的优越感,出声安慰道。 “长孙兄,莫要过於担忧。你毕竟是皇亲国戚,赵国公又深得圣眷。依我看,最多……也就是流放三千里,性命当是无忧的。” 崔星河和竇奉节也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长孙兄,流放虽苦,总好过掉脑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长孙冲听著三人的安慰,脸色更加惨白。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吃过苦头? 別说流放三千里,就是流放三百里,风餐露宿,恐怕都能要了他半条命! 想到自己病死在流放路上的悽惨景象,他不禁瑟瑟发抖。 看著他这副悽惨模样,竇奉节、侯元礼、崔星河三人心中那点剩余的鬱闷,几乎彻底烟消云散了。 嗯,虽然大家都很惨,但显然还是长孙兄更惨一点!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再次传来脚步声。 四人抬眼看去。 只见大理寺卿孙伏伽神色肃然,带著四名按著腰刀的狱卒,快步朝这边走来。 四人看到这阵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大理寺卿亲自前来,还带著这么多狱卒,这分明是要提审重犯,或者……直接行刑的架势啊! 侯元礼下意识地看向面无人色的长孙冲说道:“长孙兄……一路走好啊!” 竇奉节和崔星河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扒著柵栏,语气复杂地附和: “长孙兄,保重!” “一路……走好!” 长孙冲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缩到墙角,声音带著哭腔喊道:“不!我要见陛下!我要见皇后娘娘!” “孙大人!孙寺卿!你不能这样!我是冤枉的……我是失手,是那倭狗先动的手啊!” 孙伏伽走到长孙冲的牢门前,看著里面嚇得几乎要瘫软的长孙冲,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示意狱卒打开牢门,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长孙公子,你误会了。” “误会?”长孙冲猛地抬头,脸上泪痕未乾,满是茫然。 孙伏伽点头正色道:“本官是来亲自送你出天牢的!长孙公子,你已经无事,可以离开了。” “什么?!” “他没事了?可以走了?!” “这怎么可能?!” 隔壁牢房的竇奉节、侯元礼、崔星河三人闻言,如遭雷击,双眼瞪如铜铃! 他杀了倭国遣唐使,竟然能无罪释放?!这……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长孙冲也呆住了,呆愣过后,便是狂喜。 他看著孙伏伽不可置信地问道:“孙大人,您……您刚才说什么?我……我可以走了?” 孙伏伽肯定地道:“没错,长孙公子,你可以出去了!” 长孙冲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追问道:“孙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 孙伏伽也没隱瞒,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是林平安为我说话?! 长孙冲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虽然因为父亲的严令和现实的打击,亲自登门向林平安低头认错,缓和了关係,。 但两人之间的嫌隙根深蒂固,绝谈不上友好。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自己身陷绝境之时,站出来力挽狂澜,救他於水火的,竟然会是这个他曾经极度鄙夷、视为生死大敌的林平安! 不过,当他听到“登州水军失踪”这个关键转折点时,心头不由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得不说,自己的运气还真是好到逆天!若非恰好有这么一档子事,林平安怎么可能、又凭什么会为自己说话? 孙伏伽侧身,对著牢门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长孙公子,请吧!” 长孙冲迈步走出牢门。 在经过隔壁牢房时,他脚步一顿,扫过里面那三张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嫉妒和尷尬的脸。 他学著刚才侯元礼安慰他的语气,微微扬起下巴,说道:“三位,为兄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放心,你们都是功臣之后!” “崔兄更是世家子弟,身份尊贵,想必陛下和朝廷定然会明察秋毫。最多……也就是流放罢了,性命定然是无忧的!” 说完,他不再看三人那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表情,挺直了腰背,跟著孙伏伽,大踏步地朝著牢狱之外,那象徵著自由的光亮处走去。 身后,竇奉节、侯元礼、崔星河三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们眼睁睁看著杀人者长孙冲扬长而去,而自己却要继续留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再回想起刚才自己那略带嘲讽的安慰之语,只感觉脸上如同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一般火辣辣的疼。 第360 章 高阳:体谅他?那谁体谅我?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0 章 高阳:体谅他?那谁体谅我? 与此同时,立政殿。 此刻的高阳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凤凰,俏脸含霜,美目圆睁,怒视著站在不远处,螓首低垂,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的豫章。 “豫章!你……你还知不知羞?!眾目睽睽之下,你竟敢那般不知廉耻,倒贴著往上凑!你把我置於何地?!把皇室的脸面置於何地?!” 豫章闻言,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昨夜在酒楼,自己主动送吻,此刻被高阳如此直白地斥责,她只觉无地自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长孙皇后看著两女剑拔弩张,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拉了拉高阳的衣袖,柔声劝道:“高阳,好了,少说两句。这件事……” “母后!”高阳猛地打断长孙皇后的话,委屈的泪水瞬间决堤,顺著脸颊滑落。 “您还要护著她?!长乐姐姐……长乐姐姐也就算了,毕竟当初情况特殊,儿臣……儿臣也能理解几分!” “可豫章她!她明明知道平安是我的駙马,是有妇之夫!她竟然……竟然如此不知自重,主动投怀送抱!她……她简直……” 后面那“不要脸”三个字,终究因著姐妹情分没能说出口,但那意思,已然再明显不过。 豫章紧咬红唇,眼泪簌簌而落。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大错特错,可当时那一刻的情难自禁,又如何能轻易控制? 长孙皇后看著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泪如雨下,不禁满脸愁容。 她何尝不知此事棘手?豫章当眾亲吻林平安,此刻早已传遍长安勛贵圈子。 若处理不当,豫章的清誉將毁於一旦,往后还如何择婿?皇室的顏面又將何存? 可要成全豫章和林平安,那也几乎不可能了。 毕竟林平安已经有了高阳,还和李丽质有婚约,还有一个隱在暗处待產的李月。 一时间,长孙皇后心乱如麻,只感觉这事剪不断,理还乱。 就在殿內气氛僵持不下,哭声与怒气交织之时,一阵沉稳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三女同时回头,便见李世民神色复杂得大步走入殿內。 高阳小跑著上前拉住李世民的衣袖,未语泪先流:“父皇!您可要替儿臣做主啊!豫章她……她竟然跟儿臣抢夫君!” 而豫章见到李世民,心中更是惶恐愧疚交织,她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泣声道。 “父皇!儿臣有罪!儿臣一时糊涂,做出了如此不知廉耻、有损皇家顏面之事!儿臣甘愿受罚,请父皇重重责罚!” 长孙皇后一脸担忧看著李世民。 夫君虽然平日里对妻女极尽宠爱,但若涉及皇室尊严和原则底线,他处置起来也绝不会心慈手软。 豫章此番行为,確实太过出格。 高阳看著跪在地上,哭得花枝乱颤、我见犹怜的豫章,张了张嘴,心头一软,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世民上前亲手將跪在地上的豫章扶了起来,温和道:“好了,都別哭了!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解……解决了? 长孙皇后、高阳、豫章三女一脸震惊之色。 震惊过后,长孙皇后急声问道:“陛下,此事……究竟是如何解决的?” 她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但却不敢確信。 豫章一脸惶恐和茫然,当时她確实是一时热血上头,根本没考虑后果。 高阳则是神色复杂地看著李世民,又瞥了一眼泪眼婆娑的豫章,心中五味杂陈。 李世民看著面前神色各异的妻女,沉默了片刻,便將事情的经过缘由详细复述了一遍。 豫章听完李世民的敘述,先是呆了呆,隨即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衝垮了她所有的惶恐和不安! 她……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嫁给林平安了?! 高阳杏眸圆睁,如同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事情:“父皇!这怎么可以?!他……他已经有了儿臣,还有长乐姐姐!” “若再加上豫章……他都娶四位公主了!这成何体统?!这绝对不行!儿臣不同意!” 她这话一出,豫章心头狂跳的同时又感觉很是疑惑,不是三位吗?怎么是四位? 长孙皇后上前拉著高阳的手,柔声劝慰道:“高阳,若豫章不嫁给平安,那豫章的声誉可就彻底毁了,往后还如何做人?皇室也会沦为笑柄!” “平安他之所以那么说,首要也是为了保住豫章的声誉和皇室的脸面,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既是他的妻子,应当体谅他的难处,识大体才是。” “体谅他?不得已?” 高阳见长孙皇后话里话外都在为林平安开脱,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滚落。 “那谁来体谅儿臣呢?!他这般见一个爱一个,將儿臣的真心置於何地?!父皇!” 她转向李世民,泪眼汪汪:“您就眼睁睁看著儿臣被他如此轻贱吗?!您就不为儿臣做主吗?!” 李世民看著女儿那委屈巴巴、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感到头大如斗,同时也恨得牙痒痒。 那混帐东西自己惹出来的风流债,凭什么要他来收拾残局? 就在他一个头两个大之时,清竹悄步入殿,她先是朝李世民行了一礼,接著朝长孙皇后道。 “皇后娘娘,长安侯林平安已带到,正在殿外!” 李世民闻言,眼睛一亮,朝长孙皇后投去了一个讚赏的眼神,隨即沉声道。 “宣他进来!” 小子!你自己惹出来的桃花债,自己摆平!朕才不替你擦屁股!看你怎么办! 李世民在心中骂骂咧咧。 隨即,他跟没事人一样拉著长孙皇后来到一旁的食案用早膳。 第361 章李世民:朕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1 章李世民:朕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林平安刚一进殿,便感觉气氛不对,抬眼一看,只见李漱双手叉腰,杏眼圆瞪,那目光如同两把小刀子,嗖嗖地往他身上扎。 旁边,豫章眼圈泛红,泪光点点,那模样我见犹怜。 御榻之上,李世民端坐著,手里捧著一杯茶,双眼微眯,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长孙皇后凤眉微蹙,秀丽端庄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好傢伙!三堂会审啊这是!二凤你这看戏的表情能不能收敛点?) (要不是岳母相召,我早跑没影了!唉,失策啊!高阳这小妞可是个醋罈子呀!今日看这架势,怕是难哄嘍!) 林平安心头暗暗叫苦,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快步上前,朝李世民夫妇拱手一礼:“儿臣林平安,见过父皇、母后。” 接著,又转向高阳和豫章,拱手道:“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李世民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长孙皇后本想招呼林平安一起用早膳,缓和下气氛,但看到高阳那快要喷火的杏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高阳可不管这些,她看向林平安,怒声斥道:“林平安!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会再沾花惹草了!可你是怎么做的?!” “你明知道豫章她对你有意,你为何不避著她些,反而……反而在眾目睽睽之下那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林平安双手一摊,叫起了撞天屈:“高阳,你这可是冤枉为夫了!” “我与豫章的婚事,那可是父皇金口玉言,亲自同意的啊!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岂敢违背?” 李世民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喝到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 一旁的长孙皇后连忙抽出绢帕,为他擦拭嘴角茶渍。 李世民瞪了林平安一眼,赶紧撇清:“你小子,休得胡言!若非是你主动提议,朕……朕岂会轻易答应?” 他想把锅稳稳地扣回林平安头上。 林平安哪能让他得逞?立刻反问道:“哦?原来如此!那父皇,儿臣斗胆一问,是不是儿臣提什么要求,父皇您都会答应?” “还是说……父皇您其实本就存了心思,想让儿臣娶豫章,只是借儿臣之口说出来而已?” (嘿嘿,二凤,想甩锅?没门!我这就把你拉下水!看你咋接!) 李世民顿时急了。 这小子简直顛倒黑白! 他“噌”地一下从御榻上站起,疾步来到林平安面前,也顾不得帝王威仪了,双手死死按住林平安的肩膀,虎目圆瞪。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当然是……当然是你提的要求於情於理都合適,朕才会应允!岂是朕早有此意?!” 林平安要的就是这句话!他重重地“哦”了一声,看向高阳,两手一摊,无奈道。 “高阳,你听听,父皇都亲口说了,是觉得我娶豫章在理、合適!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是圣意啊!” “圣意难违,你夫君我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从啊!” 他一边说,还对高阳眨眼,一副你懂得的模样。 李世民看著林平安那副“全是父皇逼我的”委屈模样,再看到高阳那怀疑的目光向自己投来,顿时气得脸都黑了,胸口一阵发闷。 合著绕了一圈,这黑锅又结结实实地扣回自己头上了?!偏偏他还无法反驳,因为最终点头的確实是他! 他狠狠剜了林平安一眼,恨不得把这小子当场拆了。 但眼下安抚女儿更重要,他只好压下火气,看向高阳,温声道。 “高阳,你也看到了,昨夜在醉仙楼,眾目睽睽,豫章与这小子……已然那般亲密!” “若此事不成,豫章的清誉必將毁於一旦,你忍心看她今后大半辈子受人指摘,孤苦一生吗?” 长孙皇后忙出声附和,柔声劝道:“漱儿,你父皇说得是!豫章是你姐姐,你们姐妹素来关係要好!” “此事关乎豫章一生幸福,更是关乎皇室顏面。平安他……他虽然有时行事跳脱,但待你们的心意,母后是看在眼里的!你……你就莫要再计较了,好吗?” 若是往常,被父皇母后这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高阳或许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但这次,她显然是醋意攻心,加上林平安刚才那番甩锅表演让她更觉委屈,她扭过头去,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话置若罔闻,显然是不打算轻易妥协。 林平安见状,心头一嘆。 (得,看来还得我亲自出马才行!) 他上前一步,不顾高阳的挣扎,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柔的都能滴出水来。 “漱儿,我的好娘子,千错万错,都是为夫的错!是为夫考虑不周,让你伤心了。” 他目光真诚地凝视著高阳的双眸:“我向你保证,在我心中,你永远是第一位,谁也无法取代!” “娶豫章,一是形势所迫,为了她的名节!二来,也是想著你们姐妹情深,日后在府中也能做个伴,免得你孤单!” “我林平安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你!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咳咳,发誓嘛,说说而已,老天爷那么忙,哪有空管我这档子事儿……先把这小醋罈子哄好再说!) 李世民:“……” 他一边发著毒誓,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塞到高阳手里。 “你看,这是我特意为你寻来的南海珍珠,每一颗都圆润无瑕,正配你的绝世容顏。我早就想送你了,只是最近事务繁忙……” 接著,他又压低声音道:“今晚回府,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保证比醉月楼的还好吃!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他又是赌咒发誓,又是甜言蜜语,又是礼物攻势,还加上了美食诱惑,一套组合拳下来,高阳脸上的寒霜逐渐消融,虽然还撅著嘴,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扭捏了一下,小声嘟囔道。 “你……你说真的?就我们两个?不许骗人!” “当然!比真金还真!”林平安胸脯拍得砰砰作响,趁机又捏了捏她的手心。 高阳小脸羞红,嗔了他一眼。 一旁全程围观了林平安如何从“甩锅侠”无缝切换成“深情懺悔者”兼“画饼大师”的李世民,眼睛都瞪圆了,手里捏著的胡饼都忘了往嘴里送。 难怪这小子能把朕这几个闺女迷得神魂顛倒!这伶牙俐齿,这见风使舵,这哄女人的手段……简直比他娘的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吵架还溜! 朕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长孙皇后见状,也是掩口轻笑,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豫章则是走到高阳身后,欠身一礼:“多谢高阳妹妹成全!” 高阳冷哼了一声,没理她。 豫章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在意,当目光对上林平安时,顿时小脸緋红,低头不敢与其对视。 第362 章必须灭了倭国!否则我此生心难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2 章必须灭了倭国!否则我此生心难安,魂难定! 长孙皇后微笑著招呼道:“平安,高阳、豫章你们快別站著了,一起用些早膳吧,都是一家人,莫要拘礼!” 林平安从善如流,在下首位置坐下。 高阳坐在了他左侧,豫章则红著脸,乖巧地坐在了他右侧。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端坐上首。 殿內气氛终於回归了几分温馨。 眾人刚拿起筷子,便见清竹快步入殿,躬身稟报:“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在外求见。” 李世民頷首:“宣他们进来。” 清竹领命而去。 片刻后,李承乾与李泰一前一后快步走入殿內。 当看到林平安、高阳、豫章正围坐用膳,气氛和谐,两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显然与他们预想中鸡飞狗跳的场景大相逕庭。 长孙皇后看著兄弟二人,眼中满是慈爱,招呼道:“高明,青雀,来得正好,快过来一起用膳!” 两人上前,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礼。 林平安、高阳、豫章也连忙起身向太子和魏王见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侍女迅速添置了一张食案,兄弟二人依序坐下。 李承乾拿起筷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林平安和高阳,欲言又止。 林平安微微頷首,示意无事。 李承乾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朝著林平安竖了个大拇指。 对於太子和魏王此番联袂前来,眾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八成是为了高阳和豫章之事,担心林平安搞不定,特意赶来做说客的。 不过,兄弟俩显然是低估了林平安在后院灭火方面的超凡能力,白担心了一场。 长孙皇后看著眼前一幕,心中大慰。 尤其是看到李泰不再有往日那种对储位的执著和阴鬱,眼中流露出的是对家人真切的关心,她只觉得比吃了蜜还甜。 李世民也是一脸欣慰。 对於李泰的转变,他乐见其成。 天家亲情,终究是难得的。 一时间,殿內气氛融洽,一家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长安趣闻到诗文典故,笑声不断,其乐融融,仿佛刚才的爭执从未发生。 然而,聊著聊著,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当前最热门的事件——东征倭国。 李承乾放下筷子,看向林平安,眉头微蹙,担忧道:“平安,倭国孤悬海外,与我们相隔万里重洋。海上不比陆地,风浪莫测,航路艰险!” “更棘手的是,我们对其具体方位、海岸地形、国內情势都知之甚少!” “茫茫大海,一旦迷失方向,或者遭遇风暴,莫说作战,光是后勤补给就是天大的难题!此事,是否还需从长计议?” 一听说林平安可能要跨海去打那什么倭国,高阳俏脸就是一白。 她下意识抓住林平安的手臂:“平安!不行!太危险了!我大唐猛將如云,程伯伯、尉迟伯伯他们都能征善战,让他们去就好了!你就留在长安好不好?我不要你去冒这个险!” 豫章也顾不得羞涩,连忙点头,柔声附和:“是呀,姐夫,海上风险太大,听闻常有舟覆人亡之事,还是……还是別去了吧。” 长孙皇后也忍不住开口劝道:“平安,这跨海征战,变数太多,凶险异常。你还年轻,来日方长,立功的机会以后多的是,这次……要不就別参与了吧?” 李世民也放下了筷子,神色严肃道:“海上不比陆地,朕亦深知其险。况且倭国具体所在,海图不明,盲目远征,实非上策!” “小子,你若真想建功立业,西突厥不太老实,薛延陀日渐骄横,吐蕃屡有异动,高昌麴文泰更是蠢蠢欲动,大把立功的机会,不必急於这一时,非要冒险跨海。” 李泰出言赞同:“父皇所言极是,林侯,海上征战,確实非我等所长,风险难测。” 面对眾人的一致反对和担忧,林平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高阳和豫章写满忧惧的俏脸上。 (西突厥、薛延陀、吐蕃、高昌等这些固然是大患,但……倭国不同! 有些事,必须做。有些仇,跨越时空也要报!这不是为了立功,这是……执念!) 李世民不由一怔。 他从林平安心声中感受到的不是功利,不是热血,而是一种深沉到近乎偏执的决绝,这让他大受震撼。 林平安一脸坚定道。 “吐蕃,我可以不去!” “高昌,我可以不去!” “东突厥、薛延陀,我都可以不去!”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坚定一分。 “但,唯独倭国——” 他目光锐利,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那遥远的海东。 “我,一定要去!” 高阳顿时急了,用力摇著他的手臂,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怎么就这么倔呢?!那大海之上风高浪急,变幻莫测!” “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我怎么办?豫章怎么办?长乐姐姐怎么办?还有姑……” 她情急之下,差点把李月也说了出来。 豫章也是美眸泛红,连连点头。 林平安轻轻拍了拍高阳的手,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必须灭了倭国!否则我此生心难安,魂难定!” 他这话说得有些玄奥,甚至带著点不吉利,让高阳和豫章更加心慌。 她们求助般地看向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看著女婿那异常坚定、甚至带著某种宿命感的眼神,心中暗嘆。 接触这么久,她早已明白,自己这位女婿表面上看似狂放不羈,玩世不恭,仿佛什么都无所谓,可一旦他真正认定某件事,那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 她无奈地对著两女摇头,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第363 章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驻军新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3 章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驻军新罗 眾人见林平安对东征倭国一事態度坚决如铁,心知再劝也是无用,殿內一时陷入沉默。 半晌,李世民轻嘆一声,看著林平安说道:“你决心东征,其志可嘉!但跨海远征,非同小可!”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年轻气盛,屡次求亲未果,早已心怀怨望!” “高昌麴文泰首鼠两端,薛延陀真珠可汗日渐骄横!” “还有那盘踞辽东的高句丽,更是狼子野心,他们岂会坐视我大唐跨海东征,而无动於衷?” 他顿了顿,一脸严肃道:“一旦我大唐陷入倭国战事,这些虎狼之辈必然趁机叩边!届时,我大唐將陷入多线作战的泥潭!” “国库虽丰,又如何能支撑这四面起火的消耗?一旦粮草不继,前线失利,国內空虚,那便是內外交困,社稷动摇之危局!” 李世民这番话,並非危言耸听,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尤其是高句丽,前隋百万大军三征而未下,其国力与军力可见一斑。 它距离倭国又近,若在大唐征倭时背后捅刀,后果不堪设想。 李承乾面色凝重地点头附和:“父皇所言极是!多线作战,乃兵家大忌!我大唐近年来虽休养生息,国力有所恢復,但底蕴尚浅,经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 李泰:“確实,若吐蕃、高昌、薛延陀同时发难,再加上一个虎视眈眈的高句丽,我大唐压力巨大,恐难兼顾。” 长孙皇后凤眉紧蹙,忧心忡忡地看向林平安:“平安,大唐看似强盛,实则根基仍需稳固!” “要不……这东征之事,暂且搁置,再休养生息几年,待时机更为成熟再议?” 高阳连忙急声附和:“母后说得对!东征倭国一点都不急!等过几年,准备更充分了再去也不迟啊!” 豫章也如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 林平安扫视眾人,缓缓开口道:“你们的担忧,句句在理。多线作战,確实是我大唐目前难以承受之重。” 隨即,他话锋一转:“所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咱们应来一个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李世民眉头一挑。 “如何个杀法?哪只是『鸡』?” 林平安从容道:“这只『鸡』,就是吐蕃!松赞干布乃一代雄主,年轻气盛,野心勃勃。他屡次请求与大唐和亲,皆被我大唐拒绝,这口气,他绝对咽不下去!” “以儿臣推断,短则三月,长则半年,他必然会在边境有所动作,要么试探,要么直接挑起爭端,向我大唐展示武力!” 他语气篤定,仿佛已预见了未来:“届时,我们不必与他过多纠缠,就集中优势兵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他开刀!” “不求占领其全境,但求一战將其打残、打怕!若能寻得良机,直捣黄龙,亦非不可能!” “吐蕃一灭!消息传开,东突厥、薛延陀、高昌这些宵小,必然震恐!” “他们见识到我大唐霹雳手段,还敢轻易动弹吗?必然安分不少,不敢再有所动作!此乃敲山震虎,杀一儆百!” (嘿嘿,松赞干布啊松赞干布,对不住了,谁让你跳得最欢,正好拿你立威!灭了吐蕃,西南至少能安稳十年!看谁还敢炸刺!) 李世民闻言,龙目精光闪烁。 集中力量,打击最具威胁和跳脱的一个,以此震慑其他,这確实是成本最低、效果最佳的破局之策! “那高句丽呢?”李世民追问道,这是最难啃的骨头。 “即便吐蕃被震慑,高句丽狼子野心,又与倭国邻近,它会坐视我们东征吗?” 林平安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微笑道:“父皇,高句丽之事,说来也简单!高句丽、百济、新罗这三家,在海东半岛上斗了数百年,都想著吞併对方。其中以高句丽势力最强,百济次之,而新罗……最弱。” 李世民点头:“这个朕自然知晓!新罗一向与我大唐交好,奉我大唐为宗主国。我大唐扶持他,倒也名正言顺。只是……” 他顿了顿,恨铁不成钢道:“新罗太弱了,简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就算我们倾力扶持,它又如何能牵製得住强盛的高句丽?难,太难了!” 李承乾、李泰等人也纷纷点头,显然都认为新罗这块筹码太轻。 林平安却摇了摇头,笑道:“父皇,正因为新罗弱,才给了我们天赐良机啊!” 他环视眾人说道:“如今,高句丽与百济隱隱有联合之势,意图瓜分新罗。新罗已是危在旦夕,如同溺水之人,急需一根救命稻草!” “若此时,我大唐以『保护附属国,抵御外侮』的名义,提出派兵进驻新罗,帮助新罗抵抗高句丽和百济的入侵……你们猜,新罗善德女王,她会答应吗?” 李世民脱口而出:“必然答应!她若不答应,新罗顷刻间便有亡国之危!她別无选择!” “正是!”林平安笑道。 “我们帮她抵御外敌,保她社稷,它新罗提供我军粮草輜重,以供我军在新罗境內作战之用,这很合理吧?” 李承乾点头:“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李泰也接口道:“帮他们打仗,他们负责后勤,这是理所当然。” 林平安继续道:“而且,我们还可以派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將,同时带上大批年轻將领过去!” “如此一来,我们既帮新罗抵御了外敌,履行了宗主国的义务,又能在真实的战场上锻炼我大唐的新生代將领和军队,而且——所有的粮草消耗,都由新罗承担!” “最关键的是,新罗与倭国,仅隔著一道海峡!我军一旦在新罗站稳脚跟,建立了稳固的前进基地和港口,届时,征伐倭国,不过是顺手之事!” “从新罗出发,跨海东征,距离更近,补给更易,风险大减!这简直就是一举三得——练兵於外,就粮於敌,剑指倭国!” 此言一出,整个立政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平安这番环环相扣、釜底抽薪又借鸡生蛋的宏大战略给震撼住了! 长孙皇后手掩朱唇,看著侃侃而谈、智珠在握的女婿,秀丽端庄的脸上满是惊嘆之色。 高阳和豫章更是彻底呆住了。 她们虽然不懂其中的军政奥妙,但见林平安三言两语之间,仿佛就將那看似无解的困局轻鬆盘活。 那种挥斥方遒、自信从容的气度,让她们心旌摇曳,目眩神迷。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惊涛骇浪。 第364 章 这简直就是把世家大族当成了冤大头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4 章 这简直就是把世家大族当成了冤大头 听闻林平安的分析,李世民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被那巨大的战略前景所衝散。 他猛地一拍食案,豁然起身,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好!好一个杀鸡儆猴!好一个驻军新罗!此策,深合朕心!” 李世民心中激盪不已,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横扫四夷的辉煌前景。 然而,激动过后,现实的难题再次浮上心头。 他缓缓坐下,眉头復又蹙起,看著林平安:“你的策略虽妙,但这杀鸡儆猴,首要便是对付吐蕃!” “可吐蕃地处雪域高原,地势极高,山上终年积雪,更有那可怕的冷瘴(高原反应)!” “咱们的人一旦踏上高原,便胸闷气短,头晕目眩,连正常呼吸都艰难万分,浑身无力,如同患病,十成战力去了七八成,別说打仗,能站稳已属不易!” “在那等绝地死磕,损耗国力,实非明智之举啊!” 他当然明白林平安选择吐蕃立威的用意——正因为难打,打下来才更具震慑力! 但高原天险,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让他这位天可汗也感到棘手。 眾人闻言,也是眉头紧皱。 林平安却依旧从容:“父皇所虑,正是关键!不过这高原冷瘴之害,儿臣已有应对之策!” “哦?!” 李世民浑身一震,又惊又喜。 “你当真有办法对付这困扰了无数兵家的高原恶疾?!” 林平安篤定点头:“父皇,您莫非忘了?儿臣除了会惹事……咳咳,除了会出谋划策之外,本职可还是一名医者!” “这冷瘴之症,其根源在於高原气压低,空气稀薄,没在高原上待过的人,一时间適应不了。” “但若提前服用一些特定的药物,辅以循序渐进的適应性训练,虽不能完全消除影响,但足以让我大唐精锐將士在高原之上保有七八成的战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攻打吐蕃,未必需要动用数十万大军!” “兵贵精不贵多,只需派遣一支万余人,最多两万人的绝对精锐,装备精良,准备充分,以雷霆之势,直扑其要害,足矣!” (红景天、黄芪、复方丹参片……再搞个阶梯適应性行军方案,问题不大!) 李世民心头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名词,但林平安那医者的身份和之前创造的一个个奇蹟,让他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好!好!若真能解决这冷瘴之患,吐蕃,必为我大唐囊中之物!”李世民抚掌大笑,意气风发。 眾人也是喜上眉梢。 解决了最大的难题,林平安话锋一转,一脸的人畜无害:“对了,父皇,儿臣还有一计,若成,非但能大大减轻我大唐东征倭国的粮餉消耗,甚至……还能让国库藉此机会,大大地充盈一笔!” “哦?还有此等妙法?”李世民闻言,再次双眼一亮。 眾人也都屏气凝神,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平安。 林平安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父皇,如今倭国乃是一座黄金岛的消息,经过早朝,想必已非秘密,很快便会传遍长安,乃至天下!” “所谓利令智昏,財富动人心,咱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把火上,再狠狠地浇上一桶油!” 他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我们可以派人,在市井之间,在商人聚集之地,大肆宣扬,甚至编成话本故事!” “就说倭国黄金多到可以用来砌墙,白银多到可以用来铺路,倭国贵族连恭桶都是黄金打造的……” “总之,极尽夸张之能事,將倭国等於黄金岛这个概念,彻底深入人心,烙进所有人的脑子里!” 李承乾听得入神,下意识问道:“然后呢?强化了这个概念之后呢?” 林平安微微一笑,反问道:“殿下,若是这个时候,咱们再“不小心”放出消息,说我大唐因为国库不丰,四面边患,暂时……搁浅了东征倭国的计划!” “而且,同时让高句丽、百济,甚至新罗都想对倭国这块肥肉下手的消息也传出去……您觉得,听到这些消息后,谁最著急?谁最不甘心?” 李承乾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然是那些世家大族和豪商巨贾!他们嗅觉最是灵敏,对財富的渴望也最为炽烈!” “眼看一座金山就在海外,却因朝廷无力征伐而无法得手,他们怕是做梦都想著能分一杯羹,必然心急如焚!” 李世民却摇了摇头,给兴奋的儿子泼了盆冷水:“你想得太简单了!那些世家大族,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精明得很!” “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出真金白银来支持朝廷打仗?难如登天!” “父皇所言极是。”林平安先是肯定了李世民的判断,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若是咱们给他们画一张足够大、足够诱人的『饼』呢?” “画饼?”李世民好奇地追问,“如何画法?” 林平安笑道:“咱们可以对外宣布,为了早日实现东征,荡平倭寇,朝廷特许,开放『远徵募资』。任何世家、商號,皆可出资赞助此次东征。而作为回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缓缓说道:“在拿下倭国之后,所有出资者,將拥有对倭国境內已发现的金矿、银矿的……优先选择权!” “並且,他们选定的矿藏,开採出的金银,只需將五成上缴朝廷,其余五成,归出资者所有!” “五成?!” 李世民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如此一来,朝廷岂不是吃了大亏?倭国境內的优质矿藏,恐怕都要落入这些世家豪强之手,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李承乾和李泰也纷纷表示反对。 “是啊,五五分成,朝廷损失太大!”“这无异於与虎谋皮,滋养豪强!” 面对眾人的质疑,林平安不慌不忙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他慢悠悠地解释道:“倭国境內多金矿银矿是不假,但矿脉深藏於地下,想要在短时间內找到並確定哪些是富矿、哪些是贫矿,绝非易事!” “咱们给他们的,只是一次性的『优先选择权』,而且,这个选择,是有时间限制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如,在倭国被攻占,初步勘探之后,只给他们……十天!或者,更狠一点,只给五天时间,让他们在这些已探明的矿点中进行选择!逾期作废!” “你们觉得,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人生地不熟,缺乏详细勘探数据,他们能选到几处真正高產富庶的矿藏?大概率,只能凭运气,瞎猫碰死耗子罢了!” “嘶——!” 殿內眾人,包括李世民在內,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把世家大族和那些豪商巨贾当成了冤大头!不仅要他们出钱出粮帮朝廷打仗,最后分果子的时候,还只给一次盲选机会,並且严格限时! 这跟开盲盒有什么区別?不,比开盲盒还坑!毕竟盲盒还能看到盒子,他们连“盒子”里具体是啥都未必清楚!挖出来的一半还要上交朝廷! 第365 章以后得罪谁,也千万別得罪这小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5 章以后得罪谁,也千万別得罪这小子! 李世民都被这操作的“无耻”程度给惊到了,但他再次提出了现实问题。 “此计虽妙,但世家大族並非蠢笨之辈,如此明显的陷阱,他们岂会轻易上当?” 林平安嘿嘿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父皇,咱们可以……含糊其辞嘛!” “在募资之时,咱们只大肆宣扬『优先选择权』和『五五分成』这两个诱人的条件!” “至於这『选择权』只有一次,以及那要命的『时间限制』嘛……”林平安眨了眨眼。 “咱们可以先不说,等倭国打下来了,木已成舟,这最终解释权……不都归朝廷,归父皇您吗?” 呃…… 殿內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著林平安。 长孙皇后以袖掩口,嘴角猛抽,努力维持著端庄。 高阳和豫章则是美眸圆睁。 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以后得罪谁,也千万別得罪这小子!这心也太……黑了! 李世民愣了片刻,隨即,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一个含糊其辞!好一个最终解释权归朝廷所有!贤婿,朕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奸……嗯,商业奇才!此计大善!就依你所言!”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奸商!这空手套白狼玩的是炉火纯青。 不过……朕喜欢!对付那些趴在朝廷身上吸血的世家,就得用这种比他们更狠、更狡猾的手段! 林平安故作谦虚拱手:“父皇谬讚!” (二凤,我再奸能有你奸吗?瞧你干出来的那些事!简直辣眼睛!) 李世民:“……” 事情谈完,早膳也吃完了。 李世民早已按捺不住,起身道:“此策关係重大,朕这便去召集玄龄、魏徵等人,细细商议,儘快拿出个章程来!”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立政殿,前往甘露殿。 李世民一走,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轻鬆了许多。 眾人聊了一会,便也相继告辞。 临走时,长孙皇后拉著高阳的手,好一阵叮嘱。 內容无非是让她身为正妻,需有容人之量,莫要因一时之气伤了夫妻情分,要与豫章、长乐她们和睦相处云云。 高阳虽然心里还有些小疙瘩,但在母后面前,还是乖巧地满口答应:“母后放心,漱儿晓得了,不会让父皇母后忧心的!” 一行人相继走出立政殿。 李承乾挥別眾人回了东宫。 李泰本想趁机跟林平安探討一下自己这几天看格物初探启蒙的心得。 但目光瞥见林平安身边那位虽然答应和好但小嘴依旧微撅、明显余怒未消的高阳妹妹,以及一旁温柔似水却同样目光黏著林平安的豫章,立刻识趣地打消了念头。 他找了个藉口,表示改日再登门求教,便也匆匆离去。 豫章看出高阳虽然被林平安哄好了大半,但显然需要独处的空间来彻底消化情绪。 她柔柔地向林平安和高阳行了一礼,轻声道:“平安,高阳,豫章还有事,便先回寢殿了!你们路上小心!” 说完,她脚步盈盈地朝自己的寢殿而去。 最后,只剩下林平安和高阳夫妻二人,並肩朝著宫外走去。 二人一路无话,出了承天门,登上等候已久的林家马车。 高阳双手抱胸,將本就饱满的胸脯撑得鼓鼓的,將头扭向一边。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赌气的娇俏模样,不禁哭笑不得。 他並未立刻凑上去哄,而是幽幽地嘆了口气道。 “唉……此番谋划若定,恐怕最多一两月,为夫便要披甲出征了……” 高阳闻言,猛地转过头,脸上那点故作的不满瞬间被巨大的担忧和不舍取代。 她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和生气了,一把紧紧抱住林平安的胳膊,声音里带著急切和哽咽。 “郎君!不行!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凶险万分!漱儿……漱儿不想你去!我们不去好不好?” 林平安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一脸无奈道:“漱儿,我何尝不想日日陪在你身边,只是人在朝堂,身不由己啊!” “我年少封侯,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你可知,这长安城內,有多少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尤其是那些世家门阀,恨不得我明日便暴毙而亡!元宵夜的刺杀,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肃然说道:“父皇的圣眷,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难以长久!” “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所谓功名,更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你我的未来,能够安稳无忧。” 高阳听著他这番推心置腹的话,顿时陷入了沉默。 她生於帝王家,长於宫廷,岂会不知这其中的残酷? 林平安的处境,她比谁都清楚。 那些暗地里的冷箭,那些世家阴冷的目光……一想到元宵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可能重演,她就不寒而慄。 见高阳神色动摇,林平安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紧:“好了,我的好夫人!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 “若你的夫君是个只知窝在温柔乡里,贪恋枕席,不思进取的庸碌之辈,你……还会喜欢我吗?” 高阳闻言,立刻急声反驳:“才不是!漱儿的夫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是……” 她眼圈瞬间泛红,哽咽道:“可是战场凶险,我……我实在是担心得紧……” 她话未说完,一只温暖的手掌便轻轻捂住了她的樱唇。 林平安低头看著她泛红的眼圈,挑了挑眉,一脸自信道。 “傻丫头,你莫非忘了?你夫君我,可不只是个文弱书生,更是武道高手!等閒十来个人近不得身!” “更何况,还有薛仁贵那等万人敌隨身护卫在我左右!有他在,千军万马亦能护我周全!你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回肚子里,等著你的大英雄凯旋而归吧!” 高阳想到薛仁贵那如同战神下凡般的勇武,一人独对数十死士犹自砍瓜切菜的神勇,心头的担忧確实消散了不少。 有如此猛將护卫,夫君的安全的確多了许多保障。 突然,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泛著红晕的俏脸,看著林平安:“夫君,要不……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 林平安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这妮子的心思——这是想“战前留种”啊! 在古代,尤其是对於尚未有子嗣的年轻夫妇,丈夫若要上战场,妻子往往会希望能儘快怀上孩子,为家族留下血脉,以防不测。 这既是深情,也是一种无奈的传统。 第366 章 咱们半斤八两,都是情趣中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6 章 咱们半斤八两,都是情趣中人 林平安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没好气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尖,故意板起脸道。 “怎么?对你家夫君我就这般没信心?觉得我这一去就回不来了?非要急著留个小的?” 高阳连忙摇头,急声辩解:“不是的!郎君你误会了!漱儿只是……只是想要个属於我们俩的孩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緋红,明显口是心非,那点小心思被戳穿后更是羞不可抑。 看著她这副明明担忧至极却还要嘴硬的可爱模样,林平安心头被巨大的暖流和感动填满。 这个娇蛮任性的傻丫头,是真的將他放在了心尖尖上啊。 见高阳虽然不再坚持,但眉宇间依旧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愁绪,林平安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俯身低头,凑到高阳那晶莹如玉的耳垂边,低语了一句。 “呀!” 高阳闻言,美眸瞬间瞪得溜圆,俏脸緋红如血。 她又羞又恼,没好气地瞪了林平安一眼,小粉拳直捶他胸口,嗔怪道:“你真是坏死了!这里是马车上!岂能……岂能如此胡来?!不知羞!” 林平安看著她羞恼交加的可爱模样,骚骚一笑:“哦?在马车上就不行吗?为夫倒觉得別有一番情趣呢!” “流氓!登徒子!” 高阳再次娇嗔地骂了一句,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经过林平安这一番插科打諢,车厢內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两人一路斗著嘴,一个厚顏无耻地调戏,一个半推半就地娇嗔,方才那些沉重的话题仿佛都被暂时拋到了脑后。 马车一路疾驰,回到了林府。 是夜,林府。 林平安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尤其那道色泽红亮、香气四溢的红烧鱼,更是让高阳食指大动,一双杏眸满足地眯成了月牙。 柳如烟在向林平安匯报完醉月楼近期的火爆生意和帐目后,便识趣地回到了自己厢房。 夜色渐深,一场只属於两人的浪漫烛光晚餐悄然结束。 林平安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只觉神清气爽。 他穿著宽鬆的寢衣,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推开臥房的房门,准备歇息。 然而,房门一开,他脚步顿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只见朦朧的烛光下,高阳正端坐於锦榻边缘。 她显然也是刚沐浴完毕,如瀑的乌黑秀髮並未盘起,而是柔顺地披散在身后,衬得那张本就俏丽的小脸愈发莹白如玉,俏丽可人。 平日娇蛮的眉眼此刻柔和下来,水汪汪的眸子里仿佛蕴著一池春水。 那娇艷欲滴的红唇微微抿著,无声地散发著诱惑。 她身上仅穿著贴身小衣,胸前饱满起伏,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往下……玲瓏有致的身段在烛光映照下若隱若现,雪白的肌肤晃得人眼晕,让人慾罢不能。 “咕嚕……” 林平安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他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走了进去,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如饿狼般扑上去,反而快步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自己平日穿的外袍,披在了高阳的身上,將那呼之欲出的玲瓏娇躯严严实实地盖住,只露出一张晕红的小脸。 “漱儿,夜深寒重,你穿得如此单薄,若是著了凉,感染了风寒,为夫可是要心疼的。” 高阳一愣,红唇微张,刚想娇嗔几句,却被林平安打断了。 “好了,天色確实不早了,明日还有诸多事务,咱们还是早些安寢吧,养足精神要紧。” 说著,他走到烛台前,“噗”的一声,吹熄了蜡烛。 整个臥房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带来些许朦朧的光影。 高阳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隨即反应过来,气得贝齿紧咬,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这个坏人!他绝对是故意的!明明心里想的要命,偏偏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来气她!吹熄蜡烛算什么?欲擒故纵吗?! 她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混合著被戏弄的羞恼直衝头顶。 黑暗中,她伸出小手在林平安腰间的软肉上用力一掐! “嘶——!”林平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 “我的姑奶奶!轻点轻点!快放手,为夫知错了!” “错?你错哪儿了?!”高阳气哼哼问。 “谁让你故意气我?谁让你欺负我?吹蜡烛?装正经?本公主是那么容易被你糊弄的吗?” “是是是,我错了!姑奶奶饶命!”林平安从善如流,配合地发出“惨呼”。 “我不该吹灯,不该装模作样,更不该欺负我家貌美如花、心地善良的公主殿下!快鬆手,肉要掉了!” 听他求饶求得如此“诚恳”,高阳这才鬆开了手。 林平安揉著被掐疼的地方,一脸委屈地嘀咕道:“唉,也不知是谁,就特別喜欢……嗯,家法伺候,越是如此,反而越是来劲,欲罢不能……” “你……你个混蛋!胡说八道什么?!” 高阳闻言,脸颊瞬间爆红,她羞怒交加,压低声音娇斥道:“林平安!你再敢胡说,本公主……本公主就撕烂你的嘴!” 林平安见她炸毛,低笑道:“所以说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咱们俩啊,在某些方面,就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別说谁!都是……嗯,情趣中人!” 话音未落,他趁著高阳还在消化他这番“歪理”,突然出手,手臂一揽,腰身一用力,轻易地便將坐在床沿的高阳整个人翻了个面。 “啊!你干嘛……”高阳惊呼出声。 “啪!” 林平安的手掌落下。 高阳吃痛,又羞又气,尖声低叫道:“林平安!你个混蛋!你竟敢……” 她话音未落,“啪!”又是一下。 高阳:“……嗯哼~” ...... 夜色如墨,万籟俱寂。 守在房门外,原本靠著廊柱有些昏昏欲睡的画屏,被屋內隱约传来的动静惊醒。 她侧耳细听了片刻,俏脸“唰”地一下变得緋红。 她四下看了看,见无人,便將耳朵贴在了门框上。 第367 章 群情激愤,倭狗末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7 章 群情激愤,倭狗末日! “倭国水寇悍然袭击登州水军,致我二十余名大唐儿郎失踪”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席捲朝野,整个长安城瞬间为之震动! 一股愤怒与同仇敌愾的情绪在坊间迅速蔓延、发酵。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无不义愤填膺。 长安城內的倭人有一个算一个,朝廷还没下达逮捕令,便已被愤怒的百姓给活活打死,尸体被扔到了城外餵狗。 “出兵!踏平倭岛,为死难將士报仇!” “蕞尔小国,安敢犯我大唐天威!必须討討!” “血债血偿!” …… 討伐倭国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喷薄而出。 中午,醉月楼。 正值饭点,这座如今已是长安城地標之一的酒楼人声鼎沸,宾客满座。 跑堂的伙计端著热气腾腾的炒菜穿梭於桌椅之间,空气中瀰漫著诱人的饭菜香与酒香。 而在大堂中央特意留出的一块空地上,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说书老先生醒木一拍,“啪”的一声,吸引了所有食客的注意。 “诸位客官,今日咱们要说的是那东海之外,寡廉鲜耻、禽兽不如的——倭国!” 老先生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引而不发的愤怒。 堂內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食客放下了筷子,侧耳倾听。 “诸位可知,那倭国皇室行径之齷齪,简直骇人听闻,罄竹难书!” 老先生语调抑扬顿挫,极具感染力。 “据歷代流传典籍所载及辽东海商所言,那倭国第十六代仁德天皇,竟娶其同父异母的妹妹八田皇女为皇后!” “第三十代敏达天皇,亦立其同父异母的妹妹额田部皇女为后!兄妹乱伦,视人伦纲常如无物!” “哗——” 堂內顿时一片譁然,眾人一脸噁心和难以置信。 但这还没完,老先生语气一转,变得更加沉痛与鄙夷:“更有甚者!其第二十五代武烈天皇,更是……更是强娶自己的亲生母亲春日大娘为妻!悖逆人伦,天地不容啊!” “娶……娶自己的生母?!” “我的天爷!这……这还是人吗?!” “畜生!简直是畜生!” “说他们是畜生都抬举他们了!简直是恶魔行径!” ……… 整个醉月楼大堂瞬间炸开了锅,食客们群情激愤,纷纷拍案而起,怒声谴责。 一些性子烈的,甚至气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提刀杀上倭岛。 待眾人发泄了一阵,情绪稍缓,说书老先生才再次拍响醒木道。 “客官们,静一静,静一静!这等禽兽之国,之所以敢如此猖狂,袭扰我天朝,据说……是因其坐拥无数金银矿藏,自以为有了倚仗!” 他顿了顿, 继续道:“老朽听闻,那倭岛上,黄金多到可以用来砌墙,白银多到可以用来当枕头!可谓是遍地黄金,俯首皆是白银啊!” “什么?黄金砌墙?白银做枕?” “真的假的?哪有这等事?” “老先生,你这说得也太玄乎了吧?” ………… 话音刚落,立刻有食客发出了质疑,毕竟这听起来太过梦幻。 面对质疑,老先生不慌不忙,捋了捋鬍鬚,篤定道:“此事千真万確!诸位若是不信,可问问在场是否有人知晓除夕夜皇宫夜宴之事?” 他话音刚落,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大声道。 “老先生说得没错!俺大姨夫的表哥家的二姐夫,就在朝中为官,那晚他就在夜宴上!” “他亲眼所见,那倭国的遣唐使,献上了一尊实打实的、重达百斤的黄金佛像!金光闪闪,晃得人眼都花了!” “对对对!我三舅姥爷家的孙女婿也在礼部当差,那晚他也瞧见了,確实是百斤黄金大佛!”他话音落下, 一位食客立刻出声佐证。 “我邻居家的……” “我东家……” ……… 紧接著,又有好几个人纷纷站出来,以各种“亲戚的亲戚”、“朋友的朋友”亲眼所见的名义,证实了百斤金佛的存在。 这些“人证”虽然关係绕得有点远,但架不住人多势眾,言之凿凿。 这一刻,眾人眼中的怀疑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隨即,那震惊转化为疯狂与狂热! 百斤黄金!隨手就拿来献礼!那倭国本土,该富有到何种地步?!黄金岛!真的是黄金岛! “我的娘嘞……要是能跟著大军去一趟,隨便捡点金子回来……” “不说百斤,弄他个十斤八斤的,这辈子,下辈子都够花了!” “朝廷何时出兵?俺第一个报名当民夫!” ……… 醉月楼內的气氛彻底被点燃,无数双眼睛里闪烁著对財富的渴望。 很快,“倭国皇室乱伦,禽兽不如”与“倭国乃遍地黄金之岛”这两个极具衝击力的消息,便以醉月楼为风暴中心,迅速向整个长安城辐射蔓延。 不到两日功夫,已是全城皆知,妇孺皆闻。 一时间,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 文人学子们挥毫泼墨,口诛笔伐,对倭国那种种悖逆人伦的丑行深恶痛绝,將其钉在了道德的耻辱柱上,视其为未开化的恶魔之国。 对於朝廷出兵討伐的正义之举,他们一致的大力支持,称之为“涤盪污秽,彰显王道”之举。 而那些嗅觉敏锐、手握巨资的世家豪族与商贾富绅,则如同鯊鱼闻到了血腥味。 他们关注的焦点,更多地落在了那“黄金岛”三个字上。 无数人心头火热,开始悄然活动,不惜花费重金上下打点,疏通关节,只为在大唐王师跨海东征之时,自己能以各种形式,如提供物资、船只,甚至组织私人护卫掺和进去。 跟在军队后面,从那座传说中的黄金岛上,狠狠地分上一杯羹,咬下一块肥肉! 赵国公府,书房。 房门推开,长孙冲走了进来。 他走到书案前,朝端坐书案后的长孙无忌行了一礼。 “孩儿见过阿耶!” 长孙无忌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眼,目光复杂地落在儿子身上。 长孙衝心头越发紧张,颤声道:“孩儿行为不端,闯下弥天大祸,累及家门声誉,让阿耶蒙羞……孩儿有罪,请阿耶重重责罚!” 第368 章 心有不甘的阴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8 章 心有不甘的阴妃 长孙无忌沉默片刻,摆手道:“好了,你年少,血气方刚,流连烟花之地也在情理之中!阿耶也年轻过,能理解!” 接著,他话锋一转,问道:“冲儿,你可知,你此次击杀倭国遣唐使,按律本是难逃重惩,为何最终却能化险为夷,不仅无罪开释,反而成了有功之臣?” 长孙冲闻言,心头一松,答道:“回阿耶,是因为……因为倭国水寇胆大包天,先行袭击了我登州水军,两国已然交恶,孩儿击杀倭使,便是为国雪耻!” 长孙无忌摇头苦笑道:“非也!为父早已私下问过英国公,他亲口告知,兵部压根就没有收到过任何关於登州水军遭遇倭寇袭击的急报!” “什么?!” 长孙冲骇然失色。 “没……没有急报?!这怎么可能?那林平安在朝堂之上,可是言之凿凿,英国公也……” 他看著父亲那篤定而深沉的眼神,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 “阿耶!若是倭寇並未袭击登州水军,那林平安在太极殿上所言,岂不是……岂不是欺君之罪?!” “欺君?”长孙无忌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笑话。 “冲儿,你呀……终究还是太年轻,把朝堂之事想得太简单了。”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踱步到窗前,望向天际,幽幽道:“倭国『黄金岛』之名,如今已传遍长安。那遍地金银的传闻,早已搅动了无数人的心弦!” “陛下乃一代雄主,面对如此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你以为陛下不动心吗?”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著儿子:“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登州水军遇袭是假,但陛下需要这样一个『师出有名』的藉口,却是真!” “满朝文武,谁看不出这其中关窍?但谁又敢点破?谁又愿点破?”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道:“而林平安正是精准地洞察了陛下的这份心思,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时机!” “他站出来,並非是为了救你,而是顺势而为,替陛下,也是替他自己,將征伐倭国这盘棋,彻底摆上了台面,並且贏得了最关键的一步先手!” “若非如此,以你与他往日的仇怨,你以为……他会为你开口说半个字?冲儿,你太天真了!” 长孙冲脸色瞬间惨白。 他原以为是自己运气爆棚,恰逢其会,才侥倖逃过一劫。 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隱藏著如此深层的政治算计与帝王心术! 自己不过是被捲入洪流的一叶扁舟,成了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看著长孙冲失魂落魄的模样,长孙无忌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若我长孙家也能出一个像林平安这般,既能洞察圣意、顺势而为,又敢想敢干、不拘一格的人物……我长孙家何尝不能更进一步?!” 这番话,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击在长孙冲的心上。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回想著林平安横空出世以来的种种……一桩桩,一件件,都与自己那点爭风吃醋、倚仗家世的所作所为,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承认。 他与林平安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简单的身份爵位可以衡量,那是眼界、格局、手段与心性的全面落后,真正的云泥之別! 曾经他拿林平安当对手,可如今他才发现自己连做对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只是一颗棋子,而人家早已跳出棋盘,成为了执棋者! 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不禁浑身打了个冷颤。 长孙无忌见状,心有不忍,抬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有自知之明是好事,但也不必太过妄自菲薄,你还年轻,好好努力,还有机会!这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长孙冲对上父亲那满含鼓励的眼神,重重点头。 皇宫,立政殿。 长孙皇后与李世民正在用午膳。 小兕子正带著刚满三岁的幼妹新城,在铺著柔软地毯的殿內嬉戏玩闹。 三岁的新城公主长得粉雕玉琢,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走路还带著些许蹣跚,晃悠悠地追在姐姐身后,发出“咿咿呀呀”的稚嫩笑声,如同清脆的铃鐺。 小兕子则故意放慢脚步,不时回头朝妹妹做鬼脸。 长孙皇后不时柔声叮嘱:“兕子,新城,你们慢些跑,別摔著了。” 李世民坐在主位之上,含笑看著这一幕。 就在这时,清竹走入殿內,稟报导:“陛下,皇后娘娘,阴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阴妃”二字入耳,李世民脸上的笑意瞬间冰消雪融,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 “不见!让她回去!” “是。”清竹恭敬地应了一声,便转身退了出去。 殿外, 身著一袭华丽宫装,身段丰腴、容顏美艷的阴妃,正一脸焦急的站在殿门口。 她今日显然是精心打扮过,髮髻梳得一丝不苟,珠釵斜插,脸上施了脂粉,却难掩连日来的憔悴。 自从李佑被削去王爵,打入宗正寺严加看管后,她这几天便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急如焚,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在这深宫之中,母凭子贵是铁律,她所有的荣辱兴衰都繫於李佑一身。 若李佑彻底失势,甚至……她不敢想像,自己这失了倚仗的妃嬪,后半生將如何在冷眼与淒凉中度过。 这几天,她想尽了办法求见李世民,可一次次的通传都被毫不留情地驳回。 这让她心中的惶恐与绝望如同野草般疯长。 清竹走出殿门,朝她欠身道:“阴妃娘娘,陛下不想见您!请您回去吧!” “不见……还是不见……” 阴妃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神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她明白,陛下如此態度,意味著李佑……恐怕是真的完了!再无迴转余地! 可那是她的儿子啊!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指望和牵掛! 纵然李佑犯下滔天大错,可他终究是陛下的亲生骨肉,是龙子凤孙!怎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在宗正寺的高墙內囚禁一生? 心有不甘的她急步上前,死死抓住清竹的手臂,哀求道。 “清竹!我求求你,你再进去帮我通报一次,就一次!佑儿他……他是陛下的骨血啊!” 第369 章 陛下他怎能如此狠心,对我们母子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69 章 陛下他怎能如此狠心,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 清竹吃痛,眉头微蹙:“阴妃娘娘,请自重!陛下说了不见,便是不见。您再纠缠,亦是徒劳。请回吧,莫要让奴婢难做。” 阴妃一脸不甘,朝殿內嘶声喊道。 “陛下——!佑儿他是您的儿子呀!您身上掉下来的骨血啊!您不能这么对他呀!” “他还那么年轻,他只是一时糊涂!您怎么忍心將他囚禁终身,让他暗无天日啊!” “陛下!您不公啊!您不公——!!” 悽厉的哭喊声清晰地传入了殿內。 小兕子和新城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嚇得停下了玩耍,怯生生地躲到了长孙皇后身后。 长孙皇后连忙將两个女儿揽入怀中,轻轻拍抚。 李世民脸色阴沉如水,他侧头对侍立在旁的阿难冷声吩咐道。 “阿难,传朕口諭:阴妃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咆哮宫闈,即日起,削去妃位,打入掖庭!” “老奴遵旨。”张阿难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大殿。 殿外,阴妃还在不管不顾地哭喊,状若疯癲。 张阿难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道:“奉陛下口諭:阴妃教子无方,咆哮宫闈,即日起,打入掖庭思过!” 掖庭?! 阴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地看著张阿难,颤声道:“张公公,你……你说什么?陛下要將我打入掖庭?” 那可是囚禁有罪宫女和失势妃嬪的冷宫!一旦进去,几乎再无出头之日! 张阿难漠然点头:“没错,陛下口諭,清清楚楚!” 阴妃呆愣了半晌,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巨大的打击让她彻底崩溃,所有的委屈、恐惧、不甘和怨恨在这一刻爆发。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儿佑儿,他纵有千般不是,万般过错,他身上流的也是陛下的血啊!” “是龙血!陛下他怎能如此狠心,对我们母子赶尽杀绝?!这是为什么啊——!!” 张阿难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提醒。 “为什么?阴妃娘娘,你们阴家当年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当真没数吗?” “陛下和太上皇仁德,並未对你们阴家如何,已是天大的恩典!” “你们若是懂得安分守己,夹起尾巴做人,或许还能保全富贵!” “可齐王殿下呢?他干了什么?竟敢私养死士刺杀当朝亲王与长安侯!这分明是自己找死,怨得了谁?!” 他这番话,直接戳中了阴妃,乃至整个阴氏家族最深的隱痛。 当年李渊起兵攻入长安时,阴妃的父亲阴世师为了逼迫李渊退兵,不仅杀了李渊的第五子李智云,更做出了刨掘李家祖坟这等令人髮指的罪行!这几乎是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 李渊和李世民父子俩没有清算阴家,確实已算是格外宽容。 阴妃被噎得一时语塞,但护犊之情让她依旧不甘地爭辩,哭喊道。 “可……可魏王殿下和长安侯他们不是安然无恙吗?!我的佑儿却要受这囚禁终身的惩罚!这公平吗?!这不公平!!” 张阿难不想再与这失了理智的女人多言。 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如同看一件废弃的器物,朝殿门口两名如铁塔般肃立的禁卫一挥手:“还愣著干什么?陛下口諭已下,即刻將她押往掖庭!不得有误!” “喏!” 两名禁卫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阴妃就走。 “不!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阴妃拼命挣扎,头上的珠釵散落,髮髻凌乱,涕泪横流,昔日的美艷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癲狂。 “陛下——!佑儿是您的儿子啊——!一夜夫妻百日恩,您不能这样对我们啊!” “李世民!你杀兄弒弟囚父,如今又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和枕边人如此冷酷无情!你……你必遭天谴!你不得好死!你必將眾叛亲离——!!” 张阿难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堵上她的嘴!快!” 一名禁卫隨手从怀中掏出布团,狠狠塞进了阴妃嘴里。 “唔……唔唔……” 所有的哭喊与诅咒,都化作了绝望而模糊的呜咽,逐渐消失在通往掖庭的漫长宫道尽头。 立政殿外,重归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风波从未发生。 殿內,李世民重新拿起玉箸,却半天没动,望著殿门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孙皇后轻轻嘆了口气,將两个受惊的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翌日,太极殿,早朝。 气氛肃穆,李世民端坐龙椅,下方百官肃立两侧。 朝会一开,王御史便跨步出列,一脸激昂,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倭国水寇袭我登州,杀我军民,其国主更是伦理尽丧,行同禽兽!” “如今民意沸腾,百姓无不切齿!我大唐乃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岂容此等恶魔之国猖狂?臣以为伸张天朝正义,已刻不容缓,应立刻向倭国发布討伐檄文!” “臣附议!” “王御史所言极是!倭国不灭,天理难容!” “请陛下早做决断!儘快出兵!” …… 隨著他的话语落下,百官如同早已排练好一般,纷纷出言附和,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与倭国有不共戴天之仇,但眼底深处闪烁的,更多是对那传闻中“黄金岛”的灼热光芒。 倭国可是一座金山啊!由不得他们不积极。 龙椅之上,李世民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昂的百官,微微頷首:“诸卿所言,深合朕心!” “陛下圣明!”百官心头暗喜,齐声高呼。 然而,就在气氛达到顶点之时,李世民却突然话锋一转,一脸无奈道。 “可是……诸卿,对於討伐倭国,朕亦是心急如焚,恨不能即刻发兵,踏平倭岛!” “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大唐国库空虚,没钱没粮了啊!” “没有钱粮,这数万大军如何跨海远征?这仗……让朕如何打?” “什么?!” “国库没钱了?!” “这……这怎么可能?!” …… 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百官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一脸错愕和难以置信。 王御史急声道:“陛下!我朝虽时有征战,但自贞观九年大破吐谷浑后,已近三年无大规模战事,一直与民休养,国库怎会……怎会空虚至此?” 眾人也纷纷点头,一脸狐疑,认为李世民是在故意哭穷。 第370 章 唐俭:林侯果真妙计无双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0 章 唐俭:林侯果真妙计无双 李世民看向唐俭:“唐爱卿,你是户部尚书,国库虚实,你最清楚。你来告诉诸位爱卿,朕所言,是否属实?” 唐俭应声出列,先是朝李世民躬身一礼,然后转向百官,一脸沉痛道。 “回陛下,诸位同僚,王御史所言休养生息不假,然,天有不测风云啊!近几年来,我大唐境內天灾人祸不断,朝廷賑济支出,早已將国库掏空了大半!”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细数起来,语气悲切。 “贞观八年,山东、江淮一带爆发百年不遇之大水,淹没良田无数,灾民百万,朝廷开仓放粮,拨款賑济,耗资巨万!” “贞观九年,关东水患未平,剑南二十四州又遭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陛下仁德,减免赋税,调拨钱粮,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及至贞观十年,关东及淮海周边二十八州再遭水患!与此同时,关內、河东地区爆发大规模疫病!” “死者枕籍,民生凋敝!朝廷既要救灾,又要防疫,还要安抚流民……这钱,如同流水般花了出去啊!” 唐俭说到动情处,抬手用袖角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诸位同僚,户部的帐册清清楚楚,每一文钱都用在刀刃上,用在黎民百姓身上!” “如今国库……实在是空空如也!若要支撑跨海东征这等耗费巨大的战事,实在是力有未逮,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这一番声情並茂的“诉苦”,列举的数据详实,情真意切,顿时让刚才还热血沸腾的百官哑火了。 唐俭说的这些灾情,都是事实,朝廷確实投入了大量钱粮救灾。 如此看来,这国库空虚,似乎……也说得通! 可……那可是遍地黄金的倭国啊! 难道就因为暂时没钱,就眼睁睁看著这块巨大的肥肉,被高句丽、百济甚至新罗那些傢伙抢先咬上一口? 眾人面面相覷,一脸不甘,心急火燎,如同饿汉看著满桌美食却被告知不能吃。 就在这时,程咬金跨步出列,他那大嗓门如同洪钟,打破了沉寂。 “陛下!这有何难?!没钱,咱们凑啊!” 他拍著胸脯,豪气干云:“討伐倭狗,乃为国爭光,为民除害!俺老程,愿捐出五千贯,充作军资!支持朝廷跨海东征,踏平倭岛!”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尉迟恭也紧跟著出列,黑脸涨红:“陛下!臣也愿捐五千贯!砸锅卖铁也要支持朝廷打这一仗!” 有了二人带头,一眾武將纷纷爭先恐后地出列表態。 “臣愿捐三千贯!” “臣捐四千贯!” “末將愿捐四千贯!” ……… 一时间,早朝秒变武將慈善募捐现场。 文官都看呆了。 这群粗鄙武夫想打仗想疯了吧?竟然自己出钱筹措军资! 就在文官们惊疑不定之际,房玄龄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臣思得一法,或可解朝廷燃眉之急。” 李世民故作惊喜道:“哦?玄龄有何良策,速速道来。”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既然倭国確为黄金岛,其上金银矿藏丰富,不如便以此为契机,向天下有意者筹措军资!” “待王师拿下倭国之后,便按照捐献军资之多寡,授予其在倭国境內优先挑选金矿、银矿进行开採之权!” “如此,既解了军资短缺之困,又让出资者得利,可谓两全其美。” 百官闻言,都不禁双眼一亮。 长孙无忌听罢,眉头紧皱,出列反驳:“陛下,臣以为房相此法欠妥!若任由他们按出资多寡隨意挑选,那倭国最富庶的矿脉,岂不尽入私人之手?长此以往,朝廷利益何在?国本动摇啊!” 李世民微微頷首。 唐俭再次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房相和赵国公所言皆有道理!” “臣有一折中之法,凡捐献军资者,待拿下倭国后,可按出资序列,拥有一次优先选择矿场之权!” “但,所选矿场开採出的所有金银,必须与朝廷五五分成!” “此外,为防止有人拖延霸占资源,此优先选择权必须设有时限,逾期作废!” “如此,既可调动民间资財,又能確保朝廷长远利益,兼顾公平,一举两得!” 他这番话,既给了出资者“优先选矿”的甜头,又用“五五分成”和“时间限制”这两个紧箍咒,牢牢锁住了朝廷的利益底线。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齐声道:“陛下,臣以为唐尚书此法,考虑周详,公私两便,可行!” 李世民目光扫向下方百官,沉声问道:“诸卿以为,唐爱卿此法如何?” 百官此刻早已被那“黄金岛”的未来收益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细究里面的条条框框? 五五分成?没问题!时间限制?应该的!只要能抢先登岛,抢在別人前面挑中富矿,那就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 此时不同意,那才是天字第一號傻子! “臣等附议!” “唐尚书之法甚善!” “陛下圣明!” …… 在一片异口同声的赞同中,李世民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意,他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既如此,那便依唐爱卿所奏,即刻开始筹措东征军资!此事,便全权交由户部操办!” “所有捐献者,不论出身,不论种族,皆由户部详细登记造册,务必公正透明!” “待王师凯旋,拿下倭岛,便依此册记录,按资论序,挑选矿藏!” “臣,领旨!”唐俭躬身领命,心头激盪。 他原以为东征倭国,户部要大出血,没想到,户部不仅不用出钱,反而还能从中大赚一笔。 林侯果真妙计无双啊! 隨著朝廷將以“优先选矿权”换取东征军资的布告贴出,整个权贵与富豪阶层彻底沸腾了! 世家门阀、豪商巨贾,甚至那些嗅觉敏锐、常年往来丝路的胡商,无不闻风而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蜂拥而至。 户部衙门外,车马轔轔,人流如织。 各府管家、帐房先生拉著银钱,挤在衙门口,爭先恐后地要求登记捐资。 衙门內,负责清点、记录、核算的小吏们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如同骤雨敲窗。 唐俭坐镇后方,看著那飞速增长的捐资数额清单,饶是他见惯风浪,此刻也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这可都是钱吶! 第371 章侯元礼和竇奉节的疯狂,长孙冲的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1 章侯元礼和竇奉节的疯狂,长孙冲的克制 陈国公府。 侯君集脸色铁青地回到府中,想到自己刚刚被迫“赔偿”给林平安的十五万贯巨款,心就在滴血! 那几乎是他能动用的所有流动家底!如今哪还有余钱去户部捐献,爭夺那宝贵的优先选择权? 眼看著泼天的富贵与自己擦肩而过,他心头的怒火几乎要炸裂。 一脚踏入前厅,便见刚从大理寺狱放出的侯元礼,正优哉悠哉地瘫坐在椅上,吃著侍女递来的瓜果,品著香茗,那副不知愁滋味的模样,瞬间点燃了侯君集压抑的怒火! “孽障!” 侯君集怒吼一声,一个箭步衝上前,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便呼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咳!咳咳咳——!” 侯元礼猝不及防,一口清甜的梨肉卡在喉咙里,顿时呛得面红耳赤,剧烈咳嗽。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看著暴怒的父亲,嚇得缩起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侍女慌忙跪到一边。 半晌,侯元礼才勉强顺过气,囁嚅著不敢吱声。 侯君集指著他,怒声骂道:“就是因为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惹是生非,才让为父赔出去十五万贯!” “让我侯家白白错失了这唾手可得的百年富贵!你……你这个败家玩意!” 听到动静赶来的侯元昌、侯元亨见状,连忙上前劝慰。 侯元昌道:“阿耶息怒!十五万贯虽多,但还不至於让我侯家伤筋动骨,慢慢总能攒回来。” 侯元亨也附和:“是啊阿耶,花钱消灾,平安就好。钱財乃身外之物,您可千万莫要气坏了身子,那才是我侯家最大的损失。” 侯君集看著两个还算懂事的儿子,重重地嘆了口气,颓然坐倒在主位上,將早朝上关於倭国“黄金岛”以及捐资选矿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父亲的敘述,侯元昌、侯元亨,连同刚刚挨打的侯元礼,三兄弟心头恍然。 捐献军资就能优先挑选金矿?!难怪父亲会发这么大的火! 侯元礼眼珠一转,捂著还在疼的脸,急声道:“阿耶!富贵险中求!既然机会摆在眼前,岂能错过?” “不如……不如將咱们家所有的田產、庄子都抵押出去!换成现钱,全部捐到户部!这金矿,必须弄到一个!如此良机,百年难遇啊!” 侯元昌和侯元亨闻言,对视一眼,也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连忙出声附和:“三弟说得对!阿耶,可以一搏!” 侯君集本还有些犹豫,毕竟抵押祖產风险极大。 但看著三个儿子都如此坚决,再想到那金光闪闪的未来,他一咬牙,猛地一拍桌子,朝外面喊道:“管家!” 老管家应声而入。 “老爷有何吩咐?” 侯君集沉声说道:“立刻去办!將府上名下,除了祭田之外,所有的田產、庄子,全部给我抵押出去!折算成钱粮,儘快送到户部登记捐资!” “是,老爷!”管家显然也听到了风声,对於这个决定並不意外,连忙领命,转身就要去办。 “等等!”侯元礼突然叫住了管家,他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疯狂光芒。 “要捐就捐一波大的!必须挤进前列名次!否则好的金矿都被前面的人挑完了,轮到我们只能是些残羹冷炙!把……把这国公府宅邸,也一併抵押出去!” 管家闻言一惊,愕然看向侯君集。 抵押田庄已是冒险,连府邸都押上,这可是破釜沉舟啊! 侯君集脸色变幻,沉吟了片刻,想到那可能带来的、足以让侯家世代富贵的回报,咬牙点头:“照三郎说的办!快去!” “老奴……遵命!”管家深吸一口气,匆匆离去。 酇国公府。 刚从叔父竇诞那里挨了一顿训斥,被骂得狗血淋头的竇奉节,正脸色阴沉地坐在前厅生闷气。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將外面疯传的“捐资选矿”消息,低声稟报了一遍。 “什么?!捐献军资,支持东征,就能在倭国任意挑选一处金矿银矿?!”竇奉节如同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除夕夜宴上,那尊金光璀璨、沉重无比的倭国金佛,瞬间在他脑海浮现。 那可是实打实的百斤黄金!若倭国真是传闻中的黄金岛……这绝对是天赐的发財良机,绝不能错过! 他立刻对管家吩咐道:“快!马上从府库里支取十万贯……不,十五万贯!不,越多越好!立刻送到户部去!必须给本国公爭到一个靠前的名次!” 管家闻言,苦著脸道:“国……国公爷,府库里的现钱,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两千贯了呀……” “两千贯?!” 竇奉节瞬间傻眼了。 他这才猛地想起,上次囤粮,他几乎把积蓄都搬空了,甚至还变卖了不少古董家具填补窟窿。 这次能出狱,还是叔父竇诞看在他死去的父亲面上,帮忙打点了一番。 巨大的失落感和不甘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他在厅內焦躁地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最终,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厉和决绝,对管家咬牙道:“去!把府里用不上的奴僕,卖掉一半!” “还有……还有本国公上月刚纳的那十房美妾,全都……全都给我发卖了!” “还有,我名下所有的田產、庄子,连同这国公府的宅邸,全部给我抵押出去换钱!能换多少换多少,全部,一分不剩,都给我送到户部去!” 管家听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劝道:“国公爷!三思啊!这……这太冒险了!万一东征有个闪失,或者那倭国……” “闭嘴!”竇奉节怒声打断,双眼赤红。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本国公就不信,这次还能赔了?!快去!” 看著状若疯狂的竇奉节,管家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躬身领命而去。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处理完公务后,心急火燎地赶回府中。 他深知这次“捐资选矿”诱惑之大,生怕长孙冲又头脑发热,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回到府中,他立刻召来管家,急切地问道:“大郎呢?他可曾拉钱去户部捐献?” 管家恭敬回道:“回老爷,大郎方才確实吩咐老奴,拉了三千贯钱,送到户部登记捐资了。” “只拉了三千贯?” 长孙无忌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一脸欣慰,抚须頷首道:“好!好!冲儿经此一挫,果真沉稳了不少,懂得权衡利弊,量力而行了!没有像上次那般冒失衝动,好啊!” 上次长孙冲不听劝阻,投入十万贯巨资囤积居奇,结果粮价暴跌,血本无归。 第372 章 两卫大比!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2 章 两卫大比! 时光荏苒,半月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便来到了二月初。 备受瞩目的左右两卫大比,终於在长安城外皇家演武场正式拉开帷幕! 这一日,晴空万里,演武场军旗猎猎,鼓声震天,气氛肃杀。 演武场方圆十里之內,骑兵斥候往来梭巡,戒备森严,閒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高大的龙台之上,李世民威严端坐,目光如炬,俯瞰全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肃穆,屏息凝神。 演武场上,左卫与右卫阵列分明,遥遥对峙,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巨兽。 侯君集望著对面左卫那看似鬆散、不成章法的奇怪队形,转向身旁一身轻甲、气定神閒的林平安,语带讥讽道。 “林侯,这就是你耗费一月心血,精心操练出来的精兵?阵型如此鬆散凌乱,犹如市井乌合之眾,本將实在看不出,有何战力可言?” 阵前,作为右卫先锋將领的竇奉节和侯元礼更是满脸不屑。 竇奉节扬起马鞭,毫不客气地指向左卫阵营,大声嘲笑道:“林侯!你练的这到底是兵,还是刚从田里拉来的农夫?” “连个最基本的锋矢阵、方圆阵都结不出来,待会儿可別一衝就散!” 侯元礼在一旁配合地哈哈大笑,言语更加刻薄:“竇兄所言极是!怕不是只会些乡野把式,根本上不得台面!” “唉,也难怪,咱们的林侯自幼在山野长大,见识有限,能弄出这般模样,已属不易了!哈哈哈!” 林平安瞥了三人一眼,淡淡道:“左卫战力如何,非口舌所能定论!待会儿大比开始,一试便知。只希望……到时候几位还能笑得出来!” (嘿嘿,笑吧,尽情地笑吧!等会儿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哥们儿这散兵线、小组渗透、精准狙杀的雏形,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密集军阵!还鱼鳞阵?等著变生鱼片吧!) 李世民虽然对“降维打击”、“散兵线”等词不甚明了,但林平安那股稳操胜券的劲儿,让他心中微动。 程咬金咧开大嘴,衝著侯君集喊道:“老侯!你那军阵摆得倒是厚实,跟个铁王八似的!就是不知道经不经打?可別中看不中用啊!” 李世民仔细看了看场中双方,右卫军阵严整,刀枪如林,盾牌如墙,杀气腾腾。 而左卫,兵卒站位分散,杂乱无章,若论军阵威势,確实逊色不少。 他皱了皱眉,看向李靖和李勣,问道:“药师,懋功,对左卫和右卫,你们怎么看?” 李靖目光如电,扫视著左卫阵营,沉吟道:“陛下,左卫阵形,看似鬆散,实则……散而不乱。” “兵卒眼神锐利,气息沉稳內敛,站位看似隨意,却彼此呼应,暗合某种韵律,绝非乌合之眾。” 李勣点头附和道:“卫公所言极是!右卫军阵严明,令行禁止!而左卫……看似无形,却隱隱透著一股『奇』与『险』。两方,可谓各有所长,一正一奇!” 李世民微微頷首。 对於李靖和李勣的点评,侯君集明显不服,但碍於二人的身份和威望,他也不好当面反驳。 他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右卫三千儿郎,已准备完毕!请陛下示下!” 说著,他挑衅般地瞥了林平安一眼。 李世民点头,看向林平安:“你左卫可已准备妥当?” 林平安从容拱手:“回陛下,左卫三千將士,已准备完毕,隨时可以开始!” “好!”李世民侧头对张阿难示意。 张阿难会意,踏前一步,运足中气,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演武场:“左右两卫大比——正式开始!” “咚!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变得更加急促、猛烈,如同雷鸣般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高台上的百官无不屏气凝神,目光紧紧锁定下方。 侯君集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右卫!前进!” “吼!吼!吼——” 右卫前锋两千精锐,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吼声,迅速结成了数座厚重如山、盾枪林立的巨大鱼鳞阵! 他们踏著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向左卫阵营稳步碾压而来! 竇奉节和侯元礼一马当先,位於阵中,意气风发,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这威势惊人的传统军阵,引得台上不少文官发出阵阵低呼与惊嘆。 然而,面对这如山崩海啸般压来的右卫军阵,左卫阵营指挥台上的苏定方脸色却古井无波。 待到右卫前锋进入百步距离,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动了手中一红一黄两面小旗! 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左卫那看似鬆散的阵营中,如同地泉喷涌,瞬间窜出了上百个五人组成的战斗小组! 这些小组行动迅捷如风,灵动如猿,他们根本不与右卫厚重的前排盾墙正面碰撞。 而是利用惊人的个人速度和小组配合,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灵活的泥鰍,专门寻找军阵的缝隙、侧翼结合部,甚至是从盾牌下方的空隙,闪电般地渗透了进去! “这……这是什么战法?!” “他们怎敢如此?!” “不成体统!不成体统啊!” .......... 观战的文武百官一时间都看呆了,这种打法简直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程咬金瞪大了牛眼,惊呼道:“俺滴个亲娘誒!这帮小崽子,钻襠溜缝的功夫,比俺老程当年偷鸡摸狗的时候还溜!” 尉迟恭眉头紧皱。 这打法怎么看都有点上不了台面。 右卫的军卒彻底懵了! 他们习惯了面对面的搏杀,何曾见过这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渗透战术? 这些左卫五人小组分工明確,三人持著特製的、便於近身格挡的小圆盾和包裹了布头的短棍,格挡突进。 两人则手持加长了枪桿、枪头包裹顏料的破甲矛,专攻下盘、手臂关节等防护相对薄弱之处,配合默契,出手又快又狠又准! 更可怕的是,就在右卫军阵因为內部被渗透而开始出现混乱时,阵中的队正、旗手等基层指挥官,不断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精准无比的弩箭(去了箭头的训练弩)“点名”! 这些弩箭力道巧妙,虽不致命,但被射中要害部位,如胸口、脖颈等处便被视为“阵亡”或“重伤”,必须退出战场。 指挥节点接连被拔除,右卫庞大的军阵如同失去了神经中枢,运转瞬间变得迟滯、混乱起来。 那原本严整的“鱼鳞”,內部像是被投入了无数颗石子的池塘,混乱的涟漪不断扩大,阵型开始从內部瓦解! 第373 章 重甲骑兵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3 章 重甲骑兵 “妙!” 李勣猛地一拍身前案几,激动道:“避实击虚,分进合击!扬长避短,直捣黄龙!此乃专破密集僵化阵型之无上利器!” “林侯此法,竟是直指传统军阵之命门!奇才!真是奇才!” 就在他讚嘆之际,场中异变再起! 竇奉节正待高声呼喊,指挥部下稳住阵脚,发起反衝锋,忽然感觉脚下一紧,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 他低头一看,竟是一名左卫军卒不知何时从盾牌缝隙中钻出,用一桿特製的、带有倒鉤的鉤镰枪,精准地勾住了他的腿甲! “砰!” 一声闷响,在万眾瞩目之下,竇奉节竟然就这么被硬生生从马上拽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头上的缨盔都滚出去老远,狼狈到了极点! 观战台上的程咬金见状,顿时笑得前仰后合:“竇家小子!你这是打不过,就开始给你林爷爷行五体投地大礼了吗?哈哈哈……” 眾人看到竇奉节那副狼狈相,也忍不住肩膀耸动,闷笑出声。 另一边的侯元礼更惨! 他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指挥部下围剿渗透进来的左卫小组,忽然数支精准的弩箭破空而来,“嗖嗖”几声,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他坐骑的韁绳和马鞍的系带!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本就系得不甚牢固的鞍韉,竟然“哗啦”一下整个滑落! 侯元礼“噗通”一声,毫无防备地从光溜溜的马背上摔了下来,还被受惊的战马拖著在草地上滑行了好几步,才挣脱开来,灰头土脸,盔歪甲斜,比竇奉节还要不堪! 与此同时,左卫阵营中,裴行俭目光锐利,不断根据战场形势,发出简洁而有效的指令。 每一个命令,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恰好打在右卫阵型因混乱而暴露出的薄弱处和关键节点上,使得右卫的混乱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李勣看得连连点头:“分进合击,直指要害!苏定方沉稳如山,掌控全局!裴行俭机变如狐,捕捉战机!” “此二人一正一奇,堪称绝配!林侯识人之明,用人之法,令人嘆服!” 李靖连连点头。 李世民端坐龙椅,看著场中左卫凭藉奇特的战法和默契的配合,竟將阵型严整的右卫打得阵脚大乱,初战便占据了绝对上风,也不禁心头激盪。 眼见右卫初战失利,损兵折將,连自家三郎都当眾出丑,侯君集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亲自提刀衝杀下去。 林平安则悠哉游哉地坐在台上,品著清茶,那副云淡风轻、智珠在握的模样,看得侯君集更是火冒三丈。 (嗯,不错不错,训练成果基本体现出来了!小组渗透、斩首战术、重点破袭……特种作战理念的皮毛,放在这时代,效果拔群啊!) (老侯,你这传统名將的招牌,今天怕是要砸咯!哎呀,这茶真香!) 李世民:“……” 这小子竟然真的深諳练兵之道?而且练出的,是如此迥异於常理的强兵! 长孙无忌震惊地看了林平安一眼,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房玄龄、马周、王珪等文臣看向林平安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要知道,侯君集可是身经百战、公认的大唐名將! 而林平安,在此之前,不过是个凭藉医术和奇思妙想上位的年轻侯爷,连真正的战场都未曾上过。 可双方甫一交战,侯君集统领的右卫,便被林平安的左卫全面压制,打得喘不过气来!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此子之才,究竟还有多少未曾显露?这一刻,所有人心头都盘旋著这个疑问。 眼见先锋受挫,阵型被那诡譎的“钻缝”战术搅得大乱,侯君集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不能再让左卫这般肆意分割下去,必须用绝对的力量粉碎对方! 他一咬牙,猛地抽出腰间令旗,朝著早已蓄势待发的右卫后阵方向用力一挥,吼道:“右卫铁骑!冲阵!” “轰隆隆——!” 隨著他一声令下,右卫阵营侧后方,五百人马俱装的重骑兵,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骤然甦醒! 马蹄声如同闷雷滚动,大地为之震颤! 这支重甲骑兵,是侯君集精心打造、隱藏已久的杀手鐧,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如今被左卫逼得提前亮出,誓要一举衝垮左卫那鬆散可笑的防线! “重甲骑兵!” 观战龙台上,李承乾脸色骤变,惊呼出声。 战场之上,一旦让重甲骑兵蓄足马力发起衝锋,其摧枯拉朽之势几乎无可阻挡! 当年虎牢关下,李世民便是亲率三千玄甲铁骑,如利刃般切入竇建德十万大军,一举奠定胜局! 那是玄甲铁骑的封神高光时刻,也是步卒的噩梦! 想要以步制骑,尤其是重甲骑兵,唯有依靠严谨厚实的军阵,以长枪如林配合弓弩迟滯,方有一线生机。 而此刻的左卫,压根没有结成任何传统意义上的防御阵型,士卒分散,在重骑的铁蹄面前,简直如同待宰的羔羊! 侯君集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果断祭出这致命一击,意图打林平安一个措手不及,凭藉绝对的力量碾压,一招制胜,挽回颓势! 李泰和李承乾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就连原本对左卫新战法信心满满的程咬金、尉迟恭等老將,此刻心也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重骑衝锋,非同小可! 然而,身处风暴眼的林平安,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般,慢悠悠地品著清茶。 仿佛远处那轰然启动、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洪流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重甲骑兵?嘿,听起来挺唬人!可惜啊,在火药面前,再厚的铁罐头也只是移动靶子罢了!老侯,时代变了,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降维打击。) 李世民龙躯一震,眸光瞬间变得湛亮如星! 眾人见林平安如此淡定,心头都不禁泛起了嘀咕。 莫非这小子真的还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侯君集则是嗤之以鼻,在他看来,林平安这纯粹是装腔作势,强作镇定,意图扰乱他的心神罢了。 第374 章 贤婿,此白袍小將是何人?竟有如此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4 章 贤婿,此白袍小將是何人?竟有如此绝世之勇! 就在五百重骑如乌云压顶般冲至左卫侧翼百步之內,马蹄声已如雷鸣震耳,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之际—— “咻——!” 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从左卫阵营中疾驰而出!薛仁贵身披银甲,外罩一袭醒目白袍,手持强弓,跃马立於阵前,厉声喝道:“神机营!准备!” 隨著他一声令下,左卫阵中迅速奔出两百名动作矫健的弓弩手,他们张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令人惊异的是,他们箭矢的箭头上,並非寻常的铁簇,而是绑缚著一个个拳头大小、用油纸包裹严实的奇怪物体,后面还拖著一根滋滋燃烧的引信! “放!”薛仁贵看准距离,一箭射出,果断下令。 “嗖嗖嗖嗖——!” 两百支绑著火药包的弩箭离弦而出,精准地落在了重骑衝锋路径的前方地面! “轰!轰轰轰——!!” 下一刻,震耳欲聋、连环炸响! 只见弩箭落点处,火光猛然迸发,浓烟滚滚而起,泥土砂石被掀上半天! 如同九天惊雷在耳边炸裂,又似地龙翻身,整个演武场的地面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希津津——!!” “嗷——!!” 战马的悲鸣与惊嘶瞬间取代了衝锋的蹄声! 动物对巨响和火光的天生恐惧被放大到了极致! 训练有素的战马也承受不住这如同天威般的爆炸,惊惶失措,人立而起,四处乱窜! 原本整齐划一、无坚不摧的重骑衝锋阵型,在连绵的爆炸和瀰漫的硝烟中,瞬间土崩瓦解! 有的战马受惊调头衝撞后队,马上骑士甩落马下,半天都爬不起来,厚重的鎧甲此刻成了逃命的累赘。 正要重新上马组织进攻的竇奉节,刚抓住韁绳,坐骑就被近处一声爆炸惊得再次人立,他毫无防备,第二次被狠狠甩落尘埃,摔得七荤八素。 另一边的侯元礼更惨,他正拔出佩刀,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部分受惊的骑兵,一枚弩箭绑缚的火药包就在他身旁数步外炸开! “轰!”巨响伴隨著气浪和溅射的泥土扑面而来,虽然火药包威力经过严格控制,不至於致命。 但那惊天动地的声势和近在咫尺的火焰,把他嚇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手中横刀都不知飞到了何处。 “雷公!是雷公发怒了!!” “天罚!这是天罚啊!!” ……… 观战台上,不少文官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威嚇得魂不附体,有人甚至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下来,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见的“武器”深深震撼了! 那东西,竟然真的有操纵雷霆般的威力! 李靖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缩,他终於明白当初林平安在卫国公府“改变战场格局”绝非虚言! 此物若用於实战……他不敢再想下去。 重甲骑兵最大的倚仗就是一往无前的冲势,一旦冲势被阻,战马受惊无法奔跑,那身厚重的鎧甲就会变成笨重的囚笼,不仅失去衝击力,反而会成为行动迟缓的活靶子! 此刻,右卫的五百重甲骑兵,便陷入了这种极其尷尬的境地。 烟尘稍散,薛仁贵手中长戟朝著混乱的骑兵阵一指:“兄弟们!隨我来!” 他身后,五百名早已准备好的左卫轻甲骑兵齐声应和,如同出闸猛虎,竟反向朝著混乱不堪的重骑阵衝去! 轻骑对重骑,若在正常情况下无异於以卵击石,但此刻重骑阵型已散,马惊人慌,正是最佳时机! 一时间,杀声再起! 左卫轻骑灵巧地穿梭在混乱的重骑之间,往来衝杀,势不可当! 薛仁贵更是一马当先,宛如战神下凡!他左手持弓,右手持戟,或扫或挑,將试图重新集结的右卫骑兵打散。 同时张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支用布包著石灰的箭矢,都精准地命中重甲骑兵臂甲与肩甲的连接处等薄弱环节,中箭者虽不致命,但按照规则已算“负伤”退出战斗。 神勇无敌,所向披靡! “好一个白袍小將!” 程咬金看得热血沸腾,拍著大腿嗷嗷直叫。 “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不外如是!再看看竇家小子和侯家小子,哎呦喂,跟两只落了水的鵪鶉似的!哈哈哈……” 李勣亦是抚掌讚嘆:“勇冠三军,更难得的是智勇双全,临机应变!好一员虎將!” 秦琼感慨道:“看到他横戟立马的样子,某仿佛看到了当年金堤关前的自己……后生可畏啊!” 李世民双眼精光爆射,看向林平安问道:“贤婿,此白袍小將是何人?竟有如此绝世之勇!” 林平安放下茶杯,拱手回道:“回陛下,此乃微臣府上一名护卫,姓薛名礼,字仁贵,河东絳州龙门县人氏。天生神力,弓马嫻熟,有古之霸王项羽之勇!” 李泰兴奋地补充:“父皇!元宵夜刺杀那晚,就是薛將军护著儿臣与平安杀出重围!他一人一刀,硬是將数十名悍不畏死的死士杀得片甲不留!” “哈哈哈!好!好!好!” 李世民闻言,龙顏大悦,连道三声好。“天佑我大唐,又添一员绝世虎將!大比过后,朕必要重重封赏於他!” 眾人看著场中那白袍银甲、所向无敌的薛仁贵,心中无不震撼。 有道是千金易得,一將难求!如此勇猛与机变兼备的將领,实乃帝国瑰宝! 侯君集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视为王牌的五百重骑,不仅没能建功,反而在对方那诡异的“雷霆”之物和这白袍小將的衝击下溃不成军! 更让他心悸的是,林平安手下竟藏著如此猛將! 眼见骑兵溃败,中军被袭,帅旗动摇,大势已去! 侯君集心一横,猛地跳下高台,翻身上马,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三百亲卫,不再理会各处混乱,直扑左卫中军指挥大帐! 他要行擒贼先擒王之策,只要拿下或搅乱对方指挥中枢,或许还能挽回败局! 竇奉节和侯元礼见状,也慌忙爬起,忍著浑身疼痛,招呼身边残兵跟上,想要戴罪立功。 第375 章 右卫完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5 章 右卫完败 裴行俭早已料到对方可能狗急跳墙,手中令旗再次挥动,厉声喝道:“变阵!玄武圆阵!” 令旗所指,左卫士卒闻令而动,迅速捨弃了分散袭扰的姿態,以惊人的速度和默契向中军靠拢,瞬间结成了数个大小不一、却层层嵌套、形如龟甲的圆形防御阵! 盾牌向外,长枪斜指,將中军指挥台和苏烈、裴行俭等人牢牢护在核心,阵型转换之快,配合之嫻熟,令人嘆为观止。 竇奉节报仇心切,冲得太猛,收势不及,一头狠狠撞在最外层的左卫盾阵上! “砰!哎呦!”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包著牛皮的铁墙,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头晕眼花,硬生生弹了回来,再次四脚朝天的摔在了地上。 侯元礼学乖了些,想从侧面寻找缝隙突破,刚催马接近,忽然马前地面弹起数道绳索! “绊马索!” 他惊呼一声,连人带马摔了个结结实实。 苏定方立於圆阵中央指挥旗下,目光锁定正率亲兵猛攻一点、试图破阵的侯君集,冷静下令:“弩手预备,正前方,五十步,覆盖齐射!” 侯君集正挥刀猛劈盾牌,忽听弓弦震响,一片密集的箭雨扑面而来,虽然没有箭头,但力道十足,射在鎧甲上咚咚作响,亲兵阵型为之一滯,攻势受阻。 就在他咬牙准备不惜代价强攻之时,忽听身后本阵方向传来喧譁和惊呼! 侯君集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不知何时,李德謇、李德奖、程处默、尉迟宝林等一眾將门二代率领一支左卫精锐突击队,趁右卫全军注意力被中军攻防吸引、后方空虚之际,如尖刀般插入了右卫本阵,竟將己方的帅旗一举夺下,高高举起! 帅旗被夺! 右卫士卒看到帅旗易手,原本就因连连受挫而低迷的士气瞬间崩溃,彻底陷入混乱! 竇奉节和侯元礼见状,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攻打中军了,慌忙想带人回援,抢回帅旗。 然而,他们刚转身,就被一支斜刺里杀出的骑兵截住去路! 为首者,正是薛仁贵! 薛仁贵看著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长戟一抖,如同戏耍孩童般,轻描淡写地一挑,竇奉节那本就歪斜的头盔应声飞起,滴溜溜滚出老远。 再反手用戟杆顺势一带,侯元礼腰带应声断裂! “啊!”侯元礼惊叫一声,手中横刀一扔,双手提住即將滑落的裤子。 完了!彻底完了! 侯君集看著身后彻底崩溃、四散奔逃的右卫士卒,面如死灰,手中战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这场大比,自己一败涂地,再无任何挽回余地。 “当——!” 战斗结束的铜锣被敲响。 战鼓声歇,硝烟渐散。 左卫,完胜! 薛仁贵白袍银甲虽沾满尘土,却更显豪迈,他勒马而立,意气风发。 裴行俭从容不迫,开始收整兵马。 苏定方依旧一脸沉稳,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大比只是日常操练。 而反观右卫一方,竇奉节光著头,满脸尘土,失魂落魄。 侯元礼双手死死提著裤子,一只脚光著,一只脚穿著靴子,狼狈到了极致。 两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和隱隱传来的鬨笑声中,羞愧难当。 “哈哈哈……” 程咬金在观战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竇小子!侯小子!你俩这唱的是哪出啊?一个演土地公,一个演掉裤猴儿?这戏班子都没你俩会演!” “不过薛小子是真不赖,有俺老程当年七八分……不,八九分的风采了!裴小子也不错,鬼精鬼精的!” 尉迟恭抱著胳膊,沉默半晌,忍不住道:“知节兄,你当年除了那三板斧,好像也没啥了。跟薛小子比……差得有点远。” 程咬金的笑声戛然而止,瞪向尉迟恭:“……” 周围一眾武將看著程咬金吃瘪的样子,一个个忍俊不禁,掩嘴偷笑,肩膀耸动。 李靖郑重地对李世民躬身道:“陛下,今日观战,臣有三嘆!” “一嘆薛仁贵,勇武绝伦,有古之名將风范,实乃我大唐之福!” “二嘆裴行俭,机变百出,善抓战机,假以时日,必为帅才!” “三嘆苏定方,沉稳如山,调度有方,大將之器也!” “林侯能识此三人,並能將其所长完美融於新式战法之中,可谓眼光独到,让人嘆为观止!” 李世民龙顏大悦,抚掌笑道:“好!甚好!薛仁贵勇冠三军,当重赏!裴行俭机变百出,当赏!苏定方指挥若定,当赏!左卫將士,演练新法有功,统统有赏!” 侯君集面色灰败地来到龙台下,朝李世民拱手,心有不甘道。 “陛下!臣……臣不服!林平安他耍诈!竟用那妖异之物,惊扰战马,非是堂堂正正之战法!此非战之罪!” 林平安瞥了侯君集一眼,淡淡道:“侯大將军,此言差矣!” “兵者,诡道也!孙子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火药便是我左卫之『奇』!” “所谓兵不厌诈!难道两军对垒,还要事先约定不准用弓弩,不准挖陷坑,不准断粮道?若是如此,不如大家放下刀枪,坐下来比拼背《孙子兵法》可好?” “你……”侯君集被噎得满脸通红,不知如何反驳。 林平安这话,占尽了兵法的道理,他若再纠缠“耍诈”,反而显得自己输不起且不懂兵法了。 尘埃落定,胜负已分。 林平安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看著脸色铁青的侯君集,冷声道。 “侯將军,如今这结果……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我当初的赌约,是不是该……兑现一下了?” “赌约”二字,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中了侯君集。 他岂能忘记?当初林平安提出那套离经叛道、被他们嗤之以鼻的新式练兵操典,在朝堂之上遭受巨大阻力,尤以他侯君集反对最为激烈,言辞凿凿,认定那是误国误军的花架子。 两人针锋相对,最终立下这“军令状”般的赌约:两卫大比,败者需向胜者跪下,磕三个响头,並尊称一声“师父”。 彼时林平安还曾冷笑著摆手,说“我可没有侯將军这样的弟子,別侮辱了『师父』二字,磕三个头便罢”。 当时他只觉这黄口小儿狂妄至极,自取其辱。 谁能料到,短短一月之后,形势竟彻底顛倒! 当著陛下,当著满朝文武,当著左右两卫將士的面,向一个后生晚辈下跪磕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传扬出去,他侯君集半生戎马挣下的威名,必將沦为笑谈! 可若是不认……这赌约是当著陛下和百官之面立下的,人尽皆知。 若他侯君集今日食言而肥,出尔反尔,那他在军中、在朝堂,乃至在天下人心中,岂不成了毫无信义、输不起的小人?! 