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5小岭村》 第1章 过山风 一片片马尾松次生林划分了岭与天的界限,每棵树高约六米,青绿色的细软松针隨风摇曳。 松林下的林溪潺湲,清水悠悠,一旁低矮的芒萁漫山遍岭。 一匹肩高一米四五的健硕黑马向苏岩走来,眼大脸长,双耳向前方扭转。 黑马低头用侧脸轻蹭了苏岩的膝盖,他习惯性地伸手摸摸细腻的马脸。 “嗯?”苏岩撑手而起,眼前有一马一狗。 黑马通体乌黑,体格健壮,胸廓深长,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其中马脸纯黑,雅称为“驪”。 它的皮薄毛细,三指宽的双眼灵动如人,是华南山岭改良的蒙古马,耐粗饲、耐高温,在山岭间骑乘、驮运、挽运三用。 他手边放了一碗香芋扣肉和油炸鱼粿(裹粉后的油炸鱼块),苏岩一面摸著马脸,一面低头看著这两份菜。 今天是……1985年10月14號吧? 大姐家在今天摆外甥女的满月酒。 此时下午五点左右,他刚刚从大姐家回家,带两份菜回来给家里的两个女儿吃,是大姐专门留的。 苏岩解下香芋扣肉袋的活结,伸头细看,瓦碗上方为一团红枣、香菇,烧熟后用另一个碗將其一扣,便是扣肉了。 他伸手拨了码好的薄肉片,是了,大姐第一次买些香猪肉摆酒,就是这一天。 苏岩抬头,反著手去挠挠黑马的下巴。 当地优良的改良马匹基本从隔壁湘省南部地区买入,家里在八三年年初分田之时便买了一匹,购入时马驹一岁半,今年四岁,是用祖上藏在墙缝的大洋买的。 本地山岭多蛇,最值钱的蛇是眼镜王蛇,乡民称之为过山风,飞山掠水,游动如风,故名。 当年在牵马回来的那天,两岁的大女儿归家时瞧见有人抓了一条眼镜王蛇,回去见到一匹黑马驹在新建的马厩站著,拉著妈妈的衣角喊它过山风,它的名字就定了下来。 过山风察觉苏岩醒了,含著衔铁的它张开嘴,侧头扭了扭,一直对五米外的象草丛眨眼睛,它想去吃那一堆草。 马戴著衔铁属於工作状態,再听话也不可以吃东西,此会儿它想让苏岩摘掉,好去吃肥草。 苏岩怔了许久,笑著將衔铁取下,轻声道:“去吧。” 过山风仰著脖子张口,它走之前扫一尾巴在苏岩的小腿,帮他扫去腿上的脏东西,算是“报答”。 过山风性情极其温顺,机灵聪明,骑行又快又稳,全家都喜欢。 待它走后,一条黄白色的本地土猎狗从高处小跑回来,趴睡在苏岩身前,短短的尖尾巴轻打在岭土上。 “小松,过来~”苏岩招手道。 小松隨即跳身而起,扭动细腰,快速抖落身上的枯枝落叶,小跑到他的身前,低头去拱落了他裤脚上的叶子。 小松是本地的山地猎狗,学名笔尾灰犬,肩高五十公分,今年两岁,长得颇为消瘦,家里好菜不多,只有二十五斤重。 苏岩在林溪前踱步几回,小松亦跟著走几回,尖尾巴不断地摇。 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再过一年的盛夏,俏皮的大女儿骑马去岭冲(两座岭之间的大水沟)找高品位的黄蜡石,好找些钱补贴家用。 突发的泥石流在短时间衝到她的脚下,浓黑的脏水夹杂著树枝、石块让她走不了,一会儿功夫就被泥石水冲走。 岸边吃草的过山风听到小主人的尖叫,衝下脏水救她,马嘴咬著她的脚,想提她上岸。 它刚刚咬住不久,许多衝击下来的马尾松生树不断推流,最后一人一马被冲走。 当夜,小女儿听闻姐姐落难,身体刚刚治疗好一年,只因梦中多次梦到姐姐,在不断惊恐的梦中便去了。 “回家!” “过山风,过来!” 吃完草后的过山风听到唤声,当即抬起头,快步靠近苏岩。 他往上方的岭路走,过山风跟著他一起离开这眼小林泉,此时它仍在汩汩涌著泉水。 苏岩往前走了几步,发觉路边生著一株黄褐色的白朮,术音竹。 他怀著疑惑走过去,它的叶片已经转为黄褐色,呈现明显的成熟特徵。 “白朮,我们这里也有?今年的价钱好像是……二十几吧?” 就在八三年分田的同时,南部省份取消计划收购的部分中草药品种,放开收购市场,其中包括了这一株白朮。 原先一块三角五分的一斤的收购价在三年间疯涨到二十四块钱,直至八六年的上半年开始快速下跌。 原因是八三年种下的白朮规模供大於求,不但如此,家种(人工种植的品种)质量以次充好、提前採收从而导致的药效不足等等。 八七年底,白朮价格跌落至谷底,跌成一块钱一斤,次年缓慢上涨。 “今年白朮的价钱不便宜啊,如果上岭去找草药,隨便一棵都值钱啊,现在人都不认识几种药材。”苏岩对过山风细语道。 过山风瞧见苏岩不断点头,低头去嗅嗅白朮的茎叶,伸舌头去舔一舔味道。 苏岩轻拍它背上长软的黑鬃毛,笑道:“你吃这个?也好,我要它的根就好,其他隨便吃。” 过山风吃了几口白朮茎叶,仰头嚼了嚼,白朮的口感较硬,没有方才的象草那般香软。 它退了几步,让苏岩过来看看。 他放下装肉的小袋子,靠近它的马背,马脊椎骨的棘突下有他放的掛袋,用来放上岭的工具。 此时掛袋的东西不多,一把虎头牌ph12-1立式双管猎枪,一把一米四的花纹钢苗刀。 双管猎枪是爷爷用藏在房子石缝的银大洋换的,前些年有流户扰村,需要备上;苗刀是自己收藏的。 掛袋也有些小工具,全长二十三公分的藏刀、军用水壶、牛绳及木鉤子,今天去大姐家吃酒没带十字镐、工兵铲等工具。 他找了一会儿附近的枯枝,此刻过山风虽没有带上水勒。 它见苏岩神色兴奋,定是有好东西,便站在原地未动,等他回来。 常说狗通灵,马亦是如此,双耳灵敏,双眼明亮,能分辨主人喜怒哀惧。 少顷,他拿著一根枯树棍回来,用藏刀削尖,蹲下深插入这株白朮的土中。 苏岩撬开一圈的岭土岭石,眼见一块灰棕色的根茎渐渐显露,按压硬实,有少许的清香味。 “对了,就是这种!” 片刻儿,黄白色的小鬆快跑了回来,適才它去追一条小灰鼠蛇,被它游到树上逃脱了,若不然便能带回来,它会抓蛇。 它瞄到苏岩蹲下身挖东西,过山风也在一旁看著,从苏岩的大腿下挤了进来,好方便看看挖什么。 “別动,这是草药。”苏岩轻笑道,將它的狗头塞了回去。 小松翻身退出,躺在原地吐舌头,等著他挖好再看。 白朮的块埋深较浅,一般十几公分,最深在二十公分左右。 他挖了好一会儿,將很硬的岭土全部刨开,完整的白朮根茎躺在土坑內。 根茎为不规则的三角形,其形状如同仙鹤,“鹤顶”通向地上,“鹤身”生在更深处。 这块白朮有不少小瘤突起,主要集结在尾部和连接处,有明显的纵皱纹。 苏岩將其拔出坑外,根茎连著的许多小鬚根尽数去除,白朮的根茎入药,其他捨去。 这块鲜品(湿货)根茎约有八两,製成干品约有二两四钱,以如今的二十四块高价,值五块三角左右。 近些年的许多中草药可以自由交易,无需在供销社、国营商店卖出,还有部分药材只能在国营商店收购,如重楼、黄连等。 “漂亮,这块有五六块了,种稻禾多辛苦。” 小松见他笑了,它葫芦形的狗头靠在苏岩的小腿上蹭了蹭。 第2章 计划上岭採药 苏岩摸著小松的葫芦头时,倏然想到了他们当地的马尾松保护岭,那里有一大片的保护岭地,属於政府直管,不属於集体林区。 只要在保护岭不盗砍盗伐以及偷取松油,挖草药允许、打猎允许、收拾乾柴亦可。 本地人把那片岭称为“坐牢岭”,只因它到处都是警示木牌,写上盗伐就是坐牢云云。 只是保护岭最外围的山货都被当地的居民收拾得差不多了,要往里面走一些才有好东西,但是草药例外,很多人不太认识高价草药。 主要认识的有:五指毛桃、千斤拔、黄连、山药、金银花等,此时灵芝、铁皮石斛、三七、白朮均不辨得出来。 坐牢岭离著很远,当地有马的乡镇不多,他们所属的荷花乡正是其一。 荷花乡的马匹数量有六十多匹,云实镇不超过二百匹,且有不少笨重的挽马、驮马,如桂南地区的两种知名矮马:百色马、德保矮马。 全镇適合骑乘的蒙古改良马、三河改良马等总数不足四十匹,去保护岭深处找山货的竞爭不多。 苏岩带著土猎犬环视一圈,连续发现了三株白朮,茎叶均已发枯,这段时间到採收季节了。 小松见他需要这种东西,在一株三年生的白朮周围下爪刨坑。 苏岩见到后轻笑道:“別动,你挖老鼠、抓蛇还行,挖草药我来吧。” 小松抬头发现他轻摇著头,便半蹲在小白朮边上不动了。 苏岩花些了时间將三株白朮一一挖开,根茎粗细不一,鲜品根茎共有两斤,製成干品有接近六两,收购价为十四块多。 加上头先的那块大根茎,总价十八多块。 苏岩这回挖上癮了,遍地去寻,许久仍不见有新的白朮出现。 他慢慢走了回来,沉思道:“不怕,坐牢岭还有很多,隨便去找。先回家吧,跟素云说一下。” 苏岩將四块白朮根茎放入帆布袋中,去拾些干软的草垫好,使其方便运输,断了卖相不好。 回来一手拿著扣肉和炸鱼粿的菜袋子提好,一手拿著帆布袋离开小岭路,走上大岭路。 岭路有三,一为靠近岭脚的大岭路/村道;二为岭腰路,大部分是狭窄的上岭小路;至高处为岭顶路,人烟最少,亦是快马骑乘的好路,宽度可达二米至四米。 岭顶路皆是七十年代修乡镇水库、挖铁矿钨矿、砍树留下的大路。 马需要宽阔的大路方可加速骑乘,小於两米的路面提不上速度。 马的胆子极小,无论是二三百斤的小矮马,或是重达八九百斤的蒙古改良马,放一掛鞭炮定能让它受惊而逃。 路上如遇小蛇游过、野鸡飞跳,很有可能受惊嘶叫,大马小马无一不惧高声,需要足够宽的路面应对意外。 苏岩走上岭顶路后,过山风亦跟了过来,好马无需牵,与人熟悉后自会跟隨而来。 苏岩绕到它的左前侧附近,將两个袋子放入马背的掛袋中,其后握住马背上脊椎骨的棘突,左脚发力,右脚尖轻轻踮起,辅助原地助跳。 以左手左脚瞬间发力,顺著惯性,转眼间便跳上马背上。 只见身前身后皆是六米高的马尾松小林,六年前大片集体林区全面禁伐,这些是各村各组上岭种下的经济林,本地土壤不错,长得很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再过四年便可采脂了,优质的十年马尾松胸径有十五公分左右,那时便源源不断地分泌松脂。 今日苏岩去十八公里外的大姐家,因路途较远,安了水勒;一般短途不需要这些,只需要铺上一张汗垫即可,以此吸附掉马的汗水。 本地很少用马鐙、马鞍,一般用汗垫、水勒即可,前者备来用以远途、或给妇女儿童骑乘。 苏岩坐稳后,摸了摸过山风黑炭一般的长鬃毛。 它没有扭头,只是眨了眨眼睛,双耳立起向前,等著他发出行动信號。 马的眼睛视野极宽,无需转头便能看清马背上的一举一动。 