一时间,侯君集僵立在原地,进退维谷。 第376 章 这就厉害了?你家夫君还有更厉害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6 章 这就厉害了?你家夫君还有更厉害的本事呢 场中的气氛,霎时变得异常微妙和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玩味、或期待、或幸灾乐祸,都聚焦在了侯君集身上。 当初同样激烈反对新操典的崔民干、张亮等人,此刻却是暗自鬆了口气。 幸好当初是侯君集冲在最前面,与林平安死磕!要不然,今日当眾磕头下跪的,就可能是他们了。 林平安见侯君集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双眼微眯:“怎么?侯將军贵人多忘事,莫非……真將当初的约定,拋到九霄云外去了?需要本侯帮你回忆回忆吗?” 程咬金咧开大嘴,嘿嘿笑道:“老侯啊,要是真想不起来了,俺老程不介意给你提个醒儿!那天在太极殿上,你可是拍著胸脯,嗓门比俺还大来著!” 侯君集面色惨然,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李世民,带著最后一丝希冀和哀求:“陛……陛下……臣……” 李世民暗嘆一声,无奈说道:“君集,此事乃你与他私下赌约,亦是当朝所立,朕与诸卿皆为见证。君子一诺,重於千金!朕……亦是无能为力。” 这话等於是堵死了侯君集最后一丝希望。 李世民摆明了態度:你们自己打的赌,自己解决,朕不偏袒,但也別指望朕帮你赖帐。 侯君集颓然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灰败与决绝。 他一咬牙,大步上前,走到林平安面前。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乾脆利落,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在场眾人的心上,也敲碎了侯君集最后的骄傲。 台下,刚刚被扶起、尚且提著裤子的侯元礼,看著自己向来威严赫赫的父亲,竟如此卑微地下跪,心头对林平安的怨毒,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 他死死攥著拳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三个头磕完,侯君集起身,低头退回了武將队列之中,一言不发。 隨著右卫完败,林平安那套曾被视为“奇技淫巧”的新式练兵操典,在大唐军方全面推行,已成不可逆转之势。 此刻,再无人,也再无任何理由,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而与此同时,演武场外围。 与场內肃杀刚硬的氛围截然不同,场外一片春意盎然。 时值二月,天气回暖,柳枝吐绿,暖风拂面。 以李丽质为首的一眾女眷,早已在此翘首期盼多时。 她们换下了厚重的冬装,身著各式轻盈明媚的春裙,如同春日里最娇艷的花朵,匯聚成一幅动人的仕女图。 立於眾女之前的李丽质,身著一袭月白色银纹长裙,外罩同色轻纱披帛,青丝如瀑,仅用一支碧玉簪松松綰起。 她容顏清丽绝伦,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宫仙子謫落凡间,只是那微微蹙起的远山眉和紧抿的樱唇,泄露了她內心的紧张与担忧。 就在眾女望眼欲穿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林朔纵马狂奔而来,到了近前猛地勒住韁绳,利落地翻身下马,一脸兴奋,大声稟报导。 “贏了!侯爷大胜!左卫完胜!侯君集完败!” “真的?!” “太好了!” 眾女闻言,脸上的担忧瞬间冰雪消融,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 高阳率先抢上前一步,急切问道:“林朔,夫君呢?他可安好?有没有受伤?” 她这一问,眾女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林朔连忙摇头,笑著回道:“回殿下,侯爷他根本就没亲自上场!一直稳坐指挥台,毫髮无伤!” “苏將军、裴將军,还有薛护卫他们,就把右卫打得落花流水了!” 得知林平安並未亲自涉险,眾女齐琪心头一松。 就在这时,又一阵轻快的马蹄声传来。 眾人抬眼望去,只见林平安已换下戎装,穿著一身清爽的月白常服,骑著一匹神骏的白马,不疾不徐地朝著这边而来。 阳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面如冠玉,神采飞扬,嘴角噙著一丝懒散而自信的笑意。 到了近前,林平安瀟洒地翻身下马。 林朔识趣地接过韁绳,翻身上了另一匹马,远远退开。 “夫君!”高阳再也按捺不住,娇呼一声,提起裙裾便朝著林平安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紧紧搂住他的腰身,仰起俏脸,一双杏眸满是崇拜与爱意。 “夫君!你真厉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贏!” 林平安揽著她的柳腰,伸手颳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眨了眨眼,嘿嘿一笑。 “这就厉害了?你家夫君还有更厉害的本事呢,要不……今晚咱们好好试试?” 高阳俏脸一红,没好气地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娇嗔道:“討厌~没个正经!这么多人呢!” 话虽如此,她却將脸更紧地埋在林平安胸前,掩饰那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和满心的甜蜜。 一旁,李丽质、豫章、魏小婉、李雪雁看著两人毫不避讳的亲密,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丝丝涟漪。 有羡慕,有酸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她们静静地站在那里,春风吹拂著她们的裙裾和髮丝,如同几株在春光中默默绽放、各具风姿的名花,娇艷夺目。 李丽质上前一步,朝林平安盈盈欠身一礼:“恭喜郎君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魏小婉亦是敛衽行礼,嘴角含笑,目光温柔:“恭贺郎君大展神威,新法得证。” 李雪雁俏丽小脸满是崇拜之色:“林大哥真厉害!把侯大將军都打得没了脾气!” 豫章夸讚道:“姐夫好厉害。” 林平安鬆开怀里的高阳,上前一步,轻轻扶起李丽质。 他朝魏小婉、李雪雁、豫章微笑頷首。 隨后,在眾女震惊期待的目光下,他张开双臂將李丽质揽入了怀中。 “呀!” 李丽质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清丽脸颊瞬间緋红。 她身子微僵,但感受到林平安怀抱的温暖和力量,心尖不由一颤。 原本想要轻推的手,最终只是虚扶在他的手臂上,微微垂下眼帘,长睫轻颤。 第377 章 豫章:姐夫,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7 章 豫章:姐夫,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个拥抱短暂却有力,林平安很快鬆开了面红耳赤的李丽质,並未停留,转身又给了旁边的豫章一个轻轻的拥抱。 豫章“嚶嚀”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小脸埋在林平安肩头,小脸羞红,心跳如鼓。 接著是李雪雁。 第一次与林平安相拥,李雪雁羞涩与激动涌上心头,几乎站立不稳。 最后是魏小婉。 她相对最为镇定,嗅著林平安身上混合著阳光、尘土和一丝淡淡火药味的独特气息,心中一片安寧与甜蜜,轻声在他耳边道:“恭喜郎君。” 四个拥抱,各有风情。 几女俏脸羞红,心头却都像浸了蜜糖一般甜丝丝的,方才的担忧焦虑,此刻尽数化为了与有荣焉的欢喜和对眼前人更深一层的眷恋。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酸。 高阳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夫君挨个拥抱,李丽质那瞬间嫣红的脸颊和眼中流转的羞喜。 豫章、李雪雁、魏小婉一个个被拥入怀,心头酸意如海潮般翻涌不息。 她努力绷著小脸,告诉自己要大方,要识大体,强忍著没当场发作,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故意不看那边。 李丽质心思细腻,在羞涩甜蜜之余,忽然想到了李月。 同为女子,更能体会其中艰辛与寂寥。 林平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李丽质情绪上细微的变化,鬆开了魏小婉,走到她身边,温声问道:“丽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李丽质犹豫片刻说道:“郎君,姑姑她一个人天天闷在公主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定然十分无聊烦闷!”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也好给她解解闷,让她宽心些。” 提到李月,场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复杂。 高阳眼神闪烁,红唇紧抿。 魏小婉则是目光微垂,心中虽有些许涩然,但更多是理解与同情。 不知內情的李雪雁和豫章纷纷表示赞同。 “是啊,永嘉姑姑一个人肯定很闷。” “嗯,没错!我们去陪她说说话也好。” 林平安的目光在高阳和魏小婉脸上掠过,看到高阳强忍的醋意和魏小婉的平静理解,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好,丽质说得对!月……永嘉公主殿下確实不易。明日若是无事,我们便一起去公主府探望她!” “嗯。”李丽质点头,清冷绝丽的脸上泛起欣慰笑意。 高阳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彆扭,但见林平安答应得爽快,而且用的是“我们”,包括了她在內,那份不悦也稍稍缓解了些,只是依旧扭著脸不说话。 魏小婉柔声道:“永嘉公主殿下静养,我们去时当注意些,莫要太过喧譁扰了她清净。” 眾人点头。 事情议定,一行人登上马车,朝著长安城方向迤邐驶去。 车厢宽敞奢华,铺设著柔软的锦垫,焚著清淡怡人的薰香。 林平安理所当然地被眾女让到了主位,左边坐著清冷绝尘的李丽质,右边则是依旧噘著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挨著他坐的高阳。 对面,魏小婉、李雪雁、豫章三女依次而坐。 一时间,车厢內鶯鶯燕燕,环肥燕瘦,瀰漫著令人心醉神迷的馥鬱气息。 林平安身处花丛之中,鼻端儘是醉人芬芳,眼中皆是如花笑靨,方才演武场上的肃杀铁血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温软旖旎。 被如此绝色环绕,幽香扑鼻,视觉嗅觉双重衝击之下,饶是林平安定力不俗,此刻也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他左手状似无意地抬起,轻轻揽住了身旁李丽质那不盈一握的纤细柳腰。 李丽质娇躯一颤,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俏脸緋红,偏过头没好气地嗔了林平安一眼。 同时,林平安的右手也悄然滑落,落在了高阳臀儿之上。 左拥右抱,温香软玉在怀,林平安只觉得人生愜意,莫过於此。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高阳此刻的醋意和怒火。 想到自己这个混帐夫君招惹了这么多红顏,高阳心里是越想越气,越看越酸。 如今见这混蛋不仅不知收敛,竟然还色胆包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轻浮地占自己便宜,那股压抑已久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她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公主仪態、车厢场合了,猛地抬手,精准无比地找到了林平安腰间软肉,然后狠狠一掐,再用力一拧! “嗷——!!!” 一声悽厉的惨嚎骤然在车厢內炸响! 林平安疼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的愜意享受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 豫章眨巴著清澈无辜的美眸,关切地问道:“姐夫,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雪雁也是一脸紧张地看著他:“林大哥怎么了?” 唯有魏小婉,目光在林平安扭曲的脸、高阳那尚未来得及收回去的“作案”小手以及李丽质微红著脸、略显不自然的坐姿上扫过,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想来定是自己这位胆大包天、风流不羈的郎君,得意忘形之下手脚不老实,同时招惹了两位公主殿下,尤其是惹恼了醋意正浓的高阳公主,这才遭了“毒手”。 她不禁哭笑不得,抿唇不语。 林平安疼得齜牙咧嘴,感受到高阳“恶狠狠”瞪过来的眼神和指尖依旧未松的力道,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豫章和李雪雁解释道。 “没……没事!刚才马车顛了一下,不小心……不小心撞到了车厢板,嚇了一跳而已。无妨,无妨!” 他一边说,一边把“游走”的爪子收了回来。 李雪雁和豫章闻言,心头一松。 隨著这么一闹,车厢內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高阳余怒未消,扭著头看窗外。 李丽质脸颊微红,正襟危坐,魏小婉眼观鼻鼻观心,李雪雁和豫章则有些不明所以。 林平安揉了揉隱隱作痛的腰,心中哀嘆。(果然,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高阳这丫头,手劲见长啊!看来得找机会『家法』伺候一下,重振夫纲才行……) 很快,马车平稳地驶入了长安城。 林平安依次將眾女送回各自府邸,最后將依旧气鼓鼓的高阳送回林府安顿好,这才换了一身常服,带著林朔策马前往早已预定好的庆功之地——西市醉月楼。 那里,程处默、程处亮、尉迟宝琳、李思文等一眾將门二代,以及薛仁贵、裴行俭、苏定方早已在那等著他了。 第378 章 不愧是未来女帝,管个酒楼都能管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8 章 不愧是未来女帝,管个酒楼都能管出朝政的感觉来 午时的西市,喧囂鼎沸。 醉月楼门前,车马络绎不绝。 一楼大堂早已座无虚席。 跑堂伙计托著红木食盘穿梭如游鱼,高声报菜名与食客谈笑混作一片。 新式炒菜的鑊气混著“醉仙酿”的酒香,从门窗缝里飘出半条街。 一楼大堂柜檯后,武珝正埋首於帐册之间,纤纤玉指拨弄著算珠,神情专注。 半个多月的掌柜歷练,让昔日那个在街头摆摊的倔强少女,褪去了青涩与自卑。 她身著一袭水绿齐胸襦裙,秀髮綰成简洁利落的单螺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既不失少女的明媚,又平添几分干练从容。 尤其是那张本就嫵媚绝美的俏脸,在自信神采的映衬下,愈发显得美艷动人。 雪肤莹润,红唇不点而朱,一双凤眸流转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聪慧与风情。 身段玲瓏有致,胸挺臀翘,腰肢纤细,嫵媚娇艷,引人遐思。 “武姑娘!” 突然,一道熟悉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武珝指尖一颤,算珠“啪”地轻响,抬首望去,便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 林平安不知何时已立在柜檯前,一身月白常服,腰束革带,明明刚从演武场下来,周身却无半分尘囂气,倒像是个偶来酒楼查帐的閒散贵公子。 “侯爷您来了!” 武珝忙搁下笔,绕过柜檯朝林平安盈盈见礼。 “酒楼生意这般好,可还忙得过来?若累了便说,我让画屏来替你几日!”林平安目光扫过宾客满座的一楼大堂说道。 武珝直起身,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几缕秀髮,扬起嫵媚俏脸,一脸感激道。 “侯爷放心,珝儿不累!能得侯爷信任,掌管这酒楼,为侯爷分忧,珝儿心中只有欢喜,何谈劳累?还要多谢侯爷给珝儿这个机会。” 林平安看著她嫵媚的笑顏,眸光掠过一丝欣赏与男人本能的炙热。 这妮子,真是越来越勾人了! 对上林平安那灼热目光,武珝心头一跳,脸颊发烫,低头道:“侯爷,程小公爷、尉迟小公爷他们在二楼雅间等候多时了,珝儿带您上去吧?” 林平安頷首:“有劳了!” 武珝在前引路。 他走在武珝身后半步,眸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纤细的腰背之上。 线条分明,柳腰丰臀,玲瓏有致。 (嘖,这身段……放后世妥妥的纯欲风顶流啊!) 林平安嘖了一声,收回了目光,抬眼观察酒楼陈设。 一楼大堂座无虚席,二楼九成雅间门口掛的“客满”木牌叮噹作响。 除了醉仙酿和新式炒菜的功劳,这妮子也著实用心了。 门口新添了写今日特价菜的水牌,跑堂伙计腰间掛的號牌编了红蓝两色,似是分了区域负责,连楼梯转角都摆了盆亭亭的绿萼梅,清雅香气恰好冲淡了楼下的油腻味。 (不愧是未来女帝,管个酒楼都能管出朝政的感觉来!) 林平安正暗自感慨,武珝一声惊呼。 “呀~” 林平安猛地回神却见武珝不知何时已停在雅间门口,正要转身说话,他却因分神未停步,整个人直直朝她撞去。 电光石火间,他手臂本能揽上了她的柳腰。 腰肢细得惊人,却並非柔弱无骨,而是蕴著少女特有的柔韧劲。 武珝整个人被带得往后微仰,后背轻抵上他胸膛。 淡香扑鼻,似初绽的梔子混了晨间青草露水,清甜里夹著丝说不清的暖媚。 林平安歉意道:“对不住,方才走神了!武姑娘没事吧?” 武珝俏脸緋红,摇头颤声道:“没…没事……是珝儿没有及时提醒,还望侯爷莫要怪罪!” 林平安挑眉笑道:“武姑娘非但没怪我,还急著认错——这般性子,倒让我觉得自己像欺压良善的恶霸了。” “侯爷说笑了!”武珝垂首,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忙转开话题:“程小公爷他们还等著呢,侯爷再不入席,怕是要被罚……” 话未说完,林平安忽然凑近些,在她颈侧嗅了嗅,一股清雅中带著一丝甜媚的幽香扑鼻而来,他眨眼好奇问道。 “武姑娘用的什么薰香?竟如此好闻!我竟从未闻过!” 说著,他一脸陶醉地再次嗅了嗅。 武珝僵在原地。 那温热气息拂过颈间皮肤,激起细密战慄。 “珝儿不曾用香……” “没用香?”林平安惊讶挑眉,目光灼灼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嫵媚娇顏,疑惑道:“那你身上怎么这么……” 话到一半,他突然顿住了,难道这妮子天生体香?! 想到这,他又在她髮鬢边嗅了嗅:“真稀奇……这味道,本侯倒是喜欢得紧!” “侯爷!”武珝羞恼不已,抬眸瞪他。 可她天生眉眼含情,这一瞪非但毫无威慑,反像春水漾波,颊边红晕更深,让人慾罢不能。 林平安见好就收,鬆开手,退后半步道:“玩笑罢了!武姑娘有事就去忙吧!” 武珝福身一礼,转身便往楼梯口走去。 林平安目送她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微勾。 这青涩女帝逗起来,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他推门进了雅间。 楼梯拐角处,武珝轻轻吐了口气。 她抬手按住饱满胸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像揣了只不听话的雀儿。 方才被揽过的腰侧隱隱发烫,颈间仿佛还残留著男人温热的气息,与那句压低嗓音的“喜欢得紧”…… 她轻抿红唇,悄悄探身,从木栏杆间隙往二楼廊道望去,那道身影已没入雅间门內。 看了片刻,她唇角微扬,嫵媚的俏脸上盪起一抹笑意。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裙,脚步轻快的转身下楼。 雅间极宽敞,当中摆著张能坐二十人的花梨木大圆桌。 程处默正一脚踩在凳子上,跟尉迟宝琳掰手腕,两人额角青筋暴起,周围一圈人拍桌起鬨。 秦怀玉、秦怀道兄弟俩在一旁低声说笑,李思文则拉著裴行俭问今日阵型变换的细节。 苏定方与薛仁贵坐在窗边,前者神色沉稳地自斟自饮,后者白袍已换下,穿著寻常青布劲装,正低头擦拭弓弦。 最让林平安诧异的是,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竟然也来了。 见他进门,程处默先鬆了手,“嗷”一嗓子:“平安来了!” 满屋目光齐刷刷看来,纷纷起身打著招呼。 “平安!” “林侯!” …… 林平安笑著一一拱手回礼,隨即朝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拱手见礼。 “见过太子殿下、魏王殿下!” 第379 章 再见孔明月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79 章 再见孔明月 “平安,都是自家兄弟,无需多礼!”李承乾微笑摆手。 李泰起身拉住林平安袖子,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平安,来,坐这!” 林平安含笑落座。 眾人重新坐下。 很快,伙计鱼贯而入,酒菜摆了一桌。 李承乾执壶自斟一杯,起身环视:“今日左卫大胜,扬我军威,更彰新法之利!这第一杯,本宫敬诸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也敬我大唐,后继有人!” 这话说得郑重,满桌静了一瞬,隨即纷纷举杯:“敬殿下!” 烈酒入喉,气氛重新活络。 程处亮蹭到林平安身边,提著酒壶给他满上,满脸通红道:“平安!这杯我得敬你!要不是你,兄弟我哪有今天?!” “你是不知道……刚才回城路上遇见清河,她竟主动问我饿不饿!对我那叫一个嘘寒问暖!” 眾人都笑而不语。 程处亮说完,看著林平安,满脸羡慕:“不过駙马中还是平安你快活……三妻四妾不说,还全都是公主、郡主,还有嫡长公主…简直是羡煞旁人吶!” 这话引得眾人鬨笑附和。 秦怀玉促狭道:“处亮这是眼红了?要不让平安也分你一位公主?” “去你的!”程处亮笑骂,转头又对林平安感嘆。 “真的,平安,做駙马做到你这份上,史书都得为你单开一页!”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有些尷尬,林平安把他们的妹妹都快祸害完了。 这妹夫,那可是实打实的,掺不了一点水分。 李承乾轻咳一声。 “咳咳……” 满桌霎时安静。 程处亮察觉失言,訕訕坐回位子。 林平安嘴角抽搐,忙举杯岔开话题:“说这些作甚?今日庆的是左卫首胜、新法初成!来,我敬诸位兄弟——往后沙场並肩,富贵同享!” “好!” “干!” …… 酒杯碰撞声叮噹一片,气氛重新热络,无人再提公主駙马之事。 几轮酒过,苏定方搁下筷子,看向林平安:“侯爷,今日火药初显威能,然某观之,仍有局限。” 他一开口,雅间內再次一静。 “其一,射程。”苏定方手指蘸酒,在桌面画了条线。 “绑於箭矢,至多数十步!若用拋石机,未发先炸的风险太大!” “其二,天气——今日晴好,若遇雨雪潮湿,火药受潮即废。战场瞬息万变,实难把握!” 薛仁贵点头接话:“嗯,我操弩时亦觉棘手!药包轻则威力不足,重则箭矢失衡,准头难保,且装填繁琐,临阵恐误战机。” 眾人闻言,纷纷頷首。 今日虽胜,但明眼人都看出火药用法尚糙,离战场利器还差得远。 林平安放下酒杯,看著二人,正色道:“二位所虑,我已思量过!弩箭载药,本是权宜之计,真正的火器,已经研製出来了,正在试验中!” 李泰一脸好奇:“火器?” “正是!” 林平安点头,比了个筒状手势:“以精铁铸筒,內填火药,再压入弹丸。点燃引信,火药爆燃,可將弹丸推出两三百步!” “两三百步?!这么远!”尉迟宝琳失声惊呼。 眾人也是一脸震惊。 寻常强弓有效射程不过百步,这已是数倍之遥。 林平安頷首道:“若工艺再精,五六百步亦非难事!此物名曰火炮!弹丸重十几斤,以铁筒射出,可破土木城墙,轰散密集军阵。” 雅间內落针可闻。 眾人目瞪口呆。 李承乾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锐光。 李思文一脸震撼,嘖嘖道:“我嘞个乖乖…十几斤重的火药射数百步,砸进敌阵……那画面简直不敢想啊!” 林平安纠正:“不是砸,是轰!火药推力之下,弹丸去势如流星,触物即碎,破甲穿盾,不在话下。” 苏定方深吸一口气:“侯爷,此物……何时能成?” 林平安回道:“太史令与国师已在试验阶段!多则一月,少则半月,即可成!” 李泰豁然起身,一张胖脸激动发红,死死抓著林平安的衣袖。 “平安,让本王参与!火药、火炮……此等国之重器,本王定要亲眼看著它成!” 他转向李承乾,一脸恳求:“大哥……” 李承乾沉吟片刻,看向林平安:“平安以为呢?” 林平安微笑点头:“魏王殿下精于格物,若愿指点,自是求之不得!只是火器研发凶险,殿下须遵太史令和国师安排,不可贸然动手!” “好,本王都听太史令和国师的!”李泰一脸欣喜,连连点头。 话题自此转向火炮细节。 眾人都好奇地问个不停。 林平安一一解答,说到关键处,隨手扯过一张包点心的油纸,用鹅毛笔勾勒炮身结构。 就在眾人討论得热火朝天之际,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屋內议论声戛然而止。 离门最近的秦怀道起身上前,顺手拉开了雕花木门。 见到门外站著两人,眾人都不由一愣。 当先一位老者身穿青布儒衫,腰杆笔直,精神矍鑠,红光满面,正是当世大儒、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他身后半步,跟著位妙龄少女。 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身著一袭天水碧的齐胸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鸦青秀髮綰成简单的垂掛髻,只簪了支白玉兰花的银簪子。 她眉眼並非武珝那种嫵媚天成,也非李丽质的清冷绝尘,而是另一种温婉如水、恬静如兰的美。 肌肤白皙细腻,鼻樑秀挺,唇色是淡淡的樱粉,通身一股书香门第蕴养出的典雅气度,宛如空谷幽兰,悄然绽放,令人见之忘俗。 她,正是孔颖达的孙女,孔明月。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俊朗挺拔身影时,她俏脸微红,垂首低眸。 屋內的林平安也是一怔。 自上次孔明月为期一月的“侍女任期”结束后,两人便再未碰面。 如今猝然相见,看著那张比起数月前似乎更添几分清丽与书卷气的脸庞。 再想起当初在府中那些略显尷尬的日常,他也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第380 章 军旅战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0 章 军旅战诗 “见过孔师!”李承乾和李泰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程处默、尉迟宝琳等人纷纷有样学样,乱鬨鬨地起身抱拳:“见过孔老!” 接著,眾人目光落在孔明月身上,又是一阵忙乱的拱手:“孔小姐好!” 孔颖达捋须微笑,目光温和地扫过眾人,頷首回礼:“诸位不必多礼,老朽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孔明月朝眾人盈盈见礼,声音轻柔如风拂柳:“明月见过诸位公子!” 祖孙二人隨即又向李承乾、李泰以及林平安单独见礼。 孔颖达看向林平安微笑道:“林侯,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今日演武场上一鸣惊人,老夫虽未亲临,亦听闻那天雷破阵的盛况,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林平安拱手道:“孔老过奖了!些许微末伎俩,侥倖取胜罢了!孔老精神矍鑠,才是社稷之福!” 他和孔颖达先前有过节,但如今老孔已改邪归正,他自然乐於结交。 李承乾热情招呼:“孔师快请上坐!明月小姐也请!” 主位自然让给了孔颖达。 屋內全是男子,此刻突然多了一位大家闺秀,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李泰看了看林平安,又瞥了一眼亭亭玉立的孔明月,心头瞭然,识趣起身,坐到了李承乾旁边。 孔明月轻抿红唇,低头不语。 孔颖达笑著指了指林平安旁边的空位,对孙女道:“明月,莫要拘谨,坐那里吧。今日在座的皆是年轻俊杰,你也听听,长长见识。” 孔明月闻言,抬眸飞快地看了一眼林平安,见他正微笑著看向自己,心中稍安。 她犹豫片刻,轻挪莲步,走到林平安身旁,敛裙坐下。 她努力做出一副平静模样,只是那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內心的波澜。 隨著孔家祖孙落座,尤其是孔颖达这位当世大儒在侧,刚才还热火朝天討论“火炮破城”的话题自然不好再继续。 程处亮、尉迟宝琳、秦怀道这帮憨憨,一看到孔颖达就想起被《论语》《礼记》支配的恐惧。 此刻一个个如同鵪鶉般缩起了脖子,低头专心对付眼前的酒菜,生怕被孔颖达叫起来考校学问。 一时间,雅间內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碗筷的碰撞声。 孔颖达呷了一口酒,看向林平安,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林侯,你那《林氏新儒三匯学》的初稿,老朽已反覆研读数遍,其中实事求是、经世致用、知行合一之论,实乃振聋发聵,补我儒学之偏弊!” “老夫已奏请陛下,將其列为国子监学子必修之课业。不知林侯何时得暇,能亲临国子监,为诸生讲解精义,指点迷津?若得林侯亲授,必是学子之福!” 林平安闻言,正色拱手:“孔老抬爱,平安愧不敢当!” “新学初成,粗疏之处尚多,能得孔老认可並推行於国子监,已是莫大荣幸。” “若有閒暇,平安定当登门请教,与监內师生共析经义!” “好!好!”孔颖达闻言大喜。 一时间,雅间內便只剩下孔颖达、李承乾、李泰、林平安四人,围绕“林氏新儒三匯学”中的一些核心概念展开交流。 李承乾身为太子,对经世致用尤为关注。 李泰则对格物致知更感兴趣。 林平安详细地为二人讲解。 孔颖达不时插言几句。 一时间,四人聊得热火朝天。 而另一边,以程处默、尉迟宝琳一眾武將子弟,听得是云山雾罩,昏昏欲睡。 裴行俭、苏烈和薛仁贵三人尚能听懂一些,却也插不上话。 孔明月静静地坐在林平安身侧,看著他坚毅俊朗的侧脸,听著他侃侃而谈,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见林平安的酒杯空了,她便执壶为其斟酒。 孔颖达眼角余光瞥见孙女的小动作,心中一动,微笑道:“儒学道理,博大精深,非一时能尽!” “今日俊杰齐聚,美酒佳肴,岂可无诗酒助兴?” “老朽近来读汉魏古诗,偶有所得,却总觉得少了些新意!” 他顿了顿,看向林平安:“林侯诗才惊世,冠绝长安,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再开眼界?” 接著,他看向孔明月说道:“明月,你不是很喜欢林侯的诗词吗?今日正好恰逢其会,你何不与林侯好好交流一番?” 孔明月闻言,正执壶的手微微一抖,一滴酒液溅出,落在林平安的手背上。 她慌忙放下酒壶,一脸歉意道:“林侯……明月失礼了。” 说著,她便掏出手帕,为林平安擦拭手背上的酒液。 林平安见孔明月那慌乱羞窘、手足无措的模样,又抬眼对上孔颖达那藏著促狭笑意的目光,心头瞭然。 这老孔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討论学术诗词是假,想把孙女塞给自己是真!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丝帕,擦了擦手背,朝俏脸通红的孔明月笑道:“无妨,不过一滴酒而已!明月小姐不必在意!” 接著,他看向孔颖达:“孔老有命,敢不从尔?只是今日庆功宴,在场多为军中袍泽,若作那些婉约伤春之词,未免不合时宜。不若……应景些?” 孔颖达双眼一亮,点头道:“好!那便作军旅沙场战诗!” 一听说要作军旅战诗,原本昏昏欲睡、只顾埋头吃喝的程处默、尉迟宝琳一行人顿时来了精神。 “战诗?这个好!” 程处亮把啃了一半的羊肋骨往盘里一丟,油乎乎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咧著嘴看向林平安。 “平安,来一首猛的!要那种百万军中取上將首级的气魄!” 秦怀玉也凑趣:“最好还有大雪满弓刀的苍凉!” “对对对!要有杀气!还要够威风!”李思文附和道。 瞬间,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平安身上。 林平安微笑摆手:“诸位,今日恰逢其会。若只我一人作诗,岂不成了独角戏?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人:“不如,咱们来行个简单的酒令?每人接一句,凑成一首完整的军旅诗,如何?” “接句?还是算了吧!”程处默瞪大眼,头摇得跟拨浪鼓。 秦怀道、尉迟宝琳等人一个个面露难色。 李承乾见状,温声道:“既是为助酒兴,不必过於苛求。在座有能诗者,接句便是,不善此道者,品评饮酒,亦是一乐。” 眾人闻言,心头一松。 很快,行酒令的人选定下:李承乾、李泰、林平安、孔明月,以及裴行俭。 孔颖达则负责抄录。 第381 章 林平安:再招惹,高阳怕是要提刀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1 章 林平安:再招惹,高阳怕是要提刀来见我了! 林平安见人员定下,笑道:“咱们不行那些复杂的令格,就每人依序接一句,五言七言皆可,但需押韵,共同凑成一首完整的军旅诗即可!诸位觉得如何?” 这规则宽鬆有趣,既考急智,又留余地。 眾人纷纷点头称善。 李承乾第一个起句,沉吟片刻,缓缓诵道:“孤城落日戍烟直。” 孔颖达微笑頷首,提笔在早已铺开的宣纸上挥毫记录,赞道:“太子殿下起句便见气象,孤城落日,视野开阔!” “戍烟直三字,静中寓动,边塞肃杀之气已现。好!” 眾人纷纷点头。 李泰思索片刻,双眼一亮,接道:“铁甲凝霜弓满驰!” “妙!” 裴行俭忍不住出声赞道:“凝霜二字,既点出北地苦寒,又暗喻將士甲冑之冷冽肃杀!” “弓满驰,张力顿生,战事一触即发!魏王殿下此句,与太子殿下起句衔接得天衣无缝!” 眾人细品,纷纷点头。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泰得了夸奖,胖脸上笑开了花,得意地瞥了林平安一眼。 裴行俭思索片刻,吟道:“夜半忽闻刁斗急!” “好!” 林平安赞道:“守约此句,平地惊雷!前两句铺陈景象,此句忽闻一转,夜半警讯,刁斗声急,临战紧迫之感骤然而至!接得好!” 眾人也是纷纷叫好。 程处默咧著嘴:“平安,来个狠的!” 林平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却带著金石之音。 “三千破甲一剑知!” 话音落,雅间瞬间一静。 隨即—— “好!好一个三千破甲一剑知!” 孔颖达激动地拍案而起。 “前有刁斗急示警,此句一剑知破局!三千敌甲又如何?我自一剑破之!何其豪迈,何其自信!气吞山河,锐不可当!此句如画龙点睛,全诗精神立显!” 李承乾亦抚掌大笑:“妙!妙极!一剑知!破甲三千,功勋只在剑锋之上知晓!” “不言血战惨烈,而勇烈之气沛然莫御!当浮一大白!” 说罢,他举杯一饮而尽。 “哈哈哈!痛快!这才是爷们儿的诗!” 程处默等人虽未必全懂其中精妙,但“三千破甲”的霸气是听得懂的,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轰然叫好,齐齐举杯畅饮。 前面四句,如层层推进的浪涛,已成磅礴汹涌之势。 孤城落日,铁甲凝霜,夜警骤至,一剑破敌! 所有的目光和压力,都匯聚到了最后收句的孔明月身上。 她该如何收束,才能不坠这已成冲霄之势的诗句,又能余韵悠长,甚至更上一层楼? 孔明月垂首,柳眉轻蹙,陷入沉思。 雅间內落针可闻。 孔明月抬眸,目光下意识地游移,恰好与林平安投来的视线相遇。 林平安朝她温和一笑,眼神中满是鼓励。 不知怎的,孔明月慌乱的心忽然一定,灵光一闪,如同暗夜中绽开的星辰。 她深吸一口气,朱唇轻启,如清泉流淌。 “功成莫问封侯事,且尽樽前酒一卮!” 诗句落定,眾人浑身一震。 李承乾击节讚嘆:“孔小姐收得漂亮!功成莫问封侯事——好胸怀!有古之名將功成不受赏,长揖归田庐的气度!” “破敌建功,非为封侯拜將,只为保境安民。此一句,將全诗的杀伐之气,升华至家国情怀!” 李泰也忍不住拍案叫绝:“功成之后,不论赏赐,只与同袍共尽一樽酒!” “豪迈洒脱,真情流露,更胜无数豪言壮语!孔小姐此句,真乃点睛之笔,不让鬚眉!” 林平安看著孔明月,笑道:“好一个功成莫问封侯事!明月小姐此句,胸襟气度,直追古人。颇有东晋谢道韞咏絮之才、林下之风的慧心与超然!” 被林平安如此直接地夸讚,还比作歷史上有名的才女谢道韞,孔明月刚刚平復些许的俏脸,“唰”地一下又红透了。 她慌忙摆手:“林侯过誉了……明月愧不敢当!是前面的句子起得好,明月只是顺势而为,侥倖接上罢了……” 她说话间,眸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林平安,见他正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忙不迭地低下头去,脸红过耳。 眾人將两人之间这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程处默、尉迟宝琳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互相挤眉弄眼。 秦怀玉用胳膊肘偷偷捅了捅旁边的李思文,压低声音:“哎,你看孔小姐那脸红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林平安嘴角狠狠一抽。 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傢伙!孔老头还在边上看著呢! 他咳嗽两声,忙转移话题:“咳咳……孔老,您看这首联句,可还过得去?” 孔颖达捋须笑道:“自然是极好的!太子起句苍茫,魏王接句肃杀,裴將军转句惊警,林侯承句豪烈,明月收句超脱!” “五人联句,一气呵成,慷慨与洒脱並存,风骨与情怀兼具!今日此诗,当可传为佳话矣!” 眾人纷纷頷首。 林平安瞥了一眼身旁依旧脸红耳赤、却时不时偷眼瞧他的孔明月,那如空谷幽兰般清雅又带著羞意的模样,確实动人。 (唉,美人如玉,才情兼备……可惜啊!可惜,我现在这后院,已经百花盛开了!再招惹,高阳怕是要提刀来见我了!) 孔颖达將五人联句的军旅诗反覆吟诵数遍,虽觉气象已成,格调不俗,但总觉得这即兴联句,少了些浑然天成的圆融。 他捻著鬍鬚,看向林平安,微笑道:“林侯,方才联句固佳,然,终是少了一些味道!” “不知林侯能否作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对对对!平安,来一首!”程处亮急声附和。 尉迟宝琳、秦怀道等人也立刻起鬨,他们不懂诗的好坏,但知道林平安作的诗一定厉害。 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俩也是满眼期待地看著林平安。 林平安微微一笑,抄起桌上酒罈,仰头咕咚咕咚便是几大口烈酒入喉。 他起身走到窗边,春日的暖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几分酒意,却吹不散他胸中渐渐升腾的豪情。 他看向北方,大声念道。 “八百轻骑出陇西,孤军深入破胡营。 铁蹄踏碎匈奴胆,金戈扫荡祁连山。 封狼居胥勒石还,瀚海丹心照汗青!” 短短六句,一幅少年英雄率八百铁骑,孤军深入大漠,横扫匈奴,封狼居胥,勒石记功的热血场景,在眾人脑海中轰然炸开! 霍去病!冠军侯! 那个十八岁率八百驍骑深入敌境,功冠全军,封冠军侯的绝世名將身影,仿佛与窗边吟诗的林平安重叠! 第382 章 该亮剑时,就必须亮剑!这才是大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2 章 该亮剑时,就必须亮剑!这才是大德! “好!!” 李承乾豁然起身,满脸激动道:“好一个封狼居胥勒石还,瀚海丹心照汗青!男儿壮志,当如是也!” 孔颖达激动得抓起毛笔,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喃喃自语道:“雄浑!壮烈!直追汉魏风骨!此诗当传颂天下,激励万民!” 程处默、尉迟宝琳等將门子弟,更是听得血脉賁张,嗷嗷直叫,恨不得立刻披甲执锐,效仿冠军侯纵横漠北! 连体形肥胖的李泰,此刻也觉胸中一股豪气激盪,胖手握拳。 孔明月美眸圆瞪,看著站於窗前的林平安怔怔出神。 她从未想过,这个时而惫懒、时而风趣的年轻侯爷,胸中竟藏著如此炽烈如火的抱负与英雄情怀! “平安!再来一首!”李承乾豪兴大发,举杯高呼。 “再来一首!” 眾人齐声附和。 林平安胸中酒意与豪情交织,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大笑一声,再次抱起酒罈,仰头“咕咚咕咚”又是几大口。 烈酒如火油浇入心田,让他浑身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醉月楼上空。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闕,铁骑绕龙城!” 仅仅上闕四句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雄浑、肃杀凛冽之气,以他为中心向周围轰然扩散开来! 四句诗,二十个字,却似有千军万马奔腾,金戈铁马嘶鸣! 雅间內所有人,无论懂诗不懂诗,都被这凝练到极致又充满画面感与衝击力的诗句震得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李承乾、李泰屏住了呼吸,程处默等人张大了嘴,连孔颖达都忘了落笔,怔怔地听著。 而这洪亮激昂的吟诗声,早已穿透雅间的窗户,响彻在西市喧闹的街道上空! “天吶!长安侯作诗了!” 楼下街道,一名正与同伴漫步的白衣书生猛地顿住脚步,一脸震惊地指向二楼窗口那道抱坛而立的挺拔身影,失声惊呼。 “什么?林侯又作诗了?” “快看!真的是长安侯!我见过他!” …… 来往行人纷纷驻足,仰头望去。 只见醉月楼二楼雅间窗口,一位俊朗非凡、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正临风而立。 “快快快!记下来!这可是长安侯的新诗!一字千金啊!”有反应快的学子激动大喊。 街边一个以替人写书信谋生的落魄书生,闻言如奉纶音,提笔蘸墨,快速写下,眼睛死死盯著楼上,生怕漏掉一个字。 不少乘著马车路过的富家小姐、豪门贵妇,听到动静掀开车帘,当看到窗口林平安那俊逸无双,瀟洒不羈的姿態时,纷纷掩口轻呼,美眸中异彩涟涟,心神摇曳。 “天吶!是“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林侯爷!” “他竟又作诗了!快听听!”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开。 无数人从四面八方向醉月楼涌来,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將醉月楼围得水泄不通。 武珝早已被外面的骚动惊动。 她走出酒楼,抬眸看向二楼窗口。 当看到林平安酒意微醺、却意气风发的身影时,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小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悸动。 他又作诗了! 这情景何其熟悉!元宵之夜,他也是这般,酒至酣处,诗兴勃发,一首《青玉案·元夕》惊艷了整个长安文坛,让无数大家闺秀魂牵梦縈!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如此惊世之作问世,他才气再盛,也需蛰伏数年。 谁能想到,仅仅半月之后,在这寻常午后,他竟再次诗兴如潮,豪情迸发! 他就像一座永不枯竭的宝藏,永远能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与震撼! 武珝望著他,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窗內窗外,楼上楼下,无数道目光聚焦於林平安身上。 整个喧囂的西市,都为他而安静下来。 林平安再次举起酒罈,仰头豪饮,隨即朗声吟出了诗的下半闕。 “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 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震长街! “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醉月楼內外。 但仅仅一瞬之后—— “哗——!!!”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醉月楼的屋顶,震碎窗欞! “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好!太好了!” “这才是我大唐男儿该有的志气!” …… 所有人都被这振聋发聵、充满血性与男儿气概的诗句激得热血奔涌,面红耳赤地高声叫好! 雅间內,李承乾激动得来回踱步,连连抚掌:“妙!妙极!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此一句,道尽我辈热血男儿之凌云壮志!” “国难当头,文章诗赋固然重要,但护国安邦,更需刀剑弓马!此诗当为军旅诗之绝唱!” 程处默等人早已激动得语无伦次,嗷嗷叫著举杯痛饮。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激动。 孔颖达震撼过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他捻著鬍鬚,低声重复这句,越品越觉得不是滋味。 这……这岂不是將读书人、將儒家学子,都贬低到了武夫之下? 此诗,豪气固然豪气,但这倾向……未免有些过了! 孔明月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到祖父神色不对。 她深知祖父一生尊儒重道,这句诗怕是真的刺到他了。 她连忙上前,拉住孔颖达的衣袖,低声道:“祖父息怒,林侯他……他许是酒意上头,诗兴勃发,豪情所致,並非有意贬低儒学书生……” 大家这才注意到孔颖达难看的脸色,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林平安转过身,看向孔颖达:“孔老,您可是觉得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一句,有些重武轻文,甚至贬低了儒学?” 孔颖达被直接点破,也不遮掩,嘆了口气道:“林侯诗才,老夫嘆服!此诗气魄,亦属罕见!” “只是儒家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书生亦有书生之用,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似乎不必如此……涇渭分明,扬此抑彼。” 林平安正色道:“孔老,您老这是著相了!” “哦?”孔颖达一怔。 林平安问道:“敢问孔老,孔圣人周游列国,传播学说,凭的可是手无缚鸡之力?” “史载,孔子长九尺有六寸,人皆谓之“长人”而异之,其力能举国门之关!” “孔圣人精通六艺,他的三千弟子,如子路等,亦是勇力过人、武艺高强之辈!” “若圣人及门徒皆是文弱书生,乱世之中,恐难以自保,更何谈周游列国,弘道天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由此可见在圣人心中,文武不分家!强健的体魄与高超的武艺,是践行理想、保护道统的基石!君子当文武兼修,方为正道!” “再说,德之一字,含义广博。” 林平安目光扫过眾人,隨后看向窗外那些激动的书生学子,高声道:“有时候,德,也可以是保家卫国的拳头,是守护文明的刀剑!” “国家危难之际,若只知死读诗书,空谈道理,而无挺身而出、亮剑杀敌的勇气与能力,那这书,岂不是读到了狗肚子里?该亮剑时,就必须亮剑!这才是大德!”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震得孔颖达哑口无言。 眾人纷纷頷首。 第383 章 男儿当自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3 章 男儿当自强! 接著,林平安转向窗外,运足中气,朗声吟道: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一首清新的《观书有感》吟罢,他目光如电,声音传遍四方。 “诸位,读书切不可读死书!思想需如这方塘活水,不断注入新的源泉,兼容並蓄,通达明辨!” “更要明白,读书的目的,是为了明理,更是为了用这道理去经世济民,保家卫国!” “若读成了百无一用、手无缚鸡之力、遇事只会空谈退缩的书呆子,那便是走到了学问的死胡同,愧对圣贤教诲!” “林侯教诲,我等谨记在心!” “绝不做百无一用书生!” “文武兼修,报效家国!” ............ 楼下,无数书生学子纷纷朝林平安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林平安满意点头。 (初唐民风彪悍,尚武精神犹在,热血未冷。绝不能让后世宋朝那种好男不当兵、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到畸形程度的文弱风气,在大唐有任何萌芽的土壤!) (文武失衡的苦果,泱泱华夏吃的够多了!有些苗头,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林平安抱起酒罈,仰头咕咚咕咚又是几大口。 清澈酒液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浸湿了衣襟。 他隨手抹了把嘴角,看向窗外街头,大声说道。 “诸位——本侯给你们唱首歌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就是一呆。 不是作诗吗?怎么又转到唱歌上去了? “什么?长安侯要唱歌?” “侯爷还会这个?” “快听听!” 呆愣过后的眾人顿时来了兴趣。 林平安打了个酒嗝,深吸一口气,唱道。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街头眾人懵了。 他们听过坊间小调,听过教坊雅乐,何曾听过这般……这般直接、这般猛烈、这般不讲道理的歌声? 没有婉转的拖腔,没有繁复的装饰音,就是字字如刀,句句如枪,劈头盖脸砸过来! 可奇怪的是,这粗暴的唱法,配上那直白却气势磅礴的歌词,竟让人听得头皮发麻,脊背发烫! 程处亮脱口而出,大声叫好。 “好!” 薛仁贵握著酒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因饭量太大被乡人耻笑“饿死鬼投胎”。 想起寒冬腊月,他裹著破袄在雪地里练戟,想起投军无门……那些年,他靠的就是胸口一股不服输的傲气,一腔冻不冷的热血! 裴行俭俊朗的脸庞涨得通红,他几乎想立刻衝出去,提枪上马,纵情奔驰! 孔颖达神色复杂。 他是当世大儒,一生推崇礼乐,认为音乐当中正平和,教化人心。 可此刻这野蛮嘹亮的歌声,却让他想起年轻时常读的《史记》,想起里面记载的燕赵悲歌,想起荆軻刺秦前唱的“风萧萧兮易水寒”。 那也是一种“乐”,一种属於慷慨之士的“乐”。 林平安要破的,不仅是陈腐的练兵之法,更是当下重文轻武的风气。 这歌声,就是战鼓! 窗外,所有人的情绪被点燃了! “傲气……万重浪!” “热血……红日光!” 有人跟著哼唱起来,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很快便连成一片。 这些人里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有刚收工的工匠,有巡街路过的武侯,有书院散学的学子…… 他们或许不懂朝堂爭斗,不懂军国大事,可这歌声里那股“不服输”“要自强”的劲儿,是个人都听得懂! 活在这世道,谁没受过气?谁没遇过难?凭什么就不能傲气一回?凭什么就不能热血一场? 歌声继续——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这一句,林平安唱得斩钉截铁!“铁打”“精钢”四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著金属撞击的脆响!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音调再次拔高,如鹰击长空! 李承乾猛地攥紧了拳头。 作为太子,他从小被教导要持重、沉稳,要喜怒不形於色。 可这一刻,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衝撞——他也曾梦想过驰骋沙场,也曾羡慕过那些可以纵马提枪、快意恩仇的將士! 这歌声,唤醒了他深藏在储君面具下的,那个属於“李承乾”本身的少年热血! 李泰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他素来以文人自居,可此刻竟也觉得拳头痒痒,想砸点什么。 程处默已经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好!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这才是我们武人该有的样子!” 尉迟宝琳直接抄起一个空酒罈,用筷子“鐺鐺鐺”地敲击起来,权当击节! 秦怀玉兄弟也加入了敲击的行列。 薛仁贵深吸一口气,忽然放开嗓子,跟著唱了起来!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这一跟唱,如同火种落进油桶! 眾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开口了! 他们或许跑调,或许破音,可那有什么关係?他们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街头眾人彻底疯了! 所有人都仰著头,扯著嗓子,放声怒吼!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声浪如潮,席捲长街! 巡街的武侯们起初还想维持秩序,可听著听著,他们自己也热血上涌。 为首的老武侯忽然把刀鞘往地上一顿,吼道:“唱!都他娘唱起来!” 整条街,顿时成了歌声的海洋! 人群中不少胡人,面面相覷,虽然听不懂歌词,可那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昂扬斗志,让他们脊背发凉。 林平安抹了把嘴角,將手中酒罈往地上一放,高声道:“来!会唱的,都跟本侯一起唱!” 他起了个头:“傲气面对万重浪——” “傲气面对万重浪!!!”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终於放开了太子的矜持,朗声跟唱! 李泰亦不甘落后,一张胖脸嚎得如猴屁股似的。 孔颖达缓缓站起,清了清嗓子,也加入了合唱! 孔明月怔怔地看著祖父。 第384 章长孙皇后: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4 章长孙皇后: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窗边,林平安回头看了一眼雅间內群情激昂的眾人,又望向楼下街上那一片黑压压的、跟著他放声高歌的长安百姓。 阳光明媚,映亮每一张激动的脸。 歌声震天,摇动每一颗滚烫的心。 他知道,今日之后,“男儿当自强”这五个字,將隨著这粗獷的旋律,传遍长安,传遍大唐。 而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这股能让书生投笔、能让农夫握刀、能让天下男子都挺起脊樑的——不屈之气,自强之气! 皇宫,立政殿。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正並肩而坐,用著午膳。 李世民指著一盘蕹菜,赞道:“这蕹菜炒得不错!清脆爽口。” 长孙皇后笑道:“是尚食局新来的那个岭南厨子做的,平安说过,饮食要荤素搭配,方为养生之道!” 李世民:“那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 说著,又夹了一筷子蕹菜。 殿內一侧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两个小人儿正在地毯上玩耍。 小兕子穿著一身鹅黄色襦裙,梳著双丫髻,髻上各系一条浅绿丝带。 她正拿著一只五彩丝线缠成的绣球,逗弄两岁的新城。 新城小脸因兴奋而红扑扑的,口中咿咿呀呀地叫著:“阿……姐……球……” 小兕子故意將绣球举高,看著妹妹踮起脚尖、伸著小短手努力够球的模样,咯咯直笑。 “新城,来呀,来抓呀!”她声音清脆如银铃。 新城追了几步,一个不稳,“噗通”坐倒在地毯上。 她愣了愣,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小兕子赶紧跑过去,蹲下身把绣球塞进妹妹怀里,又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不哭不哭,姐姐给。” 新城抱住绣球,破涕为笑,露出仅有的几颗乳牙。 姐妹俩又笑作一团。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看著这一幕,相视一笑。 “兕子越来越有姐姐的样子了。”长孙皇后柔声道。 李世民点头,目光落在小女儿身上:“新城这性子倒是活泼,不像她几个姐姐小时候文静。” 说著,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扬:“倒是有点像高阳小时候,闹腾。” 长孙皇后嗔怪地看他一眼:“陛下还说,高阳那性子,还不是您宠出来的。” “朕的女儿,自然要宠。”李世民理直气壮,夹起一块鱼肉,细心剔去鱼刺,放进长孙皇后碗里。 “你也多吃些,这鱸鱼鲜嫩。” 长孙皇后心中一暖,低头慢慢吃著夫君剔好的鱼肉。 就在这时,张阿难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 他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何事?”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百骑司刚传来消息……林侯他,在西市醉月楼……”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李世民放下筷子,眉头微皱。 “那小子在醉月楼怎么了?又惹祸了?” 长孙皇后急切问道:“阿难,平安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小兕子一双灵动秀眸紧盯张阿难:“张公公,姐夫他……他没事吧?” 小新城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见姐姐突然不玩了,也茫然地停下动作。 她抱著绣球,眨巴著一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看看姐姐,又看看父皇母后,最后也望向张阿难,口中发出“咿呀”声。 张阿难硬著头皮道:“陛下、娘娘恕罪,林侯他……他没事!他正和太子殿下、魏王殿下,还有程小公爷、尉迟小公爷他们在酒楼用膳……” 李世民闻言,没好气地打断:“既然没事,你这么大惊小怪作甚?不就是吃个饭么,值得你专程来报?” 长孙皇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轻抚胸口。 她今日穿的常服领口稍松,胸前饱满起伏,颤颤巍巍。 李世民余光瞥见,顿时心头一热,不自觉暗咽了一口口水。 长孙皇后耳根微红,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李世民轻咳一声,掩饰尷尬,看向张阿难:“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张阿难忙將事情经过缘由详细说了一遍。 “好!” 李世民听完后,一掌拍在食案上,震得碗碟叮噹乱响! 他双目精光爆射,激动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好一句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好一首《男儿当自强》!好!好!好!” 李世民停下脚步,面向殿外,仿佛能透过重重宫墙,看到西市那万人沸腾的景象。 “我大唐男儿,当如是也!若我大唐千万男儿都有这般傲气,这般热血,何愁边疆不寧?何愁盛世不延?”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著炽热的光芒。“自天下承平以来,朝中重文轻武之风愈盛!” “那些酸儒,整日之乎者也,空谈仁义,却忘了这天下是马背上打下来的!忘了这盛世需要铁与血来守护!” 长孙皇后早已听得痴了。 “平安是个好孩子!臣妾一直知道!” 小兕子攥著小粉拳挥舞了几下,兴奋道:“姐夫太棒了!太棒了!” 她虽年幼,可聪慧过人,能听懂那诗、那歌里的气概。 她想像著姐夫临窗高歌、万人应和的场面,只觉得心潮澎湃,恨不得自己也身在醉月楼,跟著一起唱那《男儿当自强》! 新城虽然听不懂,但见阿耶激动踱步、阿娘微笑、姐姐欢欣雀跃,她也觉得开心,抱著绣球“咯咯咯”地笑起来,清脆稚嫩的笑声在殿中迴荡。 李世民走回食案边,却再无心思用膳。 他负手而立,望向殿外蔚蓝的天空,半晌,沉声道:“张阿难。” “老奴在。” “让百骑司盯紧那些世家、言官的反应,若有藉机攻訐朕之贤婿有失体统,败坏风气者,记下名字,报於朕!” “老奴遵旨。”张阿难躬身应诺,心中瞭然。 陛下这是要借林侯这阵东风,好好敲打敲打那些日益骄矜的文臣士族了。 李世民重新坐下,扒了口饭,笑骂道。 “这小子吃个饭也能搞出事来!” 长孙皇后拿起公筷,为他夹了一箸炙羊肉,嫣然一笑,柔声道:“陛下爱其才,惜其志,却又恼其锋芒太露,不知收敛!” “可这不正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么?若都如那些老臣般暮气沉沉,我大唐还有什么指望?” 李世民看著她温婉秀丽的脸庞,心头一热,伸手握住她的柔荑:“观音婢,还是你懂朕。” 长孙皇后脸一红,轻轻抽回手,嗔道:“孩子们还在呢。” 小兕子早已捂住了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抿嘴偷笑。 小新城歪著头,好奇地看著阿耶阿娘,咿咿呀呀个不停。 那呆萌的小模样,逗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哈哈大笑。 第385 章 武珝:还请孔小姐自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5 章 武珝:还请孔小姐自重! 半个时辰后,西市街头的歌声终於停歇。 林平安瘫坐在靠窗的胡椅上,俊脸酡红,眼神涣散。 他刚才带头吼了不知多少遍,此刻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脑袋里像有锣鼓在敲。 程处默比他更不堪,直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鼾声如雷,嘴角还淌著口水。 尉迟宝琳趴在案几边,手里还死死攥著一个空酒罈。 薛仁贵尚算清醒,但也靠墙闭目,胸膛起伏。 李承乾和李泰强撑著坐直,却也是满脸醉意。 孔颖达早在眾人开始第二轮狂吼时,就苦笑著退到了雅间角落。 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魔音贯耳。 武珝早已派伙计去各家府邸传信,让人来接人。 第一个赶到的是程咬金。 他一脚踹开雅间门,便看到躺在地上流口水的程处默和程处亮两兄弟,他直接上前给兄弟俩来了一脚。 程处默被踢得哎哟一声,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自家老爹凶神恶煞的脸,顿时酒醒了一半,结巴道:“阿耶,你……怎么来了……” “老子不来,你怕是要把醉月楼吼塌了!” 程咬金骂骂咧咧,一手一个,揪起兄弟俩:“听说你们唱了个什么男儿当自强?来,给老子唱一遍!唱不好,回家再抽你!” 兄弟俩哭丧著脸,被老爹拎著后颈皮,不得不扯著沙哑的嗓子又嚎了一遍“傲气面对万重浪”。 程咬金听著听著,竟也跟著哼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在腿上打著拍子,哈哈大笑:“好!这歌带劲!比那些娘们唧唧的曲子强多了!” 紧接著,尉迟恭、秦琼等人也到了。 尉迟恭黑著脸把儿子尉迟宝琳拍醒,程咬金在旁边怂恿:“老黑,让你家小子也唱唱!这歌提气!” 於是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几位大唐顶级武將,逼著自家醉醺醺的儿子“强制营业”,把《男儿当自强》又吼了一遍。 秦怀玉、秦怀玉兄弟被秦琼盯著,也只得硬著头皮跟著唱。 其余人也是如法炮製。 一时间,雅间內再次鬼哭狼嚎。 孔颖达看著这一幕,哭笑不得:“这些老杀才……真是……” 孔明月在一旁忍不住抿嘴偷笑。 不多时,清河公主李敬、太子妃苏氏、魏王妃阎婉也乘马车赶到,在侍女帮助下费力地將各自夫君扶上马车。 薛仁贵、苏定方、裴行俭三人尚有几分清醒,各自告辞。 武珝早已备好马车,吩咐伙计送他们回府。 很快,热闹散尽,雅间內只剩下趴在地上的林平安,以及角落里的孔颖达祖孙。 孔颖达捻须看著地上烂醉如泥的林平安,忽然心中一动,对一旁的孔明月道:“明月,你留下来照顾林侯吧!祖父就先回府了。” 说完,不等孔明月反应,他起身便如身后有狗撵一般下了楼。 孔明月俏脸涨红。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走到林平安身旁,將他扶了起来。 林平安这一次是真的喝醉了,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她身上。 孔明月柔软的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快步进了雅间! 来人正是武珝! 武珝上前一步,扶住林平安的另一侧胳膊,淡淡道。 “孔小姐,侯爷我来照顾就好,孔小姐还是早些回府吧,免得孔祭酒担心!” 孔明月心头莫名一堵,摇头道:“武姑娘,林侯醉成这样,你一个人怕是扶不动。我既在此,便搭把手吧。” 武珝蹙眉:“孔小姐,你是名门闺秀,尚未出阁。林侯是男子,男女有別,你留在酒楼照顾一个醉酒男子,传出去於您的清誉有损,还请孔小姐自重!” “自重”二字,她说得不重,却像一根针,刺进孔明月耳中。 孔明月脸色一白。 她自小家教严苛,最重礼法规矩,何曾被人这般直言“不自重”? 委屈和怒气涌上心头,她看著武珝脱口而出:“武姑娘既知男女有別,那你呢?你与林侯无亲无故,这般与他亲近,难道就不损清誉?” 话出口,孔明月就后悔了。 这话太刻薄,有失她孔氏家风。 武珝摇头:“孔小姐,我与你不同!林侯於我,恩同再造!” “我早已立誓,此生愿侍奉林侯左右,不求名分,不图富贵,哪怕只做一个端茶送水的侍女,也心甘情愿。” 孔明月怔怔看著武珝。 武珝可以不顾一切地“不求名分”,可她能吗?祖父会允许吗?孔氏满门清誉能承受吗? 沉默在酒气瀰漫的雅间里蔓延。 良久,孔明月低声道:“武姑娘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武珝见她退让,神色稍缓,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孔明月又道:“只是林侯醉得厉害,你一人扶他去客房,怕是吃力。我帮你扶他到房间安置好,便离开,可好?” 这已是她最后的坚持——並非要与武珝爭什么,只是……只是不想就这样狼狈离去。 武珝看著孔明月眼中的恳切,点了点头。 两女一左一右,架起林平安。 孔明月从未与男子这般贴近过,林平安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浓烈的酒气混杂著一股清冽的男子气息,熏得她耳根发烫。 林平安身材健硕,肌肉匀称,此时醉酒,重量不轻。 她咬牙撑住,一步步挪出雅间。 武珝同样吃力,但她神色如常,只是额角渗出细汗。 来到醉月楼后院一间专为贵客预备的清净客房,两女合力將林平安安置在床榻上。 这一番折腾,两女都累得娇喘吁吁。 孔明月鬢髮散乱,武珝也脸颊泛红。 孔明月正要告辞,床榻上的林平安忽然无意识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精壮胸肌分明的胸膛,嘴里含糊呢喃:“热……好热……” “啊!”孔明月低呼一声,猛地转过头去,羞得不敢再看。 武珝也是脸颊緋红,但她强自镇定,上前拉过被子想为林平安盖上,可林平安醉中不耐,挥手推开,衣襟散得更开。 孔明月背对著床榻,心跳如鼓,犹豫片刻,低声道:“武姑娘,林侯酒醉难受,我……我去打些温水来,你替林侯擦擦身子,或许能好些。” 说完,她不待武珝回应,便匆匆推门出去。 走廊上凉风一吹,孔明月才觉得脸上的热度稍退。 她找到伙计要来一盆温水,端著回到客房。 “有劳孔小姐。”武珝道了一声谢。 孔明月將铜盆放在桌上,深深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林平安——他眉峰蹙著,似乎醉梦中也不安稳。 那平日里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唇此刻紧抿著,竟有几分孩子气。 “那我告辞了!”孔明月说完,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出了酒楼,孔明月嘆了口气,悵然若失,隨即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早已等候的马车,出了西市坊门,朝孔府方向驶去。 客房內,武珝拿著打湿的毛巾为林平安擦拭胸膛上的汗渍和嘴角酒渍。 雄健浑厚的男子气息直衝鼻尖,让武珝脸红心跳。 擦洗完,武珝正准备为林平安穿好衣衫,突然,醉梦中的林平安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竟一把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呀~” 武珝惊呼一声,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倒在了床榻上。 隨即,一张通红的俊脸在武珝眼前猛然放大。 武珝长睫轻颤,心跳如鼓,红唇紧抿,犹豫片刻,最终缓缓闭上了美眸。 第386 章 林平安:这发展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6 章 林平安:这发展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高阳捉姦) 林平安做了一个梦。 一个香艷旖旎的梦。 梦中,他与一女子极尽缠绵。 可奇怪的是,他始终看不清她的脸——那张脸仿佛蒙著一层薄雾,任他如何努力,都看不真切。 他急了。 这是谁? 他拼命想睁开眼睛,想看清女子的模样。 可眼皮却重如千钧,怎么都睁不开。 情急之下,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剧痛传来! 林平安猛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酡红如醉的绝艷嫵媚俏脸。 那双紧闭的眸子,睫毛长而卷翘,正轻轻颤抖著。 这张脸……为何如此熟悉? 林平安懵了片刻,才猛然惊醒—— 武珝?! 他整个人瞬间傻了。 什么情况? 自己不是在和程处默他们喝酒唱歌吗?怎么和武珝滚到一起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轰! 大脑一片空白。 那雪白莹润的肌肤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惊艷的让人挪不开眼。 林平安浑身一震,慌忙移开视线。 可这一移,又瞥见了地上—— 外袍、中衣、襦裙、褻裤……凌乱地散落一地。 最显眼的,是一件红色肚兜,正搭在桌角,上面绣著的牡丹花格外饱满艷丽。 林平安:“……” 尼玛!我了个天老爷,玩的这么大?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武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双眸。 四目相对。 武珝俏脸瞬间涨红。 她原以为林平安醉酒未醒,这才……这才任他施为。 可他竟然醒了?!这……这简直羞死人了! “侯爷……”她声音发颤,想推开他,可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林平安此刻虽然还头晕脑胀,但酒意已经去了三分。 他慌忙撑起身子,语无伦次:“那个……武姑娘,对不住!我……我喝多了,不知怎么……我这就出去!” 说著就要翻身下床。 然而—— 就在这时,武珝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林平安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武珝紧咬红唇,一双嫵媚眸子波光瀲灩,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她缓缓闭上眼,颤声道:“请……请侯爷怜惜。” 林平安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可人家姑娘都主动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扭捏,那还是男人吗? 再说了,他可是奉旨泡妞啊! 他和武珝之事,李世民、长孙皇后以及高阳,都同意了,默许了,自己还怕个蛋啊! 想到这,林平安心一横,正准备继续。 “砰!!!” 就在这时,突然,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武珝娇躯剧颤,猛然睁开双眸。 林平安也嚇得浑身一个哆嗦,顿感索然无味。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便见一道火红的倩影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没错,来人正是高阳,后面还跟著画屏! 林平安浑身一僵,慌忙从武珝身上爬起,翻身下榻。 赤脚踩在地板上,冷意瞬间从脚底躥遍全身,酒意瞬间去了大半。 武珝的反应更快。 在高阳身影映入眼帘的剎那,她便猛地扯过旁边散乱的锦被,將自己裹了个严严实。 林平安双脚落地,还没站稳,就迎上了高阳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美眸。 “流氓!” 画屏站在高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试图看清屋內的情形,可高阳挡得严实,她也就看到了冰山一角。 林平安顺著高阳的目光低头一看,顿时老脸一红,忙捡起地上的衣袍,胡乱套在身上。 然后又將地上的褻裤、衣裙、肚兜等女子的贴身衣物一股脑捡起,塞到了武珝被子里面。 锦被下的武珝娇躯一颤,隨即银牙一咬,在被中窸窸窣窣地开始穿戴。 林平安一抬头,便见高阳死死地盯著他,半天不说话。 林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高阳了。 这妮子从小被娇宠,脾气是出了名的烈,一点就著。 若是她衝进来哭闹、打骂、砸东西,他反倒觉得正常,哄一哄,认个错,或许还能过去。 可偏偏是现在这样,沉默地、燃烧般地怒视著他,这比任何狂风暴雨都让他心头髮虚。 不怕女人闹,就怕女人不闹。这种压抑的、蓄势待发的愤怒,往往意味著事情真的触到了底线,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著头皮上前一步,伸出手想去拉高阳那只紧紧攥著、骨节都有些发白的小手。 “高阳,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真的!” “我喝醉了,人事不省的,武姑娘她……她只是好心,看我吐了一身,帮我擦洗一下,照顾我……” 高阳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美眸圆瞪,怒道。 “误会?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上前一步,逼视著他,手指微颤指向床榻:“帮你擦洗?擦洗需要擦到床上去?需要……需要脱成那样?!”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瞬间红了,却倔强地仰著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平安訕笑道:“我……我信……” 画屏:……… 武珝:……… 高阳见他如此不要脸,指向门口,冷声道:“你给本宫出去!现在!立刻!” 林平安侧身挡在床前,诚恳道:“高阳,这事怪我,不关武姑娘的事,你別为难她…” 高阳银牙紧咬,摆手打断道:“不需要你提醒,本宫知道轻重!” 她怎么会不知道轻重?父皇跟她提过,武珝命格特殊,关乎大唐社稷。 所以,即便她心里再不舒服,她也从未真正激烈反对过林平安与武珝接触。 可默许归默许,在她心里,武珝终究是个外人,是个需要提防的变数。 她可以接受林平安三妻四妾,但那应该是光明正大、有礼有节、在她掌控之內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她亲眼撞见这等不堪入目的场景! 更让她心头髮寒的是,不知为何,在所有围绕在林平安身边的女子中,她都觉得尚可应对,或可共存。 唯独这个武珝,这个看似柔弱,却总有一双沉静幽深眸子的女子,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种莫名的威胁。 那是一种女人本能的直觉。 这种直觉带来的敌意和牴触,比单纯的吃醋嫉妒更为强烈和持久。 第387 章 高阳VS武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7 章 高阳VS武珝 “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她说,你出去!”高阳目光越过林平安,落在床榻上,冷声道。 林平安生怕高阳与武珝打起来,又岂敢离开?他刚想再劝劝高阳,而后却传来武珝的声音。 “侯爷。” 林平安回头。 锦被微微掀开一道缝隙,露出武珝半张仍染著红晕的嫵媚脸颊。 “殿下想必是有些女子间的私密话要与我说。您在此,確实不方便!您还是先出去吧!” 林平安看看一脸冰寒、態度坚决的高阳,又看看被中恳求的武珝,知道自己杵在这里只会让火药味更浓。 他点头道:“好,我出去。”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他不放心地回头叮嘱了一句。 “我就在门外,若有事,你们叫我一声。” 武珝轻轻“嗯”了一声。 高阳一声冷哼,算是回应。 林平安出了房门。 他刚踏出门槛,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高阳用力关上,紧接著是门閂滑动落下的声音——她竟从里面把门閂上了。 画屏站在走廊里,幽怨地看著他。 林平安对上她那欲语还休的幽怨眼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房门紧闭,將內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房间內,空气里还残留著曖昧的气息,混合著酒气、女子幽香,以及一丝无形的、紧绷的敌意。 武珝已经趁著刚才的间隙,在被中勉强穿戴整齐。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慢慢坐起身,然后下床,站定。 高阳没说话,目光扫过床榻间未及整理的凌乱褶皱,掠过地上翻倒的铜盆和湿巾,最后定格在武珝身上。 水绿齐胸襦裙已然穿好,髮髻也勉强理顺,唯有颈侧一抹难以遮掩的緋红吻痕,以及微微红肿的唇瓣,无声地诉说著方才的荒唐。 武珝腿还有些软,她深吸一口气,朝高阳福身一礼:“臣女武珝,见过公主殿下!” 高阳没有回应,任由她保持著行礼的姿势。 沉默在房间里瀰漫,像不断收紧的网。 半晌,高阳才开口,声音没有刚才对著林平安时的激烈,却更加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你果然好手段!” 武珝娇躯一颤,缓缓直起身,抬眼看向高阳。 她眸中水光瀲灩,残留著羞耻和慌乱,但眸底深处却有一簇微弱不肯熄灭的火苗,那是她的自尊和韧性。 “殿下何出此言?臣女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她语气恭敬,却並不卑微。 高阳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死死地盯著武珝那张嫵媚脸颊。 “何出此言?郎君他醉得不省人事,薛仁贵回府报信,本公主才知此事!” “你既为酒楼掌柜,为何不第一时间派人前往林府告知?” “反而將他带到这后院僻静客房?武珝,你是真不懂避嫌,还是……” 她顿了顿,眸光锐利,一字一句道:“还是你早就等著这一天,就等著他醉酒,好趁虚而入?” 这话几乎撕破了所有偽装,直指武珝用心不良。 武珝脸色微白。 高阳的猜测並非全无道理,连她自己回想,当时將林平安扶到客房,而非留在嘈杂的前堂或派人通知高阳,其中是否真的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私心? 那一瞬间的犹豫,是因为场面混乱,是因为觉得薛仁贵已去报信,还是……內心深处,也隱隱盼著能与他有片刻独处的时光? 她无法完全否认。 但她更清楚,此刻绝不能露出半分心虚。 武珝垂眸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解释道:“殿下误会了!今日侯爷与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卢国公府小公爷、鄂国公府小公爷等诸位贵人庆功,皆开怀畅饮,尽欢而醉,雅间一片狼藉!” “臣女见薛將军已回府,想必是去报信请人,臣女想著,侯爷身份尊贵,醉后不適,需安静歇息,而前堂嘈杂,故才命人將侯爷扶至后院乾净客房暂歇!” “彼时忙於安置诸位醉酒的贵人,督促伙计照料,一时疏忽,未再另派人前往林府专程稟报!” “此乃臣女思虑不周,办事不力,绝非有意隱瞒,更不敢有殿下所言趁虚而入之心!还请殿下明鑑!” 高阳盯著她,心中那股火却烧得更旺。 这回答太完美,太滴水不漏,完美得近乎虚偽! 她想要的是一丝破绽,一点惊慌,或是一句辩解,而不是这种近乎认罪的坦荡! 这让她蓄满力的一拳,仿佛打进了棉花里,无处著力,反而更显自己咄咄逼人。 “在本宫面前,你不必兜这些圈子!你对郎君,究竟存的什么心?是感恩戴德,不得已而为之,还是……另有所图,顺势而上?” 她刻意咬重了“顺势而上”四字,目光如鉤,直刺武珝眼底。 武珝迎著她的目光,沉默了。 感恩?自然是有的,但仅仅如此吗? 那个站在酒楼窗前高歌“男儿当自强”、在朝堂上力抗群臣、在困境中总能破局的身影,早已深深烙进她心里。 喜欢?或许是比喜欢更复杂的东西,混杂著仰慕、依赖,以及一种……识別同类的吸引。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不甘被命运摆布的强悍灵魂。 而野心?她当然有。 家道中落、看人脸色的滋味她尝够了,她武珝绝不愿一生仰人鼻息。 林平安身边,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有无限可能。 正妻之位?那是高阳的,至少现在是。 但她武珝,为何就不能在这新的世界里,搏一个属於自己的、无人可以轻视的位置? 这些念头在她心中电光石火般掠过,最终沉淀於眼底,化为一片更深邃的平静。 她红唇轻启,嗓音轻柔却不失坚定:“林侯於臣女,恩义如山,情……亦真切。” 她坦然地承认了后者,在高阳骤然锐利的目光中,继续道。 “臣女自知出身微末,不敢僭越。唯愿能常伴林侯左右,无论是为婢为妾,尽心侍奉林侯,便此生无憾!” “殿下是林侯明媒正娶之妻,是臣女之主母,此位此分,臣女绝不敢有半分妄念。” 话落,她再次朝高阳深深一礼,態度诚恳。 高阳听著,眸底深处闪过了一道冷意。 武珝承认了对林平安的情意,但后面的话,却又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低到为婢。 这让她心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女人……太懂得以退为进!她骄纵,却不蠢。 她看得出武珝的退让是策略,而非屈服。 第388 章 互表心意!炸毛的高阳!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8 章 互表心意!炸毛的高阳! “好一个绝不敢有半分妄念!” 高阳走近几步,几乎与武珝呼吸相闻。 她比武珝略高一些,此刻微微俯视,试图以身份和气势彻底压制。 “你的不敢,是源於自知之明,还是……时机未到?” “武珝,本宫不妨与你明言,你与林平安之事,父皇和母后已经同意!本宫將来许你进门,亦非不可。” 武珝娇躯微颤,心头激盪。 原来她和林平安一事,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已经同意了。 高阳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厉:“你要记住,这林府的后院,永远轮不到你来兴风作浪!” “你若安守本分,识得大体,將来未必不能得一个安稳名分,享几分尊荣!” “倘若你恃宠而骄,或暗藏机心,妄图以狐媚手段惑乱郎君,动摇根本……”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刮过武珝嫵媚娇艷脸颊,一字一句,警告道:“本宫既能容你,也自有手段……让你明白,何谓尊卑,何谓规矩!”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划下底线。 正妻的权威与公主的威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武珝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畏惧,也没有被承诺安抚的喜色。 待高阳说完,她姿態恭敬,郑重道:“殿下今日教诲,如醍醐灌顶,臣女谨记於心,永世不忘!” “臣女对林侯之心,可昭日月!对殿下之尊,绝无二意!” “侍奉林侯,敬奉殿下,是臣女本分,亦是臣女心甘情愿之选择。此志此心,天地可鑑。” 高阳定定地看著她,没说话。 她以正妻之威和公主身份压倒了对方,逼得对方低头承诺,但她总感觉……贏得不彻底。 武珝像水,遇石则绕,却从未停止流动。 沉默良久,高阳冷哼一声,语气中带著未尽之意与深深的告诫:“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她不再看武珝,决然转身,走向房门,推开门閂,迈步而出。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高阳刚跨出门槛,一直在门外焦灼徘徊的林平安立刻快步迎上。 他打量了高阳一眼,见她髮髻未乱,衣裙整齐,並无异样,心中稍定。 接著,他便错过高阳,准备进去看看武珝。 见他还要进去,高阳心头那股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林平安!”她猛地转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美眸圆瞪,怒道:“你还进去作甚?!” 林平安解释道:“高阳,你別急,我就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你自幼习武,身手好,性子……呃,也爽利。可武姑娘她身子骨弱,胆子也小,刚才那阵仗……我怕她嚇著。” “我进去看看她是否安好,马上就出来跟你回去,好不好?” 高阳死死盯著林平安,胸口一阵憋闷。 好,好得很!在她面前直言不讳担心別的女人嚇著!她高阳难道是母老虎,会吃了那武珝不成? 她气得鬆开手,猛地別过脸去,不再看他:“要进去就进去!本宫懒得管你!” 林平安见状,嘆了一口气。 高阳是已经明媒正娶、上了岸的鱼,虽然此刻闹脾气,但跑不了。 而武珝,则是刚刚咬鉤、甚至已经半拉出水面的鱼,正是关键敏感的时刻,若此时鬆了线,前功尽弃不说,还可能让鱼受惊脱鉤。 这孰轻孰重,他自然分得清。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转身就跨进了房门,还顺手將房门带上。 如此既给了武珝体面,又避免高阳看到更多刺激的画面。 高阳见这混蛋竟然还把门给关上了,气得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要往外走。 画屏见状,忙小跑两步,一把扯住高阳的衣袖,急声劝道:“殿下!殿下息怒!您……您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呀!” 高阳正在气头上,猛地甩袖:“放开!本宫不想待在这个腌臢地方!” 画屏被她甩开,却还是硬著头皮挡在她身前,急得额头冒汗。 “殿下!您想想,您要是现在走了,駙马爷他……他和武姑娘两个人留在里面……万一……万一……”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高阳脚步猛地顿住。 是啊,她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正合了武珝的意?林平安那傢伙,刚才看武珝的眼神……她又不是瞎子。 想到这,她冷哼了一声,走到走廊处站定。 画屏见状,长鬆了一口气。 林平安衝进房间,看著武珝,急切问道:“武姑娘,你没事吧?” 武珝摇头:“珝儿没事,劳侯爷掛心了!” 林平安上前几步,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其无恙,心头一松:“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她颈侧吻痕以及微肿的红唇上,挠了挠头。 “武姑娘,那个…刚才实在是对不住,我醉得太厉害,昏了头,冒犯了你……我……” 他这模样,倒让武珝心头的委屈消散大半。 至少,他没有不负责任,也並非將她视作可以隨意轻薄的玩物。 武珝深吸了一口气,抬眸迎上林平安的目光,一脸认真道。 “侯爷不必自责!今日之事,非侯爷之过,是珝儿自愿的!” 这话她说得坦然,甚至带著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林平安闻言一愣。 武珝这回答,他既意外又不意外。 毕竟他两次三番似有若无的撩拨试探,武珝从未真正抗拒,反而隱隱回应,他不是木头,自然感觉得到。 但如此直接地、在他“道歉”的当口,明確说出“自愿”二字,还是需要莫大勇气,也彻底表明了心跡。 两人四目相对。 房间內,曖昧的气氛再次悄然凝聚。 林平安喉结微动,正想说些什么,突然,门外传来画屏的声音。 “駙马爷,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 这声音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房间內刚刚酝酿起的曖昧氛围。 林平安猛然回神。 对了,外面还有一尾正在尥蹶子的“红鲤”等著他呢!时机未到,不能操之过急。 林平安一脸歉意朝武珝低声道:“武姑娘,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莫要多想!” 武珝眸光微黯,但很快恢復平静,点头道:“嗯,侯爷慢走!” 林平安朝她眨了眨眼,隨即转身推门而出,顺手关上了房门。 武珝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隔绝了內外的门板,耳边似乎还迴响著他离去的脚步声。 半晌,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颈间那片微烫的皮肤。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他唇齿的温度和气息。 一丝笑意衝破了眼底最后一丝阴霾,爬上了她的嘴角。 今日虽然狼狈,虽然被撞破,但,终究是不同了。 肌肤之亲,是最直接、最无法抹去的联繫,若非高阳突然闯入,此刻……怕已是木已成舟。 有了这实质性的突破,那道横亘在她与他之间、看似遥不可及的门槛,似乎……也不再是坚不可摧了。 她武珝,离进入那道门的日子不远了! 第389 章 说!那个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89 章 说!那个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走廊里。 林平安一眼就看到了廊柱旁那道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緋红窈窕背影。 他踱步过去,还没靠近,高阳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看也不看他,下巴微扬,率先朝著酒楼外走去。 画屏紧隨其后。 林平安耸了耸肩,快步跟上。 三人出了酒楼,马车早已在酒楼门外等候。 高阳动作利落地掀帘上了马车。 画屏忙坐到车辕上驾车,接著给了林平安一个加油的眼神。 林平安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便掀帘上了车厢。 马车启动,出了西市,朝林府方向驶去。 车厢內,高阳双手抱胸,侧著脸,看向窗外,只留给林平安一个绷紧的、写满“我很生气”的侧影。 唉……这醋罈子不仅打翻了,还连著缸一起砸了个粉碎,哄起来,怕是得费一番功夫了。 林平安在她旁边坐下,柔声道:“娘子……息怒嘛……” 高阳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平安继续舔著脸道:“今日左卫大胜,为夫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一时糊涂,才……才犯了错!” “再说,我和武姑娘,那不是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嘛……” 他试图把性质往未遂上引,减轻“罪责”。 高阳原本打定主意不理他,任他说破天去,可听到他这话,心头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 她猛地转头,狠狠地瞪向林平安,接著扫了一眼他小腹下三寸,冷笑道。 “没有?我若是晚来一步,怕是到年底,你都要喜当爹了吧?!”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破了那层遮羞布。 林平安被她这眼神和话语呛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老脸通红,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呃”、“啊”,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与高阳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双眸对视。 可不是就差那么一步嘛!眼看就要攻城掠地、播下革命的火种了,结果主帅亲自踹门平叛来了…… 唉,功亏一簣,真是可惜呀! 见他装傻,高阳偏过头去不看他。 林平安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一时间,车厢內陷入了沉默。 这人一静下来,脑子就会胡思乱想,而此时的林平安便是如此。 先前在酒楼客房旖旎的画面,不停地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武珝那嫵媚天成、祸国殃民的娇艷脸颊,那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蜂腰。 那如牛奶般细腻光滑、仿佛泛著柔光的肌肤…… “嘖嘖嘖……” 林平安想到香艷处,竟下意识地咂了咂嘴,一脸回味。 而这咂嘴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无异於平地惊雷! 高阳猛然回头,死死盯著他。 这混蛋不反省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她面前,回味那个狐狸精?! “林!平!安——!” 高阳彻底炸了! 她快如闪电地出手,目標精准——林平安腰间那块最柔软、最怕疼的软肉! 五指收拢,指甲隔著衣料深深嵌入! “嗷——!!!” 腰间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击溃了林平安所有的旖旎幻想,直接一声狼嚎。 声音之大,之惨烈,穿透了马车厢壁! 正坐在车辕上,竖著耳朵紧张关注车內动静的画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嚇得浑身一哆嗦,小手一抖,握著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了车板上。 拉车的马儿也受了惊,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脚步微乱。 周边的行人也齐齐朝这边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车厢內。 戴著痛苦面具的林平安疼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鬆手!高阳!快鬆手!要断了!真断了!” 高阳却不为所动,手上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美眸喷火,死死盯著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 “说!那个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 林平安齜牙咧嘴道:“你先鬆手!鬆手我就告诉你!” 高阳寸步不让:“你先说!本宫听了,再考虑要不要鬆手!” 这次必须得给这混蛋一次深刻的教训! 腰间剧痛让林平安火气上涌:“我让你鬆手!” 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制住高阳,但他又怕伤到高阳。 高阳倔强的劲也上来了:“我偏不松!你说不说?!不说我今天就掐掉你一块肉!” 夫妻两人僵持不下,一个疼得冷汗直流,一个气得娇躯直颤。 疼痛和怒火交织,林平安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头也被激了出来。 他看著高阳那张因愤怒而愈发俏丽却也愈发冰冷的脸,想起她平日里偶尔流露的骄纵,再对比武珝那份柔弱中带著决绝的顺从…… 行,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实话实说告诉你! 他忍著腰间疼痛,上下打量了高阳一番,用非常欠揍的语气说道:“你胸没她大!” 高阳杏眸一凝,娇躯一僵。 林平安继续作死道:“屁股没她翘!” 高阳手中力道不自觉地鬆了一分。 林平安扫过她紧绷的大长腿:“腿嘛……也没她白!” 三个短句,像三支冰冷的利箭,精准地射中了高阳心中最敏感、也最在意的地方。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掐在林平安腰间的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 不是因为消气,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混合著难以置信、羞愤欲绝和巨大打击的冰冷感觉,瞬间冻结了她的动作和思维。 他……他竟然拿她的身材,去和另一个女人比较? 高阳收回手,重新看向车窗外,没有再看林平安一眼。 林平安终於摆脱了“酷刑”,捂著腰间那块已然青紫的软肉,疼得直抽凉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疼痛稍减,理智回笼,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高阳,当看到高阳的模样时,他顿时愣住。 高阳原本因愤怒涨红的俏脸,此刻毫无血色,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她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眼神飘忽。 她是真的怒极了! 林平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补救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他对高阳的了解,此刻无论他说什么,在她听来都只会是虚偽的辩解和二次伤害。 她正在气头上,任何解释都只会火上浇油,让她觉得他是在敷衍,是在继续羞辱她。 与其现在凑上去触霉头,让局面更加难以收拾,不如……让双方都冷静一下。 时间,有时候是最好的缓衝剂。 想到这,林平安也沉默了下来,靠在车厢另一侧,揉著发疼的腰,看向窗外,默然不语。 一刻钟后,马车缓缓停在了灯火通明的林府大门前。 车刚停稳,高阳便面无表情地起身,动作利落的掀开车帘,跳下了马车,接著头也不回,径直朝著敞开的林府大门內走去。 林平安嘆了口气,也跟著下了车。 第390 章 画屏,要是没有你,这家迟早得散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0 章 画屏,要是没有你,这家迟早得散吶! 画屏將韁绳交给迎上来的僕从,看了一眼消失在门內的緋红窈窕背影,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拉住正准备进门的林平安,低声问道:“駙马爷,殿下的气……还没消吗?” 林平安无奈点头:“嗯,正在气头上呢,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算了,让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画屏闻言,小嘴嘟了起来:“駙马爷,不是奴婢多嘴,您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武姑娘再好,她与駙马爷终究是没名没分的,你怎么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呢?还被殿下撞个正著……” 被画屏这么直白地数落,林平安老脸又是一红,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画屏,你是知道我的,我当时真的醉得一塌糊涂,人事不知,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哪知道就……” “做梦?”画屏秀眉一挑,好奇问道:“那駙马爷梦见谁了呀?” 林平安苦著脸道:“还能梦见谁?自然是梦见高阳了!” 接著,他重重嘆了口气。 “唉!都怪我混蛋,醉眼昏花,神志不清,把武姑娘错认成高阳了……这才犯下大错!我真是……真是罪该万死!” 画屏听著,心中一动。 駙马爷梦见的是殿下?醉酒后把武姑娘当成了殿下的替身? 这听起来,似乎……比駙马爷清醒著去迷恋武姑娘,更让人能接受! 至少说明,在駙马爷心底深处,最重要的还是殿下! 想到这,画屏心头对林平安的埋怨,瞬间烟消云散:“原来是这样……駙马爷也別太著急了!” “殿下的脾气你也知道,来得快,去得……嗯,有时候去得也未必快,但总归是能过去的!” “一会儿奴婢进去,找个机会,在殿下面前帮駙马爷解释解释,说说好话! “等殿下气消了些,駙马爷再好好给殿下赔个不是,说些软和话,送些殿下喜欢的物件儿……这事也就慢慢揭过去了!” 林平安神色一喜道:“画屏,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这家迟早得散吶!” 画屏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犹豫了片刻,小声问道:“那駙马爷…梦见殿下的时候……有没有梦到奴婢啊?” 问完这句话,她的小脸“唰”地红透了,小手绞著衣角。 林平安知道这小妮子的心思,心头暗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当然有啊!” 画屏闻言,先是一呆,隨即,羞怯地看了林平安一眼。 然后她转身便像只受惊又欢喜的小鹿,朝著林府大门內小跑而去,裙摆飞扬,青春活力四溢。 林平安嘴角微勾,快步跟了上去。 是夜,林府。 饭厅內烛火通明,精致的菜餚摆满了紫檀木圆桌,香气四溢,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 林平安坐在主位,左边是高阳,右边是柳如烟。 高阳从进门起就没给过他正眼,一张俏脸绷得像覆了层寒霜,只低头小口小口地扒著碗里的白饭,对满桌佳肴视若无睹。 柳如烟看著两人,苦笑摇头。 白天醉月楼发生的事,她早已从画屏口中知晓。 对於武珝和林平安……柳如烟心中並无太多意外。 只是没想到,事情会以这般激烈又难堪的方式突然捅破,还正正撞在高阳的枪口上。 林平安试图缓和气氛,夹起一筷子清蒸鱸鱼腩,放到高阳面前的碟子里,一脸舔笑道:“娘子,尝尝这个,格外鲜嫩……” 话音未落,高阳连眼皮都没抬,伸手將碟子移开。 林平安伸出去的筷子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柳如烟见状,垂下眼睫,默默吃著自己碗里的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林平安訕訕地收回筷子,把那块鱼肉夹回自己碗里,闷头扒饭。 得,这姑奶奶气性是真大,看来冷静期还没过,还得继续熬。 一顿晚饭在近乎窒息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饭后,林平安洗漱完毕,来到了后院正房,伸手一推。 没推动。 再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里面传来门閂插牢的沉闷声响。 臥槽,被锁在外面了。 林平安站在门外,一脸无语。 得,连房门都进不去了,这是彻底被拒之门外了。 他站在廊下吹了会儿夜风,初春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噤。 最后,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柳如烟居住的东厢院。 走到柳如烟的房门外,他抬手敲门,轻声唤道:“如烟,开门,是我。” 屋內安静了一瞬,隨即传来柳如烟温柔却带著歉意的嗓音:“郎君……今夜,您还是去別处下榻吧。” 林平安一愣:“如烟,你……” 柳如烟无奈道:“殿下……殿下方才吩咐了,郎君,您……別让妾身为难。” 林平安:“……” 高阳这是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啊。 连一向温顺体贴、几乎从不违逆他的柳如烟,都不敢给他开门。 好嘛,这妮子治家手段见长,学会联合封锁了都。 林平安无奈地嘆了口气,知道今晚是別想找到温暖的被窝和软玉温香的安慰了。 他认命地转身,去了书房,看著那张只铺了层薄褥的硬榻,又嘆了口气。 自己动手,从柜子里翻出两条备用薄被,胡乱铺了铺,和衣躺了上去。 翻来覆去,半梦半醒,脑子里一会儿是高阳冰冷决绝的背影。 一会儿是武珝含羞带怯却又坚定的眼眸。 一会儿又是李月日渐隆起的小腹……混乱交织,直到天光微亮。 翌日清晨。 林平安是在浑身酸痛和腰侧隱隱的淤青疼痛中醒来的。 洗漱更衣后,来到饭厅,高阳已经坐在那里用早膳了。 依旧是不看他,不说话,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平安默默坐下,囫圇吃了些东西。 按照之前的约定,今日他该去永嘉公主府探望李月了。 李丽质、李雪雁和魏小婉她们约好也会过去。 他放下碗筷,看向高阳:“高阳,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高阳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刻钟后,两人出了府门,上了马车。 车厢內,依旧是令人压抑的沉默。 高阳靠在一侧,闭目养神,仿佛身边坐著的是一团空气。 马车朝著永嘉公主府方向驶去。 第391 章 探望永嘉,高阳告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1 章 探望永嘉,高阳告状 与此同时,永嘉公主府,內院。 李月在白薇的服侍下洗漱梳妆穿戴。 怀孕近七个月,她的腹部已经高高隆起,行动颇为不便,原本嫵媚艷丽的脸庞因怀孕而增添了几分丰腴柔和的光泽,气色极好。 她坐在梳妆檯前,白薇站在身后,灵巧地为她梳理著一头浓密乌黑的长髮。 白薇一边梳头,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长安城里的新鲜事。 “殿下,您不知道,昨日林侯在西市醉月楼,可是出尽了风头呢!” 白薇眼睛亮晶晶的,娇俏小脸满是兴奋之色。 “林侯醉酒之后,诗兴大发,作了几首了不得的军旅诗,其中一句“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如今在长安城广为流传!” “还有啊,林侯还当眾唱了一首特別雄壮的歌,叫……叫《男儿当自强》!” 李月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手轻轻抚上隆起的小腹。 那里,是她和那个男人血脉相连的证明。 白薇模仿著听来的腔调,哼了两句不成调的“傲气面对万重浪”,自己也觉得好笑,吐了吐舌头,继续道。 “现在满长安都传遍了,说林侯是天纵奇才,诗仙下凡!连那些平日眼高於顶的文人士子,都不得不服气呢!” “奴婢昨儿个出府採买,听街上的人唱那歌,都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恨不得自己也去投军报国呢!” 她小脸泛红,说得眉飞色舞:“林侯真真是少年英杰,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与殿下您啊,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李月丰腴美艷的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是啊,天作之合!若非天意弄人,去年中秋诗会上那场荒唐又惊险的变故,她又怎会与林平安有了肌肤之亲,甚至珠胎暗结? 这本是绝无可能的事,却偏偏成了真。 或许,这真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吧! 这个男人,像一团炽烈而多变的光,强势地照亮了她原本可能平淡甚至孤寂的后半生。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快步走进內室,躬身稟报:“殿下,林侯与高阳公主殿下一同来访,已至前院。” 李月闻言,抚著腹部的手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平安来看她,她自然欢喜,也在意料之中。 可高阳……她怎么也跟著来了? 高阳对她可一直不待见。 压下心中疑惑,李月对侍女吩咐道:“引他们去前厅奉茶,本宫稍后便到。” 若是林平安独自前来,她定然直接让人引他进后院厢房,私下相处,更显亲密。 但高阳同在,於礼於情,都需在前厅正式相见。 侍女领命而去。 白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为李月綰了一个端庄而不失柔美的髮髻,插上一支简单却温润的玉簪。 又伺候她换上一身宽鬆舒適华贵的紫色长裙,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孕肚的笨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度高华。 收拾妥当,李月在白薇的小心搀扶下,缓缓挪步,朝著前院大厅行去。 一踏入前厅,李月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只见林平安站在厅中,目光正望向门口,见她出来,忙快步迎了上来。 而高阳,则坐在一旁的客座上,腰背挺直,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面无表情。 周身都散发著“我不高兴”、“別惹我”的气息。 两人之间,明明只隔了几步距离,却仿佛横亘著一道无形的冰墙。 李月美眸微眯,心头瞭然。 看来,这小夫妻俩是闹彆扭了,而且气儿还不小。 高阳这副模样,只怕不单是对自己,对林平安也是气著呢。 “月儿,慢点走。”林平安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她。 李月抬眼看他,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还没恭喜夫君呢,昨日左卫演武大胜,又诗惊长安,真是双喜临门。” 林平安对上她含笑的眸子,看著她因怀孕而更显丰腴美艷的脸庞,心中鬱气顿时消散不少,朝她眨了眨眼,低声道:“都是托月儿的福。” 两人眼神交匯,自有脉脉温情流转。 白薇在另一侧扶著,抿嘴偷笑。 高阳坐在那里,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心头酸涩和委屈更如潮水般翻涌,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小手却在袖中悄然握紧。 林平安和白薇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著李月来到主位坐下。 高阳站起身,上前几步,朝李月福身行礼:“高阳见过姑姑。” 李月微笑摆手:“都是自家人,高阳不必多礼,快坐吧!” 她的目光在高阳紧绷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 隨即,她看向白薇。 白薇会意,连忙转身去准备茶点。 厅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很快,白薇將茶点奉上。 李月抚著自己隆起的小腹,姿態放鬆而自然。 高阳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里,看著那孕育著生命的弧度,眸底深处,一丝羡慕之色一闪而逝。 李月將高阳眼神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她微微一笑,温声开口,打破了沉默:“高阳,你和平安……这是闹彆扭了?” 高阳狠狠瞪了林平安一眼。 隨即,她转向李月,將事情的缘由说了一遍。 李月安静地听著,丰腴的脸上神色平静,甚至唇边那抹温和的笑意都没有褪去。 直到高阳说完,李月依旧嘴角含笑。 高阳见她竟然还是这般气定神閒、云淡风轻,顿时急了。 “难道你听了这些,就不生气吗?!” 李月反问道:“我为何要生气?” “为何?!” 高阳美眸圆瞪,抬手指向林平安:“他!他到处沾花惹草,招惹的女人,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被直接点名的林平安顿时坐不住了,乾咳一声,小声辩解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也就八个而已……” “八个还不多?!”高阳一双杏眸瞪得溜圆。 “林平安!就你那身子板,你吃得消吗?!小心哪天床都下不来,直接……直接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林平安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好歹医武双修,身板结实著呢!怎么就单薄了?怎么就吃不消了? 他看了高阳一眼,小声嘀咕道。 “前晚……也不知是谁在那儿哼哼唧唧地求饶,说什么“郎君饶了我”、“不行了”来著……” 第392 章 群芳齐至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2 章 群芳齐至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前厅里,却清晰可闻。 高阳的俏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前晚……前晚他们確实……可她哪想到这个混蛋竟然在这种场合把夫妻间的私密话拿出来说! “林平安!你再胡说,信不信本公主挠死你!”她又羞又恼,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林平安见好就收,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这番夫妻间的斗嘴,让原本紧张的气氛,陡然变得尷尬和曖昧。 “扑哧——” 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只见主位上的李月,香肩耸动,笑得眼波流转,眼角都沁出了泪花,丰腴的身子隨著笑声轻颤,高耸饱满胸脯起伏不定。 高阳正羞恼得不行,见李月不但不帮自己,反而笑得如此开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笑得出来?!再这么下去,林府后院的女人越来越多,怕是连咱们的容身之地都没有了!” 李月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止住笑声,拿起绣帕轻轻拭了拭眼角,看向高阳说道。 “漱儿,关於武二小姐,我听平安提过几句。她的命格,似乎有些特殊,与我大唐社稷气运,有著百般牵连,並非简单的儿女私情。” “平安与她之事,乃是得了皇兄和皇嫂首肯,你既已知晓,又何必纠缠不放,徒惹烦恼,也让平安难做呢?” 高阳见李月非但没有同仇敌愾,反而还为武珝开脱,甚至还搬出了父皇母后,顿时气炸了。 “你是没亲眼看到那个姓武的狐狸精!她媚骨天成!那双眼睛,看著人的时候,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郎君的魂都被她给勾走了!” “还有她那身段,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身段比你还要丰腴几分,那蛊惑人心的手段,只怕姑姑你也未必是对手!” 李月闻言一愣。 高阳对武珝的评价和忌惮竟如此之高! 能让骄纵的高阳如此警惕,甚至感到威胁,那武珝,恐怕確实不是寻常女子。 短暂的错愕后,李月失笑摇头道:“漱儿,亏你还是我大唐的公主,是平安明媒正娶的正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而清晰,带著歷经世事后的通透。 “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以后,如何统摄林府后院,如何做好这一家主母?” “作为一家主母,容人之量,必不可少!后院人多,难免心思各异!” “你若心胸狭窄,整日爭风吃醋,闹得家宅不寧,最后丟脸受累的,是你自己,也是平安!” “有些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抓大放小,才是长久之道。” “手段,自然也要有!恩威並施,平衡各方,让底下的人既敬你,又畏你,不敢轻易造次!这些,你可以慢慢学。” 李月的目光变得锐利,直视高阳:“但是,比容人之量和手段更重要的,是自信!” “你是高阳公主,是林平安三书六礼、皇兄赐婚、天下皆知的正妻!” “你的身份、你的骄傲、你和平安相处的情分,是你最大的底气!” “武珝也好,其他女子也罢,她们或许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手段,但她们谁都取代不了你在平安心中的位置!” “你若自己先乱了阵脚,失了方寸,整日像今天这般,为了一个武珝便与他大吵大闹!” “甚至说出“没有容身之地”这种丧气话,那才是真的將主动权拱手让人,让人看了笑话,也让平安徒增烦恼,甚至心生远离。” 李月的声音不高,却句句敲在高阳心上。 她看著李月抚著孕肚、气度从容的模样,看著她眼中那份篤定和淡然,再对比自己这两日的患得患失、气急败坏…… 高阳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你说得轻鬆”,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李月的话,像一盆冷静的泉水,浇在她被妒火和委屈烧得滚烫的心上。 虽然不能立刻平息所有火焰,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是啊,她是高阳公主,是正妻。 武珝再怎么样,现在也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外室,甚至父皇母后那里,也未必真给她多高的名分。 自己这么一闹,除了让林平安难做,让自己难看,让外人看林府笑话,还有什么好处? 她想起昨夜林平安被关在门外,想起今早……如果自己一直这样闹下去,是不是真的会把他推得更远? “哼!” 她垂下眼睫,没有再说话,但傲娇的她还是冷哼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可比起刚才的激动,明显多了几分色厉內荏,也表明……李月的话,她终究是听进去大半了。 厅內一时间又安静下来,只有李月端起茶盏,轻轻吹拂安胎茶汤的声响。 林平安鬆了口气,看向李月,多了几分欣赏。 果然,有时候女人之间的问题,还得女人来解决,月儿这“主母课堂”,开得正是时候。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悄步入內,朝李月躬身稟报导:“殿下,长乐公主殿下、豫章公主殿下、任城郡主,还有魏小姐一同到访,已至府门!” 话音落下,厅內几人神色各异。 李月淡定的神色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 什么情况?怎么都来了?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朝林平安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林平安连忙解释道:“昨日与她们约好,今日一同来探望你,陪你说说话!” 李月看著他,欲言又止。 李丽质和魏小婉知道內情还好说,可豫章和李雪雁…… 尤其是豫章,她心思单纯活泼,若知道她腹中怀的是林平安的骨肉,那场面…… 李月简直不敢想像。 林平安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冰凉小手,柔声道:“月儿,再过两月,咱们的孩子就要落地了,这纸终究包不住火!” “与其被动应对,甚至可能引起误解和风波,不如趁此机会,化被动为主动!” “有丽质和小婉在,或许……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李月看著他漆黑眸中的篤定,又抚了抚高高隆起的孕肚,感受著里面小生命的胎动。 是啊,孩子一天天长大,这秘密还能守多久?与其整日提心弔胆,不如……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抬眸看向侍女,吩咐道:“请她们进来吧。” “是!”侍女领命而去。 第393 章 李雪雁:姑姑既有了身孕,为何还要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3 章 李雪雁:姑姑既有了身孕,为何还要和竇奉节和离呢? 不多时,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女子间低低的交谈和环佩轻响。 厅门处光影一暗,隨即四位各具风姿的佳人相继走了进来。 四位绝色佳人联袂而来,顿时让整个前厅都明亮生动了几分。 然而,当豫章和李雪雁的目光,触及主位腹部高高隆起的李月时,两人的脚步同时一顿,一脸惊愕。 怀孕了?永嘉姑姑有孕在身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未听人提起? 而且……她不是已经和竇奉节和离了吗?这…… 一瞬间,无数疑问涌上两女心头。 短暂的静默后,四女齐齐上前,朝李月盈盈一礼。 “见过姑姑!” “见过永嘉公主殿下!” 李月稳了稳心神,含笑抬手虚扶:“都是自家人,长乐,豫章,雪雁,小婉,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四女依言起身。 李丽质快步来到李月身边,关切问道:“有些时日未见了,姑姑近来身体可好?孩子可还安稳?” 李月点头道:“长乐有心了!我和孩子一切都好,太医定期来请脉,都说脉象平稳,只需安心静养便是。” 李丽质见她气色甚佳,不由心头一松。 豫章犹豫片刻,忍不住开口道:“姑姑这是有喜了?难怪好久没看到姑姑出门了! 李雪雁一脸担忧:“姑姑既已有了身孕,为何……为何还要与竇奉节和离呢?” “这孩子生下来没有阿耶在身边,那该多可怜啊。” 呃…… 空气瞬间凝固,气氛无比尷尬。 李月笑意僵在了脸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林平安硬著头皮上前一步,正准备解释一番。 然而,他话未出口,魏小婉忽然动了。 她上前两步,轻轻拉住还一脸茫然和担忧的豫章与李雪雁,將两女拉到厅堂一侧的窗边,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 听完后,豫章和李雪雁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脑子“轰”的一声,犹如惊雷炸响。 这个消息太过炸裂,太过骇人听闻——李月腹中的孩子,竟然是……是林平安的?! 这简直顛覆了她们的认知! 然而震惊过后,两女心中的惊骇,迅速被更强烈的同情、愤怒和理解所取代。 同为女子,她们能想像中秋那夜的惊惧与绝望,能理解李月事后发现怀孕时的惶恐与无助。 至於林平安……在那种情形下,救人要紧,后来的阴差阳错也怪不到他头上。 一切都是竇奉节和长孙冲的错!若不是他们心怀不轨,事情又怎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林平安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却被李雪雁抬手打断了。 “林大哥,这件事,不怪你。你不必自责!” 豫章也回过神来,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是啊,姐夫……要怪,只怪竇奉节和长孙冲那两个无耻之尤的畜生!” “若不是你当时仗义出手,长乐姐姐和永嘉姑姑她们……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著,眼圈微微泛红。 林平安没想到两女如此深明大义。 在得知如此惊人的秘密后,非但没有责怪,反而第一时间站在了理解和同情的立场上,甚至反过来安慰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感动瞬间涌上心头,他一脸郑重地朝两女道:“谢谢!谢谢你们能理解!” 李月挺著沉重的孕肚,一步步走到豫章和李雪雁面前。 看著两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李月心中积压了许久的紧张、忐忑、甚至一丝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眼圈瞬间红了,哽咽道:“豫章,雪雁……谢谢……谢谢你们……” 豫章和李雪雁见状,连忙一左一右上前,轻轻搀扶住了她。 “姑姑,您別这么说,您受苦了。”豫章的声音也带了哭腔。 “是啊,永嘉姑姑,您和长乐姐姐才是受害者,要怪就怪竇奉节和长孙冲那两个畜生!”李雪雁握紧了李月的手,安慰道。 李丽质看著这一幕,也不禁鼻尖一酸,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滚落脸颊。 因为武珝之事闹彆扭、醋意未消的高阳,听著她们提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心头也不禁五味杂陈。 前厅內,方才因秘密揭晓而生的尷尬与紧张,悄然散去,转为沉重与感伤。 林平安见眾女落泪,不禁眉头一皱。 这可不行!孕妇最忌情绪大起大落,尤其李月月份已大,更要保持心境平和舒畅。 他心念电转,目光瞥见窗外明媚春光,脑中灵光一闪。 “好了好了,往事已矣,今日难得大家齐聚,又逢这二月二龙抬头的好时节!” “外头阳光正好,春风和煦,咱们何苦闷在屋里追忆这些不痛快的事?” 他环视眾女,提议道:“不如……咱们出城踏青去?赏赏初春景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岂不美哉?” 眾女闻言,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李月。 李月低头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面露挣扎之色。 她確实心动了。 自从去年底显怀之后,为了避人耳目,也因身子日渐沉重,她便几乎没有踏出过永嘉公主府的大门。 整日面对著一方庭院,纵然锦衣玉食,也难免觉得憋闷压抑。 明媚的春光、枝头雀鸟的鸣叫,无不诱惑著她。 可是……她如今这般模样,如何能出门? 林平安看出她的顾虑,上前一步,温声安慰道:“月儿別怕。咱们不去人多热闹处,就找一处清静少人的郊野河边!” “马车里铺得厚实柔软些,马车行慢些、稳些,不会顛著你和孩子!你只在车里看看风景,透透气,又不下车,没人能看见的!” 李丽质也柔声附和:“姑姑天天闷在府里,肯定憋坏了。今天难得我们大家都在,一起陪著,也好有个照应。出去走走,心情也会开阔许多!” 高阳难得地没有唱反调,瞥了林平安一眼,又看向李月。 “对啊,老在屋里待著,没病也闷出病来。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你和肚中孩儿都有莫大好处!” 豫章、李雪雁、魏小婉也纷纷出言劝说,语气恳切。 李月见状,心头的犹豫顿时消散一空,点头道:“好!那便出去走走!” 半刻钟后,永嘉公主府门前。 两辆宽敞华丽的马车准备停当。 前一辆是李月的专属马车,內部空间极大,铺著厚厚的绒毯和软垫,车窗垂著细密的竹帘,既透气又可遮挡视线。 第394 章 出城踏青引波澜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4 章 出城踏青引波澜 林平安亲自扶著李月上了马车,李丽质和高阳也陪著她同乘,方便照顾。 李丽质细心地將靠垫塞在李月腰后。 后一辆马车稍小些,但同样精致,由豫章,李雪雁和魏小婉乘坐。 林平安则骑马隨行。 白薇和白芷负责赶车。 一行人马,在初春的阳光下,缓缓驶离永嘉公主府,朝著长安城南门方向行去。 二月二,龙抬头。 虽春寒料峭,但连日的晴好天气已让冻土鬆动,春风拂面。 蛰伏一冬的万物,似乎都在悄然甦醒。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喧囂而充满生气。 道路两旁的柳树已抽出嫩黄的芽苞,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李月轻轻掀开车窗帘一角,久违的市井喧囂和鲜活景象涌入眼帘。 嬉笑的孩童、吆喝的货郎、琳琅满目的摊铺……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亲切和畅快。 数月来的憋闷,仿佛隨著这流动的风景和新鲜的空气,被一扫而空。 她丰腴美艷的脸上,不自觉地漾开温柔而愉悦的笑意,眉眼弯弯。 李丽质和李漱看到她这般模样,也不禁相视一笑。 李漱悄悄將窗帘又撩开了一点点,让更多的阳光和微风透进来。 林平安骑马护在李月马车侧旁,见她开心,嘴角也跟著上扬。 这趟出来,值了! 然而,这和谐愉快的一幕,落入了街边人群中两双阴鷙的眼睛里。 竇奉节和侯元礼二人,刚在酒楼喝了一顿闷酒,正打算前往平康坊寻些乐子,排遣心中鬱结。 两人晃晃悠悠走在街上,侯元礼眼尖,忽然“咦”了一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竇奉节不耐问道。 侯元礼指著前方不远处缓缓驶过的两辆华丽马车,低声道:“竇兄,你看……那两辆马车,看规制和徽记,好像是郑国公府的马车,还有江夏王府的车驾!” 竇奉节闻言,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果然,前面那辆稍小的马车上有郑国公府的標记,后面那辆则有江夏王府的徽记。 “嗯,没错!”竇奉节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不忿和酸意。 “魏小婉和李雪雁……哼,两个不知所谓的臭丫头,都对林平安那小子青眼有加,真是瞎了眼!她们这是约著一块出城踏青吧?管她们呢,咱们別自討没……” 他“没趣”二字还未出口,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就在那辆马车微微晃动的车窗边,竹帘被一只白皙丰腴的手轻轻撩开了一角,一张令他魂牵梦绕又恨之入骨的丰腴美艷侧脸映入了他的眼帘!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熟悉的轮廓,不是他曾经的妻子、永嘉公主李月,又是谁?! “永嘉?!”竇奉节失声低呼。 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他与李月成婚四载,却连李月的床榻都没上去过。 最终因林平安提出的“近亲三代不可成婚”之策,加上他们確实无子,被迫和离,这成了他心中最大的耻辱和执念。 每每夜深人静,李月那张美艷却冷淡的脸,还有那份永远无法触及的雍容高贵,便如毒虫般啃噬著他的心。 和离后,他曾试图用下作手段挽回,却功败垂成,反遭羞辱。 自那以后,李月便深居简出,几乎从公眾视野消失。 他派人暗中打听,也只知她因病静养。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偶遇! 更让他心头激盪的是,李月脸上那抹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愉悦,与他记忆中总是疏离冷淡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看起来气色极好,虽然隔著帘子看不太清全貌,但那丰腴的脸颊和隱约可见的愉悦神態,无不刺激著竇奉节敏感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就想衝上前去,想问个清楚,甚至……心头那股邪念又在蠢蠢欲动。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动之际,马车旁,一个骑在白色骏马上的挺拔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林平安!他怎么会和李月同路? 还骑著马护卫在车旁?看那架势,分明是一起的! 想到李月方才那愉悦满面,以及她“因病静养”多时却在此刻突然出门…… 一个可怕而恶毒的猜测,如同毒蛇般猛然窜上竇奉节的心头! 这两人……莫非早已暗中勾搭成奸? 李月这数月闭门不出,根本不是生病,而是……而是怀了野种,不敢见人?! 如今胎相稳了,便迫不及待地跟著姘头出来游春?! 这个念头一起,竇奉节只觉热血直衝头顶,脸色瞬间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侯元礼自然也看到了林平安,见竇奉节如此模样,忙拉住他的胳膊,低声急劝。 “竇兄!竇兄冷静!是林平安那煞星!咱们惹不起,快走,赶紧去平康坊吧!” 竇奉节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眼赤红,死死盯著那逐渐远去的马车和林平安的背影。 “这个贱人!不知羞耻!枉我还……简直该死!” 侯元礼心惊胆战,继续劝道:“竇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那小子邪性,咱们……” “侯兄!” 竇奉节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侯元礼:“你想不想报仇?让林平安身败名裂,万劫不復?!” 侯元礼被他眼中的疯狂嚇了一跳:“竇兄,你……你想做什么?” 竇奉节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残忍的笑意:“咱们远远地跟上去看看!若林平安和永嘉之间,真有见不得人的骯脏勾当……” “哼,咱们就帮他们好好宣传宣传,让全长安、全天下的人,都看看这对姦夫淫妇的丑恶嘴脸!” “我看他林平安到时候还怎么囂张!怎么当他的长安侯!” 侯元礼闻言,连连摆手:“竇兄,不可啊!那小子精得像鬼,手段又狠,咱们……咱们还是別节外生枝了!我阿耶上次赔了十五万贯,差点没打死我……” “怕什么?!” 竇奉节恨铁不成钢地低吼:“咱们就远远跟著,不靠近,不露面!” “只是看看,抓他们的把柄!侯兄,你难道就甘心看著那小子左拥右抱,风光无限?” 这……… 侯元礼想起自己在林平安手下吃的亏,受的屈辱,也是一脸不甘。 竇奉节见状,忙趁热打铁,压低声音继续蛊惑:“咱们只是看看!若真有齷齪,便把消息悄悄散出去,自然有人收拾他们!神不知鬼不觉!你怕什么?” 侯元礼脸色变幻不定,內心剧烈挣扎,恐惧和对林平安的恨意交织翻腾。 最终,对林平安的怨恨压过了恐惧。 他重重点头,咬牙道:“好!竇兄,我……我听你的!咱们就跟上去看看!” 竇奉节拍了拍侯元礼的肩膀,狞笑道:“这才对嘛!走!別跟丟了!” 两人迅速闪入一旁的小巷,抄近路,远远跟在了马车后方。 第395 章 李丽质:平安,你会画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5 章 李丽质:平安,你会画画?! 车马粼粼,出了长安城南的明德门,官道两侧的景色便豁然开朗。 冬日的萧瑟已然褪去,早春的新绿如同最轻柔的薄纱,悄然覆盖了田野和远山。 李月掀开车帘,看向林平安,柔声问道:“平安,咱们去哪?” 负责赶车的白薇和白芷也齐齐看向了他。 林平安一指曲江池畔的芙蓉园方向道:“去芙蓉园!” 眾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芙蓉园乃皇家禁苑。 除皇室成员、以及朝中重臣,寻常百姓皆不得入內。 如此,可避免人多眼杂,让李月安心游玩,也可最大程度保护眾女的安全。 一刻钟后,一行人来到了芙蓉园。 验过身份后,守园的禁卫恭敬放行。 马车朝芙蓉园深处驶去。 一棵大树后,侯元礼看向一旁的竇奉节,急声问道:“竇兄,他们进芙蓉园了,咱们要跟上吗?” 扶风竇氏乃是皇亲国戚,竇奉节自然也能进去。 竇奉节摇头:“不用,咱们就在这等著!” 芙蓉园有禁卫守护,两人进去,目標太大,若事后追究,难免有跟踪之嫌,守株待兔即可。 两辆马车寻了一处临水背风、视野开阔又足够僻静的草坪停下。 车帘掀起,早已按捺不住的一眾鶯鶯燕燕们相继下了马车。 白薇和白芷手脚麻利地铺开厚实华丽的毡毯,摆上带来的食盒、坐垫、凭几。 李月则依旧留在马车內,车厢门敞开,她斜靠在铺了厚软垫的车厢里,身上盖著薄毯。 看著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园林景致,李月的目光不经意间与同样下车后正望向她的李丽质相遇。 两人的目光轻轻一碰,隨即都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脸颊微微发热。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尷尬、羞赧,还有一丝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甜蜜。 芙蓉园,正是她们命运轨跡被彻底扭转、与林平安產生深刻纠葛的起点。 那夜的石洞,就在这园中某个僻静的角落。 高阳不经意间见到两女的表情,笑意僵在了脸上。 她想起来了!去年中秋诗会,芙蓉园,石洞…… 该死!这不是存心让他们重温旧梦、触景生情吗?! 看著李月和李丽质那短暂交匯又迅速分开、含义莫名的眼神。 再想到此刻林平安也在场…… 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方才因春光而稍霽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可看著兴致勃勃的眾人。 自己若是此刻提出离开,恐怕会惹得眾人不悦,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无理取闹。 高阳红唇抿了抿,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正在花丛边好奇张望的豫章指向不远处一座临水的敞轩。 “快看那边!是阎大人!阎大人正在作画呢!” 眾女闻言,纷纷顺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数十步外,敞轩內,一位身著深青色常服、气质儒雅沉静的中年男子,正立於画板前,手持画笔,凝神勾勒。 旁边还站著一位面容清癯的文士,正捻须观看。 执画笔的正是当朝將作少监阎立本。 站在他旁边的乃是当朝起居郎褚遂良。 魏小婉一脸钦佩:“早就听闻阎大人画艺冠绝当代,笔法精妙,形神兼备,今日竟有缘得见其现场挥毫!” 李雪雁也是一脸兴奋,美眸放光:“是啊!若能请阎大人为我画一幅肖像画就好了!” 眾女闻言,也是一脸意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对於正值青春韶华的女子而言,若能將自己的容顏身姿。 经由这样一位大师之手留存於纸上,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事情。 就连无比鬱闷的高阳,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望向敞轩的方向。 然而,兴奋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她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马车上的李月。 李月不便露面,总不能將她独自留在马车旁,她们一群人跑去看阎立本作画吧? 这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察觉到眾女的犹豫和那一丝未能尽兴的遗憾。 一直含笑旁观的林平安,心头瞭然,朝眾女微笑道:“你们在此稍候片刻!” 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李丽质叫住了他,疑惑问道:“平安,你要去做什么?” 林平安朝她眨眨眼:“自然是去借点东西。” 李丽质追问:“借东西?借何物?” 林平安目光扫过眾女,最终落在敞轩方向,吐出四个字:“笔墨纸砚!” 眾女闻言,皆是一愣。 李丽质率先反应过来,清冷美眸睁大:“平安,你借笔墨纸砚……是要作画?” 她知道林平安才华横溢,诗才惊世,医术通神,机变百出,可作画…… 她从未见他提过,更未见过。 其他几女也反应了过来,俏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林平安骚骚一笑,转身快步朝敞轩走去。 眾女愣愣的目送他远去。 林平安悄步走近临水的敞轩。 轩內十分安静,唯有笔尖在宣纸上游走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的鸟鸣水声。 阎立本全神贯注於面前的画板,执笔绘画。 站在他身侧观摩的褚遂良,同样看得入神,偶尔微微頷首,似在品味其中的妙处。 两人都未察觉到林平安的到来。 林平安走到两人身后侧方,抬眸看向画板。 画板上是一幅曲江池畔的春景图。 画面构图开阔,近处是一丛竹林。 竹林旁,数株桃树正值盛放,烂漫如霞,点缀枝头。 中景是开阔的曲江池面,碧水微漾,倒映著天光云影与岸边的花树。 江面上还有几只鸭子,为静謐的画面增添了勃勃生机与灵动野趣。 桃花的娇艷、竹林的青翠、水波的粼粼、鸭子的憨態,都被他描绘得栩栩如生。 整幅画透著一股清新明快、意境悠远的春日气息,將曲江池早春的鲜活与诗意捕捉得淋漓尽致。 林平安心中暗赞。 不愧是青史留名的丹青大家,这功底和意境,確实非凡。 他静静等待著,没有出声。 第395 章 林平安:完了!先画谁?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5 章 林平安:完了!先画谁? 半晌之后,阎立本笔锋一顿,放下画笔,退后半步,端详著自己的作品。 褚遂良抚须微笑,正想点评几句。 忽然,耳旁传来一道吟诗声。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蔞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 “好诗!” 阎立本和褚遂良闻声,几乎同时脱口赞道。 隨即纷纷扭头看向身后。 见来人是林平安,阎立本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 他与林平安早有交集。 当初林平安献上曲辕犁图纸,正是他与司郭嗣本一道“架著”林平安直奔太极殿面圣。 可以说,他是看著林平安如何凭藉奇思妙想和实干之才,一步步进入朝堂核心视野的。 对这位不按常理出牌却又屡创奇蹟的年轻侯爷,阎立本心中是颇有好感和佩服的。 褚遂良的反应则复杂一些。 他性情耿直,对林平安某些离经叛道、放浪形骸,尤其是敛財手段上的做派,非常不喜。 但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单论诗才,眼前这少年已达化境。 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四句诗,看似信手拈来,浅白如话。 却意境全出,与眼前之画、眼前之景契合无比,那份灵气与才情,令人不得不服。 阎立本微笑拱手:“林侯別来无恙!今日怎有此雅兴,来这芙蓉园赏春?” 林平安朝两人拱手见礼:“见过阎大人,褚大人!” 褚遂良收敛了复杂心绪,拱手还礼:“林侯!” 林平安笑著上前,先是对著阎立本刚刚完成的画作再次细细欣赏,嘖嘖称讚。 “阎大人这画技,真是出神入化!” “这桃花,这春水,这鸭子……寥寥数笔,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令人嘆为观止,佩服,实在佩服!” 阎立本闻言,心中更是舒畅,抚须笑道:“林侯过奖了!阎某这点微末技艺,怎及林侯方才口占之绝句?” “春江水暖鸭先知……妙啊!一语道破早春之神髓,与这画中景致浑然天成,令拙作增色不少!” “林侯这才情,才是真正让人大开眼界。” 褚遂良点头附和:“林侯此诗,清新自然,寓深意於浅语之中,確属上乘!” “与阎兄这幅《曲江春晓图》,堪称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剽窃狗林平安谦虚摆手道:“二位谬讚了!我不过是触景生情,信口胡诌罢了!” 阎立本看了看自己的画,又看了看林平安,再看向一旁书法超绝的褚遂良,心中一动。 “今日机缘巧合,林侯妙句天成,褚兄书法冠绝,老夫这幅画倒是沾了光!” “不若……便请褚兄大笔一挥,將林侯方才这诗题於画上留白之处?” “我作画,林侯题诗,褚兄书丹,咱们三人合作完成此画,岂非一段佳话?” 这个提议让褚遂良双眼一亮。 他素来自矜书法。 若能將自己的墨宝与阎立本的画、林平安的诗合为一幅,確是雅事。 他当下也不推辞,点头道:“阎兄所言甚是,那褚某便献丑了!” 说罢,他接过阎立本递来的毛笔,略一沉吟,便在那幅《曲江春晓图》一侧的留白处,笔走龙蛇,挥毫泼墨。 林平安在一旁看著,心头暗赞。 盛名之下无虚士,褚遂良这手字果然名不虚传,结构严谨,笔力遒劲,气韵生动。 与阎立本的画、苏軾的诗,嗯,现在是他的了,放在一起,毫不逊色,反而更添文雅之气。 “好字!” “褚兄笔力愈发精进了!” 阎立本与林平安齐声讚嘆。 隨即,三人相视,开怀大笑。 笑谈一阵,林平安適时切入正题。 “二位,实不相瞒,林某此番冒昧前来打扰,除了赏画会友,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阎立本心情正好,爽快道:“林侯但说无妨。” “这个……” 林平安搓了搓手,指向不远处草坪上那群翘首以盼的鶯鶯燕燕。 “是几位公主殿下,今日难得出来踏青,见园內春色如许,一时兴起,也想挥毫泼墨,描摹一二,聊以寄兴!” “只是……出门匆忙,未曾备下笔墨纸砚。我见二位在此,便厚顏想来借用一套。” 他不说是自己作画,要不然以阎立本和褚遂良的性子,肯定会跟著一起过去,到时李月可就暴露了。 阎立本闻言,顺著林平安所指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花树旁,立著几位身著各色丽服的妙龄女子。 其中那位身著月白色长裙、气质恬静高华的,正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嫡长公主李丽质。 “原来是几位殿下雅兴!” 阎立本恍然,一指旁边石案上另一套未曾动用的笔墨纸砚。 “既然殿下们要用,林侯儘管拿去便是!” 褚遂良也微微頷首,表示无异议。 林平安忙拱手道谢:“林某代几位殿下谢过二位!” 说著,他上前收拾起那套笔墨纸砚。 “二位,林某就不多打扰了!” 林平安拿著东西,再次拱了拱手,隨即转身离去。 阎立本和褚遂良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刚刚合作完成的、诗书画三绝的《曲江春晓图》,相视一笑。 阎立本抚须道:“林侯虽行事跳脱了些,但这满腹才情,却是做不得假!” “今日此画,因他这首诗,意境又上一层,当可珍藏!” 褚遂良看著画上的诗,重重点头。 见林平安拿著笔墨纸砚返回,早已等得心焦又好奇的眾女纷纷迎了上来。 林平安朝眾女说道:“咱们往那边走走,离他们远些!” 眾女会意,在林平安的带领下,又往园林深处走了数十步,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角落。 这里有一株年岁不小的桃树,枝干虬结,花开得正盛,如云如霞,树下芳草萋萋。 桃树下还有石桌石凳,景致清幽。 白薇和白芷手脚麻利地將石桌石凳擦拭乾净。 林平安將笔墨纸砚摆好,又將那面轻便的画板支起,固定在石桌一侧。 一切准备妥当。 林平安从袖中拿出鹅毛笔,沾上墨汁,抬头看向眾女,突然,他动作一顿。 完了!先画谁? 李丽质站在稍前些的位置,眸光沉静地望著他,但那沉静之下隱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高阳则站在另一侧。 她微扬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平安,仿佛早就在等著这一刻了。 豫章鹅黄色的身影活泼灵动。 李雪雁一袭粉色长裙俏丽可人。 魏小婉藕荷色的衣裙温婉沉静。 她们都望著他,美目灼灼。 而稍远处的马车旁,车窗半卷,李月丰腴美艷的脸庞半掩在帘后,含笑望著这边。 手轻轻抚著腹部,那姿態安然,却也无形中施加著另一种压力——她与他,已有最深刻的联结。 第396 章谁先谁后之爭!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6 章谁先谁后之爭! 林平安举著笔,僵在了原地。 这……先落笔给谁,似乎不仅仅是作画的顺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示和排序。 就在他犹豫之际,春风忽急,吹落一阵桃花雨。 一片桃花瓣,打著旋儿,恰好落在了李丽质乌黑如云的髮髻上,点缀在那支素雅的玉簪旁,平添了几分娇艷。 李丽质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玉手,將那片花瓣从发间拈下,托在掌心。 花瓣完好,色泽鲜艷,还带著晨露般的微凉。 几乎同时,又有一片桃花瓣飘落,落在了高阳的脚边。 高阳弯腰,伸手將花瓣也拈了起来。 隨即,她拈著花瓣,走到李丽质面前。 在眾女讶然的目光中,她將自己手中的花瓣,放在了李丽质的掌心。 一瓣完美如初绽,一瓣已见风霜痕,对比鲜明。 高阳的目光落在两枚花瓣上,娇俏嘴角微勾:“长乐姐姐,你看这桃花,开得虽是一树繁盛,终究有先有后,际遇不同呢!” 她指尖虚点那枚完好的花瓣:“这先绽的,承了夜露滋养,沐了朝阳暖暉,顏色便积淀得深些,模样也周正!” 接著,又转向那枚微卷的花瓣:“这后开的,许是慢了半拍,倒沾了前头落英的福泽,姿態嘛……看著反倒更娇弱怜人些。” 说著,她倏然抬眸,目光从花瓣移向李丽质清冷绝丽的俏脸,再转向旁边支好的画板,笑意加深,语气却愈发意味深长。 “就像这作画,凡事务求个顺序章法,是不是?” “该先描哪一笔定下骨骼,该后染哪一色铺陈血肉,乃至最后点哪一处为睛……都是有讲究的。若是顛倒了,错乱了……”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瞥了一眼旁边握著笔、脸色发僵的林平安。 “纵是夫君他有妙手回春的丹青之技,怕也难成恢弘和谐的气象呢。长乐姐姐,你说是也不是?” 此言一出,原本带著春日暖意的桃树下,温度骤降。 李雪雁下意识地往魏小婉身边靠了靠。 魏小婉垂眸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上面的绣花突然变得极其有趣。 豫章秀眉蹙起。 高阳话中的机锋,已昭然若揭。 她以“先开后开”喻人,以“作画顺序”喻家中位次。 核心只有一句:我是正妻,当为第一笔,当定基调。 李丽质静静听著,面上的温婉笑意丝毫未减。 她本就性子恬淡,並非爭强好胜之人,若在平日,或许便一笑置之,甚至谦让。 可高阳这番话,骄横之气扑面而来,近乎逼宫。 若此时退让,岂非默认了高阳可凭正妻之名,永远压自己一头? 日后进了林府,以高阳骄横的性子,自己又当如何自处? 念头电转间,李丽质已有了决断。 她垂首,眸光落在自己掌心那两枚桃花瓣上,细细端详了片刻,淡淡道:“高阳妹妹此言,確有一番道理!” 隨即,她话锋微转,如溪流遇石,自然分岔。 “只是高阳妹妹可知,这作画一事,最紧要的並非先后顺序,而是立意。” 她向前轻轻迈了半步,月白的裙裾拂过青草,姿態嫻雅。 “立意高远,则笔墨自然隨之流转,浓淡乾湿,皆是文章!” “立意若流於浅薄世俗,纵使顺序分毫不差,笔墨工整无比!” “最终所得,怕也不过是徒具形骸、充满匠气的工笔之作,难登大雅之堂,更遑论传世了。” 说罢,她纤指微抬,轻轻点向掌心中那枚边缘微卷、色泽稍暗的桃花瓣。 “便如这桃花——有人见它色泽略深,便想当然地以为,这是先承雨露恩泽的缘故。” 她顿了顿,感嘆道:“却不知,世间之事,往往並非表面所见!” “许是昨夜风急,吹折了旁枝,它失了依傍,不得不提前仓皇绽放,以尽一朵花的本分!” “这顏色深,未必是恩泽深厚,或许是……熬过了苦寒,浸染了风霜呢?” 她指尖移开,轻轻触向旁边那枚完好鲜艷的桃花瓣,语气愈发清冷,却如珠玉落盘,声声入耳。 “而真正该在春光里从容酝酿、稳稳绽放的,倒不必去爭这一朝一夕的先后。” 她抬起眼眸,直视著高阳那双燃烧著不服的美眸,目光澄澈而坚定。 “因为,属於她的时节,一丝一毫都不会少!该属於她的光彩,一笔一画都不会缺!” 最后,她將问题轻柔地拋回,带著长姐的宽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所以啊,这作画之事,我想……不该只看谁先谁后,更该看何者为整幅画的魂魄所在,何者能赋予画作不朽的精神。高阳妹妹,你觉得呢?” 句句论画,句句谈花,却又句句未离人事。 含蓄至极,也锐利至极。 高阳衣裙下的粉拳,瞬间攥紧。 她盯著李丽质那张皎洁如玉、平静无波的清丽脸颊看了半晌,就在眾人心惊胆战之际。 高阳却忽然展顏一笑。 “长乐姐姐果然是博览群书,见识不凡!妹妹受教了!” “只是姐姐也说了,画皮画骨难画魂。这魂啊魄啊的,终究是虚緲难捉摸的东西。” 她扭动曼妙腰肢,走到画架旁,伸出染著蔻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洁白微凉的宣纸。 “倒是这第一笔落在何处,墨跡乾涸得快慢,画作能否早日成图,却是实实在在,一眼便能看出的!” 她转头,美目灼灼地看向李丽质,缓缓扫过眾女,最后落在林平安身上。 “就如这宣纸,第一笔浓墨落下去,定了位置,起了“势”!” “往后这千笔万笔,无论浓淡乾湿,是人是景,都得围绕著这一笔最初的“势”来走,来铺陈,来呼应!” 她指尖在宣纸上虚虚划过一个圆,仿佛划定了一个无形的领域。 “这“势”一旦定了,整幅画的格局也就定了!” “长乐姐姐方才说的魂魄精神,不也得依著这既定的格局、顺著这笔初成的“势”,才能生发出来么?!” 话至此,几乎已挑明到无可再明——她高阳,便是那定乾坤的第一笔,是那无可爭议的“正势”! 是林平安名正言顺的妻子!一切后来者,皆需在此“势”之下! 现场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桃树的沙沙声,和远处隱约的水声。 第397 章 以花喻人,修罗场再现!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7 章 以花喻人,修罗场再现! 豫章和魏小婉连呼吸都放轻了,李雪雁更是紧张地看著林平安。 高阳啊高阳,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你是正妻,这一点天下皆知,你又何必反覆拿出来说道,平白惹得长乐不快,让大家难堪? 林平安心中叫苦不迭,额头冷汗直冒。 他有心开口打个圆场,缓和一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可一想到自己和高阳还在冷战中。 此刻若跳出来偏向任何一方,或者说些和稀泥的话,以高阳那炮仗性子,怕不是要当场炸开,把这画板都给掀了! 他只能强自镇定,不发一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丽质清丽的脸上並无怒色。 她定定地看了高阳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清冷悦耳,如风吹玉罄,在这紧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也让高阳柳眉微蹙。 “高阳妹妹这番见解,倒是让姐姐我又想到一事!” “妹妹可知,为何有经验的农人侍弄桃李果树,总要耐心等待,待那第一茬最热闹的花儿都尽数谢了,才真正开始期盼树上坐果?” 她不待高阳回答,自顾自地走到桃树下,伸手轻轻托起一截低垂的花枝。 枝头桃花灼灼,绚烂夺目,但若仔细看去,最外层、最早绽放的那几朵,边缘已隱隱现出萎黄的痕跡,不復初绽时的娇嫩。 “因为这最早冒头、开得最盛的花……” 李丽质指尖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將谢未谢的花瓣,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 “往往心气太急,根基未稳!它们承不住倒春的寒意,也经不住蜂蝶过早的吵嚷!” 她鬆开手,花枝弹回原位,又洒落几片早衰的花瓣。 “农人们管这样的花,叫“虚花”!” 李丽质转身,看向高阳。 “开的时候,喧喧嚷嚷,占尽枝头风光,看著热闹非凡。可热闹过后呢?十有八九,是不结果的。” 她缓步走回石桌旁,姿態从容不迫。 “真正能默默积蓄力量,最终孕育出甘美果实的,反倒是那些不爭不抢、不疾不徐,在春光里稳稳酝酿、等待最合適时机才绽放的花苞!” 李丽质站在高阳面前,两人距离不过数尺,目光相接。 我了个乖乖,火花四溅吶! 看著两人目光相接,仿佛有电流迸射,林平安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李丽质要放大招了。 “所以啊,先开花,未必就能先结果!迟开花,也未必就是福分迟来!” “天地运行自有其道,四时更替自有其序。该开花时自然会开,该结果时自然能结——”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急不得,也抢不来!强求的早,或许,只是早谢罢了!” 句句说花,句句喻人,句句未提“正妻”、“子嗣”,却又句句直指核心。 李丽质这是在告诉高阳,更是告诉所有人:正妻之名(先开花)固然是优势,但若无子嗣(不结果),这优势便是虚的! 而能孕育子嗣(结果实)的,才是真正奠定家庭未来、获得长久稳固地位的根基。 同时,也在暗示,高阳的急躁与爭抢(反覆强调正妻),或许並非福兆。 高阳袖中的小手,骤然攥紧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李丽质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她心底最痛、也最无法辩驳的软肋! 她虽是正妻,但李月却比她先怀上林平安的子嗣! 这“结果”之事,她確实落后了! 而且落后得如此明显,如此难堪! 她盯著李丽质那张皎如明月、仿佛永远波澜不惊的清丽脸庞,胸中怒意翻腾。 豫章和李雪雁刚想出来打圆场,却见高阳也忽然笑了。 “姐姐真是好学问!连农桑稼穡之事,都如此精通,妹妹佩服!” “不过,妹妹也曾听府中老农提过,有些果树啊,头一年结的果子,看著喜人,实则最是酸涩难当!” “有经验的农人,寧可早早动手將这些头茬果摘了去!” 她走到画架旁,指尖再次划过那依旧空白的宣纸。 “为何?因为留著它们,非但尝不到甜头,反而会白白耗损大树的元气根基,耽误了来年结出真正又大又甜的果子!这农事上的讲究,叫做——疏果!” 她抬起眼,目光如刀,扫过李丽质,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远处马车方向,最后定格在林平安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地。 “就像这作画,有些笔墨看似先落下了,占了个位置。但若画师审视全局后,觉得此笔不妥,破坏了意境,或者……根本就是败笔……”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自会以清水小心洗去,或以更浓重鲜艷的彩墨,毫不犹豫地將其覆盖!” 她指尖在宣纸上重重一点,仿佛那一点之下,便是她口中那该被“洗去”或“覆盖”的败笔。 “最后能留在纸上,歷经时光而不褪色、成为画作不可或缺一部分的,才是真正该留的、值得留的笔墨!” 话至此,已近乎撕破了所有含蓄优雅的表皮,露出了內里冰冷而残酷的爭斗本质! 高阳这是在用最直白的隱喻发出威胁:正妻若有嫡子,庶子便需退让! 正妻若不容,即便已有身孕,未来也难保周全! 她高阳,才是那个有权决定“留哪些笔墨”的“画师”(正妻)! “嘶——” 饶是豫章天真烂漫,李雪雁性格活泼,魏小婉心思沉稳,此刻听到如此露骨近的隱喻,也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连远处马车上的李月,抚著腹部的手也微微一顿,脸上笑容敛去,眸色沉了下来。 桃树下,春光依旧明媚,桃花依旧烂漫,但空气中的温度却仿佛降至冰点。 李丽质定定地看了高阳许久,眸光深不见底,脸上的温婉笑意缓缓收敛,恢復了嫡长公主固有的威严与清冷。 片刻难熬的死寂之后,李丽质缓缓地,將目光从高阳脸上移开,转向了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林平安。 与此同时,眾女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平安身上。 高阳也微微侧头,緋红的唇角依旧噙著那抹冷冽的笑,眼神却如鉤子般锁定了林平安。 无声的詰问,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话已至此,机锋已尽。 姐妹情分眼看要伤於无形,这“第一笔”到底落向何处,这“顺序”究竟如何定夺,这尷尬僵局如何打破—— 该你这个执笔人决定了! 林平安头皮发麻,脸上僵硬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 手中的鹅毛笔似有千斤重! 他娘的!高阳这尾红鲤,今天是彻底炸鳞了! 不仅炸鳞,还特么化身食人鱼了,逮著机会就下死口! 还有丽质,平时看著不爭不抢,真斗起机锋来,也是绵里藏针,寸步不让! 这哪是桃花树下作画?这分明是大型修罗场啊! 第398 章 林平安:长幼定先后!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8 章 林平安:长幼定先后! 林平安对上眾女投来的眼神,知道今日这事,自己必须要站出来解决。 否则夫纲不振,后院必將永无寧日! 可到底先画谁呢? 林平安的目光在眾女的身上扫过。 当他看到坐在马车上的李月时,顿时心头一震。 眾女中,要说谁对自己付出最多,受的委屈最多,非李月莫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主意跃入他的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一肃,看向仍在无声对峙的高阳和李丽质,正色道:“好了!你们两个別吵了!” 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让原本紧绷的气氛微微一滯。 高阳和李丽质相视一眼,都別过头去,没再说话。 其余眾女更是屏息凝神,都想看看林平安如何解决。 林平安看向高阳和李丽质,沉声道:“农人疏果,是为整树计长远!画师洗笔,是为全幅求圆满!” “但无论疏果还是洗笔,都要顺应天时,合乎道理——强疏伤枝,强洗污纸!” 这话听起来是在评说农事画理,实则暗含劝诫与警告。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寂静,眾女瞬间明了。 林平安是在告诫高阳和李丽质。 爭可以,但要有度,莫要伤了彼此情分,更莫要做出损人不利己、甚至破坏大局的过激行为。 林平安停顿片刻,接著说道:“今日咱们在此游春作画,本是雅事,何必非要论什么地位高低?依我看,不若遵循古礼,以长幼定序!” “长者为先,礼让恭敬,此乃人伦常情,亦是礼法所倡!” 说完,他不再看高阳瞬间瞪大的杏眸和李丽质眼中掠过的讶然,径直抱起画板,拿起笔砚,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马车。 在场眾女,论年龄,李月无疑是最大的。 李月看著向自己走来的林平安,先是一愣,隨即嫣然一笑,走到了车厢口,坐在了白薇早已备好的矮凳上。 林平安在马车前站定,摆好画板,隨即拿起鹅毛笔,提笔蘸墨。 高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將话咽了回去。 眾女见状,心头一松。 都觉得眼下这局面无疑是最好的,林平安处理得当。 隨即眾女纷纷围了上来。 林平安凝神静气,目光在李月脸上和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始落笔。 他的笔法,与阎立本方才那飘逸写意的水墨截然不同! 没有皴擦渲染,没有大片留白。 他的笔尖落下,是清晰而肯定的线条。 线条或轻或重,或疾或徐,隨著他手腕稳健的移动,以一种眾女从未见过的方式,快速地在纸上游走。 那不是勾勒轮廓后填充的技法,而是通过密集而富有变化的线条排列、交错、叠加,来塑造形体、表现明暗、捕捉细节。 眾女见状,都看懵逼了。 这是什么画法? 李丽质看了一眼旁边撅著小嘴、气鼓鼓地別过头,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瞥向画板的高阳。 想起她刚才咄咄逼人的模样,再对比此刻林平安这四两拨千斤的化解与惊艷展示。 心中那点因爭执而起的鬱气瞬间消散,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高阳瞪了李丽质一眼,轻哼一声。 李雪雁按捺不住好奇,凑得最近。 当林平安初步完成李月面部和上半身的描绘,那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的形象跃然纸上时,她忍不住捂住了小嘴,惊呼出声。 “天吶!这画简直跟真人一模一样!太像了!” 眾女闻言,再也顾不得矜持,纷纷凑近了些,定睛细看。 只见画纸上,李月那张丰腴美艷的脸庞已然成形。 眉毛的弯度、眼波的流转、唇角含笑的弧度、甚至脸颊因孕期丰润而泛起的自然红晕感,都被那神奇的线条捕捉得淋漓尽致! 那圆润的身姿,高耸的曲线,孕肚的弧度……虽然只是线条构成,却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柔软与温度。 她们出身高贵,也算是阅画无数。 但林平安这画法她们却从未见过。 李丽质忍不住轻“咦”一声,美眸中满是惊疑:“平安,你这是什么画法?竟如此神奇!” 魏小婉也是一脸好奇:“是啊,这画法全然不类水墨丹青,不重意境渲染,却將人像刻画得如此纤毫毕现,形神兼备……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就连还在生闷气的高阳,此刻看向林平安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这混蛋……竟然还藏著这样一手神乎其技的画技?!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林平安停下笔,看向眾女,骚骚一笑道:“这个啊,叫做素描!” 素描?! 有这画法吗?为何她们从来没听过? 眾女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林平安解释道:“素描注重写实,与传统的水墨丹青注重意境、气韵、笔墨情趣,是两种不同的路子!” 李丽质追问道:“这素描为何以前我们都没听过?” 眾女也齐齐点头,看向了他。 林平安嘿嘿笑道:“这个嘛…这素描之法,乃是我瞎捉摸出来的野路子!” “世上独此一家,所以你们自然没见过!” 自己琢磨出来的?! 眾女闻言,娇躯一颤,震惊地捂住了小嘴。 诗词冠绝长安,医术起死回生,练兵推陈出新,经商点石成金……如今,竟然连画技都能自成一派,独创一门? 这是何等惊才绝艷! 嘿嘿,我先拿出来的,那就是我的! 林平安心头暗爽,不再多言,继续画像。 当最后一笔落下,画中的李月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她含笑凝睇,丰姿绰约,那份孕中特有的柔美、丰腴、以及隱隱的幸福满足感,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看得眾女一愣一愣的,几乎要怀疑下一刻画中人就会轻启朱唇,唤她们一声。 隨即,巨大的惊喜涌上眾女心头。 她们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留住自己最美的年华,最真实的模样! 这素描画法,简直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 第399 章 果然,年纪大的老婆更会疼人!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399 章 果然,年纪大的老婆更会疼人! 李月看著眾女如此反应,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朝林平安急切招手:“平安!快!快拿过来给我看看!” 林平安微笑点头,將画纸从画板上取下,快步上前递给了李月。 李月接过画纸,低头凝目看去。 只一眼,她便彻底愣住了。 画中那张丰腴美艷、眉眼含情的脸,可不就是每日对镜自照的自己么?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高耸饱满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画中那被线条巧妙勾勒出的、同样圆润傲人的曲线…… 天哪!简直分毫不差,如出一辙! 林平安问道:“如何?我这画,月儿喜欢吗?” 李月抬头看向林平安,激动得眼眶泛红,重重点头:“喜欢!我太喜欢了!平安,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话未说完,情绪激盪之下,她竟忘了场合,將画放在车厢內,伸出双臂,一把搂过弯身靠近林平安的脖子,送上香吻。 这是一个饱含深情、激动与无限感激的吻。 “呀!” 豫章低呼一声,伸手捂住了双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小脸通红。 魏小婉和李雪雁也瞬间羞红了脸,不约而同地別过头去,假装欣赏旁边的桃花。 李丽质先是一怔,隨即俏脸上也飞起两抹红霞,移开了视线。 那属於成熟少妇的独特馨香扑鼻而来,林平安如坠云端,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李月更是情动不已,数月来的憋闷、忐忑、甜蜜与此刻的巨大惊喜交织,让她彻底沉沦。 两人就在马车厢门前,吻得缠绵悱惻,吻得天昏地暗。 高阳顿时看不下去了。 她本来就被林平安的处理方式弄得心头酸涩气闷。 此刻见两人竟如此旁若无人,滔天醋意再也压制不住,重重“哼”了一声。 “哼!” 这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瞬间惊醒了沉醉中的两人。 林平安和李月这才猛然惊醒,慌忙分开。 李月脸颊緋红如霞,垂首低眸。 林平安摸了摸鼻子,老脸微红。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尷尬,然后看著眾女,他突然又麻瓜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女人永远都是十八岁,这句话无论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適用。 他虽然猜到眾女大概的年龄,但不確定。 眾女一个个抿嘴不言。 让你刚才那么过分,这下傻眼了吧? 李月到底年长几岁,更懂得体贴人,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平安,这里除我之外,年纪最大者便是长乐了!” “长乐之后,是豫章!然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高阳、魏小婉和李雪雁,继续道:“便是高阳!接著是小婉,雪雁年纪最小!” 她寥寥数语,便將顺序理得清清楚楚,既解了林平安的围,又再次强调了“长幼”。 林平安心头一松,不著痕跡地朝李月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果然,年纪大的老婆更会疼人。 隨后,他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頷首,走向了一棵桃花树下。 春风拂过,落英繽纷,粉白的花瓣如雨般飘洒。 她在桃树下站定,身姿挺拔而优雅。 桃花烂漫,美人如玉。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人比花娇的一幕,心中一盪。 他目光火热地看了李丽质片刻,捕捉那份独特的清冷神韵,隨即落笔。 眾女此刻早已被林平安神乎其技的素描折服。 她们默契地站在林平安身后稍远的位置,屏息静气,生怕打扰了他。 就连高阳也紧盯著画板,想看看林平安笔下的李丽质,又是何等模样! 不过半刻钟,林平安手腕一顿,落下了最后一笔。 眾女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画纸上,李丽质清丽绝尘的容顏、孤高清冷的气质扑面而来,栩栩如生,与不远处桃树下那个真实的身影交相辉映,竟让人一时分不清孰真孰画。 “太像了……” 豫章喃喃道。 眾女齐齐点头,满脸震撼。 李丽质快步上前。 林平安取下画卷,递到她手中。 李丽质接过,低头凝目看去。 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被永远定格在这最美的年华,最美的春日光景里。 激动涌上心头,她素来平静淡然的俏脸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自己,珍而重之。 她抬眸看向林平安,眸中漾著真诚的谢意和浓浓的的情愫。 “平安,谢谢你!这幅画,我会好好珍藏。” 待红顏老去,华发丛生时,再取出细细回味今日春光与年少模样! “姐夫姐夫!到我了!到我了!” 豫章早已等得心焦,见林平安画完,立刻跳著脚,扯著林平安的衣袖,娇声催促,活泼得像只急於展示羽毛的小黄鸝。 林平安被她逗笑,点头道:“好,好,我这就给你画!” 豫章欣喜点头,选中了一株亭亭如盖、花开如雪的梨树。 她跑到树下,转了个圈,鹅黄色的裙摆如花朵般绽开,俏脸扬起明媚的笑容,问道:“姐夫,我站这儿可好?” “甚好。” 林平安点头,拿著画具跟了过去。 梨花洁白,衬得一袭鹅黄衣裙的豫章愈发鲜亮。 她笑容灿烂,眼神灵动,充满了少女的活力与娇憨。 林平安观察片刻,胸有成竹。 经过前两幅,他手感愈发嫻熟,下笔更是行云流水。 不过盏茶功夫,便已画完。 豫章快步上前,几乎是抢一般从林平安手中接过画卷,低头痴痴地看著画中的自己,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姐夫画得真好!把我画得这么好看!” 林平安含笑看著她孩子气的模样,隨后目光转向了下一位。 高阳! 高阳早在林平安为李丽质作画时,就已经偷偷选好了位置——一丛开得正盛的海棠花前。 海棠花浓艷如火,花瓣层叠,色泽娇艷欲滴。 此刻见林平安看过来,她心里明明已经雀跃不已,脸上却是一副傲娇模样,撇了撇嘴,走向那丛海棠。 海棠花下,高阳一身緋红长裙傲然而立。 裙上的金线鸞鸟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如火的海棠爭奇斗艳。 她的肌肤白皙胜雪,唇色点染得娇艷欲滴,眉眼精致如画,带著一种咄咄逼人的明丽。 不得不说,高阳虽性子骄纵跋扈,但单论五官容貌,在眾女中绝对堪称翘楚,与李丽质的清冷之美各擅胜场。 林平安定定地看著她,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阳光、红花、红裙、雪肤、朱唇……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 他手中的笔提起,却迟迟没有落下,一时间,竟看呆了。 高阳见林平安目光火热,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羞恼的同时,又不禁有些得意。 第400 章 回城!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0 章 回城! 李月见状,哭笑不得地提醒道:“平安,时辰不早了,快些画吧,小婉和雪雁可都还没画呢。” 林平安猛然回神,忙收敛心神,摒弃杂念,开始落笔。 一盏茶的功夫,一幅人比花娇、艷光四射的美人图便已跃然纸上。 高阳早已按捺不住,画作刚成,她便快步走到画板前,抬眸一看。 只一眼,她便呆住了。 画中的自己,站在灼灼海棠旁,红衣胜火,雪肤花貌,眉宇间的骄纵与明艷被刻画得入木三分,確实……美得惊人! 林平安將画纸取下,递给她。 高阳本想傲娇地瞪他一眼,但心中的欢喜实在压不住,伸手接过画卷时,指尖不由自主地轻轻摩挲了一下画纸边缘,低声说了句:“看在你为本宫画的这么美的份上,本宫就原谅你了!” 林平安笑笑,没说话,看向魏小婉。 魏小婉性情温婉沉静,见轮到自己,缓步走向不远处一片开得正盛的白粉芍药花丛。 芍药花朵硕大,花色清雅,白中透粉,粉中带白,与她的容貌气质非常相配。 她在花丛旁站定,清新淡雅,温婉之气扑面而来。 林平安拿著画板走近,仔细打量魏小婉。 她眉目清秀,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艷的类型,却越看越耐看,气质如兰,静水深流。 魏小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脸颊微微泛红,更添几分娇羞。 一旁的李雪雁见状,忙出声催促:“林大哥,別光顾著看啦,小婉姐脸都红了!快画吧!” 林平安老脸一热,开始落笔。 很快,画像完成。 魏小婉接过画像,低头细看。 画中的自己,眼神柔和,笑意清浅,站在芍药花旁,静謐美好。 她朝林平安盈盈一礼,一脸感激道:“多谢平安!这幅画像,小婉很喜欢!” 林平安连忙上前將她扶了起来,笑道:“小婉客气了!” 最后是李雪雁。 她早已迫不及待走到一簇开得正盛的迎春花前。 金黄色的迎春花开得密密匝匝,花朵小巧玲瓏,花瓣纤薄鲜亮,在阳光下如同撒了一地碎金,又似无数金色蝴蝶翩躚起舞,充满了勃勃生机。 一袭鹅黄色,俏丽可人的李雪雁与迎春花可谓是相映成趣! 林平安仔细端详了她片刻,便开始落笔。很快,一幅栩栩如生的迎春美人图便完成了。 李雪雁满脸期待地接过画像,低头一看,顿时喜上眉梢,雀跃道:“林大哥!你画得真好看!” 林平安微笑道:“不是我画得好,是雪雁你本就长得好看!” 李雪雁闻言,俏脸一红。 她低著头,拿著画快步走到了魏小婉身边。 那羞涩可人的娇俏模样,看得林平安心头痒痒,很想上前掐一下她那俏丽的小脸蛋,但看了一眼高阳,他强压下了这个念头。 眾女都已拿到了自己的画像,一个个爱不释手,嘰嘰喳喳地互相传阅、品评著。 “长乐姐姐画得真清冷,像仙子!” “豫章妹妹画得真活泼,看著就开心!” “高阳姐姐这张……嘖,真真是人比花娇呢!” “小婉姐姐画得真温婉,看著就舒服。” “雪雁妹妹画得真精神,好看!” 然而,看著看著,高阳眉头微微蹙紧。 她悄悄对比了一下身旁李丽质的画像、李雪雁的画像、甚至魏小婉的画像…… 一个让她有些沮丧的发现浮上心头。 林平安的素描太过写实,简直是將她们的身材容貌按比例缩小復刻到了纸上。 平日里穿著层层叠叠的衣裙尚不明显,此刻在画纸上,那被线条勾勒出的身体曲线却一目了然。 她悲哀地发现,若论胸围,自己似乎……连年纪最小的李雪雁都比不上! 李丽质虽然清瘦,但曲线玲瓏。 魏小婉温婉,身段也颇为窈窕。 李月自不必说,孕中丰腴,可自己…… 她低头看著胸口,红唇紧抿,柳眉微蹙。 其余眾女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毕竟画像就在眼前,对比太过直观。 眾女默契地没有说破,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继续夸讚画技或容貌气质,刻意避开了身材这个敏感话题。 高阳捏著画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方才被林平安画作惊艷而稍稍平復的醋意与好胜心,隱隱又有抬头之势。 林平安见状,暗道不妙。 臥槽,要糟! 这妮子攀比心最重,方才爭先不成,眼下莫不是要在那啥规模上较劲?! 三十六计,走为上!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赶忙看了看天色,摸著肚子,朝眾女说道。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这肚子也饿了,该回去了!” 李丽质看了一眼高阳,点头附和:“嗯,是该回去了!” 魏小婉也温声道:“出来大半日,確实有些乏了!” 李雪雁和豫章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轻重,乖巧点头。 豫章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俏皮道:“姐夫不说还好,一说我也觉得饿了!” 高阳见状,抿了抿红唇,默然不语。 很快,白薇、白芷手脚麻利地將散落的毡毯、食盒、画具等物收拾妥当,装入马车。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芙蓉园这处僻静的角落,朝著园外行去。 出了芙蓉园,林平安解开拴在树上的马韁绳,翻身上马。 一名禁卫见状,咂了咂嘴,一脸艷羡,低声道:“林侯真是好福气啊!瞧瞧这阵仗……” 旁边一名年长些的禁卫闻言,也不禁压低声音感嘆:“谁说不是呢!若是换做咱们,能有其中一位垂青,便是死了也值啊!” 两人的低语隨风飘散,林平安已策马来到队伍前方。 车马粼粼,开始沿著官道,朝长安城方向缓缓驶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官道旁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后,两双窥探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们。 正是尾隨了一路的竇奉节与侯元礼。 两人从城內跟到这,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浹背。 毕竟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 更何况他们还要小心隱藏,不敢跟得太近。 若非李月身怀有孕,马车行进速度刻意放缓,他们早就被甩得不见踪影了。 第401 章 竇奉节的挣扎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1 章 竇奉节的挣扎 侯元礼扶著树干,大口喘著粗气,感觉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哭丧著脸对竇奉节道。 “竇兄,要不咱们別跟了?我腿都快跑断了,这……这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啊!” 竇奉节自己也累得够呛,汗水浸湿了里衣,粘腻难受。 跟踪了大半日,除了確认林平安和李月结伴出游外,並未抓到任何实质性的苟且证据。 他也有些泄气,刚想点头同意,就此作罢……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二人目光一凝,慌忙缩身躲进官道旁一片茂密的灌木林中,扒开枝叶缝隙,紧张地望过去。 只见走在最前方的马车,车帘被掀开,隱约可见里面人影晃动。 马车內,李月正捂著小嘴,脸色微微发白。 虽然白薇已经儘量將车驾得平稳缓慢,但偶尔的轻微顛簸是免不了的。 坐在她对面的李丽质握住她的手,急切问道:“姑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高阳也是心头一惊,担忧地看著李月。 李月强忍著胃里的翻腾,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马车有些顛,有点……犯噁心。” 李丽质闻言,忙探头朝林平安急声唤道:“平安!你快上来看看!姑姑她身子不適!” 林平安一听,脸色一变,不敢怠慢,立刻勒住马韁,翻身下马,疾步来到马车旁,掀帘钻了进来。 车厢內光线稍暗,李月靠在软垫上,脸色有些苍白。 林平安坐到她身边,温声道:“月儿,別怕,让我看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话落,他伸手轻轻握住李月微凉的小手,为她把脉。 魏小婉和李雪雁乘坐的另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两女听到动静,也连忙下车,快步走到马车的车窗旁,一脸急切地朝內张望。 车厢內一片安静,眾女都紧张地看著林平安。 片刻后,林平安收回了手,看向眾女说道:“大家放心,月儿她没什么大碍!就是马车行进有些顛簸,她孕期反应本就比常人敏感些,这才引发了噁心不適!” 眾女闻言,都不由心头一松。 李月怀有身孕,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李丽质有些不放心:“平安,那现在咱们怎么办?还继续赶路回城吗?姑姑这样……” 林平安略一沉思,道:“此地离城已不远,但月儿此刻不適,不宜继续顛簸。” “这样,我带她下车,找个平坦背风处休息片刻,让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缓一缓,等舒服些咱们再走!” 李月连忙摇头,低声道:“平安,不用了!我在车內歇一会儿就好,还是……还是別下车了。” 这荒郊野外,虽说是官道旁,但万一被人瞧见她这大腹便便的模样,那可就糟了。 林平安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月儿,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此时此刻,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先放到一边,好吗?听话。” 他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呵护与担当。 眾女也纷纷点头。 李雪雁朝四周望了望,说道:“姑姑放心,这周围空旷,除了咱们自己人,连个影子都没有!您就下来透透气吧,憋在车里更难受。” 高阳看了一眼白薇和白芷。 两女会意,立刻一前一后散开,巡视警戒。 见眾人安排得如此周全,李月心中感动,也著实被顛簸得难受,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在李丽质和高阳的搀扶下,李月慢慢挪到车厢门口。 林平安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將她拦腰抱了下来。 李月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闻著那熟悉浑厚的男子气息,莫名地感到心安。 林平安抱著李月,缓步走到临近曲江支流的草地上。 高阳和豫章连忙从车上取下备用的厚实羊毛毯,铺在乾净的草地上。 林平安轻轻將李月放在毛毯上躺下。 春风带著水汽的湿润与青草的芬芳拂面而来,远处曲江支流波光粼粼,对岸垂柳如烟。 呼吸著新鲜空气,看著开阔的景致,李月胸中的憋闷和噁心感逐渐消散,苍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復了些许红润。 眾女见状,不由齐齐鬆了口气。 这一幕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远处灌木丛中竇奉节的心头。 看著小腹高高凸起的李月靠在林平安的怀中,他扒著灌木枝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目眥欲裂,怒火与嫉恨几乎要將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那个他求而不得、魂牵梦縈了数年的女人,如今却怀著別人的孩子,被另一个男人如此珍重呵护! 而那男人,还是他恨之入骨的林平安! “贱人……不知羞耻的贱人!”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挣扎著就想衝出去,却被一旁的侯元礼死命拽住。 侯元礼也看得心惊肉跳,急声劝道:“竇兄!冷静!万万不可衝动!” 竇奉节被他死死按住,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却也知道侯元礼说得对。 约莫过了半刻钟,李月感觉好多了。 林平安將她小心抱起,送回马车。 眾女也依次上车,队伍重新启程,速度比之前更缓。 直到两辆马车消失在官道拐弯处,竇奉节和侯元礼才从灌木丛中狼狈地爬了出来。 两人身上沾满了草屑泥土,狼狈不堪。 竇奉节对著马车消失的方向,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怒骂道:“呸!不知廉耻的贱人!姦夫淫妇!” 侯元礼一脸骇然与难以置信之色。 他亲眼看到了李月那明显不止五六个月的孕肚,也看到了林平安与她之间那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维护。 这哪里是什么可能有勾当,这分明是板上钉钉,连孩子都快生了! 他声音发颤地说道:“永嘉公主她竟然真的怀了身孕!看那肚子月份不小了!” “而且看刚才那狗贼对她那態度……这孩子,十有八九就是那狗贼的野种!我的天!这……这也太离谱了!”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心头不禁泛起寒意:“陛下和皇后娘娘是怎么想的?明知道他们之间……竟然还让那狗贼尚了高阳公主,如今连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也……这里面处处透著蹊蹺,不合常理啊!” 他看向犹自愤恨难平的竇奉节劝道:“竇兄,这事非同寻常!牵扯到三位公主,还有皇室顏面!” “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可能不知情,却依然默许甚至促成林平安与几位公主,这其中必有咱们不知道的缘由!” “这件事,咱们绝对不能插手,就当做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万一事情从咱们这里泄露出去,闹大了,皇室顏面扫地,陛下震怒追查下来……” “还有林平安那廝,他发起疯来是什么手段,你我都领教过!到时候,咱们可就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竇奉节面色阴晴不定,侯元礼的话像冰水,浇灭了他的衝动,但那份蚀骨的嫉妒与不甘,却像毒藤一样缠绕著他的心。 他怎么会不知道李月为何会与林平安有染? 去年中秋诗会,他对李月下药,本想一亲芳泽,生米煮成熟饭,却阴差阳错……最终成全了林平安! 想到这,他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如同万蚁噬心! 自己苦心谋划,不惜鋌而走险,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而且是为自己最恨的人做了嫁衣! 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侯元礼的分析是对的。 李丽质、高阳、豫章、李雪雁……她们都与李月同游,显然都知道內情。 连她们都知道,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会不知道? 自己若敢从中作梗,散布消息,一旦被查出来,绝对是灭顶之灾! 怨恨与不甘,现实与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第402 章 李世民:小子,该你上了!赶紧给朕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2 章 李世民:小子,该你上了!赶紧给朕懟他们! 侯元礼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竇兄,我理解你的感受!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咱们只能忍!” “万万不可因一时之气,毁了自家根基甚至性命!走吧,咱们也赶紧回去,此事……就此烂在肚子里!” 竇奉节沉默片刻,最终点头:“走!咱们回城!” 两人垂头丧气地沿著官道,朝长安城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便见一名风尘僕僕的红綾信使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嘶声喊道。 “紧急军情!吐蕃进犯吐谷浑!吐谷浑大败!” 红綾信使如同一道闪电,从竇奉节和侯元礼身边疾驰而过,捲起一路烟尘。 两人慌忙退到路边,吃了一嘴灰。 待红綾信使远去,侯元礼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嚇我一跳!还以为怎么了呢!” “吐蕃打吐谷浑?又不是打我大唐,关咱们屁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还紧急军情?” 竇奉节正心烦意乱,闻言只是漠然地“嗯”了一声,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官道上,红翎信使那嘶哑急促的呼喊与疾风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白薇和白芷反应极快,连忙將马车稳稳停靠在路边,让出通道。 那抹代表著最高级別军情的红色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从车旁呼啸而过,直奔长安城门。 吐蕃攻打吐谷浑了? 歷史上,吐蕃进犯吐谷浑是在贞观十二年,如今竟然提前了! 林平安眉头一皱。 车厢內,李丽质见状,轻声问道:“平安,怎么了?是军情有什么不妥吗?” 高阳和李月也有些紧张地看著他。 林平安收回思绪,摇头道:“没事,就是没想到吐蕃动作这么快!” 三女见他不想深谈,便也默契地不再追问。 马车缓缓驶入长安城,眾女相继告別,各回各府。 林平安和高阳將李月安全送回公主府后,这才返回林府。 午膳时,高阳依旧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林平安试著搭了几次话,但都碰了软钉子。 他心中记掛著吐蕃之事,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便起身道:“我还有些文书要看,先去书房了。” 说完,也不等高阳回应,便转身离开了饭厅,钻进了书房。 高阳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手里捏著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 这混蛋!惹自己生了这么大的气,连句像样的软话、道歉都没有!这就又躲去书房了? 她气得將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扔。 侍立一旁的画屏见状,忙小心翼翼地劝慰:“殿下息怒……或许,駙马爷是真的有急事要处理呢!” 高阳没好气道:“急事?他能有什么急事!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女人,还能装下什么正经事!” 她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画屏见状,秀眸一转,低声道:“殿下,那日駙马爷跟奴婢说过……” 高阳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冷著:“他说什么了?” 画屏附在她耳边低语道:“駙马爷说他那日醉得厉害,做了一个梦!” “梦里全是殿下您呢!他说他迷迷糊糊的,把……把武姑娘错认成殿下了,所以……所以才会做出那般荒唐事……”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高阳的脸色。 “駙马爷还说,他心里……其实最惦记的,还是殿下您。” 高阳闻言一怔。 那混蛋……把武珝当成了自己?梦里全是自己?! 再想到先前作画时,林平安看著她那火热的眼神,高阳心头的委屈与怒火顿时消散大半。 那混蛋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但高阳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肯轻易服软,即便心里已经鬆动,面上却依旧绷著,只是不再像刚才那样怒气冲冲,而是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没再接话,但也没再摔筷子。 画屏见状,心中暗喜,知道自家殿下这是听进去了。 她识趣地不再多说,只是安静地侍立一旁,为其布菜。 翌日清晨,皇宫,太极殿。 端坐龙榻之上的李世民面色冷肃,目光锐利如刀,扫视著下方群臣,冷声道。 “松赞干布於一个月前,以吐谷浑离间吐蕃与我大唐和亲为由,亲统五万大军,突袭吐谷浑都城伏俟城!” “吐谷浑王慕容诺曷钵兵败,已退走青海湖北,遣使泣血向我大唐求援。” 他顿了顿,沉声问道:“诸卿以为此事我大唐当如何应对?” 他话音刚落,房玄龄便跨步出列,朝他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当以观望为主,遣使说和为辅!” “吐谷浑虽称臣纳贡,然其地处荒远,反覆无常!贞观九年,我大唐方才平定其地,迫其臣服!” “如今其王慕容诺曷钵年幼,国政多由权臣天柱王把持,忠诚几何,尚未可知!” “吐蕃此番兴兵,名为討伐吐谷浑离间,实则为试探我大唐底线!” “目前其兵锋未及我鄯州、凉州等边州,可见其意不在即刻与我大唐全面开战。” 顿了顿,房玄龄加重了语气:“更为关键的是,东边倭国战事已定下章程,正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时若我大唐再於西北开启大规模战端,陷入两线作战之窘境,国库粮秣,兵力调配,皆难支撑!还请陛下三思!” 他话音刚落,唐俭立刻出列附议:“房相所言极是!陛下,东征已显吃紧,若再开西北战端,钱粮恐难以为继啊!” 段纶紧隨其后:“陛下,军械打造,民夫徵调,皆需时间!” “东征之事已动用大量工匠民夫打造战船,短期內实难支撑另一场大战!” 就连一向与房玄龄在政见上多有不合的长孙无忌,此刻也点头表示赞同,从战略平衡的角度分析了同时应对东西两线压力的巨大风险。 甚至连李承乾也出言附和道:“父皇,儿臣以为房相所言甚是。吐蕃新起,其战力究竟如何,尚需观察!” “可先遣使申飭吐蕃,调解爭端,以示天朝上国风范,未必需要即刻动兵。” “臣附议!” ……… 一时间,文官队列中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核心观点高度一致:观望为主,说和为辅,出兵援助?万万不可! 李世民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国库压力、两线风险,他身为皇帝,比谁都清楚。 但是……他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站在武將队列偏后位置的林平安。 这小子,之前可是跟自己拍著胸脯说过,要在东征倭国之前,狠狠敲打一下吐蕃,杀鸡儆猴,震慑诸国。 如今“鸡”自己跳出来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可眼下这朝堂百官……全是一边倒的维稳派,这还怎么打? 想到这,他朝林平安使了个眼色。 小子,该你上了!赶紧给朕懟他们! ps:竇奉节之所以不搞事,主要是他吃了太多亏了,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他都不知道吃多少次亏了,若是硬写他搞事,就有点降智了。 但是宝子们放心,我之所以写这一段,其实是埋伏笔,后面竇奉节肯定会借李月之事搞事情!並且不会太久! 第403 章 等刀子真架到脖子上的时候,哭都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3 章 等刀子真架到脖子上的时候,哭都来不及! 林平安听著文官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不出兵的理由说得天花乱坠,仿佛只要一出兵,大唐立刻就要崩盘似的,顿时一脸无语。 (果然又是这套!个个算盘打得噼啪响,只算眼前那点钱粮消耗,看不见吐蕃这头恶狼已经蹲到咱家门口磨牙了!) (把狼餵肥了,把屏障丟光了!等刀子真架到脖子上的时候,哭都来不及!眼光短浅啊!) (若不是我先前给二凤打了预防针,二凤怕也是要妥协了吧?) 李世民嘴角一抽。 林平安跨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朗声道道。 “陛下!臣,兵部右侍郎林平安,有异议!”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瞬间压下殿內的嘈杂声。 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了他。 这小子说什么?有异议?! 李世民頷首。 林平安说道:“陛下,臣以为,房相及诸位大人方才所言,看似老成持重,为社稷虑,实则是……养虎为患、自毁藩篱之策!” 此言一出,房玄龄眉头一皱。 林平安如此否定他的提议,著实出乎他的意料。 “放肆!” 王珪第一个跳了出来,指著林平安,怒声斥道。 “黄口小儿,安敢在朝堂之上,如此詆毁国之柱石!房相殫精竭虑,为陛下谋,为天下谋,岂容你妄加指摘!” 林平安转向王珪,摆手道:“王大人此言差矣!本侯绝非詆毁房相,实乃就事论事而已!” 他顿了顿,开口问道:“敢问王大人,吐谷浑於我大唐,是何地位?” 王珪冷哼一声:“哼!自然是藩属之国!” 林平安声音陡然拔高:“吐谷浑既然是我大唐藩属之国!” “那我大唐便有庇护藩属之责!若坐视藩属被强邻侵凌、国破家亡而不救,四方藩国將如何看我大唐?天朝上国之威信,將置於何地?!” 他不给王珪反驳的机会,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可否赐西域舆图一观?臣愿为诸位大人详解利害!” 李世民点头,侧头对侍立一旁的张阿难道:“阿难,取舆图来!” “老奴遵旨!” 张阿难应了一声,快步下了御阶。 不多时,他领著两名內侍,抬著一卷巨大的羊皮舆图进入大殿。 两名內侍小心地將舆图在殿中展开,一幅详尽的陇右、河西走廊及周边吐蕃、吐谷浑、西突厥等势力的地形图,呈现在眾人面前。 林平安走到舆图前,指向標示著吐蕃的区域:“诸位大人请看!吐蕃占据青藏高原,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而吐谷浑,据青海湖周边及祁连山以南地区。” 他的手指移到吐谷浑的位置。 接著,他的手指猛然划向北方,划过原本属於吐谷浑的区域,直抵祁连山隘口,指向凉州、甘州、肃州等地。 “若坐视吐谷浑全境陷落,被吐蕃吞併——则吐蕃將可轻易越过祁连山各个隘口,其兵锋將直指我凉州、甘州、肃州!河西走廊之命脉,门户洞开!”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刚才那些主张观望的文臣:“届时,我大唐连通西域之咽喉要道,將日夜悬於吐蕃的刀锋之下!” “商路断绝,西域动盪,陇右震动!这,难道就是诸位大人口中“吐蕃未犯我州县”所以可以高枕无忧的局面吗?!” 这一番结合地图的直观剖析,如同惊雷,炸响在太极殿中! 许多原本只听文官分析利弊的官员,看著舆图上那清晰的態势,都不禁浑身一震。 是啊,吐谷浑就像一道墙,隔开了吐蕃和大唐,这墙要是没了…… 程咬金率先附和道:“俺老程觉得林小子说得在理!” “那吐蕃崽子就是欠揍!吐谷浑好歹是咱们小弟,小弟被打了,当大哥的不出头,以后谁还跟你混?” 尉迟恭紧隨其后,声如洪钟:“没错!吐谷浑就是横在咱们和吐蕃中间的一个垫子,垫子被人抽了,麻烦更大!” 李勣抚须沉吟道:“唇亡齿寒乃兵家要义!吐蕃多次求亲被拒,其赞普松赞干布年轻气盛,又得禄东赞等能臣辅佐,野心勃勃!” “此番进犯吐谷浑,难保没有试探我大唐,甚至为日后东进预作铺垫的打算,不可不防!” “陛下,臣觉得应立刻发兵驰援吐谷浑!” “臣附议!” ……… 一时间,武將群情激昂,纷纷出列请战。 然而,文官岂会轻易认输? 崔民干跨步出列,看向林平安,冷笑道: “林侯少年意气,慷慨激昂,豪气干云,令人钦佩!” 他先捧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然,治国理政,非是市井斗殴,讲究的是权衡利弊,量力而行!” “我大唐岂可为了吐谷浑这等朝秦暮楚、反覆无常之邦,便与吐蕃倾力一战,耗尽国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如今我大唐,东有倭国海战迫在眉睫,北有薛延陀渐成气候,东突厥余部时叛时附!” “西有高昌阻塞商路,阳奉阴违……四面皆有隱忧,若四处用兵,国库可能支撑?百姓可能承受?少年人意气固然可贵,然治国非儿戏啊!” 长孙无忌见状,也再次出列,说道:“林侯所虑之长远,確实不无道理!” “崔大人所言,亦是实情!多线作战,確为兵家大忌!如今东征倭国之事,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轻重缓急之间,还需陛下与诸公……慎之又慎,细细权衡啊!” 他这话,既没完全否定林平安,又把难题拋回给了李世民与百官,可谓是稳如老狗,两不得罪。 隨著长孙无忌再次下场定调,文官纷纷出言附和。 林平安看著这些口若悬河,一副为国为民模样的朝堂重臣,只觉得无比讽刺。 (嘖嘖,一听说打倭国,个个恨不得掏空家底赞助!) (轮到打吐蕃,就开始扯什么国力不支、四邻不安了!虚偽!太虚偽了!) (还不是觉得吐蕃穷,吐谷浑更穷,没油水可捞!呸!) 李世民看向林平安道:“林爱卿可还有话说?” 林平安点头,看向长孙无忌和崔民干,正色道:“两位大人所言,確为老成持重之见!” “然,本侯並非主张倾举国之力,与吐蕃在高原之上进行旷日持久之决战,更非忽视多线作战之巨大风险!” 他手指重点在青海湖的位置:“吐蕃此战,兵力不过五万!” “其意图非常明显——试探!试探我大唐对吐谷浑的態度,试探我大唐在西北的军事实力与决心!” “他们並非倾国而来,后勤线漫长,新占之地民心未附,统治不稳!” 他的目光一眾武將,一脸自信道:“左右两卫前日演武,新式战法、新式操典已然成型,士气正盛!火药之威,诸位有目共睹!” “本侯之策是,以雷霆之势,打一场闪电战!无需动用大军!” “只需从陇右诸军及长安左卫中,抽调一两万精锐骑兵,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快马疾进!” “我们不攻坚城,不贪占地盘,甚至不必与吐蕃大军纠缠。” “我们目標只有一个,击溃乃至歼灭其前锋,打得他疼,打得他怕! “救出吐谷浑残部,稳定青海湖一线,然后立即回师,不恋战,不深入!” “如此便可保住吐谷浑这个缓衝区,不让吐蕃的兵锋毫无阻碍地直抵我河西走廊!將此潜在之大患,扼杀於萌芽之中!” 第404 章 天不生我魏玄成,喷道万古如长夜!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4 章 天不生我魏玄成,喷道万古如长夜! 两万精骑打退吐蕃五万大军?还要速战速决? 崔民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道:“林侯未免太过异想天开,纸上谈兵!若战事不顺,迁延日久,陷入泥沼,被吐蕃反包围,这两万精骑岂不危矣?” “届时,谁人来负这个责任?你林平安吗?” 他上前一步,逼视著林平安:“你区区一个兵部右侍郎,初涉军务,便敢妄言如此险策,若酿成大祸,损兵折將,动摇国本,你……担得起这干係吗?!” 王珪也立刻帮腔:“正是!军国大事,岂能儿戏!林平安,你莫要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譁眾取宠,便將我大唐两万儿郎的安危置於险地!” 林平安心中冷笑。 (呵呵,现在就开始扣帽子,追究责任了?就知道你们会来这套!) 彼其娘之!安敢如此欺负吾之贤婿!真以为老夫老了?喷不动了?! 天不生我魏玄成,喷道万古如长夜! 见崔民干如此咄咄逼人,魏徵心头火气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一甩袖袍,大步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魏徵,有话要说!” 哈哈……这田舍奴终於忍不住了! 李世民见状,心中暗乐,頷首道:“魏卿有何见解,但讲无妨。” 魏徵猛地转身,目光宛如刀锋,狠狠地扫过王珪、崔民干,以及刚才所有出声反对出兵的文臣脸上。 王珪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崔民干更是感觉脊背一凉,下意识地往后缩。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魏徵发起疯来,那可是六亲不认,连陛下都照喷不误的主儿! 被他盯上,准没好事! 魏徵深吸一口气,开口第一句,就直接掀了桌子。 “王尚书!崔侍郎!还有方才诸位口口声声將持重、静观掛在嘴边的同僚——”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尔等所言,本官站在这里听了半天,只觉得满耳迂腐之气,短视之见,简直是误国误民,荒谬绝伦!” 轰!! 这话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文官队列里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武將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王珪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魏徵,嘴唇哆嗦:“魏徵!你……你……” “你什么你?!” 魏徵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踏前一步,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了王珪一脸。 王珪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脸色阴沉,后退了几步。 臥槽,老魏果然不愧是卖喷壶的!林平安嘴角直抽。 “你王珪出身太原王氏,累世名门,自幼熟读经史子集,圣人之言想必是倒背如流!” “难道你忘了,《左传》有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如今吐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其赞普松赞干布,亲统五万大军,刀都已经架在我大唐藩属吐谷浑的脖子上了!伏俟城破,慕容诺曷钵泣血求援!” 魏徵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战鼓擂响: “尔等还在这里大谈什么静观?!观什么?!是观吐谷浑亡国灭种?还是观吐蕃吞併其地、坐大成势?” “亦或是要等到观其兵锋越过祁连山,直抵我凉州、甘州城下,將我河西门户观得洞开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震屋瓦。 “汉时匈奴猖獗,为祸北疆!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在位时,都曾纳幣和亲,行那所谓的静观、安抚之策!” “结果如何?!匈奴非但不知感恩收敛,反而日益骄横,劫掠边郡变本加厉!直至孝武皇帝时,终成心腹巨患!” “汉武帝不得不倾举国之力,耗费数十年,牺牲无数將士百姓,方才將其击退!” “若早在文帝、景帝时,趁匈奴羽翼未丰、內部不稳之际,便果断出兵惩戒,挫其锐气,何至於后来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海內虚耗,民力疲惫?!” 他猛地一甩袖袍,指向王珪等人,痛心疾首道:“尔等今日在这朝堂之上,所议之策,与当年汉初对匈奴的绥靖之策,有何区別?!” “难道是想让我煌煌大唐,重蹈前汉覆辙,养虎为患,遗祸子孙吗?!” 这一连串的歷史教训砸下来,王珪被懟得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著魏徵的“你”了半天,硬是接不上话。 崔民干见势不妙,强撑著站出来,辩解道:“魏公此言……此言过矣!汉武帝虽驱逐匈奴,然其连年用兵,穷兵黷武,亦非全然是……” “你闭嘴!” 魏徵一声厉喝,如同霹雳,竟硬生生將崔民干后面的话给嚇了回去! 他鬚髮皆张,怒视崔民干:“崔侍郎!你博陵崔氏,世代簪缨,诗礼传家!更应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道理!” “尔等口口声声,说国力不支,说粮草难继,说多线作战风险巨大!好!老夫今日便要问问你们!” 魏徵的声音陡然再次拔高,如同洪钟大吕。 “贞观九年!卫公掛帅,我大唐发兵征討吐谷浑!那一战,朝廷发兵多少?陇右、河西转运粮秣多少石?” “车马多少乘?民夫动用几何?最终伤亡將士几何?战后,河西、陇右诸州,民生恢復如何?田亩復垦多少?仓廩充实几成?”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定崔民干。 “这些数字!户部的存档里有!兵部的档案里有!工部转运的记录里也有!尔等可曾去翻阅过?!可曾细细比对过?!” “比对一下,今日我大唐之国力,比之贞观九年,是强了还是弱了?!” “今日我大唐之军备,尤其是陇右精骑,比之当年,是锐了还是钝了?!” “今日我太仓、洛口、永丰等仓的储粮,比之当年,是盈了还是亏了?!” “回答我!!” 崔民干被他问得连连后退,额头冒汗,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闪,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他平日高谈阔论,引经据典,何曾去细细核查过这些具体而微的战备数据? 魏徵见状,怒极反笑道:“一问三不知!仅凭臆测,便妄言不可战!仅凭畏难,便主张弃藩篱,坐视屏障丟失?!此等行径——” 他猛地转身,面向所有文官,一字一顿道:“此非老成谋国!此乃因循守旧!此乃苟且偷安!此乃——误国误民!” “依老夫看,尔等在此事上的见识,与那市井之间,只知眼前三寸利、不识长远祸福的愚夫愚妇,別无二致!” “老夫若是尔等,身居庙堂高位,却出此误国之论,当羞於立於这太极殿內,羞於为陛下之臣,羞於食大唐之禄!” 反战文官们:“……” 全体傻眼,鸦雀无声。 好几个年纪轻些、刚才附和得挺起劲的官员,此刻已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脑袋塞进朝服里。 王珪捂著胸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崔民乾麵如死灰,呆立当场。 第405 章 李世民:魏卿別停,继续骂!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5 章 李世民:魏卿別停,继续骂! 老魏今天是杀疯了啊!!! 这是要同归於尽的节奏吗?! 林平安看得是目瞪口呆,心里疯狂刷屏。 (臥槽!老魏牛逼!这战斗力简直爆表!不愧是大唐第一喷子!这波输出,我给满分!) (爽!太爽了!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我……咳咳,欺负我大唐年轻干部!) 李世民看著傻眼的百官,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骂得好!骂得痛快!魏徵这张嘴胜过十万雄兵吶! 看著挺身而立,將百官骂得找不著北的魏徵,李世民感觉前所未有的顺眼。 魏徵骂完了人,胸中鬱气稍舒,但事情还没完。 他转身朝李世民拱手,深深一揖:“陛下!老臣失態,御前咆哮,有失臣仪,请陛下责罚!” 李世民摆摆手,沉声道:“魏卿为国事激辩,何罪之有?卿且继续!” 赶紧的!继续骂呀,別停! 百官:“……” “谢陛下!” 魏徵直起身,继续道:“陛下!老臣以为,林侯绝非少年意气!” “其所献,精骑突袭,快打快撤,惩戒震慑之策,正合《孙子兵法》中的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实乃当下应对吐蕃试探之最佳方略!”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被他骂得抬不起头的文官,最后落在长孙无忌身上。 长孙无忌胖脸顿时一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赵国公方才言,两线作战乃兵家大忌,老臣深知用兵之艰难,国库之不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徵接著话锋一转:“然,请问赵国公——昔日汉武皇帝,北击匈奴、南平百越、东定朝鲜、西通西域,可谓东西南北,四线用兵,战线万里!为何最终能成不世之功?” 长孙无忌刚想说话,魏徵却已抢先一步,自问自答道。 “因其时国力强盛,府库充盈!因其將帅得人,卫青、霍去病皆世之名將!更因其谋定而后动,每次用兵,目標明確,准备充分,绝非浪战!” 他踏前一步,昂首挺胸,语气激昂,响彻大殿:“今我大唐,贞观之治十一载,仓廩实而知礼节,府库充而甲兵利!” “关中、河南连年丰收,太仓之粟陈陈相因!陇右、河西屯田有成,边军粮草自给有余!更兼將士勇猛,新式军械火药,威力初显!” 他大手一挥,指向东方,又指向西北“倭国海战,自有登莱水师、江南舟师应对,依託海疆,以逸待劳!” “吐蕃陆战,正当用我陇右铁骑、长安锐卒,仰攻虽难,然突击惩戒,绰绰有余!二者天各一方,相隔万里,互不掣肘!”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场景:“反可东西呼应,同时亮剑!彰显我大唐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决心,彰显我大唐同时经略四海、威慑八荒之雄心!” 魏徵说到最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今日最强有力的断言。 “老臣在此断言——此战若依林侯之策,精兵突击,战而胜之!” “可保我河西走廊,至少十年太平!可震慑西突厥、薛延陀、高昌诸部,令其五年內不敢妄动!” “可令那松赞干布,十年之內,不敢再起东顾之心,覬覦我大唐疆土!” 他猛地转身,再次指向那些反对派,声音如雷:“此乃剪除未来大患、奠定西北边陲长久安寧的一劳永逸之策!是以一场有限、可控之战,换取十年太平的明智之举!” 他最后,掷出了最沉重的一问,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反对者的脸。 “若今日,因尔等畏难苟安之议,朝廷选择退缩,坐视吐谷浑沦亡,坐视吐蕃坐大!” “待其消化吐谷浑之地,整合高原诸部,其势已成,羽翼已丰!届时,我大唐再想遏制其东进野心……” 魏徵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沉重: “恐需付出十倍之鲜血,百倍之钱粮!河西、陇右乃至关中,或將烽火连年,生灵涂炭!” 他直视王珪、崔民乾等人,一字一顿,发出了灵魂拷问:“到了那一天!在座诸位谁可站出来,担这貽误战机、养虎为患、误国误民的天大罪责?!谁——敢担此责?!” “回答我!” 轰!!! 这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泰山压顶,在大殿中隆隆迴响。 王珪面如死灰,身体一晃,瘫坐在地。 崔民干脸色发白,汗流浹背。 刚才所有侃侃而谈、反对出兵的文臣,此刻个个如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钻进去。 就连城府极深的长孙无忌,此刻也面色凝重,默不作声。 整个太极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魏徵的粗重喘息声。 林平安站在后面,看著魏徵那虽然苍老却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 (老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偶像!这波助攻,简直神了!不仅把道理说透了,还把对面给懟自闭了!) 御座之上,李世民將下方百官的窘態尽收眼底,心中大畅! 魏徵这番怒喷,不仅彻底驳倒了反对出兵的理由,更在气势和道义上完全压倒了对方。 是时候收场了! 他站起身,无形的帝王威压散发而出,瀰漫大殿。 百官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噤若寒蝉。 “魏卿之言,字字千钧,振聋发聵!句句皆是为国远谋,为社稷虑!” “吐谷浑,乃我大唐藩属,必救!” “吐蕃,侵我藩属,试探天威,必惩!” “著即——依兵部右侍郎林平安所献方略,以精骑突袭,惩戒震慑为主旨!” “命兵部、户部、军器监,三部主官会同卫国公李靖、兵部右侍郎林平安,三日內,擬就详细出兵方略、粮草转运、军械调配章程,呈报於朕!” 话落,他猛地一甩衣袖,大步而去。 “退朝!”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 文武百官,无论心里如何想,此刻都齐齐躬身,山呼领命。 第406 章 围魏救赵!(闪电战!)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6 章 围魏救赵!(闪电战!) 三日后,兵部衙门,议事大堂。 巨大的西域舆图铺满整面墙壁,林平安手持竹鞭,站在图前。 李世民端坐於主位,面色沉凝。 他的左侧,是以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为首的文官重臣。 右侧,则是以李靖和李勣为首的一眾武將。 李世民看向林平安,頷首道:“可以开始了,说说你的作战计划吧!” 林平安点头,竹鞭抬起,点在舆图上青海湖的位置。 “诸公请看!松赞干布亲统的五万吐蕃军,目前主要散布於青海湖周边及以南区域,正在四处掳掠吐谷浑残存的部族!” 他顿了顿,手中竹鞭忽然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从青海湖起始,向西、再向南,掠过重重雪山、荒原,最终,鞭梢重重地敲在了逻些城上! 林平安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的计划是不与他纠缠於青海湖,而是直扑吐蕃心臟——逻些城!” 嘶! 眾人闻言不禁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使在场多是见惯风浪的沙场老將、朝廷重臣,也被他这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侯君集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拍案而起,指著舆图上的那条弧线怒道。 “从青海湖到逻些,直线距离超过两千里!中间是连绵不绝的雪山、荒原、戈壁!大军如何通行?粮草輜重如何转运?” 李靖沉声问道:“林侯,此路可有先例?前人可曾走过?”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完全是凭空臆想,那这计划就是空中楼阁。 林平安点头:“有!” 他手中竹鞭再次移动,在几个关键节点上重点標註。 “卫公,此路並非我凭空臆想,而是三条古老路径的巧妙结合——古羌人迁徙之路、茶马古道北线、以及……吐蕃当年北上扩张吞併苏毗等国时,走过的征伐之径!” “三条路的可行路段,被我整合优化成了这一条!” 他顿了顿,接著解释道:“我军以援救吐谷浑为名,从鄯州出湟源,沿青海湖南岸向西推进!” “这一段地势相对平缓,且有熟悉地形的吐谷浑残部可作为嚮导和掩护!” “进军至此,松赞干布必然认为我军目標是与他决战於青海湖畔,他的注意力会被完全吸引在此!” 林平安竹鞭点在青海湖西南的一个节点上。 “而就在这里——我军突然转向西南!不走吐蕃人重兵防备的唐古拉山隘口,而是选择:柏海—巴顏喀拉山南麓—沿通天河河谷南下!” 他的竹鞭沿著蜿蜒的通天河河谷缓缓划下:“选择此路,有三大优势:其一,沿河谷行进,海拔抬升相对缓慢,可以极大缓解人马的冷瘴不適!” “其二,通天河谷水草相对丰美,可以为我军补充宝贵的马匹草料!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平安目光炯炯:“巴顏喀拉山以南、通天河上游这片区域,是苏毗国的故地!” “苏毗国在二十年前被吐蕃所灭,其王室贵族和不少部眾逃亡至吐谷浑,与吐蕃有血海深仇!” “我们可以通过吐谷浑王室秘密联络到苏毗旧部!” “他们对故地形了如指掌,且復国心切,必定愿意充当嚮导,並能爭取沿途尚未被吐蕃完全同化的部落提供有限支持!” 魏徵捻须沉吟:“《隋书·西域传》载,苏毗,东接多弥,西至羊同,確曾雄踞此地,利用其遗民,妙哉!” 眾人頷首。 苏毗与吐蕃的仇恨,人尽皆知。 林平安继续道:“过了苏毗故地,便进入多弥地区!从这里向南,有两条主要路径可通往逻些!” “东线走类乌齐—那曲,这是传统唐蕃古道的北段,较为好走,但吐蕃必有重兵防备!” “西线则走襄曲—麦地—直抵逻些!此路更为险峻难行,但——” 他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锐利光芒:“我选西线!原因有四:第一,澜沧江上游峡谷地形复杂隱秘,更容易避开吐蕃的巡逻哨探!” “第二,麦地草原是吐蕃重要的夏季牧场,但此时是二月,春寒未消,牧民尚未大规模转场至此,不易暴露我军行踪!” “第三,从麦地草原到逻些,仅三百余里,精锐骑兵一日夜急行军便可兵临城下!第四,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林平安加重了语气:“根据我们多方搜集、並通过商人、僧侣等渠道印证的情报,吐蕃目前的主力大军,大半都在松赞干布麾下,集中於青海湖方向。” “其王庭逻些的守军,不会超过一万!松赞干布在去年刚刚平定了一起內部贵族叛乱,王庭周边的兵力被进一步抽调、消耗,正处於相对空虚的时期!” 他最终总结道:“综合计算,从鄯州出发,沿此路线奔袭逻些,急行军状態下,大约需要……三十七日!” 三十七日,奔袭两千余里,直捣黄龙! 这个时间数字,再次让堂內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李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舆图,他的手指沿著林平安描述的路线,在几个关键隘口、河谷、草原节点上反覆虚划、摩挲,在脑海中推演著每一步的行军、补给、可能遭遇的阻击。 半晌,他看向林平安问道:“粮草如何解决?” “三万精骑,人吃马嚼,三十七日,即便按最低標准,至少也需要六万石粮草!” “如此漫长的险路,传统的粮车根本无法通行。你的粮道在哪里?如何保障大军不因断粮而溃?” 林平安微微一笑道:“卫公问到了要害!我不用粮车转运!我採用的一种全新的、適合长途奔袭的三层补给法!” 三层补给法?” 眾人面面相覷。 林平安详细解释:“所谓三层补给法,就是第一层,人携马驮,解决前十天口粮。” “每个士卒自身携带炒麵、肉脯、奶乾等易於保存、重量轻便的乾粮,足够十日食用!” “每匹战马,除了骑乘和驮载士卒装备,额外驮负五日份的豆料或精料。” “第二层,沿途徵购,解决中间十五日补给。我们隨军携带丝绸、茶叶、精盐等草原上的硬通货作为交换物。” “第三层,以战养战,解决最后十二日,也是最关键阶段的补给!” 林平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一旦我军成功突入吐蕃腹地,靠近逻些时,可以派出小股精锐,袭击沿途吐蕃贵族的庄园、牧场,甚至防守薄弱的小型官仓,夺取他们的存粮!” “吐蕃贵族歷年积累,存粮颇丰。此举既能补充军粮,也能扰乱后方,製造恐慌!” 他补充道:“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快!我们必须像闪电一样穿过高原,在吐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突袭!因此,兵贵精不贵多!”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世民:“陛下,此番出征,臣只要一万精骑!从左卫新军中精选五千,从陇右边军中挑选最熟悉山地、高原作战的精骑五千!” “一人双马,交替骑乘,我们不要步兵,不要笨重的輜重车队!只要这一万把能刺穿高原的利剑!” “一万?只要一万?” 程咬金都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其余眾人也是一脸震惊。 先前林平安在朝堂上说,两万精骑击退松赞干布的五万兵马,眾人觉得可以一试。 可这一万精骑上高原突袭逻些城,这怎么看都是在送死啊! 林平安点头:“不错!兵在精,不在多!一万最精锐的骑兵,机动如风,足以完成千里突袭!至於松赞干布那散布在青海湖的五万大军——” 他手中竹鞭重重敲在青海湖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旦我军成功突袭逻些,甚至只是兵临城下的消息传到前线,松赞干布会作何反应?” “他必定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吐谷浑,会立刻回师救援他的老巢!” 第407 章 出征前夕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7 章 出征前夕 他转向李勣,拱手道:“届时,就需要英国公率领陇右主力大军,联合吐谷浑残部,出鄯州,牵制住他们,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此乃围魏救赵,更是调虎离山!我们不仅在逻些打疼他,还要在他回家的路上,再狠狠踹他一脚!” 这一整套连环计策下来,从千里奇袭到调动敌军,再到主力决战,环环相扣,胆大包天却又逻辑清晰。 眾人看向林平安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不仅是嘴皮子厉害,肚子里也是真有货啊! 这战略眼光和冒险精神,简直…… “嘶……这小子,胆子是真肥啊!” 程咬金喃喃道,牛眼中却燃起了兴奋的火苗。 尉迟恭也摸著下巴,瓮声瓮气道:“听著是悬乎,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那么点搞头!” (嘿嘿,没想到吧?小爷我可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 (松赞干布,对不住啦,谁让你撞枪口上了,正好拿你来试试新式骑兵战术和火药武器的威力!) (顺便刷个天大的军功,回来也好堵住那些老古板的嘴,顺便……嘿嘿,多娶俩公主也好说话不是?) 林平安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心头暗爽。 李世民嘴角一抽,脸都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世民和李靖。 毕竟论打仗和战略眼光,在场之人无人能出二人其右。 李世民没有立刻表態,而是看向李靖,沉声道:“药师,你是三军统帅,深諳兵事地理。依你看,此策……可行否?” 他实在不想让林平安去冒这天大的风险,这小子身上有太多秘密、关係到大唐的未来。 还有高阳、长乐、李月她们,若林平安出事,她们怎么办?! 如果李靖说不可行,他会立刻叫停。 李靖手指沿那条路线慢慢划过,沉吟良久,方才道:“陛下,老臣以为此策虽险至极,却有六分可行!” 他知道林平安如今的处境,急需军功加持,自然不可能给林平安添堵。 “哗——” 李靖的肯定,直接给这场出征定了基调,也点燃了武將们的热血。 李靖继续道:“老臣细观此路线:前两个阶段,有吐谷浑残部、苏毗遗民相助,熟悉地形人情,是借力!” “选择通天河谷缓上高原,避开唐古拉山隘口重兵,是避实!” “最后阶段趁吐蕃王庭空虚,直插腹心,是击虚!环环相扣,若时机拿捏精准,各部配合无间,確实有极大可能打松赞干布一个措手不及!”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平安,眼神锐利:“然,此计对执行將领要求极高!这一万精骑,必须是百战余生、意志如钢的锐卒!” “统帅之人,更须有果决的胆魄、灵活的应变,以及对高原气候、地理的深刻了解,至少要有熟悉之人辅佐!” “陛下,末將愿往!” 