苏岩上身保持直立,双肩微阔,腿脚贴近马肚,膝盖自然向前弯曲,脚后跟与腰胯保持垂直。 他用指腹划过温暖的马背,马的皮肤很滑腻。 他轻拍马屁,轻笑道:“走,回家。” “咴儿咴儿!” 过山风高叫一声,这声“走”它等了很久。 苏岩轻握韁绳不动,好马者不打马、骂马,马的小心思跟小孩一样多,会记仇很久,对他好自然也会予以报答。 “小松,跟上。”苏岩向后的土猎犬笑道。 小松四爪交叉快步走,它不著急跑。 苏岩一看它不紧不慢的,一面轻拍马屁,一面夹紧马肚子,一面笑著高声道:“走!” 三个都是让马加快速度的信號,笑声是马喜欢听主人的笑声、叫声,声音越高,它跑得越是卖力。 小松见他无赖,换成小跑模式追他。 眼前的马尾松林如同海藻,波浪起伏,骑马如同坐船。 马尾松有人说是三年不见树,五年不见人,唯独骑在马上,减弱几分。 苏岩用发达的腿內肌肉夹稳马肚,当地骑马者的大腿与一般人不一样,经常骑马需要双腿发力固定身子。 “去,快些。”苏岩轻拍黑马笑道。 他见小松刚刚超过他们了,它跑得挺快。 马也是爭强好胜的动物,特別是公马。 过山风瞥见家里的小不点儿超过了自己,立地提上速度,很快就换成四十五时速的疾跑,短时间可跑上千米。 “踏踏踏,踏踏踏!” 黑马快步的“嗒嗒”声换成了疾跑的“踏踏”声,往后看便能望见一层捲起的细尘。 苏岩有段时间没有骑那么快了,跨部推浪(浪:骑行时的顛簸感)稳住,臀部隨著马的运动跟隨变化。 好在这一片都是好走的岭路,土层偏软。 小松只见一匹八百五十斤的大黑马飞快超过自己,俄顷之间留下在风中飘动的长尾毛。 跑动时马尾不贴著尻部,尾毛与马背的角度越平,跑得越快。 过山风跑了两百多米后,將小松甩得远远的,得意地长长嘶叫一声。 苏岩摸了马脖子下的大肌肉,笑道:“哟,星慧给你起的名字好啊,好快!” “咴咴!” 此刻换成快步走的过山风再次高叫一声。 第3章 眼镜王蛇 过山风无需转头便能看到小不点儿还在后尾,等会儿还要放水,慢慢戏耍它。 苏岩连拍几下马脖子,让它大幅减速,向后大喊道:“嚕喌喌喌喌(zhou,唤鸡/唤狗声)~小松,快点。” 小松带著怨气跟著上来,距离保持三五米。 小松的耐力不如它、跑速不如它,没法打。 真打架也打不过它,马嘴一开就能咬伤自己,更不用说能正踢、侧踢、后踢和转向踢的四条大马腿了,哪哪不如它。 忽然间,前方的岭路出现一条黑色的小蛇快速移动。 “聿聿(yu)!” 黑马惊叫两声,步伐全乱。 还在快步走的它登时停下脚步,快速往后退,保证人和自己的安全。 苏岩看清眼前的黑蛇正是大名鼎鼎的眼镜王蛇。 前方的眼镜王蛇见到有马、有狗、有人,岂有不惊? 在山岭的密丛中它不怕人,有时追著人跑,但是它们在村民经常行走的路上最怕遇到人,每次只想逃跑,不跑就是凶多吉少。 苏岩的手摸到了马右侧的掛袋,抽出了花纹钢锻造的苗刀,全长一米四,刀身重两斤半,兽皮的刀鞘五两,总重三斤。 他抓出苗刀后,左手握紧黑马的棘突,看准合適的平地后火速收了右腿,以棘突支点,稳稳落在它的左侧方。 走在后面的小松加速去袭扰眼镜王蛇,不让它逃掉。 当地的土猎狗、土狗、下司狗都会抓蛇,小型蛇一犬应战足矣,大蛇需要其他人或者狗配合。 面前的这条眼镜王蛇长约一米九,身披黑褐色的紧密蛇鳞,体腔宽度三公分左右,体重约莫有四斤。 眼镜王蛇飞快游到了岭路边,不抬高颈部,它只想著跑。 人常走的路它一般不会仰头防御,最好的防御是逃跑,稍不小心便被几块路边石头砸死了。 假若不及时逃跑,三四年级的小学生远远地拿石头砸死,路边掩体不多,必死无疑。 南宋周去非在《岭外代答》曾写到:深广及溪峒人(两广及西南少数民族聚集地)……遇蛇必捕,不问长短。 小松前去靠近,抬起爪子重重地拍了两下蛇尾,蛇身通体黑褐色,颈部有一条宽大的“人”字斑纹,如同箭羽;另有许多淡黄色的细横纹,顏色颇淡。 眼镜王蛇尾巴吃痛,盛怒之下高抬头颈,颈部摺叠的皮褶快速展出,颈部膨大不少,近看极具危险,逼迫来敌后撤。 抬高的眼镜王蛇高达六十公分,比小松肩部还要高十公分,威慑力极强,真真霸气。 小松不带怕的,在它最容易跑掉的水沟拦住不退,试著偷袭。 “呼呼!” 眼镜王蛇滑动身子靠近,发出低沉的呼呼声,黑色的蛇信子吐出极度危险的交叉。 “呜呜!” 小松呲牙低吼两声,没当回事,蛇越叫得大声,它越是兴奋。 眼镜王蛇前身竖立,头部跟著小松的方向高速转动,膨大的皮褶震慑不了经验十足的土猎犬。 它宽大的深黄色腹鳞一直对准小松,渐渐地耐不住性子了。 “呼呼!!!” 它见前一次的示威驱赶无效后,这一声更具爆发力,扁圆的蛇头第一次张开两颗长毒牙,等待对方暴露一丝破绽。 小松见此甩动两下耳朵,试著切换身位,仍不后撤,它在寻找最佳的扑咬角度。 远处的苏岩就要赶来了,他咚咚的脚步声毒蛇听到心烦。 眼镜王蛇愈发焦躁,蛇头一低,张口欲扑,小松灵巧地扭腰,避过它的第一次佯攻。 眼镜王蛇不会上来就是致命攻击,毒液滴滴珍贵,不到关键时候不会用,才几个回合,双方都没有较量出彼此的斤两。 小松挑逗片刻儿,苏岩前去抓蛇之时瞥见远处有一根遗弃的竹竿,长约三米五,恰好捕蛇。 狗已经缠上蛇了,定是跑不了,除非它能抓住机会去爬树、跳下高处。 苏岩扭身回去拾起长竹竿,回来时小松与毒蛇大战数回,不分上下。 小松瞧见他来了,往他左方向挑逗毒蛇,诱导它往这边攻击。 眼镜王蛇这一刻发飆直扑,下死手的一咬被它提前滑过,小松早在它攻击距离外向后一跳,轻轻跳走了。 一般蛇的攻击距离大部分是体长的三分之一,部分不灵巧的蛇为四分之一。 眼镜王蛇和眼镜蛇有抬高头颈的大优势,其攻击半径最远达到体长的二分之一,需要预判它的弹射角度和攻击距离。 毒蛇落空了但不留一分间隙,身子向前挺近,攻击间歇压制最短,方欲再度死咬,鼓起的皮褶此刻被一根白灰色的竹竿定定按住。 它见势不妙,下意识地扭身咬死,三指粗的竹竿它试咬一口后很快分开,知道这个口感不对,不是肉的味道。 其后它的蛇身以排山倒海之势仍不见摆脱,薄薄的皮褶全程鼓著,王者之风丝毫不减。 苏岩按到的蛇身距离致命的头颈连接部稍远,膨颈后的眼镜王蛇完美压颈没有多少次,需要调整,不像其他蛇好压中。 小松发觉毒蛇尚有反击机会,上前诱敌,苏岩微微移动竹竿至合適位置,將其按死,一人一狗的配合甚是默契。 抓蛇全程最好无声,说话更容易吸引蛇的注意力,极易被它攻击。 他將高角度的竹竿低放,仔细观察压颈位置和蛇头位置,唯恐逃脱。 小松发觉竹竿压颈对正后,用两只大前爪压在上方,若是毒蛇有幸逃脱,被咬的也是自己,人没事便好。 苏岩接著观察它的蛇身缠搅旧竹竿,久久不见异常后便大步靠近。 靠近时,小松鬆开其中一只前爪,在眼镜王蛇头部向著苏岩这一面不断挥动爪子,吸引它的注意力。 苏岩左手盖过竹竿抓蛇,直接捏著蛇头颈结合处,此时右手的竹竿继续施压,必要时掛单脚上去。 待左手捏住蛇骨下的软肉后收脚,另一只手从竹竿右侧伸入,拇指食指捏紧它头颈两侧的软肉。 右手捏稳后左手稍微放鬆,移开挡手的竹竿。 无毒蛇无需这般麻烦,用手前去扑倒即可,受伤了拿一些马兰、蔊菜碾碎敷上止血即可;眼镜王蛇、五步蛇等毒蛇需要特別关照。 毒蛇的蛇身温热,鳞片滑溜,光泽很淡,手感颇为舒適,单是颈部的那一对黄白色大斑纹便能让人心口猛跳,手脚燥热。 当地读小学一二年级的小学生便会抓无毒蛇了,人人皆是捕蛇高手,或称爱蛇高手,爱它就请它回家。 眼镜王蛇体形偏大,耐力极强,不適合耗尽力气。 当它被抓住头之后,浑身极具力量的肌肉缠绕在苏岩前臂上,不间断地试图挣脱,蛇身十分灵活。 少顷,它扭著他巨大前臂上无果后,转而去捆粗大上臂。 苏岩的上臂满是肌肉,绞臂脱逃计划再次落败。 苏岩腾出手,使左手在蛇身中部抓死,这般便不会被它继续缠绞。 蛇身被他抓稳后,它的下部蛇身多番试探,寻找薄弱之处,待时机成熟再全力一击,可惜它要被卖到蛇市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第4章 伏虎村 苏岩低头看蛇,兴奋道:“嚕嚕嚕~回家了,这条够大,去蛇市卖最好,那里收价贵。一斤过山风收九块钱吧,这条有四斤左右,最少值三十六块银纸吧(钱)。” “咕嚕~”小松兴奋地在原地连续做了五六个翻滚,低声欢叫不停。 苏岩伸出脚尖去挠挠它的软下巴,唤道:“回家,过段日子卖了它。” 小松仰著头不动,静静享受按摩。 远处的过山风渐渐走了过来,被人抓住的蛇它不太怕,若是奔跑时遇到蛇最怕。 苏岩拿著蛇在过山风两米距离外晃了晃,让它好好看看,给它做一次次的脱敏训练,如此才不会马背摔下来。 正如今日这一次,正常的马遇蛇后的激烈反应能將骑马者重重摔下。 苏岩不敢给马弄太久脱敏的训练,训练过了,日后它吃草遇到毒蛇反而想和它玩玩,以为跟今天一样没危险,那便糟了。 “回去给你吃胡萝卜,这次慢些回家,不用太快了。” 过山风的马头向上张开嘴,大眼睛快速眨眼。 狗能听懂大部分指令,马也是一样,记地点、记食物、记骑马指令、记家里的人,它都会。 胡萝卜这个最紧要的关键词被它提取到后,扭头拱了拱马背,马尾不安地拍在背上,意思是让他赶快上马。 苏岩去掛袋找了一会儿,寻出几个铁丝网袋和一个蛇皮袋,前者是爷爷买的,方便抓蛇;后者是通用的抓蛇袋,方便好使,不给蛇有视野。 右手用力捏紧它的软肉,左手取出两个铁丝网袋和一个蛇皮袋。 將蛇头放入提前缩小好的网袋,头先入,毒蛇万不可蛇身先入、头后入。 会这个方法的人绝大部分都不在了,早就和毒蛇共饮孟婆汤,一笑泯恩仇了。 苏岩任由它的蛇身缠绕手臂,单手缩紧网袋口,轻轻压扁,防止逃脱。 其后左手握住网袋口,右手小心地將蛇头伸入袋口,左手发力將其压住颈后。 位置对准后右手鬆开些力气,让蛇稍微警惕,两手交接完毕,这回右手握著蛇身中段。 看准蛇头正朝袋內口,渐渐放开力气,推送袋中。 眼镜王蛇左右受迫,只得往前钻入,待蛇身进入四分之一后將袋口垂直,一只手稍微放鬆袋口,一只手往里送,两只手不停晃动,蛇在惯性之下快速入袋。 少顷,四斤重的眼镜王蛇顺利入袋,他拿著麻包袋盖住网袋。 铁丝网袋不需要绳子,用力扭紧即可,比绳子还要紧。 再次套入第二个网袋,一面抖动袋子,一面顺动扭紧袋口,最后用已经扎了小洞的麻包袋装好,红绳绑在袋子的中段即可。 苏岩晃著蛇皮袋笑道:“舒服!” 走了几步,放入掛袋的厚袋中,如此隔绝马被反咬的可能,回去寻放置一旁的苗刀。 