薛仁贵猛地踏前一步,单膝跪地,朝李世民拱手抱拳道。 “左卫將士经侯爷新法严训,登山渡水、耐寒耐飢,皆远超寻常!” “末將虽不熟悉吐蕃,但愿学愿闯,肝脑涂地,必为大军先锋,开出一条路来!” 苏定方也毫不犹豫出列,抱拳道:“陛下,末將当年曾隨卫公征討吐谷浑,对青海湖周边地形还算熟悉,也曾与羌人、吐蕃斥候打过交道!请命为前军总管,为大军探路开道!” 程咬金哈哈一笑,出列抱拳道:“陛下!这等刺激的活儿,怎么能少了俺老程?俺给林小子压阵去!保证不让他胡来!” 尉迟恭紧隨其后:“陛下,算俺老黑一个!” 两人看似粗豪,实则心细,知道此战凶险,想凭自己的经验和威望,给初入战场的林平安兜底。 李世民看著请战的四人,尤其是薛仁贵和苏定方眼中那燃烧的斗志,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准奏!” “即令:以兵部右侍郎、长安侯林平安,为逻些道行军总管,全权负责此次奔袭吐蕃王庭之役!” “左郎將薛仁贵,为副总管兼先锋大將!” “右郎將苏定方,为前军总管!” “裴行俭熟諳军略文书,为行军司马,参赞军机!” “卢国公程知节、鄂国公尉迟敬德,为行军副总管,协助林平安统军,並监察军纪!” “统左卫新军精锐五千,陇右道选拔熟悉山地高原之精骑五千,合计一万,一人双马,依林平安所献之策,择日启程!” 李世民顿了顿,继续道:“另,李勣为青海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牛进达,为左右先锋大將!” “统陇右诸军五万,出鄯州,密切监视松赞干布所部五万吐蕃军动向!” “若其回援逻些,则衔尾追击,寻机歼敌!若其不动,则与吐谷浑残部合力,稳步进逼,牵制其主力!” 他目光如炬,扫过林平安和李勣:“此战,不要吐蕃城池,不贪图其土地人口!” “只要达成两个结果——第一,松赞干布低头认错,吐蕃退出吐谷浑全境!” “第二,吐谷浑可汗慕容诺曷钵成功復国,继续作为大唐藩屏!”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林平安脸上,一字一句道:“三十七日后,朕要看到逻些城头,飘扬的是我大唐的战旗!” 林平安肃然抱拳:“臣——林平安,领旨!必不负陛下重託,不负大唐军威!” “臣遵旨!” 薛仁贵、苏定方、程咬金、尉迟恭、李勣、侯君集、牛进达等人也纷纷出列,躬身领命。 战略既定,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轰然运转。 接下来的几天,林平安忙得脚不沾地。 兵部衙门的灯火彻夜不熄,调兵文书、粮草清单、军械调配、路线细化、嚮导联络……千头万绪。 他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夜深才带著满身疲惫回到林府。 高阳看在眼里,心中的气恼早已被担忧取代。 她几次想寻机会与林平安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叮嘱他注意身体,可每每等到他回来,常常是洗漱完毕,沾床就沉沉睡去,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见一向龙精虎猛的他累成这样,高阳只能將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默默吩咐厨房备好温补的夜宵,让柳如烟和画屏好好照顾他。 第408 章 李月:我的男人是大英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8 章 李月:我的男人是大英雄! 林平安抽空去了一趟太史局下属的火器试验场。 李泰正和灰头土脸却精神亢奋的袁天罡、李淳风凑在一起,对著一尊黑黝黝的铁傢伙指指点点。 火炮的雏形已经出来了,试射的威力也相当可观,能將沉重的炮弹拋出数百步远,炸得土山崩裂。 但问题也很明显——铸铁炮身韧性不足,有炸膛风险,產量极低,工艺复杂! 而且,大唐缺铜,用青铜铸造成本更高,短时间內,难以大规模量產。 林平安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比如尝试用熟铁箍加强炮身关键部位,优化火药配比和装填方式。 李泰確实聪明,举一反三,又提出几个关於炮架稳定性和瞄准具的构想,让研究进度加快了不少。 但这次奔袭逻些,火炮大概率是带不上了,太笨重,后勤无法支撑。 主力还得靠骑兵、弩箭,以及可以隨身携带的火药包。 紧接著,林平安又安排柳如烟,动用林府名下所有庄园的人手,按照他提供的配方和工艺,大规模赶製压缩乾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將炒熟磨粉的粟米、麦粉,混合碾碎的禽肉、盐、糖、油脂,用模具压製成坚硬如石砖般的块状物。 这东西热量高、耐储存、体积小,是三层补给法中人携部分的核心。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逝,军械库昼夜不停地发出搬运兵器的鏗鏘声,陇右传来的军情邸报越发频繁,一队队奉命集结的边军骑兵开始向指定地点开拔。 夜色如墨,永嘉公主府內院。 薰香暖阁里烛火通明,李月斜倚在榻上,一袭紫色金线绣牡丹的宽大丝绸寢衣。 衣襟因她的姿势微微敞开,露出里头妃色的抹胸,肌肤如雪,丰韵如画。 她没梳髻,浓密的乌髮松松挽在脑后,只用一根玉簪斜斜固定,几缕髮丝垂在雪白的颈侧。 此刻正执著小金剪,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盏琉璃灯里过长的灯芯,指尖染著鲜红的蔻丹。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窗声——三长一短,是她与林平安约定的暗號。 李月唇角一勾,美眸发亮,嫵媚得惊人。 她放下小金剪,扶著腰,缓缓从榻上站起来。 孕肚高隆,她却走得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她没急著开窗,而是先伸手,將本就松敞的衣襟又往外拨了拨,让那片雪白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在烛光下更显诱人。 这才“吱呀”一声推开木窗。 黑影闪入,带著夜露寒气。 林平安一身玄色劲装,未著甲冑,却腰佩横刀,背缚强弓,全然是远行的装束。 李月见他这副打扮,不由一怔,嫵媚笑意僵在了脸上:“平安?你这是……” 话未说完,林平安已反手关窗,转身握住她双肩,肃然道:“月儿,我要走了!” 李月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尽。 她没问“去哪儿”,目光扫过他一身远行装束,又落回他眼中,红唇抿了抿,忽然伸手扯住他衣襟往自己身前一拽。 “说清楚!多急的军务,要你半夜这副打扮闯我公主府?” 她手指戳著他胸口,力道不轻,眸中已浮起薄怒——不是气他来,而是气他这模样显然是要去做极危险的事。 林平安握住她作乱的手,包在掌心,深吸一口气道:“吐蕃犯吐谷浑!陛下密令,我率一万精骑,不走青海,直插吐蕃腹地,奔袭逻些城!” 李月娇躯一颤,瞳孔骤缩。 她虽是女子,但自幼在权力中心长大,太明白“逻些城”三个字意味著什么——那是吐蕃王庭! 更明白“直插腹地”背后,是千里绝域、雪山荒原、孤军深入、九死一生! “你疯了吗?!逻些……那是吐蕃王庭!冷瘴、粮道断绝、风雪断路——皇兄是要你去送死吗?!我现在就进宫……” 林平安拇指摩挲著她冰凉的手背,一脸坚定打断道。 “是我自己请的令!月儿,这一战,我必须去!等我回来,便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李月愣愣地看著他。 这个男人,这个她爱得深入骨髓的男人,要在她身怀六甲之时,为了她和肚中孩儿,孤身踏上一条几乎必死的路。 荒唐!愚蠢!可是……却又该死的动人。 她声音哽咽,所有嫵媚风流褪去,化作满满的心疼:“平安,你……你这个傻子……” 泪水瞬间湿了脸颊,她没擦,反而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狠狠地、近乎凶狠地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带著泪水的咸涩,带著决绝的缠绵,更带著一种几乎要將他生吞入腹的占有欲。 良久,她喘息著退开,眸中泪光未散,却已燃起另一种火——野性十足,嫵媚大胆属於李月独有的火焰。 她伸出双手捧著林平安那张坚毅俊朗的脸,仿佛想把他深深印在心底。 林平安配合地弯下了腰。 她痴痴地摩挲著他的俊脸:“我的男人要深入高原直捣吐蕃王廷,我的男人是大英雄,堪比冠军侯霍去病!威风的紧!” 她说著,指尖却顺著他胸膛往下滑,滑到腰际,忽然轻轻一勾,將他拉近。 李月踮起脚,吐气如兰:“可你再威风……今夜也得是我的!” 话落,她忽然伸手,拉住他黑衣的前襟,往下狠狠一扯! 林平安猝不及防,被她扯得俯身。 她趁机仰头,再次吻住了他。 不是浅尝輒止,而是热烈得近乎贪婪的深吻。 林平安下意识想推开她:“月儿……你身子……” “我身子好得很。”李月喘息著打断,眸中水光更盛,媚意横生。 她不但没鬆手,反而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孩子也好得很,刚才还踢我呢,想他阿耶了!” 掌心下果然传来有力的胎动,林平安浑身一僵。 李月看著他,得意地弯起红唇。 她忽然鬆开他,后退半步,双手拉住自己寢衣的襟口,向两旁一扯。 “看清楚了?你的女人,你的孩子,都在这儿!等著你平安归来!” 林平安猛地闭上眼,復又睁开,眼中已烧起暗火。 他不再说话,而是低头,狠狠吻住她囂张的红唇,这次换他主导,吻得凶猛而缠绵。 一吻方毕,两人气息都已乱透。 李月靠在他怀里吃吃低笑,玉指调皮地在他喉结上打转:“这才像话!” 第409 章多情自古伤离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09 章多情自古伤离別 林平安强压下翻腾的欲望,小心地为她拢好衣襟,將散开的系带一根根仔细系好。 繫到最后一根时,他低头,在她锁骨上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月儿,等我回来!等我回来风风光光把你娶进门!” 他顿了顿,凑到她耳边,说了句极露骨的情话,惹得李月耳根通红,嗔笑著捶他肩膀。 梆梆~ 窗外传来悠长的梆子声——子时將近。 林平安最后深深看她一眼,仿佛要將此刻嫵媚入骨的她,刻进灵魂里。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是一枚以红绳繫著的、温润剔透的羊脂玉平安扣。 他低头,將玉扣轻轻戴在她颈间。 玉扣恰好落在她深深沟壑之上,雪肤温玉,相映生辉。 “戴著它!就像我时时贴著你心口!” 他拇指摩挲著玉扣,也摩挲著她细嫩的肌肤。 李月垂眸看著那枚玉扣,终於收起了所有媚態。 她来到床榻边,翻起枕头,拿起一个平安符递给了他:“平安,这是我去玄都观为你求的平安符!你戴上!” 林平安一愣:“月儿,你……” 他从未跟李月说过要出征,而李月却提前为他求了平安符。 “平安,我和孩子,在长安等你!你若敢不回来……” 她忽然又勾起那抹嫵媚的笑,指尖划过他喉结:“我做鬼也要追到吐蕃去,夜夜入你梦,缠死你。” 林平安笑了,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鬆开,转身,推开窗,跃入夜色。 窗扉轻轻合拢。 李月独立烛光中许久,才缓缓低头,握住胸前那枚温润的玉扣,另一只手抚上高隆的腹部,低语呢喃。 “你阿耶是个狠心人……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咱们娘俩,好好等他!” 窗外,夜色如墨,征人已远。 而暖阁內,那枚贴在她胸口的玉扣,和她腹中跃动的生命一样,温温热热,仿佛那个男人的心跳与承诺,从未离开。 子时三刻,长安城春明门外,渭水之滨,一支万人骑兵已然列队完毕。 人马皆肃静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马匹响鼻和鎧甲兵刃摩擦的轻响。 每人皆配双马,鞍袋鼓鼓囊囊,装满了乾粮、箭矢等必备之物。 队伍最前方,林平安一身明光鎧,外罩猩红战袍,头盔下的俊朗脸庞已褪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沉凝与坚毅。 他的左右,是同样顶盔摜甲、杀气腾腾的程咬金和尉迟恭。 身后,程处默、程处亮、秦怀道、薛仁贵、苏定方、裴行俭等一眾新生代將领紧紧跟隨,每个人眼中都燃烧著建功立业的渴望与初临大战的兴奋。 程咬金扭头看了看远处依旧沉浸在睡梦中的长安城廓,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平安,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点戏謔开口道。 “我说林小子,你就这么蔫不出溜地跑了?连声招呼都不跟高阳殿下打?以殿下那火爆的脾气,等你打完仗回来,怕是要把你耳朵拧下来下酒哦!” 尉迟恭在一旁瓮声瓮气地帮腔:“是啊,老程这话在理。林小子你是应该跟高阳殿下说一声的,你这不声不响的,殿下得多担心?” 林平安摇头,目光复杂地回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那里有他尚未彻底和解的妻子,有他牵掛的长乐、小婉、月儿…… 他低声道:“程叔叔、尉迟叔叔,我了解高阳!我若是跟她说了,哪怕只是暗示要出征,她八成会想尽办法拦著我,甚至闹到陛下那里,那我这次就真的出不了长安了。” 他顿了顿,脸上满是无奈和柔情:“而且……我若是跟她说了,长乐、小婉、雪雁她们,必然也会知道!” “到时候来送行……离別的场景,看著她们担忧流泪的样子,我心里不好受!” 他之所以向李月道別,是因为李月有孕在身,情绪不宜大起大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程咬金和尉迟恭闻言,脸上的戏謔之色消散一空。 战场凶险,十死无生,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著回来! 与家人离別对於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跟刀剐一样难受呢? 林平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腰间横刀,雪亮的刀锋在寒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寒芒,向前一指:“出发!” “驾!” “轰隆隆~” 万骑齐动,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洪流,沿著渭水北岸,向著西方苍茫的陇山方向,滚滚而去。 马蹄声起初沉闷,旋即匯聚成一片撼动大地的雷鸣,惊起了河滩上棲息的水鸟。 城墙之上,李世民、长孙无忌、魏徵等人看著远去的骑兵队伍,久久不语。 翌日清晨,林府前院,饭厅。 早膳上桌,热气裊裊,香气扑鼻。 高阳端坐主位,一身緋红家常襦裙,衬得她肤色如雪,只是那张明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细看之下眉宇间还残留著些许未消的鬱气。 柳如烟坐在下首,姿態温婉,安静地等著。 两人都在等林平安。 这阵子林平安忙得昏天黑地,几乎都宿在书房。 高阳虽有怨言,但知道他是在忙正事,也只能忍著。 昨夜他又没回正房,想必是累极在书房睡了。 高阳特意吩咐翠花婶多备了些他爱吃的点心,想借著早膳的机会,或许能说上几句话,缓和一下连日来的冷淡气氛。 然而,日头渐高,桌上的粥都快凉了,还不见人影。 “这个懒虫……” 高阳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侍立一旁的画屏见状,忙轻声道:“殿下,要不……奴婢去书房看看,请駙马爷过来用膳?” 高阳闻言,摇头道:“別去吵他!他这阵子太累了,定是睡熟了,让他多睡会儿也好!” 柳如烟也柔声附和:“是啊,郎君他近日確实辛劳!”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眼看都快巳时了,高阳顿时火了。 这混蛋,就算睡懒觉,也该醒了吧?莫非是故意躲著自己?! 她刚想站起身亲自去书房抓人,可转念一想,自己这么主动去找他,岂不是显得自己先服软了?不行! 她侧头对画屏吩咐道:“画屏,你去看看!若他醒了,就……就说早膳凉了,让他快来!” 画屏应声出去。 第410 章 高阳:这个混蛋!简直无法无天!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0 章 高阳:这个混蛋!简直无法无天! 不多时,画屏脸色慌张,小跑进了饭厅,朝高阳急声道:“殿下!殿下!不好了!駙马爷……駙马爷他不在书房!” “什么?!” 高阳闻言,猛然起身,杏眸圆睁:“不可能!他昨晚明明没回房!” 她下意识地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也是一脸错愕,连忙摇头:“殿下,妾身昨晚也未曾见到郎君!” 不在书房,没回正房,也没去柳如烟那里…… 高阳脑子里“轰”的一声就炸了! 好啊!林平安!你不哄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夜不归宿,跟別的女人廝混! 真当她高阳是泥捏的,没有脾气吗?! “砰!” 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作响,俏脸涨红,怒道:“这个混蛋!简直无法无天!” 她看向画屏:“画屏!去!立刻把林朔给我找来!本宫倒要看看,那个没良心的混蛋,昨晚到底睡在哪个狐狸精的温柔乡里!是武珝?还是又招惹了哪家的野女人?!” 画屏嚇得一哆嗦,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跑出去寻人。 柳如烟看著暴怒的高阳,硬著头皮柔声劝道:“殿下息怒啊!郎君他……他或许是公务太过繁忙,在衙门处理紧急军务,彻夜未归也是有的……” “如烟!” 高阳猛地转头,美眸瞪向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他说好话?!” “你没看到他这段时间是怎么对我的吗?冷著脸,不说话,早出晚归,现在更是连家都不回了!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妻子?!” 柳如烟被她吼得脖子一缩,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她知道,此刻的高阳就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谁劝谁倒霉。 不多时,画屏领著神色忐忑的林朔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朝高阳躬身抱拳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然后,转向柳如烟:“见过柳小姐!” 柳如烟忙起身还了一礼。 高阳一双凤眸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林朔脸上:“林朔!本宫问你,昨晚,你家侯爷去哪了?是不是去找武珝那个狐狸精了?!你给我从实招来!” 林朔连连摇头:“回稟殿下!绝对没有!侯爷昨晚绝没有去武姑娘那里!小人敢以性命担保!” 高阳狐疑地看著他:“没去武珝那里?那他去哪了?难道是…长乐姐姐那里?” 刚说完,她自己就先否定了。 “不可能!长乐姐姐最重规矩礼法,断不会让他深夜留宿。” “魏小婉?也不可能!魏公脾气刚烈,门风极严,他要是敢半夜摸上门,腿怕是要被打断!” “雪雁?江夏王府守卫森严,他进不去。” “豫章?那就更不可能了,豫章住在宫里,有重重宫禁……” “姑……” 刚吐出一个字,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月有孕在身,更不可能! 那他昨晚到底去哪留宿了? 高阳在厅內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她停下脚步,凤眸如电,再次射向林朔:“林朔!你来说!你家侯爷,昨晚到底去哪了?!” 林朔额头冷汗直冒,嘴唇哆嗦著:“侯爷他……他……” 高阳见他这副心虚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喝道。 “说!你若敢有半句隱瞒,本宫就把你送进宫里,让你去接王德的班!” 林朔顿时感觉胯下一凉,仿佛已经有一把无形的剪刀悬在那里。 侯爷啊侯爷,对不住了!不是属下不忠心,实在是公主殿下太嚇人! 他心一横,颤声道:“侯爷他……他昨晚出城了……” “出城?!深更半夜的,他出城作甚?” 高阳凤眉紧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柳如烟,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林平安回府时,对她说的话。 “如烟,辛苦你了!府里的事你要多费心,照顾好高阳,也照顾好自己。” 当时她只觉得是寻常嘱咐,现在想来,那语气,那眼神,分明带著诀別的意味! 再联想到最近朝堂上沸沸扬扬的吐蕃犯境、大唐要出兵援助吐谷浑的消息,以及林平安这段时间异常忙碌…… 她失声惊呼:“林朔!郎君他……他是不是隨大军出征,去吐谷浑了?!” 林朔点头:“是……侯爷他昨夜子时三刻,便已隨军出发了!” “侯爷说不喜欢离別的场面,怕殿下和各位夫人小姐们伤心牵掛,所以……所以才悄悄走了。” “什么?!” 高阳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两步,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他……他隨军出征了?去打吐蕃?援助吐谷浑?”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太意外! 那个昨天还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的男人,那个她生气、埋怨却又忍不住牵掛的夫君,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 去了千里之外的战场?连一句告別的话都没有?!他把她高阳当什么了?一个无关紧要、无需交代的摆设吗?! 愤怒、伤心、委屈、担忧……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但紧接著,一丝疑惑浮上心头。 不对啊!吐蕃虽然不弱,但以如今大唐的国力军威,援助吐谷浑,击退吐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用得著这么……这么悲壮地不告而別吗?好好来跟她告个別,她会不让他去吗?她高阳是那种不通情理、只会拖后腿的女人吗? 这里面,肯定有蹊蹺! 高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再次看向林朔,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却平静了许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朔,你老实告诉我,夫君他……为何要选择这种方式不告而別?” “仅仅是因为不喜欢离別场面?恐怕没这么简单吧?我大唐虎賁,横扫天下,区区吐蕃,何须如此?” 林朔张了张嘴,囁嚅著不知该如何回答。 高阳逼近一步,厉声喝道:“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林朔咬了咬牙,掏出一封信笺,双手捧著,递到高阳面前:“殿下,侯爷其实並非直接去吐谷浑前线!” “他是率领一支奇兵,绕道深入高原,去奔袭吐蕃的王庭,逻些城了!” “这封信,是侯爷留给您的,让小人……在適当的时候交给您。” 逻些城?! 这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高阳、柳如烟和画屏的心上! 高阳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 柳如烟和画屏更是震惊地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深入高原?奔袭逻些?那可是吐蕃的心臟,千里绝域,险阻重重! 这……这简直是与死神共舞! 第411 章 高阳追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1 章 高阳追夫 高阳颤抖著接过了信,撕开信封,展开信纸,低头细看。 “高阳,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奔袭逻些的路上了!对不起,用这种方式不告而別,我知道你会生气,会骂我,甚至会想揍我。” 看到开头,高阳的鼻子就忍不住一酸。 “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不仅是为了大唐,也是为了我们的將来!” “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要一个孩子吗?等我回来,咱们就要一个!我保证,说到做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著继续往下看。 “对了,偷偷告诉你个小秘密,我有个祖传秘方,等我凯旋归来,就配给你用,保证让你……嘿嘿,身材更好,更大!” “所以,一定要乖乖等我,按时吃饭,別耍小性子,別让我担心。勿念。” 落款是:“你的混蛋夫君,林平安。” 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挤眉弄眼的笑脸。 “噗……” 看到最后那“变大秘方”和那个丑丑的笑脸,高阳噗嗤一笑,可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打湿了信纸。 “呜呜……你个混蛋!王八蛋!林平安!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是冠军侯霍去病吗?!还深入高原,奔袭逻些……那里是你能去的地方吗?!你个傻子!你个大傻子!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骂,哭声悽厉。 柳如烟和画屏早已泪流满面,低声啜泣。 高阳抹去泪水,將信折好,贴身收起,然后转身,快步朝厅外走去。 “殿下!您要去哪儿啊?” 画屏带著哭腔,急声喊道。 “我要去把那个混蛋追回来!我不能让他去送死!” 她的身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迅速穿过前院,直奔马厩。 盏茶功夫,一袭红甲的高阳牵著枣红色骏马,出了前院,动作利落地翻身而上,一抖韁绳,便衝出了府门。 然而,刚出府门,她便勒住了马。 只见府门外,竟然站著李丽质、李雪雁、豫章公主和魏小婉! 见高阳一身红甲、策马而出,眾女立刻围了上来。 高阳柳眉倒竖,一挥马鞭,怒道:“怎么?你们也要拦著我?!” 李丽质没有说话,默默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绣著祥云的红色平安符,递到高阳面前。 接著,李雪雁、豫章、魏小婉也各自取出一个款式相似、顏色各异的平安符,一一递上。 高阳愣住了,看著眼前四只握著平安符的纤纤玉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丽质上前一步,將自己手中的平安符塞到高阳的手里,又將其余三个也一併放入她掌心。 “高阳,如果你真的追上了他,就把这些都交给他!告诉他,我们在长安,等他平安归来!” 高阳愣愣地低头,看著掌心那四个还带著女子体温和淡淡馨香的平安符…… 她心头猛地一颤。 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她还蒙在鼓里! 魏小婉苦笑著解释道:“殿下还记得吗?上次我们从芙蓉园踏青回来,在官道上遇到的那个红翎急使……” 高阳的脑子“嗡”的一声,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 是了!是了!红翎急使!吐蕃犯境! 那天林平安听到消息后,眉头紧锁,神色异常! 李丽质当时还问了他。 自己早该想到的!早该察觉的!为什么只顾著跟他闹彆扭,只顾著生那些无关紧要的闷气,却没有多关心他一点,多问他一句?! 无边的自责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她攥紧了掌心中那四个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平安符,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郎君,对不起!等我! 她猛地一拉韁绳,修长有力的美腿狠狠一夹马腹! “驾!” 枣红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载著那一身红甲、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娇艷矫健身影,朝著长安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清晨的街道上,只留下一串急促清脆的马蹄声,和一道渐渐远去的、决绝的红色流光。 李丽质等人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佇立,默默祈祷。 愿苍天护佑,保佑高阳能追上平安,最好是能將他带回来! 两刻钟后,一道红色流光衝出了城门。 高阳沿著渭水之滨,朝陇山方向,打马飞奔。 她刚离开不久,李君羡率领著十数骑百骑,快马出城,狂追而去。 皇宫,立政殿。 春日暖阳透过窗隙,映在长孙皇后的脸上,越发显得秀丽绝伦、雍容华贵。 她坐在榻边,手中拿著一卷书,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心思,早已隨著昨夜悄悄离京的那支孤军,飞向了遥远的西北高原。 忽然,衣袖被人轻轻扯动,长孙皇后低头,便对上了李明达那张精致小脸,还有那一双带著渴望的秀眸。 “母后……” 李明达仰著小脸,声音软糯,带著几分撒娇。 “儿臣想出宫,去找姐夫玩!姐夫他都好久好久没进宫来给兕子讲故事了!兕子想听姐夫讲那齐天大圣的故事!” 话音刚落,另一边衣袖也被一只更小的手拽住了。 刚满三岁的小新城,还有些口齿不清,只会咿咿呀呀地跟著姐姐学舌,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阿娘……姐夫……玩,要姐夫玩……抱抱……”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一左一右地依偎著她,这画面本该温馨美好,可女儿的话听在长孙皇后耳中,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平安……他昨晚子时,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踏上了那条九死一生的征途。 这件事,她是知道的,李世民没有瞒她,在出发的前一夜,便將林平安那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和盘托出。 说实话,长孙皇后一万个不想让林平安去冒这个险。 那孩子,虽然总是惹是生非,行事跳脱,可在她心里,早已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可她更明白,林平安非去不可。 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关陇世家、山东士族、还有那些因他改革而利益受损的勛贵…… 多少人对他恨之入骨,就等著抓他的把柄。 更何况,永嘉腹中的孩子再有不到两月就要降生了。 到那时,这件皇室秘辛如何还能遮掩?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旦消息泄露,那些虎视眈眈的世家,必定会以此为武器,铺天盖地地攻訐林平安,詆毁皇室清誉,到时皇室顏面何存?永嘉又该如何自处?! 林平安需要军功,需要一场足以震慑天下、让所有人闭嘴的不世奇功! 他必须用实打实的战绩,堵住天下悠悠眾口,为自己,为李月,也为皇室,挣下一份谁也抹杀不了的护身符和荣耀。 所以,他必须去,也只能去! 第412 章 长孙皇后的感动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2 章 长孙皇后的感动 想到那孩子要独自面对雪域高原的严寒险阻,面对吐蕃的铁骑刀锋,长孙皇后就觉得胸口发闷,眼眶阵阵发热。 她拼命忍著,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能失態,尤其是在女儿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伸出双手將女儿揽入怀中,柔声道:“兕子,新城,乖!你们姐夫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你们暂时別去打扰他!” 过了年,李明达已经十岁,比妹妹机灵得多,闻言立刻疑惑地歪著小脑袋问道。 “母后,今天不是休沐日吗?姐夫不用上值,他能有什么事呀?是不是……是不是又和十七姐吵架了,躲起来了?” 长孙皇后一噎,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掛住。 这孩子长大了,不好糊弄了! 她正绞尽脑汁想著该怎么解释,殿外响起脚步声。 抬眸看去,便见清竹悄步走了进来,低声稟报:“皇后娘娘,画屏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稟报。” 画屏?高阳的贴身丫鬟? 长孙皇后闻言,心头微动,点头道:“宣她进来吧!” 清竹领命而去。 不多时,画屏便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朝母女三躬身见礼:“奴婢画屏,拜见皇后娘娘!见过两位公主殿下!” “娘娘,不好了!公主殿下她……她一早知道侯爷出征的消息后,就单骑出城,去追侯爷了!”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反而泛起一丝复杂的疼惜和瞭然。 高阳虽然不是她亲生,但看著她长大,性子她最清楚不过。 那孩子看著骄纵任性,实则心思纯粹,对林平安早已情根深种,爱得热烈又执拗。 林平安这次不告而別,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以高阳的烈性脾气,若不做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反倒奇怪了。 她看著满脸焦急的画屏,温声道:“画屏,快起来!此事,本宫已经知晓了!” 画屏依言起身,仍是担忧不已:“娘娘,奴婢实在是担心公主殿下!她一个人就这么追出去,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或者……或者追不上,心里难过……” 长孙皇后摆手:“你不必过於忧心!陛下早已虑及於此,派了得力人手暗中跟隨保护,高阳不会有事的!” 画屏闻言,长鬆一口气,悬著的心顿时放下。 隨即,她又想起什么,连忙道:“娘娘,还有一事!駙马爷给娘娘和两位殿下准备了礼物,还有一封信,是给皇后娘娘的!” “哦?平安还留了礼物?” 长孙皇后有些意外,隨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自己都要去拼命了,还惦记著给她们准备礼物。 一听到“礼物”二字,刚才还因为姐夫不能来而有些蔫蔫的李明达,立刻像被注入了活力,小脸瞬间亮了起来,挣脱母亲的手,看向画屏,急声问。 “画屏姐姐,是什么礼物呀?是新的玩具吗?还是好吃的?” 画屏神色有些古怪,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回公主殿下,駙马爷说……那叫自行车!礼物就在殿外放著呢。” “自行车?” 李明达眨巴著明亮秀眸,一脸茫然。 这是个什么车?她只见过马车、牛车、还有宫里坐的步輦。 长孙皇后伸手,急声道:“信呢?可曾带来?” 画屏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好的信,双手恭敬地呈上:“信在此,请娘娘过目。” 隨即,她躬身退了出去。 李明达拉著妹妹紧隨其后。 长孙皇后看著手中的信,定了定神,拆开封口,展开信纸。 “母后,见信如晤!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儿臣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儿臣不在长安的日子里,万望母后一定保重凤体,勿要过於操劳,按时用药膳。母后放心,儿臣心中自有分寸,必当竭尽全力,凯旋而归,回来再孝顺您。” 看到开头,长孙皇后的鼻子就忍不住一酸。 “母后,高阳她性子衝动,像个炮仗,一点就著!此番儿臣不告而別,她必定又气又急,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若她一时衝动,言行或有出格之处,还望母后多多照拂,包容她一二!她其实……心思很单纯,只是太在意儿臣了。” 看到这里,长孙皇后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心疼。 这两个孩子,一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重情担当,一个看似骄纵任性实则一片痴心,真是……让人揪心又欣慰。 “母后,等我凯旋而归之日,便是正式迎娶月儿过门之时!” “到时候,婚礼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母后您一定要来喝我们的喜酒!” 长孙皇后想像著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可眼眶却更热了。 “还有,母后您身体底子弱,太医说了需要静养!您……您可得让父皇克制著点,不能再让您有孕了,太伤身子!” 这混小子!连这种事都敢写!长孙皇后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心里却涌起一股被孩子贴心关怀的暖流。 “对了,也提醒父皇,別信那些方士炼的什么仙丹,追求长生不老!” “那玩意儿都是骗人的,里面的铅汞硃砂,有毒!吃多了毒素累积在身体里,神仙也难救!” “父皇要是想要强身健体,儿臣回来教他打太极拳!” 看到这里,长孙皇后又是感动又是好笑,眼泪终於再也忍不住,顺著脸颊无声地滑落。 这孩子,自己生死未卜,却还在絮絮叨叨地操心著他们的身体。 她小心地將信纸上的泪痕拭去,又仔细地折好,放回信封,收好。 这时,殿外传来李明达和新城惊喜的嬉笑声。 长孙皇后收拾了一下心情,快步走了出去。 殿外广场上,摆著两辆造型奇特的车,跟马车不一样,它有四个轮子,前后各一个,后面还有两个小轮子做支撑。 中间有个带脚踏的轴,后面有个小小的座位。 李明达和新城一人一辆,正被宫女小心地扶著,坐在那小座位上,两只小脚努力地蹬著脚踏。 那车竟然隨著她们蹬踏的动作,缓缓向前移动起来! “动了动了!母后你看!” 李明达兴奋得小脸通红。 小新城也咿咿呀呀地叫著,蹬得不亦乐乎。 清竹正指挥著宫女,从停在旁边的一辆马车上,小心翼翼地往下搬一个硕大的木箱,那箱子足有一人多长。 长孙皇后走了过去,心中好奇更甚。 画屏说礼物是给她们娘仨的,除了那两辆有趣的自行车,这大箱子里又是什么? 长孙皇后示意清竹打开箱盖。 箱盖掀开的瞬间,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箱子里,赫然是一面巨大无比的琉璃镜! 镜面光滑,边框精美,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清晰度,阳光照射下,镜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第413 章 李世民:画屏,朕的礼物呢?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3 章 李世民:画屏,朕的礼物呢? 长孙皇后走近几步,低头看去时……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一袭紫色长裙,头戴凤冠,容貌秀丽端庄,身段丰腴有致。 因为刚才的流泪,眼角还带著微微的红痕,甚至连睫毛上未乾的细小泪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纤毫毕现、仿佛真人就在对面的清晰,远非宫中使用的、总是有些模糊昏黄的铜镜可比! “天哪……” 清竹和旁边的宫女忍不住低声惊呼,她们从未见过如此清晰、如此巨大的镜子! 长孙皇后也呆住了,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般稀世珍宝?这得费多少心思,花多少钱財? 她怔怔地看了半晌,才缓缓抬头,目光越过宫殿巍峨的屋檐,投向了北方遥远的天际,那里是陇山的方向,是林平安奔赴的征途。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却饱含著最深切的期盼与祈祷。 “平安,我的孩子!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啊……” “观音婢,在看什么如此出神?” 李世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到长孙皇后眼角的泪痕,眉头一皱:“怎么哭了?可是担心那混小子?” 长孙皇后连忙收敛情绪,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陛下说什么呢,臣妾是……是风吹了眼睛。” 她转移话题,指向那面巨大的琉璃镜:“陛下您看,这是平安送给妾身的礼物!” 李世民看著那巨大的琉璃镜,双眼猛地瞪大:“这么大一块琉璃?!这……这得值多少钱?!” 不怪他如此失態,在大唐,琉璃工艺不成熟,產量稀少,价格极其昂贵。 在佛教传播的影响下,琉璃更被赋予了“七宝”之一的神圣地位,价值更是水涨船高,被称为宝器! 像眼前这么大、这么完美的一块琉璃镜,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金银来衡量,说是价值连城、倾国之宝也毫不为过! 长孙皇后听他第一反应居然是算钱,顿时哭笑不得,嗔道:“陛下!这是孩子的一片孝心,怎能用金银这等俗物来衡量?” 李世民訕笑著没说话。 他转头,又看了看旁边玩自行车玩得正嗨的李明达和小新城,再看看那面奢华的琉璃镜,最后目光落在画屏身上,问道。 “画屏,朕的礼物呢?” 画屏浑身一僵,眼神躲闪,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礼物?什么礼物?駙马爷只提了皇后娘娘和两位小公主的,没……没提陛下您啊! 李世民一看画屏这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好嘛!这臭小子!连兕子和新城都有新奇玩具,偏偏把他这个皇帝,他这个岳父,他这个最该被孝敬的人给忘了?! 真是岂有此理! 李世民脸色一板,哼道:“这个混帐东西!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君父?!” “等他回来,看朕怎么收拾他!非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君!” 长孙皇后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忙朝嚇得小脸煞白的画屏挥手道:“画屏,回去吧!” 画屏如蒙大赦,朝两人躬了躬身,隨即驾著马车离开了。 长孙皇后看向西北方向,幽幽道:“希望他能凯旋而归!” 李世民拉著她的手安慰道:“观音婢,你放心!那小子机灵著呢,不会有事的!” 长孙皇后点头。 李世民心头嘆了一口气。 小子,你可千万別让朕失望啊!永嘉她还等著你回来娶呢!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踏入殿內,眉头微锁,显然心绪不佳。 虽然议定了对吐蕃的方略,林平安那大胆的计划也得到了父皇的认可,可他这个太子,除了最初表达了“不宜出兵”的意见被否后,便几乎全程沉默。 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看著林平安在御前侃侃而谈,调动诸將,而定策的又是父皇与李靖等老臣。 一种熟悉的、被边缘化的无力感,隱隱缠绕著他。 “殿下回来了!” 温柔的声音响起,一袭淡蓝色宫装的苏氏迎了上来,脸上带著一贯的温婉笑意。 “嗯。” 李承乾应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 苏氏走近,从旁边的案几上拿起一面约一尺见方、镶嵌著银边、晶莹剔透的物事,笑道:“殿下,方才林侯府上派人送了礼物过来,您看这个!” 李承乾抬眸看去,那是一面……镜子? 但与他惯常见到的铜镜截然不同。 镜面澄澈如水,光可鑑人,边缘的银饰雕刻著简洁的云纹。 苏氏將镜子捧到他面前。 镜中清晰地映出李承乾略显疲惫和沉鬱的脸,甚至连他眼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琉璃镜?” 李承乾一脸震惊。 “正是!” 苏氏点头,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光滑的镜背。 “林侯有心了!这镜子照人纤毫毕现,比铜镜好上太多!”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笺,递给李承乾:“殿下,这是隨礼物一同送来的,林侯给您的亲笔信。” 林平安的信? 李承乾浑身一震,连忙抬手接过,迅速拆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字如蚯蚓,歪歪斜斜,没错,是林平安的毛笔字! “太子殿下钧鉴:见字如晤。臣此番不告而別,是不想离別伤感,亦怀必成之信念!” “殿下身处东宫,天下瞩目,望眼所及,或有风雨,或有谗言!” “臣临行唯一语相赠:殿下只需谨记本分,修身立德,勤政爱民,其余诸事,自有天道人心!” “不爭,便是最大的爭!东宫之位,陛下属意,群臣仰望,非殿下莫属,此乃定数,亦是眾望!” “万勿自疑,勿为流言所扰,勿为琐事所困,臣在西北,遥视长安,待凯旋之日,再与殿下把酒言欢,共敘家国!林平安,顿首再拜!” 信不长,却句句说到了李承乾的心坎里。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安慰,只有设身处地的分析、实实在在的建议,以及那份篤定的支持。 尤其是那句“非殿下莫属”,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他心中多日来的惶恐与自我怀疑。 李承乾的视线渐渐模糊,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一股热流直衝眼眶,他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殿下!” 一旁的苏氏见状,嚇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掏出手帕为他擦拭。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可是林侯信中说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还是您身体不適?” 李承乾別过脸,摆手道:“没什么……就是……刚才一阵风,沙子迷了眼睛。” 这个藉口实在拙劣,显德殿內何来的风沙? 但苏氏何等聪慧,她看著夫君泛红的眼圈,又看了看他手中紧攥的信纸,心中已然明了。 第414 章 李承乾的感动!李泰的雄心壮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4 章 李承乾的感动!李泰的雄心壮志! 她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中也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和感慨。 她知道,夫君与林平安之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君臣或郎舅关係,那是真正的知己与兄弟。 林平安这封信,怕是触动了夫君心中最柔软、也最焦虑的地方。 沉默了片刻,苏氏轻声问道:“殿下,林侯他……是不是已经隨军出征了?” 她虽深处內宫,但身为太子妃,对朝堂风向和近期紧锣密鼓的备战也有所耳闻。 李承乾点头,神情重新变得凝重。 他拉著苏氏在身边坐下,將林平安那以一万精骑长途奔袭吐蕃逻些王庭的惊人计划,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低声向妻子讲述了一遍。 他没有隱瞒其中的艰难险阻,也坦诚了自己对林平安安危的深切担忧。 “平安他……不仅是孤的妹夫,更是孤最看重、最信赖的臣子,是未来的肱股。” “他若在,將来孤的身边,便有一柄最锋利的剑,一面最坚实的盾!” “可此番……高原绝域,千里奔袭,敌眾我寡,他若是有个万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林平安的生死,不仅关乎高阳,长乐她们的幸福,更关乎他李承乾未来的朝局布局和施政抱负。 苏氏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待李承乾说完,她沉吟片刻说道:“殿下,妾身明白您的担忧!” “林侯此番確是在行险!然而,殿下细想,林侯是何等样人?” 她看著李承乾通红的双眼,分析道:“他看似行事跳脱,不循常理,甚至有些……玩世不恭!” “但观其过往,无论是救治母后、献策治国、还是经商练兵,他可曾做过无把握之事?” “即便有险,他也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因险得福!此番计划,既然能得到卫公首肯,父皇允准,必有其可行之处!”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殿下与其在此忧心忡忡,不如想想,林侯为何要冒此奇险?” “固然是为国建功,震慑吐蕃!但妾身以为,未必没有为殿下、为皇室考量的意思。” 李承乾一怔。 苏氏低声道:“永嘉公主怀有身孕一事,终难久瞒!” “林侯若无名震天下的大功傍身,將来如何面对朝野非议?如何护得公主周全和皇室顏面?” “他立下不世奇功,便是陛下將来要成全他与永嘉公主,朝臣们又有几人敢再置喙?” “他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殿下將来可能面对的难题,提前扫清障碍,增加筹码啊。” “殿下如今要做的,不是担忧远在千里之外的战事,而是稳守东宫,勤修德政,让父皇看到殿下的沉稳与成长!” “林侯在前方搏命,殿下在后方稳固,这才是真正的君臣相得,兄弟同心!” “若殿下因担忧而乱了方寸,岂不辜负了林侯的一片苦心?” 这番话,如同一股清泉,浇灭了李承乾心中大半的焦躁之火。 他看著眼前温婉淑丽的妻子,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和惭愧。 自己竟还不如妻子看得透彻! 是啊,林平安是在为他、为皇室在拼命。 自己若只顾著担忧,反而乱了阵脚,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他握紧了拳头,望向西北方向,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平安,你放心去搏你的功业!长安有我,东宫有我!我一定做好这个太子,不让你分心,不让你失望! 你一定要活著回来!到时大婚,我还要喝你们的喜酒呢! ……… 太史局,后院工坊。 这里已经彻底变了一番模样,原先堆放典籍和观测仪器的房间被清理出来,搭建起了简易的炉灶、铁砧、砂模,空气中瀰漫著焦炭、硫磺混合的独特气味。 李泰没有穿亲王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的深色窄袖胡服,脸上甚至还蹭了几道黑灰。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林平安出征前,派人专门给他送来的。 里面写的不是什么诗词歌赋、治国方略,而是一些奇奇怪怪却又仿佛暗含天地至理的东西。 每一则后面,还附有一些简单却巧妙的实验或器物设计图。 这对打小聪慧的李泰来说,不啻於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册子的最后,夹著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但李泰一看那字跡就知道是谁。 他拆开信封,拿出信纸,低头细看。 “魏王殿下,见字如晤!殿下可知,这世间有另一种“王”?” “非人主之王,而是探索自然法则、穷究万物真理的学问之王、格物之王!” “火药之力,不过牛刀小试!若能究其原理,加以改进,可保家卫国,可改变天下战阵格局!” “若能格物致知,深入钻研,或可造出翱翔九天之器,或可研製潜行深海之舟,或可点亮不灭之灯,或可铺设疾驰之轨……” “其中乐趣,其中成就,其中能造福万民、青史留名之功业,岂不比在那朝堂之上与人勾心斗角、爭权夺利,更值得殿下倾注毕生心血?” “大道三千,何必独挤一条?殿下完全有能力,走出一条独属於你李泰的康庄大道!” “一条让后人提起李泰之名,想到的不是爭储失败的王爷,而是开创一代学问新风气、推动天下百工进步、令大唐更加辉煌强大的“格物魏王!”” “火炮图纸与改进思路,我已尽数写在了册子里!前路漫漫,愿殿下能成为真正的开拓者!” “待我归来,希望能看到殿下亲手改进、绝不炸膛的“泰式火炮”威震四方!” 这些话,像一道道惊雷,劈开了李泰心中长久以来被夺嫡执念所笼罩的迷雾。 他一直自负才华,不甘人后,尤其不甘心输给那个在他看来有些庸懦的太子兄长。 那个位置,几乎成了他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目標,为此他成立文学馆,拉拢文士,编纂《括地誌》,费尽心机。 可林平安却告诉他,那条路未必適合他,甚至未必是他真正想要的。 外面有一个更广阔、更精彩、更能发挥他天赋的世界在等著他。 “格物之王,开拓者……” 李泰看著眼前厚重的《格物百工要论》,想起林平安描述的那些“翱翔九天”、“潜行深海”、“不灭之灯”、“疾驰之轨”的蓝图……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与豪情,在他胸中激盪开来。 是啊!他李泰,为什么要被困在爭储这一个死胡同里? 他明明有更感兴趣、更擅长的事情可以做! 林平安如此信任他,將火药、火炮乃至更高深的“格物”学问都託付给他,这份知遇之情和殷切期望,难道不比那些虚与委蛇的朝臣奉承更珍贵? 他放下册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初春的风带著凉意吹入,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林平安奔赴的战场! 半晌,李泰猛地朝西北方向狠狠挥出一拳,仿佛在跟那个已经远行的傢伙隔空对话。 “林平安!你给本王等著!等你回来,本王一定给你整出一百门……不,一千门火炮来!” “炸膛?哼,本王要让它想炸都炸不了!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小瞧本王的格物之道!” 第415章 高阳的绝望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5章 高阳的绝望 长安城西,渭水蜿蜒如带,官道上,一道红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西飞驰。 一袭红甲的高阳伏在马背上,俏丽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她的手臂因持续控韁和挥鞭而酸胀,腰背被顛得生疼,但手中的马鞭仍时不时落下,催促著胯下马儿。 “红云,快些,再快些!” 她不是不知轻重,知道军令如山,但她就是忍不住,那是她的夫君吶!她岂能看著他去送死?! “你怎能如此狠心……”她咬著下唇,將涌上眼眶的酸涩逼回去。 身后百步外,李君羡率领十余名百骑不远不近地跟著。 一名百骑看著前方那道固执的红影,忍不住策马靠近李君羡,低声道:“將军,公主殿下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 “林侯他们一人双马,昼夜兼程,殿下单骑如何追得上?况且殿下金枝玉叶,这般奔波若是出了差错……” 李君羡面沉如水,这些他何尝不知?! 但看著那抹在官道上奔驰的红影,李君羡心头复杂难言。 他是百骑司统领,是天子最锋利的刀,见过太多阴谋算计,也见过皇家的无情。 可高阳公主此刻身上迸发出的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儿,那种纯粹的、炽烈的担忧与追寻,却让他这个见惯生死铁血的汉子,也有些动容。 “再跟一段!殿下心中有火,不让她发泄出来,憋著更伤身!等她明白实在追不上,自然就会回头,我们只需確保她安全即可!” 午时三刻,渭水一处河湾岸边。 高阳勒住了韁绳,红云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鼻息粗重,嘴边隱隱泛起白沫。 它是一等一的宝马,但也经不起这样毫无节制的狂奔。 高阳自己也像散了架,大腿內侧火辣辣地疼,握著韁绳的手掌磨出了水泡。 她翻身下马,牵著红云来到河边喝水。 隨后,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官道上的痕跡。 凌乱的马蹄印依旧清晰,一路向西,没有丝毫停留或转向的跡象。 “已经过去半天多了……” 她喃喃自语,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差距在拉大,而且是以双马轮换的速度在拉大。 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她仰起头,狠狠眨了眨眼,將泪意逼退。 “不能哭……李漱,你不能哭!哭了就泄气了,就真的追不上了!” 她从行囊里掏出干硬的胡饼,就著清水勉强咽下几口。 短暂的休息后,她看著喘息稍平的红云,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被坚决取代。 “红云,对不起,我们再坚持一下。” 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驾!” 红云长嘶一声,载著她衝过渭水浅滩,溅起一片水花,继续向西狂奔。 申时,红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即使高阳不再挥鞭,它也只能维持著小跑。 高阳自己也到了极限,长时间的顛簸让她头晕目眩,腰背疼痛加剧。 她不得不再次停下,寻了一处有草的河滩让红云休息进食。 自己则靠著一棵树干坐下,揉著酸痛的腿脚。 残阳如血,將天际染红,夜幕即將降临。 她知道,若是再不休息,她很可能会倒在路上,她虽心急如焚,但还没失去理智。 从行囊里取出轻便的帐篷,这是林平安之前弄出来的稀奇玩意儿之一,她熟练搭好,钻了进去。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瞬间就沉入睡眠,但即便在梦中,眉头也是紧锁的。 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子夜时分,高阳猛地睁开眼。 帐外月色皎洁,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她瞬间清醒,再无睡意。 收拾好帐篷,她看著在月光下安静吃草的红云。 马儿的状態依然不好,精神萎靡。 高阳走过去,抱住红云的脖子,將脸贴上去:“好红云,再陪我拼一次,好吗?我们就到陇山,若还追不上……我们就回去。” 红云似乎听懂了,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一人一马,再次踏上月色下的官道。 百步之外,一直悄然跟隨的李君羡勒住马,看著前方那抹在月色下执著前行的红色身影,眉头紧锁。 “將军,公主殿下这……也太拼了。” 身边一名百骑低声道,语气带著敬佩和担忧。 李君羡嘆了口气:“红云是宝马,但也经不起这般不休不眠的折腾!”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就在距离陇山关口还有三十余里的一处缓坡上,红云突然前蹄一软,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倾倒! “咴咴~” 高阳早有预感,在马匹倒下的瞬间,她双脚脱蹬,腰部发力,一个鷂子翻身,踉蹌落地。 她急忙扑到红云身边。 “红云!红云!” 高阳的声音带著哭腔,想把它拉起来,可一匹倒下的战马何其沉重? 她跪坐在红云身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束手无策。 眼见追赶无望,她心头的委屈和绝望再也压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 “呜呜呜……”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李君羡带著百骑赶到近前。 “公主殿下!”李君羡翻身下马,急步上前,看到高阳无恙,不由鬆了口气,但目光扫过奄奄一息的红云,心中也是一沉。 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末將护送您回去吧!” “林侯他们定然早已过了陇山,您真的追不上了!还请殿下莫要让陛下和皇后娘娘担忧!” 高阳的哭声渐止,但仍在抽噎。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著李君羡。 此时的她髮髻散乱,脸上又是泪痕又是尘土,一身红甲也沾满污渍,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光鲜亮丽? 她没说话,目光移到了李君羡身后那几匹健壮的战马上。 李君羡心中一凛,连忙说道:“殿下,您都追了一天一夜了,身子要紧,先隨末將回城吧!” 高阳站起身,看著一脸戒备的李君羡,颓然点头道:“行吧!李將军说的是,都听李將军的!” 李君羡闻言,大喜过望:“殿下英明!末將这便护送您回城!” 说著,他转身对对一名百骑道:“去,把马牵过来,让殿下骑乘,小心伺候!” 百骑连忙去牵那匹黑马。 高阳默默走到黑马旁,接过韁绳,踩鐙翻身上马。 “驾!!” 一声娇喝,伴隨著狠狠落下的马鞭! 黑马吃痛,长嘶一声,如同黑色闪电般猛地窜了出去,方向依旧是西方陇山! “殿下!不可!”李君羡大惊失色,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然而高阳伏低身体,头也不回,只是將马鞭挥得更急。 红甲在晨曦中划出一道决绝的流光,很快便衝过了前方的缓坡,消失在官道的拐角处,只留下一路烟尘。 李君羡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公主竟会用这种方式骗他!那份颓然和顺从,演得如此逼真! “將军,现在怎么办?”一名百骑焦急问道。 李君羡咬牙道:“还能怎么办?两人一骑,轮流换乘,追!务必保护好公主殿下!” “分出两人,设法將红云驮到前面驛站,尽力救治!快!” 十余名百骑迅速行动,两人小心地去搬动红云,其余人翻身上马。 李君羡一马当先,朝著高阳消失的方向,再次疾驰追去。 第416章 陇山相遇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6章 陇山相遇 戌时,陇山隘口。 天已黑透,山风如刀。 从早上狂奔到现在的黑马终於力竭,前蹄一软,將高阳整个人甩了出去! 高阳惊呼一声,摔倒在地,好在草地鬆软,不然怕是会摔出个好歹来。 她趴在地上,大口娇喘,冷汗混著尘土粘在脸上。 四周漆黑,只有山风呼啸。 绝望像冰水漫过头顶,追不上了,他真的走了,去那条九死一生的路,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肯。 “呜呜呜…混蛋!林平安……你这个混蛋……”她无力捶地,哭的撕心裂肺。 然而,就在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时候,呜咽的风声里,似乎夹杂了一丝……別的声音? 高阳猛地止住哭声,侧耳倾听。 不是风声!是…马嘶声! 来自下方!山谷! 高阳娇躯剧颤,挣扎著冲向隘口边缘,那里有几块突出的巨石。 她扑到岩石边,十指死死扒住冰冷粗糙的石面,探出半个身子,向下望去。 下方,黑黢黢的山谷盆地中,星星点点的火光,连成了一片! 成百上千顶营帐有序地散布著,在火光映照下显出模糊的轮廓。 在几处较大的营火旁,隱约可见在风中猎猎招展的旗帜! 玄色为底,火光跃动间,那旗帜上的字跡虽看不清,但那独特的形制、那飞扬的边角…… 左卫的军旗!是他的旗! 他们没有连夜赶路越过陇山!他们在这里扎营休整了! 是了,纵然一人双马,人也需要休息,马更需要恢復体力! 高阳激动得浑身战慄,朝下方营地,嘶声吶喊: “林平安!” 声音尖锐,带著哭喊后的沙哑,甚至破音。 然而声音一出口,就被狂暴的山风吹散。 她不管!吸足一口气,再次嘶吼道:“林平安!!你出来!” 下方山谷,中军大帐內。 牛油灯的火苗照亮了铺在简易木案上的陇右及吐蕃粗略舆图。 林平安眉头微锁,手指沿著一条標註的路线缓慢移动,心中反覆推演著。 帐外是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马嘶,一切井然有序。 突然,帐外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譁,隱约夹杂著“上面”、“有人喊”、“女子”等破碎词语。 林平安抬头,正待询问,帐帘已被猛地掀开,薛仁贵快步走入,一向沉稳的脸上带著罕见的惊愕和急迫。 “侯爷!隘口悬崖边上,有人在喊您!是个女子,穿著红色的甲冑!声音……听著极像高阳公主殿下!” 林平安闻言,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手中原本用来標註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舆图上。 高阳?!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从长安到此,近三百多里!她一个人,怎么追来的?! 震惊、难以置信,隨即是排山倒海般的后怕和瞬间涌起的心疼!这傻妮子!这黑天暗地、山高路险的,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他猛地起身,衝出大帐。 帐外冷风扑面,他抬眼望向黑沉如墨的隘口上方,那里只有嶙峋怪石的剪影和呼啸的风声,什么也看不见。 难道听错了?或是仁贵他们听岔了? 这个念头刚起。 那熟悉得嘶哑到极点的吶喊,再次穿透呼啸山声,断断续续地砸了下来。 “林平安!你再不出来……本公主就从这跳下去!” 是高阳!真的是她! 林平安再也不淡定了。 薛仁贵牵来他的战马:“侯爷,天黑风大,隘口路险,公主殿下那样子,太危险了!您快去看看吧!” 林平安二话不说,翻身上马,一抖韁绳,战马长嘶,朝著陡峭的隘口小路狂奔而去。 薛仁贵与闻讯赶来的裴行俭对视一眼,举著火把,翻身上马,紧隨其后。 两刻钟后,隘口悬崖边。 火把的光圈驱散了一小片黑暗,照亮了此地的狼藉。 那匹力竭的黑马倒在不远处,肚皮剧烈起伏,口鼻喷著白沫,眼看是不行了。 而在最靠近悬崖边缘、一块突出巨石旁,一个纤细的身影正蜷缩著坐在那里。 她抱著膝盖,身上的红甲多处破损刮痕,沾满泥土草屑,原本高綰的髮髻早已散乱不堪,几缕髮丝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苍白沾满尘土的脸上。 她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 听到马蹄声,她猛地抬起头。 四目,於晃动的火把光影中,骤然相对。 林平安跃下马背,一步步走近,火光將他脸上的震惊、担忧、后怕,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照得清清楚楚。 他也看清了她。 破损的红甲下,衣衫被荆棘划开几道口子,露出的手腕和手背上有新鲜的擦伤和血痕。 脸颊一侧也蹭破了皮,渗著血珠。 最刺目的是她那双眼睛,依旧漂亮,却红肿不堪,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底布满了血丝。 但就在这片狼狈和泪光之中,那双眸子亮得骇人,里面盛满了喷薄的愤怒,委屈、恐惧,以及…深不见底的爱意与决绝。 林平安看著这样的高阳,心痛如绞,颤声道:“你……你不要命了?!” 高阳娇躯猛地一颤。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刚一起身,便是一阵剧烈的眩晕,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林平安箭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她。 高阳却猛地挥手,推开了他的手臂:“別碰我!” 她死死盯著他,泪水再次蓄满眼眶,却没有落下。 她抬起手,一下下戳著林平安的胸口“林平安!你要去送死……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我是谁?我是你林平安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妻子!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的妻子!” “你连一声道別……都吝嗇给我吗?!连让我看著你走、说一句早点回来的机会都不给吗?!” 她吼著,质问著,可眼泪终究还是不爭气地决堤而出:“是!我骄纵!我善妒!我小心眼!我会跟你闹!会跟其他女人爭风吃醋!” “可是我闹,我爭……是因为我心里装的全是你!我就算闹翻了天,也是这世上……最爱你的那一个!” “你知不知道?!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对我?!” “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像个被拋弃的怨妇一样,在后面没命地追了一天一夜!你个混蛋!王八蛋!” 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她不是在撒娇,不是在耍公主脾气,而是在用最狼狈、最惨烈的方式,剖开自己的心,將里面最滚烫、也最疼痛的情感,血淋淋地捧到他面前。 林平安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傻妮子,看著她即便狼狈至此、哭得撕心裂肺,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不肯弯折半分骄傲。 他胸腔里那块自以为冷硬如铁的地方,在她这混合著血泪的控诉中,骤然塌陷,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军令如山,什么危险重重,什么理智权衡…… 在这一刻,都被她眼中那焚尽一切的情感火焰烧成了灰烬。 他忽然伸手,猛地將她拉进自己怀里! 双臂收紧,紧紧箍住,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她冰冷颤抖的娇躯。 “对不起,高阳,是我混帐!是我考虑不周……是我该死!” 第417章 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7章 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高阳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 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让她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弛。 “呜呜……你就是混蛋!天底下最大的混蛋!王八蛋……”她將脸埋进他胸前,小粉拳直捶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要敢死在吐蕃……我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揪回来……” 半晌,她的哭声渐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红肿如桃子的眸子瞪著他,哑声道:“带我走!” 林平安浑身一僵,从心疼和愧疚中骤然清醒,摇头道。 “不行!高阳,別胡闹!这是出征,是去打仗!太危险了!我绝不能让你涉险!” 就在这时,隘口另一端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李君羡带著一队百骑,追了上来。 林平安见到李君羡,如见救星,喊道:“李將军来得正好!快,快把高阳带回去!此地不可久留!” 李君羡点头,神色肃然地对高阳道:“公主殿下!末將奉陛下之命,务必护送殿下安然回京!” “殿下如今已见到林侯,也该放心了。请殿下体谅末將职责所在,莫要让末將为难!” 说完,他朝身后两名百骑一挥手。 两名百骑会意,翻身下马,上前就欲“请”高阳上马。 李君羡也知道此法不妥,但高阳的倔强他一路领教,无奈之下,只能如此。 高阳看著逼近的百骑,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林平安,忽然冷笑了一声。 她抬手探向腰间:那里,除了装饰华丽的蹀躞带,还掛著一把她平日用来防身的匕首。 “唰”的一声,寒光出鞘!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高阳毫不犹豫地將匕首抵在了雪白的脖颈上! 刀锋微微下压,一道刺目的红痕立刻显现。 两名百骑脸色大变,慌忙后退。 林平安瞳孔骤缩:“高阳!你別胡来!把刀放下!快放下!” 他下意识想衝上前夺刀。 “站住!”高阳厉喝,手腕微动,刀刃更深一分,鲜红的血液立刻顺著锋刃渗出,蜿蜒流下,触目惊心。 “你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林平安被一旁的薛仁贵死死拽住胳膊:“侯爷!冷静!公主殿下情绪激动,不可再刺激!” 高阳仿佛感觉不到颈间的疼痛,她看著林平安,一字一句道:“放我隨军,我就放下刀!” 见林平安不语,她手腕再次用力,更多的鲜血涌出。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让你林平安出征第一日,就先背上逼死髮妻的罪名!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寧!” 林平安目眥欲裂:“你疯了?!” 高阳笑了,悽厉而悲愴:“是!我是疯了!从前夜在长安知道你要孤军深入逻些那鬼地方开始,我就疯了!” 她眸中泪光闪烁,却不再落下,反而燃著熊熊火焰:“林平安!夫妻一体,同甘共苦!” “你要去赴死,凭什么让我在长安守著那空荡荡的的家,日夜煎熬,等待不知是捷报还是死讯?凭什么?!” “我是大唐的高阳公主!是父皇母后最宠爱的公主之一!我要的人,生,要同床共枕!死,也要同穴合葬!” 山风呼啸,將她这炽烈如火山喷发般的宣言,撕扯得支离破碎。 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如此霸道,如此偏执,如此……不顾一切! 林平安额角青筋直跳,苦口婆心劝道:“高阳,这是打仗!不是儿戏!刀剑无眼,高原苦寒,你会生病,会受伤,甚至会……” 高阳尖叫著打断:“我不会拖累你!更不会拖累大家!” “我弓马嫻熟,你不是知道吗?!我十岁就跟著父皇去岐州围猎,十四岁能开三石弓!” “前年秋獮,我猎到的鹿和狐狸,比三皇兄还多!我会照顾自己,我可以帮你打理文书,我可以为你鼓舞士气!我不会成为累赘!” 她急促地喘息著,稍显饱满的胸口在破损的红甲下剧烈起伏:“是!我骄纵,我善妒,我会闹……可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半分虚假!从来没有!” 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腕一抬,刀尖倏然转向,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眼神决绝如濒死的母兽,死死锁住林平安:“林平安,你选!是带著我一起走,生生死死都在一起!” “还是,现在就给我收尸!让我血溅这陇山隘口,魂留在此,日日夜夜守在这里,等著你回来!”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风声,马匹不安的响鼻声,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定在两人身上。 林平安死死钉在高阳颈间那道刺目的血痕上,鲜红的血液还在不停渗出。 然后,他抬起眼,对上了她的眸子。 那里面有疯狂,有偏执,有属於高阳不容违逆的骄傲。 但更深处的,是几乎將他灵魂都灼伤的爱恋和恐惧,恐惧失去他。 林平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高阳,把刀放下!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高阳握刀的手颤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但隨即又被怀疑覆盖。 她没有放下刀,反而握得更紧:“你发誓!林平安,我要你发誓!发最重的誓!” “若违此誓,你此生功业尽毁,所求皆空,魂魄永世漂泊,不得归乡,你敢不敢发?!” 最恶毒的诅咒,用最炽烈的爱意包裹,向他砸来。 林平安看著她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权衡彻底灰飞烟灭。 “皇天后土在上,山川神灵共鉴,我,林平安,今日立誓,携妻高阳同征吐谷浑,並肩而行,绝不相弃!” “若违此誓,叫我林平安此生功业尽毁,所求皆空,魂魄永世漂泊,不得归乡!” 誓言一出,山风似乎都为之一滯。 高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手中匕首“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林平安急步上前,一把將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生怕她会消失一般。 她伏在他宽阔坚实的肩头,不再压抑,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背过气去。 “呜呜呜……” 林平安感受著她娇躯的颤慄,颈间温热的血蹭在他的脸颊上,那温度烫得他心口一阵抽痛。 他侧过头,对肃立一旁的薛仁贵沉声吩咐道:“仁贵!” 薛仁贵拱手应道:“末將在!” “去,取一套最小號的亲兵甲冑来。要合身、轻便但防护足够的!” “传令下去,自即刻起,军中无高阳公主,只有我林平安新收的亲卫:林阳!” “你亲自安排,让他跟在我身边,不得有误,若有泄露其身份者,军法从事!” “末將遵命!”薛仁贵领命而去,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气。 这或许是眼下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高阳在他怀中抬起头,泪眼模糊,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是属於胜利者的笑,属於李漱的笑。 李君羡上前一步,迟疑道:“林侯,陛下那里……” 林平安摆手,打断了他:“李將军,你们辛苦了!回去如实稟报父皇和母后,就说……高阳心意已决,我亦无法强行阻拦!” “我林平安以性命担保,必会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李君羡看著相拥的两人,知道事已成定局。 他嘆了口气,后退一步,郑重地朝林平安抱拳,深深一礼:“末將明白了!侯爷,公主,保重!末將在长安静候侯爷凯旋捷报!” “保重!”林平安点头。 第418章 翻越陇山,进入湟水河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8章 翻越陇山,进入湟水河谷 李君羡不再多言,转身翻身上马,带著十余名百骑,朝著长安城方向疾驰而去。 林平安从袖中摸出一块纱布,绑在了高阳颈间伤口上。 隨后弯下腰,小心地將哭累了、几乎虚脱的高阳背到背上。 裴行俭牵著马,举著火把在前引路。 一行三人沿著来路返回下方的营地。 或许是薛仁贵提前安排得当,这一路行来,竟没有遇到任何巡逻的哨兵,顺利地回到了中军大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山风和无尽的黑暗。 林平安將背上的高阳轻轻放在铺著厚毛皮的简易行军榻上。 她闭著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呼吸平稳,睡著了,只是那只手,还无意识地紧紧抓著他的一片衣角。 林平安坐在榻边,就著昏暗灯光,仔细查看她颈间的伤口。 幸好,刀口不深,只是皮肉伤。 他取下纱布,重新为她清洗、上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地靠坐在榻边,目光落在她即使睡著也依旧微蹙的眉心上。 带著公主上战场……这绝对是前所未有、惊世骇俗的疯狂之举。 但是…… 看著她安稳的睡顏,林平安心头的沉重,被另一种温暖的东西取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罢了。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既然这是她以命相搏换来的同行。 那么,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他也必將握紧她的手,一同闯过去。 生同衾,死同穴。 她既敢说,他便敢应。 ………… 朔风如刀,刮过陇山南段裸露的岩脊,捲起残雪的冰碴,抽打在行军將士的脸上,又冷又疼。 一万精骑如黑色长龙,蜿蜒在陇山悬崖小道的残雪泥泞中。 马蹄踩踏处,碎石滚落深涧,回声久久不绝。 程咬金抹了把脸上的冰碴,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鬼天气!比俺当年隨陛下討薛仁杲时还邪性!二月天能在陇山碰上冻雨,晦气!” 尉迟恭沉默地控著马,目光落在队伍中那个纤瘦的玄甲身影上,半晌,才缓缓道:“那丫头倒是硬气!”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林平安勒马立於埡口高处,红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著下方行进艰难的队伍,眉头紧锁。 按计划,此刻应已过陇山进入湟水河谷,但前两日一场倒春寒带来的冻雨,让本就崎嶇的山道变成了冰泥混杂的险途,行程已延误半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队伍中段,那个穿著最小號玄甲、脖颈处还缠著白色纱布的身影。 高阳。 她骑在一匹特意挑选的温顺青海驄上,腰背挺得笔直,乍看与周遭亲兵无异。 可林平安太熟悉她了。 他能看见她握韁的手在微微发抖,能看见她每次马匹踩踏顛簸时瞬间咬紧的下唇,能看见她额发被汗水浸湿又冻成冰綹,黏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 薛仁贵策马上前,低声道:“侯爷,公主殿下……已三日未正经合眼了!” “今早过黑风涧时,她的马失前蹄,她硬是凭腰力稳住没摔,但末將看见她落地时,左腿崴了一下。” 林平安握著马韁绳的手一紧:“军医看过了?” “看过了!左腿膝盖肿得厉害,但她不肯用药,说伤药要留著给廝杀的將士!” 薛仁贵顿了顿,补充道:“她还让末將瞒著您。” 正说著,下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段陡坡因冻土化冻变得格外泥泞湿滑,几匹战马先后失蹄,连人带马滚作一团。 高阳的马也被波及,那青海驄惊惶人立而起! “小心!”林平安瞳孔骤缩。 只见高阳在马上猛地俯身,双手死死抱住马颈,整个人几乎贴在马背上。 马匹踉蹌几步,前蹄踩实,有惊无险。 她伏在马背上,剧烈娇喘,香肩颤抖。 周围的亲兵想扶,却被她抬手制止。 片刻后,她重新直起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点,继续策马前行。 林平安猛地一扯韁绳,战马衝下埡口,他的声音在寒风中炸开。 “全军听令!前队变后队,由此处至湟水源,下马牵行!薛仁贵,带人砍伐松枝铺路!” 命令层层传下。 將士们纷纷下马,牵著气喘吁吁的坐骑,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林平安也下了马,牵著坐骑走到高阳身旁,低声道:“你也下马!” 高阳点头,但腿刚一动,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她脸色一白。 她咬咬牙,翻身下马,落地瞬间,左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林平安早有预料,一把揽住她的腰。 隔著冰冷坚硬的甲冑,他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高阳急声道:“放手……我自己走!” “闭嘴!”林平安手臂箍得更紧,几乎是半抱半扶地撑著她,另一只手牵过两匹马的韁绳。 “走!” 两人混在牵马行军的队伍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泥浆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体力。 高阳起初还试图自己走,但伤腿根本使不上力,大半重量都压在林平安身上。 “我……拖累你了!”她声音闷在他肩甲处,带著哽咽。 林平安没说话,只是撑著她的手臂又稳了几分。 翻过最陡的一段坡,眼前豁然开朗。 陇山已在身后,前方是蜿蜒开阔的湟水河谷。 虽是二月末,河谷两岸仍是一片枯黄,只有远处祁连山巔戴著亘古不化的雪冠。 湟河水已解冻,浑浊的河水裹挟著冰凌奔流而过,水声轰隆。 大军在河谷开阔处扎营休整。 中军帐內,林平安屏退左右,一把將高阳按坐在行军榻上。 不等她反抗,他已单膝跪地,伸手去解她左腿的脛甲系带。 高阳缩腿,惊呼道:“你……你干什么?” 林平安按著她的腿:“別动!让我看看!” 甲叶解开,露出里头已磨破的褌裤。 膝盖肿得发亮,皮肤青紫透亮,轻轻一碰,高阳就痛得倒抽冷气。 林平安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抠出药膏,在掌心焐热了,轻柔敷上她肿胀的膝盖。 药膏触及肌肤,高阳浑身一颤,却死死咬住唇没出声。 帐內只有湟水奔腾的隱约轰鸣,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林平安沉声开口:“明天开始,你坐马车!” “我不…” 林平安打断:“这是军令!高阳,我知道你倔,知道你不想成为累赘,但你看清楚!” 他指著帐外隱约可见的、连绵至天际的苍黄群山与雪峰:“过了湟水,就是真正的青海高地!” “海拔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难走,气候越来越恶,你现在不养好伤,到了柏海你会喘不上气,伤口更难癒合,那时候,才是真的拖累全军。” 高阳沉默良久,低声道:“那马车……会拖慢行军速度!” 林平安一边为她包扎,一边说道:“我会调整计划!原本三日到鄯州,改为四日。一天时间,换你腿伤不恶化,值得!” 包扎完,他没有起身,依旧单膝跪在她面前,仰头看著她。 她脸上泥污未净,髮丝凌乱,嘴唇乾裂,脖颈纱布渗血,狼狈得全然不復长安城里那个骄阳般夺目的高阳公主。 可那双眼睛,因疲惫而布满血丝,却依旧亮得惊人,里头盛著不灭的火焰,还有对他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眷恋。 林平安伸手轻轻抚上她脸颊,抹去她眼角处一点泥印,柔声问:“疼吗?” 高阳一怔,隨即扬起雪白尖翘下巴:“这点苦算什么?本公主……” 林平安心疼地看著她:“说实话!” 高阳垂下眼眸,许久,点了点头:“疼!腿疼,脖子疼,浑身都疼!晚上冻得睡不著,做梦都在马上顛簸。” 她顿了顿,仰头看著他,认真道:“可若是留在长安……想到你在冰天雪地里搏命,我却躺在锦衾中安睡,那种疼,比现在疼百倍。”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傻妮子,心疼得眼都红了,起身,將她拥入怀中。 高阳將脸埋在他胸前冰凉的甲冑上,手臂环住他的腰。 “傻子!”他低声骂,却將她搂得更紧。 她撅著小嘴:“你才傻,娶了我这么个麻烦!” ps:宝子们,关於高阳跟隨出征这个问题,林平安会处理好,林平安会用计將她安置在鄯州,毕竟打仗不是儿戏! 第419章 你乖乖在鄯州等我!等我揍趴吐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19章 你乖乖在鄯州等我!等我揍趴吐蕃,再回来接你! 半晌后,林平安让她好好休息,便出了营帐,带著薛仁贵和苏定方,在营地四处巡视起来。 程咬金大步走到正在指挥扎营的林平安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小子!过来,老程有话交代!” 他將林平安拉到一旁,指著不远处正在卸马的马车,压低嗓门道:“瞧见没?那马车是俺特意带的,用胡杨木打的,结实!里头铺了羊皮,还塞了两个暖炉!” 他挤挤眼:“明天开始,让你那小亲兵坐进去!放心,俺对外就说自己老寒腿犯了,要蹭车坐!谁敢嚼舌头,老子拧了他脑袋!” 林平安喉结滚动:“程叔叔,这……” 程咬金牛眼一瞪:“这什么这?你当俺老程糊涂?俺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也是,带就带了,也不知道弄辆好车!” 顿了顿,他嘆了口气道:“平安啊,你是主帅,要顾全大局!” “可那丫头……是陛下心头肉,更是你媳妇儿!真让她废在行军路上,你將来怎么跟陛下和娘娘交代?怎么跟自己交代?” 两人正说著,尉迟恭踱步过来,递给了林平安一卷羊皮。 林平安接过展开,竟是一幅详细的《湟水河谷至青海湖行军要略》。 上头用硃笔標註了各处可补给的水源、可避风的扎营点、需要警惕的流沙区,甚至还有几条鲜为人知的近道。 林平安疑惑地看著他:“尉迟叔叔,这是…” 尉迟恭回道:“这是出发前我向卫公討的!当年卫公追击吐谷浑残部,让人画的!” “有些小路舆图上没有,但这图上有標註,其中有一条,適合马车通行,能节省一日路程!” 他看了眼中军大帐,淡淡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主帅的家务事老夫不管,但既然人在军中,便是我大唐儿郎,护住每一个儿郎,是老將的本分!” 林平安看著眼前两位故作粗豪,实则心细如髮的老將,心头涌起热流。 他后退一步,朝二人躬身一揖:“平安谢过二位叔叔!”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咧嘴笑道:“真要谢,等到了逻些,给俺砍下松赞干布的王旗,让俺老程也沾沾光!” 林平安重重点头。 三人相视一笑,隨即各自去忙了。 三日的湟水河谷行军后,鄯州土黄色的城墙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扼守湟水谷地西口的要塞,是大唐在青海方向的最后一座重镇。 高阳跳下马车时,膝盖已能正常行走,脖颈只留一道粉色新痂。 她望著城头猎猎作响的唐旗,又回望来路隱没的群山,心中微震——自己真的跟他走到了大唐疆域的西极。 隨著大军到来,鄯州城彻底沸腾了。 林平安正式打出“驰援吐谷浑”旗號,檄文贴满四门。 吐谷浑残部从青海湖北岸、祁连山南麓星夜来投。 一时间,气势大涨。 高阳跟在林平安身边忙前忙后。 见他衣袍沾泥,她偷偷拿了去湟水边浆洗,结果衣袍被水给冲走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高阳低著头,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 林平安笑道:“无妨,正好换新的!” 贞观十一年二月二十九,黄昏,鄯州城外大营。 右先锋牛进达率三千陇右精骑赶到。 当晚行辕內便举行了会师宴。 程咬金拍著牛进达肩膀:“老牛!当年打吐谷浑,你那手侧翼包抄漂亮!这次咱们联手,非把松赞干布那小子屎打出来不可!” 尉迟恭默默给牛进达满上酒。 酒过三巡,程咬金端著酒碗晃到高阳面前,她作为主帅亲兵坐末席。 程咬金咧著嘴笑道:“小兄弟!看你细皮嫩肉的,长安本地人吧?” “来,跟老程喝一碗!到了青海地界,不会喝酒可不行!” 高阳心头一紧,忙起身抱拳,声音压得粗哑:“谢国公抬爱!但卑职今夜值哨,不敢饮酒!” 程咬金把酒碗往前一懟:“值什么哨!有老夫在,吐蕃崽子能摸进来?喝!” 高阳下意识向林平安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林平安无奈开口:“程叔叔,她脖颈伤刚好,需当忌酒!” 牛进达也端著酒碗走过来,眯眼打量高阳:“忌酒?小兄弟这脖颈的伤……瞧著像是利器所割?莫非与人私斗?” 气氛微妙一滯。 高阳后背渗出冷汗,面上却镇定:“回將军,训练时被弓弦崩伤的。” “哦……”牛进达拉长声音,忽然笑了。 “那更该喝一碗!酒能活血!” 尉迟恭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三人呈合围之势。 他虽不说话,但那碗酒稳稳递到高阳面前。 帐內眾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高阳娇躯一颤,瞬间明了,这三个老傢伙,早看出她是谁了! 此刻是变著法想灌醉她!试探她,想让她露出破绽,然后將她留下。 她深吸一口气,抱拳粗著嗓音道:“三位厚爱!非是卑职不识抬举,实是军令如山!” “左卫军规第十七条:值哨前两个时辰严禁饮酒,违者鞭二十!末將不敢违令!” 程咬金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讚许。 程咬金哈哈一笑,收回酒碗:“好!军令如山,说得好!那老程自己喝!” 尉迟恭和牛进达与他相互碰碗,三人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宴散时已是亥时,月光清冷洒在鄯州土黄色城墙上。 高阳跟著林平安回主帐,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帐內案几上摆著还冒热气的饭菜,烤得金黄的胡饼、燉烂的羊肉、甚至一碟罕见的醃脆瓜。 林平安拉著她在案前坐下:“坐!宴上光应付那三个老狐狸了,没见你吃几口,把这些吃了!” 高阳盯著那碟脆瓜,眸子眨了眨,鄯州这地方,新鲜菜蔬比黄金还贵。 她抬头狐疑地看著他:“这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林平安掰开胡饼递给她一半,柔声道:“让厨子留的!快吃,吃完,我们趁夜开拔!” 高阳接过胡饼却没吃,她看著林平安在烛光下格外平静的脸,不安达到顶点。 她强压下心头不安,疑惑问道:“平安,牛將军既已会师,为何要趁夜走?大军开拔,不是该明日拂晓……” 林平安摇头,打断道:“吐蕃探子已到鄯州城外三十里,我们要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 他说得合情合理,可高阳握著胡饼的手微微发抖。 她太了解他了——当他格外平静、格外耐心时,往往在做最艰难的决定。 她不敢多想,强迫自己咬了一口胡饼,味同嚼蜡,又喝了口羊肉汤,汤很鲜,可咽下去时喉咙发紧。 吃著吃著,一阵强烈困意毫无徵兆袭来。 眼前烛光开始模糊,林平安的脸在晃动。 高阳猛地摇头想甩开困意,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皮越来越沉。 电光石火间,她明白了。 她盯著那碗还剩一半的羊肉汤,颤声道“汤……林平安,你个混蛋!你在汤里……” 话未说完,她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林平安起身接住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行军榻上。 高阳拼命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 她隱约感觉到他的手轻抚她的脸,指尖微凉,有些粗糙。 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他的手腕,哀求道:“夫君,別扔下我…你说过…带我一起……” 眼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秀髮。 林平安俯身低头抵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呼吸微颤。 烛光下,他眼眶通红道:“高阳,前面是海拔四千丈的柏海,是千里无人的荒野,是连吐谷浑人都不敢走的死亡峡谷,我带你去,是害你!” 他握住她逐渐无力的手,声音低哑如砂石摩擦:“你乖乖在鄯州等我!等我揍趴吐蕃,再回来接你!” 高阳意识涣散,泪如泉涌:“不…一起……” 话未说完,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林平安在她娇嫩红唇上轻轻一吻,然后起身,拉过厚羊毛毡为她盖好。 他站在榻边看了她最后一眼——那张骄纵俏丽的脸上泪痕交错,弯弯的柳眉紧锁,让人心疼。 林平安转身吹熄油灯。 帐內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缝隙漏入,照亮榻上羊毛垫下,那玲瓏起伏的曼妙身姿。 他掀帐而出,红色披风在夜风中扬起。 帐外,一万精骑已无声集结完毕。 见他出来,程咬金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尉迟恭按住肩膀。 林平安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营帐,隨即沉声道:“传令!熄灭火把,衔枚裹蹄!目標:柏海!” “出发!” 隨著命令下达,万骑无声启动,如黑色旋风朝西南柏海方向狂奔而去。 第420章 松赞干布:林平安?本赞普惧他锋芒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0章 松赞干布:林平安?本赞普惧他锋芒?! 次日,伏俟城。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映照著这座陷落月余的土石之城。 城墙多处坍塌,烟火未熄,街道上隨处可见倒伏的吐谷浑士兵尸体,以及被绳索串绑、眼神空洞的妇孺。 氂牛毛织就的吐蕃旗帜,已插上了原本属於慕容氏的王宫最高处。 王宫大殿內,松赞干布正赤足坐在原本属於吐谷浑可汗的王座上。 他身形魁梧,面庞有著高原人特有的赭红肤色,鼻樑高挺,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烁著鹰隬般锐利的光芒。 此刻,他手中把玩著一柄从吐谷浑宝库中缴获的镶宝石短刀,刀锋映著他年轻而充满野心的脸庞。 “赞普!” 一名斥候疾步入殿,单膝跪地,用吐蕃语急报。 “唐军援兵已至鄯州!领军者是唐皇新近提拔的兵部侍郎、长安侯林平安!隨军的还有卢国公程咬金、鄂国公尉迟敬德!兵力约一万,多为骑兵!” 殿內瞬间一静。 原本正低声谈笑的吐蕃將领们,纷纷將目光投向王座。 松赞干布把玩短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眸子眯起:“林平安……可是那个诗压长安,言惊朝堂的林平安?” 斥候点头道:“正是!唐军已打出驰援吐谷浑的旗號,鄯州城外集结了大量吐谷浑残部!” “林平安……”松赞干布喃喃自语,嘴角微勾。 他忽然想起出征前,大相禄东赞的叮嘱。 “赞普,若遇林平安,切记此人不可用常理度之!” “他诗词能夺长安魁首,经商能聚百万財富,辩才能让大唐群臣哑口无言……此子,有搅动风云之能!” 可此刻,松赞干布心中涌起的,却是另一种情绪。 他二十岁,已统一吐蕃大部,收苏毗、破羊同、定象雄,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那林平安年不及弱冠,不过是长安城里靠著诗词歌赋、奇技淫巧得宠的幸臣。 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毛头小子,也配让他松赞干布退避三舍? 更何况,若能在此击败这位大唐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不仅能让禄东赞刮目相看,更能狠狠挫一挫大唐的锐气。 让那位远在长安的天可汗知道,吐蕃赞普,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蕃邦小酋! 他畅想著那画面,激动得俊脸通红。 但旋即,禄东赞的叮嘱又在耳边响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殿中重臣:“诸位,唐军来援,领军者乃是林平安!此人,大相曾言,有搅动风云之能!” “如今,他就在鄯州,我军是趁胜东进,与唐军一战,还是携此战所获,退回青海湖以西?” 殿內沉默了片刻。 琼波·邦色率先开口道:“赞普,此战目的已达!伏俟城已破,吐谷浑可汗北逃,掳获牛羊二十万头、人口五万!” “唐军战力强横,此时硬碰……恐非上策!” 他顿了顿,补充道:“臣听闻,领军的虽是林平安,但还有程咬金、尉迟恭二人隨行!” “此二人皆是隨李世民征战多年的宿將,那林平安或许无经验,但这二人不可小覷。” 琼波·邦色,征战沙场的老將,曾追隨松赞干布父亲囊日松赞。 娘·芒布杰尚囊闻言,冷哼道:“邦色论大人未免太过谨慎!” “唐军远来,人困马乏!我军新胜,士气正旺,那林平安不过一黄口小儿,靠诗词媚上得官,何足道哉?” “赞普,我愿率本部三千铁骑为先锋,直扑鄯州,取那林平安首级献於赞普!” “尚囊勇武可嘉!” 坐在右侧上首的韦·义策先夸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道:“但你可曾想过,唐军为何停在鄯州,不急於西进?” “是在等什么?还是在布希么陷阱?那林平安或许不懂战阵,但他身边的程咬金、尉迟恭懂!而且牛进达的三千陇右先锋军也已抵达!” 他转向松赞干布,行了一个抚胸礼,郑重道:“赞普,属臣义策以为当效法狼群猎食,可先派游骑骚扰,试探唐军虚实!” “若其强,我们携战利品西退,已是大胜!若其弱……再全线压上不迟!贸然决战,万一有失,恐损赞普初立之威!” ……… 眾將你一言我一语,爭论渐起。 但几乎所有人都透露出同一个底层的情绪:对大唐战力畏惧,他们可以蔑视林平安这个少年幸臣,却无法忽视程咬金、尉迟恭这些名字背后代表的血与火的战绩。 吐蕃刚刚统一,他们渴望胜利,却也害怕一场惨败会动摇这来之不易的霸业根基。 松赞干布静静听著,他知道韦·义策的建议最稳妥。 可胸膛里那股想要证明自己、想要与那位名动长安的同龄人一较高下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见爭论声越来越大,他冷声喝道:“够了!” 殿內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松赞干布站起身,赤足踩在羊毛毡上,走到大殿中央。 烛火將他高大的影子投在绘著吐谷浑神灵的壁画上,仿佛那古老的神祇也在他面前臣服。 半晌,他缓缓道:““韦·义策所言有理,唐军虚实未明,不可浪战!” 他话锋一转,眼中锐光再现:“但我松赞干布,亦非畏战之人!” “传令:全军在伏俟城休整三日,尽取城中財货粮草!” “同时,派出所有斥候,我要知道鄯州唐军每日动向、营寨布置、士卒士气,尤其是……那林平安,究竟在做什么!” 他嘴角勾起:“若他真是个只会吟诗作赋的雏儿,我便用他的血,染红这青海湖畔的草场。” “若他真有本事……” 松赞干布握紧了腰间的宝刀,刀鞘上的绿松石在烛火下幽幽发亮。 “那我更要好好会会他!让李世民看看,他的麒麟子,在本赞普面前,能走几个回合!” “赞普英明!” 话落,眾人纷纷起身,俯身弯腰,右手抚胸,齐声道。 第421章进入死亡禁区,低氧危机,遭遇白毛风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1章进入死亡禁区,低氧危机,遭遇白毛风 三月初三,柏海北岸。 在苏毗嚮导的引领下,一万唐军精骑站在了生命的禁区边缘。 眼前是广袤无垠的高原湖泊群,冰封的湖面在残阳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远方巴顏喀拉山脉的雪峰直插苍穹。 海拔四千多米的柏海,空气稀薄得让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的爭夺。 儘管有林平安提前发放的“红景天丸”和渐进適应训练,仍有近三成將士出现轻微头痛、气喘,战马更是口鼻渗血沫。 程处亮、秦怀玉、李思文等一眾將门二代,这一路上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每当有人叫苦喊累,程咬金和尉迟恭上前就是两耳光。 出发之前,林平安就跟他们说过,这一路会很难走,甚至有可能丧命,让他们好好考虑清楚。 並且,他还强烈要求每家只能去一个。 譬如秦怀道、程处默等家中嫡长子必须退出。 原因无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当夜扎营,真正的致命问题暴露在漫天星斗之下:海拔四千多米的低氧环境让传统取火方式几乎失效。 几个火头军蹲在帐篷里,面前摆著三样东西:火镰、火石、火摺子。 火镰擦击火石,火星四溅,可那些火星落到略带潮气的牛粪饼上,就像雨水落在热锅里,滋啦一声就灭了,连烟都不冒。 偶尔有几粒火星侥倖引燃一丝绒草,却在躥起半寸高后迅速窒息,氧气不足,火焰根本无法持续燃烧。 一名火头军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將军,打不著……真的打不著!这儿的空气像被抽乾了!” 尉迟恭拿起火镰,亲自尝试,连续擦击火石二十次,最好的结果是一缕转瞬即逝的青烟。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暴躁地摔了火镰,骂骂咧咧:“他娘的!在漠北雪地里都能生火,这鬼地方连火星都活不了!” 连一向大大咧咧,整天嘻嘻哈哈的程咬金见此一幕,也不禁脸色阴沉。 顿时,一股恐慌的情绪在帐中蔓延,眾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没有火,意味著全军只能啃冰冷的炒麵和肉乾,夜间温度骤降至零下十五度,没有火取暖,不知要冻死多少人。 林平安蹲在那堆该死的牛粪饼前,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这不是湿度问题,是燃点问题和助燃问题。 高原低氧环境下,燃料需要更高的温度才能点燃。 而传统火镰火星温度勉强够点燃乾燥绒草,但牛粪饼、湿柴的燃点较高,不易点燃,且需要持续供氧。 眾人见他沉思,都屏气凝神,不敢打扰。 半晌之后,林平安站起身,朝薛仁贵和程处亮吩咐道:“仁贵!处亮!带人去湖边,刮取湖边那些黑色油膏,就是沾在马蹄上洗不掉的那种!” 薛仁贵一愣:“侯爷,那是……” 程处亮也好奇地问:“平安,刮那些做什么?” 眾人也齐齐看向他。 林平安肃然解释道:“那是高原沥青渗出物,遇火即燃,刮回来,混入乾燥的氂牛毛,做成新火绒!” 薛仁贵和程处亮没再多问,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几桶黑乎乎的、散发著硫磺味的沥青被刮回。 林平安亲自示范,將沥青与氂牛毛揉成鸡蛋大小的绒球,火镰一击,轰!绒球瞬间爆燃,火焰高达一尺! 眾人见状,欢声雷动。 很快,营帐各处便燃起了微弱的火光,氧气不足,火烧不旺,但总算能取暖做饭了。 翌日清晨,大军开拔,一开始很顺利,但日头渐高,气温骤升,问题又出现了,一队三百人的先锋探路军陷入了泥沼。 林平安和程咬金一行人接到斥候急报,便快步来到了现场。 眼前景象让久经沙场的程咬金和尉迟恭都不禁倒抽凉气,脸色狂变。 昨日还冻得硬如铁板的草甸,在午时短暂日照后,表层冻土竟开始融化! 前军三百探路先锋误入一片看似平坦的草甸,此刻人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那不是普通泥沼,而是高原特有的冻土融陷沼泽! 表层草皮下面是千百年形成的冰水混合物,一旦陷入,越挣扎陷得越快。 “快!拋绳索!砍树铺路!”尉迟恭厉声下令。 但这里哪有树?柏海周边是典型的高寒草甸,最近的灌木丛都在五里外。 將士们试图用长矛、盾牌铺路,可那些东西一放上去就跟著下沉。 就这么片刻,已有十几匹战马只剩头颅还露在外面,发出绝望的嘶鸣。 程处亮、秦怀玉、李思文等人想策马去救,可坐骑刚踏上去就前蹄下陷,惊得他们赶紧滚鞍下马。 看著越陷越深的兄弟,眾人都眼眶通红,急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林平安死死盯著那片还在扩大的沼泽区,皱眉苦思,突然灵光一闪,他想起现代青藏铁路建设时应对冻土的方法,隔热层原理。 林平安沉声道:“传令!全军后退三百步!” “輜重营听令:把所有羊皮褥子、多余帐篷、甚至衣物集中起来!仁贵,处亮,你二人带人去湖边凿冰,要大块的冰板!” 眾人愕然。 苏定方不解:“侯爷,你这是……” 林平安急声道:“没时间解释了!照做!快!” 隨著命令下达,眾人纷纷动了起来。 很快,大块的冰块往这边运来,林平安命人將羊皮、帐篷等铺在沼泽边缘,上面再铺从湖中凿出的半尺厚冰板。 冰板之间用绳索连接,形成一条宽两丈的临时通道。 林平安一边指挥,一边大声解释道:“冰比草皮隔热,能延缓下层冻土融化,羊皮增加承重分散压力。” “人踩冰板快速通过,马匹用绳索牵引,避免踩踏同一位置过久!” 眾人闻言,都將信將疑。 可当铺好之后,眾人才发现,这法子可行! 但即便如此,那三百先锋探路军,依旧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不足百人,其余的全部葬身泥沼。 林平安心头自责不已,但事情已发生,无可挽回,只能让裴行俭將他们的名字记好,待日后回京之后,抚恤加三倍! 大军踏过沼泽地,继续沿巴顏喀拉山南麓向通天河谷进发。 下午时分,突然,大风夹杂著冰粒扑面而来,剎那间天地昏暗,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步,风声如万鬼哭嚎。 “不好,是白毛风!”苏毗嚮导骇然变色,高声急呼。 白毛风,高原特有的、裹挟著冰粒的强暴风! 一名斥候打马而来,翻身下马,朝林平安拱手,声音发颤道:“侯爷!我们……我们好像在绕圈子!一个时辰前经过的玛尼堆,又出现了!” 玛尼堆是佛教文化中一种独特的石堆建筑,也被称为“神堆” 。 玛尼堆既是佛教信徒祈福的场所,也是重要的原始路標,在人烟稀少、地域辽阔的高原,能为行人指示前进的方向,標明行走的路线。 薛仁贵亲自带人探查,脸色铁青地回来稟报导:“侯爷,確实是同一个玛尼堆!我们被困住了。” 眾人看著不远处那由石头砌成的玛尼堆,都不禁脸色一变。 第422章抵达通天河谷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2章抵达通天河谷 在暴风雪中失去方向,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清楚,当年汉將李广深入匈奴就是因为迷失方向,导致延误战机,晚年不保,愤而自尽。 尉迟恭吼道:“看太阳!看山形!” 但此刻天地混沌,哪有太阳?山形在狂雪中全都一个样。 程咬金咬牙:“放烽烟!三堆烽烟呈直线,指路!” 可烽烟刚起就被狂风撕碎。 眾人顿时绝望了。 这什么运气?竟然碰上了鬼打墙! 林平安也不禁大感头疼,任冰粒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闭目沉思对策,片刻后,他忽然睁眼,厉声道:“挖雪坑!现在!每个千人队挖一个深及膝盖的雪坑!” 眾人纷纷动了起来。 雪坑挖好,林平安跳进去,仔细观察坑壁,然后抬头:“风向变了!西北风转东北风!我们一直在隨风偏转!” 他爬出雪坑,从医药百宝箱中取出几样东西:几个丝绸缝製的小袋、一小瓶水银、几根极细的钢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侯爷,这是……”薛仁贵凑近,好奇问道。 “简易惯性导航!” 林平安快速组装:水银置於丝绸袋中悬掛,利用其永远保持水平的特性確定地平。 细钢针磁化后置於水银上,虽受磁干扰但仍有微弱指向性。 最关键的是,他让士兵记录每一步的步数和大致方向,虽不准,但连贯,结合水银水平仪判断坡度变化,再用概率算法修正误差。 这完全是现代惯性导航的原始版,原理却超越大唐千年。 “跟我走!” 林平安手持这个简陋得可笑的装置,迈步向前。 “每一步报数!苏定方,你带人沿我们足跡插旗,每百步一面!若看到前旗,说明走弯了!” 眾人依言照做,紧隨其后。 三个时辰后,暴风雪稍歇。 当眼前出现截然不同的地貌,一条宽阔的、蜿蜒向西南的河谷时,全军死寂,隨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通天河谷,到了! 程咬金看著林平安手中那个还在滴水的丝绸水银袋,许久,沙哑问道:“小子……你这些法子,都是你师父教的?” 林平安点头。 当夜,程咬金和尉迟恭围坐地灶旁,罕见地沉默了。 他们曾以为凭藉自己半生的战爭经验已足够应对任何绝境,可今日方知,在天地之威面前,人力何等渺小。 若不是林平安,他们怕是早就迷失在暴风雪中,被大雪掩埋,全军覆没了。 “前面还有七百里,才是真正的绝地。”尉迟恭看著跳动的火焰,缓缓道。 程咬金灌了一口青稞酒,咧嘴笑了,笑容里却全是凝重,“有林小子在,说不定咱们真能走到逻些!” 第二天,將士和马匹开始出现腹泻、呕吐,浑身无力的症状。 他们走的这条支流靠近湖滨滩涂,河水里含有大量的盐碱。 之所以走这条路,是因为这是一片盐碱地,草木不生,百里难见人烟,最安全! 军医看著满地上吐下泻的將士,束手无策,朝程咬金稟报:“將军,这是水毒,古来征西將士多死於此……” 程咬金暴怒:“他娘的!这什么鬼地方?有水却不能喝?!” 尉迟恭沉默地试了一口河水,眉头紧皱,直接呕了,河水咸涩发苦,让人舌头髮麻。 林平安蹲在河边,仔细观察,河水中有白色结晶,岸边植物稀疏且有盐霜。 所谓的水毒,其实就是饮用盐碱水后,导致人体电解质紊乱。 医药百宝箱里有净水药片,但大军每日需水数百石,药片杯水车薪,要去找其他支流绕道的话,不仅浪费时间,还容易暴露。 他沉思片刻,看向薛仁贵,吩咐道:仁贵,带人去搜集所有铜锅、铜壶、铜盆!” “处亮,怀玉,你二人带人伐木搭灶,我要至少一百处灶台!” 三人领命而去。 眾人见他已有办法应对,都不禁长鬆了口气。 一个时辰后,铜锅、铜壶、铜盆收集完,一百个灶台也搭好了。 林平安设计了一套简易蒸馏装置:大铜锅装盐碱水煮沸,锅盖倾斜,蒸汽沿盖面凝结成水珠,滴入下方的铜盆,锅盖边缘缠湿布加速冷凝。 但蒸馏法效率太低,一百口锅日夜不停,日產淡水不过数十石。 林平安观察到河边生长著一种耐盐碱的檉柳。 他令將士们大量採集檉柳,捣碎后装入麻袋,製成“过滤包”。 盐碱水中主要有钠、钾、镁的氯化物和硫酸盐,檉柳根系能分泌有机酸吸附这些离子。 最后过滤好的水煮沸,所得產出的水虽仍有微咸,但已可安全饮用,不至於上吐下泻。 林平安还让人將羊皮水袋悬掛於营帐內。 將士夜间呼吸產生的水汽会在冰冷的羊皮內壁凝结成霜,清晨刮下可得淡水,这是模擬现代“空气取水器”原理,虽然不多,但聊胜於无。 有了这些措施,缺水的恐慌很快得到遏制,大军一路跋山涉水,向前挺进。 通天河谷的风,卷著初春的寒意与盐碱地的苦味,掠过巴顏喀拉山南麓广袤而贫瘠的草场。 多弥部落聚居的河谷台地上,此刻却是一片死寂与压抑。 往日里牛羊成群、牧歌悠扬的景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吐蕃骑兵扬起的尘土,以及皮鞭破空的厉响。 论钦陵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河曲大马上。 他年仅十七,却已继承了父亲禄东赞的高大骨架,雄壮如铁塔,脸颊带著高原少年特有的赭红,眼神却有著远超年龄的锐利与跋扈。 论钦陵,全名噶尔·钦陵赞卓。 歷史上,他掌吐蕃军政三十年,一生无败绩! 封神战绩:大非川全歼薛仁贵十万唐军。 青海败十八万李敬玄军、素罗汗山破王孝杰,连裴行俭都嘆:钦陵为政,不可图也! 最终因性格霸道、行事不择手段,功高震主,被吐蕃赞普诛杀,自此吐蕃由盛转衰。 “这一圈,三百头氂牛,全部赶走。” “那边的帐篷,青稞至少还有五十石,搜!” “十三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出列!带上你们的刀和弓箭!” ………… 隨著他一条条命令下达,吐蕃士兵如狼似虎地衝进羊圈、粮仓、帐篷。 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惊叫声、老人的哀求声混成一片。 多弥王难磨·赤敦,看著这一幕,额头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步走到论钦陵马前,声音因压抑的怒火而颤抖:“小论!上个月刚征走三百壮丁和五百头羊!” “部落里能拉弓的男人已经不到一半!这些牛是过冬的种牛,都拉走,明年我们全族都要饿死!” 