伸手开了花梨木刀鞘,冷光的苗刀露出四分之一,刀身布满整齐的浅色鱼骨纹,他使坏在小松耳边用力收刀。 “咔嗒!” 小松敲上去按住木刀鞘末端,这声它听多了,丝毫不惧。 苏岩收刀后,快步放入掛袋之中。 不远处有一小水坑,抓毒蛇的手总是很臭,有淡淡的尸臭味,需要及时洗掉;无毒蛇有淡腥味,不浓。 少顷,苏岩回到过山风的左前侧,亦是抓住它的棘突,徒手上马。 左脚做轴,右脚踮起放鬆,顺著惯性便骑上去了。 骑上马后,过山风的耳朵抓转向两边,看著似乎有点小得意,適才嚇唬自己的傢伙定要好死了,不是燉鸡汤就是卖了。 此地距离荷花乡还有一公里,苏岩两脚夹肚,拍马便走。 “嗒嗒嗒嗒嗒。” 黑马的步幅很快提了上来,换成慢跑前行。 一米四五的蒙古改良马重心颇低,步伐平稳,浪很小,全程起伏感不强,温顺好骑。 一人一马一犬转眼来到了荷花乡,村村十几口荷花塘,多的村庄有三十多方,故曰荷花乡。 苏岩骑到了一个水库大坡上,他左边是荷花水库,建成於一九七一年,水域面积三十亩。 右侧是一个大坡度岭坡,坡下是十二个大小不一的自然村。 岭地的村庄有几个特点,如若地势较平,称为“坪”;背靠岭冲,称为“冲”;靠山且有较大岩洞,称为“岩”。 岭地村庄除了这三种外,常用村、寨、山、屋、舍起名。 苏岩遥见一座形如睡虎的大石山,横拦整个荷花乡的西北角,山下那是他的家乡——伏虎村。 过山风准备下坡了,马上回家。 骑马下高坡时不可高声、肚子夹得太紧、高笑等,这些都会它认为是加速信號,平地尚好,上下坡极为容易落马,它比其他时候更为兴奋。 苏岩拍了拍马脖子,这是他训练出来的减速区,细语道:“慢慢下去,慢些。” 马听懂人语,更懂人的阴晴变化,人说不同语调、声速、语气都分得出。 若是有人暗暗骂它,说些詈词,它或是委屈、或是鬱闷、或是怀恨在心。 过山风闻声,將慢跑减至慢走,四肢交替行走,走下荷花乡的水库大缓坡。 沈三白有云:西湖如镜,杭城如丸,钱塘江如带,极目可数百里。 骑马下坡时亦可感受:荷池如镜,村庄如丸,荷花河如带……岭青山绿,田如细布,地似粗麻,马若狗,狗疑虫。 下了大坡后,脚下是一条大岭路,宽约四米,是重要的乡道,有些荷花完小的小学生仍在田间地头抓蛇、掏田鼠洞等。 他下来后,距离家乡不过三百米,只需要走一段路便到了。 苏岩轻拍马屁,让它快走回家,同时也看了看身后的小松,催它快些。 小松从来没有超过过山风,它好胜,三两下便超了自己,耐力十分可怕。 蒙古马不耐热,夏季单日骑乘七十公里,极限持续两天;每天五十公里,极限持续跑五天。 它耐寒,冬春两季耐力更长,单日骑乘七十公里,极限持续三天工作;每天五十公里,极限持续七天工作。 一般农户是三四十公里跑两三天,休息一天,细水长流,一匹好马价格高过两头水牛。 若不是岭地的气候条件所限,它能跑得更远更久。 第5章 星慧与青花 骑行到伏虎村的十字路口,往村道没走几步,地堂(晒穀地)的吵闹声不断灌入耳边,过山风两耳扭到了前侧方。 苏岩想快些见到女儿,催促道:“快些快些,胡萝卜!” 这话被过山风听到加快脚步,换成快走,村落內不方便跑。 整个地堂都被小孩子塞满,有三群女孩子分开玩不同游戏:踢车前草做的草毽子,看谁能踢得更久,有正掂、后掂、侧掂等; 有人用南酸枣的果核来跳房子,分十个格子,最后一格分“天地海”。 小孩单脚踢著果核,第六格的转弯处开始踢天地海。 “天”格仰头,不踩线的前提下一一跳过格子,包括最后一格的三小格; “地”格即闭眼,难度比前者低了些; “海”格最容易通过,两手伸到后背,其中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上臂即可,形同海浪,踢中稳贏。 跳绳便是將跳绳掛到脚踝、膝盖、腰身和腋下,掛绳的人身高不能相差太大,跳绳玩法多样,多达十几种。 男孩子分两派,一派在跳羊:用手摸脚踝、膝盖、腰身和低头四种挑战,一个个小孩助跑冲跑,一把按住了站立人的左肩膀,顺著力跳过了过去。 最吸引人的莫过於高处聚集的“儿童骑士团”。 不知他们是偷家里哪块烂布,捡了粉笔,写上各种旗號,团旗有三:“猛虎骑士团”、“江湖骑士团”、“骑虎团”。 猛虎骑士团有四匹小挽马驹,最高指挥官的身高足足一米四,异常凶猛; 江湖骑士团,取名本事不小,麾下战马极少——一匹,无枪单马抗二团,对得起江湖二字; 骑虎团最名副其实,均是高大的挽马,最轻体重不下八百斤,最高一千二百斤,三匹挽马从气势上压倒两团。 “阿哥,阿哥!!!” 苏青花见到哥哥在地堂口便高声叫了起来,两人距离相隔四十多米仍听得很清楚,声音相当尖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其实不是他不愿走,被三大骑士团笑傻了。 苏青花拉著大侄女离开,催促道:“星慧,快点,阿哥回来啦,有肉吃啦!” 苏星慧倏然扭头,见到爸爸坐著黑马不动,慌忙地穿好鞋子,玩跳房子一般不穿鞋子。 “阿爸!!!” 苏星慧高声喊道,响彻地堂,她和小姑的嗓门不分上下,伏虎村的绝代双“叫”。 “星慧……快来快来。”苏岩不由哽咽道。 好多年不见了,星慧。 小妹妹和大女儿很快穿好鞋子,拉著手飞跑而来。 “慢些,我又不会跑!” 苏岩的胸闷很快缓解了,一面安慰,一面跳下马来。 他选择一个平坦的狗牙根草平地,这里被村里的黄牛水牛关照过,草长得更肥,脚感更软。 他跳落后,她们也到了。 绑著单麻花辫的苏星慧抱著苏岩的大腿,把脏脸在他身上蹭了蹭;苏青花则摇著他的手臂,想提前吃点肉。 小鹅蛋脸的大女儿眼睛特別大,有漂亮的双眼皮,头髮发枯,发梢分叉极多,今年五岁了,身高九十五公分,偏矮。 苏星慧咬了嘴唇,嗲声嗲气道:“阿爸,去大姑家带来了什么呀?有鱼粿吗?” 他笑了笑,回道:“有,好多!” 苏岩点了她的小鼻子,上面有一块污渍,他在过山风的脖子上抹掉了。 过山风摇过头来,耳朵往后甩了甩。 苏岩一面对她们说话,一面摸摸过山风,它一天跑动下来也累了。 苏青花抬目道:“有多少?阿哥我看看!” 苏岩两手抱肘,调侃道:“给你看还有?” 披肩短髮的苏青花鬆开哥哥的手,来到掛袋附近,伸手欲掏。 小妹妹今年十一岁,读三年级,她七岁读学前班,比同级的同学要早一岁。 她的鼻尖有一个小痣,很细,自从她出生便有了,一直没有变化。 小妹妹还挺喜欢这个痣的,到处嚷嚷说是美人痣。 苏岩伸手轻拍了她的手背,让她乱动,被蛇咬都不知道。 “噢,好痛,你打我!” “別装了,就轻轻一下。” “我要告诉莫老师,你完了!” “好怕!”苏岩蹲下来用力抱大女儿,点了她的小鼻子,取笑道,“星慧,你怕不怕莫老师?” “我也怕阿妈!你不要跟她说~”苏星慧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熟悉的妈妈后才小声道。 平日大女儿跟小妹妹一样大喊大叫,每次说到老婆就期期艾艾了。 “我不说她也知道呀,哈哈哈,走吧。” 苏岩抱著大女儿放上马背,过山风的尾巴已经拍了他许多次,不断催促他们快些上来。 苏青花掐著食指的指尖,试问道:“阿哥,我们分一点吃好不好?就一点点,一丝丝好吧……” 他扶著大女儿坐稳,轻挥著手,让过山风走到一个高土堆上,否道:“你去问问莫老师同不同意,她同意当然好了!” 小妹妹低头嘟囔道:“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呀~” 她说完,快步走到土堆上,等哥哥上马后自己再上马。 骑乘马在短途骑乘可承载二百三十斤,他们都不太重,问题不大。 苏星慧望著儿童骑士团,笑问道:“阿爸,你是骑兵吗?” 他一听到儿童骑士团就忍不住笑,大笑道:“哈哈哈,对呀,阿爸就是骑兵。有枪、有刀、有马,就是骑兵。” 苏星慧脑袋在他怀中晃了几下,苏岩一手执绳,一手抱著女儿的腰,她还在。 自己的腰被小妹妹抱著,她笑问道:“阿哥,把刀给我,它们马刀都没有,还好意思叫骑士?噫~好大的脸,嘖嘖嘖!” 小妹妹的嘴巴一直很厉害,除了老婆以外,没有人能降她。 “哈哈哈哈,停,我给你,青花你不要说他们了,我看到就想笑,抱稳了。” “那不是啊?哈哈哈,我抱稳了!” 苏岩低著腰,单手去拿起苗刀,將刀鞘卡在掛袋的袋口上,侧著抽了刀身出来。 “给,拿稳了,不轻的。” “知道啦,我拿过好多次了。” 苏青花对著雄踞地堂的三大骑士团挥舞著苗刀,有意无意地看看他们,隨后垂下手来,用刀背划过肥草丛,像是威胁他们一样。 过山风在多人骑乘之时会听从最大的那个人指挥,若是她们两个人便听苏青花,此时听苏岩的。 苏岩轻夹住马肚,笑道:“回家。” 第6章 苏星石 过山风踩著快步向前走,老马识途,不需要他们提供信號也知道怎么走,没一会儿便回到了家。 他们家的前院有四分地,后院是两分菜地。 骑到前院后,过山风不用他们说,伸马脚轻轻地撞开院门,门开后再用头左右推开,熟练地进入前院。 来家里那么久了,该撞多少力气能刚好打开院门门閂,它拿捏得住。 前院和路面高差不大,只有十几公分,不需要人下马,稍微趴在马背上便能进来。 “嗒嗒嗒~” 过山风踏出很稳健的脚步走上前院,將他们送达到家中。 它走到前院几块巨大的青石板附近,青石的最高高度在七十公分,原本是让瓜藤攀附,自从马买回来之后便成了专属的下马地,给小孩子用的。 苏青花待它靠近青石板后,左脚试著踩了几下,过山风看到她伸腿了,立地停下,没有微调停靠的角度,怕她不小心落马。 少顷,苏青花自己下了马,抱著大侄女也下了马。 她们下马后,过山风多走了几步,走到开阔之地。 苏岩的左手抱住鬃毛中间的棘突,右手按在靠后些的马背,手压下后往左甩,跳马落地一气呵成。 苏岩回来之后还没有跟女儿再抱抱,过山风用力晃动自己的耳朵,等著吃东西。 他摸了它的脖子笑笑,安慰道:“马上,胡萝卜种在后院,让你『自助』怕你贪吃啊,等下。” 他转身张开双臂,下了马的苏星慧飞入怀中。 “阿爸,现在可以吃鱼粿了吧?”大女儿抬目娇笑道。 “嗯嗯……等所有人都回来了就可以吃了。今天我抓了一条过山风,蛮大的,阿妈呢?”苏岩连点几次头,省得两个小馋猫不放心。 “多大,多少斤呀?”悄悄靠近掛袋的小妹妹笑问道。 苏岩见大女儿、小妹妹要吃肉,马要吃胡萝卜,一时不知道忙哪个。 而他想一起抱著两个女儿,好好地闻一下她们的味道,今晚不用失眠了,也不用在梦中才能听到她们的笑声了。 “青花,別乱动呀,不然卖蛇的银纸不给你花了,值三十多块呢!”苏岩走向自己老宅时不忘“嘱咐”一句。 “啊?这么多呀,保证不动!”苏青花拍著心口,保证道,“我的为人你放心!” “对呀,跟过山风吃胡萝卜一样,有就停不下来,我太放心了!”苏岩抬头反讽道。 小妹妹说完,和过山风玩了一会儿,自己绕著走在前院三四圈,顺时而走,马便跟著走了,此举为了避免它的血液在马蹄部位中积聚。 不但如此,亦可放鬆运动强度,达到放鬆肌肉作用,缓解跑动时的疲劳感。 而苏岩看了大女儿,亲了一口在她的额头。 她伸手去摸摸他的手臂,看看有没有咬伤。 “放心吧,没有伤!太大的蛇我就打死取蛇胆蛇肉,不会受伤的。” “噢噢。” 他们家的房屋为南方天井小院,用石块、黄粘土、石灰和河沙砌筑。 但次要建筑仍採用田泥做的泥砖修建,本地的石块不够,建不了太多,目前柴房和杂物房已经有不少裂缝了。 前院有四分空地,两边有马厩、杂物房等,厕所在院墙十几米外。 前院北侧建一座二楼高的前楼,前后中空,下不设门,上方架木板木樑,放乾燥的稻草、花生藤、玉米芯等,用於餵马、烧火等。 步过前楼便见小天井,面宽三米五,进深三米,採光通透,环境幽静,不闻墙外杂声。 天井左侧挖一口井,方便厨房取水;天井四周有浅引水槽,洗菜水与雨水通过雨水沟流入村里的伏虎河。 两侧厢房的屋顶比前楼、正楼矮了四十公分。 屋顶是悬山顶,青砖正脊,正脊中央是两块深灰色的方胜雕砖,二楼以上的窗欞为水泥雕窗,均是粗糙的荷花图案。 屋顶的出檐较长,只因南方雨水充足,墙体易被雨水侵扰,出檐足有六七十公分;盖瓦均为蝴蝶瓦,顏色偏黑。 左侧厢房原是鸡笼,后经移出至前院的杂物房,如今变成柴房;右侧厢房是厨房,厨房的瓦面上有橙黄色的大烟囱,朝外向上,瓦的连接处有黑色菸灰渗出。 正楼的门顶上掛著一张橙色的门牌:云实镇伏虎村七十七號。 苏岩抱著大女儿走了一圈,寻找一遍仍不见老婆和小女儿。 这会儿听到前院有人低声细语,轻移脚步走了过去。 三岁的小女儿拿著铁製的灰铲倒灰,小心地倒在家鸡的粪便上,鸡屎直接扫会扫不乾净,反而会弄得更脏更臭。 灰铲为正方形,与铁柄呈直角状,往厨房灶膛下一锄,天然的钾肥草木灰便出来了。 苏星石高约八十三公分,体型偏瘦,身高较矮,扎著短的双麻花辫垂在胸前,和姐姐一样是鹅蛋脸,继承妈妈的脸型。 她的皮肤比姐姐更白些,之前治病的病白转换成妈妈的正常肤色。 苏岩轻声唤道:“星石?” 苏星石见到黑马在前院便知道爸爸回来了,目前她想弄乾净前院,等晚上再吃肉。 “阿爸~”苏星石朝他一笑,继续倒著灰。 他快步向前,张开单臂,让小女儿也入怀。 苏星石见此將灰铲倚在前楼墙上,她整理一下黏在嘴唇上的几丝碎发,低下手在肚子上擦了擦,张开怀抱。 小女儿入怀后,苏岩抱得更用力些,亲了一口在她额头上,小女儿笑著也亲了他。 他的眼眶倏地便被打湿,停留不了多久后无声流下,他伸手揩掉眼泪,不让她们发现。 “阿爸,你去大姑家呀?” “对呀,我去了……好久好久,现在回来啦。” “嗯嗯,阿妈在厕所,等下她就出来啦。” “好,我先去后院。” 苏岩抱了许久,放下两个女儿,她跑去继续撒灰,大女儿和小妹妹去餵鸡。 他再次走入正楼,小松翘著小尾巴跟了过来。 少刻,他来到后两块菜地的后院,四四方方的两块地各为一分,十分整齐。 小生菜、小萵笋刚刚种下,芋头、茄子、油麦菜、甘蓝菜和胡萝卜可以採收了,胡萝卜也有新种下的,用稻草遮挡,此刻冒出头了。 苏岩去拔起两棵大胡萝卜,抖落菜泥后先提著,去看看旁边的鱼塘。 开小卖部的四叔有一方鱼塘,鱼塘就在他家的左侧,阔约七分。 鱼塘对面是大伯的房子,爷爷住在大伯家。 鱼塘一侧生长著许多紫芋头,塘基內经常有青色塘蟹钻动,折起衣角往里一摸,准有。 苏岩对著水中的自己笑了笑,快步离开半封闭的后院,回到小天井前。 天井有一大一小的陶水缸,小的是两个女儿共同养的小鱼,有圆尾斗鱼、臥沙虎、小黑鱼、黑壳虾等; 另一个是养著苏青花很不容易抓到的小草鱉,龟壳宽十五公分,两斤重,她想养到过年再吃,那时候肯定肥一些。 里边只放了些粗石沙、瓦片和一个深埋的破碗,下雨能蓄水,干了小妹妹会手动加水。 苏岩摇了摇水井,將胡萝卜冲洗乾净,包括叶子,过山风都会吃。 第7章 莫老师 出了前楼,头上夹著白色抱夹的妻子就在前院。 她握著扫帚扫灰堆,灰盖过鸡屎后,新鲜的鸡屎亦可扫得乾净,留下一个个形状不一的灰色湿润痕跡。 “素云?” “鱼粿不给她们提前吃啊,吃晚饭的时候全家人一起吃。” 莫素云低头扫著地鸡屎,一点一点將它扫尽。 “不……”苏青花在过山风的身边小声哀怨道。 “啊?”苏星慧跟小姑一样亦是低声抱怨,不敢高声。 只有小女儿静静倒灰,面露微笑,貌似提前知道了结果。 “青花,来,你来扫一下,我看你力气很多呀?” 莫素云闻言挑眉,这句语气轻柔却让两人浑身发颤,像是被老师点名的霎时心悸,其实就是老师点名。 “不多不多!”苏青花闻言用力挥手,很快变成瘫软地挥手,挥得大力便落嫂子的套了。 苏青花神色慌张,心说道:哎,我的阿嫂怎么是老师啊?日子好苦啊,我放学跟没放一样,天天上课! 