论钦陵眼皮都没抬,用马鞭轻轻敲打著自己的靴筒,嗤笑一声。 “饿死?难磨王,你是多弥的王,就该让你的子民学会……少吃点!” “赞普的大军在青海湖畔与唐军对峙,每日消耗如山!” “吐谷浑人像老鼠一样躲进山里,抢不到多少!你们多弥,还有旁边的苏毗……” 他目光瞟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苏毗女王苏毗·末兰,挑眉道:“自然要多分担些!这是荣耀,懂吗?” 难磨·赤敦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牙道:“荣耀?我弟弟赤桑,就是被你们以荣耀之名征去当先锋,最后连尸首都没找回!” “现在又要抓走这些孩子的父亲去送死?这算什么荣耀?!” 第423章 论钦陵的霸道,苏毗女王末兰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3章 论钦陵的霸道,苏毗女王末兰 “啪!” 论钦陵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难磨·赤敦的脸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啊~” 难磨·赤敦痛呼一声,一把捂住脸,踉蹌后退几步。 “吼吼吼~” 周围的多弥部眾见状,瞬间躁动起来,怒吼声不绝於耳,气氛骤然绷紧! 论钦陵身后的吐蕃骑兵同时拔刀,动作整齐划一,冰冷的杀气瀰漫开来。 论钦陵依旧懒洋洋地坐在马上,看著难磨·赤敦,玩味道:“怎么?难磨王想造反?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这些饿肚子的牧民刀快,还是我吐蕃铁骑的箭利!” “別忘了,你们多弥,还有苏毗……”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苏毗·末兰:“是怎么“自愿”归附我吐蕃的!赞普的仁慈,不是让你们用来討价还价的!” 难磨·赤敦高大魁梧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脸颊火辣辣地疼,鲜血顺著下頜滴落。 他死死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小论说笑了!我等永远臣服赞普!小论想要什么,儘管拿走便是!” “这就对了!”论钦陵满意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毗·末兰。 苏毗·末兰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的羌人贵族长袍,领口和袖口镶著珍贵的雪豹皮毛,长发编成复杂的髮辫,缀著绿松石和银饰。 三十岁的她身段丰腴成熟,面容艷丽,即便在压抑的气氛中,也自有一种野性而雍容的气度。 只是此刻,她那双漂亮的凤眼低垂著,长睫掩去了所有情绪。 “苏毗女王!” 论钦陵策马靠近她,马匹几乎要碰到她的身体,带著一种侵略性的压迫感。 “你们苏毗的份额……似乎还没交够啊!我听说,你们在西南山谷里还有几个秘密牧场?” 苏毗·末兰娇躯一颤,抬起头,美艷的脸上露出一个温顺討好的笑容。 “小论明鑑,那几个牧场草薄水少,养不了多少牛羊,今年春寒,羊羔冻死不少,实在……” “我不听这些!” 论钦陵不耐烦地打断,目光落在她右耳垂上那枚做工极其精美、镶嵌著大块绿松石和珊瑚的银耳坠上。 那是苏毗王室传承的信物之一。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那耳坠扯了下来! “嗯哼~” 末兰痛呼一声,耳垂被撕裂,鲜血立刻涌出。 她娇躯一颤,猛地抬眼,那一瞬间,眼中迸发出的戾气和杀意,让近在咫尺的论钦陵都心头一跳。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苏毗·末兰迅速低头,用手捂住流血的耳朵,顺从道:“小论喜欢这耳坠拿去便是,何必……” “哼!” 论钦陵把玩著那枚还带著体温和血丝的耳坠,在赤烈的阳光下看了看。 “成色还行!赞普的新王妃尚缺几件像样的首饰,这个,我代赞普收了!女王……不会捨不得吧?” 他身后传来吐蕃骑兵放肆的鬨笑声。 “哈哈哈……” 苏毗·末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能感受到身后苏毗部眾们粗重的呼吸,也能感受到旁边难磨·赤敦投来的、感同身受的屈辱目光。 她缓缓放下捂耳朵的手,任由鲜血流过颈项,浸湿了衣领。 她抬起头,美艷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小论说笑了……能入赞普和王妃的眼,是这耳坠的福气!” “懂事!哈哈哈……”论钦陵哈哈大笑,隨手將耳坠扔给身后的亲卫收好。 “三日后,伏俟城外大营,我要看到所有的东西和人!少一样,你们知道后果!” 说罢,他调转马头,带著收缴来的牛羊、粮车和被绳索串连、眼神麻木的多弥、苏毗青壮,扬长而去。 尘土漫天,渐渐遮蔽了远去的队伍,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两部族人死一般的沉寂。 难磨·赤敦猛地一拳砸在旁边废弃的马鞍架上,硬木製成的架子应声碎裂。 他虎目含泪,望著族人被带走的方向,嘶声道:“吐蕃……禄东赞……论钦陵……此仇不报,我难磨·赤敦誓不为人!” 苏毗·末兰默默掏出一块帕子,按在流血的耳垂上,帕子很快被染红。 她艷丽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冰封著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愤恨说道。 “吐蕃简直欺人太甚!再这么下去,咱们的牛羊被抢光,男人被抓光,部落迟早得消亡啊!”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烧红的石头,猛地砸进了冰冷的油锅! “是啊!凭什么!” “我阿爸去年被征走,再没回来!” “家里最后三头羊都被牵走了,冬天怎么活?” ……… 积压的怨气瞬间被点燃,人群骚动起来,低语变成了嗡嗡的议论,青壮汉子一个个眼泛红光,手按向了腰间的短刀。 苏毗女王和多弥王难磨同时看向声音来处,眼神锐利。 他们看到了那个说话的高大牧民,虽然打扮寻常,但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绝非常人。 两人心中都是一凛。 难磨·赤敦脸色涨红,显然被这句话说中了心事,恨不得立刻振臂一呼。 可当他想起吐蕃骑兵雪亮的弯刀,想起伏俟城头飘扬的氂牛旗,想起松赞干布横扫高原诸部的威势…… 刚刚挺直的脊背,又佝僂了下去,满腔的热血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 苏毗·末兰心中復仇的火焰在燃烧,但理智却在尖叫:螳臂当车,自取灭亡!苏毗不能再经歷一次灭国之战了。 ………… 多弥河谷上游一处隱蔽的山坳,唐军大营悄然驻扎。 中军帐內,炭火驱散了高原夜晚的严寒。 林平安听完了苏定方的详细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铺在简易木案上的舆图,目光落在標註“多弥”和“苏毗”的位置上。 “论钦陵囂张跋扈,强行征掠,已让两部怨气衝天!” “苏毗女王耳坠被夺,受辱甚深!多弥王难磨弟弟战死,新仇旧恨,其反抗之心,犹如乾柴,一点就著!”苏定方总结道。 程咬金摸著络腮鬍,嘿嘿一笑:“这不正好?咱们缺嚮导,缺补给点,缺熟悉吐蕃內情的人!把这两部拉过来,后面路好走不少!” 尉迟恭点头道:“策反可行,但须谨慎!苏毗女王末兰,当年其国被吐蕃所灭,她能被扶上王位,必有其过人之处,且心性难测,未必甘心一直受制於吐蕃,但也未必敢轻易相信我们!” “多弥王难磨,性格刚烈,血仇在身,看似更容易说动,但刚烈易折,也需小心行事。” 苏定方沉吟道:“当年我隨卫公出击吐谷浑,跟这些草原汉子打过交道,对他们的脾性有所了解,多弥王就由我去说服吧!” 眾人齐齐点头,表示没意见。 第424章 夜探苏毗女王王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4章 夜探苏毗女王王帐 裴行俭眉头一皱,迟疑道:“那苏毗女王……” 帐內眾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林平安,神色古怪。 林平安嘴角一抽,忙摆手道:“我乃主帅……”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林平安肩膀上,挤眉弄眼道:“平安啊,能者多劳!你年纪轻,模样俊,说话又好听,那苏毗女王……嘿嘿,说不定就吃这套!” 程处亮紧隨其后,附和道:“对对对!对付女人,平安可是有一套!没看到连长乐公主都沦陷了吗?” 李思文咂咂嘴:“是啊!娶三个公主,还有一个郡主!纵观史册,也就只有平安了!” 秦怀玉一脸羡慕:“嘖嘖嘖……平安这艷福,咱们可是羡慕不来呀!”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林平安听的脸都黑了,忙乾咳打断道:“咳咳……行了!那就我去说服苏毗女王吧!” 他看向苏定方:“苏將军,你与多弥王接触,直言唐军已至,欲直捣逻些,问他敢不敢为弟弟报仇,为多弥爭一个不再被奴役的未来!” “他可暗中提供便利,若成事,必助他摆脱吐蕃,重振多弥!” 苏定方抱拳:“末將领命!必不负侯爷所託!” 林平安又看向舆图,手指从多弥滑向西南的澜沧江峡谷:“时间紧迫,论钦陵三日后要在伏俟城见到两部的牛羊和粮食,我们必须在这之前,策反二人,今夜,各自行动!” 眾人轰然应诺,下去准备了。 夜色渐深,高原的星空低垂璀璨,寒意彻骨。 两道矫健身影如同暗夜中悄然滑向猎物的匕首,离开了唐军大营,分別投向多弥部落两个最重要的帐篷。 子夜,多弥王庭,苏毗女王寢帐。 帐外寒风如刀,帐內暖意与燥热交织,牛油灯和炭盆的光將帐內一切染上昏黄曖昧的色调。 空气里是酥油、麝香,以及成熟女子肌肤暖融融的甜腻气息。 苏毗·末兰只著一件絳红丝绸长衫。 这是多年前商队带来的珍品,轻薄如蝉翼,紧裹著她丰腴熟透的身段。 交领被饱满的胸口撑得微微敞开,露出深邃沟壑和一片晃眼的雪腻。 衫摆仅及大腿,两条修长结实、蜜色肌肤的腿毫无遮掩,赤足踩在厚羊毛毡上。 她侧臥豹皮矮榻,手撑著尖翘下巴,另一手漫不经心拨弄炭灰。 长发掩了半边脸和受伤的右耳,仅存的左耳坠幽幽晃动。 她像慵懒的母豹,但半眯的眸子里只有冰冷的警惕。 她早在帐外亲信发出约定好的鸟鸣示警时,就已知晓有“客人”將至。 是谁?吐蕃的又一次试探?其他部落的刺客?或是……白天看到的那人? 她撤去了守卫,却在王帐周遭布置了足以瞬间致命的杀招。 此刻的慵懒与媚態,不过是捕兽的诱饵,和测试来者心志的刀。 帐帘无声滑开一道缝,一道黑影如融入夜色的水,悄无声息流入,立在光暗交界处。 动作之轻、之稳,让苏毗·末兰瞳孔微缩,好身手! 她没有动,只是懒懒抬起眼帘,目光像带著鉤子,將来人从头到脚细细刮过。 年轻,极年轻,身姿挺拔如雪松,面罩黑巾,衣著是普通羌人皮袍,沾著夜霜,但那种笔挺如松的气质,绝非高原牧民能有。 她淡淡一笑,风情万种:“呵……胆子不小!我这王帐,虽说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但也不是谁都能摸进来,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还能站著出去的。” 说著,她故意动了动身子,让丝绸下的曲线更加惊心动魄。 林平安解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清俊坚毅的脸。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帐內堪称活色生香的场景,在苏毗·末兰丰腴的身段停留时,与看一件帐內摆设无异,隨即坦然迎上她审视的目光。 这份定力,反而激起了苏毗·末兰更浓烈的、混合著试探与某种隱秘征服欲的心思。 一个能在她如此刻意的“盛情”下依旧眼神清明的男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所图甚大。 她缓缓坐起,衫角滑落肩头,春光乍泄也浑不在意,赤足走到小几边,倒了两碗温热的马奶酒。 她將一碗酒递向林平安,指尖似有若无拂过他手背,吐气如兰。 “不管你是谁,深夜闯一个女人的帐子,总得有个说法!但来者是客,喝了这碗酒,再说来意!” 林平安接过碗,指尖与她微凉皮肤一触即分。 他未喝,只是將碗放在鼻端轻嗅,隨即放下。 “酒是好酒!但我此来,並非为饮酒敘话,女王也不必再试探,我若心存不轨,或为美色所动,此刻已是一具尸体。”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帐內几处看似寻常的阴影。 “我此番前来是来谈生意的,一桩关乎女王,也关乎苏毗全族生死存亡的大生意。” 苏毗·末兰將碗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修长脖颈,她舔了舔红唇,眸光迷离又锐利。 “生意?我一个亡国破家的傀儡女王,有什么生意可做?” “你又是什么人?吐蕃的狗?还是哪家想来捡便宜的部落?” “若是前者,滚出去!若是后者……” 她眼中戾气一闪:“凭你空手进来,也配和我谈生意?” 林平安淡淡说道:“我非吐蕃之人,也与高原诸部无涉!” “女王今日所受之辱,耳坠被夺,子民如牛羊被驱赶,我虽为外人,亦觉愤慨!” “吐蕃视尔等如草芥,今日索粮,明日徵兵,后日……恐怕苏毗之名,就要从高原彻底抹去了。” 苏毗·末兰心头剧震,面上却冷笑更甚:“花言巧语!你怎知本王今日之事?你是谁派来的?说这些,又想得到什么?” 她身体前倾,衣衫敞得更开,凶气逼人,仿佛下一瞬就要扑击的雌兽,然而这香艷姿態之下,是百分百的戒备与杀意。 林平安对她的“攻势”视若无睹,逕自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两人之间的矮几上。 正是白日被论钦陵夺走、又被苏定方从论钦陵亲兵身上取回的那枚绿松石珊瑚银耳坠。 苏毗·末兰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死死盯著那枚耳坠,隨即猛地抬头看向林平安,丰腴美艷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这耳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林平安骚骚一笑,不答反问:“你说呢?女王现在相信,我至少不是吐蕃那边的人了吗?至於我是谁……” 他顿了顿,迎著她审视的目光,缓缓道: “我来自东边,来自能让松赞干布和禄东赞都睡不著觉的地方!” “我们有一支队伍,已经到了这里,我们看到了吐蕃的暴虐,也看到了你们的苦难!”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第425章 苏毗末兰的震撼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5章 苏毗末兰的震撼 东边?大唐! 苏毗·末兰瞳孔骤缩,心头狂跳。 唐军援兵至鄯州的消息,她隱约有闻,但具体细节一概不知。 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年轻人,竟是大唐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距离鄯州千里之外、吐蕃腹地的多弥?……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震惊之余,是更深的警惕和算计。 “你们……想做什么?” 苏毗·末兰的声音乾涩,身体不自觉坐直了些,那份刻意为之的媚態收敛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女王的锐利与凝重。 林平安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们想去一个地方,一个吐蕃人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去的地方。” “但前路艰难,需要朋友的帮助,我们需要熟悉通往西南荒野的嚮导!” “需要沿途部落的沉默,需要在关键时刻,有人能帮忙让吐蕃人的眼睛和耳朵暂时失灵!” 他没有说具体地点,但“西南荒野”、“吐蕃人绝对想不到”这几个词。 结合唐军出现在此的不可思议性,已让苏毗·末兰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 一个她从未敢想的方向隱约浮现,让她浑身发冷又发热。 她心神俱颤,脱口而出:“你们……疯了?!” 林平安紧紧盯著她的双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女王是聪明人,当知吐蕃势大,正面抗衡是以卵击石!” “但再强大的巨人,也有命门和软肋,有人在前方吸引其目光,就有人可以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 “此事若成,吐蕃必乱,至少短期內再无余力压榨诸部,苏毗、多弥,乃至吐谷浑,都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更多。” 他不再多说,留下巨大的想像空间和诱惑,同时也將巨大的风险摆在了檯面上。 苏毗·末兰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年轻得过分却沉稳如山岳的少年,看著那枚失而復得的耳坠。 脑海中闪过论钦陵囂张的脸、族人麻木的眼神、亡国的耻辱、身为傀儡的憋屈…… 以及,那渺茫却无比诱人的可能性! 合作,是与虎谋皮,一旦失败,苏毗將万劫不復。 不合作,继续忍受,也不过是慢性死亡。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狠厉与决断,方才所有的媚態与试探消失无踪。 她伸手紧紧拽住那枚耳坠:“耳坠本王收回了!但空口无凭,本王需要看到你们的实力,也需要更具体的承诺!” “嚮导我可以提供最可靠的,路线本王可以给出最隱秘的,沿途几个关键部落的酋长,与我有些交情,或可斡旋!” “但我苏毗部,现在不会公然举旗,那会让我的子民立刻被屠杀!” “本王只能暗中助你们,在你们动手之后,若真能掀起波澜,我会视情况,做一些能让吐蕃后方更“热闹”的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事成之后,本王要大唐皇帝正式的詔书,承认苏毗部自治之权,互市之利!” 她顿了顿,眸中寒光凛冽:“若你们失败?本王从未见过你,这耳坠是本王自己夺回的!” 林平安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知道这已是对方在当下处境中能做出的最大承诺。 他面色肃然,拱手道:“女王快人快语!一言为定!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至於陛下承诺,我可在此以唐军主帅之名立誓,若功成,必竭力为苏毗爭取!” “主帅?” 苏毗·末兰再次震惊,重新打量林平安,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唐人,竟然是一支深入绝地奇兵的主帅?这怎么可能?! 但联想到他刚刚的表现,她忽然觉得,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敢行此惊天之事。 “好一个少年主帅……” 苏毗·末兰低声喃喃,神色复杂,有敬佩,有忌惮,也有更深的算计。 “细节可以谈,但必须快!论钦陵三日后要看到牛羊和粮食,你们时间不多!” “明晚此时,我会让我的亲信带你们的人去看路线,並准备好嚮导!” “现在……” 她站起身,丝绸长衫下摆摇曳,再次逼近林平安,这次却无关风月,只有冰冷的警告。 “你可以走了,记住你的誓言!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我苏毗·末兰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林平安坦然迎著她充满压迫的目光,微微一笑:“女王放心,我大唐乃礼仪之邦,一诺千金!合作共贏,背信皆亡!告辞!” 说完,他不再多言,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滑出帐帘,融入外面无边的夜色与寒风之中。 帐內,苏毗·末兰独立良久,紧握的耳坠硌得掌心生疼。 她缓缓走回榻边,看著炭盆中明灭的火光,艷丽的脸庞上神色变幻不定。 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悠长带著颤音的嘆息,和一抹兴奋与决绝的笑容。 赌局,已经开始了。 而筹码,是她和整个苏毗部的未来。 林平安回到唐军大营中军帅帐,发现苏定方早回来了,帐內眾人都面带微笑,显然,苏定方已经说服了难磨·赤敦。 果然,女人就是麻烦! 林平安想到各种试探的苏毗·末兰,心中暗道。 眾人见他回来,都不由脸色一肃,紧张地看向他。 林平安点头,吐出了四个字:“一切顺利!” 眾人闻言大喜,商议到天明,才回去休息。 因为晚上行动,所以白天大家都在帐中睡觉,养精蓄锐。 夜半子时,多弥河谷西南,隱秘山口。 夜浓如墨,寒风穿过山口,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苏毗·末兰裹在一件毫不起眼的旧氂牛毛斗篷里,脸上涂抹了防冻的油脂和灰土,將那份惊心动魄的艷丽遮掩了七八分。 她混在十余名心腹亲信之中。 这些人都是苏毗部见识最广的猎手与老兵。 她必须亲眼看看,昨晚那个少年,究竟是真有擎天之力的奇兵统帅,还是只会夸夸其谈的骗子。 约定的三声狼嚎声从远处崖壁传来,一长两短。 苏毗·末兰身边的老嚮导以同样的节奏回应。 片刻后,黑暗中出现几道模糊的身影,迅捷如豹,正是薛仁贵带领的接应小队。 双方没有多话,只以简单的手势交流,隨即,苏毗一行人被引著,在漆黑的山石间穿梭。 约莫两刻钟后,他们被带至一处极为隱蔽的背风山谷。 刚一踏入谷口,苏毗·末兰的脚步便微微一顿,斗篷下的手瞬间攥紧。 眼前,並非她想像中可能狼狈不堪、人数稀少的残兵。 而是一片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钢铁森林! 第426章 林平安:我已娶妻,还请女王自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6章 林平安:我已娶妻,还请女王自重! 没有火光,没有喧譁,只有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照亮一排排如同雕塑般静立的骑士和战马。 他们排列得並不十分紧密,却自然而然形成一种山岳般的厚重与肃杀之气。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几乎填满了整个宽阔的山谷,绝对有万人之眾! 而且这些骑士虽然静默,但身姿挺拔,眼神在黑暗中精光闪烁,一看就是真正的百战精锐,绝非乌合之眾。 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谷中深处,那道被数名將领簇拥著的挺拔身影。 他居然真的是这支不可思议的深入敌后的奇兵主帅! 大唐皇帝竟然真的將如此重任,交给一个年轻少年?! 她原本的怀疑和轻视,在这一刻被眼前沉默而雄壮的军阵衝击得粉碎。 薛仁贵將他们引至那群將领前十余步便停下,快步上前,朝林平安拱手道:“侯爷,苏毗嚮导已带到!” 林平安点头,看向十余名苏毗嚮导,当目光扫过苏毗·末兰时,不由眸光一凝。 他朝眾人微笑頷首:“有劳诸位星夜赶来!时间紧迫,我们需要儘快確认路线关键节点!” 程咬金搓著冻僵的大手,嘟囔道:“这黑灯瞎火的,路又险,一堆人挤著看反而误事,不如分作几路,各自看一段,回头再合计!” 尉迟恭也沉声道:“此言有理!可分东、西、南三路,查看前方三十里內地形、水源及可能哨点。” 林平安从善如流:“好!中路最为关键,便由我与……”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向偽装后的苏毗·末兰:“这位嚮导兄弟同往!仁贵、定方,守约,你们跟隨程叔叔同往!” 接著,他又朝程处亮、秦怀玉、李思文等人使了个眼色。 眾人会意,跟在了尉迟恭身后。 安排好后,眾人分头行动,身影很快没入了黑暗。 林平安仅带两名亲卫,和苏毗·末兰及两名亲信,折向西南一条更为陡峭的支谷。 这里乱石嵯峨,覆著滑溜的暗冰,几乎无路可走。 接著,两人又非常有默契地支开了四人。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林平安顿住脚步,眼神玩味地看著她:“女王亲自踏霜履冰,辛苦了!” 偽装被彻底戳穿,苏毗·末兰也不再掩饰。 她扯下遮脸的围巾,露出那张即使涂了灰土也难掩艷色的脸庞,借著火把光直直盯著林平安。 “昨夜帐中昏暗,今日雪谷相逢,才看清林帅不仅胆略过人,这模样,也俊得很,比我们高原上最烈的骏马还要夺目!” 她的话语大胆露骨,眼神火辣辣地上下打量著林平安。 “我苏毗的女子,最喜欢的就是驯服烈马,还有……欣赏真正的英雄!” 林平安不为所动,淡淡道:“不好意思!我已娶妻,还请女王自重!” “还有,比起皮相,本帅更希望女王看到的,是我军能否履行约定、抵达目標的能力!以及,女王承诺的嚮导和路线,是否真能避开吐蕃眼目!” 他將话题拉回冰冷的现实,来应对她滚烫的撩拨。 苏毗·末兰不置可否,莞尔一笑,抬手指向前方黑暗中一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山体裂缝。 “林帅请看!那里马队勉强可行,但有一段需要下马牵行,头顶有悬冰,需格外小心!” “穿过裂缝,下行三里,有一条地下暗河涌出的温泉眼,水是热的,可以饮马,也能让你们的勇士稍微解解乏……” “不过那地方隱秘,晚上雾气昭昭,若是没人领著,很容易迷路掉进旁边的冰窟!” 林平安点头:“这地方不错,过去看看!” 说著,他举著火把朝那边走去。 苏毗·末兰见状,嘴角微勾,跟了上去。 她知道,机会来了! 两人来到裂缝近前,苏毗·末兰指著裂缝深处说道:“里面最窄处,需侧身而过,但穿过便是……” “啊!” 话未说完,她脚下一滑,直直向后倒去。 林平安脸色一变,单手揽住她的腰背,稳稳托住。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完全陷进他怀里。 斗篷在拉扯间敞开,里面仅著单薄的皮袄和束胸,丰满柔软的曲线隔著衣物紧紧压在他的胸口和手臂上。 “多谢……”苏毗·末兰仰起头,气息微乱,却没有立刻离开。 反而就著这个姿势,抬起手臂,看似要扶住他肩膀稳住自己,实则手指滑到了他的颈侧,指尖轻轻刮过他下頜的线条。 她的脸离他极近,吐息带著奶酒和女子特有的暖香,直扑他鼻尖。 “林帅的身上好凉,冷得像雪山的心!”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而绵软,带著鉤子:“我们高原的女子,最知道怎么给冰冷的东西取暖……” 说著,她的身体更加贴紧,那饱满几乎完全压挤在他胸膛。 她的眼眸在黑暗中间接闪烁,像猎食的母狼,直勾勾盯著他的唇,又缓缓上移,锁住他的眼睛。 其中没有羞涩,只有大胆的挑逗和一种势在必得的灼热。 臥槽,果然,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女人比月儿胆子还大! 林平安能清晰感受到怀中娇躯的丰腴与热度,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手臂用力,想將她扶正推开。 然而苏毗·末兰却仿佛虚弱无力,反而更贴近一分,红唇几乎凑到他耳边,微微娇喘。 “那条暗河温泉就在前面拐角,水很热,雾气蒙蒙……若是两个人……” 她的暗示露骨得惊人,手指也从他的下頜缓缓滑下,意图抚上他的胸膛。 就在这时,林平安手中力道加重,並非曖昧,而是带著警告的钳制。 “女王,路滑,站稳了!” 他不再给她借力纠缠的机会,手臂一托一送,推开两步,將她稳稳安置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 苏毗·末兰被这果断的拒绝弄得一愣,胸口因喘息和未褪的情热而起伏得更加剧烈,在单薄的皮袄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波浪。 她倚著岩石,脸上非但没有窘迫,反而勾起一抹更艷、更野的笑容,眼中兴致更浓。 “林帅……” 她舔了舔有些乾燥的朱唇,声音依旧黏腻:“你是怕被我缠上,误了你的擎天功业?还是觉得……我不配?” 她的话语带著激將,身体又微微前倾,让那傲人的曲线在昏暗光线下更加凸显。 “我苏毗末兰看上的男人,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你比所有我见过的男人……都更英雄!” 第427章坐怀不乱林平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7章坐怀不乱林平安 她的目光再次滑向他的唇,带著毫不掩饰的渴望:“一个吻……就当是预祝我们合作成功的誓言,也不行吗?你们汉人,不是最重誓约?” 她说著,竟真的再次向前,踮起脚尖,仰著脸,红唇径直朝林平安的嘴唇印去! 动作大胆、直接、充满了草原女子泼辣奔放、想要便去夺取的野性。 三十岁的成熟与经验,让她深知如何点燃男人的火,更何况她此刻真心觉得,这个强大而英俊的年轻统帅,值得她放下一切矜持去笼络,甚至……去占有。 然而,她的唇在离他还有寸许距离时,停住了。 林平安的手掌,隔在了两人之间。 他的掌心挡住了她的唇,温热,乾燥,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娘的,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这女人疯了吧? 林平安一脸无语,直视於她:“女王,本帅肩负的是身后一万將士的性命,是大唐陛下的重託,是此战不容有失的国运!” “儿女情长,肌肤之亲,在此等重任面前,轻如鸿毛,亦……毒如鳩酒!” 他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她因情动和激动而潮红的脸,扫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最后重新落回她眼中,那里面没有厌恶,也没有欲望,只有一片绝对的清醒与疏离。 “你我合作,基於互利,始於诚信!陛下对忠诚盟友的封赏,绝不会因为一个吻的有无而增减分毫!” “反之,若因私情废公,界限模糊,则信任基石崩坏,祸患由此而生!” 苏毗·末兰闻言,微微一愣,隨即,脸上媚態尽去,她看向裂缝深处:“这路线,还有沿途三个这样的歇脚点,只有我苏毗最老的猎人才知道!” “我会把我最好的嚮导,我的亲卫队长拔卓,派给你们,他就像我手臂一样可靠!” “路线、嚮导、沿途几个小部落的关窍,我都给你!” ”我苏毗诚意满满,只希望林帅功成之日,莫要忘了在这雪夜里,还有个叫苏毗·末兰的女人,曾为你指过路!” “也望林帅能在天可汗面前,为我苏毗的苦难,多说几句公道话!” 林平安重重点头:“多谢女王!女王放心,事成之后,我必定遵守诺言!”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地形我已大致看清,多谢女王指点!” “还请女王告知拔卓队长,天色將明,我军需儘快按计划行动,女王也请早些回帐,保重贵体!” 说完,林平安毫不犹豫地转身,对不远处亲卫做了一个手势,便头也不回向著来路走去。 这女人太危险了!他还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坏了大事! 苏毗·末兰望著他毫不回头走入黑暗的背影,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那艷丽的脸上,红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苍白。 挫败、恼怒、不甘……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清晰的认知覆盖。 这个男人,心如铁石,志在九天。 色相、柔情、乃至直接的欲望,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能给的,只有基於实力的合作和冰冷的利益交换。 他想要的,也只有一个纯粹、高效、不出紕漏的盟友。 她缓缓拉拢敞开的斗篷,遮住自己依旧滚烫的娇躯。 也好,这样……反而更简单,也更可靠。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那抹属於强者的、冰冷又灼热的气息,似乎还縈绕不散。 她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悸动,转身对暗处喝道。 “告诉拔卓,把他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唐军!我们的未来……就看这把刀,够不够锋利了!” 暗处身影点头,快步离去。 有了苏毗和多弥两部的相助,林平安如虎添翼,大军行军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苏毗·末兰精选的十余名嚮导、都是最熟悉西南荒野的苏毗老猎手和走私盐贩,他们世代穿行於吐蕃监控的盲区。 他们带著唐军先锋斥候小队,连夜勘探了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羌人迁徙小径。 从多弥西南切入,避开主要河谷和山口,沿著巴顏喀拉山与唐古拉山交界处一条隱秘的峡谷行进。 难磨·赤敦则履行了製造混乱的承诺。 他先是故意拖延上交贡品,引得论钦陵派来的催缴小队在多弥河谷逗留、搜查,吸引了吐蕃方面一部分注意力。 同时,他派出小股骑兵,偽装成马贼,袭击了青海湖西南方向几处较小的吐蕃驛站和巡逻队,製造出“多弥附近有流寇作乱”的假象。 这些袭击规模不大,但足以让吐蕃地方守军感到困扰,並上报一些混乱、无关紧要的情报,进一步掩盖了唐军主力真正的动向。 林平安则採纳了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建议:將一万精骑分为三路,相隔半日行程,沿嚮导標记的路线梯次前进。 这样既减少了大规模行军的痕跡,也避免了在险峻路段拥堵。 程咬金、尉迟恭各领一队,林平安自领中军。 所有马蹄包上厚毛毡,马口衔枚,夜间行进,白天则在嚮导预先找好的岩洞、密林或背风山谷中隱蔽休整。 苏毗嚮导还教唐军识別可食用的高原苔蘚、根茎,並利用与沿途极少数游牧点的隱秘关係,用隨身携带的茶叶、盐巴、丝绸换取少量新鲜肉食和奶製品,补充补给。 进入澜沧江上游峡谷区,考验才真正开始。 这里是吐蕃与苏毗传统势力的模糊地带,时有吐蕃巡逻队! 好在苏毗·末兰给了林平安几件信物。带有苏毗王室独特印记的骨牌! 並告知了几个峡谷中与苏毗有旧、且对吐蕃不满的小部落方位。 唐军前锋在遇到无法避开的聚落时,便由会苏毗嚮导出面,出示信物。 声称是“苏毗女王的商队”或“为躲避吐蕃征敛而迁移的部落”,用茶叶和盐换取通行,有时甚至能得到一些补给和当地的情报。 这些小部落大多厌恨吐蕃的横徵暴敛,对他们抱有同情,加之唐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一路有惊无险。 与此同时,难磨·赤敦加大了骚扰力度。 他让人伏击了一支从逻些前往青海湖传递普通文书的吐蕃信使小队,抢夺了文书,並散布“有不明武装在襄曲地区活动”的模糊消息。 这个消息传到逻些和青海湖,並未引起足够重视,论钦陵只当是被逼反的多弥或苏毗残部在泄愤,反而加强了对多弥本部的监控,忽略了更深远西南峡谷的异动。 峡谷行军是对意志和体力的双重考验! 林平安不断鼓舞士气,亲自照顾病卒,医药百宝箱中的药物,譬如抗生素、止痛药在关键时刻挽救了不少重伤员的性命,更在军中树立了“侯爷有神药”的信心。 为保持隱秘,他们不能生火,全靠冷食和意志支撑。 当先头部队终於走出峡谷,眼前豁然开朗:广袤的麦地草原在望时,全军沸腾了。 这里已是吐蕃的核心牧场,距离逻些仅三百里! 第428章 大唐皇帝令:吐蕃不臣!杀无赦!!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8章 大唐皇帝令:吐蕃不臣!杀无赦!! 在唐军秘密抵达麦地草原边缘隱蔽休整、做最后准备时,苏毗·末兰送来了最后一份大礼。 一份由苏毗潜伏在逻些的探子提供的逻些城近期布防简图,以及一个关键情报:三日后,逻些將举行一场祭祀雅拉香波山神的重要仪式。 届时,大部分贵族、將领以及百姓都要出席城外的祭坛,城內守备会比平日鬆懈,且城门开放时间较长以便人员出入。 三月十七,麦地草原,唐军大营。 夜色笼罩,中军大帐內,诸將齐聚,林平安的手指重重按在標红的“北门”与“雅拉香波山祭坛”之间,沉声说道。 “三日后,辰时初刻,逻些举城出祭,城內空虚,驻守兵力大概在五千左右!此乃天赐之机,亦是死生之局。” 尉迟恭抚著浓须,眉头紧锁:“一万对五千,优势在我!” “然逻些乃吐蕃心臟,红山宫依山而建,墙高壁厚,若不能速下,待其城外数万大军回援,我军必陷死地!” 苏定方沉声道:“所以必须快!快如闪电,一击穿心!末將愿领精兵为先锋,趁其城门未闭,突入夺门!” 程咬金却盯著林平安手边那几个密封的陶罐,咧嘴笑道:“咱们有火药,还怕他城门不开?” 裴行俭微微頷首,沉稳开口:“国公所言,正是关键!侯爷此次所携火药之威,远非演练可比!” “末將以为,此战当以火药破局,以奇袭制胜,更要……以城池为饵!”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圈:“我们不仅要破城,更要据城而守三日!” “將禄东赞、论钦陵,甚至可能回援的吐蕃主力,统统“钉”在这逻些城下!” 帐內气氛陡然一凝。 林平安眼中精光闪烁:“守约所言,正是吾之所想!” 这一次,他带出来的火药,那可是加强版的黑火药,威力比演武时强上数倍不止。 商量好作战计划后,眾人相继离去,回帐休息。 三月二十日,清晨,逻些城北。 祭神鼓乐喧囂,贵族、百姓、僧人混杂其中如彩色河流涌出北门, 辰时三刻,北门守卫打著哈欠,正想关门,突然见数十牧民往这边走来,守卫刚想呵斥。 突然,那些牧民眼中凶光毕露!刀光暴起,血花飞溅!守卫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砍倒。 “快!”苏定方低吼。 数十名唐军死士抱著沉重的陶罐炸药包,冲向厚重的包铁木门…… “轰~”! 黑火药爆炸,火光冲天,震声如雷!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掀翻了百步內的一切!城门楼剧烈摇晃、部分坍塌,烟尘如巨龙直衝云霄!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十里外祭坛方向的鼓乐戛然而止,数万人惊愕回首。 城內留守的吐蕃守军呆若木鸡。 “大唐皇帝令!吐蕃不臣!杀无赦!!!” 林平安的怒吼如龙吟,压过爆炸余音。 他身披玄甲,一马当先,身后三千铁骑如黑色海啸,踏过仍在燃烧、遍布残肢断臂的城门废墟,轰然涌入逻些! 大地在铁蹄下颤抖。 薛仁贵白袍银甲,宛如雪原闪电,所率锋矢部队根本不理会两旁嚇傻的零星吐蕃兵,沿著主干道狂飆突进。 遇到小股试图集结的守军,唐军前锋直接以火药开路,轰杀当场! “砰!砰!砰!” 连续的爆炸在吐蕃兵人群中响起,火光闪烁,破片四射,残肢乱飞。 吐蕃守军瞬间崩溃,狼奔豕突。 红山宫前,留守的吐蕃禁卫还算精锐,箭雨从宫墙泼下。 “架盾!准备!”薛仁贵大喝。 数架简易投石机被迅速架起,点燃的炸药包被拋上宫墙! “轰隆~” 爆炸在宫墙垛口后绽放,碎石激射,惨叫声被巨响淹没。 “云梯!上!”薛仁贵身先士卒,第一个攀上云梯。 爆炸造成的混乱极大减少了攀爬阻力,当他血染征袍,屹立宫墙,方天画戟挑飞吐蕃王旗时,大唐龙旗已在身后冉冉升起! 程咬金部进展同样迅猛,控制武库时遭遇顽抗,程咬金直接让人扔进去几个炸药包。 巨响之后,抵抗瓦解,粮仓、府库、贵族宅邸被逐一控制。 城內多处升起唐军控制的信號烟,与苏毗细作製造的混乱烟雾交织。 城外,祭坛处。 最初的巨响让禄东赞手中祭器差点脱落。 他猛地转头,看到逻些城方向升起的巨大烟柱和隱约火光,整个人如坠冰窟。 “父亲!那是……天雷?”论钦陵指向逻些城上空升起的黑云和巨响,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雷怎么可能会落在逻些?!” 禄东赞低声喃喃,然而话音未落,更密集的、闷雷般的爆炸声隱隱传来,其间夹杂著依稀的喊杀声。 紧接著,几骑吐蕃传令兵疯了一样朝这边奔来,滚鞍下马,声音悽厉。 “大相!小论!唐军!唐军破城了!他们用了……用了妖法!天雷!城门炸飞了!红山宫已被他们占领!” 禄东赞如遭雷击,急声问道:“多少人?谁人领军?” “看不清……好多!城门一片火海烟尘,他们就衝进来了!打著“林”字旗和大唐龙旗!” “林……林平安?!”禄东赞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参加完皇宫除夕夜宴后,他便回吐蕃了,没想到林平安这廝竟然杀到了这里! “回援!立刻回援!”禄东赞彻底失態,嘶声怒吼。 “所有人!听我號令!立刻隨我杀回逻些城!快!” 论钦陵更是双眼赤红:“我要亲手剥了那林平安的皮祭旗!回援!” 祭祀大典瞬间沦为崩溃的闹剧。 百官,贵族,百姓惊慌失措,士兵混乱集结,鼓乐法器丟了一地。 禄东赞父子二人率领最核心的数千亲卫铁骑,朝著浓烟滚滚的逻些城疯狂驰去。 然而,从祭坛到逻些城,急行军也需半个时辰。 当禄东赞前锋抵达逻些北郊时,已是中午,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胆俱裂。 北门已成一片废墟焦土,残骸仍在冒烟。 城头上,熟悉的氂牛旗帜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猎猎飘扬的玄色大唐龙旗! 红山宫顶,那面最大的唐旗更是刺眼夺目。 城內喊杀声已渐稀,唯有零星爆炸和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隨风飘来的、混合硝烟与血腥的焦臭。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城墙,尤其是红山宫方向出现了新的、加固的防御工事,甚至能看到唐军士卒移动的身影。 显然,唐军不仅破了城,还在试图固守!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破了逻些不走?”论钦陵声音发颤,惊怒交加。 禄东赞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一生纵横高原,未尝如此惨败,更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都城被占,神殿被污,而敌人竟堂而皇之据城而守! “父亲,攻城吧!趁他们立足未稳!”论钦陵急道。 “蠢货!”禄东赞呵斥,指著指著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城门。 “你看看那城门!他们敢守,必有倚仗!我军匆忙回援,攻城器械不全,士卒惊慌疲惫,此刻强攻,正中其下怀!”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握著韁绳的手背青筋暴起:“围城!立刻扎营,围住逻些四门!” “派出所有斥候,查清唐军究竟有多少人,如何布防!” “飞骑急报赞普,逻些危急,吐谷浑已破,让赞普速率军回援,莫要恋战!” 他死死盯著城头那面龙旗,咬牙切齿道:“林平安……好一个林平安!本相定要將你,困死在这逻些城,碎尸万段!” 第429章 论钦陵被俘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29章 论钦陵被俘 禄东赞围而不攻,等待松赞干布率军回援。 他將逻些城围得如铁桶一般,林平安所部虽说是百战精兵,但此刻陷入绝境,也不禁有些士气低迷。 林平安、尉迟恭、程咬金等人对此早有预料,为了鼓舞士气,林平安让薛仁贵、苏定方、秦怀玉、程处亮轮流率领一支骑兵携带火药,趁夜袭扰! 他们也不恋战,趁著黑夜靠近用简易投石机將火药投入吐蕃大营,然后便迅速撤回城內。 一次两次还无所谓,但次数多了,吐蕃军便犹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毕竟这火药威力巨大,每一颗火药都能带走数十名吐蕃士兵的生命! 禄东赞很快做出了应对,下令白天休息,晚上打起精神,严加防范。 然而,白天林平安动不动就在城內擂鼓,摆出一副出城突围的態势。 起初禄东赞只以为他是在张腔作势,不以为意。 毕竟城外可是有数万吐蕃大军,林平安的兵马不足一万,如何突围? 先前他们还列阵以待,严防死守,但后来见林平安只打雷不下雨,便慢慢的不再理会。 然而,就在他们警惕鬆懈之时,薛仁贵、苏定方率领五千铁骑出城突袭,猝不及防之下,吐蕃大军仓皇应战,死伤惨重! 而薛仁贵、苏定方他们打完就跑,溜回城內。 而且最要命的是,外围还有苏毗和多弥等部落截断他们的粮道。 內忧外患之下,吐蕃大军疲惫不堪,士气逐渐低迷! 禄东赞气得直骂娘! 论钦陵毕竟年少气盛,见敌方如此窝囊,顿时怒了,他直接让人送了一封挑战书,用箭射入城內。 表示要和唐军斗將! 说是斗將,其实就是单挑! 本来论钦陵也不过是抱著试试的心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平安竟然答应了。 但前提是,他们的大军必须后撤一里之外,双方只斗將!双方不得趁斗將之时突袭! 禄东赞本欲阻拦,但耐不住论钦陵的软磨硬泡,以及林平安的疲军战术,最终只能答应下来。 苏定方、程处亮、秦怀玉等人纷纷请战。 而林平安点名让薛仁贵出战。 歷史上,薛仁贵在大非川败於论钦陵,这一次林平安希望能够改写这一歷史! 午后,阳光惨澹。 吐蕃大军依约后撤一里。 禄东赞亲自压阵,命最精锐的“鹰隼骑”张弓搭箭,一旦有变,立即接应。 逻些北门缓缓打开,薛仁贵银甲白袍,手持一桿方天画戟,一马当先,冲至阵前。 身后,程处亮、秦怀玉分列左右,再后是百名精选的玄甲骑士,肃穆无声,只有马蹄踏碎冻土的闷响。 城头,林平安、尉迟恭、苏定方等人凝目观战。 战鼓缓缓擂动,为薛仁贵助威。 对面,论钦陵见城门真的开了,且唐军果然只出百骑,心中傲气与杀意更盛。 他拍马出阵,百名剽悍的亲卫骑兵紧隨,在雪地上排出锋矢阵型。 两军在相距两百步处停下。 论钦陵纵马上前几步,用生硬的汉语高喊:“来將通名!我论钦陵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薛仁贵策马缓缓而出,朗声道:“大唐左卫中郎將,薛礼,薛仁贵!” “薛仁贵?没听过!” 论钦陵嗤笑,囂张叫道:“让你们主帅林平安出来!或者,让尉迟恭、程咬金来!你,还不够格!” 薛仁贵神色不变,手中方天画戟指向论钦陵,冷笑道:“斩你,薛某足矣!何必劳烦我家侯爷与两位国公。” “狂妄!” 论钦陵大怒,不再多言,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如离弦之箭直衝而来! 手中战刀高高举起,借著马速,带著劈山裂石之势,朝著薛仁贵当头斩下! 刀风凌厉,竟將空中飘落的雪粒都逼开! 城头程咬金低呼:“好小子!力气不小!” 薛手中方天画戟如银龙出海,自下而上一挑,戟月小枝精准地搭在了论钦陵战刀劈下的力道薄弱处,轻轻一拨一带! “鏘——!”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论钦陵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带得偏了出去,砍在空处! 巨大的惯性让论钦陵上身一晃,险些摔下马去。 论钦陵心头一凛,收刀回撤,却见眼前戟光如雪,薛仁贵的反击已然到来! 那杆方天画戟仿佛活了过来,劈、砍、刺、勾、啄……招式连绵不绝,又快又狠,每一击都直奔要害,且力道惊人,震得论钦陵手臂发麻。 他这才知道,对方不仅武艺高超,力量还在自己之上! 他不敢大意,全力以赴。 两人马打盘旋,战作一团。 转眼三十回合过去,论钦陵渐落下风! 他额头见汗,呼吸粗重,心中惊骇莫名。 这白袍唐將,竟强横如斯! 城头唐军见自家將军占据上风,擂鼓声、吶喊声震天动地。 吐蕃那边则渐渐鸦雀无声,人人面露惊疑。 禄东赞在远处看得心惊肉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啊!” 论钦陵被逼得急了,狂吼一声,使出绝技,战刀舞成一团光轮,不顾自身破绽,猛扑上来,用的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薛仁贵眼神一冷,喝道:“来得好!” 他不退反进,画戟一抖,竟然后发先至,戟尖如毒龙钻心,直刺论钦陵刀光中的一点破绽,同时侧身闪避对方搏命一刀。 “噗嗤!” “鐺!”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论钦陵的刀锋擦著薛仁贵的甲叶划过,溅起一溜火星,未能破甲。 而薛仁贵的画戟,却刺穿了论钦陵左肩的锁子甲片,虽未深入,但鲜血瞬间涌出,染红金甲! 论钦陵痛呼一声,手中刀势一乱。 薛仁贵得势不饶人,画戟顺势一绞一拉! 论钦陵再也握不住刀,那柄沉重的战刀脱手飞出,钉在数丈外的雪地上! 他整个人也被这股大力带得失去平衡,惊叫著从马背上摔落! “小论!”吐蕃亲卫骇然惊呼,就要衝上来抢人。 “谁敢动!” 程处亮、秦怀玉早已全神戒备,见状同时暴喝,率领身后百名玄甲骑士猛地前压,瞬间列成突击阵型! 弓弩上弦,冰冷的箭鏃直指吐蕃亲卫,横刀出鞘,寒光映雪! 一股凛冽的杀气冲天而起,牢牢锁定了对方! 城头上,林平安手中令旗向下一挥! 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架床弩和投石机同时调整了角度,机括绞紧的嘎吱声令人牙酸,威慑之意不言而喻。 薛仁贵端坐马上,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朝身后沉声道:“绑了!” “得令!” 程处亮和秦怀玉翻身下马,如猛虎般扑上前。 论钦陵还想反抗,却被秦怀玉一脚踢在伤处,疼得缩成一团。 程处亮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两人一左一右合力將其扔在了马背上。 远处的禄东赞眼睁睁看著爱子被俘,目眥欲裂,他身边將领群情激愤,纷纷请战抢人。 “大论!下令吧!衝过去救回小论!” 禄东赞死死咬著牙,他看著城头林字大旗下那个模糊的身影,又看了看唐军严阵以待的骑兵和城头蓄势待发的的床弩和投石机。 衝过去?且不说能否救回,单是破坏斗將约定、大军混战,很可能让大军士气濒临崩溃,林平安巴不得他衝动。 他声音嘶哑乾涩,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收兵!回营!” “大论!” “执行军令!” 禄东赞低吼道。 古往今来,阵前斗將,生死由命,败者沦为俘虏,无话可说。 这是勇士的规则,也是战爭的残酷。 第430章 松赞干布:什么?逻些陷落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0章 松赞干布:什么?逻些陷落了?! 逻些城外,吐蕃大营。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雪前的死寂。 营中往日粗獷的歌声、角力时的呼喝早已消失不见。 篝火似乎都比往日黯淡了许多。 中军大帐內,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刺骨的寒意。 禄东赞坐在虎皮垫上,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案几上摊开的羊皮地图,逻些城那个点像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的心头。 论钦陵被俘,不仅仅是折损了一员大將、他的爱子那么简单。 论钦陵是吐蕃年轻一代的旗帜,是吐蕃无数儿郎崇拜的勇士。 他被唐將击败擒拿,对吐蕃军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那种建立在勇武崇拜上的信心,一旦崩塌,便难以重建。 更糟糕的是,隨著逻些失陷、唐军据城、粮道被叛乱的苏毗、多弥等部族频繁袭击的消息逐渐传开,更大的恐慌正在蔓延。 吐蕃,並非铁板一块,松赞干布雄才大略,以雅礱部落为核心,用武力、联姻和权谋將高原诸多部落拢在一起,形成了强大的联盟。 逻些不仅仅是都城,更是这个联盟的政治心臟、宗教圣地和军事指挥中枢,是赞普权威至高无上的象徵。 如今,这颗心臟被唐军一刀捅穿,赞普的牙帐被敌人占据,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赞普的“天神之子”光环出现了裂痕,意味著维持联盟的强力纽带出现了鬆动。 那些本就心怀异志、被迫臣服的部落,如苏毗、多弥,已经率先举起了反旗。 其他部落呢?他们会不会也在观望?! 帐外寒风呼啸,仿佛带著高原各部蠢蠢欲动的低语。 禄东赞仿佛能看到,广袤的高原上,原本指向逻些的箭头正在变得凌乱、犹疑,甚至转而指向彼此。 一旦松赞干布权威崩塌的消息彻底坐实,吐蕃必將重新陷入部落混战、各自为政的泥潭。 他毕生辅佐赞普为之奋斗的统一大业,可能就此毁於一旦! “退?”禄东赞痛苦地闭上眼。 此刻撤退,且不说身后有逻些城內的唐军虎视眈眈,撤退途中军心更加涣散,极易被追击溃败。 就算能勉强退回原雅礱部核心区域,面对蜂拥而起的叛部,他这支疲惫且士气低落的军队,又能支撑多久? 更別提粮草断绝的致命问题了,撤退,几乎是死路一条! “继续围城……”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选择,只要牢牢围住逻些,困住林平安这支孤军,等待赞普率主力回援。 届时內外夹击,或许还能挽回败局,重新震慑诸部。 这是绝望中唯一的一线生机,儘管这线生机也如同风中的蛛丝般脆弱,但他必须死死抓住。 “传令!” 禄东赞猛地站起身,朝守在帐外的传令兵大声喝道。 “各部收紧营地,加强巡逻,严防唐军再次袭扰或突围!” “告诉儿郎们,赞普的大军正在回援的路上!逻些是我们的圣城,绝不容唐狗长久玷污!” “守住这里,便是守住吐蕃的荣耀和未来!凡有动摇军心、传播谣言者,斩!” 命令传达下去,军营中多了一些肃杀和压抑,但那种瀰漫的低落和疑虑,却並非几道严令就能轻易驱散。 与此同时,青海湖畔,鄯州方向。 天高地阔,劲草如浪,这里的气息与逻些高原的肃杀不同,带著更浓烈的烽烟和战意。 吐谷浑故地,此刻成了吐蕃东进的前沿。 松赞干布亲率的大军,如同盘踞在草原上的巨兽,营帐连绵,旌旗招展,气势汹汹。 自从攻破吐谷浑都城伏俟城后,松赞干布的声望在高原达到顶点。 他下一个目標,自然便是东边那个庞然大物:大唐! 即使不能鯨吞,也要狠狠撕下一块肉,让那位天可汗知道,高原上的雄鹰已经展翅,足以睥睨天下。 鄯州城,像一颗钉子楔在边境,松赞干布不断派出游骑袭扰,试探唐军的反应和实力。 守將牛进达老成持重,任凭吐蕃如何在外叫骂挑衅,一律高掛免战牌,加固城防,严守不出。 这反而助长了松赞干布的骄纵之气。 金顶王帐內,松赞干布正在与麾下大將饮宴。 他酒著金杯,朗声笑道:“哈哈哈!都说唐军战力无双,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那牛进达,缩在城里像只受惊的鵪鶉!可见唐人安逸久了,骨头都软了!” 帐中將领纷纷附和,气氛热烈。 “赞普英明神武,唐军自然望风披靡!” “等我们攻破鄯州,劫掠一番,让长安的那个皇帝也知道我吐蕃的厉害!” ……… 松赞干布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豪气干云:“来人!传令下去,点齐兵马!明日,本赞普要亲率大军,兵临鄯州城下!先破此城,壮我军威,再图陇右!” 他心中有著更大的蓝图,击败甚至重创唐军边境主力,不仅能获得大量物资。 更能极大提升他个人和吐蕃的威望,让高原那些尚有异心的部落彻底臣服。 他甚至想像著,有朝一日,能將自己的威名,传到遥远的长安,让那位天可汗李世民,也为之侧目。 然而,他这份踌躇满志,很快就被接踵而至的急报击得粉碎。 翌日,大军刚刚开拔,向鄯州方向行进不到三十里,前方斥候飞马来报。 “报!赞普!前方发现唐军大队!看旗號……是李勣的中军主力!兵力不下三万,正朝我军方向急速而来!距离已不足三十里!” 李勣来了?还带著三万主力?! 松赞干布眉头一皱,但並未太过惊慌。 这里是高原边缘,地形复杂,是他的主场。 唐军主力虽至,但劳师远征,他未必没有胜算。 就算不敌,凭藉骑兵的机动性,全身而退也非难事。 他沉声道:“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停止向鄯州前进!” “各部保持阵型,徐徐后撤,返回伏俟城大营!避开唐军锋芒,依託城池再作计较!” 命令迅速传达,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转向、后撤。 松赞干布骑在马上,望向远方,冷笑连连。 然而,他脸上的冷笑还未完全展开…… 又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的斥候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衝到松赞干布马前,颤声道。 “赞……赞普!逻些急报!八日前……唐军!有一支唐军骑兵,趁著祭祀大典,守备鬆懈,突袭了逻些城!城……城破了!!” “什么?!!!” 松赞干布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手中马鞭“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俯身,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怒吼道:“你再说一遍?!逻些怎么了?!” 斥候被他狰狞的面孔嚇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回道:“城……城破了!唐军入城后並未劫掠遁走,而是……而是据城而守!” “大论围城数日,未能攻破……前日,两军阵前斗將,小论他……被唐將生擒了!” “轰!” 松赞干布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气血逆冲,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逻些……他的都城,他的圣城,政治宗教中心,象徵著他无上权威的牙帐被唐军攻破了? 还被占据了?禄东赞数万大军围城打不下来?论钦陵,吐蕃最勇猛的勇士,居然被生擒了?! “领……领兵的唐將是谁?!”松赞干布厉声问道。 斥候咽了口唾沫:“是林平安!” 松赞干布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是他?!就是这个他一度轻视的少年,不声不响,如同幽灵般穿越千里高原,避开了他所有的眼线和防线,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臟?! ps:祝宝子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財源广进,闔家欢乐!有情人终成眷属!么么噠 第431章 三军匯合,猎杀松赞干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1章 三军匯合,猎杀松赞干布 “啊!” 极致的羞辱感混合著锥心刺骨的痛楚和滔天的怒火,让松赞干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一把甩开斥候,猛地拔出腰间镶满宝石的宝刀,狠狠劈向身旁的一块巨石! “鐺!” 火星四溅,刀刃崩开一个缺口,巨石上留下一道深痕。 “林平安!林平安!!”他如同受伤的猛兽般低吼。 帐前眾將此刻也全都懵了,逻些陷落、论钦陵被俘的消息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他们刚才还炽热的战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慌和茫然。 家都被偷了?这仗还怎么打?! 松赞干布毕竟是雄主,发泄一番后,便恢復了冷静:“快!全军转向!立刻!马上!回援逻些!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都城!” 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鄯州、李勣、东进的野心……全都变得微不足道。 根基动摇,联盟濒临瓦解,必须立刻回师稳定大局! 吐蕃大军再次匆忙转向,这次不再是从容后撤,而是带著仓皇和急切,向著逻些方向,高原腹地,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刚刚掉头向西行进不到十里,后方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和急促的马蹄声! “报!赞普!鄯州城方向,唐將牛进达、侯君集率左右两翼先锋,约六千骑兵,追上来了!正在袭扰我军后队!” 松赞干布心头一紧,牛进达这个老乌龟竟然敢出城了?还和侯君集一起追来?这是趁火打劫! “不要理会!加速前进!甩开他们!”松赞干布咬牙下令。 可是,坏消息就像高原上滚落的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 还没等他將牛进达、侯君集的追兵摆脱乾净……… 斥候满脸惊恐,带著哭腔道:“赞普!大事不好!东……东面!李勣的主力三万大军,追上来了!距离我军不足二十里!速度极快!” “什么?!”松赞干布猛地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只见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大作,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正贴地疾驰而来! 那烟尘的规模、速度,绝非小股部队能掀起! 李勣,这个老狐狸,他根本没有去鄯州城,或者说,他早就计划好了,就在等这一刻! 等逻些陷落的消息传来,等自己仓皇回撤,军心大乱之时,才全力扑上来! 前有叛部阻路,后有牛进达、侯君集如跗骨之蛆般袭扰。 侧翼李勣的三万主力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扑过来。 意图將他这支急於回援的大军,彻底咬住、缠住,甚至……歼灭在这高原与草原的交界地带! 一瞬间,松赞干布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那股君临高原、睥睨大唐的雄心壮志,此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仿佛看到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向他罩来,而织网的人,远在逻些城的那个年轻人,仿佛正隔著千山万水,对他露出冰冷的微笑。 进退维谷,四面楚歌!他,吐蕃的赞普,高原的雄鹰,此刻竟成了瓮中之鱉,网中之鱼! “快!加速!全军加速!!”他鞭打著胯下战马,拼命向西。 辽阔的青海草原与高原交界处,天穹低垂,劲风呼啸,捲起枯草与尘土。 一支大军正在亡命向西奔逃,各色部落旗帜在仓皇中歪斜拖曳,失去了往日雄鹰展翅般的昂扬。 这是松赞干布的大军,但此刻已毫无“大军”的威严,更像是一群被猛兽驱赶的惊惶兽群。 后方,烟尘冲天而起,如同追逐猎物的黄龙,唐军的追兵来了! 牛进达一袭明光鎧,一马当先,眼中精光四射,望著前方溃逃的吐蕃大军,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林小子果然有种!逻些城竟真让他给掏了!” 作为沙场老將,他太清楚逻些陷落对吐蕃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对吐蕃政权根基的毁灭性打击。 可以预见,经此一役,吐蕃数十年內都难对大唐构成实质威胁。 这份泼天功劳,有他牛进达在正面牵制的一份苦劳。 而另一边的侯君集心情却截然相反,他面沉如水,眼神复杂地望著前方。 林平安……竟然真的成功了!孤军深入,直捣黄龙,不仅破了逻些,还守住了,甚至阵前擒了论钦陵! 这份胆略,这份战功,一旦传回长安,会是何等光景? 陛下本就对他宠信有加,届时封赏只怕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怕是国公之位都唾手可得!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国公!! 军功赫赫,圣眷正浓,未来在大唐军界、朝堂,还有谁能压他一头? 想到这,侯君集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侯元礼被当眾羞辱、下狱,侯家被敲诈十五万贯巨款,军演大比中他更是被迫向这小辈磕头认输,顏面扫地……桩桩件件,都是血仇。 此前他还能以资歷、军职自持,可如今,实打实的灭国之功摆在眼前,一切都不同了。 等林平安携大胜归来,羽翼丰满,声望滔天,要对付他侯君集,还会像以前那么费力吗? 不,绝不能让林平安独享这份泼天之功!更不能让他就此一飞冲天,凌驾於自己之上! 他猛地转头,对身旁疾驰的传令兵厉声吼道:“传本將將令!全军加速!不惜马力,给本將追上松赞干布!” “凡我右卫將士,有能擒杀吐蕃赞普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世袭罔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尤其是“万户侯”这三个字,对於凭军功立身的大唐將士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命令如野火般传遍右卫先锋,数千骑兵瞬间眼睛都红了,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擒杀赞普!封万户侯!” “杀!” 原本就迅猛的追击速度,再次飆升,如同发现血腥味的狼群,不顾一切地扑向前方那面最显眼的金色王旗。 牛进达正乐呵著,突见侯君集部跟打了鸡血似的猛衝,先是一愣,隨即啐了一口。 “呸!这老小子,抢功倒是比谁都积极!想独吞擒获松赞干布的大功?门都没有!” 他牛眼一瞪,声如洪钟:“儿郎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松赞干布的脑袋,谁他娘的抢到,老子亲自向陛下给他请一个县公!外加长安三进大宅一座!给老子冲!” “吼!” 骑兵也沸腾了,嚎叫著催动战马,与右卫並驾齐驱,甚至隱隱有超越之势。 擒获一国之主,这功劳太大,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第432章 树倒猢猻散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2章 树倒猢猻散 侧方中军,李勣端坐马上,面容沉静如水,紧盯著前方两翼先锋的疯狂竞逐。 他是全军主帅,运筹帷幄,调兵遣將,將松赞干布逼入此等绝境,首功自然有他一份。 但若能亲手擒获吐蕃赞普,那这份平定西南边患的不世之功,將达到顶点,足以彪炳史册。 “传令中军,加快速度,保持阵型,压上去。” 李勣沉声道:“告诉段志玄,玄甲军,是时候动一动了,目標,吐蕃中军王旗!” “得令!” 传令兵打马疾驰而去。 三方唐军,主帅李勣沉稳如山,驱策中军如巨蟒绞杀。 左右先锋牛进达、侯君集则如同两只爭食的猛虎,各不相让,疯狂加速。 你追我赶,铁蹄撼地,烟尘遮天蔽日,场面蔚为壮观,一股肃杀而激烈的爭功气氛在唐军阵中瀰漫。 然而,这般竞逐,对於亡命奔逃的松赞干布而言,却是最致命的催命符。 他麾下虽有五万之眾,远超唐军追兵的三万六千人。 但此刻,这五万人已是一盘散沙,士气低落到了冰点。 逻些陷落、论钦陵被俘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恐慌吞噬了战意。 这支军队成分复杂,核心是松赞干布直属的雅礱部精锐,但更多是征服苏毗、多弥以及青海诸部后徵调来的附庸军。 打顺风仗时,他们可以为了掠夺而勇猛无比,一旦陷入劣势,尤其是得知老家都可能不保时,效忠之心便迅速瓦解,自保和逃命成了第一要务。 “快!再快!不准停下!”松赞干布声嘶力竭地呼喊著,鞭子抽打著身边的亲卫將领,试图维持秩序。 但他绝望地发现,命令的传递变得滯涩,各部首领眼神闪烁,更多的士卒只是本能地跟著前面的人盲目奔逃,队列越来越乱,绵延数里的队伍首尾难以相顾。 “唐军追上来了!后军接战了!”悽厉的示警声从后方传来。 松赞干布心头一紧,回头望去,只见队伍末尾已是一片大乱。 牛进达的左卫和侯君集的右卫先锋,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吐蕃大军的后队。 那里大多是附庸部落的杂兵,装备简陋,组织涣散,面对如狼似虎、为了军功红著眼睛扑上来的唐军精锐,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唐军骑兵凶狠地凿入敌阵,马槊疾刺,横刀挥砍。 他们並非为了杀伤而杀伤,而是专挑旗帜、军官、以及试图集结反抗的小股部队衝击,力求彻底打乱吐蕃军的撤退节奏。 大唐尚武,军功爵制度深入骨髓。 对於这些普通士卒而言,敌人的头颅就是晋升的阶梯,是田宅,是爵位,是改变家族命运的钥匙! 因此,他们战斗起来格外勇猛、高效,甚至带著一种残忍的兴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反观吐蕃后军,在恐慌和唐军有针对性的打击下,迅速崩溃。 有人跪地投降,扔掉武器,高举双手! 更多的人则是哭爹喊娘,丟盔弃甲,向著队伍前方、侧面,任何觉得安全的方向没命地奔逃,反而冲乱了前方本已不稳的阵型。 “不要乱!反击!结阵反击!” 有忠於松赞干布的雅礱部將领试图组织抵抗,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惨叫、马蹄和崩溃的洪流中。 不到半个时辰,一万断后的吐蕃后军便已七零八落,死伤枕藉,超过半数跪地乞降,剩下的则作鸟兽散。 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松赞干布为后军的迅速崩溃而心惊肉跳时,侧翼传来了更加沉重的轰鸣! 李勣的中军主力,如同一柄蓄势已久的重锤,从侧翼狠狠地横推过来! 他们保持了严整的突击阵型,步骑协同,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撞入了吐蕃大军绵长队列的中段! 剎那间,更大的混乱爆发了! 撤退中的吐蕃军侧面完全暴露,被拦腰截断!前军、中军、后军之间的联繫被硬生生切断! 更让吐蕃士兵肝胆俱裂的是,在那滚滚而来的唐军洪流最前方,有一支骑兵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人和马都覆盖著厚重的黑色铁甲,在高原惨澹的阳光下反射著幽幽冷光,如同来自地狱的魔神! 玄甲军!大唐皇帝亲军的象徵,虎牢关下三千破十万的传奇! “玄甲军!是唐皇的玄甲铁骑!” 恐怖的惊呼在吐蕃军中炸开。 “放箭!”李勣中军令旗挥动。 唐军阵中,早已准备好的强弓硬弩发出恐怖的嗡鸣! 万千弩箭齐发,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贯穿吐蕃士兵脆弱的皮甲甚至简陋的木盾,將他们连人带马钉在地上! 箭雨一波接著一波,覆盖了吐蕃军最为密集的区域,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而玄甲军,就在这箭雨的掩护下,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轰然撞入了吐蕃军混乱的阵列! 没有激烈的喊杀,只有沉闷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以及吐蕃士兵临死前短促的惨嚎。 玄甲骑兵手中的马槊、长刀,借著战马的速度和自身的重量,轻易撕裂吐蕃人的防御。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配合,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肉成泥。 寻常的刀箭砍在厚厚的玄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而他们的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数条性命。 这支重甲骑兵的出现,彻底摧毁了吐蕃军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屠杀的! 眼见后路被断,侧翼被强攻,全军陷入混战,崩溃就在眼前,松赞干布心如刀绞,急怒攻心,却又束手无策。 “赞普!” 琼波·邦色打马衝到近前,他甲冑染血,皱纹密布的脸上带著焦急和决绝。 “唐军势大,咱们快顶不住了!您必须立刻走!我率本部儿郎,为您断后!快!” 松赞干布浑身一颤,看著这位追隨自己父亲、又辅佐自己多年的老臣,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凉和不舍。 琼波·邦色是他的死忠,是雅礱部的柱石,让他断后,几乎就是送死。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娘·芒布杰尚囊。 后者正指挥著他所属部落的兵马,颇为“灵活”地向战局相对薄弱处移动。 看那架势,分明是想保存实力,趁机脱身,对这边断后的提议和松赞干布求助的目光,恍若未见。 树倒猢猻散!都城一失,他这个赞普权威扫地,这些原本臣服的部落首领,心思立刻就活络了。 松赞干布心中一片冰冷,怒火万丈,却又发作不得。 第433 章 吐蕃公主赛玛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3 章 吐蕃公主赛玛噶 “赞普!没时间了!” 琼波·邦色见松赞干布犹豫,急得直跺脚,指著身后越来越近的黑色玄甲洪流和漫天箭雨。 “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吐蕃可以没有我琼波·邦色,不能没有您!只要您在,雅礱部就在,吐蕃就还有希望!” 松赞干布看著身后那片修罗杀场,听著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嚎,咬牙道:“好!邦色,你……保重!若能脱身,速来寻我!” “臣,领命!”琼波·邦色抱拳,深深看了松赞干布一眼,仿佛要將这位自己看著长大的赞普最后的面容刻在心里。 隨即,他猛地调转马头,苍老却依旧雄壮的声音响彻周围:“雅礱部的勇士们!隨我来!为了赞普!为了吐蕃!挡住唐贼!” 他身边,一直紧紧跟隨松赞干布核心阵营的一万最精锐的吐蕃铁骑,齐声怒吼。 他们是松赞干布倾尽心血打造的“王庭铁卫”,装备最好,训练最精,对松赞干布有著盲目的崇拜。 此刻,明知断后是绝路,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跟著琼波·邦色,调转马头,面向潮水般涌来的唐军,举起了手中的长矛和弯刀,如同一道决堤前试图阻挡洪流的堤坝,迎了上去。 松赞干布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即將被黑色洪流吞没的忠诚背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只剩下野兽般的求生欲和刻骨的仇恨。 他猛地一鞭抽在坐骑上,嘶声道:“走!亲卫营,隨我向西!突围!” 仅剩的两千最精锐亲卫,簇拥著他们的赞普,如同离弦之箭,不再顾及身后的大军和断后的死士,朝著西方,夺路狂奔。 ………… 逻些城,红山宫。 昔日庄严肃穆的吐蕃赞普宫殿,此刻已然换了主人。 大殿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高原初春的刺骨寒意。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高原仍处在冬春交替的时节,红山宫一带昼夜温差极大,白日日照虽强,但暖意不足。 夜晚气温会降到冰点以下,寒风裹著沙尘或残雪刮过宫墙,体感湿冷刺骨,远不如中原三月的草长鶯飞。 林平安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於松赞干布的主位上,一张铺著华丽虎皮的宽大座椅。 他面前的案上摆满了食物: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风乾的氂牛肉、糌粑、酥油茶,还有从吐蕃王室地窖里搜刮出来的、味道颇为独特的青稞酒。 下首两侧,秦怀玉、程处亮、李思文、尉迟宝琳等一干將门二代,以及苏定方、裴行俭等人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喝得面红耳赤。 战事暂时进入了僵持阶段,禄东赞的大军虽然依旧围著逻些,但粮道被袭、诸部叛乱、尤其是论钦陵被俘,士气低迷到了极点,只能围而不攻。 而城內的唐军,依託坚固的城防和充足的储备,稳坐钓鱼台,时不时还派出小股部队袭扰一下,日子过得……嗯,除了晚上冷得打摆子外,竟有几分“度假”般的愜意。 “要我说,这吐蕃王宫的酒,劲儿是够大,就是味道怪了点,一股子青草味!” 程处亮抱著个酒罈子,咂摸著嘴评价道。 “有的喝就不错了!总比喝水强!” 秦怀玉撕下一大块羊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羊肉倒是肥美,比长安的羊有嚼头!” 李思文则相对文雅一些,慢慢品著酥油茶,眉头微皱,显然並不习惯这味道。 但没办法,这玩意不喝不行,酥油茶不仅能御寒补充热量,还能缓解高原反应。 林平安斜靠在虎皮椅里,嘴角微勾。 僵持?僵持才好!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禄东赞耗不起,松赞干布那边…… 英国公不知道追得怎么样了,最好能把松赞干布那小子也逮住,到时押回长安,让他也学学頡利跳舞。 他心里盘算著,目光扫过殿中喧闹的眾人,这帮傢伙,倒是会享受,不过也好,绷得太紧反而容易出问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薛仁贵大步走了进来,朝林平安抱拳道:“侯爷!” 殿內的喧闹戛然而止,眾人都看向薛仁贵。 林平安坐直身子问道:“仁贵,何事?城外有动静?” 薛仁贵摇头,稟报导:“回侯爷,非是城外之事!是城內……末將率人再次彻底清查红山宫各处密室地窖,在松赞干布寢殿的地窖中,发现了一名女子!“ 林平安挑眉:“女子?什么女子值得藏这么严实?松赞干布的妃子?” 薛仁贵摇头道:“据擒获的內侍交代,此女乃是松赞干布同母胞妹,名唤赛玛噶!” “噗!”程处亮一口酒喷了出来。 秦怀玉手里的羊骨头“哐当”掉在了盘子里。 李思文端著酥油茶碗的手僵在半空。 尉迟宝琳瞪大了牛眼。 连一向沉稳的苏定方和裴行俭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殿內瞬间落针可闻,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 松赞干布的妹妹?吐蕃公主?这可是条大鱼啊!不比论钦陵分量轻! 半晌,秦怀玉猛地一拍大腿:“哎哟喂!吐蕃公主?薛將军你还等什么?赶紧的,带上来带上来!” “让咱们哥几个也开开眼,瞧瞧这高原上的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程处亮双眼放光,附和道:“对对对!怀玉说得对!赶紧带上来!这可是稀客啊!” 薛仁贵看向林平安。 林平安双眼微眯。 松赞干布的妹妹?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藏在自家哥哥寢殿地窖里?这兄妹感情看来不错嘛! 他心思电转,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人质、筹码、政治联姻、打击吐蕃士气……嗯,似乎都很有价值。 他朝薛仁贵点头道:“带上来吧,让咱们也见识见识吐蕃公主的风采。” “遵命!”薛仁贵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殿內顿时又喧腾起来,眾人交头接耳,猜测著这位吐蕃公主的相貌、性情,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充满了猎奇和某种恶作剧般的期待。 不多时,脚步声再次响起,薛仁贵当先入內,身后两名唐军士卒押著一名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一出现,眾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去。 少女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量颇高,挺拔而矫健。 皮肤是常年经受高原日照和风沙洗礼后的蜜色,並不细腻,却透著健康的光泽。 五官极为立体鲜明,眉毛浓黑修长,眼窝深邃,一双眸子如同高原最深最净的湖泊此刻正燃烧著愤怒的火焰,亮得惊人。 儘管此刻身为俘虏,略显狼狈,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王族的高傲和野性难驯的气息,却丝毫未减。 她抬起下巴,怒视殿內眾人。 第434 章 怎么?只许你们吐蕃放火,不许我们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4 章 怎么?只许你们吐蕃放火,不许我们大唐点灯?! 秦怀玉起身走到赛玛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摸著下巴,笑著赞道。 “嗯!不错不错!虽说这皮肤嘛,是比咱们长安的小娘子糙了点,黑了些!” “但这眉眼,这身段……嘖嘖,標致!真標致!带著一股子野劲儿,別有一番风味!” 他语气轻佻,完全是长安紈絝子弟调戏良家的口吻。 程处亮也凑过来,咂咂嘴,目光在赛玛噶起伏的胸口和高挑的身材上扫过,嘿嘿笑道。 “还別说,確实不错!这要是在长安,估计也能算个美人儿!” 赛玛噶听著这些唐將肆无忌惮的评头论足,怒火翻腾。 她用带著浓重吐蕃口音的汉语怒声道:“你们这帮卑鄙无耻的唐贼!强盗!屠夫!毁我家园,杀我子民,践踏圣城,破坏祭祀大典!” “雅拉香波山神在天上看著你们!他绝不会饶恕你们这些罪人!你们必將受到神罚,永墮黑暗!” 然而,她这番充满诅咒意味的怒吼,换来的只是殿內眾人更加不以为意的鬨笑和更加玩味的目光。 这帮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傢伙,谁会把虚无縹緲的神罚当真? 林平安嗤笑一声,戏謔道:“山神?你们的山神若是真那么灵验,这逻些城又怎么会被我们攻破呢?” “你兄长松赞干布,又怎么会连老窝都守不住,让你这么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像只小老鼠一样躲在地窖里!” 他摇了摇头:“醒醒吧,小公主,这世上哪有什么神灵?” “有的,只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你看,现在是我们住著你们的宫殿,喝著你们的奶酒,而你,是我们的俘虏!” “你……你胡说!褻瀆神灵,你必遭天谴!”赛玛噶气得浑身发抖,尤其是林平安那句“像只小老鼠”深深刺痛了她骄傲的自尊。 “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兄长松赞干布必然不会放过你!” “他会率领千军万马,踏平你们!將你们碎尸万段!” 李思文放下茶碗,一脸不屑,冷笑道:“呵呵……还拿你那个赞普兄长来嚇唬我们呢?你怕不是在地窖里待久了,脑子坏了!” “你兄长松赞干布,如今在吐谷浑那边,自身都难保了!我大唐英国公正率领数万精锐追著他屁股打呢!” “能不能逃回高原都是两说,还踏平这里?做梦呢吧?” 赛玛噶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娇躯一晃,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慌。 “你……你胡说八道!我兄长英明神武,是高原上最勇猛的雄鹰!他怎么可能会……会自身难保!” “你们在骗我!他一定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你们这些唐贼,若是识相的话,立刻放了我,退出逻些城!向我兄长懺悔你们的罪行!” “不然……不然等我兄长大军一到,定叫你们尸骨无存,灵魂永远被困在雪山之下!” “哈哈哈哈……” 殿內眾人鬨笑一片。 林平安看著赛玛噶在眾人鬨笑声中愈发苍白却强撑倔强的小脸,心中恶趣味更浓。 嚇唬小姑娘好像不太地道?不过……谁让她是松赞干布的妹妹呢?父债子偿,兄债妹偿,天经地义嘛。 他眼珠一转,一个绝(缺)妙(德)的主意冒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赛玛噶一番,然后朝李思文挤了挤眼:“嘖,思文啊,我看这吐蕃公主,虽说脾气差了点,野了点,但模样身段確实还算过得去!” “好歹也是个公主,身份配你也不算太辱没,怎么样?考虑考虑,娶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啊?”李思文正看热闹呢,突然被点名,还扯到娶亲上,顿时懵了,指著自己鼻子。 “我?娶她?平安,你没喝多吧?”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瞬间嘘声四起,曖昧的目光在李思文和赛玛噶之间来回扫视。 “思文兄,好福气啊!” “吐蕃駙马爷!哈哈哈!” “今晚就入洞房!我们给你闹洞房!” ............ 赛玛噶听得懂汉语,林平安的话和李思文的反应,以及周围那些起鬨的声音,让她如遭雷击,隨即是无边的羞愤和恐惧! 她气得浑身直哆嗦,指著林平安和李思文,大声怒骂:“你们……你们这群禽兽!不知廉耻的畜生!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林平安面色陡然一冷:“怎么?只许你们吐蕃放火,不许我们大唐点灯?” “你兄长松赞干布,几次三番派禄东赞到长安,威逼利诱,想要强娶我大唐公主,甚至不惜为此挑起边衅,侵我属国,杀我边民!”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他禽兽不如?怎么不说他不知廉耻?” “如今,我们不过是礼尚往来,想娶你一个吐蕃公主,你就受不了了?简直可笑!双標得可以啊!” 程处亮大声附和:“说得对!论起畜生行径,谁能比得过你们吐蕃?” “求亲不成就要动刀兵,抢不到就恼羞成怒!说你们是畜生,那都是抬举了畜生!” 赛玛噶被这番连珠炮似的驳斥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平安不再看她,直接大手一挥:“行了!就这么定了!来人!吩咐下去,立刻布置喜堂!今晚,咱们就热热闹闹地办场婚礼!” 隨即,他转向还处於呆滯状態的李思文,眨了眨眼:“思文,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下去,把你那身战袍换了,捯飭捯飭,收拾得精神点!” 李思文这回是真傻了,结结巴巴地问道:“平……平安,你……你来真的啊?这……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突然被安排娶个敌国公主,还是这种情形下,实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林平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废话!军中无戏言!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你不会是……不行吧?怕了一个吐蕃小丫头?” “哈哈哈……!” 殿內眾人再次哄堂大笑,各种揶揄的目光投向李思文。 李思文哪里受得了这种激將,尤其是关乎男人尊严的问题,顿时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吼道:“放屁!老子是真男人!有什么不行的!娶就娶!谁怕谁!” 林平安抚掌大笑:“好!有志气!那还等什么?快去准备!仁贵!” “末將在!” “把咱们的新娘子请下去,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找两个侍女伺候著,看好了,別让她想不开!” 赛玛噶还想挣扎怒骂,薛仁贵上前一步,沉声道:“公主,请吧!” 赛玛噶被半请半押地带出了大殿,绝望的怒骂声渐渐远去。 第435 章 这雪域高原的新秩序,將由我林平安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5 章 这雪域高原的新秩序,將由我林平安来书写! 很快,整个红山宫都动了起来。 大家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但侯爷有令,而且看起来挺有意思,於是嘻嘻哈哈地开始找红布、掛灯笼布置殿堂。 高原夜晚的寒风,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荒诞又热烈的喜气冲淡了几分。 李思文被秦怀玉、程处亮等人拉下去,换上了一身不知从哪个吐蕃贵族箱底翻出来的大红锦袍,勉强算作喜服。 赛玛噶则被关进偏殿,几名吐蕃侍女捧著热水、乾净的衣服,为她们愤怒挣扎的公主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赛玛噶起初激烈反抗,但架不住人多,又饿了好几天体力不支,最终只能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夜幕彻底降临,偏殿被布置成了临时的喜堂,虽然简陋,但红布点缀,倒也显得喜庆。 秦怀玉充当司仪,程处亮、尉迟宝琳等人充当伴郎。 李思文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喜服,表情复杂,被推搡著站到堂中。 另一边,赛玛噶也被两名健壮的婢女“搀扶”著出来。 她盛装打扮,紧抿双唇,眼神冰冷如霜,死死瞪著林平安。 “一拜天地!” 秦怀玉憋著笑,拉长了声音喊道。 李思文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下意识地朝殿门外躬身拜了拜。 赛玛噶则纹丝不动,被两名侍女强行按著行礼。 “二拜高堂!” 李思文转向王座,躬身一礼。 赛玛噶再次被强行按头。 “夫妻对拜!” 李思文转过身,对著赛玛噶微微躬身。 “礼成!送入洞房!” 秦怀玉喊完最后一句,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噢!入洞房咯!” “思文兄,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可別被新娘子打下床来!” ………… 眾人簇拥著李思文和如同奔赴刑场般的赛玛噶,朝著早已准备好的新房走去。 林平安慢悠悠地品著青稞酒,看著被推搡进“新房”的两人,嘴角微勾。 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与其说是一场闹剧或,不如说是他刺向吐蕃心臟的又一柄软刀子,旨在从內部瓦解其斗志和凝聚力。 次日,晨光破晓,林平安负手立於宫墙,秦怀玉、程处亮等人带著宿醉的兴奋聚拢过来。 “平安,接下来怎么弄?总不能一直在这雪窝子里跟禄东赞大眼瞪小眼吧?”程处亮搓著手,哈著白气。 李思文顶著两个黑眼圈,昨晚的“洞房”显然非比寻常。 赛玛噶並未屈服,但生米煮成熟饭的象徵意义已然达成。 林平安转身,目光扫过眾將,最后落在刚刚走来的尉迟恭、程咬金、苏定方、薛仁贵和裴行俭身上。 “诸位,仗打到这个份上,破城、擒將、败其主力、占其都城、辱其公主……军事上的打击,已达极致! “然则,若要彻底瓦解吐蕃,令松赞干布永难翻身,令高原诸部真心归唐,仅靠刀兵与一场婚事,远远不够。” 程咬金頷首沉吟道:“林小子所言极是,吐蕃乃部落联盟,赞普之威,源於武力、神权与利益分配!” “如今其武力已挫,神权因都城被占、祭祀被毁而动摇,唯剩利益……若我们能在此处著手,令其联盟从內部分崩离析,则吐蕃可定。” “那具体该当如何做呢?”苏定方问。 程咬金牛眼一瞪。 怎么做?他怎么知道怎么做?他要是会这些,还做什么武將啊?做文官他不香吗? 苏定方见状,訥訥不言。 一时间,眾人面面相覷,气氛尷尬。 林平安踱步,思路如高原阳光般逐渐明晰:“我倒有一策,名为三箭定高原!” 眾人闻言,浑身一震。 尉迟恭急声道:“林小子,你就別卖关子了,快说!” 眾人也齐齐看向了他,满脸期待。 林平安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箭,以吐蕃公主和吐蕃小论的名义,发布吐蕃临时摄政令!” “痛斥松赞干布穷兵黷武,挑衅大唐,引致天兵降临,祸及百姓与神灵,宣称其已失去山神庇佑与统治资格!” “同时宣布由深明大义的吐蕃公主组建“临时议事会”,维持逻些及周边秩序,並与大唐和谈!”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宣布废除吐蕃对诸部的沉重赋税与兵役,承认诸部自治之权!” “条件就是诸部必须承认“逻些临时议事会”的宗主权,並共同安抚地方,抵御松赞干布可能带来的战乱!” 程咬金瞪大眼:“嘿!这招毒啊!用吐蕃公主的名义,挖松赞干布的根!” 尉迟恭击掌赞道:“妙极!此令一出,那些本就动摇的部落,更有理由脱离松赞干布!” “而禄东赞大军围困的,名义上可是他儿子主持的政权,其进退更加失据,军心更乱。” 林平安伸出第二根手指:“吐蕃信苯教,重山神,尊赞普为天神之子,红山宫乃其宗教圣地之一!” 林平安指向宫內的神殿,继续道:“我们可將神殿中易携的古老金佛、藏经、象徵赞普通神的骨笛等圣物!” “以避免战火损毁圣物、送至长安由天可汗代为供奉祈福,以求早日平息高原兵戈为名,携带这些物品,在合適时机突围,送往长安!”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同时命人撰写故事,宣扬:大唐天子乃天下共主,受万神庇佑!” “唐军能携天雷破城,此乃天意,逻些神物自愿东去,便是明证!” “故事要简单,易於口口相传!通过释放的俘虏、乃至苏毗、多弥诸部眾,散播出去!” 薛仁贵恍然:“此乃攻心之上策!夺其重器,乱其信仰。” 尉迟恭重重点头:“信仰一垮,松赞干布这“天神之子”便成了笑话!” 眾人也是双眼放光,一脸兴奋。 林平安点头,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最后,也是真正长治久安之策!” “以大唐皇帝的名义,我们先擬好,用缴获的吐蕃印章创造条件,事后请陛下追认,册封!” “册封苏毗女王末兰为“归义苏毗王”,多弥王难磨为“怀化多弥王”,正式承认其王位,划定大致疆域,赐予印信、冠服!” “並公开承诺,大唐將在河陇之地开设专属互市,优先以盐、铁、茶、布帛交换其牛羊马匹!” “同时,许诺在逻些局势稳定后,將协助他们收復部分昔日被吐蕃侵占的故地!” “有了这两部背书,其余部族,必然倒向大唐!” 程咬金咧嘴笑道:“哈哈…这胡萝卜加大棒,够那些墙头草喝一壶了!乖乖听话有糖吃,跟著松赞干布混不仅没饭吃,还得挨揍!” 林平安含笑总结道:“此三箭,一箭裂其政,一箭毁其神,一箭分其利!” 接著,他看向眾人,叮嘱道:“咱们万万不能鬆懈!禄东赞若攻,则依城狠打!” “若围,则继续袭扰疲敌,並派精干小队,持政令与册封意向,设法突破薄弱处,联络苏毗、多弥及其他有意动的部落!” “让他们在外围更加活跃,彻底切断禄东赞后勤,鼓动他们趁机抢夺吐蕃溃兵和物资,壮大自身。” “一旦英国公击溃或重创松赞干布主力的消息传来,禄东赞这最后的围城军心必然彻底崩溃!届时是战是和,主动权尽在我们手中!” “我大唐边境,可享数十年太平,而高原诸部,將纳入大唐藩属体系,徐徐图之!” 眾人听罢,都不禁双拳紧握,热血沸腾。 原以为这次深入吐蕃腹地,十死无生,没想到,不仅占了逻些城,还將吐蕃给彻底瓦解了。 这可是相当於灭国之功啊! 林平安有条不紊地下达著指令。 “守约,劳你即刻草擬相关文书,务求符合吐蕃文风与逻辑,又能达我之意。” “定方,仁贵,城防与袭扰,不可有一日鬆懈!” “程叔叔、尉迟叔叔,稳定军心,督促备战,並甄別俘虏中可为我所用者!” “思文,你务必照顾好赛玛噶,看好论钦陵,这两人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筹码!” “怀玉、处亮,你们带人清点红山宫內的神物典籍,不得遗漏!” 隨著命令下达,眾人纷纷动了起来。 眾將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林平安望向远处巍峨的雪山,喃喃道:“松赞干布,你的时代,该落幕了!这雪域高原的新秩序,將由我林平安来书写!” 第436 章 四分五裂,土崩瓦解的吐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6 章 四分五裂,土崩瓦解的吐蕃 三日后的一个深夜,月黑风高。 逻些城一处隱秘的侧门悄然开启,苏定方一身黑色劲装,率领著百余左卫精锐,悄无声息地溜出城外。 他们避开了吐蕃军的哨卡和巡逻,如同鬼魅般潜行突围。 突围后,苏定方一行人朝多弥部落方向狂奔而去。 当禄东赞得知林平安以赛玛噶和论钦陵的名义组建了什么“临时议事会”,宣布废除吐蕃旧制时,气得眼前发黑,喷出了一口逆血。 这是釜底抽薪!这是要彻底瓦解吐蕃的部落联盟根基,將松赞干布和他这个“大论”多年的苦心经营付之一炬! “竖子!奸贼!林平安!我禄东赞与你不共戴天!” 他在营帐中低声咆哮,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但看著手中另一份关於赞普大军被李勣追击、损失惨重的密报,再看看营中日益低迷的士气,他只能强行將衝进城拼个鱼死网破的念头压下。 围困,继续围困!等待赞普……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多弥部,首领大帐。 当苏定方一脸郑重取出两份敕封詔书时,多弥王和苏毗女王双眼发亮。 “敕封难磨·赤敦为怀化多弥王,永镇多弥之地,世袭罔替!” “敕封苏毗·末兰为归义苏毗女王,永镇苏毗之地,世袭罔替!” “即日起,废除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强加於多弥、苏毗及各部之沉重徭役、兵役及贡赋……” 字字句句,如同甘霖洒在久旱的心田。 难磨·赤敦激动得双手颤抖。 王!大唐亲封的王!不再是吐蕃赞普手下需要看脸色、隨时可能被徵调削弱的首领,而是与吐蕃赞普理论上平起平坐的“王”! 虽然他清楚这背后大唐的掌控意味,但这名义和隨之可能带来的实际利益,足以让他鋌而走险。 苏毗·末兰眸中闪烁著更为炽热的光芒。 摆脱吐蕃的压榨和获得大唐的正式承认和册封,这简直是苏毗上下梦寐以求之事! “苏將军!请转告林帅,我多弥部,从今往后,唯大唐马首是瞻!定当全力配合!”难磨·赤敦拍著胸脯表忠心。 “我苏毗亦如此!吐蕃暴政,早该终结!大唐方是真正天命所归!”苏毗·末兰紧隨其后。 苏定方满意点头,让人回去报信。 他则留在了多弥部,他需要协调各部的行动,同时等待並与李勣的主力取得联繫,为最终的决战做准备。 很快,“天可汗敕封多弥王、苏毗女王,废除吐蕃苛政”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迅速席捲了高原各个角落。 那些早已苦於吐蕃繁重兵役徭役、被雅礱部落压制剥削的部落,闻风而动。 敕封的王號是诱饵,“废除苛政”的承诺才是真正点燃反抗之火的火星。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部落或明或暗地开始反抗吐蕃的徵调,袭击吐蕃的粮队、驛传,甚至直接举兵与当地留守的吐蕃官员、驻军对抗。 原本就如风中残烛的吐蕃统治秩序,在逻些陷落、赞普兵败、外部分化的多重打击下,开始大面积崩解。 月朗星稀,寒风如刀。 松赞干布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亡命奔逃的夜晚了。 昔日统帅数万铁骑、意气风发的吐蕃赞普,此刻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十名亲卫。 他们人人带伤,战马早已跑死或遗弃,全靠双腿在崎嶇寒冷的高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飢饿像一头野兽,不断啃噬著他们的胃和意志。 他们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仅靠偶尔找到的少许野果、草根甚至雪水维持。 高原夜晚的低温无情地剥夺著他们本就不多的热量,松赞干布感觉自己的双腿跟他的心一样,越来越沉。 难道……我松赞干布就要像一条野狗一样,饿死、冻死在这荒原之上吗?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不甘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 为什么会这样?逻些怎么会丟?李勣怎么追得这么紧?那些部落……难道都背叛了吗? “赞普!”一名充当斥候的亲卫连滚带爬地从前面一个坡地跑下来,惶恐的脸上带著惊喜。 “前面背风处有一户牧民!有毡帐!我们……我们去討些吃食,歇歇脚吧?” 松赞干布黯淡的眼神亮了一下,点头嘶哑道:“小心些,莫要暴露身份!” 他最后的骄傲,让他不愿以如此落魄的形象面对自己的子民,哪怕只是最底层的牧民。 在斥候的引领下,一行人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 那里孤零零地立著一顶由黑色氂牛毛毡製成的旧毡帐。 一名亲卫上前,拍了拍毡帐的门帘,喊道:“主人家!我们是过路的商队,遭遇了马匪,迷了路,又冷又饿,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借宿一晚,討些吃食热水?我们……我们愿意用財物交换!” 毡帐內寂静了片刻,门帘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探出身来。 当他看到帐外眾人时,愣了一下,眼中闪过警惕和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开了身子:“进来吧,地方小,別嫌弃!” 没办法,对方人多,还拿著兵刃,他惹不起。 一行人挤进了狭窄的毡帐,里面陈设极其简单,几乎一览无余。 几张破旧的羊皮垫子,几个陶罐,角落里堆著少许乾草和杂物。 汉子从陶罐里舀出一些粗糙的青稞炒麵,又拿出一个皮囊,倒出些许浑浊的奶酒,递了过来。 亲卫狠狠咽了口唾沫,接了过来,给了松赞干布。 隨即,亲卫们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松赞干布接过那碗几乎没有油星的炒麵和酸涩的奶酒,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他治下普通牧民的生活?如此清苦! 但他实在太饿了,也顾不得许多,低头快速吃起来。 就在这时,毡帐角落的破羊皮堆里窸窣作响,一个约莫八九岁,小脸脏兮兮的男孩揉著惺忪的睡眼爬了出来。 他显然是被惊醒了,看到自家狭小的毡帐里突然挤进这么多陌生人在吃东西,小脸上先是茫然,隨即瞪大了眼睛。 他光著脚跑到汉子身边,扯著父亲的衣角喊道:“阿爹!他们是谁?你怎么把家里的吃食都给他们了?咱们自己都没多少了!” “你忘了阿娘和阿姐……她们就是去年冬天没吃的,把最后一点炒麵留给我们,自己……自己饿死了吗?你怎么还……” 小孩说著,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 汉子脸色大变,慌忙弯下腰,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朝著松赞干布等人连连弯腰。 “大人,娃儿小,不懂事,胡乱说的!莫怪,莫怪啊!” 毡帐內瞬间一片死寂,只有火塘里柴禾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第437 章 彻底崩溃的松赞干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7 章 彻底崩溃的松赞干布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松赞干布身上。 松赞干布刚送到嘴边的炒麵碗,僵在了半空。 手里的碗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手腕发酸。 孩子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朵,刺入他的心臟。 饿……饿死了? 去年冬天……那不正是他为了筹备东进吐谷浑、威慑大唐,下令各部落加大征粮力度、补充军需的时候吗? “一统高原,结束纷爭,让所有吐蕃子民都能吃饱穿暖,过上安寧富足的生活!” 这是他年少时立下的誓言,是他挥戈跃马、征战四方的动力源泉,也是他用以凝聚人心、构建“吐蕃”这个共同体的核心愿景之一。 可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一个牧民的孩子,用最天真也最残酷的语言告诉他,他的母亲和姐姐,为了把口粮留给孩子和丈夫,活活饿死了。 而原因,很可能间接源於他为了“宏图霸业”下达的征粮令。 碗中的炒麵,粗糙得拉嗓子,皮囊里的奶酒,酸涩难以下咽。 松赞干布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有些困难。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那个被汉子捂著嘴,瞪著自己的小男孩脸上。 他摆手对那惶恐的汉子道:“无妨!放开他吧!孩子还小,莫要嚇坏了他!” 汉子鬆开手,小男孩立刻躲到父亲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警惕又带著恨意地瞪著他。 松赞干布看著孩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小娃娃,你刚才说,你阿娘和阿姐是饿死的?” “为什么?你们的粮食……是被谁抢走了吗?” 男孩见他没有发怒,胆气一壮,回道:“就是那些穿著吐蕃兵衣服的人!他们凶得很,说是赞普要打仗,要粮食……把我们家过冬的粮食和最后几只羊都抢走了!” “阿娘和阿姐……她们把剩下的最后一点吃的都留给我和阿爹了……” “呜呜呜……” 说到最后,他说不下去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毡帐里格外刺耳。 汉子连忙抱住孩子无声安抚,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轰! 松赞干布最后的侥倖和怀疑被彻底击碎。 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象徵著他权威和力量的军队,在底层子民眼中,竟成了夺走他们亲人性命的“强盗”! 他一统草原诸部,击败一个个对手,收服一片片土地,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结束部落间的廝杀掠夺,建立一个强大、统一、富足的吐蕃,让所有生活在这片高原上的人,都能免受冻饿之苦吗? 可现实呢?他坐在逻些辉煌的王宫里,筹划著名东征西討,梦想著与大唐皇帝並驾齐驱,甚至將其踩在脚下。 而他的子民,他誓言要保护的子民,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为了一口活命的粮食而骨肉分离,生生饿死! 巨大的荒谬感如同冰冷的雪水,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那汉子哽咽道:“娃儿,別哭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好在大唐的天兵已经到了!” “我昨天去邻近的集市换盐巴,听人说,现在逻些城里管事的是公主殿下和小论,他们成立了什么……议事会,第一道命令就是废除了以前的那些沉重的徭役和兵役!” “还说以后会轻徭薄赋……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苏毗女王和多弥王,都被天可汗封了王了呢!” 汉子的话语,在松赞干布耳边轰然炸响! 公主和小论…临时议事会?废除旧制? 苏毗女王、多弥王被大唐封王?! 每一个信息,都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原本以为逃回逻些,凭藉自己的威望和嫡系力量,还能稳住局势,徐图恢復。 他想像过最坏的情况是禄东赞还在苦战,或者逻些已是一片废墟唐军已退……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的都城,不仅被占,而且占领者正在迅速瓦解他建立的统治体系! 这不是简单的军事占领,这是彻头彻尾的政治顛覆! 是要从根本上抹去他“松赞干布”这个名字在高原上的影响力和合法性! “噗!” 急火攻心,加上连日逃亡的疲惫,松赞干布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亲卫们骇然失色,慌忙上前搀扶。 那牧民汉子也嚇呆了,抱著孩子连连后退,不知所措。 松赞干布摆手,制止了亲卫,伸手擦去嘴角血跡,脸色惨白。 妹妹、论钦陵被俘,都城易主,部落反叛,自己已是眾叛亲离,穷途末路。 所有的雄心,所有的霸业,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连日的奔波和打击,让松赞干布几近崩溃,草草吃了几口,垫了下肚子,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一眾亲卫也是身心俱疲,因为实在累得不行,连晚上值夜的都没安排,便一个个东倒西歪睡了过去。 角落里,蜷缩在皮毛堆里的小男孩却没有睡著。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夜时分,万籟俱寂,只有寒风掠过毡帐发出的呜咽。 確认所有人都睡死过去,小男孩悄无声息地从皮毛堆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掀开毡帐门帘的一角,瘦小的身影迅速融入了外面冰冷的夜色中。 次日清晨。 松赞干布睁开酸涩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氂牛毛毡顶棚,然后……他猛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 他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已被坚韧的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 他心中大骇,目光急扫毡帐內,火塘已冷,昨晚还东倒西歪酣睡的亲卫们,此刻竟一个都不见了! 空荡荡的毡帐里,除了他,只有站在他面前的一个高大身影。 那是一名身著大唐制式劲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目光如电的汉子。 此刻,他正抱著手臂,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自己。 毡帐门口,昨晚那木訥的汉子正一脸惊恐地缩在角落,双手不安地搓著衣角。 而那个小男孩,得意地指著被捆在地上的松赞干布,向那劲装大汉告状。 “大人!就是他!昨天晚上就是他带了五十多个人闯到我们家,又吃又喝,凶巴巴的!” 苏定方点头,眼前这人虽然衣衫襤褸,满面尘土,鬍子拉碴,面容憔悴至极,但看其气质和穿著,怎么看也不像乱匪。 松赞干布听到男孩的指控,看著男孩那得意中带著恨意的眼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刺骨的冰凉蓆卷全身。 自己,吐蕃的赞普,高原的共主,天神之子……竟然被自己的子民当成了祸害地方的乱匪举报、擒拿?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讽刺、最可悲的笑话! 第438 章林平安:小爷我要回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8 章林平安:小爷我要回家! 苏定方盯著他,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松赞干布闭上了眼睛,拒绝回答。 事已至此,身份暴露与否,似乎都已不重要了,成王败寇,何必再多言?! 就在这时,毡帐门帘掀开,多弥王难磨·赤敦快步走了进来。 他对苏定方抱拳一礼,兴奋道:“苏將军,他们交代了,他们確实不是乱匪,而是赞普的金帐亲卫!” “赞普亲卫?” 苏定方眼中精光爆射!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再次盯在松赞干布身上。 赞普亲卫在此护卫,那眼前这个被牧民小孩当乱匪举报的年轻人…… 他向难磨·赤敦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难磨·赤敦看了松赞干布一眼,深吸一口气,点头道:“苏將军,没错……此人,正是吐蕃赞普,松赞干布!”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確认,苏定方心头仍是剧震!竟然真的是他! 自己竟然抓了吐蕃赞普,这可是泼天之功啊! 松赞干布死死瞪著难磨·赤敦,怒吼道:“难磨·赤敦!你这个叛徒!懦夫!本赞普自问待你不薄,赐你部族草场,许你自治之权,你……你竟敢背弃誓言,背叛吐蕃,去做大唐的走狗?!” 难磨·赤敦猛地踏前一步,指著松赞干布,厉声反驳:“待我不薄?松赞干布!你说这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是!你是给了我草场,给了我名號!可那是用我多弥部多少青壮的鲜血、多少族人的牛羊换来的?!” “为了你的宏图霸业,东征西討,我多弥部的男子被一批批征走,十去五六!” “去年冬天,大雪封山,牛羊冻死无数,你们王庭的征粮队照样准时到来,抢走了我们过冬最后的口粮!” “我部族整整饿死、冻死了三成的人!三成啊!这就是你待我的不薄?你的脸呢?被高原的禿鷲叼走了吗?!” 难磨·赤敦的怒吼如同连珠炮,將积压多年的怨愤和不公尽数倾泻出来。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刀子,戳在松赞干布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苏毗·末兰走了进来。 她瞥了松赞干布一眼,便对苏定方肯定地说道:“苏將军,此人確是松赞干布无疑,我与多弥王皆可作证!”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其中蕴含的决绝,比难磨·赤敦的愤怒更让松赞干布心寒。 苏定方心头大定,看向小男孩,微笑道:“小傢伙,干得漂亮!这次你立了大功!回头我让人给你家送一百头肥羊、五十头氂牛过来,算是奖励!” 汉子闻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浑身发抖,拉著还在发懵的小男孩“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咚咚咚磕起头来。 “多谢將军!多谢將军大恩大德!活菩萨啊!娃儿,快,快给恩人磕头!咱们有救了!有救了!” 有了这些牛羊,他们这个破碎的家,才算真正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苏定方示意手下將感激涕零的父子俩扶下去妥善安置。 然后,他看向苏毗末兰,正色道:“女王,松赞干布至关重要,女王熟悉地形,烦请女王亲自走一趟,將他押送至逻些,务必亲手交到我家侯爷手中!此事关係重大,不容有失!” 苏毗·末兰嫣然一笑,点头道:“苏將军放心,本王晓得轻重。一定將这份大礼,安然送到林帅手中!” 她特意在“大礼”二字上咬了重音,意味深长。 一旁的难磨·赤敦一脸艷羡。 押送松赞干布去逻些,这可是大功一件,大大露脸的机会! 可惜,苏定方点了苏毗·末兰的名。 ……… 逻些城,红山宫。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已至四月,长安怕是早已春暖花开,柳绿桃红。 而逻些依旧寒风凛冽,那寒意简直能渗进骨头缝里。 宫殿虽然比帐篷强,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湿冷,还是让来自温暖关中的林平安极其不適应。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林平安站在殿外廊下,裹著一件厚厚的毛皮大氅,望著东南鄯州方向,愁眉苦脸。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该见好就收,烧了这红山宫,抢一波就跑路! 现在倒好,打得太狠,直接把吐蕃干散架了! 苏毗、多弥反了,大小部落自立了,逻些成了个烫手山芋,还特么得老子在这儿坐镇维稳! 安抚、分化、镇压潜在的叛乱苗头、协调与苏毗、多弥等新贵的关係…… 千头万绪,不胜其烦! 按原计划,这会儿我应该搂著高阳,在回长安的路上了吧?说不定都过陇山了! 算算时间,月儿怕是快要临盆了!自己这个当爹的,难道要缺席孩子出生? 长乐,雪雁、小婉、如烟,你们还好吗? 思绪一旦打开,对家中妻妾的思念就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得他心里又暖又痒,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 尤其是想到高阳,此刻应该在鄯州翘首以盼,担心坏了吧? 这鬼地方!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 白天颳风像刀子,晚上冷的像冰窖!吃的不是糌粑就是腥膻的牛羊肉! 好想念醉月楼的炒菜,还有如烟亲手煲的汤……妈的,英国公怎么还没到?赶紧来接手这烂摊子啊!小爷我要回家! 他仰头望著高原格外清晰、却显得冰冷疏离的繁星,一脸的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薛仁贵快步走到他身后,抱拳行礼,一脸惊喜道:“侯爷!好消息!” 林平安闻言,猛地转身,瞬间把伤春悲秋拋到脑后,急切地问道:“哦?什么好消息?是不是英国公率领的主力大军打过来了?到哪儿了?还有多久能到逻些?” 李勣一来,他就能卸下这该死的担子,打包回家了! 薛仁贵摇头道:“侯爷,不是英国公的大军,是……是松赞干布!他被咱们的人抓住了!苏毗女王已將他送进城了!” “松赞干布抓住了?” 林平安闻言,先是一喜,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失望取代。 抓住松赞干布固然是天大的好消息,意味著吐蕃王室的象徵彻底倒下,高原局势將更快稳定。 但是……这跟他想立刻回家有什么关係?处理松赞干布,又是一堆麻烦事! 他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知道了!先把人关起来,严加看管!有什么事,明日……不,等英国公来了再说!” 他现在只想当甩手掌柜。 第439 章 苏毗·末兰:林帅你可真是好狠的心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39 章 苏毗·末兰:林帅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吶! 薛仁贵看得出自家侯爷兴致不高,应是归心似箭,连忙应道:“是,末將这就去安排。” 他顿了顿,訥訥地补充道,“那个……侯爷,苏毗女王说她要亲自见您,有要事相商。” 苏毗·末兰? 林平安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苏毗·末兰那丰腴婀娜的身姿、魅惑流转的眼波和热情似火的做派,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候见个屁啊!这女人一看就不好对付,心思又多,这时候找我,能有什么要事? 无非是表功、要好处,或者……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不见!你替我传话,就说本侯军务繁忙,无暇接见!” “她擒送松赞干布之功,等回到长安本侯定会如实上奏陛下,重重褒奖,让她放心回去便是!” 薛仁贵鬆了口气,拱手应诺:“末將明白!”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娇媚入骨、带著三分幽怨、七分撩拨的女子嗓音,便从不远处飘了过来,如同带著鉤子,直往人耳朵里钻。 “林帅~您可真是好狠的心吶~” 这一声“林帅”,叫得百转千回,又嗲又怨,尾音拖得长长的,听得薛仁贵这等铁血汉子都忍不住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林平安僵硬地扭过头,就看到苏毗·末兰,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身后不远处。 她披著一件华丽的狐裘,眼波如水,正裊裊婷婷地朝这边走来,步態摇曳生姿,目光却直勾勾地、带著哀怨和挑衅,盯著自己。 “您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我可是日夜兼程,辛辛苦苦,才把那份“大礼”给您送来的呢~!” 苏毗·末兰走到近前,微微歪头,红唇轻启,语气带著无限的委屈和诱惑。 薛仁贵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在这里多余得像块路边的石头。 他连忙朝林平安抱拳道:“侯爷!末將……末將突然想起还有紧急军务需处理,先行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那叫一个快。 “哎!仁贵!薛仁贵!你给我站住!等等我!” 林平安急了,朝著薛仁贵几乎是小跑离开的背影喊了两声。 奈何薛將军“军务”实在“紧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宫殿拐角。 “靠!没义气!” 林平安气得低声骂了一句,转头看著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笑意盈盈、眼神却像狐狸一样打量著自己的苏毗·末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林平安无奈,只得硬著头皮拱手笑道:“女王一路辛苦了!女王立此大功,本侯定会如实上报朝廷,陛下必有厚赐!” 他刻意强调“朝廷”、“陛下”、“厚赐”,试图將话题固定在公事公办的层面,划清界限。 苏毗·末兰却仿佛没听出他的疏离,反而上前一步,距离近到呼吸相闻。 她仰起圆润俏脸,眼波流转,嗓音酥麻入骨:“林帅~一口一个女王,好生分呢!” “末兰冒险穿越吐蕃残军驻地,押送重犯,一路风霜,心里头可只想著早点见到林帅,亲口向您復命呢~” 她微微蹙眉,裹紧了身上的狐皮大氅,似乎不胜寒意。 “外面这般冷,寒风似刀,林帅难道就忍心让末兰在这风口里说话么?万一冻病了,耽误了林帅的大事,末兰可担待不起呢!” 她理由正当,姿態放得低,又带著一丝楚楚可怜。 林平安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毕竟对方刚立下大功,又是目前重要的盟友首领,表面功夫总要做足。 他只得无奈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是本侯考虑不周!女王请殿內敘话,炭火暖和些。” “这才对嘛~” 苏毗·末兰嫣然一笑,毫不客气地当先朝大殿走去。 殿內,数个巨大的铜炭盆烧得正旺,將高原夜晚的刺骨寒意隔绝在外。 进入殿中,二人落座。 侍女奉上热腾腾的酥油茶后,便被林平安挥手屏退。 他打算儘快说完正事,然后送客。 然而,苏毗末兰显然不这么想。 她先是优雅地端起银碗,小口饮著酥油茶,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缠绕在林平安身上。 “林帅~” 半晌,她放下茶碗,柔媚开口,说起了正事:“松赞干布被擒,吐蕃王室最后一缕气数也算尽了!” “禄东赞那几万大军,已成瓮中之鱉,不知林帅接下来,有何打算?” 话题起得正经,但她一边说,一边却將身上那件厚重的狐皮大氅的系带,轻轻拉开了一些,领口处,一抹蜜色细腻的肌肤在烛火映照下若隱若现。 林平安强迫自己將目光从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风景上移开,聚焦在她脸上,正色道。 “女王放心,待我主力大军抵达逻些城,局势便可稳定!” “届时,苏毗、多弥等部助战之功,朝廷绝不会忘记!” “陛下承诺的册封、自治、通商等条款,必將一一兑现!” “女王只需安心整顿部族,与各部和睦相处,共尊大唐天子即可!” 他儘量把话说得官方、圆满,不给对方任何借题发挥的缝隙。 “哦?只是共尊大唐天子么?” 苏毗·末兰眼波流转,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案几上,托著香腮,这个姿势让她本就傲人的曲线更加凸显。 她美目灼灼地看著林平安,嗓音又媚又嗲,带著某种暗示。 “那……林帅您呢?您可是天可汗最倚重的麒麟子,是亲手打下逻些、擒获松赞干布的当世英雄!” “在这高原之上,您的威名,如今可比山巔的积雪还要耀眼呢!” “末兰和我的部族,今后是仰赖长安的天威,还是……仰望林帅您的庇护呢?” 她的话语在“庇护”二字上微微一顿,尾音上扬,充满了曖昧的试探。 林平安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不仅想要朝廷的册封,还缠本侯的身子!想得倒美! 他面上不动声色,端起酥油茶战略性地喝了一口,淡淡道:“女王说笑了!本侯身为大唐臣子,一切所为皆是奉陛下旨意,行朝廷法度!” “所谓威名,不过是將士用命,陛下洪福!” “至於高原各部未来的安寧与繁荣,关键在于谨守朝廷法度,与中原和睦往来,本侯个人,微不足道!”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全部推给朝廷。 第440 章 如愿以偿的苏毗女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0 章 如愿以偿的苏毗女王 “是吗?” 苏毗·末兰似乎有些失望,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婉转缠绵。 她缓缓站起身,不再隔著案几,而是款步走到林平安的座椅旁。 烛火的光將她曼妙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摇曳生姿。 “可末兰怎么听说,林帅在长安,便是出了名的风流不羈,红顏知己眾多,连公主都为您倾心呢~” 她俯下身,靠近林平安的耳边,吐气如兰,带著酥油茶和女子特有体香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 “像林帅这样英雄了得,又知情知趣的男子,才是真正能让人安心倚靠的基石呢!” “朝廷天威虽重,毕竟远在长安,而这高原的风霜冷暖,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吗?” 她的挑逗几乎已经不加掩饰,言语大胆火辣,距离也近得过分。 林平安能清晰地看到她浓密睫毛下那双深邃眼眸中跳动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合了野心、欲望和纯粹女性吸引力的炽热光芒。 高原女子的大胆直接,与长安贵女的含蓄婉约截然不同,带著一种野性的、扑面而来的衝击力。 林平安喉结微动,感到一阵口乾舌燥。 他不是柳下惠,如此活色生香的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说完全不动心是假的。 但他更清楚其中的风险,这女人是一朵带刺的野玫瑰,更是苏毗部的女王,牵扯著复杂的政治利益。 碰了她,后续麻烦无穷…… 他脑海中闪过高阳骄横的俏脸、李丽质幽怨的眼神、李月嫵媚中带著狡黠的笑意……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他微微后仰,试图拉开距离,乾笑道:“女王谬讚了!本侯不过一介武夫,侥倖立了些微功,当不起如此夸讚!高原之事,还是应当以朝廷法度为先……” “林帅~” 苏毗末兰打断了他,嗓音带上了几分委屈和幽怨。 她直起身,却並未退开,反而伸手捂著头,眉头紧蹙。 “哎呀!这高原的风真是厉害,吹得人头疼呢!” “许是连日奔波,又惦记著押送重犯,精神紧绷,此刻在这暖洋洋的殿里一松,反倒有些不舒服了!” 她微微蹙眉,一手轻抚额角,眼睫低垂,那副强忍不適、我见犹怜的模样,与方才的火辣大胆判若两人。 这演技…… 林平安心中吐槽,但对方毕竟身份特殊,又是以“功臣”和“盟友”的姿態示弱,他总不能真的视而不见。 “女王身体不適?可要唤医官来看看?” 苏毗·末兰轻轻摇头,嗓音柔弱:“不必劳烦医官了!” “只是这殿內炭火太旺,有些气闷罢了。” 说著,她仿佛真的热得难以忍受,伸手將身上那件早已鬆开的狐皮大氅,彻底解了下来,隨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剎那间,丰腴身段尽显,高耸的胸脯將衣衫撑起惊心动魄的弧度,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引人遐思。 衣领微敞露出大片蜜色光滑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一串镶嵌著硕大绿松石和红珊瑚的项炼垂落其间,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饱满、健康、充满野性的生命力扑面而来,像一颗熟透多汁的蜜桃,散发著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气息。 林平安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直衝头顶,呼吸都为之一窒。 视觉的衝击力实在太强,他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却又仿佛被磁石吸引般,忍不住用余光去瞥。 要命……这高原上的太阳和风,倒是把她滋养得……咳! 苏毗·末兰很满意他那瞬间的失態。 她轻呼出一口气,修长手指將领口又稍稍扯开了一点点,露出一小片更细腻的肌肤,嘴里呢喃著:“还是这样舒服些……” 然后,她转过脸,重新看向林平安,眼眸中水光瀲灩,混合著委屈、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林帅,末兰这次立了功,朝廷的赏赐自然是好的!” “可末兰一介女子,统领一部,在这虎狼环伺的高原,心中实在惶恐!” “今日见林帅威仪,便如见了撑天的雪山一般,只觉得心安!” “不知林帅……可否怜惜末兰这点微末功劳和惶恐之心,给末兰……也给苏毗部,一个更可靠的承诺呢?” 她的话语含糊,但意图却再明显不过。 所谓的“更可靠的承诺”,绝不仅仅是书面上的条款。 她身子微微前倾,饱满的胸脯几乎要触碰到林平安的手臂,那股混合了体香和淡淡酥油气味的温热气息,將他牢牢笼罩。 林平安的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政治麻烦!后院起火!稳住!林平安你可是有家室的人!长安一堆红顏等著呢!不能碰! 但他的身体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连日高原征战的精神紧绷,对家中妻妾的思念转化为另一种压抑的渴望,眼前这个充满异域风情、野性大胆、唾手可得的尤物…… 就像在乾燥的草原上丟下了一颗火种,他的防线,在对方一波接一波、软硬兼施、火辣与柔弱无缝切换的攻势下,开始摇摇欲坠。 苏毗·末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中闪过的挣扎和逐渐升腾的火焰。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嫵媚勾人的眸子定定地望著他,红唇微启,气息微微急促,仿佛也在紧张地期待。 她轻咬下唇,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在此刻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殿內寂静无声,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温暖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缠绕在两人之间。 终於,林平安一直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轻嘆一声。 那嘆息中充满了无奈、妥协,以及被点燃的欲望。 他抬起眼,迎上苏毗末兰的目光,那眼神不再是躲避和推拒,而是如火一般炽热。 看到这个眼神,苏毗·末兰心中最后一丝不確定消失了。 她知道,她贏了。 她没有再等待,而是主动伸出手,轻轻拂过林平安放在椅背上的手背,然后缓缓上移,抚上他稜角分明的脸颊。 指尖的触碰如同最后的信號。 林平安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於彻底绷断。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苏毗·末兰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手,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却又充满弹力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带入了自己怀中。 “嗯哼……” 苏毗·末兰轻哼一声,顺势跌坐在他腿上,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了他的脖颈。 她仰起脸,红唇主动印了上去,热情如火,带著高原女子特有的奔放和索取。 烛火摇曳,將两个交叠的身影投在宫殿的墙壁上。 殿外,高原的寒风依旧在呼啸,却再也吹不进这一室骤然升温的春意之中。 第441 章 我嘞个老天爷!平安这是真要逆天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1 章 我嘞个老天爷!平安这是真要逆天吶! 殿外宫灯映照的廊下拐角阴影处。 薛仁贵、程处亮、李思文、秦怀玉等人猫在廊柱后面,脖子伸得跟高原上的旱獭似的,齐刷刷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殿门。 半晌,程处亮咂了咂嘴,嘖嘖道:“我嘞个老天爷!平安这是真要逆天吶!” “娶了公主还不够,如今这苏毗女王看样子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这叫什么?公主女王,一手抓!两手都要硬?我要有他一半的本事,嘖嘖……” 他无限遐想,仿佛看到了某种人生巔峰。 秦怀玉也是一脸艷羡,摸了摸自己的脸:“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在这高原上喝风吃土,脸都皴了,平安倒好,深入敌后立奇功,还能有这等艷福!” “这苏毗女王,虽说年纪稍长几岁,可那身段模样,那股子野劲儿……嘿!” 他摇头晃脑,只恨自己不是林平安。 眾人都是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唯独薛仁贵,浓眉微蹙,沉声道:“诸位,莫要光顾著说笑。那位苏毗女王……依我看,极不简单!” “心思深沉,手段也非同一般!侯爷他毕竟年轻,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侯爷不知顶不顶得住那女王的……嗯,手段。” 他性格耿直忠厚,是真替林平安担心,觉得那女王像一朵食人花,自家侯爷別被“吃干抹净”了还沾沾自喜。 “手段?” 李思文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凑近问道。 “薛兄,听你这意思,莫非那苏毗女王还有什么特殊的过人之处不成?快说说!” 眾人也竖起耳朵,满脸八卦看著薛仁贵。 薛仁贵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板著脸,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们看,那女王看人的眼神,如同带著鉤子,能勾魂摄魄一般!” “而且,据闻她今年已三十许,这个年纪的女子……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正是需索无度、精力旺盛之时!” “反观咱们侯爷,年方二十,虽正值血气方刚,但……这阴阳交战,久战必疲,这等阵仗,焉能轻易招架得住?我是担心侯爷的身子骨吃亏!” “切!” 等待他的,却是眾人整齐划一、充满鄙视的嘘声和白眼。 程处亮直接一巴掌拍在薛仁贵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哈哈……仁贵啊仁贵!我以为你要说什么呢!原来是担心这个!” “平安那小子,你看他平时那嘚瑟样,像是会吃亏的主吗?指不定谁招架不住呢!哈哈哈!” 秦怀玉也憋著笑:“就是!仁贵,你这担心纯粹多余!我看平安乐在其中还来不及呢!” 李思文忍著笑:“薛兄忠心可嘉,不过这事儿……咳,咱们就別瞎操心了!” “走走走,该干嘛干嘛去,別在这儿杵著了,一会儿被人看到咱们在这偷听,多尷尬!” 几人又嬉笑调侃了几句,这才勾肩搭背、意犹未尽地散去。 远处,廊檐阴影下,程咬金和尉迟恭不知何时也站在那里。 两人看著紧闭的殿门和散去的小辈,脸上神色都有些复杂。 程咬金摸著钢针般的短须,眼神深邃。 尉迟恭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哼”了一声。 但他们最终都没说什么,只是对视一眼,便各自转身离去。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地位,很多事情看得比常人更通透。 林平安看似“荒唐”的行为背后,必然有著更深层的政治和战略考量。 与苏毗女王建立这种超越普通盟约的“亲密关係”,对於儘快稳定新归附的苏毗部,乃至影响其他观望的吐蕃部落,或许比一纸文书和几句承诺更有效。 他们信任林平安的头脑,也知道这小子虽然年轻,但绝非不知轻重的愣头青。 只要不影响大局,不损害大唐利益,有些“小节”,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次日,清晨。 殿內,炭火早已熄灭,只余灰烬。 一缕清冷的晨光透过窗欞缝隙,驱散了夜的曖昧。 林平安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宫殿藻井,而是一张近在咫尺、艷若桃李的脸庞。 苏毗·末兰侧臥在他身边,一手支著香腮,正一瞬不瞬、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经过一夜滋养,她蜜色的肌肤透出一种饱满的红润光泽,如同吸饱了晨露的高原格桑花。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水光瀲灩,情意绵绵,又带著一丝饜足后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直勾勾地,仿佛要看到人心里去。 林平安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你……你想干什么?” 他感觉腰有点酸,腿有点软,昨夜某些过於激烈的记忆碎片开始攻击他。 苏毗·末兰见状,嫵媚一笑,红唇勾起诱人的弧度,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声音又轻又媚,带著晨起特有的慵懒沙哑:“你猜?” “猜”字尾音未落,林平安就感觉身上一沉,熟悉的温软馨香再次笼罩下来,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抗议或询问。 他双眼瞬间瞪大,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还来?!这女人是饕餮转世吗?都不用休息的?! 然而,身体的本能和某些尚未消退的余韵,让他最初的挣扎很快变得徒劳,甚至……半推半就。 一个时辰后。 殿门终於“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林平安扶著门框,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了出来。 外面的强光让他有些不適应,他眯了眯眼,然后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老腰。 太疯了……这女人简直像不知疲倦的野马! 他感觉全身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酸爽无比。 但同时,一种奇异的征服感和某种隱秘的得意,又悄悄冒头。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但清新的空气,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过於香艷旖旎的画面,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威严一点。 好歹是全军主帅,不能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而殿內,华丽却凌乱的床榻上,苏毗·末兰香汗淋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那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望著殿顶,眼神有些失焦,嘴角却带著一抹前所未有、满足而迷醉的笑意。 活了三十年,统领一部,在男人堆里周旋挣扎,她从未体会过如此极致、如此酣畅淋漓的快乐。 那个中原男人,年轻,英俊,强大,不仅是在战场上,在床笫之间,也如同他率领的唐军一般,有著令人窒息的衝击力和持久力。 她第一次感觉到,做女人原来可以如此幸福。 第442 章 程咬金的欣慰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2 章 程咬金的欣慰 林平安刚在廊下站定,还没完全缓过劲,就见程咬金从另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老程脸上带著一种似笑非笑、戏謔中又带著瞭然的神情,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著林平安,尤其是重点照顾了一下他下意识扶腰的手和略显飘忽的脚步。 林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绝不能怂。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儘管酸疼让他暗自齜牙,脸上堆起笑容,打了声招呼:“程叔叔早啊!” 程咬金走到近前,停下脚步,铜铃大眼眨了眨,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调侃。 “怎么?小子,昨晚操劳过度,累著了?这腰……要不要俺老程给你找军医弄点虎骨酒补补?咱大唐的好儿郎,可不能在外头折了腰杆子!” 林平安嘴角狠狠一抽,乾笑道:“程叔叔说笑了!小侄我年轻力壮,精神焕发,好得很!” “就是这高原早上有点凉,活动活动筋骨而已。” 说罢,他赶紧放下扶腰的手,背到身后,做昂首挺胸状。 程咬金也不继续逗他,脸色一正,说起正事:“行了,不跟你扯淡了!刚刚探子回报,英国公率领的主力大军,距离逻些城已不足五十里!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兵临城下!” “太好了!” 林平安闻言,精神为之一振,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欣喜取代。 “等英国公一到,交接了防务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小侄我就可以拍拍屁股……啊不是,是功成身退,回长安復命了!” 程咬金却冷笑一声,泼了盆冷水:“哼!臭小子,想得美!你以为打仗是逛窑子呢,完事了提上裤子就能走人?” “想当甩手掌柜,那也得先把屁股擦乾净!留下一堆烂摊子,你看英国公收不收拾你!” 林平安神色也严肃起来,他知道程咬金说的是正理。 他略一沉吟说道:“程叔叔放心,善后事宜,小侄已有计较!” “如今松赞干布在我们手里,禄东赞那几万缺粮少械、士气全无的残军,已不足为虑!”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直接將松赞干布绑上城墙示眾!” “禄东赞所部士卒看到他们的赞普都成了阶下囚,最后那点抵抗意志必然瞬间崩溃!” “禄东赞是个聪明人,识时务,到了那个地步,除了投降,別无他路!” 程咬金听著,粗獷的大脸上露出讚许之色,点头道:“还算你小子没有被美色迷糊涂!不过,不用绑上城墙了。” 林平安一愣:“为何?” 程咬金嘿嘿一笑,带著几分得意:“就在刚才,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禄东赞已经派使者前来,正式请降了!” “如今,他和松赞干布、论钦陵,还有那个赛玛噶公主,已经在咱们安排的住处团聚了!怎么样,你程叔叔我办事,够利索吧?” 林平安先是一惊,隨即大喜,朝程咬金竖起了大拇指赞道:“高!实在是高!程叔叔运筹帷幄,洞悉先机,办事就是靠谱!” “兵不血刃,便解决了数万敌军,此功当属程叔叔头一份!” 他知道,禄东赞这么快投降,固然有山穷水尽的原因,但程咬金和尉迟恭围城期间施加的强大压力也至关重要。 程咬金被他这马屁拍得有些飘飘然,但嘴上还是哼道:“少来这套!老子不吃这个。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眼神又变得戏謔起来:“你小子昨晚又招惹了一个女王……別怪叔叔没提醒你,高阳殿下可还在鄯州眼巴巴等著你呢!” “那丫头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知道你在这逻些宫里操劳过度……嘿嘿,有你好果子吃!” 提到高阳,林平安顿时有些头大,苦笑解释道:“程叔叔,小侄这么做……其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大局著想啊!” “您想如今吐蕃崩溃,诸部林立,我们总不能一直派兵守著!” “我们必须扶持一个绝对亲唐、且有能力稳定一方的新王或代理人!” “苏毗部实力不弱,苏毗女王有手腕有野心,与她建立更……稳固的关係,比单纯的利益捆绑更可靠。” “这就像……嗯,就像当年汉朝对匈奴的和亲政策,只不过咱们换了个方式,效果可能更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让思文娶赛玛噶,也是为了安抚一部分旧吐蕃王族势力,聚拢人心,减少后续统治的阻力,这些,想必程叔叔和尉迟叔叔都明白!” 程咬金看著林平安,眼神中的戏謔渐渐被欣慰和认可取代。 他拍了拍林平安的肩膀,感慨道:“行啊,小子!经此一役,你小子算是彻底长成了!” “眼光、手段、脸皮……咳咳,是谋略!都像那么回事了!不再是个只会耍小聪明、惹是生非的愣头青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也带著老一代对下一代的期许:“咱们大唐將门,老一辈的还能打,但终究有老去的一天!” “年轻一代中,像处亮、怀玉他们,勇武有余,但这独当一面、统筹全局的能力还差得远!” “如今有了你带著他们,见识了真正的战爭和权谋,立下了这等不世之功……我们这些老傢伙,也算是能稍微放心,將来闭了眼,也不怕没人撑起將门的脊樑了!” 林平安闻言,忙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脸,郑重地向程咬金行了一礼:“程叔叔教诲,小侄铭记於心!定不负各位叔伯的期望,也不负陛下的信任。” 程咬金眨了眨有些发红的眼眶,故作轻鬆摆手道:“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迎接英国公吧!后面还有得忙呢!”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林平安站在原地,望著程咬金的背影,又看了看沐浴在晨光中的逻些城,深吸一口气。 高原的风依旧冷冽,但他的心中,已然一片火热。 终於可以回去了! 第443章 李勣到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3章 李勣到来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 当李勣、牛进达、侯君集率领唐军主力风尘僕僕抵达逻些城下时,眼前所见景象,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滯和难以置信的恍惚。 想像中惨烈攻城战的痕跡?没有! 预想中严阵以待、垂死挣扎的吐蕃守军?没有! 甚至连一丝紧张对峙的气氛都感受不到。 只有那座雄伟矗立在红山之上的吐蕃圣城:逻些此刻城门大开! 城头上插满了迎风招展的的大唐龙旗! 在高原澄澈碧蓝的天空和刺目阳光的映衬下,那些旗帜如同燃烧的火焰,宣示著毋庸置疑的主权。 城墙上有序巡逻的,是身著熟悉甲冑的唐军士兵。 城门口进出的,是推著物资车、神色轻鬆的唐军民夫。 一切井然有序,仿佛这座高原雄城早已是大唐领土多年。 “这……这就打下来了?”一名校尉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 “吐蕃的都城……逻些……咱们……没走错地方吧?”一名士卒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城头,確认那旗帜的图案。 “感觉……像做梦一样!” ………… 更多人低声议论,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那可是吐蕃!是拥有广阔疆域和彪悍骑兵的高原霸主,不是什么西域小国! 按照常理,攻打这样的都城,即便有內应,也必然要经歷惨烈至极的攻防战,填进去无数人命,耗时数月甚至更久。 可如今……看这架势,不仅打下来了,而且还如此和平!仿佛他们只是来接收一般。 就在眾人犹在梦中时,逻些城门处,一队人马旋风般驰出。 为首者,正是此次突袭主帅林平安! 他身后,程咬金、尉迟恭两位老將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 再往后,是程处亮、秦怀玉、尉迟宝琳等一干將门二代,个个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看到林平安那骚包样,李勣紧绷多日的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脸欣慰和讚赏。 好小子!真让你做成了!直捣黄龙,拿下逻些,此乃不世奇功! 牛进达更是兴奋得扬起手臂,朝著林平安拼命挥舞,高呼道:“平安!好小子!干得漂亮!哈哈哈!” 两人的反应,如同点燃了引信。 霎时间,三万多大唐將士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吶喊! 压抑了许久的疲惫、对高原环境的不適、对家乡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最纯粹的兴奋和自豪! “万胜!大唐万胜!” “大唐威武!林侯威武!” ………… 將士们激动地挥舞著手中的兵器,许多人眼中涌出了热泪。 灭国之战!这是足以载入史册、光耀门楣的灭国之战! 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参与者!按照大唐的军功制度,此战之后,不知有多少人能因此获得勋爵、田地、赏赐,彻底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 这份泼天的富贵和荣耀,在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於林平安! 若不是他提出那胆大包天的奇袭计划,若不是他成功搅乱了吐蕃腹地。 他们此刻恐怕还在青海湖边与吐蕃主力苦苦鏖战,承受著高原反应和严寒的折磨,胜负难料,更別提什么灭国之功了! 与全军上下激动兴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侯君集那张阴沉如水的脸。 看著被眾星捧月般簇拥而来的林平安,看著周围士卒对林平安投去狂热崇拜的目光,心头涌起冰冷的忌惮和深深的忧虑。 这小子竟真让他成了气候!而且是以如此煊赫的方式! 直取敌国都城,搅动高原风云,生擒吐蕃赞普……此等功绩,加之本就圣眷正浓的他,回朝之后,陛下会如何封赏?怕是封公拜相都指日可待! 从今往后,朝堂之上,还有他说话的份吗? 三郎与他的仇……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灰败的认命。 罢了……形势比人强,以后得让三郎夹起尾巴做人了,绝不能再招惹这个煞星。 这一刻,侯君集心中再无与林平安爭锋的念头,只剩下自保的惶然。 林平安策马来到李勣和牛进达跟前,利落地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末將林平安,见过英国公!见过牛將军!幸不辱命!” 李勣也连忙下马,上前两步,亲自扶起林平安,微笑道:“平安不必多礼!此战能获全功,你当居首功!” “奇袭逻些,搅动敌后,生擒赞普,安定诸部……桩桩件件,皆是定鼎之功!老夫佩服!” 他是真心实意地讚嘆,此等谋略和胆魄,实乃名將之姿。 牛进达也跳下马,比李勣还要热情,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林平安的肩膀上,哈哈笑道。 “叫什么牛將军?生分!叫牛叔!平安啊,牛叔这次可是沾了你的光,跟著捡了个大功劳!以后有什么事,儘管找你牛叔!” 林平安从善如流笑道:“好的,牛叔!我也是侥倖,全赖將士用命,还有程叔叔、尉迟叔叔坐镇后方,更有英国公与牛叔带著兄弟们於正面牵制吐蕃主力,方能成事!” 对於旁边的侯君集,林平安仿佛没看见一般,直接略过。 程咬金和尉迟恭下马后,也只是与李勣、牛进达热情寒暄,相互吹捧著对方的功劳,对侯君集同样视若无睹。 侯君集脸色阵青阵白,却也只能强忍著,不敢发作。 在场的这几个哪一个不比他牛掰?他算个毛啊! 李思文、秦怀玉等小辈上前,依礼向李勣、牛进达和侯君集见礼。 侯君集这才脸色稍缓。 大军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浩浩荡荡开进逻些城。 这座吐蕃人经营多年的圣城,就此迎来了新的主人。 街道两旁,有幸未被战火波及的吐蕃平民,胆战心惊地躲在门窗后注视著这支威武雄壮的大唐王师。 当夜,红山宫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李勣得知自己的儿子李思文竟然娶了吐蕃公主赛玛噶时,初时错愕,隨即释然。 战场联姻,自古有之,何况是这种战胜方对战败方王室女子的“纳娶”,更具政治象徵意义。 只要儿子不吃亏,於大局有利,他便没有意见。 宴会之上,美酒佳肴,气氛热烈,眾人开怀畅饮。 林平安自然成了被灌酒的主要目標。 程处亮、秦怀玉这些损友变著法地敬酒,李勣、牛进达也频频举杯,连程咬金和尉迟恭也来凑热闹。 林平安推脱不过,不免多饮了几杯。 宴会散去,林平安喝得大醉,回到寢殿,又和苏毗·末兰“碰”到了一处…… 於是,又是一夜胡天胡地。 苏毗·末兰食髓知味,热情如火。 林平安半推半就,酒意助兴,也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次日清晨,苏毗·末兰容光焕发,与林平安依依惜別,离开了逻些,返回苏毗部。 如今吐蕃王庭已倒,高原权力真空,正是她这位新晋“归义苏毗女王”扩张势力、整合诸部、確立权威的大好时机。 有了与林平安这层“特殊关係”,她自信能在大唐的支持下,成为高原上最具权势的女人。 第444章 鄯州,到了!高阳,我回来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4章 鄯州,到了!高阳,我回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林平安强打精神,將自己在逻些期间处理的事务整理成册,一一向李勣交接。 李勣看著手中的册子,拍案叫绝,连声讚嘆:“平安所思,深谋远虑,非止於军事,更著眼於长治久安!” “有此良策,吐蕃之地,可保数十年无大患矣!陛下得你,真乃天赐麒麟!” 这一刻,他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了不得,目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攻城掠地。 交接完毕,林平安感觉肩上的担子瞬间轻了大半。 归心似箭的他,再也按捺不住,立刻与程咬金、尉迟恭商量,点齐兵马,准备返程。 跟隨他们返程的,除了补充休整后的一万精骑,以及程处亮、秦怀玉等人。 还有松赞干布、禄东赞以及一批吐蕃王室核心成员和重要贵族。 为了防止吐蕃死灰復燃,这些象徵性人物必须带回长安,由朝廷统一安置。 留下来的有两人,一是苏定方,二是李思文。 苏定方不必说,经验丰富,对吐蕃诸部也甚是熟悉。 李思文则顶著“吐蕃駙马”的名头,又是李勣的儿子,留下来协助父亲稳定高原局势、安抚赛玛噶背后的旧贵族势力,再合適不过。 归途比来时更加急切,林平安恨不得给每匹马都插上翅膀。 他日夜兼程,催促大军加速前进。 程咬金和尉迟恭理解他的心情,也想著早点回去报功领赏,享受长安的繁华,便也由著他。 程处亮、秦怀玉等人更是归心似箭,想著回去如何向狐朋狗友吹嘘自己的“光辉战绩”。 一行人马,带著胜利的荣耀和归家的渴望,如同一股铁流,滚滚东向。 半个月后,风尘僕僕却精神振奋的大军,终於遥遥望见了鄯州城那熟悉的轮廓。 城头上飘扬的大唐旗帜,在此刻的林平安眼中,比逻些城头的更加亲切,更加令他心潮澎湃。 鄯州,到了!高阳,我回来了! 鄯州城楼,西风猎猎。 一道纤细却挺直的倩影,如同钉在了城墙垛口旁,已然成为了这面灰褐色墙体的一部分。 高阳一袭湖蓝色骑装,外罩一件红色披风,乌黑的长髮简单束成马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她双手紧紧攥著冰凉的墙砖边缘,一双原本明媚灵动的杏眸,死死地凝望著西方天际线。 担忧与思念,如同两股交织的藤蔓,將她的一颗心缠得透不过气。 林平安离开鄯州已经一个多月了。 初时,还有零星的战报传来,知道他们奇袭成功,拿下了逻些。 但隨后,便是漫长的令人心焦的沉默。 禄东赞大军围城,高原诸部动向不明,松赞干布主力回援……每一个消息都让她心惊肉跳。 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只要一闭眼,就是林平安身陷重围、浴血苦战的可怕画面。 唯有站在这高高的城墙上,望著他离开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这几乎成了她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日起日落,雷打不动。 远处城墙拐角,两名轮值的守军士卒缩在避风处,看著那道孤零零的红色窈窕倩影,脸上满是同情和钦佩。 “这姑娘真是痴情得紧吶!我瞅著,她天天都来,风雨无阻,就望著西边。” 年轻些的士卒咂舌道。 “可不是嘛!听说是在等她夫君,她夫君跟著林侯去打吐蕃了!” 年长些的搭话,嘆了口气:“哎,这兵荒马乱的,出去打仗,能不能回来都难说!” “这姑娘都快成望夫石了,我要是有个这么惦记我的婆娘,就算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谁说不是呢……” 他们的低语被风吹散,高阳並未听见,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西方。 这一个多月里,她不是没想过不顾一切地衝出城去,沿著那条他走过的路去找他。 可林平安早有预料,特意留下了三十名亲卫,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她尝试过几次,甚至发过公主脾气,但那些亲卫只听林平安的將令,油盐不进。 直到逻些城被攻破、唐军据城而守的確定消息传来,她才稍稍鬆了口气。 后来牛进达率军出城追击,她苦苦哀求,想跟著一起去,却被牛进达断然拒绝。 “公主殿下,战场不是儿戏!您若有闪失,老牛没法向林小子交代,更没法向陛下交代!您就安心在鄯州等著!” 再后来,李勣率领主力大军赶到鄯州,她再次燃起希望,去求李勣带她前往逻些,却再次遭拒。 “公主殿下,逻些虽已拿下,但高原局势未稳,路途仍不太平!” “林侯不久便会凯旋,殿下千金之躯,不必亲涉险地,安心在此等候,便是对林侯最大的支持。” 两人都把话说死了,高阳纵有千般不愿,万般牵掛,也只能被困在这鄯州城里。 等待,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 於是她成了所有鄯州守军眼中那道最执著、也最令人心酸的风景线。 日出日落,又大半个月过去了,西边的官道上除了偶尔往来的信使和零星商队,始终不见那支期盼中的大军踪影。 希望与失望交替,像钝刀子割肉般折磨著她。 高阳望著残阳西沉,直至彻底落下。 她知道,今天他又赶不回来了。 她僵硬地鬆开抓著墙砖的手,机械般转身准备下城楼。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剎那! “嘚嘚嘚……!”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一边疾驰,一边高声疾呼。 “逻些大捷!林侯率军凯旋!已至五里外!快开城门!准备迎接!!” 声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城楼! “什么?!” “林侯回来了?!” “凯旋?!是大军回来了?!” “快!快开城门!擂鼓!通知將军!” ............ 城楼上的守军先是愕然,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骚动!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城头迅速沸腾起来,號角声、传令声、兴奋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高阳娇躯猛地一颤,如同被闪电击中! 她猛地扭头望去,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在迅速变粗、拉长! 那是旌旗!是刀枪的反光!是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是她魂牵梦縈、日夜期盼的大军!他真的回来了!带著胜利,活著回来了! 第445章 夫妻团聚,万军阵前拥吻!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5章 夫妻团聚,万军阵前拥吻! “哇!” 积蓄了太久的担忧、恐惧、委屈、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衝垮了她所有强装的坚强和麻木。 高阳放声大哭,眼泪汹涌而出。 下一刻,她猛地转身朝著下城的阶梯狂奔而去! “快!备马!” 她一边跑,一边对闻讯赶来的亲卫嘶声喊道。 越接近鄯州城,林平安反而越发忐忑,心跳加快,胜利的喜悦早已被对高阳的愧疚和深深的思念取代。 她这一个多月是怎么过的?一定担心坏了吧?是不是每天都在骂我…… 种种思绪纷至沓来,让他竟有些不敢面对。 一旁的程咬金將他的侷促看在眼里,故意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道:“咋了小子?快到地头了,怎么反倒怂了?” “是不是怕见了公主殿下,不好交代啊?” 尉迟恭瞥了林平安一眼,拱火道:“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把如花似玉的公主殿下一个人撂这儿一个多月,是挺混帐的。” 被两人这么一挤兑,林平安脸上有点掛不住,梗著脖子反驳道:“谁……谁说我怕了?我林平安顶天立地,会怕自家媳妇?” 程咬金和尉迟恭呵呵冷笑。 就在这时,眼尖的程处亮忽然指著前方叫道:“哎!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骑马过来了?跑得好快!” 秦怀玉眯著眼看了看:“好像是个女的?这打扮……有点眼熟啊!” 尉迟宝琳猛地一拍大腿,兴奋道:“是高阳公主!绝对是!除了她,谁还能在这时候骑马衝出来?” “平安,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迎上去啊!好好安慰安慰人家!” 林平安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忙抬眼望去,只见一骑正从鄯州城方向,不顾一切地朝著大军这边疾驰而来! 马速极快,马上的人影隨著顛簸起伏,但那熟悉的红色披风,那纵马疾驰时矫健而执拗的姿態……不是高阳又是谁? 他怔怔地看著那道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一时间竟真的有些不知所措。 愧疚、心疼、感动、还有一丝重逢的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喉咙发紧,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程处亮在旁边看得著急,忍不住抽出马鞭,朝林平安胯下战马屁股上就是一鞭子! “希津津!” 战马吃痛,猛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前方冲了出去! “我靠!程处亮你……” 林平安猝不及防,嚇了一跳,骂骂咧咧,却也借著这股冲势,朝著高阳迎了上去。 两匹马相对疾驰,距离迅速拉近。 高阳早已泪眼模糊,却死死盯著对面马背上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是他!真的是他!虽然看起来黑了,瘦了,脸上带著风霜,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那熟悉的轮廓……绝不会错! 林平安也看清了她,她明显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眼眶通红,脸上泪痕交错,但那双望著自己的眸子里,盛满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无尽的思念。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所有的愧疚化为了汹涌的爱意和疼惜,猛地一夹马腹,加速迎上。 终於,两人在相距不足二十步时,几乎同时猛地勒紧了韁绳! “吁!” 高阳胯下的白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她动作利落地跃下马背,冲了过来,带著哭腔的呼喊穿透风声:“夫君!” 林平安也早已跃下马背,张开双臂,朝著那抹红色的身影狂奔而去,口中应道:“漱儿!我回来了!” 几步的距离,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跨越了生离死別的担忧。 下一瞬,两人狠狠地撞在一起,紧紧相拥! 巨大的衝力让两人都晃了晃,却谁也没有鬆开,反而抱得更紧,仿佛要將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感受到那熟悉而温暖的胸膛,闻到那股独属於他的气息,高阳放声大哭,小粉拳直捶他胸口。 “混蛋!呜呜……你嚇死我了,你怎么才回来!我以为……我以为你……呜呜呜……” 林平安紧紧抱著她颤抖的娇躯,鼻尖酸涩,低语安慰:“对不起!漱儿,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我回来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你看,我好好的,一根头髮丝都没少!” 高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晌才稍稍平復,抬起泪眼朦朧的俏脸,双手捧住林平安的脸颊,仔细地看著,仿佛要確认这不是梦境。 林平安伸手轻柔地拭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目光里满是疼惜和爱恋。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混帐,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嗯……” 高阳点头,再次將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所有的喧囂都远去。 然而,这份温情很快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不合时宜的起鬨声打破。 以程处亮、秦怀玉,尉迟宝琳等人骑著马在不远处围成半圈,一个个脸上掛著促狭的笑容,整齐划一地拍著手,扯著嗓子大喊。 “亲一个!亲一个!” “平安兄,別光抱著啊!” “公主殿下,表示表示!” 林平安被打断,扭头怒道:“你们这帮混蛋!给我闭……” 他话未说完,怀中的高阳却忽然动了。 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林平安的脖子,將自己的红唇印了上去。 “唔……” 林平安猝不及防,所有未尽的呵斥都被堵了回去。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低头回应了这个饱含思念与深情的吻。 “喔!!!” 远处的起鬨声瞬间达到了顶点,还夹杂著口哨声和怪叫声,气氛热烈无比。 这个吻並不长,却足以让高阳用尽所有勇气。 唇分之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还是在万军瞩目之下,高阳的脸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 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把脸埋回林平安胸口,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再也不敢抬头。 林平安看著怀中鸵鸟般害羞的妻子,心中爱意更浓,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清了清嗓子,对那些还在起鬨的傢伙吼道:“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赶紧进城!” 隨即,他揽著高阳,柔声道:“漱儿,咱们先回城!有什么话,回去慢慢说,好不好?” 高阳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平安拉著她,走到自己的战马旁翻身上马,然后弯腰,伸手稳稳地將高阳也拉了上来。 “坐稳了!” 他轻声道,一抖韁绳,催动马匹,不疾不徐地朝著洞开的鄯州城门走去。 身后,大军缓缓跟上,程处亮等人虽然还在挤眉弄眼,但也识趣地没有再来打扰。 马儿走得平稳,高阳双手紧紧环著林平安的腰。 林平安见高阳还时不时地抽泣一声,突然心中一动,猛地勒马急停。 “呀!” 高阳猝不及防,身体前倾,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她脸颊再次飞红,羞恼地伸手掐了一把他腰间软肉,娇嗔道:“你……你討厌!还是这么坏!” 林平安扭头在她耳边低笑,热气拂过她的耳垂:“怎么了?不喜欢?当初你不也这么享受过?” 高阳想起两人初识不久,林平安就用这招占她便宜,忍不住嘴角上扬,心里甜丝丝的。 这个混蛋,还是那么喜欢捉弄她,但这份熟悉带著点坏心眼的亲昵,却让她感到无比真实和安心。 第446章 你答应我的,凯旋迴来后就要个孩子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6章 你答应我的,凯旋迴来后就要个孩子 隨著大军进城,吐蕃王廷覆灭、赞普与大相被俘、高原诸部归顺的消息,如同一阵颶风,瞬间席捲了整个鄯州城。 “吐蕃完了!咱们贏了!大唐万胜!” “林侯神威!直捣黄龙,生擒敌酋!”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吐蕃人打过来了!日子安稳了!” ………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热烈地议论著这个惊天捷报 对於鄯州城的百姓而言,这份喜悦尤其深刻。 不久之前,吐蕃大军兵临城下的阴影还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惶惶不可终日。 如今,最大的威胁竟被连根拔起,消弭於无形,怎能不激动万分? 当晚,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自发地行动起来,拿出家中珍藏的腊肉、新酿的米酒、杀鸡宰羊,簞食壶浆,涌到大军驻地,热情地犒劳凯旋的將士们。 军民同乐,火把映红了半边天,欢声笑语、歌声祝酒声不绝於耳。 深夜子时,喧囂渐歇,眾人尽兴而散。 林平安牵著高阳,回到了他们在鄯州城的临时住处:一处位於城东僻静处的小院。 院子不大,比起城中那些宽敞的府邸,確实显得寒酸了些。 当初牛进达极力推荐更气派的宅院,但高阳执意不要。 她不想住在那空荡冷清的大房子里,独自一人守著无尽的孤独。 她挑了这处小院,清新雅致,更像一个家。 於是她便在这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浴室的浴桶內早已有提前回来的侍女准备好了热水。 高阳牵著林平安走进浴室,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林平安想起自己身上的伤痕,故作害羞道:“那个……漱儿,要不你出去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高阳摇头:“夫妻之间,何须避讳?妻子服侍夫君沐浴,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说著,她走上前,为林平安解开腰间的玉带,褪去外袍。 林平安知道拗不过她,便也没再多说。 衣袍滑落,露出林平安精壮结实的上身,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高阳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平安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 然而在他胸口偏左位置,一道斜长的疤痕格外刺眼。 左臂和右肩胛处也有几道稍短的疤痕,这些疤痕如同勋章,记录著他在逻些城下、在高原奔袭中经歷的凶险与血战。 高阳伸手抚上他胸前那道最长的伤疤,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而落。 “別哭,漱儿!” 林平安连忙伸手將她揽入怀中,故作轻鬆地安慰道,“打仗嘛,哪有不受伤的?都是些皮外伤,早就好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比起那些永远留在高原的兄弟,我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已经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 高阳没有说话,只是將脸深深埋在他胸前,无声啜泣。 半晌,她忽然仰头,將自己的红唇印在了那道最狰狞的伤疤上。 林平安浑身一震,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两人紧紧相拥,浴室里水汽蒸腾,只余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和呼吸声。 直到水温渐凉,林平安才鬆开了高阳:“水快凉了!” 高阳点头,脸上泪痕未乾,却已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林平安迈进浴桶,舒服地靠在浴桶边。 高阳拿起布巾,站在他身后,为他搓背。 她的动作生疏,力道时轻时重,但却让林平安心里暖洋洋的。 连日来的奔波劳顿、精神紧绷,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放鬆。 不知不觉间,他靠在浴桶边,睡了过去。 听著那熟悉又令人心安的轻微鼾声,看著他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张染了风霜却依旧俊朗的侧脸,高阳的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过了约莫半刻钟,直至水凉,她才轻轻推醒了他,为他穿好乾净的寢衣,拉著他去了臥室,柔声道。 “夫君快睡吧,什么都別想,好好休息!” 或许是刚才的小憩起了作用,躺在柔软舒適、充满淡淡馨香的被窝里,林平安一时竟没了睡意。 他呼吸著被子上属於她的气息,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约莫半刻钟后,臥室门推开,沐浴完毕的高阳回来了。 她穿著一身素白色的丝绸寢衣,脸颊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如同沾染了露水的海棠,娇艷欲滴。 她看到林平安还睁著眼睛望著帐顶,不由一愣,隨即脸上飞起两朵更浓的红霞,嗔怪道。 “你个混蛋,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快闭上眼睛睡觉!” 林平安刚想解释,就见高阳走到床边,薄唇轻咬,伸手一扯腰间系带。 寢衣滑落在地,玲瓏娇躯映入眼帘,林平安双眼瞪大。 高阳飞快地掀开锦被一角,如同一条灵活的美人鱼,“哧溜”一下就钻了进来。 见林平安半天没动静,高阳从被窝里探出头,疑惑地看著他:“夫君?你怎么了?” 林平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天色已晚,娘子你也累了,咱们还是早点歇息吧?养足精神,明天……” 他话没说完,便被高阳打断了。 “怎么?咱们分別这么久,你就不想我?” 林平安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当然想!日思夜想!” 高阳俏脸微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你可是答应过我的,等你凯旋归来,咱们就要个孩子!” 孩子…… 林平安心头一震,看著高阳眸中的期待,再想到自己確实许下的承诺,以及对她这一个多月担惊受怕的愧疚,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咬牙迎难而上了! …………… 翌日,正午。 林平安悠悠转醒,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无比深沉酣畅,连日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抖擞,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高阳端著一个盛著温水的铜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小丫鬟,手里端著红木托盘,上面是几样精致的清粥小菜和面点。 小丫鬟將托盘放在桌上,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高阳將铜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床边,见林平安已经醒了,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醒了?睡得可好?” 说著,她拧乾了盆中的布巾,服侍林平安擦脸。 林平安摇头:“我自己来就行!” 高阳坚持道:“今日便由我来伺候夫君洗脸!” 她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仔细地为他擦拭著脸庞、脖颈。 她贵为公主,自幼被人服侍惯了,何曾做过这等伺候人的活计? 但此刻做起来,虽不熟练,那份心意却让林平安心中暖流涌动。 想到苏毗·末兰,他不禁暗骂自己畜生! 第447章 春深似海,思念如潮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7章 春深似海,思念如潮 洗漱完毕,林平安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快步坐到桌边,端起碗就开始疯狂炫饭,风捲残云连干了四大碗米饭,將几碟小菜也扫荡一空,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放下了碗。 高阳坐在对面,双手托著香腮,含笑看著他狼吞虎咽,直到他吃完,才微笑著开口问道:“夫君,可还满意?” 林平安点头,竖起大拇指:“满意!非常满意!娘子的安排,周到贴心!” 高阳闻言,柳眉微挑:“夫君是满意了……可本公主,却不怎么满意呢!” “嗯?” 林平安一愣,下意识问道:“娘子什么不满意?饭菜不合口味?还是……” 高阳一双眸子,骤然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母豹,死死地锁定了林平安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公主对你昨晚的表现很不满意!” “噗!” 林平安刚喝了一口茶想顺顺气,闻言差点全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他心虚地避开高阳的目光,支支吾吾道:“咳咳……那个…娘子,对不起!昨晚实在是太累了,没发挥好,下次一定改进!一定!” 高阳却冷哼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累了?是连日赶路累的?还是跟別的女人在床上累的?”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如同惊雷般在林平安耳边炸响! 林平安脸色一变,慌忙摆手,急声否认:“没有!绝对没有!娘子你可千万別听別人胡说!” “我对你一心一意,日月可鑑!在逻些那是为了国家大事,殫精竭虑,哪有心思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高阳却不吃他这套,直勾勾地盯著他:“我要听实话!林平安,你看著我的眼睛说!” 林平安见状,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完了!看这架势,肯定是程处亮或者秦怀玉那两个大嘴巴漏了风声! 他脑中飞速转动,但面对高阳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他知道再狡辩下去恐怕適得其反。 高阳虽然爱他,但骄傲和占有欲也极强,若是被她知道自己刻意欺骗,后果更严重。 算了,死就死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平安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但是……” 隨即,他脸色一肃,话锋一转道:“我那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为了稳定高原局势!” “为了分化瓦解吐蕃残余势力,为了给苏毗女王吃一颗定心丸,让她死心塌地为我大唐效力!绝非出自本心!娘子,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说完,他闭上了眼,做出一副迎接狂风暴雨,任打任骂的架势。 然而,预想中的九阴白骨爪並没有出现。 屋子里寂静无声。 林平安忍不住睁眼一看。 只见高阳依旧坐在那里,俏丽的小脸上非但没有怒容,反而……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神也不再是之前的锐利逼人,而是带著一种瞭然和宽容! 林平安懵了:“高阳你……你不生气?” 高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身走到林平安身边,拉起他的手,柔声道。 “傻瓜,我和苏毗女王的事,程叔叔和尉迟叔叔已经和我说了!” “啊?” 林平安更懵了,那两货说啥了? 高阳满脸心疼地看著他:“他们告诉我,那苏毗女王野心勃勃,在高原势力不小,你与她周旋,是为了稳住她,利用她来安抚诸部,防止再生乱子!” “他们说……你根本不喜欢那种野性难驯的高原女子,一切都是权宜之计,非你本意!” “这些日子,你独自在高原支撑大局,定然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和委屈,我能理解!” 林平安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对程咬金和尉迟恭的“助攻”感激涕零,同时也不禁老脸一红。 非我本意?咳咳……好像也不全是……苏毗女王那种成熟野性的风情,確实別有滋味…… 但他当然不会蠢到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看著高阳难得如此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甚至自我攻略为他“开脱”,林平安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同时也涌起更深的愧疚。 他连忙顺杆往上爬,正色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程叔叔和尉迟叔叔说得对!” “那苏毗女王……嘖嘖,脾气又大,心思又多,我那是被逼无奈,虚与委蛇!绝对没有半分真情实意!我心里装著的,永远只有我的漱儿!” 他一边说,一边將高阳的手捧在心口,眼神“深情”得能溺死人。 高阳对他的甜言蜜语显然很受用,脸上笑容更深,但隨即,公主的骄横和占有欲又冒了出来。 她杏眸一瞪,哼道:“哼!算你识相!不过,那个苏毗女王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染指本公主的駙马,真是活腻了!” “別让本公主见到她,否则……定要让她知道知道厉害!” 说著,她挥了挥小拳头,一副护食的娇蛮模样。 林平安连忙赔著笑脸附和:“是是是!娘子说得对!她哪能跟娘子你比!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爭辉?” “她要是敢出现在娘子面前,不用娘子动手,为夫第一个饶不了她!” 他嘴上说得义正辞严,心里却暗暗抹了把汗,祈祷苏毗·末兰短期內千万別来长安,也別和高阳碰面。 不然公主和女王干起来,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啊! 高阳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依偎进林平安怀里,享受著这久违的温馨与平静。 ……… 四月下旬的长安,褪去了初春的料峭,迎来了真正煦暖的时节。 永嘉公主府,后院厢房。 李月斜倚在临窗软榻上,一只手轻覆在高高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著一个即將出世的小生命。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院子里,几株海棠开得正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抖落几片花瓣,打著旋儿飘落。 可李月的眼神却是空洞的,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这满院春色,落到了千里之外的荒原、雪山,落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身影之上。 五十多天了。 从他离开长安,前往吐谷浑奇袭吐蕃逻些城,已经过去了五十多个日夜。 这期间,只有最初一些含糊的战报,提及唐军在吐谷浑方向的“对峙”与“小规模接触”,关於逻些,关於他,再无任何確切消息传来。 她私下向皇兄探问,得到的也只是“军机大事,妇人勿问”的温和训诫,或者“那小子素来机敏,当无大碍”的宽慰之语。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的不安和对林平安的思念,越是与日俱增。 第448章李月:皇嫂说的一定是真的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8章李月:皇嫂说的一定是真的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被噩梦惊醒,梦里是漫天的箭雨、狰狞的吐蕃骑兵、还有林平安浑身浴血却依旧朝她微笑的画面…… 醒来后,便是无尽的恐惧和冰凉。 出征前夜,他悄悄潜入公主府,与她温存告別前说的话,犹在耳畔。 李月喃眼圈瞬间泛红,水雾瀰漫了那双嫵媚多情的眸子。 “平安,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你又怎会……怎会冒如此奇险,去搏那九死一生的功勋……” 眼泪无声地滑落。 怀孕本就耗人气血,加上连日来的忧思焦虑,让她原本丰腴的脸颊清减了不少。 下巴尖了,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唯有那双嫵媚眸子,在泪光中依旧明亮,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与情意。 就在这时,房门推开,白薇悄步走了进来。 白薇看到自家殿下脸上的泪痕,心中也是一阵揪痛。 战场刀剑无眼,凶吉难料,殿下与侯爷情深意重,如今又怀了身孕,若是侯爷有个什么闪失…… 白薇不敢再想下去,那对殿下和尚未出世的小主子,將是何等灭顶之灾。 她走到榻前,躬身稟报导:“殿下,皇后娘娘来了!” 李月闻声,恍然回神,连忙拭去脸上的泪痕,挣扎著想要起身下榻,出门迎接。 白薇急忙上前搀扶:“殿下,您慢些!” 她刚下榻,门外便已传来了长孙皇后那熟悉温和亲切的嗓音。 “永嘉!快坐著,不用起来!” 话音未落,长孙皇后便已走了进来。 她今日未著繁复朝服,只穿了一身海棠红绣金凤穿牡丹的常服。 李月正要行礼,长孙皇后忙快步上前,扶住了她,將其扶回软榻坐好。 “快坐好,快坐好!跟皇嫂还讲究这些虚礼作甚?你现在身子最要紧!” 说罢,她坐在了李月旁边,顺势拉过李月微凉的小手。 长孙皇后心中暗嘆,面上却丝毫不露,端详著李月的面容,心疼道:“瞧瞧这脸色,定是又没歇息好!” “孙神医开的安神汤,可按时用了?腹中的孩儿近日可还闹你?有没有哪不適?” 感受到皇嫂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关怀,李月心头微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轻声回道。 “劳皇嫂掛心,永嘉一切都好!汤药都用著的!孩儿也很乖,不怎么闹腾。” 她说著,下意识地又抚了抚腹部,那里的小生命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那就好!那就好!” 长孙皇后连连点头,心中却清楚,李月所谓的“一切都好”,不过是强作镇定罢了。 李月看似火辣大胆,实则心思细腻又重情,对林平安用情至深。 如今爱人远征,生死未卜,她怎能真正安好? 长孙皇后心头暗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煦:“永嘉啊,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最最紧要的,就是放宽心,莫要胡思乱想!” “將养好自己,平安顺遂地诞下孩儿,这才是头等大事!知道吗?” 李月点头,沉默片刻,轻声问道:“皇嫂,近日可曾有鄯州或陇右那边的消息?” 她没有直接问林平安的消息,但却句句不离林平安。 长孙皇后对此毫不意外,她今日特意轻车简从前来探望,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安抚李月,稳定她的情绪。 对於林平安是否真的成功奇袭逻些,甚至是否还活著,长孙皇后也不清楚。 最后的战报只说牛进达率领的先锋军与吐蕃军在青海湖附近对峙,逻些方向音讯全无。 李世民虽然表面沉稳,但连日来眉头紧锁、频繁召见兵部官员和百骑司的举动,已泄露了他內心的担忧。 她同样承受著巨大的压力和焦虑。 林平安不仅是她的救命恩人,大唐的侯爷,更是她的女婿! 但此刻,面对李月期盼的眼神,长孙皇后知道自己必须展现出绝对的镇定与信心。 她面上笑容不变,柔声道:“皇嫂今日来,正想与你说这个呢!方才在宫中,陛下还与我谈及前方军务!” 她故意顿了顿,看到李月双眸瞬间亮了起来,才继续说道:“逻些城已经被平安率领的大军突破!龙旗也已插上了红山之巔!” 李月闻言,略显浮肿的双眸大亮,颤声追问:“真的吗?皇嫂!平安…他们已经拿下逻些了? “那他们可已凯旋?平安……平安他可安好?” 长孙皇后看她如此模样,不禁心头微酸,面上却笑得愈发从容篤定:“当然是真的!这等军国大事,皇嫂岂会拿来开玩笑?” “平安他们不仅拿下了逻些,如今已经妥善处置了后续事宜,离开了逻些,回到了鄯州城休整!” “算算日子,此刻怕是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了!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她说的好像亲眼看到一般,然而,只有长孙皇后自己知道,这番话里有多少是基於事实的判断,有多少是出於安慰善意的谎言。 她心中暗嘆:平安啊平安,你可千万要平安无事,儘快传回捷报。否则……月儿这里,母后也只能帮你瞒到生產了。 但愿到了那时,无论好坏,总有个確切消息,永嘉有了孩儿作为寄託,或许……能更坚强些。 她对林平安有信心,但战场凶险,瞬息万变,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给予眼前人最大的希望。 李月听著长孙皇后篤定无比的话语,理智上,她並非完全相信。 皇嫂的突然到访,特意告知“喜讯”,本身就有些不同寻常。 若真有確切的捷报,恐怕早已传遍朝野,何必由皇嫂亲自来她这深闺告知? 但是……情感上,她太需要这份“篤定”了! 或许……皇兄真的收到了密报?或许平安真的只是被路途和战后琐事耽搁了传讯? 他那么聪明,那么有本事,总能化险为夷的……他答应过会平安回来的!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迅速生根发芽,驱散了盘踞多日的浓重阴霾。 李月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放鬆了一些。 “皇嫂这么说,永嘉便放心些了!平安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平安回来,我和孩子,都在等他!” 见李月脸上重绽的光彩和那份重新燃起的希望与坚强,长孙皇后心中稍安,同时也涌起一阵酸楚与怜惜。 她轻轻拍了拍李月的手,语气愈发温和:“这就对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孩儿!” “平安在外拼搏,是为家,也是为国。你若忧思过甚,伤了身子,岂不让他牵掛分心?让他如何能安心建功立业?为了他,为了孩子,你也要放宽心,好好將养。” 李月重重点头,眼中泪光犹存,却已多了几许坚毅:“嗯!永嘉明白!皇嫂放心!” 长孙皇后又细细叮嘱了一番,直到確认李月情绪真正稳定下来,才起身告辞。 李月坚持要送,长孙皇后拗不过,便让她送到前院门口。 春风拂过,带著花香和暖意,吹动李月宽鬆的衣袍和未束起的长髮。 她望著皇嫂的凤輦消失在公主府大门,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手,不自觉地又覆上了腹部,那里,是她和林平安血脉的延续,是她等待的寄託,也是她勇气的来源。 她低声喃喃:“皇嫂说的一定是真的!” “平安,你可一定要……安全回来啊!我和孩子,都在等你!” 一旁的白薇见状,也不禁看向西南方暗暗祈祷。 侯爷他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第449章 对呀,朕怎么把他俩给忘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9章 对呀,朕怎么把他俩给忘了?! 夜色如墨,皇宫,立政殿。 烛火將李世民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绘製著四海昇平图的屏风上。 他手中握著一卷无关紧要的奏摺,目光却定定地落在摇曳的火焰深处,半晌未曾翻动一页。 平素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层罕见的阴翳与疲惫。 案头,一碗精心熬製的羹汤早已没了热气。 长孙皇后悄步走了进来,手中托盘里是一碗新煨的燕窝粥。 她挥手屏退清竹,將粥放在案上,温声道:“陛下,夜深了,用些羹粥吧!” 李世民似被惊醒,抬眼看了看妻子,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观音婢,你还没歇息!” 长孙皇后在他身旁坐下,声音柔和:“陛下不也未歇息?陛下是在担心平安吧?” 李世民放下奏摺,皱眉道:“五十四日了!当初议定,最快三十七日便可收奇效!” “纵有波折也该有消息了!李勣前段时间传来消息,言高原春寒未退,气候诡譎,兼之路途险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担忧,不言而喻。 他嘆了口气,自责道:“早知如此,朕就不该准他行此奇险之策,他还是太年轻了!” “若真有万一,长乐怎么办?豫章怎么办?还有永嘉……还有高阳那个傻丫头,怕是……” 长孙皇后握住丈夫的手,安慰道:“陛下,此刻说这些已於事无补!平安看著跳脱不羈,实则心有山川之险,胸有城府之深! “他既然敢提出此策,必是有所依仗,况且还有程知节、尉迟敬德二人隨行,他们久经沙场,当能稳住大局!” 她的话有理有据,但李世民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话虽如此,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尤其是这等千里奔袭、悬军绝域……唉。” 他想起林平安当初侃侃而谈时那双发亮的眼睛,想起他叫自己“父皇”时那混不吝的模样。 那小子,早已不只是能臣、爱將,更是他家庭的一部分,是几个女儿託付终身的良人。 李世民侧头看向妻子:“观音婢,永嘉那边……孙思邈说,產期就在这半月了吧?” 长孙皇后点头:“正是!臣妾今日午后便去探望过了!” 李世民神色一紧:“她情绪如何?可曾问起……” 长孙皇后苦笑道:“问了!永嘉虽未明说,但眼神里的牵掛瞒不过人,臣妾只好……” 她略一迟疑,还是说了出来:“臣妾告诉她,前方已有捷报传来,平安已拿下逻些,正在凯旋途中,不日便能回京!” 李世民一脸惊愕地看著她。 长孙皇后无奈说道:“陛下,永嘉即將临盆,此时最忌忧思惊惧!” “若让她知道平安如今音讯全无,恐於母子都不利,臣妾只好先编个好消息稳住她!” “永嘉虽有些疑虑,但见臣妾说得篤定,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只说盼著平安早日平安归来!” 李世民沉默片刻,点头道:“观音婢,你做的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顿了顿,他一脸愧色道:“是朕这个皇兄对不起她!” 长孙皇后连忙劝慰:“陛下切莫自责!平安是我大唐的长安侯,为国征战是他的本分!” “永嘉是皇家公主,亦明白这个道理,她不会怪你的!咱们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话虽如此,但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尤其是对於掌控天下、习惯了运筹帷幄的李世民而言,这种完全脱离掌控、只能被动等待的感觉,尤为难受。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微光:“对了,国师与太史令曾言那小子天生自带祥瑞之气,有逢凶化吉之能……” 长孙皇后点头道:“嗯,国师和太史令確实这么说过!” 对呀,朕怎么把他俩给忘了?! 李世民精神一振,立刻朝殿门口高声道:“阿难!” 一直侍立在殿外的张阿难应声而入,躬身应道:“陛下有何吩咐?” “速去太史局,宣太史令和国师即刻入宫见朕!要快!” “遵旨!”张阿难领命而去。 两刻钟后,李淳风与袁天罡匆匆步入殿中。 二人皆知李世民深夜急召必有要事,刚想行礼,便被李世民摆手打断。 “二位不必多礼!朕深夜召见二位爱卿,实有一事,需借二位慧眼通幽之能!” 袁天罡和李淳风齐声拱手道:“陛下请讲,臣等必竭尽所能,为陛下解忧!” 李世民虎目灼灼地看著他俩:“朕要你们占卜一人之行止,一事之吉凶。” “此人便是长安侯林平安!其奉命远征吐蕃,千里奔袭逻些!如今已过五十余日,音讯全无,朕心实在难安!” “二位曾言林平安非凡俗之辈,今日便请为朕,也为这悬心之人,卜上一卦,问个前程!” 袁天罡与李淳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瞭然与凝重。 林平安突袭逻些虽属机密,但他们身处太史局,观测天象,推演歷数,对某些气运变动並非毫无感应。 近日紫微星侧確有將星晦明不定之象,但同时又有一道奇异的生气缠绕,吉凶难辨。 “臣等遵旨!”二人齐声应道。 二人早有准备,伸手入怀,拿出了吃饭的傢伙:龟甲、蓍草、卦盘等物。 张阿难按照二人的吩咐,备好了香案。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退到一旁,目不转睛地看著。 袁天罡主占,他净手焚香,神情肃穆,先观殿外夜空,手指掐算。 李淳风在侧辅助,將蓍草按古法排列,目光如电,似在感应冥冥中的气机流转。 只见袁天罡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手指在虚空中划动,仿佛在勾勒无形的轨跡。 李淳风则偶尔低声念出几个艰涩的卦辞名词。 隨著时间流逝,气氛越发紧张。 李世民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长孙皇后悄然上前半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忽然,袁天罡手势一定,双目微闔,片刻后猛地睁开,眼中精光爆射。 几乎同时,袁天罡面前的蓍草也呈现出一种奇异而稳定的排列。 两人再次对视,微微点头。 袁天罡转向李世民与长孙皇后,长揖一礼说道:“陛下,娘娘,贫道与太史令已得卜象!” 李世民急声问道:“如何?” “大吉!” 李淳风斩钉截铁,吐字如金玉坠地。 袁天罡补充道:“陛下,贫道观天象,察气运,林侯命星虽一度为阴云所掩,晦涩不明,然其星位坚固,根基深厚!” “更有一股勃然生气自西而来,冲霄直上,破云见日!” “蓍草之象,显“雷出地奋,先王以作乐崇德”之豫卦,此乃先难后获,虽有险阻,终得大功,眾人归心之兆!” 李淳风接道:“卦象时序显示,应期已近!林侯非但无恙,且已立下不世之功勋!” “此刻正携煌煌之势,踏凯歌而返!陛下,娘娘,可宽圣心,静待佳音即可!” “大吉……已立大功……凯旋而返……” 李世民喃喃重复著这几个词,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直衝眼眶。 他转过身,仰头深吸一口气,將眼中的湿意逼回。 长孙皇后也是长舒一口气,秀丽金贵的脸庞上满是喜色。 “好!好!好!” 李世民连说三个好字,猛地回身,脸上阴霾尽扫,神采飞扬。 “有二位爱卿此言,朕无忧矣!阿难,重赏!” 他心中大石落地,顿时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更多的是澎湃的激动与期待。 那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不仅没事,还真的成了! 张阿难躬身应诺。 隨后,他带著袁天罡和李淳风退出了大殿。 长孙皇后適时提醒,眼中带著温柔的笑意,“陛下,既知平安无恙且將凯旋,应让长乐、豫章她们知晓,让她们安心才是!” 李世民点头,隨即看了一眼殿外黝黑的夜色说道。 “不过眼下夜色已深,明日让女官去各公主府传话!” “就说……嗯,就说朕已得密报,林平安奇袭功成,吐蕃已平,不日將奏凯还朝!让她们都安心!” 第450章 长孙无忌:他此刻或许已在黄泉路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0章 长孙无忌:他此刻或许已在黄泉路上了! 与此同时,赵国公府,后院书房。 烛火摇曳,长孙无忌临窗而立,目光遥望西方,手中无意识地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五十多日了!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他心头,日益沉重。 当初在兵部值房,他冷眼旁观那小子手指舆图,口若悬河。 心中虽惊诧於其胆大妄为与计划本身的惊艷,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著嫉妒、警惕与不以为然的不適。 他承认林平安有才,甚至是惊世之才,但这小子崛起太快,太耀眼,太不守规矩,更与他长孙家隱隱形成了某种竞爭与对立。 尤其是长孙冲…… 想到儿子长孙冲,长孙无忌的眼神更暗了几分。 那个曾经被家族寄予厚望、风度翩翩的长孙家嫡长子,在接连被林平安打压后,日渐消沉。 就在这时,书房门传来叩门声。 “阿耶?” 门外传来长孙冲带著睡意和些许忐忑的声音。 他半夜起来方便,见父亲书房烛火未熄,便过来看看。 长孙无忌收敛情绪,转身走回案后坐下,方道:“进来!” 门被推开,长孙冲走了进来,看到父亲案头的公文和眉宇间的疲惫。 他忙关切问道:“阿耶,这么晚了,您还在操劳公务?当保重身体才是!” 长孙无忌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而是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西方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公务早已处理完毕,为父……是在想一个人,一桩事。” “一个人?一桩事?”长孙冲疑惑,走近几步,顺著父亲的目光也望向窗外,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是何人何事,竟让阿耶如此忧思?” 长孙无忌收回目光,落在儿子年轻却已隱现暮气的脸上,心中又是一阵复杂的刺痛。 他忽然觉得,或许该让冲儿知道一些事情了。 林平安若真的回不来,朝局、家族的未来,都需要重新考量。 冲儿,也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想到这,长孙无忌低声道:“冲儿,你可知林平安此刻身在何处?” 长孙冲一愣,下意识回答:“林平安?他不是隨军前往鄯州歷练了吗?” “歷练?” 长孙无忌嘴角扯动了一下,苦笑道:“他此刻或许已在黄泉路上了!” “什么?!” 长孙冲闻言,双眼猛地瞪大,脸上残存的睡意瞬间被一扫而空,颤声道。 “阿耶您此言何意?林平安他怎么了?黄泉路?这……这从何说起?” 长孙无忌示意长孙冲坐下,斟了一杯已冷的残茶推过去,自己也端起一杯,却未饮,只是摩挲著温凉的杯壁。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但今日之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长孙冲连忙点头,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长孙无忌缓缓道:“先前林平安在御前献上一策,他不要大军正面迎击吐蕃,而是亲率一万精骑,一人双马!” “不要輜重,自鄯州出,绕青海,穿巴顏喀拉山,渡通天河,经多弥故地……直扑吐蕃国都,逻些城!” 长孙冲听得目瞪口呆:“他……他疯了?!这怎么可能?一万骑兵,千里奔袭吐蕃都城?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长孙无忌啜了一口冷茶:“是啊,自寻死路!当初李靖、李勣亦认为风险奇高!” “奈何陛下……被其说动,更寄望於其捣鼓出来的火药利器,竟准其所请!” “林平安便以“逻些道行军总管”之名,带著薛仁贵、苏定方,还有程知节、尉迟恭两个老匹夫保驾护航,悄然西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西方:“按照他们最乐观的计划,三十六日至四十日,便应有消息传回!” “或成功奇袭,震动吐蕃,迫其退兵,或失败溃散,也能有残部逃回示警!” “可如今,五十余日过去了杳无音信,事情八成是凶多吉少了,陛下近来虽表面镇定,但也是忧心忡忡!” 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阿耶的意思是……他们全军覆没了?”长孙冲的声音乾涩无比。 “十之八九!” 长孙无忌放下茶杯,声音低沉而肯定:“高原酷寒,地形极端,补给断绝,吐蕃人又不是泥塑木雕!” “一万孤军,深入不毛,纵然有火药之利,又能如何?” “怕是连逻些城的影子都没见到,便已冻死、饿死、摔死在那些雪山冰河之间了!” “即便侥倖抵达逻些城下,以吐蕃都城之固,守军之眾,区区万人疲敝之师,又能掀起多大风浪?禄东赞、论钦陵岂是易与之辈?” 他每说一句,长孙冲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那描绘出的景象太过残酷而真实,让人无法反驳。 长孙无忌忽然转过头,目光如炬,紧紧盯住儿子有些失神的脸:“所以,冲儿,林平安若死,你的机会,就来了!” “我的……机会?”长孙冲闻言一愣。 长孙无忌的语气陡然加重:“林平安一死,陛下固然痛心,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他留下的空缺,无论是陛下心中的地位,还是朝堂上的影响,乃至……某些原本因他而定的格局,都会鬆动。” 顿了顿,长孙无忌眼中精光闪烁:“没了林平安这块压在所有年轻一辈头顶的巨石,冲儿,你才能真正喘过气来,抬起头来!” “你是我长孙无忌的嫡长子,是皇后娘娘的亲侄,你的资质、才学,本就不该被任何人掩盖!” “以往你心气受挫,为父看在眼里,如今,绊脚石很可能自己消失了,你难道还要继续消沉下去吗?”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又似醍醐灌顶,在长孙冲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最初听闻林平安死讯的震惊还未完全退去,一股灼热的野望猛地从心底窜了上来,瞬间流遍全身。 是啊……林平安死了! 那个仿佛无所不能、处处压自己一头的林平安,很可能已经变成高原上一具无人认领的冻尸了。 压在心口大半年大石,骤然搬开,死寂已久的心,像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噼啪炸响,重新剧烈地搏动起来。 那些早已被碾碎的爭胜之心,对权势地位的渴望,对重新获得陛下青睞、眾人瞩目的幻想…… 如同野草,在名为“林平安已死”的废墟上,疯狂滋长。 他脸上神色变幻,从最初的惊骇,到茫然,再到此刻难以压抑的悸动与潮红,全都落在长孙无忌眼中。 长孙无忌心中微微一定,知道儿子听进去了。 他需要的就是这股重新燃起的“心气”。 长孙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站起身郑重地向父亲行了一礼。 “阿耶教诲,孩儿明白了!孩儿定当谨记父亲之言,不再颓唐,静心等候,……把握时机!” 长孙无忌满意点头:“嗯,切记此事你知道即可,切勿在外流露分毫!” “陛下那里,自有为父等老臣去宽慰!你只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余,静观其变。” “是,夜深了,阿耶也早些安歇,孩儿告退。” 长孙冲点头,再次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书房。 第451章 不怕二货多,就怕二货凑一窝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1章 不怕二货多,就怕二货凑一窝 长孙无忌重新走到窗前,望著那吞噬了无数雄心与生命的西方黑暗,久久沉默。 说实话,他对林平安印象极差,恨不得他死。 那小子过於张扬,不敬尊长,屡屡挑战他代表的秩序与权威,更压得长孙冲抬不起头来。 得知其可能身死异域,他犹如拔掉了眼中钉一般,无比轻鬆,快意! 但此刻,夜深人静,面对无垠黑夜,那一点点轻鬆很快被更庞大、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那毕竟是一个未及弱冠,却已诗惊长安、商通四海、能辩群臣、更敢提出並执行如此惊天军事计划的绝世奇才。 是陛下和妹妹寄予厚望的麒麟儿,他的死,若成真,绝非死了一个政敌那么简单。 那是大唐莫大的损失,是陛下心头剜去的一块肉,是未来数十年国运可能缺失的一根重要支柱。 作为政敌,他或许庆幸,这小子终於死了! 但作为大唐的臣子,他心中涌起的,竟更多是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一种对天才夭折的惋惜,甚至……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於大唐可能因此失去某种辉煌未来的隱忧。 他对著漆黑的夜空,低声呢喃:“林平安啊林平安,你若真有本事,就从那雪域地狱里爬回来给老夫看看,若真回不来……唉。”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为一声长长的喟嘆。 ……… 次日傍晚,残阳落下,夜色渐浓,平康坊內却正是华灯初上、笙歌渐起之时。 一辆马车停在了流芳阁门前,车帘掀开,长孙冲跳下了马车,他今日明显是刻意拾掇过。 锦衣华服,玉冠束髮,环佩叮噹,无比骚包。 自从上次失手打死倭国遣唐使犬上三田耜,惹下大祸,被老父亲严令闭门思过、勒令低调以来,他已经憋闷了许久,近乎与这曾经流连忘返的销金窟绝缘。 可昨夜从父亲书房出来,得知那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林平安,十有八九已葬身吐蕃雪域,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和轻狂便在他四肢百骸里衝撞。 他急需一个出口,急需回到熟悉的环境里,找回那份久违的、属於长孙家嫡长子的肆意感觉。 大摇大摆地走进流芳阁,风韵犹存的老鴇子热情地走了过来,將他引上了二楼雅间门口。 临走之时,长孙冲还在她肥臀上狠狠拍了几把,惹得老鴇子媚笑连连,不停地朝他拋媚眼。 推门进去,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晚间的凉意,桌上已摆好几碟时新小菜,还有两大坛醉仙酿。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长孙兄!你可算来了!”侯元礼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招呼道。 侯元礼比之前瘦了许多,眼窝微陷,气色暗淡,显然上次右卫大比对他打击很大。 竇奉节也起身,拱手笑道:“长孙兄,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呀!” 他目光飞快地掠过长孙冲那一身骚包的装扮,心中微讶,面上不显。 长孙冲含笑拱手还礼:“竇兄、侯兄,好久不见,久等了!” 自打父亲严词警告他远离这两个“不成器”的傢伙后,他已许久不曾主动邀约。 今日破例,一是心头鬱垒尽消,那股分享秘密、炫耀“先知”的衝动难以抑制。 二来,也是想看看这两个同样被林平安压得灰头土脸的“难友”,在得知“喜讯”后会是什么模样。 三人落座,杯盏交错,几杯烈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话题也从长安近日的新鲜事,渐渐扯到了西陲战事。 竇奉节夹了一筷子嫩芹,慢悠悠地说道。 “说起来,吐蕃这回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吐谷浑!” “不过有英国公掛帅,三万大军压过去,想必不日便能传来捷报!这又是一大功劳啊!” 侯元礼灌了一口酒,愤愤道:“功劳?英国公的功劳自然跑不了!可恨的是林平安那廝也混了一份!真是气煞人也!” 提到林平安,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竇奉节放下筷子,也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同款的鬱闷:“谁说不是呢,吐蕃不过是疥癣之疾,英国公出手自是手到擒来!” “这本是现成的功劳……唉,可惜你我兄弟时运不济,竟被困在长安,错过这等好时机。” 二人一唱一和,將林平安隨军视为“镀金”、“混资歷”,字里行间充满了酸涩与不甘。 这也难怪,左右两卫大比,他们表现极差,早已成为了军中的笑话,直接被踢出了右卫。 反观林平安,却能以兵部右侍郎的身份参与其中,此消彼长,怎不令他们妒火中烧?! 两人抱怨了好一阵,却发现长孙冲只是慢悠悠地品著酒,对他们的愤慨既不附和,也不反驳,听到林平安的名字也没什么激烈反应。 这平静,与往日提到林平安时,长孙冲那难以掩饰的阴鬱和挫败感,截然不同。 竇奉节见状,忍不住问道:“长孙兄,那林平安此次若再捞些军功回来,怕是更要目空一切,尾巴翘到天上去!” “到时候,恐怕连咱们见了他,都得绕道走。想到日后要受这等窝囊气,我这心里……实在憋屈!长孙兄,你难道就能咽下这口气?” 侯元礼点头附和道:“竇兄说得对!那小子就是咱们兄弟命里的克星!自从他冒头,咱们有过一天安生日子吗?” “我差点没把命给搭进去!长孙兄你和竇兄好好的姻缘,也被他一句话搅黄了,与两位公主和离!” “开个酒楼被他压得死死的,还被他讹了那么多钱!如今他去军中镀层金回来,还不得更囂张?这往后的日子……” 说完,他气得浑身发颤,脸色通红。 林平安在他们眼中就如同横空出世的煞星,將他们原本顺风顺水的紈絝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三人对林平安的怨恨,早已深入骨髓,说是生死仇敌,毫不为过。 看著二人那溢於言表的愤懣、嫉妒与无力,长孙衝心中那股混合著优越感和分享欲的兴奋感,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他享受著这一刻,这两人还在为仇敌可能的“镀金归来”而焦虑愤怒。 而他却掌握著一个足以让他们所有怨气烟消云散的天大秘密。 他放下酒杯,拿起丝帕优雅地拭了拭嘴角酒渍,抬眼看向二人,慢条斯理道。 “侯兄,竇兄,你们也无需如此恼火,这军功嘛……岂是那么容易混的?沙场刀剑无眼,塞外风云莫测,说不定啊……” “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呢。” 竇奉节闻言一愣,隨即失笑摇头:“长孙兄说笑了吧?英国公坐镇中军,三万精锐对阵吐蕃,胜券在握!” “那廝跟在英国公身边,能有什么危险?” 他以为长孙冲和他们一样,只是气不过,在诅咒林平安。 侯元礼点头附和:“就是!英国公用兵如神,区区吐蕃,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廝最是奸猾,有好处就上,见危险就躲,跟著英国公,安稳得很!” 显然,他和竇奉节一样,都认为长孙冲是在说气话。 第452章 守口如瓶长孙冲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2章 守口如瓶长孙冲 或许是酒意上了头,或许是看著二人不信的样子反而激起了他证明“我知道得比你们多”的虚荣,长孙衝心头那股衝动再难抑制。 他身体前倾,凑近两人,笑容收敛,换上一副神秘而篤定的神情,低声道。 “侯兄,竇兄,你们以为……我是在信口开河,诅咒那小子?” 竇奉节和侯元礼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沉默等於默认,他们確实觉得长孙冲是在过嘴癮。 长孙冲见状,非但不恼,反而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掌握核心机密的优越感。 “二位,我长孙冲何时在这种事上胡言乱语过?我告诉你们,那小子八成是真回不来了!” 见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斩钉截铁。 竇奉节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窜起。 他也凑近了些,语气带著试探和急切:“长孙兄,莫非听到了什么风声?” 侯元礼更是呼吸一滯,双眼骤然放光,死死盯住长孙冲:“长孙兄!快!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看著二人这般反应,长孙衝心中那份分享秘密带来的快感达到了顶峰。 但残存的理智轻轻拽了他一下,父亲昨夜严厉的叮嘱在耳边响起,“此事你知道即可,切勿在外流露分毫”。 他犹豫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摆摆手,故作高深道:“唉……这事牵连太大,是朝廷机密!二位还是別打听了,知道多了,没好处!” 这欲擒故纵的姿態,更是吊足了竇奉节和侯元礼的胃口。 竇奉节眼珠急转,立刻给侯元礼使了个眼色。 侯元礼会意,连忙拿起酒壶,无比殷勤地给长孙冲斟满酒,脸上堆满討好的笑。 “长孙兄!咱们兄弟是什么交情!有什么机密不能透个底的?我们就是心里憋得慌,想知道那小子是不是真遭了报应!” “你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们保证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若传出去,我侯元礼生儿子没屁眼!” 竇奉节也连忙附和,一脸肃然,语气诚恳:“是啊长孙兄,咱们就是好奇,想知道个准信!” “那小子可是咱们共同的仇人,你放心,咱们晓得轻重,断不会给长孙兄惹麻烦!” 两人一唱一和,又是赌咒发誓,又是烘托“兄弟情谊”与“同仇敌愾”,將长孙冲捧得飘飘然。 那股强烈的分享欲、炫耀感,以及期待看到“同党”震惊狂喜的衝动,彻底衝垮了那点可怜的理智。 长孙冲朝侯元礼使了个眼色:“侯兄,事关重大,你叫人去门口守著,別让人靠近。” “好!好!” 侯元礼大喜,立刻起身,几乎是躥到门口,拉开门,对自己带来的贴身小廝低声厉喝。 “去楼梯口守著!谁也不许上来!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靠近!明白吗?” 那小廝连连点头,快步下楼。 侯元礼又閂好门,这才搓著手,快步回到桌边,和竇奉节一起,眼巴巴地望著长孙冲。 见长孙冲如此郑重,竇奉节和侯元礼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莫非那狗东西真的死了?! 长孙衝压低声音,几乎与二人头碰头,这才將昨夜从父亲那里听来的、关於林平安“奇袭逻些”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竇奉节和侯元礼听完,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们心底猛地炸开,瞬间席捲全身每一个毛孔! 死了!真的死了!那狗东西真的死在了万里之外的雪域高原!尸骨无存! “好!死得好!哈哈哈哈!” 侯元礼第一个没忍住,猛地一拍大腿,低声狂笑。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这狗东西,终於遭了报应!让他狂!让他囂张!这下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了吧!哈哈哈!” 竇奉节也是满脸潮红,激动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难怪这么久没动静!” “奇袭逻些?他林平安真把自己当冠军侯霍去病了?” “活该!真是活该!长孙兄,这消息实在是……大快人心!当浮一大白!” 他端起酒杯,手却抖得厉害,酒液泼洒了一身,却浑然不觉。 看著二人毫不掩饰的狂喜失態,长孙衝心中那份隱秘的快乐也得到了无限的放大和確认。 他矜持地笑著,再次强调:“此事千真万確,乃家父亲口所言,关乎朝廷大计!” “二位,今日之话,出我之口,入你等之耳,切记切记,万不可泄露!否则,你我都有大麻烦!” “明白!明白!” “长孙兄放心,我等必守口如瓶,绝不外传!” 竇奉节和侯元礼忙不迭地点头。 心事吐尽,秘密分享完毕,看著竇、侯二人那副感激涕零、仿佛重获新生的样子,长孙冲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鬆快,几个月的憋闷一扫而空。 他志得意满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二人笑道:“二位慢慢喝,为兄许久未来,嘿嘿……” “长孙兄请便!请便!” 竇奉节和侯元礼连忙起身相送,笑得见牙不见眼。 长孙冲拉开雅间的门,带著一身轻快与躁动下了二楼,熟门熟路地朝后院一间隱秘的厢房而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厢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屋內,风韵犹存、半老徐娘的老鴇媚笑著迎了上来,扑进了他的怀中。 第453章 我要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3章 我要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 雅间內,竇奉节与侯元礼对坐著,最初的狂喜隨著几轮酒水下肚,稍稍平復。 但眼中那毒蛇般的兴奋与恶意,却愈发浓烈。 竇奉节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却没有立刻喝,眼神闪烁不定。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对面脸色依旧有些亢奋发红的侯元礼,低声道。 “侯兄,如今那狗东西……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有件事,咱们是不是……也该办一办了?” 侯元礼闻言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话一出口,他脸色一变:“竇兄,你该不会是说……永嘉公主有孕那件事吧?” 竇奉节眼中闪过狠戾之色,点头道:“正是此事!李月那贱人,未婚先孕,怀的又是那那狗东西的种……这可是现成的,天大的把柄!” 侯元礼心头狂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竇兄!那……那可是公主!金枝玉叶!” “若真……真把事情捅出去,闹將起来,陛下震怒,彻查之下,你我难逃其咎!” 他虽恨林平安入骨,但觉得此举风险太大,更何况林平安已经死了,实在是没必要再冒这个险。 “公主?哼!” 竇奉节不屑冷哼道:“侯兄,你就是太谨小慎微了!你想想,那小子活著的时候,何等囂张?” “如今他死了,难道就一了百了?他在朝中在民间那点虚名,难道就能跟著烟消云散了?不可能的!” “我要让他死了也不得安生!要让他遗臭万年!连同那个不知廉耻、珠胎暗结的贱人一起!” 他见侯元礼依旧犹豫,继续劝道:“侯兄,你仔细想想,那狗东西树敌多少?那些世家门阀谁不恨他?!” “右卫大比惨败,令尊至今在兵部都抬不起头!还有我们……我们受的屈辱还少吗?” 他每说一句,侯元礼的脸色就难看一分,那些不堪的往事再次涌上心头。 竇奉节见状,继续加码,带著蛊惑和煽动:“眼下,那小子逾期不归,音讯全无!” “你以为那些世家大族会得不到一点风声?他们恐怕早就暗中揣测,甚至已经在悄悄造势,准备等他死讯坐实,就扑上来咬下几块肉,抹黑他的名声!” “咱们现在做,不过是顺应大势,添一把柴而已!” “把事情捅出来,焦点立刻就会集中在皇室丑闻和林平安私德败坏上!谁还会深究消息最初从哪里来?” “陛下就算要查,恨林平安的人那么多,从何查起?法不责眾!” 侯元礼低著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內心剧烈挣扎。 恐惧与怨恨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撕咬缠斗。 竇奉节的话,確实说中了他內心最阴暗的渴望,他不仅要林平安死,更要他身败名裂,连死后清名都保不住! 而牵扯出李月,无疑是对林平安声誉最致命的一击! “可是万一……” 侯元礼仍旧有些举棋不定。 “没有万一!” 竇奉节语气坚定,狞笑道:“侯兄,难道你忘了?咱们根本无需亲自露面!” “只需花点钱財,找几个市井里最是嘴碎、为了钱什么都敢说的无赖閒汉!” “或者买通一两个在酒楼茶肆说书唱曲的,把那件事,用似是而非、欲言又止的方式,不小心漏出去! “就说听闻某位极得宠的公主,似乎……嗯,你明白的,话说三分,留七分让人猜!”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眼中闪著恶毒的光:“这长安城,最不缺的就是好事之徒和以讹传讹的嘴!” “所谓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话传得多了,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何况那贱人肚子都那么大了,眼看就要生了,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一个未婚公主,大著肚子,能怎么自证清白?” “难道她能当著全长安人的面说,自己怀的是林平安的种,而且是陛下默许的?” “哈哈哈!那岂不是更坐实了丑闻?皇室顏面还要不要了?陛下就算想保她都难!”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侯元礼最后的犹豫。 想到能让林平安死后还要背负污名,一种扭曲的快意混合著报復的衝动,压倒了对风险的恐惧。 他猛地抬起头,重重点头:“好!竇兄,我听你的!就这么办!这口气,不出不快!” “这就对了!” 竇奉节一拍桌子,畅快说道:“侯兄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咱们各自吩咐绝对可靠的心腹去办,钱財给足,交代清楚,只说散布些流言,不提具体来源和咱们的身份,让流言自己长脚去跑,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越发觉得此事可行。 两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城风雨、李月声誉扫地、林平安被千夫所指的景象,心头有多畅快,可想而知。 计议已定,两人也无心再待,结了帐,一前一后离开了流芳阁。 竇奉节回到府中,立刻唤来老管家。 书房门紧闭,烛火跳跃,竇奉节盯著垂手侍立的老管家,沉声道:“附耳过来。” 老管家连忙躬身凑近,竇奉节在他耳边,低声吩咐。 老管家深知自家国公爷与林平安和李月之间的恩怨,闻言心中瞭然,恭敬地低声应道:“老奴明白,定会办得妥帖,请国公爷放心!” 与此同时,侯元礼也回到了自己陈国公府。 他不如竇奉节沉得住气,关上房门后,心还怦怦直跳,既有后怕,更有一种即將施行报復的刺激感。 缓了半刻钟,他才叫来了贴身小廝,低声交代了几句。 小廝闻言,脸色大变,但见公子神色狠厉,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小的明白,公子放心,小的一定做得乾净!” 次日,上午。 东西两市照常开市,各坊坊门洞开,行人商贾络绎不绝。 西市一家茶棚,一个面色黧黑的閒汉,对著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同伴,挤眉弄眼地低语。 “嘿,听说了没?咱们长安城里,有位顶顶尊贵的公主殿下,好像嘿嘿……” 说著,露出了猥琐至极的笑容。 “什么事儿?快说!” 立刻有人被勾起了兴趣。 “还能什么事儿?女人家的那些事儿唄……听说啊,肚子都藏不住啦!” 閒汉说得含糊,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手势,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哪位公主啊?你可別胡说!掉脑袋的!” 有人质疑道。 “嘖,还能有哪位?当然是刚和离,未婚年纪最大的那个,跟最年轻的侯爷,走得可近了……” 閒汉点到即止,隨即像是害怕似的,左右张望一下,起身快步离开。 与此同时,东市一家生意不错的酒肆二楼,一个看似喝多了的落魄书生,对著同桌的人感慨道。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想我辈读书人,谨守礼法!可嘆有些天潢贵胄,却行事孟浪,未婚先……” “唉,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兄台何出此言?到底怎么回事?” 旁人好奇追问。 书生摇头晃脑,醉眼朦朧:“不可说,不可说……只听闻永嘉公主府,近日戒备格外森严,太医署的甄太医时常出入……” “究竟为何?嗯,你们自己想吧……” 说罢,伏案装醉,任凭旁人如何推搡询问,也不再吐露半个字。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又如同瘟疫,在不同的角落,以不同的版本,被不同的人用隱秘而兴奋的语气传播著。 內容越来越具体,指向越来越明確。 “永嘉公主李月”、“长安侯林平安”、“婚前有染”、“珠胎暗结”、“临盆在即”……这些关键词被反覆拼凑、演绎。 百姓天生对皇室秘闻、名人艷事有著无穷的好奇心,尤其是涉及林平安这样话题不断的焦点人物。 以及李月这样身份高贵、容貌出眾的未婚公主。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很快便如野火燎原,在坊间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到了这天午后,流言已经不再是听闻、好像,而是变成了千真万確的事实。 酒肆、茶楼、街巷、甚至一些权贵府邸的下人之间,都在交头接耳,眼神诡异,语气兴奋中带著鄙夷,或同情,或看热闹不嫌事大。 “听说了吗?永嘉公主竟然……” “真的假的?林侯爷他……不是刚立了功吗?” “立功?怕不是在外头胡搞,留下了种吧?嘖嘖,真是没想到啊……” “皇室的脸面这回可丟大了!陛下怕是气得够呛!” ………… 流言迅猛发酵,不到半天时间,已然传遍了大半个长安城。 一时间,坊间譁然,朝野震动。 第454章 完了!这下真的出大事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4章 完了!这下真的出大事了! 长乐公主府,后院,厨房 灶上小陶罐“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一股混合著药材清苦与鸡肉醇香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李丽质挽著袖子,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將罐中滋补汤羹舀进食盒里。 她身姿窈窕曼妙,即便繫著素色围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釵,也难掩那清丽如仙,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出尘气质。 就在半个时辰前,母后的贴身丫鬟清竹过府,屏退旁人后,低声告知了她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林平安不日便將凯旋! 悬了五十多日的心骤然落地,浑身轻鬆。 想到尚在孕中、临盆在即的姑姑,这些日子怕也是忧思难解。 她便亲自下厨,精心燉了这盅鸡汤,待会儿亲自送去永嘉公主府,让姑姑补补身子。 她刚將食盒盖好,厨房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不多时,白芷满头大汗,一脸焦急,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殿下,大……大事不好了……” 李丽质见状,蹙眉道:“白芷,莫急,慢慢说!” 白芷自小跟著她,性子也算稳重,如今如此失態,怕是发生了大事。 白芷深吸几口气,颤声道:“殿下,不好了!外面如今都在传,传永嘉公主殿下和……和林侯爷两人……” 话到末了,她顿住了,欲言又止。 李丽质心头猛地一沉,急声追问:“传什么?白芷,你快说清楚!” 白芷咬了咬牙,颤声道:“都在传……传永嘉公主殿下与林侯爷私通,珠胎暗结!” “嗡!” 李丽质只觉得仿佛有一口巨钟在耳边被狠狠撞响,震得她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踉蹌著后退半步,扶住了身后的灶台才勉强站稳。 泄露了!姑姑和平安的事情,竟然泄露了出去?! 这怎么可能?!自从確认有孕后,姑姑便深居简出,极少离开公主府。 唯一的一次,便是二月一起去曲江芙蓉园散心踏青…… 难道是那次?被人看到了端倪?可当时明明极其小心,隨行的也都是绝对可靠之人…… 完了!这下真的出大事了! 平安是高阳的駙马!侄女的駙马与姑姑…… 这若坐实,將是轰动天下、令皇室蒙羞的惊天丑闻! 不仅姑姑一生清誉尽毁,平安也將背负千夫所指的骂名! 巨大的震惊与恐慌之后,李丽质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她知道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了方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和翻腾的思绪,看向白芷,沉声问道:“白芷,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白芷连忙回道:“回殿下,奴婢方才隨府里管家去东市採买府中用度,刚进市门,便听到几个摊贩凑在一起,神色诡秘地低声议论!” “奴婢留心细听之下,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在说此事,奴婢嚇坏了,立刻让管家悄悄去打探!” “管家回报说,不仅东市,西市那边似乎也传开了,茶楼酒肆里都有人在交头接耳,如今怕是……怕是早已传遍半个长安城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带著无尽的担忧。 “半个长安……” 李丽质的心猛地往下沉。 流言传播如此迅猛,显然背后有人推波助澜,绝非偶然泄露那么简单! 眼下最紧要的,是稳住待產的姑姑,绝不能让她受到丝毫刺激。 想到这,她忙將食盒递给白芷,沉声吩咐道:“白芷,你立刻拿著这汤,速去永嘉公主府!亲手交给白薇!” “告诉她,无论听到什么风言风语,都绝不能让姑姑知道半个字!” “姑姑眼下临盆在即,最忌忧思惊惧,天大的事,也要等她平安生產之后再说!” “让她务必守好门户,约束府中下人,不许任何閒言碎语传入姑姑耳中!明白吗?” 白芷接过食盒,重重点头:“奴婢明白!殿下放心,奴婢这就去!” 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去。 李丽质迅速解下围裙,快步出了厨房。 她刚走到公主府正门,正要吩咐备车,一辆马车便从街角疾驰而来,在她府门前堪堪停住。 车帘掀开,露出豫章那张此刻写满焦急与惊惶的娇俏脸蛋。 豫章看见李丽质如同见到了主心骨,连忙朝她招手,“长乐姐姐,快上来!” 李丽质快步上前,拉住豫章伸出的手,利落地登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豫章急切说道:“长乐姐姐!不好了!如今整个长安城都在传……传姑姑和姐夫他……” 她年纪尚轻,脸皮薄,那些污言秽语实在说不出口,急得眼圈都红了。 李丽质拍了拍她的手背,点头安抚道:“豫章,別慌,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豫章一脸担忧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姑姑她……她快要生了呀!姐夫又还没回来……” 说到最后,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瞬间滑落。 李丽质抽出帕子,轻轻擦了擦豫章眼角的泪花,眼神坚定:“豫章,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要冷静!” “郎君还没回来,我们就更要替他,替姑姑,稳住局面,不能让背后搞鬼的人看了笑话!” 她顿了顿,继续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进宫,面见母后!” “母后睿智,父皇圣断,他们定有应对之策,我们进宫,一是稟报,二是要表明我们姐妹同心,支持姑姑,相信郎君的態度,绝不能让人以为我们皇室內部先乱了。” 豫章听著姐姐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安排,心中的慌乱去了大半,重重点头:“嗯!豫章都听长乐姐姐的!我们这就进宫去!” 李丽质朝车外吩咐了一声:“速去皇宫!”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马鞭。 马车立刻朝著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455 章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5 章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与此同时,皇宫,立政殿。 殿內,李世民负手临窗而立。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宫苑春景,红花绿翠,此刻落在他眼中却只剩一片刺目的烦乱。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的软榻上,秀丽雍容的脸上满是忧色。 沉默良久,李世民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虎目中满是血丝。 他看向妻子,开口道:“观音婢,如今事情闹到这般田地,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朕真是……” 他拳头攥紧,骨节发白,深吸一口气,才將那句“朕真想杀人”的暴怒压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鬱到极点的喟然长嘆。 “唉!观音婢,你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让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让他平衡朝堂驾驭群臣,甚至让他衝锋陷阵,他都游刃有余。 可眼前这桩事,却像一团乱麻,又像一记闷棍,结结实实打在他作为帝王、作为兄长、作为岳父、甚至作为男人的所有认知与顏面上。 女婿变成了事实上的“妹夫”,这种荒诞绝伦的关係,私下里他或许能为了女儿和小妹的幸福,为了那惊才绝艷的小子,咬牙默许。 可一旦被赤裸裸地撕开,摊在天下人面前任其指点嘲笑、唾沫横飞,那种憋屈、愤怒、难堪与无力感,几乎要將他吞噬。 一时间,让他这位天可汗都感到方寸大乱。 长孙皇后抬起眼,迎上丈夫压抑著风暴的目光。 她心头何尝不是波涛汹涌,巨浪滔天? 一边是即將临盆、声誉危在旦夕的小姑子。 一边是长乐倾心所系、更是丈夫和自己都极为看重、视为帝国未来栋樑的女婿林平安。 这两人,某种意义上,都是她的“孩子”。 这件事,追根溯源,错不在他们,若不是当初竇奉节那畜生下作,用了那般齷齪手段。 若不是平安那孩子恰好路过,不忍见永嘉受辱,出手相救……阴差阳错,才酿成今日苦果。 两人皆是无辜受累,尤其是永嘉,更是受害至深。 可事情已然发生,且以最糟糕的方式爆发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逃避、否认、甚至单纯的暴怒,都无济於事。 作为大唐的皇后,作为这个家庭的大家长,她必须冷静,必须在这看似无解的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来。 “陛下,事已至此,急怒伤身,亦於事无补!” “臣妾知道陛下心中憋闷,觉得此事……荒诞难言,有损天家顏面,更让陛下在天下人面前难堪。” 她安抚劝慰了一番,隨即话锋一转道:“然而,陛下,此事看似荒唐,细究其里,永嘉与平安二人,实则並无大错,皆是受害与无奈之人。” “陛下请想,若无竇奉节的歹毒算计,永嘉清清白白的公主,何至於此?” “他们二人,一个是被害失身的弱女子,一个是施救反被捲入的无辜者!他们何错之有?” “错的是那心怀叵测、手段下作的恶徒!” “如今这满城流言,句句如刀,刀刀砍在无辜者身上,却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甚至可能在暗中窃笑!” “陛下,这口气,我们皇家能咽下吗?对永嘉和平安,公平吗?!” 这番话,如同冰水,稍稍浇熄了李世民心头的无名火。 长孙皇后见状,知道他听进去了,便继续深入,开始陈述利害。 “陛下,此事如今已非单纯家丑!它关乎三点,皆是我大唐根基所在,不得不慎!” “其一,关乎皇室尊严与陛下圣明!若任由流言肆虐,坐实公主淫乱、勛贵无德之名!” “损害的不仅是永嘉与平安,更是陛下治下皇室的清誉,是陛下识人用人的眼光!” “天下人会如何看待天家?史笔如铁,又將如何记载?” “我们必须有所行动,澄清黑白,揪出幕后黑手,方能挽回顏面,震慑宵小!” “其二,关乎功臣之心与朝廷法度!平安此次立下不世奇功,九死一生,消息不日便將证实。” “若在他为国血战、即將凯旋之际,后方却因一桩他本是仗义救人反受其累的往事,而令他身败名裂……” “陛下,这让前方將士如何想?让天下有功之臣如何想?” “寒心吶!日后谁还敢为陛下、为大唐效死力?!” “我们必须保护功臣,不能令忠良流血又流泪!此亦关乎朝廷赏功罚过的法度公正!” 她每说一点,李世民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最后,长孙皇后说出了她思虑已久的补救之策。 “陛下,依臣妾之见,此事堵不如疏,瞒不如彰!” “但“彰”亦有法,须以雷霆手段,行堂堂正正之事!” “第一,立即彻查流言源头,陛下可密令百骑司以追查“诬陷功臣、誹谤皇室”为名,严查近日散布流言最力之人!” “竇奉节既有前科,嫌疑最大,还有侯家三郎侯元礼亦需留意!” “此举一可找出真凶,二可向朝野展示陛下彻查决心,三可为后续举措铺路,將世人视线从“丑闻”本身转移到“阴谋陷害”上来!” “第二,待平安確切凯旋消息抵达,陛下当机立断,双管齐下!” “ 一方面,以朝廷正式捷报,大肆宣扬平安此次奇袭逻些、破敌擒王、扬我国威的不世功勋!” “將他的形象牢牢钉在“国之英雄”、“社稷栋樑”上,用泼天功劳,冲淡、甚至覆盖那些齷齪流言!” “另一方面……” 长孙皇后停顿了一下,凤眸中满是果决之意。 “陛下需在合適时机,將月儿当初被竇奉节下药设计、平安路见不平救人的部分真相,可稍作修饰透露出去!” “重点强调月儿是“受害蒙冤”,平安是“仗义援手却反受其累”!” “同时,暗示陛下与臣妾早已查明真相,严惩了竇奉节,可结合流言案一併处置!” “並因体恤永嘉受害之深、平安救人之义,更感念平安为国建立的殊勛,故而……对其二人之后的情谊持默许与庇护態度!” 她看向李世民,眸光恳切而坚定:“陛下,这不是承认丑闻,这是拨乱反正,是皇室对受害亲人的庇护,是对功臣义举的肯定与回报!” “世人或许仍有非议,但至少,我们给出了一个能站得住脚、甚至能贏得部分同情的说法!” “永嘉不必再背负污名,平安的救人之举能得到肯定,其功勋更不容抹杀!” “而幕后散布流言、陷害功臣皇室者,必將受到严惩!” “最后……” 长孙皇后声音柔和下来。 “待永嘉平安生產后,陛下可寻个由头,给予那孩子一个公开的、荣耀的身份!” “孩子无辜,亦是皇室血脉,高阳和长乐那边,臣妾会去安抚!” 李世民神色稍缓。 长孙皇后的一番话,如同在他混乱暴怒的脑海中投下了一颗定盘星。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鬱气,抬眼看向妻子 “观音婢所言,老成谋国,更是拳拳慈心!” 他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就按你说的办!朕立刻下令,严查流言!” “至於后面几步……待那小子回京,朕再与他好好分说!” 他眼中寒光一闪,森然杀意四溢:“至於那些躲在阴沟里,以为朕和天家可欺的鼠辈……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第456 章 武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6 章 武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夫妇俩刚商议完毕,李丽质和豫章赶到了立政殿。 一番见礼过后,长孙皇后知二女来意,率先开口,將事情的应对之法说了一遍。 李丽质和豫章闻言,心头大松,对於母后的睿智和父皇的果断,钦佩不已。 李世民隨后离开了立政殿。 回到甘露殿后,他立刻召来了李君羡,让他彻查在长安坊市散播谣言之人,抓到一个就逮一个,绝不姑息! 李君羡领命而去。 为了稳住局面,他又吩咐张阿难,让左右金吾卫加大巡逻力度,还有武侯铺,若实在压不住,可调北衙禁军! 北衙禁军乃是天子亲军,只听李世民一人號令,不受六部任何人管辖! 张阿难浑身一凛,躬身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西市醉月楼,二楼雅间。 雅间清新雅致,是武珝平时累了休息的地方。 武珝坐在临窗的绣墩上,望向窗外,西市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隱约传来,一派盛世繁华。 柳如烟坐在她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比起武珝的沉静,她脸上的焦虑显而易见。 沉默良久,武珝突然开口:“侯爷还真是算无遗策!” 柳如烟抬眼看向她。 武珝仍望著窗外,精致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中镀上一层柔光。 可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却闪过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锐利。 柳如烟轻嘆一声:“是啊,侯爷出征前便嘱咐过,若长安有变,定是竇奉节之流趁机发难,如今看来果真应验了!” 她顿了顿,焦急道:“珝姐姐,侯爷如今远在吐蕃,生死未卜,音讯全无!” “而长安城中,“永嘉公主私通外臣,珠胎暗结”的流言已传得沸沸扬扬!” “再这样下去,莫说永嘉公主的名节,便是侯爷的声誉,怕也要毁於一旦!” 武珝转头,目光落在柳如烟脸上,细细端详片刻,忽然问:“如烟,你今年十八了吧?” 柳如烟愣了愣,点头:“是。” 武珝不动声色道:“按理说,你长我两岁,该我叫你姐姐才是!” “可你如今唤我姐姐,是敬我应国公之女的身份,还是……” “珝姐姐!” 柳如烟急声打断,眼眶微红。 “如烟虽痴长两岁,可这些年经歷家变,若非侯爷相救,父亲冤屈不得昭雪,如烟也怕是会老死流芳阁!” “而姐姐虽年少,却胸有丘壑,聪慧果决。这声“姐姐”,如烟叫得心服口服!” 武珝看著她,眸光渐软。 她起身走到柳如烟面前,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好妹妹,既然你认我这个姐姐,那今日姐姐便与你交心!” “侯爷和高阳公主殿下都不在,这林府以及他留下的所有基业,你我二人,必须替他守住。” 柳如烟重重点头,眼中泪光隱现:“可眼下这局面……咱们该如何守?” 武珝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窗边,推开木窗,四月的风带著暖意涌入,吹动她额前碎发。 武珝的声音冷如寒冰:“他们不是会造谣吗?那咱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柳如烟一怔:“姐姐的意思是……” 武珝转身,眸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侯爷留下的,可不止醉月楼这点產业。” 柳如烟瞳孔微缩。 她当然知道武珝指的是什么。 “姐姐是说……造纸坊和印刷坊?!” 武珝点头,缓步走回案前坐下,素手提起青瓷茶壶,为二人各斟了一盏茶。 武珝將茶盏推到柳如烟面前,沉声道:“侯爷曾说,纸贱书廉之日,便是世家根基动摇之时。” “如今市面上,一张麻纸要十文钱,一卷手抄《论语》要价数贯!” 她端起茶,嘟起娇艷红唇,轻轻吹了吹:“五姓七望,何以绵延数百年?不仅因他们垄断官吏选拔,更因他们垄断经学典籍!” “寒门子弟想读书,要么投靠世家为门客,要么倾家荡產购书抄经!如此,知识永远在世家手中流转,寒门永无出头之日。” 柳如烟点头,这些道理她都懂。 “侯爷的造纸坊,能用竹、草、树皮造出质地更佳、成本更廉的纸!而印刷坊……” 武珝说完,放下茶盏,从案几抽屉中取出一物,推至柳如烟面前。 那是一本薄册,封面无字。 柳如烟翻开,只见內页字跡工整清晰,墨色均匀,每一页的內容一模一样——正是《千字文》。 “这……这不是手抄的?”柳如烟震惊。 武珝点头道:“这是雕版印刷!一版刻成,可印千百册!” “若换成活字,更可隨意组合,今日印《论语》,明日印《诗经》等!” “侯爷算过,若全力开动,一旬之內,可印万卷书!” 柳如烟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万卷书!如今大唐藏书最富的皇室秘阁,也不过数万卷! 武珝眸子深邃,缓缓道:“侯爷之所以迟迟不將此二物面市,便是怕触动世家根本,引来疯狂反扑。” “可现在,有人不想让侯爷好过,那咱们也不必再客气了!” 柳如烟压下心中震撼,思忖片刻,忽然道:“姐姐说这场流言早有预谋,那幕后之人……” 武珝眸光锐利如刀:“竇奉节和侯元礼绝对是主谋!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世家的参与,帮其推波助澜!” “这件事的背后谁得利最大,谁的嫌疑便最大!” “你想想,侯爷与谁仇怨最深?长孙冲算一个,可他父亲长孙无忌老谋深算,绝不会在此刻贸然出手!” “唯有竇奉节和侯元礼与侯爷仇恨最深,不死不休!” 她顿了顿,语气冷如寒冰:“特別是竇奉节,他与永嘉公主和离,怀恨在心,心有不甘!” “去年中秋,他对永嘉公主下药,被侯爷撞破,好事不成反成笑柄!” “如今侯爷远征,音讯全无,他自然以为机会来了!一箭双鵰,何乐不为?” 柳如烟连连点头。 武珝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白纸,提笔蘸墨。 “他不是喜欢躲在暗处散播谣言吗?那咱们便把他揪到明处,让全长安的人都看看,这个偽君子是何等嘴脸。” 笔锋落下,墨跡在纸上晕开。 武珝边写边道:“去年中秋夜,芙蓉园中发生了什么,侯爷离京前已原原本本告知你我。” “竇奉节如何尾隨下药,永嘉公主如何身陷险境,侯爷如何恰好路过捨身相救,之后为解春药之毒,又不得不……” 她笔锋一顿,抬眼看柳如烟:“这些事,咱们原原本本写出来,但要著重写永嘉公主的无辜可怜!” “写侯爷的无奈义举,更要写竇奉节的卑鄙下流!百姓心中自有桿秤,孰是孰非?看了便知!” 柳如烟双眸一亮:“姐姐是说,將真相印成传单,散遍长安?” “不错!” 武珝点头,笔下不停,娟秀字跡如行云流水。 “不仅要印,还要去找文笔好的先生润色,要写得让人读之落泪,闻之愤慨!我要让竇奉节这个名字,成为长安城最骯脏的词汇!” 写完,她吹乾纸上墨跡,递给了柳如烟。 柳如烟接过,转身欲走:“我这就去西郊庄子,吩咐印刷坊连夜赶工!” 第457 章 许敬宗:请陛下下旨,诛林平安九族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7 章 许敬宗:请陛下下旨,诛林平安九族! “如烟等等!” 武珝叫住她,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牌递过去。 “持此令牌,庄子里的人才会听你调遣,记住,此事机密,只能用最可靠的人手!” 柳如烟接过,看著武珝,神色郑重道:“珝姐姐放心,如烟记下了!” 她顿了顿,看著脸色难掩疲惫的武珝:“这些日子,姐姐辛苦了!” 武珝闻言一怔,隨即摇头轻笑:“辛苦什么?比起侯爷在吐蕃前线搏命,咱们在长安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柳如烟看著她,忽然道:“待侯爷凯旋,见到姐姐这般为他筹谋、为他守业,必然感动不已,姐姐到时心愿必成!” 武珝闻言,娇媚俏脸瞬间緋红:“胡说什么……快去吧。” 柳如烟抿唇一笑,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 武珝走到窗前,望向西南方,目光仿佛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那片高原之上。 “侯爷……” 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便再也说不下去。 自从林平安出征,已五十多日,音信全无。 那个总爱捉弄她、逗她脸红,却又会在她最无助时挺身而出的男子,如今可还安好?! 武珝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去年冬天,林平安为她教训武元庆和武元爽。 教她醃製松花蛋,教她算帐、教她经营,將醉月楼交给她打理。 他说:“武姑娘,你非池中物,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你会展翅高飞!” 可她知道,她的翅膀,早已系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柳如烟在林朔的护送下已乘马车出城。 马车驶离官道,转入一条偏僻小径,两刻钟后,前方出现一片庄院轮廓,庄院门口站著两名劲装守卫。 马车停下,柳如烟掀帘下车,亮出武珝所给玉牌。 守卫验过玉牌,恭敬行礼:“柳娘子请!” 庄门打开,柳如烟快步而入。 庄內灯火通明,数十间作坊依次排开,空气中瀰漫著纸浆和油墨特有的气味。 李贵快步迎了上来,见到柳如烟,先是一怔,隨即躬身:“柳娘子深夜到此,可是侯爷有吩咐?” 他原先是高阳公主府的管家,林平安见他精明能干,便要了过来,专门管理造纸坊和印刷坊。 柳如烟將铜牌示於他面前,沉声道:“李管事,侯爷远征在外,长安有变!” “现需印刷坊连夜赶製一批传单,明日一早便要散遍全城!” 李贵面色一肃:“印何內容?印数几何?”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武珝所写的那页纸,递过去:“內容在此,需寻文笔上佳的先生润色,要写得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先印五千册,明日卯时前必须完工。” 李贵接过细看,越看脸色越凝重,待看到“竇奉节尾隨永嘉公主下春药”等字句时,他猛地抬头:“柳娘子,这……这可是要掀翻天的东西!” 柳如烟直视於他,沉声道:“正因要掀翻天,才需咱们来做!” 李贵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某明白了!柳娘子放心,某这便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走向作坊深处,很快,整个庄子的工匠都动了起来。 ……… 次日清晨,皇宫太极殿,早朝。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下方文武百官肃立两旁。 晨议刚启,世家代表御史王凝便率先出列。 王凝,太原王氏旁支。 他手持象笏板,朝李世民躬身朗声道。 “陛下,臣,王凝,弹劾长安侯林平安!” 李世民神色不变,明知故问道:“王御史要弹劾长安侯何事?” “臣弹劾林平安私德有亏、品行不端、败坏朝纲、褻瀆皇室!” 王凝抬起头,眼中闪过厉色:“坊间如今传得沸沸扬扬,言永嘉公主殿下怀有身孕,而此子之父,正是长安侯林平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公主乃金枝玉叶,林平安身为臣子,竟敢行此苟且之事,实乃大逆不道!臣请陛下严惩此獠,以正视听、肃朝纲!” 话音未落,又一人出列。 “臣,柳范附议!” 柳范一脸愤然,拱手道:“陛下,林平安自入长安以来,目无法纪、囂张跋扈!” “先有醉月楼中,当眾轻薄长乐公主和豫章公主!” “如今更与永嘉公主私相授受!臣细数其罪,不下十条!其一,僭越礼法!其二,褻瀆皇室!其三……” 他一口气数出十条大罪,条条指向林平安品行。 紧接著,权万纪也站了出来,朝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王御史、柳御史所言极是!林平安虽有大功,然功不掩过!” “与公主私通,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罪!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夺其爵位,押解回京,交大理寺严审!” 三人连番上阵,殿內群臣一片譁然。 就在此时,又有一人跨步出列。 此人正是许敬宗! 他先朝李世民躬身一礼,然后转向王凝等人,温声道:“三位同僚所言,本官深以为然。” “林平安此子医术或有一二,文才或存半分,然其品行……实在不堪入目!” 许敬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恨意。 他想起了元宵夜,醉月楼中,那个轻狂少年当眾吟出“眾里寻他千百度”的场景。 满堂喝彩声中,他这个自詡文坛名宿,竟被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压得抬不起头。 那夜的羞辱,他至今难忘。 许敬宗顿了顿,语气渐冷:“此子仗著些许功劳,便以为可以凌驾礼法之上,视皇室公主如玩物,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 话落,他猛然转身,朝李世民深深一躬:“陛下!林平安勾引公主、败坏伦常,实乃十恶不赦!” “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將林平安定为乱臣贼子,处极刑,诛九族,以儆效尤!” 诛九族! 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震得大殿一片死寂。 就连王凝、柳范等人,都忍不住侧目看向许敬宗。 他们只想扳倒林平安,可没想过要诛九族这么狠。 许敬宗面不改色,心头却在冷笑。 他乃江南高阳许氏出身,这些年一直想融入关陇门阀和五姓七望的核心圈子。 如今林平安已成眾矢之的,此时不狠狠踩上一脚,更待何时? 若能因此博得世家好感,日后仕途岂不更加顺畅?! 又能报仇,又能融入世家圈子,可谓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鵰! 要不怎么说许敬宗情商低呢?世家固然势大,但他却忽略了,全天下最有权势的,是龙椅上的那位! 第458 章 有魏徵出马,优势在我!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8 章 有魏徵出马,优势在我! 许敬宗的话,仿佛打开了闸门。 王珪出列,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老臣以为,许大人所言虽重,却非无理!” “公主清誉,关乎皇室体统,更关乎天下礼法!若此事为真,林平安確实罪不可赦!” 他身为礼部尚书,维护礼法,乃是职责所在。 紧接著,一眾世家官员纷纷出列附议。 一时间,大殿內皆是请求严惩林平安的声音。 “请陛下严惩林平安!” “请陛下还公主清白!” “请陛下正朝纲、肃礼法!”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將太极殿的屋顶掀翻。 李世民端坐龙椅,脸色阴沉如水。 他缓缓扫过下方百官,目光最终落在房玄龄身上:“房相,此事……你怎么看?” 房玄龄手持玉笏,从文官队列中缓步走出。 他朝李世民拱手一礼,然后转向眾臣,声音平和。 “陛下,诸位同僚,本官以为,此事尚有疑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长安侯虽性子跳脱了些,行事也常出人意表,然其本性,绝非奸邪之徒,说他与永嘉公主有私……此事蹊蹺。” 王凝立刻反驳:“房相!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岂会是空穴来风?” “正因传得沸沸扬扬,才更蹊蹺!” 房玄龄看向王凝,目光如炬:“王御史,你也是老臣了,当知流言如风,最易被人操控!” “此事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长安侯出征在外传出,其幕后之人,所图为何?” 王凝一时语塞。 房玄龄又转向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能仅凭坊间流言便下定论!” “永嘉公主是否真有孕?若有孕,此子之父是否真是林平安?这些都需查证!” “在真相大白之前,贸然处置一位正在前线征战的功臣,恐寒了將士之心!”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偏不倚。 可接下来出列之人,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臣,长孙无忌,附议房相之言!” 长孙无忌手持笏板,跨列而出。 大殿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长孙无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房玄龄为林平安说话,大家不奇怪,房玄龄为人公允,且与林平安確有交情。 可长孙无忌……他怎么会替林平安说话?! 就连李世民也是一脸意外之色。 对於眾人的反应,长孙无忌不为所动,朝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林平安是否真有罪,需实证!” “若仅凭流言便定罪,日后岂非人人都可编造谣言、陷害忠良?此例一开,朝堂將永无寧日。” 林平安是否真与永嘉公主有私?长孙无忌相信是真的! 可林平安如今已经死了,一死抵百罪! 所以,他必须保住林平安的声誉! 而这也是他能为林平安做的最后一件事。 权万纪见势不妙,立刻出列:“房相、长孙大人所言,固然有理,然,要查证此事,其实简单得很!” 他转向李世民,拱手道:“陛下,林平安虽不在长安,可永嘉公主殿下在!” “只需请公主殿下上殿,让太医署女医当场诊脉,是否有孕,一看便知!” 柳范立刻附和:“权大人所言极是!公主殿下若问心无愧,何惧当眾诊脉?” 王凝也道:“臣附议!此乃最公平之法!” “请公主上殿自证清白!”一眾世家官员相视一眼,纷纷出列,齐声附和。 李世民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然攥紧。 他怎能答应?李月这个月底怕是都要生了一旦现身,根本无需诊脉,真相立现! 到时不止林平安,就连皇室,都將沦为笑柄! 可若不答应……又该如何推脱? 李世民目光扫向房玄龄、长孙无忌,甚至看向了马周,可三人都垂首不语。 不是他们不站出来,而是实在找不到劝阻的理由。 李世民的心猛然一沉。 下方百官,见他迟迟不答,心中都已瞭然。 王凝眼中闪过喜色,拱手高声道:“陛下!莫非……传言是真?!” 权万纪更是步步紧逼:“陛下!此事关乎皇室清誉,更关乎天下礼法!” “若公主当真有孕,而林平安又確为姦夫……臣请陛下立刻下旨,將林平安定为逆贼,诛九族!將永嘉公主削去封號,贬为庶民!” “臣附议!” ………… 附议声浪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汹涌,更疯狂。 许敬宗站在百官之列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平安啊林平安,任你有通天本事,今日也要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李世民即將逼到墙角,准备祭出“拖”字诀时。 “陛下!”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彻大殿。 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殿內所有嘈杂之声。 眾人齐刷刷循声望去。 只见文官前列,一身紫色朝服的魏徵跨步而出。 殿內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王凝、权万纪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世民看向魏徵,心头一松。 有魏徵出马,优势在我! 他脸色稍缓,頷首道:“魏爱卿有话但讲无妨。” 魏徵朝李世民躬身一礼,然后转身,面向百官。 他目光如电,看向王凝:“王御史,你弹劾林平安私德有亏,有何实证?” 王凝心头一凛,强自镇定:“坊间传言……” “坊间传言?” 魏徵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厉:“王凝!你身为监察御史,掌纠劾百官、肃正朝纲之责!” “如今竟以坊间流言为凭,在朝堂之上弹劾一位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功臣?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你……”王凝脸色涨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魏徵不理他,转向柳范:“柳御史,你细数林平安十大罪状!” “本官问你,这十条罪状,哪一条有真凭实据?哪一条不是捕风捉影、穿凿附会?!” 柳范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魏徵又看向权万纪,冷笑道:“权御史,你让永嘉公主上殿诊脉,美其名曰“自证清白”!” “本官倒要问你,公主乃金枝玉叶,身份何等高贵?” “你让她当眾验身,视皇室尊严为何物?视陛下天威为何物?!此等提议,与羞辱皇室何异?!” 权万纪冷汗涔涔,一时间竟不敢与之对视。 最后,魏徵的目光,落在了许敬宗身上。 这一眼,如刀如剑。 许敬宗下意识后退半步,强笑道:“魏公何故如此看下官?下官只是……” “许敬宗!” 魏徵直呼其名,声音如雷:“你领著朝廷的俸禄,不议国政,不论民生,却在这里对一个远征在外的侯爷口诛笔伐,甚至要诛其九族?!” 他踏前一步,鬚髮皆张:“老夫问你!林平安何罪?他若有罪,自有国法惩处!” “可你,仅凭几句流言,便要诛人九族?!你读的是《论语》还是《商君书》?你习的是仁政还是暴政?!” 许敬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竟说不出一句话。 第459 章 李世民的滔天之怒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9 章 李世民的滔天之怒 魏徵环视全场,洪亮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诸位同僚!林平安此刻在何处?在吐蕃高原!在冰天雪地!在生死一线!他带著一万儿郎,深入敌境,为国征战!而你们呢?” 他猛然一指眾人:“你们在长安,在太极殿,在这朝堂之上,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一位正在前方卖命的侯爷!你们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声震屋瓦,满堂死寂。 许敬宗被骂得浑身发抖,终於憋出一句:“魏公此言差矣!林平安……林平安不过是跟著英国公去吐谷浑混军功罢了!他有何功劳?何来卖命?!” “混军功?” 魏徵笑了,笑得悲壮:“许敬宗,你可知林平安现在在何处?” 不等许敬宗回答,魏徵转身,朝李世民深深一躬:“陛下,事到如今,已无隱瞒必要,请陛下准许老臣,將事情缘由说清楚!” 李世民頷首:“准!” 魏徵直起身,面向百官,一字一句,声如洪钟:“诸位同僚,你们听好了!一个多月前林平安率一万精骑,自鄯州出,千里奔袭吐蕃王城逻些!” 大殿內,落针可闻,百官震惊。 率领一万骑兵,穿越绝地,奔袭千里,突袭吐蕃都城? 这……这怎么可能?! 王凝呆若木鸡。 柳范手中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权万纪腿一软,险些瘫倒。 许敬宗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魏徵环视全场,看著那一张张震惊、不信、恐惧的脸,苍老的眼中闪过悲悯与愤怒。 他最后看向许敬宗,声音低沉如渊:“许敬宗,你现在还觉得,林平安是在混军功吗?你现在还想诛他九族吗?” 许敬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整个太极殿,死一般寂静。 只有魏徵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余音不绝:“前方將士浴血奋战,尔等在后方构陷忠良,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本官今日把话撂在这,林平安若得胜归来,当受万民敬仰!” “若有人再敢以流言中伤,本官第一个不答应!” 话落,殿內瞬间死寂。 半晌,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陛下!” 眾人循声望去,便见崔义玄手持笏板出列,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臣以为,魏公所言,实乃荒谬至极!” 他转身面向魏徵,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一万骑兵,穿越千里绝地,奔袭吐蕃王城?魏公,您老莫非是戏文听多了,把战场当成了说书人的故事?” 魏徵脸色一沉:“崔大人何意?” “何意?” 崔义玄冷笑,转向李世民,深深一躬:“陛下!臣弹劾林平安三大罪!” “其一,好大喜功!明知万里奔袭乃兵家大忌,却为贪图个人功业,蛊惑陛下批准此等荒唐计划!” “其二,罔顾人命!那一万大唐儿郎,哪一个不是父母所生、妻儿所盼?林平安將他们带入不毛绝地,与送死何异?!” “其三……!” 崔义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 “欺君罔上!臣敢断言,所谓奔袭逻些,根本就是林平安编造的谎言!” “他此刻怕是在吐谷浑某处躲藏,待时机成熟,便谎称大胜归来,骗取军功!” 这番话,如冰水浇入滚油。 原本被魏徵震慑的百官,瞬间又骚动起来。 王凝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跳出来附和:“崔大人所言极是!万里奔袭?穿越高原?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林平安为了一己私利,將一万將士的性命当儿戏,其心可诛!” 权万纪也缓过神来,连声道:“没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忠勇,这是愚蠢!是疯癲!” 柳范更是声嘶力竭:“陛下!林平安罪加一等!” 许敬宗刚才被魏徵骂得几乎瘫软,此刻见风向又变,顿时大喜。 他挣扎著站起身,高声道:“陛下!崔大人句句在理!林平安此人,惯会蛊惑人心!此等奸佞,若不诛杀,我大唐国本难安!”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臣请陛下立刻下旨,將林平安定为国贼!通告全军,凡见林平安者,可就地格杀!其家人、党羽,一律下狱严审!” “臣附议!” “请陛下诛杀国贼!” ………… 世家官员如潮水般涌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次,他们不仅攻击林平安,更將矛头指向了批准计划的李世民! 龙椅之上,李世民面色如铁,拳头紧握。 愤怒! 滔天的愤怒!! 他抬眼扫过下方一张张或义愤、或激动、或阴冷的脸。 这些面孔,他太熟悉了。 王凝,太原王氏。 崔义玄,清河崔氏。 柳范,河东柳氏。 许敬宗,高阳许氏。 还有那些附和的官员,哪一个背后不是站著世家门阀? 他们真的在乎那一万將士的性命吗? 在乎个屁! 他们在乎的,是林平安这个寒门出身的异类,竟然屡次打破世家的规则。 他们在乎的,是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才华和功业,已经威胁到他们世代把持的权力。 他们在乎的,是要借这次机会,將这个“不安分”的因素彻底抹杀! 至於那一万將士?不过是他们攻击林平安的藉口罢了。 “呵……” 一声轻笑,从龙椅上传来。 很轻,却让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李世民。 一张冷峻如铁的面容,映入眾人眼帘。 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深沉內敛,而是燃烧著冰冷的火焰。 李世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崔义玄,你说,林平安蛊惑了朕?” 崔义玄心头一凛,硬著头皮道:“陛下定是受了此子的蒙蔽……” “蒙蔽?”李世民笑了,笑得冰冷。 “你的意思是,朕这个皇帝,是个轻易被人蒙蔽的蠢货?” “臣不敢!”崔义玄浑身一颤,惶恐道。 “不敢?” 李世民居高临下俯视著他:“你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吗?说林平安编造谎言,说他欺君罔上,说他此刻正在某处躲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那你告诉朕!英国公李勣的军报,也是编造的?也是谎言吗?!” 第460 章 秦琼:你给林侯提鞋都不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0 章 秦琼:你给林侯提鞋都不配!! 权万纪却在这时,不知死活地挺直腰板,拱手道:“陛下!臣等绝无质疑陛下之意!” “只是林平安此人,狡诈异常!他定是买通了前线信使,偽造军报,欺瞒陛下!陛下定是受他蛊惑,才……” “闭嘴!” 李世民猛然暴喝。 这一声,如虎啸山林,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皇帝彻底怒了!! 他指著权万纪,一脸不屑,眼中杀意森然:“权万纪!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指点朕的得失?!” “浅水原一战,朕击败薛仁杲,平定陇西!一战定西北!” “虎牢关一战,朕三千破十万,一战定中原!” “朕用的人、打的仗,还需要你来教?!” 权万纪嚇得扑通跪倒,连连磕头:“臣该死!臣该死!” 李世民目光如刀,扫过全场每一个世家官员的脸。 “突袭逻些的计划,是朕批准的!” “调拨一万精骑给林平安,是朕的旨意!” “你们现在质疑这个计划,质疑林平安,就是在质疑朕!!”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加重一分。 帝王之威,如泰山压顶,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朕告诉你们!” 李世民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这个计划,朕与卫国公、英国公、房相等人在兵部推演了一夜!” “每一条路线,每一个可能遇到的困难,都反覆斟酌!他敢带一万骑兵去,是因为他有把握!朕敢批准,是因为朕信他!” “而你们呢?” “你们在长安,锦衣玉食,高谈阔论!前线將士在冰天雪地里拼命,你们在这里指指点点,大放厥词!” “你们口口声声说在乎那一万將士的性命!那朕问你们!这五十多天,你们谁给前线捐过一粒粮?谁给將士们送过一件衣?谁关心过他们的死活?!” “没有!一个都没有!” 李世民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那些世家官员的脸上。 “你们在乎的,只有你们那点蝇营狗苟的权力!只有你们那高高在上的世家顏面!” 全场死寂。 无人敢言。 连王珪、崔义玄这些老狐狸,都低下了头,不敢与皇帝对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眾人转头看去。 只见武將队列中,站出一人,他面容蜡黄,眼窝深陷,脊背虽挺直,却透著一股久病刚愈之人的虚弱。 可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锐利如鹰。 他正是秦琼,秦叔宝! 他一直沉默著,仿佛一座沉睡的火山。 可现在,这座火山,醒了。 秦琼没有看李世民,也没有看魏徵。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许敬宗身上。 许敬宗被这目光一扫,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许敬宗!”秦琼开口。 许敬宗强笑道:“秦公有何……” 话未说完。 秦琼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迟疑。 这位久病初愈的老將,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一步跨出,人已到了许敬宗面前,右手扬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抽在许敬宗脸上。 声音之大,迴荡在大殿中,久久不散。 许敬宗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著脸,彻底懵了。 百官也懵了。 朝堂之上,当著皇帝的面,殴打朝廷命官?! 这……这是要造反吗?! 秦琼却看都不看许敬宗,他缓缓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秦琼淡淡道:“这一巴掌,是替那一万前线將士打的!” 他低头,俯视著地上的许敬宗,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许敬宗,你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靠阿諛奉承、趋炎附势爬上来的货色,也配在这里污衊林侯?” 许敬宗挣扎著想爬起来,秦琼却一脚踏在他胸口,將他死死踩在地上。 “你给林侯提鞋都不配!!” 权万纪反应过来,尖声道:“翼国公!你竟敢在朝堂上……” “你给我闭嘴!” 秦琼猛然转头,目光如刀:“权万纪,你再敢聒噪,我不介意连你一起打!” 权万纪被他气势所慑,不敢再言。 王凝刚想说话,秦琼的目光扫了过去。 只一眼。 王凝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那是怎样的目光…… 冰冷,肃杀,带著尸山血海中磨炼出来的纯粹杀意! 这位老將,当年可是在万军之中取上將首级如探囊取物的存在! 即使如今病弱,可他真要杀人,这满朝文武,有几个能挡得住? 秦琼环视全场,看著那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畏惧的脸,忽然笑了。 笑容里满是讥讽。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不是要诛林侯九族吗?” 他脚下的力道加重,许敬宗发出痛苦的呻吟。 “老夫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秦琼抬起头,望向龙椅上的李世民,然后转向百官,一字一句道。 “林侯是秦某的恩人!没有他,秦某早就病死在床榻上了!谁想动他,先问过秦某的马槊同不同意!” 马槊!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秦琼凭一桿马槊,在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 秦琼自从病倒后,便再也没有提过马槊,可今日,他提了! 李世民看著秦琼的背影,眼中满是动容。 这个老伙计,病了多少年,就沉寂了多少年。 今日为了林平安,竟再次爆发出这等锋芒! 一眾武將看到这一幕,也泪目了。 崔义玄脸色铁青,终於忍不住站出来:“翼国公!你在朝堂上公然殴打朝廷命官,视国法为何物?!你可知罪?!” “罪?” 秦琼看向他,冷笑道:“崔大人,我大唐律法,诬告者反坐之!” “他们无凭无据,仅凭几句流言,就要置一位有功之臣於死地!老夫只是打他们几巴掌,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秦琼眼中寒光一闪:“若按军法,诬陷主帅、动摇军心者,当斩!” 崔义玄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王珪开口了。 “翼国公息怒!国有国法,朝有朝仪!许敬宗等人是否有罪,是否诬告,现在断言,为时尚早。” 说罢,他转向李世民,躬身道:“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確认前线真实情况。” 许敬宗被秦琼踩著,却还不死心,嘶声道:“王尚书说得对!林平安……林平安若真拿下了逻些,为何五十余日,没有一封战报传来?!这不合常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秦琼营造的威慑。 是啊。 如果林平安真的成功了,为何这么久没有消息? 就算路途遥远,这个时候也该有信使传回捷报了! 百官中,又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第461 章捷报入京!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1 章捷报入京! 王凝壮著胆子道:“陛下!臣以为,许大人所言有理!若林平安真有大捷,为何音讯全无?这其中,定有蹊蹺!” 权万纪附和道:“陛下!臣请立刻派人前往吐谷浑,查明真相!” “若林平安真在谎报军情,当就地正法!” “若他真的一万骑兵全军覆没,更要严惩不贷!” 声浪再起。 这一次,连秦琼都皱起了眉头。 確实,太久了。 五十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不符合常理。 就在李世民刚想將袁天罡和李淳风占卜的结果说出时。 “报!!” 一声长喝,由远及近,如利箭刺破太极殿的凝固空气。 眾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殿门外,一名信使冲了进来! 他甲冑破损,满脸尘土,嘴唇乾裂出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信使“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沾满血跡的油布包裹,双手高举过头。 “陛下!八百里加急!捷报!天大的捷报!” 声音嘶哑,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李世民浑身一震:“快!呈上来!” 张阿难疾步下阶,接过油布包裹,检查火漆完好后,恭敬地呈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手竟有些颤抖。 他撕开火漆,展开军报。 只看了第一行,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大殿內,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李世民的脸,想从那细微的表情中,读出军报的內容。 李世民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崔义玄,扫过王凝,扫过权万纪,扫过许敬宗,最后落在秦琼脸上。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畅快淋漓,仿佛积压许久的鬱气,一朝尽吐! 笑了好一阵,李世民才停下。 他看向下方目瞪口呆的百官,將军报递给张阿难。 “念!给朕大声念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听!” 张阿难躬身接过,展开军报,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臣,逻些道行军总管林平安,顿首百拜,奏报陛下!” “贞观十一年二月初,臣率一万精骑,穿越巴顏喀拉山脉,歷经千难万险,抵达吐蕃王城逻些。” “三月二十日清晨,趁吐蕃举国祭祀,以火药炸开北门,攻入城內!” ”激战一日,歼敌五千,俘虏一万二千,於次日黎明,完全控制逻些城,占领红山宫。” “四月初,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率五万大军回援,被英国公李勣主力拦截於青海湖!激战半日,吐蕃军大溃,松赞干布仅率三千亲卫逃脱!” “四月初六,松赞干布於逃亡途中,被左卫中郎將苏烈生擒,由苏毗女王押解至逻些!” “四月初十,吐蕃大相禄东赞见大势已去,率部投降!” “至此!” 张阿难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耳膜。 “吐蕃全境平定!王族尽数被俘!吐蕃,自此灭国,永归大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军报念完许久,大殿內,依然没有半点声音。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崔义玄张著嘴,眼睛瞪得滚圆。 王凝手中的笏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权万纪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许敬宗捂著肿脸,表情扭曲,一半是震惊,一半是恐惧。 而秦琼,这位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老將,此刻却突然红了眼眶。 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震天狂笑! “好!好小子!好一个林平安!好一个长安侯!!” 魏徵此刻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看向李世民,深深一躬:“老臣恭喜陛下!” 李世民突然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那小子真的做到了! 做到了所有人都认为不可能的事! 一万骑兵,万里奔袭,灭一国。 这是何等功业? 这是何等壮举? 李世民抬头,看向下方那些面如死灰的世家官员,看向那些刚才还在口诛笔伐、此刻却如丧考妣的脸。 “诸位,现在你们还有何话说?” 无人应答。 无人敢答。 李世民俯视下方百官,最后目光落在许敬宗、王凝、权万纪等人身上,冰冷如刀。 “王凝,柳范,权万纪,诬告功臣,其罪当诛!但念及你们是御史,有闻风奏事之权,从轻发落!杖责五十!” “许敬宗,构陷忠良,其心可诛,夺一切官爵,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话落,殿外衝进八名如狼似虎的禁卫,將四人拖了下去。 “左司郎中崔义玄……” 崔义玄浑身一颤,扑通跪倒。 李世民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道:“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月!崔爱卿,你可服气?” 崔义玄重重磕头:“臣……谢陛下隆恩!” 他明白,这是皇帝给清河崔氏留的最后一点顏面。 李世民不再看他,挥了挥手:“退朝。” “恭送陛下!” 在一片山呼声中,李世民起身,走下御阶。 经过秦琼身边时,他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说什么。 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琼躬身,目送李世民离去。 巳时三刻,长安城上空阴云散尽,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而威严的鼓声,自皇城方向传来。 长安街市上,许多人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卖胡饼的老汉放下手中的擀麵杖,茶楼里说书的先生顿了顿醒木,平康坊歌姬的琴音也漏了一拍。 “咚!”第二声。 “是承天门的鼓!”有人惊呼。 大唐立国以来便有定製:承天门鼓响,非祭祀、大典、捷报不用。 一声为常朝,三声为大典,五声为祭祀,七声以上…… “咚!咚!咚!” 鼓声不急不缓,却一声重过一声,穿透长安一百零八坊,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第五声时,西市口已聚起黑压压的人群。 第六声,东市的商贩纷纷收摊,朝皇城方向涌去。 第七声,连深宅大院里的妇孺都推开窗扉,望向承天门。 “第八声了!”有人颤声数著。 “难道……” “咚!!!” 第九声响起,如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余音在长安城上空迴荡,久久不绝。 这一刻,整座长安城,陷入短暂的死寂。 然后,便是山崩海啸般的譁然! “九声!是九声!” “捷报!定是捷报!” “前线大胜!必是前线大胜!” ………… 人流如决堤洪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承天门。 商人丟下店铺,书生拋下书本,妇人牵著孩童,老者拄著拐杖……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朝一个方向奔去。 承天门前,那片能容纳数万人的广场,此刻已被挤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扇巨大的朱红宫门。 人们屏住呼吸,空气中瀰漫著近乎窒息的期待。 “嘎吱——” 宫门缓缓开启。 一队金吾卫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隨后,两名宦官抬著一张丈余长的黄綾告示,郑重地张贴在宫墙外的告示栏上。 黄綾展开,墨跡犹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几行大字上。 第462 章 长安震动,万人瞩目!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2 章 长安震动,万人瞩目! 人群中,一个青衫书生挤到最前面。 他踮起脚,眯著眼,逐字逐句地读出声。 “大唐皇帝詔曰:贞观十一年二月初,长安侯林平安,奉旨率一万精骑出鄯州,越祁连,渡湟水,穿绝域,行一千八百里。” “三月二十日清晨,袭破吐蕃王城逻些,生擒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大相禄东赞及其子论钦陵。四月十日,吐蕃全境归附,自此——” 书生浑身发颤,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吐蕃灭国归唐!!”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眾人的心上。 寂静! 长达三息的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人群瞬间沸腾了! “吐蕃……灭了?!” “长安侯!是长安侯!” “一万骑兵,灭了吐蕃一国?!天吶!这是神跡!” “昔日冠军侯霍去病,也不过如此!” “不!冠军侯当年是追亡逐北,长安侯这是灭国擒王!更胜一筹!” ……… 人群彻底疯狂了。 有人激动得捶胸顿足,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对著皇城方向连连叩拜。 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独自站在人群边缘。 他缺了一条胳膊,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飘荡,他举起仅剩的左手,握拳重重砸在胸口,嘶声吶喊: “长安侯威武!” 这一声,点燃了所有人。 数万人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长安侯威武!” “大唐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欢呼声中,不知谁带头唱起了《男儿当自强》: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如精钢,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 雄浑激昂的歌声,响彻长安街头。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商人、农夫、书生、工匠……不同口音,不同身份,此刻却唱著同一首歌,流著同样的泪。 西市,醉月楼,二楼雅间。 武珝一袭淡青襦裙,凭窗而立。 她拿著册子,眸光游离,显然心不在焉。 五十余日了。 自林平安出征,已过去五十余日。 没有书信,没有音讯。只有朝堂上偶尔传来的战报,语焉不详,真假难辨。 而她,只能在这醉月楼上,日復一日地看帐、经营、等待。 那个总爱逗她脸红的男子,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胸有丘壑的少年侯爷,早已在她心里扎了根。 武珝轻声呢喃:“侯爷,你到底……何时归来?” 就在这时—— 承天门的鼓声,隱隱传来。 武珝一怔,侧耳倾听。 一、二、三…… 她心中默数,当数到第九声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九声鼓鸣! 捷报!最高级別的捷报!! 她猛地转身,几乎扑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扉,春风灌入,扬起她额前青丝。 楼下街道上,一名信使纵马飞驰而过,一边狂奔一边嘶声大喊。 “大捷!长安侯已破逻些!!” “生擒吐蕃赞普!吐蕃灭国!!” “捷报!捷报!!!” 她娇躯剧颤,手中的帐册“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他成功了……” 武珝喃喃自语,下意识地伸手捂住樱桃小口,眼泪不受控制地顺著指缝滑落。 不是悲伤,是狂喜,是骄傲,是压抑了五十多日的担忧和思念,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那个男人,那个总是笑嘻嘻逗她的男人,那个被满朝文武质疑、被世家门阀攻訐的男人——他做到了! 一万骑兵,万里奔袭,灭国擒王! 这是何等功业?这是何等壮举?! 武珝想起元宵夜,林平安在醉月楼醉酒高歌《男儿当自强》的模样。 想起他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事事筹谋的深沉。 武珝擦去眼泪,可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伏在窗欞上,肩膀微微抽动,哭得无声,却汹涌。 良久,她抬起头。 一双嫵媚眸子,虽红肿,却亮得惊人。 “珝姐姐?” 柳如烟推门进来,手中端著一盏参茶。看到武珝脸上的泪痕,她先是一愣,隨即会心一笑。 她將茶盏放在案上,走到武珝身边,轻声道:“姐姐,侯爷贏了。” “嗯。”武珝点头,声音哽咽。 “这是天大的喜事,姐姐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 武珝抹了把泪,破涕为笑:“我就是……太高兴了。” 柳如烟看著她梨花带雨却笑靨如花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她知道武珝对林平安的情意。 那个骄傲如凤凰的女子,只有在提到“侯爷”二字时,眼中才会流露出这般柔情。 柳如烟笑道:“侯爷凯旋在即,等他回来,见到姐姐將酒楼打理得井井有条,定会……” “会怎样?”武珝转头看她,眼中还噙著泪,却已带上了些许少女的娇羞。 柳如烟抿嘴一笑:“定会珍惜姐姐这片心意,將姐姐风风光光娶进林府!” 武珝俏脸瞬间緋红,嗔道:“胡说什么……谁要嫁他了……” 可那双嫵媚的眸子里,却漾开了藏不住的欢喜。 她重新望向窗外,长安城依旧沸腾,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武珝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那个男人在前方开疆拓土,她便在后方替他稳住根基。 这才是她武珝该有的样子——不是攀附的藤蔓,而是並肩的乔木。 她忽然开口,声音已恢復平日的冷静果决:“传话给林朔,时机已到,让他將那五千张传单散发全城!” 柳如烟双眼一亮:“姐姐是要……” 武珝眼中闪过一抹冷厉:“没错,正是要借著侯爷大胜即將归来之际,击碎流言,真相大白!” 柳如烟点头:“我明白了!” 话落,她转身快步离开了雅间。 第463 章 传单满长安,真相揭露!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3 章 传单满长安,真相揭露! 江夏王府,后花园。 四月底,正是百花爭艷的时节,牡丹盛放,芍药含苞,海棠如云,满园春色关不住。 可园中那抹粉红身影,对这一切却视若无睹。 李雪雁一袭粉红齐胸襦裙,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双手托著香腮,一双秋水眸子怔怔地望著西南天空,眼神空茫,没有焦点。 自从林平安出征,她的心,也跟著飞去了那片遥远的高原。 李雪雁低声呢喃,明媚俏丽的脸上满是忧色:“林大哥,你已经去了五十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可还好?” 这五十多日,她几乎夜夜难眠。 每日父王下朝回来,她都会缠著他追问前线消息。 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一样:“雪雁莫急,平安定会凯旋而归。” 她怎能不急? 他带一万骑兵去了吐蕃,去完成那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万一…… 李雪雁不敢想下去。 她只能每日来花园,对著西南方向祈祷。祈祷她的林大哥平安归来,祈祷大唐旗开得胜。 就在这时—— “咚!”一声沉闷的鼓声传来。 李雪雁猛地抬头。 当第九声鼓声轰然响起时,李雪雁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提起裙摆就想往外跑,可腿却软得厉害,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郡主!郡主!” 她的贴身丫鬟紫苏提著裙摆,从月亮门处飞奔而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一张清秀小脸涨得通红,满是惊喜之色。 “紫苏!” 李雪雁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是不是前线……” “捷报!大捷!”紫苏激动得语无伦次。 “承天门贴出告示了!林侯……林侯他拿下逻些城了!生擒了吐蕃赞普!吐蕃……吐蕃被灭了!”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李雪雁耳边炸响。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没听明白。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紫苏见她没反应,急忙晃了晃她的手。 李雪雁缓缓抬起头。 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泪水夺眶而出。 “呜呜呜……” 她伸手捂住嘴,娇躯剧烈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郡主!”紫苏嚇坏了,连忙扶住她。 李雪雁踉蹌著退了两步,靠在了蔷薇花架上。 花瓣簌簌落下,沾了她一身。 可她浑然不觉。 “林平安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说要替我解决和亲之患……他说要让我永远留在长安!他真的做到了!” 那个在醉月楼,酒酣之际吟出“寧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男子。 那个面对藩邦使臣昂首说出“真理永远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內”的男子。 他做到了! 以一万骑兵,灭一国,擒其主! 这是何等功业?这是何等气概? 李雪雁想起自己差点远嫁吐蕃和亲,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担忧和恐惧,再想起此刻传来的捷报——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蹲下身,將脸埋在臂弯里,放声大哭。 紫苏站在一旁,看著自家郡主哭得像个孩子,先是手足无措,隨即也红了眼眶。 她明白郡主的心情。 那个差点將郡主推入火坑的吐蕃,如今被郡主的意中人亲手灭了。 这不仅仅是大唐的胜利,更是郡主个人的救赎。 良久,李雪雁才止住哭声,抬头看向紫苏,哽咽道:“紫苏,备车!” 紫苏问道:“郡主要去哪儿?” “去永嘉公主府!” 李雪雁一脸喜色道:“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姑姑,姑姑她一定很担心!” 紫苏点头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开。 与此同时,长乐公主府,郑国公府,两辆华丽马车出了府门,朝永嘉公主府驶去。 ……… 下午时分,长安城的狂欢还在继续,酒肆里觥筹交错,街巷间欢歌笑语。 可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 不,不是雪,是纸! 雪白的宣纸,如鹅毛般从天空纷纷扬扬落下,铺天盖地。 “咦?下雪了?”一个正在酒肆外猜拳的汉子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入手柔软,低头一看,惊呼道:“这是……纸?”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好奇地弯腰拾起纸片。 西市牌坊下,卖胡饼的老汉王三麻子也捡起一张。 他眯著老花眼看了半晌,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写的啥玩意儿?”王三麻子嘟囔著,扭头看见旁边站著个穿儒衫的老者,连忙凑过去。 “老先生,劳驾给瞅瞅,这上面写的啥?” 那老者鬚髮花白,面容清癯,正是刚从国子监出来的孔颖达。 今日吐蕃大捷,国子监的学子们哪还有心思上课?一个个趴在窗边听外面的欢呼,双眼放光,跃跃欲试。 孔颖达这个祭酒见状,索性大手一挥:“为庆祝大捷,国子监放假一天!” 学子们蜂拥出了国子监。 他本想著回家歇著,谁知刚出监门,就被这漫天“纸雪”糊了一脸。 此刻被王三麻子一问,孔颖达只得接过宣纸,定睛看去。 这一看,老脸顿时精彩纷呈。 只见纸上第一行赫然写著: 《惊天秘闻!前駙马竇奉节化身夜行痴汉,中秋夜尾隨永嘉公主下药欲行不轨!》 《长安侯林平安神兵天降,捨身救美谱写英雄传奇!》 孔颖达嘴角狠狠一抽。 这……这什么玩意儿?! 標题夸张得像坊间说书人的噱头也就罢了,这“痴汉”是何意? “神兵天降”又是何解?还有这排版——关键处居然还用了加粗! “老先生,到底写的啥呀?”王三麻子催促道,周围已经围上来十几个百姓,都眼巴巴瞅著他。 孔颖达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把这张纸撕碎的衝动,硬著头皮念道: “去年中秋诗会,曲江池畔芙蓉园,趁永嘉公主殿下方便之际,前駙马竇奉节怀恨在心,竟暗中尾隨,以齷齪迷药下於公主……” 他越念声音越低,老脸涨得通红。 太直白了!太粗俗了! 什么“公主面泛潮红,浑身酥软”,什么“竇奉节目露淫光,步步紧逼”,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可周围百姓却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瞪得溜圆。 第464 章 人人喊打竇奉节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4 章 人人喊打竇奉节 “恰在此时,长安侯林平安途经此处,见公主有难,奋不顾身相救!竇奉节见事败露,仓皇逃窜……” 孔颖达念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接下来的內容,才是关键。 “然公主所中之药,乃西域奇毒“合欢催情六亲不认散”,若无解药或……或阴阳交合,必血脉賁张而亡!” “林侯身上並无解药,然,永嘉公主危在旦夕,林侯为救人性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只得捨身相救。” “事后,林侯自责不已,公主亦羞愧难当!此事本为绝密,谁料竇奉节此贼,怀恨在心,竟於林侯远征吐蕃之际,散布谣言,污衊公主清白,构陷林侯品行!” “呜呼!竇奉节,人面兽心,枉为名门之后!林侯捨己救人,真乃义士无双!” 孔颖达念完了。 他额头冒汗,后背发凉。 这文章……太毒了! 看似只是敘述事实,可字里行间,把竇奉节塑造成了十恶不赦的淫贼。 把林平安捧成了忍辱负重的英雄,把永嘉公主写成了可怜无辜的受害者。 最关键的是,所有细节,严丝合缝,与之前流言完全对应,却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解释。 高! 实在是高! 短暂的死寂之后,围观的百姓炸了。 “原来是这样!” 王三麻子第一个跳起来,鬍子都气得翘起来了。 “他娘的!竇奉节这个狗东西,简直该死啊,竟然敢给公主下药!” 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抹著眼泪:“永嘉公主太可怜了,被下了那种药,要不是林侯捨命相救,怕是……” “捨命相救?”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一脸钦佩道:“林侯那是万不得已,为了救永嘉公主,他才……唉!这才是真男人!这才是大丈夫!” “那竇奉节著实可恨!”一个屠夫模样的汉子操起案板上的砍刀,眼珠子瞪得血红。 “这廝坏事做尽,还敢造谣?老子剁了他!” “对!剁了他!” “这种畜生,不配活在世上!” “走!去酇国公府!找竇奉节算帐!” ………… 人群如煮沸的开水,瞬间躁动起来。 孔颖达站在原地,看著汹涌而去的人潮,又低头看了看纸上的內容,喃喃道。 “这文章虽用词粗鄙,却直击要害,煽动力极强,是何人手笔?”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望向西市方向。 醉月楼,武珝! 孔颖达苦笑摇头道:“原来如此!这一手“以谣制谣”,还真是……” 与此同时,长安城各个角落,凡是识字的人,都在给周围百姓念诵纸上的內容。 每念完一处,便激起一片愤怒的声浪。 东市绸缎庄前,掌柜的念完,十几个伙计抄起棍棒就要往外冲。 平康坊,几个青楼女子听得泪眼婆娑,一个红衣花魁咬牙道:“姐妹们!咱们虽是风尘中人,可也知恩义!” “林侯救过如烟姐姐,如今被这等小人构陷,咱们去给他助威!” ……… “走!” “去酇国公府!” “让竇奉节那狗贼滚出来!” ……… 一时间,无数声浪匯成洪流,从长安城各个方向,朝著同一个地点涌去:酇国公府! 酇国公府,前院。 大厅內,酒气熏天。 竇奉节衣衫不整地瘫坐在地上,脚边倒著三四个空酒罈。 他面色潮红,眼神涣散,手中还抓著一个半空的酒壶,时不时往嘴里灌一口。 得知吐蕃大捷,林平安不日即將凯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平安……林平安……” 他醉醺醺地念叨著,怒气上涌,猛地將酒壶砸在地上,怒骂道:“你个狗杂种!怎么就没死在吐蕃?啊?!为什么?老天不公啊!” 瓷片四溅,酒液洒了一地。 旁边,一名身著薄纱的妙龄美妾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叫云娘,是竇奉节最宠爱的侍妾。 原先府里十几个侍妾,被他卖掉了十个,只剩下她和另外两个。 而那两个,上个月也“病逝”了。 如今,只剩她一个。 竇奉节摇摇晃晃站起来,目光落在寒娘身上,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看一件器物。 “过来!”他命令道。 云娘浑身发抖,却不敢违逆,挪著小步走近。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云娘被打得踉蹌倒地,左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哭出声。 “装什么可怜?”竇奉节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道。 “你们没一个好东西!永嘉那个贱人!林平安那个杂种!还有你!” 骂完他还不解气,伸手粗暴地扯开云娘身上的薄纱。 纱衣撕裂,露出下面遍布青紫掐痕的肌肤,新的、旧的、深紫的、暗红的,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云娘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每次竇奉节喝醉,或者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就拿她出气,掐、打、骂,有时候还用烛台、镇纸…… 她曾想过死。 可又不甘心。 她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凭什么要死在这种畜生手里?! 竇奉节的手在她身上胡乱掐著,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云娘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她知道,越是哭喊,他打得越狠。 “叫啊!怎么不叫?”竇奉节狞笑著,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们不都喜欢林平安那种小白脸吗?嗯?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 就在他的手摸向腰带时—— “国公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管家满脸惊慌,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竇奉节好事被打断,勃然大怒:“滚出去!天塌了也別来烦老子!” “真……真出大事了!”老管家颤抖著將手中一张宣纸递过去:“您……您看!” 竇奉节不耐烦地接过,低头看去。 第一行加粗的大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惊天秘闻!前駙马竇奉节化身夜行痴汉……》 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他猛地睁大眼睛,快速往下看。 越看脸色越白,手抖得越厉害。 当看到“竇奉节怀恨在心,散布谣言污衊公主”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竇奉节狠狠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这纸哪来的?还有谁看…过?!” 老管家哭丧著脸回道:“满长安城……撒得到处都是!老奴刚从街上回来,外面……外面已经传疯了!” “什么?!满长安城?”竇奉节霍然起身,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一脸不可置信。 老管家点头,急得直跺脚:“是啊国公爷!如今那些刁民群势汹汹,正往咱们府上涌呢!说要把您……把您揪出去……” 竇奉节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炸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愤怒的刁民,举著棍棒、锄头,衝破府门,將他拖到街上,拳打脚踢,唾沫淹死…… 不!不能坐以待毙! “快!准备马车!从后门走!”竇奉节挣扎著爬起来,踉蹌著往外冲。 老管家一把拉住他:“后门也被堵了!前门、后门、侧门……全被围了!” 竇奉节腿一软,差点瘫倒:“那…那怎么办?!” 老管家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西院墙角……有个狗洞,去年修墙时留下的,还没来得及补……” 话到末了,他欲言又止。 竇奉节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在哪?快带我去!” 什么体面?什么尊严?统统扔一边! 现在保命要紧! 老管家连忙引路。 瘫在地上的云娘,看著竇奉节仓皇的背影,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她忍著浑身剧痛,挣扎著爬起来,尾隨其后。 西院墙角,老管家拨开杂草,果然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破洞。 洞口边缘还有狗爪刨过的痕跡,確实是个狗洞。 “国公爷,快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老管家急声催促道。 竇奉节看著那狗洞,嘴角抽搐,有些犹豫。 他堂堂酇国公,竟然要钻狗洞?! 可外面传来的隱约喧譁声,越来越近…… “让竇奉节滚出来!” “狗贼!出来受死!” “砸门!把门砸开!” ………… 竇奉节浑身一颤,一咬牙,趴下身就往洞里钻。 他乃习武之人,体壮如牛,那洞口太小,他钻到一半,竟然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快推我一把!”他急声道。 老管家连忙在后面用力推。 可老管家毕竟年纪大了,年迈体弱,纵然使出了吃奶的力,也於事无补。 第465 章 畜生!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有眼吶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5 章 畜生!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有眼吶! “你个老东西,没吃饭吗?使劲啊!”进退两难的竇奉节顿时怒了。 “不行啊国公爷!卡……卡死了!”老管家喘著粗气,累得直不起腰。 他目光不经意间忽然看见站在一旁的云娘,眼睛一亮:“你还杵在那作甚?快来搭把手!” 云娘对於他的命令,恍若未闻。 老管家见她不动,急得跺脚:“云娘!都什么时候了!快来帮忙啊!” 墙外,竇奉节也听见了动静,扯著嗓子骂:“你个贱婢!还杵著作甚?!还不快来帮忙!信不信老子出去扒了你的皮!” 声音从墙洞传来,闷闷的,却依旧凶恶。 云娘笑了。 她缓缓走上前,却不是去帮忙,而是俯身,凑近那个撅著的屁股,轻声说:“国公爷,您这姿势……挺別致啊。” “你!”竇奉节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你个贱人!敢戏弄老子?!” 芸娘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鬢髮,忽然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大喊道。 “来人啊!!” “竇奉节在这!!” “他要从狗洞逃跑!!” 声音尖利,传出老远。 老管家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墙洞里,竇奉节先是愣住,隨即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疯了?!闭嘴!给老子闭嘴!!!” 可云娘不但没闭嘴,反而喊得更起劲了: “快来人啊!!” “竇奉节要跑!!” ……… 她一边喊,一边往后退。 竇奉节彻底慌了,声音带著哭腔:“管家!拉我回去!快拉我回去!!” 现在他头在外面,身子在里面,要是被人抓住,那就是活靶子!退回院子里,或许还能躲一躲! 老管家如梦初醒,连忙又去拽他的腿。 可刚才竇奉节往外钻得太狠,现在卡得死死的,想拉回去谈何容易? “拉……拉不动啊国公爷!”老管家急得快哭了。 墙外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在那边!” “狗洞!有人喊从狗洞跑!” “快!围过去!” ………… 竇奉节嚇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管家!捂住她的嘴!快!!!” 老管家也顾不得竇奉节了,转身就朝云娘扑去:“贱人!住口!” 可芸娘早有准备,灵巧地往旁边一闪。 老管家年老体衰,刚才拽竇奉节又累得够呛,这一扑扑了个空,踉蹌几步才站稳。 芸娘绕到一棵海棠树后,继续喊:“在这儿!竇奉节在这儿!” 老管家喘著粗气追过去,云娘又绕到假山后面。 两人在不算大的西院里,玩起了“爱的魔力转圈圈”。 老管家追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连芸娘的衣角都摸不到。 他扶著假山喘气,看著那个在月光下轻盈穿梭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女人,怕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而墙外,动静越来越大。 “在那儿!狗洞!” “有个脑袋露出来了!” ……… 十几个百姓衝进巷子,指著墙外那颗脑袋,兴奋叫道。 竇奉节的脸霎时惨白,冷汗混著泥土,糊了一脸。 他拼命想把头缩回去,可卡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人越走越近。 “他就是竇奉节!”一个眼尖的汉子认出来了。 人群瞬间炸了。 “狗贼!还敢跑?!” “打死他!” “为公主报仇!为林侯出气!” ………… 愤怒的百姓如潮水般涌上来,根本不给竇奉节说话的机会。 第一个衝上来的,是卖胡饼的王三麻子。 他刚才在街上听得义愤填膺,此刻见到正主,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擀麵杖,照著竇奉节露在外面的脑袋就是一下! “砰!” 实木擀麵杖结结实实砸在竇奉节的脑袋上,发出闷响。 “啊!”竇奉节惨叫出声。 可这声惨叫,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怒火。 “还叫?!让你叫!” “打!” ………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有人用脚踹他的脸,有人用手捶他的头,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下去。 “砰砰砰!”声不绝於耳 石块砸在头骨上的声音,令人牙酸。 竇奉节刚开始还惨叫、求饶,后来声音越来越弱,只剩下含糊的呻吟。 鲜血从额头、鼻子、嘴角涌出,糊满了整张脸。 他的鼻子塌了,牙齿被打飞,嘴唇撕裂,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院內,老管家听著外面那一声声闷响和惨叫,嚇得浑身发抖。 他看了一眼还在假山边冷眼旁观的云娘,又看了一眼那个不断抽搐的“半截身子”,终於一咬牙——转身就跑! 什么国公爷,什么主僕情分,保命要紧! 此时的国公府上下早已乱作一团,人人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思管竇奉节的死活?! 云娘看著老管家仓皇逃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墙洞。 竇奉节的两条腿,还在微微抽搐。 她缓缓走上前,站在那个撅著的屁股后面,静静看著。 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些青紫伤痕显得格外刺目。 她想起这些年来受的折磨,想起那些被打骂的夜晚,想起那些被卖掉的姐妹,想起自己差点也活不下去的绝望。 然后,她轻轻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流了下来。 “畜生!你也有今天!真是老天有眼吶!”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不再抽搐的身影,转身,撩起破烂的裙摆,快步离开。 这个地狱,她终於逃出去了。 从今往后,天高海阔,她自由了。 墙外的暴打还在继续。 竇奉节已经没了声息,可愤怒的百姓还没停手。 有些人打红了眼,甚至开始用脚踢他的头,像踢皮球一样。 “让开!都让开!”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打人的?” ……… 不知过了多久,巷子口突然传来两声厉喝,十几名武侯快步冲了过来,为首的队正姓赵,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悍汉子。 百姓见武侯来了,顿时一鬨而散。 赵队正带著人衝到墙边,定睛一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墙洞外,一颗脑袋以诡异的角度耷拉著,面目全非。 头骨明显凹陷,脸上血肉模糊,鼻子塌了,嘴眼歪斜,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泥土,在阳光下黑红一片,触目惊心! “这……这是竇奉节?”一个年轻武侯声音发颤。 赵队正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 没气了!死得透透的! 他脸色发白,站起身时腿都有点软。 酇国公啊!虽然是个没实权的爵位,可到底是国公!死在百姓围殴之下,这事……捅破天了! 第446 章 大军凯旋,抵达陇右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6 章 大军凯旋,抵达陇右 “大人……怎么办?”手下武侯慌了。 赵队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小六!快去报信!稟报陛下!就说……酇国公竇奉节,散播谣言,引发民愤,被百姓围殴致死!快!” 叫小六的武侯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队正看著剩下的人,咬了咬牙:“先把人弄出来!” 几个武侯上前,拽著竇奉节露在外面的胳膊往外拉。 可拉了半天,纹丝不动。 “卡在里面,卡死了……”一个武侯喘著气说。 赵队正指著竇奉节的脖子:“绑绳子!绑脖子上!往外拽!” 手下武侯愣了:“大人,绑脖子……万一……” “万一什么?” 赵队正瞪眼道:“人都死了!还怕什么?快!” 很快,绳子找来,套在竇奉节血肉模糊的脖子上。 五个武侯拉著绳子,齐声喊:“一、二、三——拉!” 用力。 竇奉节的身体晃了晃,没出来。 “再来!用力!” “一、二、三——拉!!” 还是没动。 赵队正急了,亲自上前:“都过来!一起拉!” 又有五个武侯加入,十个人拉著绳子,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拉!”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绳子猛地一松,十个人齐刷刷向后摔倒,滚成一团。 而墙洞处——竇奉节的脑袋,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是……被扯下来了! 那颗面目全非的头颅,被绳子拖著,滚到了巷子中间。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武侯都傻眼了。 赵队正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那颗头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然后站起身,环视手下,沉声说道:“都听好了,酇国公竇奉节,引发民愤,百姓愤怒,將其头……扭断。” 他强调“扭断”两个字。 手下武侯先是一愣,隨即也纷纷反应过来,纷纷点头:“对!扭断的!” “百姓太愤怒了,直接把头扭下来了!” “我等赶到时,已经这样了!” ……… 赵队正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竇奉节这畜生,死有余辜! 呸!什么玩意!下药害公主,造谣害功臣,活该被百姓打死! 至於脑袋怎么掉的……重要吗? 反正法不责眾,陛下难道还能把全长安百姓都抓起来?! 他挥了挥手:“收拾一下。把头和身子,拼一起,等上面来人处理!” 手下连忙照办。 赵队正走到巷子口,望向皇城方向。 依旧能听到远处庆祝吐蕃大捷的欢呼声!而这条巷子里,却是一片血腥。 他摇摇头,低声自语:“善恶终有报啊!林侯,公主殿下,你们的仇……百姓替您报了!” 很快,竇奉节引发民愤,被围殴致死的消息,便如同插了翅膀般,传遍了半个长安城! 李世民得知消息后,並未多说什么,只是让人收殮竇奉节的尸身,好生安葬! 没办法,竇奉节再不济也是皇亲国戚,李世民也不能做得太绝! 长孙皇后对武珝的应对之法,颇为讚赏。 在去年除夕夜宴上,见到武珝的第一眼,她就知道,此女非池中物,不可小覷,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隨著竇奉节身死,长安城內关於林平安和永嘉公主的谣言不到半天,便彻底消声灭跡了。 那些参与其中的世家,惶惶不可终日。 眼下,林平安在吐蕃取得大捷,声势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在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造谣,就是找死。 长孙冲得知竇奉节被打死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突然想到那日在平康坊流芳阁,是自己告诉竇奉节和侯元礼,林平安已经死在高原之上了! 竇奉节虽然没有泄露林平安死在吐蕃的消息,但却散播了林平安和永嘉公主李月的谣言,他想让林平安死了也不得安寧,名声尽毁! 可万万没想到,林平安早有后手,这满城的传单,直接將遮羞布扯开,让事情彻底真相大白! 严格来说,竇奉节之所以死得这么惨,他长孙冲也难辞其咎!若不是他透露消息,竇奉节会鋌而走险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想到这,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直接闭门不出,躲在书房读书。 长孙无忌见状,不禁深感欣慰。 冲儿果然有长进了!知道林平安没死不再颓废,反而奋起直追了! 而与此同时,当侯元礼得知竇奉节身死的消息,差点没嚇得尿了裤子! 造林平安和永嘉公主的谣,他也参与其中了,若是被发现,他怕是也难逃一死。 想到林平安即將凯旋归来,他顿时惶惶不可终日,躲在陈国公府,不敢出门! 而与几人愁云惨澹不同的是,永嘉公主府內却是热闹喧天。 李丽质、魏小婉、李雪雁,豫章眾女齐聚。 听到林平安攻下吐蕃王廷,立下不世之功时,李月激动得眼眶泛红。 听到竇奉节被百姓围殴致死,压在李月心头的千斤重担也终於卸下。 自从和林平安在一起后,她表面看似镇定,但內心始终绷著一根弦,生怕事情暴露,让两人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而如今,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时光匆匆,时间很快来到了五月初。 陇右道,陇州,大震关。 张俭一身明光鎧,在城墙上缓步巡视。 这位年过四旬的边关大將,面容刚毅,目光如鹰,正仔细查看著关防。 大震关是扼守陇山山脉的关键隘口,是从陇右进入关中平原的必经之地。 张俭的手抚过斑驳的墙砖,上面刀痕箭孔密布,诉说著这座近八百年歷史千古雄关的沧桑与荣光。 “將军!” 一声急呼从城墙阶梯处传来。 张俭转头看去,只见一名斥候满脸喜色,飞奔而上。 斥候飞奔至他面前,拱手稟报导:“长安侯林平安所率凯旋大军,距大震关已不足三十里!” 张俭双眼猛地一亮:“当真?!” “千真万確!卑职亲眼所见,大军旌旗招展,绵延数里,明日上午应该就会抵达大震关!” 张俭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西方,残阳將天际染成一片金黄,远山如黛。 “终於……要到了。” 他喃喃自语,隨即精神一振,厉声下令:“传令!全城上下做好迎接大军入城的准备!一定要隆重,要让林侯和凯旋的儿郎感受到咱们的热情!明白吗?!” “得令!” 身旁的副將连忙应诺,快步下去安排。 隨著命令下达,大震关內迅速沸腾起来。 百姓们欢声鼓舞,家家户户杀鸡宰羊。 张俭站在城楼上,望著远方天际,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一万骑兵,穿越绝地,灭吐蕃……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后生可畏!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 ……… 第447 章 坏了!这妮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7 章 坏了!这妮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距大震关三十里处。 一万凯旋大军正在此扎营,营寨井然有序,辕门高耸,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经过长途跋涉,將士们虽显疲惫,脸上却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中军大帐內,林平安一身玄色轻甲,坐在案前。 他手中拿著一封密信,是长安来的。 信纸展开,字跡娟秀——是武珝的笔跡。 林平安的目光,隨著字句移动。 起初,他面色平静。 当看到“竇奉节散布谣言,言永嘉公主私通外臣、珠胎暗结”时,他眉头微皱。 当看到“谣言传遍长安,公主清誉受损,朝野譁然”时,他眼中闪过寒芒。 握著信纸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竇奉节你真是找死!” 他是真动了杀心。 李月是他的人,怀的是他的孩子,竇奉节这杂碎,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污衊? 若不是此刻远在千里之外,他恨不得立刻飞回长安,亲手把竇奉节的脑袋拧下来! 林平安继续往下看。 当看到武珝如何以谣制谣、如何印刷传单、如何掀起民愤时,他眉头渐渐舒展。 当看到“百姓围堵酇国公府,竇奉节慾从狗洞逃跑,被卡其中,遭万民围殴致死”时—— “噗嗤!” 林平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畅快的大笑。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竇奉节撅著屁股卡在狗洞里,进退两难,然后被愤怒的百姓拳打脚踢,脑袋都被打爆了…… “该!真他娘的解气!” 林平安拍案而起,在帐中踱了几步,眼中满是快意。 武珝这妮子,干得漂亮! 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竇奉节死得如此……有创意。 “狗洞…这死法,倒是挺適合那杂碎。” 他重新坐下,又仔细看了一遍信。 信的最后,武珝还简单匯报了醉月楼和造纸坊的近况,字里行间透著干练,也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林平安看著那娟秀的字跡,眼前仿佛浮现出武珝那张嫵媚精致的脸,还有那双总是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 他心头的思念也如星火燎原般,熊熊燃起,喃喃自语道:“这妮子倒是把家守得挺好……” 就在林平安出神之际,帐帘被轻轻掀开。 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来人一身银亮明光鎧,身形修长挺拔,头盔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走路的姿態,那纤细的腰身,还有那双从盔沿下露出的、灵动狡黠的杏眼—— 不是高阳公主,还能是谁? 军中严禁携带女眷,这是铁律。 所以从鄯州回程开始,高阳便再次扮作林平安的亲兵林阳,隨行左右。 高阳走到案前,摘下头盔,一头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衬得她那张俏脸愈发娇艷。 长途跋涉的疲惫,也掩不住她眼中的光彩。 她见林平安拿著信纸傻笑,不禁好奇问道:“夫君,何事如此高兴?” 林平安將信递过去:“长安来的消息!你看看。” 高阳接过信,走到烛火旁,低头细看。 起初,她面色平静。 当看到竇奉节散布谣言那段时,她眉头蹙起,粉拳不自觉地握紧。 当看到“永嘉公主私通外臣”那几个字时,她银牙轻咬,俏脸上满是怒色。 “竇奉节……这个畜生!” 她继续往下看。 当看到武珝如何反击、如何印刷传单、如何揭露真相时,她杏眸一亮。 当看到“百姓围殴竇奉节,其被卡狗洞,惨死”时—— 高阳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笑容很快收敛。 因为她看到了信的最后——关於永嘉公主李月即將临盆的简单提及。 高阳握著信纸,沉默了。 帐內烛火摇曳,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喜忧参半。 喜的是,谣言已破,林平安和李月的事终於可以摆在明面上,不用再提心弔胆。 忧的是…… 李月辈分压她一头。 而且,李月快生了,而她这位正妻,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要是李月进了门,生下长子…… 高阳咬了咬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醋意,有不甘,有焦虑,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林平安见状,忙起身走到高阳身边,轻轻將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 “高阳,你不必忧心!等月儿进了门,咱们就各论各的!” “至於孩子……咱们还年轻,来日方长。你若是著急,咱们多努力努力便是。” 这话本是安慰,可听在高阳耳中,却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忽然抬头,一脸狐疑地盯著林平安问道:“对了……你不是神医吗?” “没错,怎么了?”林平安一愣,下意识回道。 “姑姑当时中了药,你就不能想別的办法解毒?” 高阳眯起眸子,声音里带著危险的意味:“非要……非要那样才行?” 林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妮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飞速盘算:说实话?说当时其实可以用针灸配合药物慢慢化解,虽然麻烦,但不是不行? 可那样说,岂不是承认自己当时是“顺势而为”? “咳咳……那个……高阳,你听我解释。” 林平安轻咳一声,一脸“诚恳”道:“当时情况紧急,月儿药性发作得快,我身上只有一颗解药,已经给了长乐。若不用那个法子,月儿怕是……” 高阳打断,一双杏眸散发著危险的光芒。 “怕是怎样?你林大神医,难道就没有別的应急手段?比如针灸?比如放血?再比如……让她自己解决?” 最后一句,她说得又轻又快,俏脸不自觉地红了。 林平安嘴角一抽,忙叫屈道:“冤枉啊!我当时真是为了救人!你想想,若我不救,月儿就会血脉賁张而亡!我那是捨己救人……” 高阳狠狠剜了他一眼,打断道:“够了,你別解释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 她转过身,背对著林平安,幽幽道:“现在好了,姑姑都快生孩子了,而我……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等回了长安,我这个主母,还有什么脸面见人?都怪你!” 这话半是埋怨,半是撒娇。 第448 章 凯旋归京!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8 章 凯旋归京! 林平安听得心头一软。 他从后面轻轻抱住高阳,下巴搁在她肩头,在她耳边低语:“那……咱们现在努力努力?”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高阳娇躯一颤,白嫩的耳根瞬间红了。 “哼!你想得美!你……”她转过身,正要说什么。 林平安却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唔……” 高阳双眸圆睁。 她起初还挣扎,渐渐便软了下来。 她闭上眼,手臂环上林平安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 烛火“噼啪”轻响。 帐外,隱约传来將士们的谈笑声、篝火的噼啪声、晚风吹过营旗的猎猎声。 可帐內,只有两人渐重的呼吸声。 良久,唇分。 高阳娇喘吁吁,脸颊緋红,眼中水光瀲灩。 她看著林平安近在咫尺的脸,忽然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高阳,你干嘛?想谋杀亲夫啊?”林平安疼得呲牙咧嘴。 “就谋杀你!”高阳瞪他,可眼中的怒意早已消散,只剩下娇嗔。 “谁让你……谁让你当时把持不住……” 林平安嘿嘿一笑,將她打横抱起,朝帐內床榻走去。 “夫人教训的是!为夫知错了!所以现在……將功补过。” 高阳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她被轻轻放在铺了兽皮的床榻上。 鎧甲被一件件解开,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烛火被吹灭。 黑暗中,月光从帐帘缝隙漏入,勾勒出交叠的身影。 “轻点……外面有人……”高阳压抑著声音。 “不怕,他们听不见。”林平安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你这个坏蛋……” “只对你坏……” ………… 深夜,中军大帐內,油灯如豆。 床榻上,高阳已沉沉睡去,俏脸上还残留著欢好后的潮红,唇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林平安坐在榻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眼中满是温柔。 他俯身,轻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外袍。 走到书案旁,他坐下,研墨,铺纸,一口气写了七封信。 长孙皇后、李丽质、豫章、魏小婉、李雪雁、武珝以及柳如烟各一封。 他仔细將信纸叠好,装入信封,盖上火漆,而后朝帐外唤了一声。 “仁贵!” 帐帘掀开,薛仁贵掀帘而进,拱手问道:“侯爷有何吩咐?” 林平安將七封信递给他:“仁贵,我知你念妻心切,明日一早,你便快马加鞭,先回长安。” 薛仁贵双眼一亮。 林平安继续道:“顺便,替我將这七封信,送到该送的人手中。” 薛仁贵双手接过信,郑重抱拳,激动道:“侯爷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离家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他隨著林平安转战千里,翻雪山,过草地,攻逻些,擒赞普。 战场上他是悍不畏死的猛將,可夜深人静时,他也只是个思念妻子的普通男人。 柳银环! 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那个在他落魄时不离不弃的妻子,那个临別时含泪说“妾身等你回来”的女人…… 薛仁贵恨不能肋生双翅,立刻飞回长安。 林平安看著他眼中闪动的光芒,笑了。 他何尝不是归心似箭? 可他是主帅,这一万將士的眼睛都看著他。 他不能急,不能乱,必须稳如泰山地带著所有人,荣耀归乡。 林平安温声道:“下去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便出发!” “是!”薛仁贵再次抱拳,转身出帐。 帐帘落下。 林平安坐在案前,听著帐外呼啸的夜风,望向长安方向。 快了!就快回家了! ………… 翌日清晨,大军开拔。 半个时辰后,大震关巍峨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当抵达关下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关门大开。 关城上下,旌旗招展,彩带飘扬。 关道两侧,黑压压站满了人。 有顶盔贯甲的边军將士,有穿著官袍的文武官员,更多的,是扶老携幼的普通百姓。 鼓声震天,號角长鸣。 张俭一身明光鎧,站在关门前。他身后,雁门关大小官员数十人,整齐列队。 见林平安策马而来,张俭快步上前,抱拳躬身:“末將张俭,率大震关上下恭迎林侯凯旋!” 他身后,数千人齐声高呼: “恭迎林侯凯旋!!!” 声浪如潮,响彻云霄。 林平安连忙下马,上前扶起张俭:“张將军快快请起!平安何德何能,受此大礼?” 张俭直起身,看著眼前这张年轻英俊坚毅的脸庞,眼中满是敬佩:“林侯千里奔袭,灭吐蕃,擒赞普,立不世之功!” “此乃大唐之幸,边关之福!末將戍大震关十余载,今日能迎林侯凯旋,三生有幸!” 他说得诚恳,林平安听得动容。 这位张俭,可不是寻常人物! 歷史上,他多次击退突厥、薛延陀的侵扰,是李世民倚重的边关名將,能得他如此礼遇,足见林平安此战的份量。 林平安抱拳还礼,谦虚道:“张將军言重了!平安年少轻狂,侥倖成功,全赖將士用命、陛下洪福!” 两人寒暄几句,张俭便引著林平安入关。 关內更是热闹。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人人脸上洋溢著笑容。 孩童们举著彩纸扎的花环,女子们捧著自酿的米酒,老人们拄著拐杖,颤巍巍地喊著“林侯威武”。 “林侯!尝尝俺家的酒!” “林侯!这是俺娘做的饼!” “林侯!给俺签个名唄!” ……… 热情扑面而来,林平安一一微笑回应。 他身后的一万將士,也都挺直了腰板。 三个月的浴血奋战,三个月的艰苦跋涉,在这一刻,都值了。 当夜,张俭设宴。 说是宴会,其实更像是一场军民同乐的大联欢。 府內府外,摆了上百桌,將士们和百姓混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说笑声、划拳声、歌舞声,响彻夜空。 林平安本想补充完给养,便继续赶路。 可张俭和雁门关的百姓实在太热情,盛情难却,只能留了一日,就当休整了。 第二日清晨,大军再次开拔。 张俭亲自送到关外十里。 临別时,张俭拍了拍林平安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林侯,长安不比边关,万事……小心。” 林平安心中一动,抱拳道:“多谢张將军提点!平安谨记!”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雁门关,大军一路南下。 越往南走,春色越浓,草木葱蘢,田野青翠,与塞外高原的苦寒荒凉截然不同。 离长安越近,將士们的思乡之情越浓。 行军速度,不知不觉加快了。 第一天,行军百里。 第二天,一百二十里。 第三天,一百三十里…… 到了第四天,五月初八,清晨。 距离长安,已不足五十里! 长安城外,官道之上,一名斥候快马加鞭,朝著长安城门狂奔。 他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扯著嗓子高喊:“林侯率大军凯旋!距长安不足五十里!” 声音在清晨的官道上迴荡,久久不散。 守门將士闻言,连忙打开城门放行。 而官道两旁的百姓,瞬间炸了。 “林侯要回来了?!” “不足五十里?!那今日下午就能到啊!” “快!快回城!准备迎接!” …… 原本刚出城准备下田的百姓,扔下锄头就往回跑。 在路边摆摊的商贩,手忙脚乱地收摊。 进城卖菜的妇人,菜篮子都不要了,提著裙摆就往城里冲。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长安。 第449 章 那狗东西……他还是人吗?!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49 章 那狗东西……他还是人吗?! 与此同时,皇宫,立政殿。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在用早膳。 李世民舀了一勺小米粥,正要送入口中,突然停住。 他抬头看去。 三岁的小新城,正抱著小兕子的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阿姐……陪我玩……陪我玩嘛……” 小兕子被妹妹缠得没办法,从旁边拿过一个五彩绣球,塞到小新城手里:“新城,你自己玩好不好?” “不要!” 小新城一把推开绣球,双手紧紧抱住姐姐的胳膊:“就要阿姐陪!” 李明达无奈,只得陪著妹妹,在殿內慢慢转圈。 小姑娘一身淡粉襦裙,梳著双丫髻,虽然才十岁,却已能看出美人胚子的轮廓。 她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只是此刻眉头微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长孙皇后看著这一幕,失笑道:“陛下您看,兕子这是想平安了!这三个月,也真是苦了她了。” 李世民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碗里。 他脸色瞬间黑了。 想平安!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李世民心上。 自从林平安出征,李明达確实有些不对劲。 以前活泼好动的小丫头,变得安静了许多。 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望著西南方向发呆。 问她怎么了,她就说“在想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李世民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依赖大人。 可如今听长孙皇后这么一说,再联想到林平安那廝的“前科”…… 李丽质,他的嫡长女,被那小子勾走了。 豫章,他的女儿,被那小子定下了。 永嘉,孩子都快生了! 现在……连他最宠爱、年仅十岁的兕子,也要保不住了吗?! 李世民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那狗东西……他还是人吗?! “陛下?您怎么了?”长孙皇后见他脸色难看,关切地问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观音婢,难道你就没发现,兕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长孙皇后凤眸眨了眨,认真看了看正陪著妹妹转圈的李明达,摇头道: “兕子没什么不对劲啊!她不过就是想听平安讲故事,想让平安带她出宫玩罢了。陛下,您是不是……太敏感了?” 太敏感? 李世民一怔。 他再次看向李明达。 十岁的小姑娘,牵著三岁的妹妹,在殿內欢快地转圈。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光。她眉眼间还带著孩童的天真,偶尔被妹妹逗笑时,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是啊……兕子才十岁。 她能懂什么? 她只是把林平安当成一个会讲故事、会带她玩的大哥哥罢了。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李世民这样安慰著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重新拿起碗筷,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呲溜——” 粥还是温的,味道清淡。 可李世民吃著,却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他一边喝粥,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著李明达。 小姑娘正耐心地哄著妹妹,声音温柔: “新城乖,等姐夫回来,让他给你讲好多好多故事,好不好?” 小新城拍著手:“好!要听故事!” 李世民:“……” 手里的勺子,又有点拿不稳了。 他放下碗,看向殿外。 晨光正好,洒满宫院。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问: “观音婢,你说……朕是不是该给兕子定门亲事了?” 长孙皇后一愣,隨即失笑:“陛下,您这又是想到哪去了?兕子才十岁,急什么?” 李世民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娶长孙皇后时,她也不过十三岁。 不过十岁定亲,好像是有点早! 可是…… 万一呢? 万一林平安那廝……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这事……得防! 他正思忖间,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抬头看去,只见张阿难满脸惊喜,快步入殿,朝二人躬身道。 “陛下!娘娘!捷报!林侯所率凯旋大军已至长安城外五十里!” 隨著张阿难话落,殿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手里的勺子还悬在半空,小米粥滴滴答答落回碗里。 长孙皇后握著丝帕的手停在唇边。 李明达拉著妹妹的手僵住了。 下一秒—— “真的?!” 李明达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唰”地鬆开妹妹,提著裙摆就衝到张阿难面前,一双秀眸亮得惊人。 “张公公,姐夫……姐夫他真的率军凯旋了?到五十里外了?!” 小新城被姐姐突然鬆开,一屁股坐在地上,瘪瘪嘴刚要哭,听见“姐夫”两个字,又眨巴著眼看向张阿难。 张阿难笑眯眯地躬身:“回公主殿下,千真万確!斥候刚刚来报,大军正在官道上疾行,最快午后便能抵达长安!” “太好了!”李明达欢呼一声,转身看向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欣喜。 “父皇!母后!兕子想出城迎接姐夫!” “新…新城也去……”小新城奶声奶气地爬过来,抱住姐姐的腿。 李世民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狂抽。 刚才还闷闷不乐、拉著妹妹心不在焉转圈的女儿,此刻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睛发光,脸颊泛红,整个人鲜活得像朵沾了晨露的海棠花。 就因为……林平安要回来了? 就因为那小子要回来了,兕子就这么高兴?! 李世民胸口那口闷气,又涌上来了。 他正要开口拒绝,长孙皇后却抢先一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然后笑著对女儿说道。 “好好好,都去!都去!” “谢母后!”李明达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淡粉色的襦裙,忽然蹙起秀眉:“这衣裙……不够喜庆,也不够漂亮,我要去换一套!” 说罢,她转身就往殿外小跑而去。 “阿姐……等……我……”小新城急得伸手去抓,可姐姐裙摆从她指尖滑过,一溜烟就没影了。 小新城愣了两秒,“哇”一声哭了出来。 侍立一旁的清竹见状,连忙抱起小公主,去往了后殿。 李世民感觉自己的心碎了。 他看著空荡荡的殿门,仿佛还能看到兕子飞奔而去的娇小背影。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那为了见那小子特意换衣裙的迫切… 长孙皇后见他半天没反应,脸色难看,微微一愣,接著问道。 “陛下,平安没回来的时候,您天天念叨,说他怎么还不回来,说他会不会有危险,现在他平安凯旋了,您怎么反倒不高兴了?” 李世民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能怎么说? 说“朕怕那小子连十岁的兕子都不放过”?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万一呢? 林平安那廝,前科累累啊! 第450 章 出来混,最重要的不是身份背景,而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0 章 出来混,最重要的不是身份背景,而是人情世故!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张阿难,沉声道:“传朕旨意,召集百官,准备鑾驾!朕与皇后,要出城十里,亲迎凯旋將士!” “是!”张阿难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皇帝的旨意一出,整个长安城彻底沸腾。 其实迎接凯旋大军的准备工作,早在吐蕃捷报传来时就已经开始了。 礼部、兵部、户部等,各部门协调配合,该准备的仪仗、彩棚、酒食,早已就位。 如今只是將计划付诸实施而已,虽然时间紧,却忙而不乱。 朱雀大街两侧,家家户户掛起了红绸、彩灯。 绸缎庄的掌柜把最鲜艷的布匹拿出来,搭在门楼上。 酒肆的掌柜,直接把酒罈搬到门口,宣布“今日酒水免费”。 平康坊的头牌花魁们精心打扮,涌出了平康坊。 东西两市的商贩,乾脆把摊位挪到了朱雀大街两侧,卖的却不是货物,而是茶水、点心、瓜果,免费供给迎接將士的百姓。 孩童们换上了最鲜艷的衣裳,手里举著彩纸扎的小旗,在街上跑来跑去,唱著新编的歌谣: “长安侯,真英雄!一万骑,破吐蕃!逻些城头插唐旗,松赞干布当俘虏……” 巳时三刻,承天门大门洞开。 鑾驾仪仗缓缓而出。 李世民一身龙袍,端坐在御輦之上。 长孙皇后凤冠霞帔,坐在他身侧。 李承乾和李泰骑马隨行左右。 再往后,是文武百官的队伍。 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王珪……这些平日里威严持重的朝堂重臣,今日也都换上了最正式的朝服,一个个面色肃穆。 队伍出了朱雀门,走上宽阔的御道。 而御道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 队伍中,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跟在百官队伍后面。 马车里,挤著五个女子。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李丽质一袭月白襦裙,端庄嫻雅。 豫章穿著浅绿衫裙,不时掀开车帘往外张望。 李雪雁一身粉红,明艷动人。 魏小婉一袭青色襦裙,俏脸沉静如水,只是那双清亮满含期待的眸子,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动。 而李明达则换了身大红的石榴裙,梳著精致的双丫髻,发间还別了朵新鲜的海棠花。 从头到脚都是红的,按她的话就是,红色的喜庆!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三十里,官道上。 一万大军如黑色长龙,正在疾行。 队伍最前方,林平安一袭玄甲,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骑在马上,腰背挺直,目光如电,可若细看,能发现他眼中也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离家三个月,今日……终於要回家了。 距离长安城还剩三十里时,林平安忽然勒住战马,抬起右手:“全军止步!” 令旗挥动,號角长鸣。 疾行的大军缓缓停下。 程咬金策马上前,一脸懵逼:“小子,这马上就到家门口了,停个啥呀?” 他身后,程处亮、尉迟宝琳、秦怀玉等一帮將门二代也围了上来。 这帮小子为了今日的“亮相”,可真是下足了功夫。 程处亮最是骚包,原本的一身玄甲,被他换成了一身崭新的银甲。 甲片擦得鋥亮,太阳一照,简直能闪瞎人眼,头盔上的红缨都用新丝线重新扎过,鲜艷夺目! 尉迟宝琳也不遑多让,鎧甲上镶了金边,连马鞍都是新换的豹皮。 秦怀玉稍內敛些,可那身鎧甲也是纤尘不染,闪闪发光。 一个个光鲜亮丽,骚气十足,就等著一会在大姑娘小媳妇面前好好秀一波。 结果林平安在这时候叫停了。 这感觉……就像裤子都脱了,结果对方说“今天不方便”。 程处亮急了,指著自己闪亮的银甲。 “平安,你这是搞啥名堂?你看我这身,好不容易准备的!” 尉迟宝琳也嘟囔道:“就是!我还等著让我阿娘和兄长看看我这身行头呢!” 林平安扫了他们一眼,忽然笑了。 他指著程处亮那身银甲:“处亮,你这鎧甲……別说破损了,连尘土都没有!” “知道的,你是出征打仗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边关巡视了一圈,游山玩水回来了呢!” 程处亮一愣。 林平安又看向其他人:“还有你们,一个个鎧甲鲜亮,脸洗得乾乾净净,兵器擦得鋥光瓦亮!怎么?千里奔袭吐蕃王庭,很轻鬆?很愜意?” 眾人面面相覷。 林平安脸色一沉,喝道:“愣著作甚?赶紧的!把你们这身行头换了!” “换……换什么?”秦怀玉下意识问。 林平安没好气道:“换你们原来的战甲!要破的,有刀痕箭孔的!还有,把脸抹脏一点!”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语重心长道:“诸位,咱们这一战,是千里奔袭,是灭国之战!” “其中艰辛,九死一生!可这些苦,这些难,咱们能到处跟人说吗?不能!” “既然不能说,那就要表现出来!” 他指著长安方向:“现在,陛下率领百官,全长安的百姓,都在城外等著咱们!” “他们看到咱们穿得鲜亮亮、乾净净,跟去相亲似的,会怎么想?” 程咬金牛眼一亮:“他们会觉得……咱们这仗打得很轻鬆!” 林平安点头:“没错!既然轻鬆,那咱们的赏赐……是不是也该“轻鬆”点?” “记住!出来混,最重要的不是身份背景,而是人情世故!” 这就跟后世打卡上班一样,越到下班时越要沉住气,越要显得忙碌,越要显得疲惫不堪。 只有这样,领导看了才知道你是认真工作了,而不是摸鱼摸了一天! 眾人瞬间明了。 尉迟恭一拍大腿,朝林平安竖起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程咬金彻底服气了:“小子,你这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 两人说完,二话不说,翻身下马,直接从地上抓了两把土,往脸上、身上抹。 程处亮看著自己崭新的银甲,心疼得嘴角直抽:“阿耶,这甲我攒了三个月俸禄才打的……” 程咬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怒道:“打的就是让你今天用的!快换!换上你那身破的!” 程处亮欲哭无泪,只能下马,从行李里翻出原来那身满是刀痕的旧甲。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 第451 章苏毗女王侍寢?过得很滋润?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1 章苏毗女王侍寢?过得很滋润? 两刻钟后,刚才还鲜甲鋥亮、旌旗招展的一万大军,彻底变了样。 鎧甲是破的,满是刀痕箭孔。 脸是脏的,尘土混合著汗水,一道道污痕。 兵器是残的,缺口卷刃隨处可见。 披风是皱的,脏兮兮地搭在肩上。 就连战马,都被故意弄得鬃毛凌乱,身上沾满泥浆。 整个队伍,透著一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惨烈而悲壮的气息。 程咬金顶著一张大花脸,凑到林平安身边,低声道:“小子,够狠!不过咱们这身装扮,陛下和百官,还有百姓,能信吗?” 林平安微微一笑道:“程叔叔,有时候背后的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眼前看到的!” 说罢,他翻身上马,猩红披风在风中扬起。 那披风,刚才被他故意搓揉过,皱巴巴的,边缘还有几处撕裂。 可披在他身上,反而更添了几分浴血归来的沧桑和威严。 林平安抬起右手,声音响彻全军:“弟兄们!” 一万將士齐刷刷抬头。 “三个月前,咱们从这里出发,奔袭六千里,灭吐蕃,擒赞普!” “今日,咱们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 “这一路,咱们翻雪山,过草地,遭白毛风,遇冰裂谷!咱们死了三千弟兄,活著回来的,也个个带伤!” “这些苦,这些难,这些牺牲——长安城的父老乡亲,应该知道!” “陛下,应该知道!” “天下人,都应该知道!” 將士们眼眶瞬间红了。 是啊,这一战,他们吃了多少苦,死了多少兄弟,凭什么要默默无闻?! 一万兄弟出征,回来不足七千,其余的三千多还是后来补充的。 林平安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指长安:“现在咱们回家!” “吼~!” 万人齐吼,声震四野。 大军再次开拔,浩浩荡荡朝著长安城进发。 长安城外,十里亭。 五月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灼热,洒在官道两侧黑压压的人群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李承乾、李泰,再往后是文武百官列队肃立。 而在人群外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停著。 车厢內,四个女子相对而坐。 高阳公主已换下戎装,穿著一身緋红襦裙,外罩浅金半臂。 高阳虽然扮作了林平安的亲兵,但终究是女子,所以进入陇右后,她便在李君羡的护送下,提前一天回到了长安。 只是此刻,她正撅著小嘴,一脸不爽。 柳如烟看著高阳消瘦的脸庞,心疼道:“殿下这番隨军远征,定是吃了不少苦。侯爷他……怕是更辛苦!” 武珝坐在柳如烟身侧,嫵媚如画的脸上带著关切:“是啊,穿越绝地,九死一生!” 画屏坐在高阳身旁,一双秀眸泛红,哽咽道:“殿下都瘦成这样了,侯爷怕是……” “你们想多了。” 高阳忽然冷笑一声,打断了画屏的话。 三女齐齐看向她,满脸疑惑。 高阳撇了撇嘴,冷笑道:“那傢伙舒服得很呢!在逻些红山宫住了大半个月,每天大鱼大肉,逍遥快活!” “还有苏毗女王侍寢,那日子……嘖嘖,別提多滋润了!” 苏毗女王侍寢?过得很滋润? 武珝、柳如烟、画屏三女同时一愣。 隨后,武珝和柳如烟同时给画屏使了个眼色。 三女也就画屏和高阳相处时间最久,关係最好,让她去问,最合適不过。 画屏小心翼翼地问:“殿下,这苏毗女王……是怎么回事啊?” 武珝和柳如烟虽然没说话,但都竖起了耳朵。 高阳本来对武珝还有些戒心——毕竟这女人太聪明,又太嫵媚,野心勃勃。 可这三个月来,武珝以谣制谣,守住林府的產业,替郎君和姑姑化解危机……这些事,她都看在眼里。 人心都是肉长的。 高阳再傲娇,也知道武珝为林平安付出了太多,所以也就不拿她当外人。 高阳抿了抿唇说道:“苏毗是吐蕃高原的一个部落,女王叫末兰!” “林郎攻下逻些后,为了安抚苏毗,也为了分化吐蕃各部,就跟末兰滚到一起去了!” 武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神色。 柳如烟轻轻咬了下唇。 画屏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车厢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作为女子,得知心上人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哪怕有政治原因,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 高阳看著三女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那么孤单了。 原来吃醋的,不止她一个。 她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怨气,莫名其妙消散了些。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出声急呼。 “快看!那边!” “是林侯的大军!” “来了!真的来了!” ………… 现场气氛瞬间沸腾! 李世民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长孙皇后亦是凤眸发亮。 远处官道上,烟尘渐起。 一条黑色长龙,在烟尘中若隱若现。 旌旗招展,虽看不清旗上字號,但那熟悉的唐军制式,那缓缓推进的阵列,无不昭示著——凯旋之师,到了! 李泰激动得浑身发颤。 三个月他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下巴都尖了,眼圈泛著青黑,显然是长期熬夜所致。 可此刻他眼睛里,却燃烧著狂热的光。 “火炮……火炮……” 他喃喃自语,双手不自觉地搓著。 “平安,我把炸膛率降到五成了……你肯定想不到……” 这三个月,李泰几乎吃住都在太史局。 他带著一群工匠,没日没夜地研究林平安留下的火炮图纸。 炸了一次又一次,伤了好几个工匠,他自己脸上都留了道浅浅的灼痕。 终於,在十天前,他找到了减少炸膛的关键。 虽然还不能完全杜绝炸膛,但五成的降低率,已经是质的突破! 他现在一肚子话想跟林平安说,想分享这份喜悦,想探討下一步改进方向。 站在李泰身旁的李承乾,相比先前,沉稳內敛了许多。 三个月来,他谨记林平安那句“不爭就是最大的爭”,脚踏实地处理政事,不结党,不营私,该做的事一样不落,不该碰的绝不伸手。 李世民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颇为满意。 此刻,李承乾望著远方渐近的大军,眼中也闪过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欣慰。 平安他真的做到了! 他当初在朝堂上力排眾议、坚持要千里奔袭时,多少人骂他疯狂,多少人等著看笑话。 可现在,他带著灭国之功,回来了! 第452 章 万民痛哭!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2 章 万民痛哭! 百官队列中,心情最为复杂的,当属长孙无忌。 他站在文官队列前列,面容平静,可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他以为林平安已经死在吐蕃高原,谁曾想…… 一万骑兵,真的奔袭成功了。 不仅成功,还灭了吐蕃,生擒赞普。 这功业,已经大到……让他感到心悸。 长孙无忌抬眼,看向站在最前面的李世民。 李世民正目不转睛地望著西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骄傲。 他又看向身后,没有看到长孙冲的身影。 他心里清楚,长孙冲是怕。 怕林平安回来,怕被追究,怕……死! 他轻轻嘆了口气。 魏徵此刻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 除夕夜那场烟花,林平安当眾向包括他女儿魏小婉在內的几位女子告白。 虽然没有正式婚约,但在大家眼中,魏小婉已经是林平安的人了。 如今未来女婿立下不世奇功,他这个未来岳父,脸上自然有光。 李道宗更是如此。 他女儿李雪雁对林平安的心思,全长安都知道。 如今林平安凯旋,他这个“准岳父”,那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都带风。 世家官员们面面相覷,眼中既有忌惮,也有钦佩。 按理说,林平安这个寒门出身的异类崛起,对世家是巨大的威胁。 可此刻,看著西方扬起的烟尘,眾人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身为唐人的自豪。 林平安再怎么样,也是大唐的臣子。 他灭吐蕃,扬国威,受益的是整个大唐,是所有唐人。 个人恩怨,家族利益,在国家大义面前……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百官后面的马车上。 “来了!真的来了!” 豫章兴奋地趴在车窗边,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浅绿衫裙在风中飘扬。 李丽质连忙把她拉回来:“豫章,小心些!” 她一双清丽美眸看向西方官道,亮如星辰。 李雪雁和魏小婉也是激动得俏脸緋红。 而李明达则趴在车窗另一边,嘴里不停地问:“阿姐!是姐夫吗?真的是姐夫吗?” “我看不清……烟尘太大了……” “不过肯定是!阿姐你看那旗帜!是唐旗!” 她说著说著,忽然“哎呀”一声,低头看看自己的裙子,又摸摸发间的海棠花,紧张地问: “阿姐,我这样好看吗?姐夫会不会觉得我……长丑了?” 李丽质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髮:“好看,兕子最好看了!平安见了,定会夸你!” “真的?”李明达眼睛亮了,可隨即又蹙起秀眉。 “可是……我好像胖了一点!都怪醉月楼,每天都送那么好吃的饭菜进宫……” 见她如此模样,几女不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这么一闹,原本紧张的气氛也轻鬆了不少。 当那条蜿蜒的黑色长龙缓缓行至百丈开外时,十里亭前,官道两旁,已是鸦雀无声。 所有人,从皇帝到百官,从百官到百姓,都被眼前这支凯旋之师的惨状给深深震撼到了! 阳光刺眼,可照在那支军队身上,却反射不出半点光泽。 旌旗还在,可早已破败不堪。 高原的狂风像无数只利爪,把一面面唐旗撕裂成条状,在风中无力地飘荡,像战场上游荡的孤魂。 鎧甲还穿在身上,却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痕跡! 刀痕深可见甲,箭孔密密麻麻,许多將士的胸甲甚至是用皮绳勉强綑扎,裂开的甲片隨著步伐哗啦作响。 兵器握在手中,却血跡斑斑,缺口处处。 有些长矛的枪头已经折断,只剩半截木桿! 有些横刀的刀刃卷了刃,像锯子一样参差不齐。 最令人动容的,是那一张张脸。 尘土与汗水混合成的污垢,像面具一样覆盖著皮肤。 眼眶深陷,颧骨突出,可那一双双眼睛却依旧明亮,依旧坚毅,像戈壁滩上歷经风沙却不肯倒下的胡杨。 而为首的林平安—— “嘶……” 十里亭前,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世民瞳孔骤缩。 长孙皇后捂住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只见林平安骑在马上,那一身原本应该威风凛凛的明光鎧,此刻悽惨得让人心疼。 胸甲正中央,凹陷下去一大块,边缘还有明显的撞击裂痕,仿佛被巨锤狠狠砸过。 披风皱皱巴巴,沾满泥污和已经发黑的血渍,下摆撕裂成几缕,在风中飘荡。 头髮凌乱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脸上灰扑扑的,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可眼底深处,却透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身后的程咬金,更是“惨不忍睹”。 那张黑脸被抹得跟花猫似的,东一道西一道的污痕。 鎧甲歪斜著穿在身上,一条肩带都快断了,头髮披散著,还故意插了几根枯草。 尉迟恭也好不到哪去,鎧甲上“不小心”沾满了泥浆,连那张黑脸都看不出原本顏色了。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这位从隋末乱世中杀出来、尸山血海里打过滚的帝王,太清楚一支军队能变成这般模样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游山玩水,不是轻鬆取胜! 那是穿越了人间地狱,踏过了刀山火海,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 “陛下……” 长孙皇后已忍不住掏出绢帕拭泪,声音哽咽:“平安他们……这是遭了多少罪啊……” 她身后的李承乾、李泰,也都动容。 李泰看著林平安胸前那凹陷的鎧甲,拳头握得咯咯响。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个月在太史局研究火炮,吃的那点苦,与林平安相比,与出征的將士相比,连毛都不算! 百官队列中,许多文官已垂下头,悄悄抹泪。 就连一向与林平安政见不合的王珪、崔民乾等人,此刻也神色肃穆。 外围的百姓早已哭成一片。 “林侯……林侯怎么成这样了……” “那些將士……你看他们的脸……” “千里绝域啊!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啊……” ............ 人群中,跟隨百官后面的马车里。 李丽质、豫章、魏小婉、李雪雁四女,早已哭成了泪人。 人群外围的另一辆马车上。 高阳嘴上还在逞强:“活该……装什么装……” 可话没说完,眼眶却不爭气地红了。 她別过脸,用力眨著眼睛,想把那该死的湿意憋回去。 武珝紧紧抓著车窗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嫵媚的眸子里蓄满了水雾,看著林平安胸前那凹陷的鎧甲,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呼吸都困难。 柳如烟和画屏早已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第453 章 好傢伙,这老货竟然搽粉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3 章 好傢伙,这老货竟然搽粉了! 大军在百步外停住。 林平安翻身下马,左脚落地时一软,整个人向前扑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侯爷!”身后亲兵“惊呼”。 林平安摆手,示意无碍。 可他越是这样“强撑”,看在眾人眼里,就越是心疼。 李世民的手,已然紧握成拳。 林平安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他练了好几遍,要显得疲惫却坚毅,然后迈步,朝著十里亭走来。 一步,两步。 脚步有些虚浮,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程咬金、尉迟恭二人紧隨其后,个个“狼狈不堪”。 尤其是程咬金,走两步还“哎哟”一声,捂著腰,演技浮夸得让林平安差点破功。 终於,林平安走到李世民近前。 他停下脚步,“艰难”地挺直腰板,然后躬身抱拳,朗声道: “臣,林平安,奉旨征討吐蕃,今已克定吐蕃王庭逻些,生擒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大相禄东赞等一干贼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特率部凯旋,向陛下復命!!!” 话音刚落,身后一万將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哗!” 甲冑碰撞声如雷鸣,响彻四野。 万人齐吼,声震云霄:“吾等凯旋!向陛下復命!” 李世民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林平安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疲惫,看著將士们那一身伤痕,胸腔里那股热流,再也抑制不住。 他大步上前,伸出双手,亲手扶住林平安的手臂。 这一扶,李世民不由嘴角一抽。 好傢伙,这小子竟然在朕面前演起来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林平安手臂的力量,雄浑有力,这哪是疲惫之人该有的状態? 李世民稍一琢磨,便回过味来,连忙配合地哽咽道。 “爱……卿辛苦了!” “诸位將士辛……苦了!” 林平安“艰难”地直起身:“为国征战,万死不辞!” 程咬金和尉迟恭这时也“踉踉蹌蹌”地走到近前,拱手行礼。 这两人演技明显比林平安更胜一筹。 程咬金行礼时腿一软,差点跪倒,幸亏旁边亲兵“及时”扶住。 尉迟恭更绝,行礼后“虚弱”地晃了晃,一张黑脸“苍白”得嚇人。 好傢伙,这老货竟然搽粉了! 林平安额头冒出三条黑线。 李世民连忙上前,一手扶一个:“知节,敬德,快快请起!你们……你们这是……” 看到这两货演得如此夸张,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长孙皇后走到林平安面前,伸手想摸他胸前那凹陷的鎧甲,却又不敢碰,手悬在半空,颤声问。 “平安……你……你伤著哪儿没有?这鎧甲……这……” 林平安后退半步,拱手道:“母后放心,儿臣无碍。这些都是皮外伤,將士们……比我辛苦得多。” 长孙皇后闻言,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將士,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转身抓住李世民的衣袖,抽泣道:“陛下!你看见了吗?你可得……可得好好赏赐他们啊!莫要让將士们……流血又流泪!” 李世民重重点头,眼眶通红:“放心!朕绝不寒了功臣之心!” 他转身,面向全军,高声道:“朕!看到你们了!” 声音在十里亭前迴荡,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你们这一身的伤痕!看到你们这一身的疲惫!” “朕知道,你们这一路,定是穿越了刀山火海!踏过了生死绝境!” “但你们做到了!你们以一万之眾,千里奔袭,直捣黄龙!灭一国!擒其主!扬我大唐国威於四海!” “此战之功,彪炳史册!” “此战之勇,冠绝古今!” 李世民说到这里,忽然退后一步,整理衣冠,然后,朝著万余將士,深深一揖! “朕,代天下万民,谢过诸位!” “朝廷,绝不吝封赏!” 皇帝行礼! 万人死寂。 下一秒—— “陛下万岁!!!” 程处亮率先喊了一声,这也是事先排练好的,万岁一词,是林平安提出来的。 隨即,万军齐呼:“陛下万岁!” “大唐万胜!” “陛下万岁!” “大唐万胜!”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直衝云霄,震得十里亭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周围的百姓也跟著高呼,许多人一边喊一边哭。 人群欢呼声中,程咬金悄悄凑到林平安身边,低声道:“小子,你这招……高!真他娘的高!” 他咧著嘴笑,那张花猫脸上满是得意:“俺刚才演得咋样?够惨不?” 林平安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程叔,您那“哎哟”一声,是不是有点过了?太假了!” 程咬金瞪眼:“假啥假?俺这是真情流露!真情流露,你懂不?” 尉迟恭也凑过来,一双牛眼亮得嚇人:“没错,俺刚刚也是真情流露!” 林平安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將士们,神情复杂。 这齣戏,是他策划的。 目的很明確,为將士们爭取最大的封赏! 这一战,確实艰苦,千里奔袭,高原绝地,死了三千弟兄,活著的也都脱了一层皮。 可要说惨到这种程度……倒也不至於。 但这话能说吗? 不能! 说了,大家就会觉得“哦,原来没那么苦”,封赏自然大打折扣。 所以林平安要演,要卖惨,要把所有的艰辛都摆在明面上。 让皇帝看见,让百官看见,让全长安的百姓都看见。 这样,封赏下来时,才会丰厚! 才会让牺牲的將士家属得到翻倍的抚恤,让活著的弟兄们得到最高的荣誉和嘉奖! 林平安收回目光,轻声道:“程叔叔,尉迟叔叔,咱们这齣戏演的……值!” 程咬金点头,正色道:“值!为了那些死去的弟兄,为了活著的这些娃娃,值!” 他看向身后那些跪著的將士,眼中闪过一抹痛惜。 这些兵,好多都是他带出来的。 尉迟恭也沉默点头。 三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刻,李世民已开始逐一抚慰將领。 他走到程咬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知节,苦了你了!” 程咬金“艰难”地拱手:“为陛下分忧,为大唐出力!末將万死不辞!” 长孙皇后则拉著林平安,上下打量,眼泪就没停过:“平安,回去就让太医署的人给你好好看看,不许逞强,听见没有?” 林平安“虚弱”地点头:“儿臣……遵命!” 看著泪流满面的长孙皇后,他心里有些愧疚。 但想到那些牺牲的將士,那点愧疚又压了下去。 这齣戏,必须演! 为了他们,值得! 第454 章 这小子的心眼比他脸上的灰还多!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4 章 这小子的心眼比他脸上的灰还多!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李世民身后的鑾驾旁窜了出来。 “姐夫!” 清脆的童音响起,只见一道娇小身影朝林平安扑来。 来人正是偷溜下马车的李明达! 她今日特意换了最漂亮的衣裙,梳了最精致的髮髻,一张精致白皙的俏脸激动得通红,眼里只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兕子!”李世民脸色一变。 但已来不及阻拦,李明达已扑到林平安身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脸,泪眼汪汪:“姐夫,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疼不疼?兕子给你吹吹……” 说著,她踮起脚,朝林平安手臂上一处故意弄出来的“擦伤”吹气。 林平安低头看著这个真心疼爱自己的小姨子,心头一暖,蹲下身柔声道。 “兕子別担心,姐夫不疼!你看,姐夫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可是你好脏,好瘦……” 李明达伸出小手,想摸林平安的脸,又怕碰疼他,最后只敢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姐夫,兕子好想你,你答应给兕子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这童言无忌的话语,让周围不少人破涕为笑。 但李世民的脸色却黑如锅底。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女儿抱起来,沉声道:“兕子,不可无礼!你姐夫刚征战归来,需要休息。” 李明达在父皇怀里挣扎:“可是兕子想和姐夫说话……” “回去再说!”李世民抱著女儿转身就走,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平安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离朕的兕子远点! 林平安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 长孙皇后见状,哭笑不得道:“平安別介意,陛下也是心疼兕子!” “儿臣明白!”林平安点头,表示理解。 远处,马车上。 高阳看著林平安那“悽惨”模样,终於忍不住,骂了一句:“混蛋……演得还挺像……” 可骂完,眼泪却掉了下来。 武珝鬆开紧握车窗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 她看著林平安,看著他那身破甲,那张脏兮兮的脸,忽然轻声说:“侯爷他……其实不必这样的。” 柳如烟抽泣著问:“珝姐姐,什么意思?” 画屏也疑惑地看著她。 武珝垂下眼帘,解释道:“他是真的吃了很多苦,所以即便不演,陛下和娘娘也会厚赏!” “可他还是要演……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是为了让那些將士的付出,不被辜负!” 她抬起头,看向阳光下那个挺拔却“疲惫”的身影,嫵媚的眼中泛起温柔而心疼的光。 “他总是这样,把別人的事,看得比自己重!” 车厢內一片沉默,几女看向林平安,越发心疼。 安抚完將士,大军重新开拔,朝长安城行进。 林平安作为一军主帅,按礼制需骑马行在皇帝鑾驾旁。 他走到自己的战马前,翻身上马时,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平安!小心!”长孙皇后在鑾驾上看得清楚,惊呼出声。 周围侍卫也紧张地围过来。 林平安“勉强”稳住身形,坐在马背上,朝长孙皇后“虚弱”地笑了笑。 “母后放心,只是……有些疲惫,无碍的!” 说完,他还咳嗽了两声,一副无比虚弱的模样。 其实他此刻精神好得很,三个月的高原生活,虽然艰苦,却也磨炼了他的体魄。 体格比出征前更健壮,肌肉线条更分明,皮肤是故意弄黑的。 但戏既然开场了,就得做全套。 既然选择了“卖惨”,就得惨到底,惨到让人心疼,惨到封赏时没人好意思说“功不抵过”或“赏赐过厚”。 李世民坐在鑾驾另一侧,嘴唇动了动,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他是什么人?从隋末乱世杀出来的马上皇帝,什么伤没见过?什么惨状没经歷过? 林平安胸前那鎧甲凹陷,乍一看嚇人,可若细看,凹陷边缘的裂痕太整齐了,像是被人用锤子从內向外故意敲出来的。 还有程咬金、尉迟恭那浮夸的演技…… 李世民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在这种万民欢呼、將士感动的场合下,他能拆穿吗? 他能站起来说“大家別哭了,这小子是装的”吗? 那也太煞风景了! 所以他只能配合著演,配合著心疼,配合著……在心里骂娘。 这小子的心眼比他脸上的灰还多! 李世民在心里腹誹著,面上却还得保持帝王的威严与感动。 队伍缓缓行进。 林平安骑在马上,“虚弱”地挺直腰背,目光却悄悄扫过路旁。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李丽质那辆马车上。 车帘掀开一角,李丽质正透过缝隙望著他。 那双总是清丽嫻静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泪水,眼圈通红,唇瓣被咬得发白。 她一只手紧紧攥著车帘,另一只手捂著小嘴,显然在极力压抑哭声。 林平安心头一软。 长乐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连哭都不敢大声。 反倒是一旁的豫章没那么多顾忌,直接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边看一边抽噎。 见林平安看过来,她用力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看口型是在喊“姐夫!”。 再旁边,是魏小婉和李雪雁,两女都泪痕满面地看著他,俏脸之上满是心疼。 林平安朝她们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无事,不用担心。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辆马车。 那是高阳的马车。 车帘只掀开一道缝,高阳躲在帘后,偷偷望著他。 见他看过来,她立刻放下车帘,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 可就在那一瞬间,林平安看到了——那双总是傲娇倔强的眸子里,满是水雾。 他还看到了武珝、柳如烟、画屏。 她们早已哭成了泪人,不停地朝他招手。 甚至,在更远处的人群中,他还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孔明月。 见他目光看来,孔明月俏脸一红,忙低头躲进了人群中。 林平安收回目光,心头暖流涌动。 能活著回来,能再见到她们,真好! 两刻钟后,雄伟的长安城已在眼前。 此时的长安城,早已是万人空巷。 城门大开,城楼上彩旗招展,守城將士持戟肃立,向凯旋之师行注目礼。 队伍入城,朱雀大街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维持秩序。 妇人们挎著竹篮,篮里装满了新鲜的野花、刚摘的桃李、甚至还有煮熟的鸡蛋。 孩童们举著彩纸扎的小旗,在人群中穿梭。 当队伍行进时—— “哗!” 红色的花瓣如雨,从两侧楼阁上拋洒而下,纷纷扬扬,落在將士们破旧的鎧甲上,落在他们疲惫的脸上。 许多妇人一边拋洒花瓣,一边抹泪。 “看!那就是林侯!” “天吶……他们怎么成这样了……” “听说他们穿越了千里绝地,在高原上和吐蕃人拼命呢!” “你们看林侯胸前——那鎧甲都凹下去了!定是受了重击!” “这才是真英雄啊!那些在长安城里吟诗作赋的公子哥,哪个比得上?” ………… 议论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与心疼。 有白髮老嫗颤巍巍地端著碗清水,递给路过的將士:“孩子,喝口水吧……” 有年轻妇人抱著婴孩,指著队伍对怀里的孩子说:“儿啊,长大了要像他们那样,保家卫国!” 甚至还有大胆的姑娘,將手中的香囊、手帕拋向林平安——当然,都被他“虚弱”地躲开了。 队伍行至朱雀大街中段时,两旁酒楼茶肆门口摆满了清水和乾净布巾。 有酒肆掌柜高声喊道:“將士们!擦把脸!歇歇脚!” 但经过的將士不为所动,只是笑了笑。 他们好不容易才搞成这样,一会洗乾净了,那还怎么装惨啊?! 第455 章 封爵郡公!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5 章 封爵郡公! 太极宫前广场,早已布置妥当。 高台之上,龙椅宝座熠熠生辉。 台下,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 广场四周,禁军环卫,旌旗猎猎。 当凯旋大军进入广场时,气氛达到高潮。 首先被押解上前的,是吐蕃俘虏。 松赞干布、禄东赞、论钦陵等一干吐蕃高层,被五花大绑,押至台前,当眾跪伏在地。 这些昔日雄踞高原、野心勃勃的梟雄,此刻灰头土脸,神情萎靡。 松赞干布原本英武的脸庞此刻瘦削凹陷,眼神空洞。 禄东赞那总是闪烁著睿智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死灰。 论钦陵更是面如土色,身体不住颤抖。 李世民端坐高台,看著台下这一幕,胸中豪情激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侧头给张阿难使了个眼色。 张阿难立刻手持明黄詔书,高声宣读: “门下,皇帝詔曰——” 话落,全场肃静。 “吐蕃不臣,屡犯边关,窥伺河西,侵扰吐谷浑!朕忍无可忍,遂遣天兵征討。” “长安侯林平安,智勇兼备,运筹帷幄,临危受命,率万骑千里奔袭,翻雪山,渡险川,歷九死而不悔,终克定吐蕃王庭逻些,生擒贼首,扬我大唐国威於西南!” 张阿难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此功,彪炳史册!此勇,冠绝古今!” “特晋爵——京兆郡公!赐金千斤,绢万匹,良田千顷!” 郡公! 二十岁的郡公! 全场譁然。 大唐爵位,王、公、侯、伯、子、男。 郡公虽在国公之下,可也是从一品的高爵! 而且林平安才二十岁!放眼整个大唐,二十岁的郡公,闻所未闻! 可看著台下那支“悽惨”的军队,看著林平安胸前那凹陷的鎧甲,看著將士们脸上那高原烙印般的褐斑——无人敢出言反对! 这样的功劳,这样的牺牲,封国公都绰绰有余了! 之所以只封郡公,明眼人都能猜到原因。 一是林平安太年轻了! 二十岁就封国公,那他若再立新功?难道要封王?到时候新君登基,怎么封赏? 而且自唐武德元年,大唐便废郡为州,故郡公封號用的都是前隋旧郡名! 京兆对应雍州。 唐律规定京畿重地不划给勛贵做封地,杜绝权臣掌京畿財权,只给虚爵名號。 故,林平安这个京兆郡公只是虚封头衔! 这第二嘛……自然是他娶的公主太多了! 娶一个公主尚可,娶两个、三个……还要娶重臣之女,这爵位太高,赏赐过重,难免引人非议。 但无论如何,郡公之爵,已是莫大殊荣! “臣,林平安,谢陛下隆恩!” 林平安跪地接旨,心中暗喜。 这“卖惨”效果嘎嘎好! 接著是程咬金、尉迟恭。 二人已是国公,爵位到顶了,无法再升,便赏金银钱帛田產。 然后是一眾年轻將领。 苏定方,官升三级,晋为左武卫將军,封县侯! 薛仁贵,官升三级,晋为右武卫將军,封县伯! 裴行俭,官升三级,晋为兵部郎中,封县伯! 李德奖、程处亮、秦怀玉、尉迟宝琳、李思文等一眾將门二代,晋升两级,全部封了县伯! 这些庶子,原本在家中地位尷尬,无法继承父亲爵位,如今靠自己挣来爵位,算是彻底翻身了! 最后是所有参与此次出征的將士——官升三级!赏钱百贯!良田百亩! 阵亡將士,抚恤翻三倍!其子可荫补入仕,其女由朝廷抚养至出嫁! 隨著封赏一条条念出,將士们先是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许多老兵泪流满面,跪地叩首:“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他们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功名,不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 如今,一切都值了! 而他们也知道,他们能获得如此封赏,林平安功不可没! 一个个在心里对林平安是感恩戴德! 封赏完毕,已是午后。 李世民宣布,让將士们回去休整,沐浴换衣,今夜宫中设庆功宴,犒赏全军! 本来庆功宴早就准备好了,但无奈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实在不宜入席宴饮。 將士们欢天喜地散去。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正想召见林平安,详细问问吐蕃之战的细节,以及后续治理方略。 可抬头一看,人呢? 刚才还跪在台下接旨的林平安,此刻已不见踪影。 李世民眉头一皱,看向身旁的李君羡:“那小子人呢?” 李君羡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京兆郡公他……刚刚接完旨,说身体不適,需要儘快回府休息,然后就走了!” 李世民眉头皱得更深了:“走了?走哪儿去了?” 李君羡硬著头皮回道:“出宫了!走得很急,末將拦都拦不住!” 李世民脸瞬间拉成了驴脸。 这小子刚封了郡公,就跑没影了!连句谢恩的话都不多说几句! 一旁的长孙皇后见状,柔声劝道:“陛下,平安奔波三个月,怕是真累了!” “而且……永嘉就这几天了,他急著去看她,也是人之常情!” 李世民冷哼一声:“累?朕看他精神好得很!那鎧甲上的凹陷,分明是故意敲出来的!”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陛下,平安他这般做,不也是为了將士们吗?您没看见,那些將士领赏时多高兴!” 李世民无言以对。 林平安这般“卖惨”,固然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將士们得到更多的封赏和尊重。 对於林平安这番心意,李世民心里其实是讚赏的。 “罢了罢了!” 李世民摆手,隨即有些头疼道:“观音婢,你说这小子……到底要娶几个?” 他掰著手指数:“长乐,定了!豫章,也定了!永嘉孩子都快生了!还有魏徵的女儿,承范的女儿……” 承范,是李道宗的字。 李世民越数越头疼:“这小子,怕是要开创我大唐駙马娶妻之最了!” 长孙皇后温声劝慰道:“陛下不是说过吗?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平安他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担当!” 李世民嗤笑道:“担当?朕看他就是贪心!娶那么多,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没有多少怒意,反而有一丝欣慰。 能让他这么多女儿倾心,能得到魏徵、李道宗的认可,林平安靠的绝不仅仅是才华和功劳。 更是那份真心实意的担当! 为了李月,敢在朝堂上怒斥禄东赞,敢提出“反向和亲”,敢带著一万骑兵就奔袭吐蕃! 这份担当,这份魄力,满朝文武,有几个比得上?! 为了麾下將士,敢欺君卖惨,为弟兄们爭取封赏,这份义气,这份担当,又有几人能有?! 李世民嘆了口气:“贪心就贪心吧,年轻人……隨他们自己折腾去!” 他看向宫外方向,仿佛能看见那个急匆匆奔向永嘉公主府的背影。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总算回来了! 长安城,又要热闹了! 第456 章 这登徒子,刚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6 章 这登徒子,刚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 林平安刚迈出太极宫门,还没来得及鬆口气,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面前。 来人一袭月白宫装,面容清丽,气质出尘如仙。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李丽质! 她轻咬红唇,美眸泛红,怔怔地看著他! 三个月不见,她清减了些许,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 可那双凤眸里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明亮中又盛满了水汽,仿佛隨时会决堤。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柔声道:“长乐,我回来了!” 简单七个字。 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李丽质苦苦维持了三个月的堤防。 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香肩耸动,哽咽道:“你还……知道回来!” “一声不吭就跑去吐蕃!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我们有多担心吗?” “你知道长安城里那些谣言传得多难听吗?……”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不住地流泪。 林平安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將她拥入怀中,一脸愧疚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李丽质起初还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想推开这个“狠心”的男人。 可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那坚实温暖的胸膛,那三个月的担忧和委屈,瞬间化作了柔软。 她將脸埋在他肩头,双手环住他的腰,喃喃道:“你能平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平安心中涌起无限怜惜。 他鬆开一些,伸手捧起她的俏脸,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 “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你看,好好的,一根头髮丝都没少!” 李丽质抬起凤眸,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些“污垢”上,落在他胸前那凹陷的鎧甲上,眼中又泛起心疼。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他脸颊上的一道“污痕”:“你真的没事吗?別骗我……” 林平安眨了眨眼,低声道:“其实……大部分是假的。” 李丽质一怔。 林平安解释道:“不过是想让弟兄们得的封赏丰厚些,让牺牲的兄弟,抚恤多拿一些!” 他顿了顿,看著李丽质眼中复杂的神色,又补充道:“但高原上的苦是真的,翻雪山过草地是真的,死了三千弟兄……也是真的。” 李丽质听完,先是鬆了口气。 他没事,真的没事! 可隨即,心头又涌起更深的疼惜。 他明明可以风光无限,坦坦荡荡地接受封赏,可他却选择了用这种方式,为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爭取更多。 他……总是这样。 林平安低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俏脸。 三个月不见,李丽质似乎更美了。 许是清减的缘故,下巴更尖了,衬得那双凤眸更大更亮。 此刻她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唇瓣被咬得有些发白,楚楚可怜,又……诱人至极。 多日不见的思念,在这一刻如潮水般翻涌。 林平安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唔……” 李丽质娇躯一颤,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 可心头那积压了三个月的思念,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想起这三个月,每日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有西南的消息吗”。 想起每个黄昏,她都会站在宫墙上,望著西南方向发呆。 想起无数个夜晚,她梦见林平安浑身是血地从高原上跌落,然后尖叫著惊醒…… 那些担忧,那些恐惧,那些刻骨的思念,此刻都化作了这个吻的回应。 她闭上眼,双手慢慢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著。 林平安拥紧了她。 闻著李丽质身上特有的、清雅如兰的幽香,感受著怀中的温香软玉,他心头的思念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个吻,缠绵而炽热。 仿佛要把三个月的分离都补回来。 良久,唇分。 李丽质娇喘吁吁,俏脸緋红,眼神迷离地靠在林平安怀中。 林平安低头,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促狭地低笑:“长乐,三个月不见,你又长大嘍!” 李丽质先是一愣,隨即顺著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刚才一番拥吻,胸前衣襟有些凌乱,雪白沟壑若隱若现。 “呀!” 她惊呼一声,俏脸瞬间红透耳根,一把推开林平安,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襟,嗔怒道。 “你这登徒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如此胡来!” 林平安被她推开,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看著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等她自己整理好了,才又凑过去,伸手搂住她的柳腰。 “怕什么?又没人看见!” “还说!”李丽质瞪他,可那眼神里哪有半分怒意,全是羞意和娇嗔。 林平安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又是一热。 他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次,李丽质只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了。 毕竟……她也想他啊。 四下无人,宫门外只有远处侍卫站岗的身影,背对著这边。 阳光暖暖的,洒在两人身上。 微风拂过,带来初夏的花香。 一切都那么美好。 直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李丽质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林平安,俏脸如霞。 林平安意犹未尽地摸了摸嘴唇,转头看去。 只见宫门转角处,四道倩影並肩走来。 为首的是高阳。 她骄傲地抬著下巴,不屑地看著他,但眼眸深处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身旁是豫章。 妮子穿著浅绿衫裙,梳著双丫髻,此刻低著头,不敢看林平安和李丽质,耳根却红透了,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带。 再旁边是魏小婉。 素衣淡妆,气质沉静,她看著林平安,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欣慰,也有一丝嗔怪。 这登徒子,刚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 最后是李雪雁。 粉红襦裙,俏丽活泼,她眼睛还红著,显然是哭过。 此刻直勾勾地盯著林平安,眼神里有思念,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四女走到近前,停下脚步。 现场气氛顿时有些尷尬。 李丽质低著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平安看著面前的五女。 高阳,他的正妻,傲娇却深情。 李丽质,外冷內热。 豫章,天真烂漫,对他依赖又爱慕。 魏小婉,温婉大气,与他心有灵犀。 李雪雁,活泼俏丽,对他一片痴心。 永嘉公主李月,此刻正在府中待產。 还有……… 林平安忽然有些头疼,自己这感情债,好像有点多。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诸位,我有件重要的事,现在必须去做。” 五女齐齐望向他。 林平安的目光变得坚定而温柔:“月儿快生了,我必须立刻去见她!” 高阳闻言,神色微黯。 她自然知道李月对林平安意味著什么——那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第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 可隨即,她点头道:“我陪你去。” 李丽质也抬起头,轻声道:“我也去。” 豫章、魏小婉、李雪雁纷纷点头。 林平安看著眼前这五个女子——她们性格各异,可此刻都选择站在他身边,支持他。 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牵住李丽质的手,又看向其他四女:“走!” 说罢,他转身,大步朝宫外走去。 李丽质被他牵著,快步跟上。 高阳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 豫章、魏小婉、李雪雁相视一眼,紧隨其后。 宫门外,几名侍卫看到这一幕,都抬眼看向別处,装作没看见。 对於林平安的艷福,他们羡慕不已!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这艷福不是谁都能享的,若是换做他们,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几回了! 第457 章 李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7 章 李月: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林平安带著五女来到永嘉公主府,李月得知情郎归来,欣喜不已。 寒暄了一阵后,李丽质、高阳等女都识趣地离开了永嘉公主府,將空间让给李月和林平安两人! 屋內,门窗紧闭,烛火摇曳,映著李月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 她斜倚在榻上,隆起的腹部在轻薄的纱衣下显露出圆润的弧度,整个人散发著成熟女子特有的嫵媚与母性的柔光。 “平安……” 她轻声唤著,声音哽咽,手指颤抖著抚上林平安的脸颊:“你瘦了。” 林平安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摩挲:“月儿,没事了,我回来了!” “我知道你会回来!一直都知道!”李月含泪微笑,起身拉著林平安在榻边坐下。 林平安小心翼翼地將她搂入怀中,避开隆起的腹部,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委屈你了。”林平安低声说,手指轻抚她披散的长髮。 “那些谣言,那些非议……都是因我而起。” 李月摇头:“不委屈!只要你能平安回来,什么都是值得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抬起头,嫵媚的眸子里水光瀲灩,手指描摹著他的眉眼:“跟我说说,你这一路到底经歷了什么?” 林平安点头,轻声讲述。 穿越陇山的艰险,高原缺氧的折磨,白毛风中的迷失,澜沧江峡谷的绝壁,还有最后攻入逻些的惊心动魄。 他刻意淡化了那些九死一生的细节,却著重描述了苏毗女王的嚮导之恩、將士们的坚韧不拔。 “你知道吗?”林平安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左胸甲那片凹陷处。 “这里,是被吐蕃骑兵的长矛撞的!若不是苏定方及时一箭射偏了矛尖,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话半真半假——那凹陷是他自己用锤子小心敲出来的,但那份惊险却是真实的。 李月的手颤抖起来,轻轻摩挲那片凹陷,颤声问:“疼吗?”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林平安吻了吻她的额头。 “因为月儿在帮我揉啊。” 这话让李月破涕为笑,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都这样了还贫嘴。” 但隨即,她的眼神变得柔软,手指从他脸颊滑到喉结,再到锁骨。 怀孕后的她更加敏感,三个多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燎原之火。 “平安……我想你了!”她声音微哑,带著某种暗示。 不是“我想你”,而是“我想你了”——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林平安喉结滚动,他当然明白这意思。 怀中的女子依旧嫵媚动人,甚至因怀孕而添了几分丰腴,肌肤更加细腻莹润。 “月儿,你……”林平安喉结滚动。 “没事的!”李月截断他的话,手指已探入他衣襟,抚上结实的胸膛。 “我都快生了,而且……”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问过稳婆了,她说……若小心些,无妨的。” 这般大胆的言语,让林平安呼吸一窒。 李月见他还在犹豫,便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少女的青涩试探,而是成熟女子全然的投入与索取。 林平安最后一丝理智在此刻崩塌。 他搂紧她的腰,小心翼翼避开李月隆起的腹部,回应这个吻。 三个月的思念,战场上的生死一线,此刻都化作汹涌的欲望。 他吻得凶狠,仿佛要將她吞吃入腹。 李月在他怀中轻颤,发出满足的嘆息。 她的手更加不安分,开始解他的衣带。 但因腹部隆起,动作有些笨拙,反而更显可爱。 “我来。”林平安声音沙哑,自己解开盔甲和外袍,露出结实精壮的上身。 烛光下,他身上的伤疤清晰可见,李月看著,眼眶又红了,俯身轻轻吻上那些疤痕。 “这里疼吗?”她吻著他左肩一道箭伤留下的疤痕。 林平安点头:“当时疼!但现在不疼了!” “这里呢?”她的唇移到肋下一处淤青——那是他故意弄的。 林平安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也疼,但月儿一亲,就不疼了。” 李月抬眸看他,眼里有泪,也有火:“那我多亲亲。” 良久之后,李月咬著唇看他,眼里满是情动的水光:“帮我……” ……… 李月在他怀中化作一滩春水,娇吟声声,媚眼如丝。 “平安……平安……”她一遍遍唤著他的名字,仿佛要將这三个月的思念都喊出来。 半刻钟后,她整个人软在他怀中,喘息不止。 两人相拥躺在榻上。 林平安小心地將她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肚子抵著他的侧腰。 “平安。”李月轻声唤。 “嗯?”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她拉著他的手,覆在肚子上。 恰在此时,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林平安感受著那有力的胎动,心头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若是男孩,就叫林怀远,怀瑾握瑜,志在远方!” “那若是女孩呢?”李月柔声问。 “若是女孩……”林平安想了想说道:“就叫林慕月!慕如朝露,皎若明月——像她娘亲一样美。” 李月笑了,眼里有泪光闪烁:“嗯,这两个名字真好听!” ………… 太极殿內,灯火通明。 数百盏宫灯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金碧辉煌的殿柱反射著暖黄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美酒的醇香和佳肴的香气。 今夜,李世民在此大办庆功宴,宴请群臣。 而在殿外的广场上,一万凯旋將士也被安排了席位,同样美酒佳肴管够,另有乐师舞姬助兴。 殿內,李世民一袭天子龙袍,端坐龙椅。 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凤冠霞帔,端庄温婉,雍容华贵。 下首左侧,是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的席位。 右侧,则是林平安等有功將领。 再往后,文武百官按品阶列席,每人面前都摆满了珍饈美酒。 乐声悠扬,舞姬水袖翻飞,眾人饮酒吃菜,气氛热烈。 最热闹的要数林平安那一桌。 开宴没多久,李明达和李治,端著酒杯“噔噔噔”跑过来了。 “姐夫!兕子敬你一杯!”李明达一双秀眸亮晶晶的,一张精致小脸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李治也举起酒杯:“雉奴也敬姐夫!” 林平安笑著起身,与两个小傢伙碰杯。 他喝的是酒,兄妹俩喝的是果汁。 这一碰杯,就打开了话匣子。 “姐夫!吐蕃高原真的那么冷吗?听说能把人的鼻子冻掉?”李明达挨著林平安坐下,好奇地问。 “冻掉鼻子倒不至於!”林平安摇头失笑,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確实冷!我们在翻越巴顏喀拉山时,遇到白毛风,那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好多弟兄的脸都冻裂了,回到长安还没好全呢。” 李治听得瞪大了眼睛:“那……那你们怎么取暖?” “生火啊!” 林平安笑道:“高原上空气稀薄,火很难生起来,我弄了一种特殊的火绒,勉强能生火取暖!” “姐夫真厉害!”李明达精致小脸上满是崇拜之色。 第458 章 庆功宴!松赞干布的挫败!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8 章 庆功宴!松赞干布的挫败! 李承乾和李泰本来还顾及身份,坐在自己的席位上。 可几杯酒下肚,又见弟弟妹妹和林平安聊得火热,便也坐不住了。 李承乾率先起身,端著酒杯走过来:“平安,本宫敬你一杯,此番大捷,扬我国威,当浮一大白!” 林平安连忙起身举杯:“殿下,话不多说,一切都在酒里!”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李泰也凑过来,他这三个月瘦了许多,原本圆润的脸颊有了稜角,眼睛却更亮了。 “平安,你走之后,我又改良了火炮,炸膛率降了五成!你哪天有时间,本王带你去太史局看看!” 林平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夸讚道:“殿下果真天纵奇才,在格物一道上,天资超然,平安佩服!” 李泰摆手:“没有平安的引路,本王再有天资也是白搭!” 顿了顿,他朝林平安感激道谢:“平安,谢谢!” 林平安笑道:“这一切都是殿下努力的结果,我怎敢居功?” 两人相视一笑。 於是,兄妹四人索性都坐到了林平安这一桌。 李明达挨著林平安左边,李治挨著右边,李承乾和李泰坐在对面。 林平安便一边喝酒,开始讲述这三个月来奔袭吐蕃的歷程。 他刻意淡化血腥,却也不避讳凶险。 讲到惊险处,李明达和李治惊呼连连。 讲到趣事时,兄妹四人哈哈大笑。 气氛热烈而融洽。 女眷席那边,李丽质、高阳、豫章、魏小婉、李雪雁等一眾女子,都眼巴巴地望著这边。 她们也很想过去,也想听林平安讲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也想和他说话。 可这个时代的教养和礼仪不允许她们这么做。 尤其是这种公开场合,女眷必须端庄矜持,不能像男子那样隨意走动、高声谈笑。 李丽质端著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落在林平安身上。 看他谈笑风生,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高阳虽然撇著嘴,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样子,可耳朵却竖得老高。 豫章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平安,小脸上满是崇拜。 魏小婉和李雪雁则低声交谈著什么,时不时看向林平安,眼中也带著笑意。 与殿內的热烈欢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殿角那一席特殊的“客人”。 松赞干布、禄东赞、论钦陵,还有十几个吐蕃王室成员,被安排在一处偏僻的席位。 这是李世民的恩典! 可这份“恩典”,却让他们更加难堪。 因为他们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看到这座宫殿的宏伟,看到大唐君臣的从容,看到这场盛宴的奢华。 松赞干布少年继位,雄心勃勃。 他统一高原诸部,建立吐蕃王朝,自詡为雄主。 在他的认知里,吐蕃虽然比不上大唐,可也是高原上的霸主,迟早能与之抗衡。 可今夜,他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差距! 这座太极殿,比他想像中还要宏伟十倍。 金柱擎天,雕樑画栋,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令人咋舌。 殿內悬掛的宫灯,每一盏都价值不菲! 铺地的金砖,光可鑑人,就连那些侍者身上的绸缎,都比吐蕃贵族最好的衣物还要华美。 而长安城…… 今日被押解进城时,松赞干布就已经被深深震撼了。 街宽百步,可容万骑的朱雀大街,整齐如棋盘般的坊市,巍峨的城墙,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座城池,容纳了百万人口!而吐蕃最繁华的逻些城,人口不过数万。 街上那些大唐百姓,无论男女老幼,个个面色红润,衣著整洁。 读书人风度翩翩,谈吐文雅。 反观他们吐蕃人…… 松赞干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常服——这已经是大唐提供的上好衣料了,可穿在他身上,依然显得粗糙简陋。 再看看身后那些王室成员,一个个面有菜色,皮肤粗糙,眼神畏缩,与周围那些神采飞扬的大唐官员一比,简直像……像野人。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落差,让松赞干布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而此刻的宴席,更是將这种差距放大到了极致。 桌上摆的菜餚,很多他连见都没见过。 还有那些绿油油的蔬菜,在高原上,蔬菜是奢侈品,只有贵族才能偶尔吃到。 可在这里,这些只是寻常菜餚。 禄东赞坐在松赞干布身侧,他相对镇定些——他去年就来过长安,见识过大唐的繁华。 可即便如此,今夜这场盛宴的规格,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心中,五味杂陈。 论钦陵则年轻气盛,他瞪著殿內欢庆的人群,拳头紧握,眼中满是不甘和屈辱。 他想站起来,想大声质问,想……可看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禁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宴席气氛最热烈时—— “咻——!” “砰——!!!” 殿外,夜空中忽然炸开一团绚烂的光华。 紧接著,更多的光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绽放成五彩繽纷的花朵。 “烟花!”有人惊呼。 殿內眾人纷纷起身,涌向殿门、窗口,朝外望去。 就连李世民也携长孙皇后走到殿门前,负手仰望。 夜空中,烟花接二连三地绽放。 红火粉霞,金星紫梦……它们拖著长长的光尾,在夜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然后轰然炸开,照亮整座长安城。 论钦陵与一眾吐蕃王室成员,在看到烟花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 他们想起了那天—— 逻些城就是被这样的“天雷”炸开了城门,震碎了他们的勇气。 他们竟然把如此恐怖的东西,用来……庆祝?! 就在这时,有人指著夜空惊呼:“快看!有字!” 眾人齐齐望去。 只见夜空中,数十枚烟花同时升空,在特定的高度炸开,竟然组成了一排明亮的大字: 大唐万胜!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十三个大字,在夜空中熠熠生辉,每一个字都有数丈大小,金光璀璨,霸气凛然! “好~!” 殿內殿外,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將士们举杯高呼,百官激动得面红耳赤,就连那些矜持的女眷,也忍不住拍手叫好。 那是属於唐人的热血! 那是属於唐人的骄傲! 松赞干布看著那排大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论钦陵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其余吐蕃王室成员,更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禄东赞看著夜空中的大字,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大唐……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 烟花足足放了两刻钟才结束。 第459 章 禄东赞的诛心之问!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59 章 禄东赞的诛心之问! 当最后一枚烟花在夜空中消散,眾人重新回殿落座。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了殿角的松赞干布身上,微笑问道:“西海郡王,你觉得,我大唐如何?” 西海郡王——这是李世民给松赞干布的封號。 虽然是个虚衔,可毕竟是个王爵,算是给松赞干布最后的体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松赞干布身上。 松赞干布深吸一口气,起身,躬身行礼:“回天可汗陛下,大唐国富民强,文治武功,皆为当世之最!臣……敬仰久矣!” 他说得勉强,但话却是实话。 李世民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哈……好!既然西海郡王这么说,那你以后,便住在长安吧!” 这话说得轻鬆,可其中的含义,却让松赞干布如吃了死苍蝇一般难受。 住在长安? 那不就是……软禁? 从此以后,他就要在这座繁华的囚笼里,度过余生? 松赞干布到底是少年人,血气方刚。 这份屈辱,他如何能忍?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世民,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天可汗陛下!我吐蕃进犯吐谷浑,確实有错在先!” “可罪不至灭国!还请陛下开恩宽恕,放我等回去!” 他顿了顿,恭敬道:“我吐蕃必世代奉大唐为宗主国,永世为藩篱!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此话一出,殿內眾人都向他投去了讥讽的目光。 现在知道服软了?早干嘛去了? 禄东赞见状,也连忙起身,躬身道:“陛下!大唐乃礼仪之邦,陛下更是胸襟如海!” “还请天可汗陛下垂怜,开恩宽恕我等冒犯之罪!臣等返回吐蕃后,定当约束部眾,永不再犯!” 李世民看向魏徵。 魏徵会意,缓缓起身,走到殿中,先是朝李世民行了一礼,然后转向松赞干布和禄东赞,声音平和,却字字如刀。 “西海郡王,禄东赞,本官有一问,若今日战败的是大唐,被擒的是我大唐天子,你们……会如何处置?” 松赞干布一滯。 禄东赞也语塞。 魏徵不等他们回答,继续道:“依照吐蕃惯例,战败之国,男子为奴,女子为婢,王族尽诛,財物尽掠,本官说得可对?” 这话,直接戳破了吐蕃的遮羞布。 松赞干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魏徵说得没错! 若今日胜的是吐蕃,大唐的下场只会更惨。 魏徵语气转冷:“我大唐以仁治国,以礼待人!陛下念尔等也是人君、人臣,不予折辱,赐爵赐宅,已是仁至义尽!” “尔等不知感恩,反欲得寸进尺,是何道理?!”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 松赞干布被驳得哑口无言。 禄东赞长嘆一声,不再说话。 他知道,大势已去。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目光最终落在禄东赞身上。 这位吐蕃大相,虽然败了,可其才智、其气度,都让李世民颇为欣赏。 李世民语气温和道:“禄东赞,朕念你是个大才!吐蕃已灭,你也不必再为其效力!可否……入我大唐为官?” 此言一出,殿內譁然。 松赞干布、论钦陵等吐蕃人更是脸色大变,齐齐看向禄东赞。 禄东赞也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也正看著他,眼中没有嘲弄,没有轻蔑,只有真诚的欣赏和……惜才之意。 这一刻,禄东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屈辱,有挣扎,也有……一丝隱秘的动摇。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等待著他的回答。 眾目睽睽之下,禄东赞却避开了天子的目光,视线转向了另一侧——林平安! 此刻的林平安正和李承乾兄妹几个聊得兴起,李明达捂著嘴笑,李治眼睛瞪得溜圆,李承乾和李泰也是面带笑意。 桌上杯盘狼藉,气氛轻鬆愉快。 可当禄东赞的目光投来,当殿內眾人的视线也隨之聚焦时,林平安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禄东赞。 下一刻,禄东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林侯,不,此刻应称您为京兆郡公了!” 林平安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他放下酒杯起身,朝禄东赞拱手道:“禄大相客气了!不!应称你为西海郡公府属臣才对——毕竟西海郡王已在长安定居,您这位旧臣,也该有个新身份了。” 这话绵里藏针,暗指禄东赞已是“亡国之臣”。 禄东赞面色不变,只是深深看了林平安一眼,正色问道:“我有一问,想请教京兆郡公!” “请讲!”林平安神色从容。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正色道:“大唐与吐蕃,相距六七千里,山高路险,高原苦寒!” “纵然此番吐蕃战败,王庭被破,赞普被擒,可大唐想彻底將吐蕃归於疆域,长久统治——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吐蕃反叛,是迟早之事!” 这话一出,殿內落针可闻,眾人色变。 李世民的脸色骤然阴沉。 因为禄东赞说的……是实话。 而且是血淋淋的、无法迴避的实话。 禄东赞不疾不徐,继续说道:“曹魏打服鲜卑,可曹魏末年,鲜卑再次崛起,终成西晋大患!” “前隋文帝分化东西突厥,打服后册封,可隋煬帝时突厥復叛,围煬帝於雁门!唐初,突厥仍为大患!” 他看向林平安,眼神锐利:“前车之鑑,歷歷在目!不知京兆郡公对此……有何看法?!” 诛心之问! 这绝对是诛心之问! 禄东赞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你林平安不是立了灭国之功吗?不是被封为郡公吗? 可这功勋是虚的!你打下来的土地,大唐根本守不住!迟早要丟!那你这功勋,还有什么意义? 这是在质疑林平安的功勋,怀疑大唐的能力,更是在打李世民的脸! 你贏了又如何?我吐蕃迟早有崛起之日!一时胜,不代表永远胜! 殿內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一眾文武大臣都眉头紧皱。 就连魏徵、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顶级重臣,此刻也是面色凝重。 他们没想到禄东赞对中原王朝的兴衰歷史竟然研究的如此透彻! 而且如何妥善安置突厥遗民,他们都还没处理好。 高原上的吐蕃?距离更远,环境更恶劣,民风更彪悍——怎么管? 李丽质、高阳等一眾女眷也不禁握紧了粉拳。 第460 章 这小子又要开始挖坑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0 章 这小子又要开始挖坑了! 脾气火爆的武將们,一个个朝禄东赞怒目而视。 程咬金一双牛眼瞪如铜铃。 尉迟恭拳头捏得咯咯响。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们真想衝上去把这老东西生撕了! 这狗东西,竟然敢在这种时候扫兴!简直该死! 李承乾、李泰、李明达、李治兄妹四人,都一脸担忧地看著林平安。 他们很清楚,若林平安没有妥善的法子解决这个问题,那么今晚这场庆功宴,怕是会不欢而散。 那三千牺牲的大唐儿郎,那万里奔袭的艰辛,那灭国之功的荣耀——都会变成笑话! 林平安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担忧,有期待,有质疑,有幸灾乐祸。 他嘴角微勾,心头冷笑。 (呵呵,老登,你算是问对人了!) 就在林平安心中吐槽的同时。 龙椅上,李世民原本阴沉的脸色,忽然缓和了几分。 这小子,有把握! 李世民心中大定。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紧张得手心冒汗的长孙皇后,低声道:“观音婢莫急,朕之贤婿……必能解决!” 长孙皇后一愣,看向丈夫,见他一脸篤定,虽不明所以,却也安心了几分。 林平安看向禄东赞,挑眉反问:“这话问得好!那我也问一句——若我有办法,彻底让吐蕃永世归顺大唐,那禄大人你又当如何呢?” 禄东赞笑了。 彻底让吐蕃永世归顺大唐? 这怎么可能? 吐蕃是什么地方?高原绝地,民风彪悍,信仰独特,语言迥异。 大唐凭什么让吐蕃人永世归顺?凭你诗作得好?凭你会敛財?凭你脸大?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松赞干布、论钦陵等一眾吐蕃王室成员,此刻也面露嘲讽之色。 他们虽然沦为俘虏,可心中那份高原之子的骄傲还在。 他们不信,打死也不信! 但在场群臣,听到林平安这话,却是浑身一震。 因为这场景……太熟悉了! 林平安整治户部时,跟世家打赌,开场白就是这样。 林平安整治兵部时,跟侯君集打赌,开场白也是这样。 结果呢? 世家输了,粮价崩了。 侯君集输了,磕头了。 眾人中,以张亮、孔颖达感受最为深刻。 张亮想起自己被坑走的十五万贯和三座庄子,心都在滴血。 孔颖达想起自己被驳得哑口无言、孙女还去当了侍女的经歷,老脸发烫。 这小子又要开始挖坑了! 禄东赞不知这些內情,他朗声回道: “若京兆郡公真能让我吐蕃永世归顺大唐,长治久安!那我禄东赞——便愿入唐为官,永世为臣,绝无二心!” 他说得斩钉截铁,因为根本不信林平安能做到。 林平安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李世民:“陛下,禄大人的话,您可听到了?” 李世民此刻已是胸有成竹,他抚须笑道:“听到了!贤婿有何法子,能让吐蕃永世归唐?快快说来!朕……洗耳恭听!” 李承乾也激动地站起来:“平安,说说唄!我们都听著呢!” 李明达更是朝禄东赞挥了挥小拳头:“哼!姐夫一定有办法的!你等著哭吧!” 禄东赞不以为意,只是看著林平安,等待他的“高论”。 林平安直视禄东赞,嘴角微勾。 (老登啊老登,你跟我谈长治久安?我正愁怎么把“生態阳谋”端出来呢,你倒是递了个好梯子!) 李世民眉头一挑。 生態阳谋?这又是什么新词? 林平安高声道:“禄大人,曹魏对鲜卑,前隋对突厥,之所以治標不治本,是因为他们只想管,不想变。” “而我大唐治吐蕃……”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高声道:“是要让吐蕃从根子上,变得离不开大唐!” 松赞干布冷笑:“痴人说梦!” “是不是痴人说梦,西海郡王听我说完再下结论不迟!” 林平安瞥了他一眼,接著伸出三根手指:“我有一策,分三年三步走,三年之后,吐蕃若是还有人想反……我林平安这颗脑袋,送给西海郡王当酒壶!” 这话说得太重,满殿譁然。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贤婿,慎言!” 长孙皇后凤眉微蹙。 李丽质、高阳等眾女,一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林平安却摆摆手,看向禄东赞:“禄大相想不想听听?” 禄东赞深吸一口气,点头:“请讲!” 林平安頷首说道:“这第一年,我大唐要送给吐蕃一份大礼——十万只山羊!” “山羊?”禄东赞皱眉。 林平安解释道:“对,山羊產绒量高、繁殖快,而且特別適应高原气候!” (当然,我特意筛选了那些最爱啃草根、破坏草场的品种!)林平安心中暗笑。 李世民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这小子,够毒! 林平安继续道:“配套政策我都想好了,每养一百只山羊,吐蕃牧民可换取一斤茶叶配额,或者一口铁锅!” “而且我大唐將在逻些设立“羊毛收购司”,以高於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山羊绒。” “吐蕃女子可免费学习纺绒技术,每织一匹合格的绒布,可换一匹江南丝绸。” 这话一出,十余名吐蕃王室成员双眼一亮。 松赞干布警惕道:“条件呢?” 林平安摊手:“没有条件!这是大唐对归顺藩属的扶持!当然,只有忠顺部落才能享受这个待遇!” 他特意加重了“忠顺”二字。 (嘿嘿……先画个大饼,让吐蕃贵族抢破头。等他们发现养山羊比养氂牛赚钱三倍时,谁还会去放牧?)林平安心中盘算。 禄东赞脸色变了:“山羊啃食草根,若大规模饲养……” 林平安打断他:“哎,禄大相多虑了!我大唐会派司农寺教导吐蕃牧民採用“轮牧制”,科学放牧,可持续发展嘛!” (轮牧?说说而已!等十万只山羊撒出去,草场退化的速度,轮牧根本赶不上!)林平安心中冷笑。 李世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一半——这是要用经济诱惑,让吐蕃自毁根基! 林平安竖起第二根手指,继续道:“这第二年,吐蕃將迎来质的蜕变!” “什么蜕变?”禄东赞追问。 林平安缓缓道:“高原草场开始退化!山羊太多,草根被啃光,草场沙化。” 松赞干布怒道:“你卑鄙……” 林平安挑眉打断:“卑鄙?西海郡王此言差矣!我大唐送了羊,教了技术,高价收购羊毛——哪点对不起吐蕃?” “至於草场退化……我大唐早就提醒要轮牧,是吐蕃牧民自己贪心,养了太多羊——这能怪我们吗?” 禄东赞浑身发冷——他听懂了!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大唐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我给你好处,你要不要?要,就得承担后果! 第461 章无解的阳谋,吐蕃臣服!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1 章无解的阳谋,吐蕃臣服! 林平安继续道:“到那时,吐蕃有识之士会提出限制山羊数量,但牧民会怎么说?” 他模仿著吐蕃牧民的语气:“不养山羊,我拿什么换茶叶?不让山羊吃草根,难道让我的孩子饿肚子?” 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口音都带了几分吐蕃味道。 程咬金“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嘴。 林平安神色一正:“当然,我大唐不会坐视不管。这时,我们会推出补救措施。” “什么措施?”松赞干布急切追问。 林平安道:“加大粮食倾销,用陈年粟米,换取吐蕃最后的优质牧场!另外推广土豆种植!” “土豆?”禄东赞疑惑。 林平安点头笑道:“对,就是我大唐新得的祥瑞,亩產千斤的粮食!” “我们会在吐蕃河谷地带教牧民种植土豆,保他们吃饱!” 松赞干布刚要鬆口气—— 林平安话锋一转“但是有个条件,改种土豆的牧民,必须拆除帐篷,修建固定房屋!而且这房屋,我们会帮他们建好!” “你想让他们定居?”禄东赞脸色彻底变了。 林平安眨眼回道:“没错!种田不比放牧,需要定居。而且住砖房多好?冬暖夏凉,比帐篷舒服多了。” (等他们住进砖房,就再也回不去帐篷了,游牧民族一旦定居,骑兵根基就断了!)林平安心中冷笑。 李世民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明白——这是一套组合拳,环环相扣! 而这个计划的重中之重就是有土豆兜底!若是没有土豆,一切都白搭! 毕竟民以食为天! 林平安竖起第三根手指:“三年后,结果会很明显。” “三成以上草场沙化,春季沙尘暴频发。” “传统牧业瓦解,七成吐蕃家庭依赖山羊和土豆生存。” 他每说一句,松赞干布和禄东赞,以及十余名吐蕃王室成员的脸色就白一分。 林平安的语气变得温和:“这时,我大唐会以救世主姿態出现,启动“高原生態救援计划”!” “从江南调运草籽,僱佣吐蕃劳力以工代賑,种植牧草!” “修建引水渠,沿线驻扎唐军保护工程!” “颁布《蕃地资源保护令》:禁止在沙化区放牧,违者没收羊群。” 松赞干布猛地站起:“你这是要夺我吐蕃牧民的生计!” 林平安摇头正色道:“错!我是在救他们!草场都没了,还放什么牧?不如专心种土豆、纺羊毛。” 他看向禄东赞:“到那时,吐蕃粮食自给率会从八成降到三成!缺的粮食怎么办?用羊毛、金银跟大唐换。” “八成人会迁入河谷定居点,游牧传统断绝。” “在新建的定居点,我们会大力扶持道教,修建学堂,建龙王庙求雨,土地庙求丰收,潜移默化,替代原始苯教信仰!”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松赞干布和禄东赞一眼:“你们苯教和吐蕃王室的圣物、经书、佛像都已经运到了长安,他们原本的信仰早已崩塌!” 林平安说完,大殿死寂。 良久,禄东赞颤声问:“然后呢?” 林平安笑了:“然后?三十年后——高原草场一半沙化,吐蕃失去大规模骑兵的草料基础。” “九成吐蕃家庭收入依赖大唐收购体系。” “新一代吐蕃人以住砖房、吃土豆、说汉语为荣!” “所有重要水源、粮仓、道路节点,都有唐军哨所。” 顿了顿,他直视松赞干布问道:“到那时,西海郡王,你们的子孙听著老一辈人讲“当年纵马千里”的故事,会怎么想?” 不等松赞干布回答,林平安抢先一步给出了答案:“他会疑惑,你们为什么要打仗?现在有茶叶喝、有饱饭吃、有砖房住,不好吗?” “他会在春节时掛桃符,在中秋时赏月,在重阳时登高!” “他会拼命读书,想考大唐的科举,光宗耀祖。” 林平安摊手道:“这就是我的答案——不用刀剑,用茶叶、羊毛、土豆、砖房,文化、信仰,让吐蕃人自己选择被征服!” “因为被征服的生活,比原来好上百倍不止!” 程咬金牛眼大亮,猛地一拍桌子:“好!他娘的好!” 尉迟恭也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损的招——不过老子喜欢!” 文官们面面相覷,不少人都倒吸凉气。 这计策太毒了——毒在它光明正大,毒在它让你无法拒绝,毒在它让你在享受中走向灭亡! 魏徵抚须赞道:“此策……虽近於诡道,但確是长治久安之法。” 房玄龄点头附和:“阳谋胜阴谋百倍,吐蕃明知是计,却不得不入。”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林平安一眼——这小子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李丽质、高阳、李雪雁、魏小婉等一眾女眷,看著林平安,俏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程处亮、尉迟宝琳、秦怀玉等人则是对林平安的手段免疫了。 十余名吐蕃王室成员,脸色苍白,心底哇凉哇凉的。 禄东赞踉蹌后退,扶住柱子才站稳。 他看向林平安,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恐惧,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松赞干布跌坐在地,喃喃道:“魔鬼……你是魔鬼……” 林平安摇头:“不!我只是给了你们更好的选择。” 隨后,他看向李世民,拱手:“陛下觉得臣此策如何?” 李世民重重点头,然后看向松赞干布和禄东赞。 “禄卿,西海郡王——朕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按此策施行,吐蕃归唐,朕保你们世代富贵。” “二,现在就可以走,但走出这个门,你们就是大唐的死敌!” “你们自己选吧!” 禄东赞痛苦地闭上眼睛。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跪地:“臣……选一!” 这一声“臣”,已代表他对李世民彻底臣服,甘愿入大唐朝堂为官。 松赞干布看著自己的大相跪地称臣,终於明白——吐蕃,真的完了! 不是现在,是在三年后,十年后,三十年后。 在那些山羊啃光草根时,在那些砖房建起时,在那些吐蕃少年读起唐诗时。 他颓然跪地:“臣,遵旨!” 其余十余名吐蕃王室成员也纷纷下跪称臣,齐声道:“臣,谨遵天可汗陛下旨意!” 第462 章 请陛下早日为晋阳公主殿下定亲!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2 章 请陛下早日为晋阳公主殿下定亲! 李世民龙顏大悦,抚掌大笑。 殿內群臣纷纷起身,朝著龙椅方向躬身道贺:“恭贺陛下!大唐万胜!” 声浪如潮,將这场庆功宴的气氛推向顶峰。 李承乾、李泰、李治三位皇子,对林平安的佩服之情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李治直接朝林平安竖起大拇指:“姐夫高明!” 李明达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到林平安面前,踮起脚—— “吧唧!” 在林平安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姐夫真厉害!” 清脆的童音在喧闹的大殿中並不算响亮,可这一吻,却让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百官的表情凝固了。 时间仿佛静止。 李明达亲完才意识到不对,她看著周围那些惊愕、审视的目光,小脸“唰”地白了。 私下里没什么,但如今可是眾目睽睽呀! 林平安连忙蹲下身,握住她的小手,低声安抚:“兕子別怕,没事的!” 他朝李治使了个眼色。 李治起身跑过来拉住李明达的手,小声道:“兕子,咱们去阿姐那边!” 说罢,牵著李明达,快步朝女眷席走去。 “陛下!” 权万纪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此刻满脸义愤,朝著李世民深深一躬:“臣,弹劾京兆郡公林平安!” 李世民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权万纪继续道:“林平安身为臣子,竟在大庭广眾之下,与晋阳公主殿下举止亲密!” “公主殿下年幼天真,不諳世事,林平安却不知避嫌……”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乃以下犯上!对公主殿下图谋不轨!褻瀆皇室,败坏伦常!臣请陛下严惩林平安,以正视听!” 话音刚落,侍御史柳范也站了出来:“微臣附议!” 紧接著,王凝等一眾世家官员纷纷出列: “臣附议!” “请陛下严惩林平安!” “此风不可长!” ………… 声浪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庆贺,而是攻訐。 李承乾、李泰脸色一变,紧张地看向林平安。 程处亮、秦怀玉等將门二代也都握紧了拳头。 长孙皇后凤眉紧蹙,眸中闪过怒意——她太清楚这些世家想干什么了。 打压! 赤裸裸的打压! 林平安今日风头太盛了。 先有灭国之功,封郡公! 后有治吐蕃三策,松赞干布和禄东赞俯首称臣。 如此功绩,如此锋芒,已经让世家感到了威胁。 他们必须抓住任何机会,打压林平安! 而李明达那一吻,虽然只是孩童的天真之举,却成了最好的突破口! 在大唐,女子十三岁便可出嫁。 李明达今年十岁,已经不算“幼童”了。按照礼法,她该懂得男女大防,该懂得避嫌。 可她却当眾亲了林平安。 这確实……不合礼数! 长孙皇后心中焦急,却无法开口。 她是皇后,是国母,在这种场合必须保持公正。 李世民看向林平安,沉声问道:“小子,你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平安身上。 林平安沉默片刻,拱手道:“陛下,臣无话可说!请陛下……惩罚!” 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兕子只是孩子”,没有说“这只是一个意外”! 他就这样……认了!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但面上依旧冷峻。 “好!京兆郡公林平安,以下犯上,冒犯公主清誉!降爵一级,为长安县公!罚俸半年!” 此言一出,殿內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降爵一级? 从京兆郡公降为长安县公? 魏徵抚须,眼中露出笑意。 房玄龄也微微点头。 李承乾、李泰先是一愣,隨即鬆了口气。 程处亮挠挠头,小声对身旁的秦怀玉说:“这……算是罚了?” 秦怀玉压低声音:“你傻啊?平安这是借坡下驴,以进为退!” 確实! 林平安才二十岁,已经是郡公,爵位之高,年轻一辈无人能及。 这固然是荣耀,可也是……靶子。 功高震主,自古皆然! 如今借著这个由头,“自污”一下,降一级爵位,看似受罚,实则是在消弭锋芒,是在告诉皇帝和天下:我林平安懂进退,知分寸。 而李世民,显然也在配合演戏。 这对翁婿……默契得很! 长孙皇后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眸中闪过笑意。 权万纪、柳范、王凝以及一眾世家官员,脸色却如吃了粑粑一样难看。 他们本想藉此机会狠狠打压林平安,最好能让他丟官罢爵。 可结果呢? 林平安轻飘飘一句“无话可说”,李世民不痛不痒地“降爵一级”——这哪里是惩罚? 这分明是演戏给天下人看:看,朕赏罚分明,连立了大功的郡公犯错也照罚不误。 而他林平安,则落了个“知错能改”的好名声。 他娘的! 权万纪气得牙痒痒,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费尽心机结果反而帮了林平安! 但权万纪能混到监察御史的位置,也不是吃素的。 他眼珠一转,看向已经坐回女眷席、小脸依旧发白的李明达,又看了看林平安,心头一动。 “陛下!” 权万纪再次开口,一脸诚恳道:“晋阳公主殿下已年满十岁,按我大唐律,女子十三便可出嫁!”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天真烂漫,为免宵小之徒覬覦,败坏公主清誉……”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臣请陛下——早日为晋阳公主殿下定下亲事!” 此言一出,殿內再次譁然! 一眾世家官员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狂喜。 妙啊! 太妙了! 林平安已经娶了高阳公主,定了长乐公主、豫章公主,还有个永嘉公主等著进门——若是再让他把晋阳公主也收入囊中,那还了得? 必须阻止! 必须早早为晋阳公主定下一门亲事,绝了林平安这廝的念想! “微臣附议!”柳范第一个反应过来,高声附和。 “晋阳公主殿下乃陛下掌上明珠,当早日择一良配,以安皇室!” “臣附议!”王凝也站了出来。 “请陛下早日为晋阳公主殿下定亲!”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世家官员再次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出列。 他们太清楚林平安的手段了。 这廝对公主似乎有种特殊的吸引力,看刚才晋阳公主那模样,明显对林平安极有好感。 若再不阻止,怕是又要多一位公主落入其魔爪! 第463 章 你说什么?月儿她要生了?!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3 章 你说什么?月儿她要生了?!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皱。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算盘。 但……他们说的,並非全无道理。 兕子已经十岁了!在大唐,女子十三岁出嫁是常態,早早为兕子定下一门亲事,確实能避免许多是非! 而且…… 李世民瞥了一眼林平安。 这小子,可是有前科的! 想到这,李世民心中那股老父亲的不爽又涌了上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诸位爱卿所言,確有道理!兕子她……” 话未说完。 “陛下且慢!” 一道声音打断了李世民的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这么大胆,敢打断皇帝说话?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平安神色平静,朝著李世民拱手。 李世民的脸,“唰”地黑了。 他斜眼看著林平安,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怎么?你有意见?” 这混小子!难道真想打兕子的主意?! 李承乾、李泰也都神色古怪地看著林平安。 程处亮、秦怀玉等將门二代,先是一愣,隨即一个个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牛逼”二字。 尉迟宝琳更是直接朝林平安竖起了大拇指——虽然动作很小,可很多人都看见了。 李丽质、高阳等女眷席上的女子,也都紧张地看向林平安。 长孙皇后揉了揉眉心,心中暗嘆:平安啊平安,你可別再惹事了…… 而权万纪等人,则是心中狂喜。 林平安啊林平安,你这是自己找死!竟敢当眾反对为公主定亲?你这是摆明了告诉天下,你对公主有非分之想! 这下,看你怎么收场! 林平安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担忧,有讥讽,有期待,有幸灾乐祸。 他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这帮老狐狸,想用定亲来绝我的路?想得美!兕子才十岁,定什么亲?) 林平安抬起头,看向李世民,朗声道:“陛下,臣確实有意见,晋阳公主殿下年方十岁,尚未及笄,此时定亲,为时过早。” 权万纪立刻反驳:“十岁还早?寻常百姓家,十岁定亲者比比皆是!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更该早早打算!” 林平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权御史可知,女子过早婚配,有何危害?” 权万纪一愣:“危害?自古女子十三出嫁,天经地义,有何危害?” 林平安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讽:“那权御史可知,为何歷代皇宫之中,嬪妃难產而死者眾?为何许多贵女嫁人后,多年不孕,或孕而早夭?”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因为她们嫁得太早!身体尚未长成,便要承受孕育之苦,无异於摧残!” 这话一出,殿內一片寂静。 许多官员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女子十三出嫁,不是天经地义吗? 李世民也皱起了眉头。 他当然知道女子早嫁確实会出现这种现象,可大唐人口贫瘠,加之寿命短,早婚早育能保子嗣传承,增加人口! 林平安继续道:“臣乃医者,深知其中道理!女子若过早婚配孕產,骨盆未开,產道狭窄,极易难產!即便勉强生下,也多是体弱多病,难以养活!” 他看向李世民,语气诚恳:“陛下,晋阳公主殿下是您的掌上明珠,您忍心让她早早嫁人,承受这般风险吗?” 李世民沉默了。 他想起长孙皇后生兕子时,虽然顺利,可也吃了不少苦。 想起宫中那些年纪轻轻就难產而死的嬪妃…… 若兕子也…… 李世民心中一颤。 林平安见他动摇,忙趁热打铁:“臣建议,公主殿下至少等到及笄之后,再议婚事,届时身体长成,婚配孕產,方能母子平安。” 这话合情合理,又关乎公主健康,让人无法反驳。 权万纪急了:“可……可公主殿下若不定亲,难免惹人非议!今日之事,便是明证!” 林平安看向他,忽然笑了:“权御史如此关心公主殿下的婚事……莫非,是想为自家子侄求亲?” 权万纪脸色一变:“你……你血口喷人!” 林平安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不是吗?那权御史为何如此急切,非要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定亲?难道……” 他故意拖长声音:“权御史家中,有適龄子侄,等不及了?” “你……!”权万纪气得浑身发抖。 殿內响起低低的笑声。 眾人都看出来了——权万纪这么积极,怕是真存了私心。 李世民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有了计较,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林卿所言,確有道理!兕子还小,婚事……不急!” 他看向权万纪等人,语气转冷:“诸位爱卿若无事,便退下吧!今日庆功宴,莫要扫了兴致!” 权万纪等人脸色灰败,朝李世民拱了拱手,悻悻坐回座位。 李世民看向林平安,眼神复杂。 这小子……到底是真的为兕子健康著想,还是…… 林平安见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不由暗暗想到。 (我说二凤你就別疑神疑鬼的了,我就是单纯觉得兕子还小不该定亲!至於以后……以后再说唄!) 李世民嘴角一抽,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 以后再说? 这小子……果然没死心! 但眼下,他也没法再追究。 毕竟林平安说的在理——兕子健康最重要。 李世民嘆了口气,挥挥手:“继续宴饮吧!” 乐声再起,舞姬入场。 可殿內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欢庆了。 许多人都在偷偷打量林平安,打量女眷席上的晋阳公主,心中各怀心思。 宴会继续,却没有人注意到,殿侧一道身影快步入殿,来到长孙皇后身侧,俯身低语了几句。 她,正是长孙皇后的贴身侍女清竹。 长孙皇后听完她的敘述,脸色就是一变。 “观音婢,怎么了?”李世民察觉到爱妻的异样,侧头低声问道。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激动与担忧:“陛下,永嘉……她要生了!” 李世民瞳孔一缩,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迅速扫视殿內,此刻宴会已近尾声,群臣大多酒酣耳热,正是散席的好时机。 李世民起身,举起酒杯,朗声道:“诸位爱卿!今日庆功宴,便到此为止!吐蕃已定,將士有功,朕心甚慰!诸位……都散了,回去好生歇息吧!” 殿內眾人一愣。 虽然觉得宴会结束得有些突然,但也没人多想,毕竟天色已晚。 “臣等告退!” “谢陛下赐宴!” ………… 群臣纷纷起身行礼,陆续退出大殿。 林平安也站起身,准备和高阳一同回府。 他今日喝了不少酒,虽然没醉,却也微醺,正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可清竹却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駙马爷!永嘉公主殿下……要生了!” 林平安浑身一震,酒意瞬间醒了七八分。 “清竹,你说什么?月儿她要生了?!” “是!刚刚公主府派人来报,稳婆和太医都过去了!”清竹点头道。 林平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月儿要生了! 现在就要生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甚至忘了和高阳打招呼。 第464 章 駙马爷,这不合规矩啊!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作者:佚名 第464 章 駙马爷,这不合规矩啊! “夫君!”高阳见状,连忙喊了一声。 林平安回头,看到高阳,还有跟在她身后的李丽质、豫章、魏小婉、李雪雁等女。 “高阳,跟我走!” 林平安急声道,又看向其他几女:“你们……也一起来吧!” 此刻他也顾不上什么礼数,顾不上什么避嫌了。 李月分娩,他必须立刻赶到她身边! 高阳重重点头,提起裙摆快步跟上。 李丽质等人相视一眼,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李承乾和李泰原本已经走到殿门口,回头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了什么。 “是姑姑……”李承乾低声道。 “走,去看看!”李泰当机立断。 兄弟二人也转身,追著林平安一行而去。 几辆马车在朱雀大街疾驰。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咕嚕”声。 车內,林平安坐立不安,双手无意识地握紧又鬆开。 高阳坐在他身旁,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虽然有些吃味,可更多的却是担忧。 毕竟,那是分娩! 在这个时代,女子分娩就是闯鬼门关。 即便贵为公主,有最好的稳婆和太医,也难保万全。 “夫君,你別太担心!姑姑吉人天相,定会母子平安的!”高阳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 林平安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两刻钟后,马车在永嘉公主府门前停下。 林平安几乎是跳下车的,直奔府內。 高阳等人也匆匆跟上。 一进府门,他们就发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已经先一步赶到了。 前厅里,二人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见林平安进来,长孙皇后立刻起身:“平安,你来了!” “母后,月儿她……”林平安焦急地问。 “在后院產房,平安,別著急!孙神医也来了!”长孙皇后安抚道。 孙思邈也在? 林平安心中稍安。 孙思邈医术通神,有他在,李月的安全更多一分保障。 可就在这时,后院方向传来隱隱约约的呻吟声。 是李月的声音。 压抑的,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林平安心上。 他再也按捺不住,对长孙皇后道:“母后,我去看看孙神医怎么说。” 说罢,不等回应,便快步朝后院走去。 眾人连忙跟上。 后院灯火通明。 產房外守著几名僕妇和侍女,个个神色紧张。 见林平安等人到来,连忙行礼。 林平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孙思邈,连忙上前,急声问道:“孙神医!月儿她情况如何?” 眾人也围了上来,紧张地看著孙思邈。 孙思邈回道:“林小友莫急!贫道方才为公主殿下诊过脉,殿下脉象平稳,胎位也正,按理说……不应有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是……据贫道推算,公主殿下应该还有三四日才会分娩!如今竟然提前了,倒是有些意外。” 提前了?不会是下午…… 林平安心中一紧:“那会不会有危险?” 孙思邈摇头:“殿下已二十有二,身体发育成熟,分娩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提前几日,也是常有之事,林小友不必过於担忧。” 听到这话,眾人心头一松。 林平安却还是不放心。 他身为医者,知道即便在医术发达的现代,分娩也是有一定风险的。 早產、胎位不正、產后大出血……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要了李月的命。 “孙神医,我能进去看看吗?”林平安问。 孙思邈一愣,隨即摇头:“林小友,產房乃污秽之地,男子不宜进入!您在外等候便是。” 这是这个时代的共识——女子分娩被视为“不洁”,男子进入產房会带来晦气,甚至影响仕途。 可林平安哪里在乎这些? 在他眼里,分娩是神圣的,是新生命降临的过程,哪来的“污秽”? “啊~!” 就在这时,產房內传来李月一声悽厉的呻吟。 紧接著是稳婆焦急的鼓励声:“殿下!用力!就快出来了!再使把劲!” 那声音痛苦而绝望,像濒死的小兽在哀鸣。 林平安的心狠狠一抽。 他不再犹豫,转身从白薇手中接过早就准备好的药箱,大步朝產房走去。 知道李月分娩在即,所以他將药箱放在了永嘉公主府,以备不时之需。 “駙马爷!不可!” 守在门口的两名僕妇嚇了一跳,连忙伸手阻拦。 “產房污秽,駙马爷万万不能进去!” “您在外面守著就好!殿下有稳婆和太医照看!” 两人死死挡在门前。 林平安看著她们,眼神冷了下来:“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僕妇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可还是挡著门:“駙马爷,这……这不合规矩啊!” 林平安不再废话,伸手,一手一个,將两人轻轻推开。 他力道控制得极好,既推开了她们,又没让她们摔倒。 然后,他推开了產房的门。 “月儿別怕,我来了!” 声音传入產房,也传到了外面每个人的耳中。 两名僕妇急了,想追进去把林平安拉出来。 “你们俩守著门口就好,莫要进去打扰平安!”长孙皇后淡淡道。 两名僕妇一愣,隨即明白了皇后的意思,慌忙躬身:“是,皇后娘娘!” 她们退到一旁,守在门口。 產房的门,在林平安身后关上。 外面,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那扇门,神色复杂。 高阳咬著唇,看著紧闭的房门,心中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这混蛋……对李月还真是情深义重。 为了她,连“男子不入產房”的规矩都破了。 可转念一想,若今日分娩的是自己,他……也会这样吗? 高阳不知道答案,可心中却隱隱期待。 李丽质、豫章心头则是五味杂陈。 她们为林平安与李月的感情感动——一个男子,能为心爱女子做到这一步,在这个时代,太难得了。 可同时,她们心中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李月以后进了门,她们该怎么称呼?! 想到这,姐妹俩都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