莫素云见自己的打虎计划很奏效,大女儿立刻离开黑马很远了。 人家是杀鸡儆猴,她觉得杀猴敬鸡更好用,小姑子就是那只神猴。 苏岩摸了一下小女儿的头,抱著她的肩膀打趣道:“哟,莫老师好手段!” 莫素云轻轻抬手,在他面前一晃而过,头也不抬地继续扫地——那当然。 她双眼微微眨,低头对小女儿笑了笑,露出一张较为白净的鹅蛋脸,发下额头盈满,下顎线乾净柔和,在天光下打了一个很浅很美的金圈。 偶有微风轻抚,庭中的內子慢步扫地,画眉在屋顶的正脊上嘰嘰不止。 苏岩观察苏星石倒好灰了,拿著胡萝卜张开手,被吸引来的除了她,还有过山风。 他抱起小女儿,让她拿著胡萝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女儿如果不叫她吃,她是不会吃的。 若是放到大女儿和小妹妹手上只会剩下几滴井水,除非是妻子亲手暂放的,那她们绝对不敢乱动。 “星石,你拿好了?” “嗯嗯,我拿稳了。” 苏岩招手让过山风来得更近些,自己將一把胡萝卜叶也给小女儿拿稳,见到它身上大的水勒、汗垫都摘了,许是苏青花方才弄的。 “阿爸,你让我餵马吗?” “对呀,来,试试,不会咬到你的。” 过山风听到“餵”这个词,很快听懂了,马脸转到苏星石身边,抖动著耳朵,等著投餵。 “来,星石,先摸摸它,熟悉它,也让它熟悉你呀。” “哦哦。” 苏星石伸手摸著马脸,不久后无意碰到了马眼边缘,马头往右边慢速避开。 它也不生气,眨几回眼又再次靠近。 一般人碰到这个地方它会去撞他、赶他,甚至踢人咬人,然而家里人极其熟悉,摸什么都可以,耳朵、马眼、鼻子、马嘴都可以。 苏岩见到新情况后,对小女儿耳边笑笑:“『呀,不小心摸到你眼睛啦』,来星石,你跟我重复一遍。” 苏星石偏头看他,低声问道:“阿爸我把它弄疼了是吗?对不起!” 他取笑道:“哈哈哈,没有那么严重,再摸摸它就好了,没事,乖。” 小女儿点点头,回道:“哦,我知道了……呀,不小心摸到你的眼睛了,疼不疼啊?” 苏星石一面柔声哄它,一面轻抚马脸,在它眼睛下方揉了许久。 苏岩看到女儿如此认真地道歉,摇头笑了笑。 还是小女儿乖巧,他们家最疼她了,她也会疼人。 苏星石抚摸过后,伸手给胡萝卜叶子给它,適才苏岩跟她说先给叶子,后面给胡萝卜。 这种跟牛一样,有好吃的肯定要先吃好吃,顺序不能乱,它们在吃这一方面是最聪明的。 过山风没几下便將胡萝卜叶子吃完,小女儿微微侧身,向他笑问道:“是不是给它吃胡萝卜啦?” “对的,给吧。” “好~” 苏星石將洗净后的胡萝卜放到马的嘴边,过山风张口便咬。 “咯吱咯吱~”过山风进食的声音很大,胡萝卜香脆香脆的,它很喜欢吃。 “阿爸,它吃得好香呀!” “对啊,好吃当然吃得香啊,等下吃夜(吃晚饭)我们也会吃得很香。” “嗯嗯嗯。” 少顷,苏星石餵完了一根胡萝卜,正欲去问他怎么办,苏岩笑道:“给它多餵一小半,今天它好厉害,你也说说!” 苏岩先接了最后的胡萝卜,在五分之二处掰断,小段胡萝卜给女儿拿稳。 小女儿想了一会儿,揉一揉马脸,对它微笑道:“你好厉害!” 说完將小手伸了过去,给它吃奖励的那一份。 “咴咴!”过山风叫了两声这才动口。 “咯吱!”那小半截被它的大舌头卷了去,顺便在小女儿的手心舔了舔。 “阿爸,它要咬我!”小女儿身子猛地一缩,两手抓紧苏岩的脖子闪避它。 过山风咀嚼的嘴即刻停了,双眼乱眨,一对耳朵对准苏星石不动。 苏岩轻晃小女儿,细细解释道:“不是啊,人家是为了和你亲近而已,不是咬你,不怕不怕。” 过山风听到这声又开始动嘴,不安的脚又恢復正常。 他在它吃完后,放了女儿下来。 女儿想站在正面和它玩,苏岩拦著不让,解释道:“星石,最好不要这样,站在马的前面很危险啊,我们站在侧面,特別是左边好不好?来来来。” 他牵著小女儿的手拉她在左前侧站好,解释道:“马胆子很小的,万一忽然有声音响起来,它就受惊了,我们就危险了。站在现在这里就安全很多了,不能太近啊,记得。” 苏星石学著他的距离,离著马有六十公分站稳,熟悉的马可以近一些,不熟悉要增加安全距离。 方才想要做的两件事做完了,要处理白朮和眼镜王蛇了。 苏岩捏一下女儿的小鹅蛋脸,轻笑道:“星石,你先去小姑那里玩,阿爸跟阿妈有话要说,听话。” 小女儿走前再亲一下他的脖子,笑道:“知道啦。” 她说完便和杂物房的姐姐小姑一起玩了,她们拿著小棍子去找地牯牛。 地牯牛又称蚁狮,用小棍里去搅动牯牛坑,放它到手上握拳,享受它按摩的瘙痒。 苏岩看莫素云的鸡屎扫得差不多了,唤道:“素云,过来,有事跟你说。” “哦~等下。”莫素云去水桶边洗净后,款步而至。 苏岩提起两个重要袋子,提起装了爱蛇的袋子出来,拍拍过山风的屁股,让它自己回马厩,等下给它餵东西吃。 他拿著白朮和眼镜王蛇袋子放在前楼的空地,装著吃的两个袋子先放上厨房的灶台上。 一米六三的莫素云打开了小袋,见到四块白朮根茎,自己似乎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草药。 拆开第一个袋子后,她正欲打开另一个,刚出厨房的苏岩大喊道:“別动!那是蛇,眼镜王蛇!” 第8章 岭上有好草药 她立即鬆开手,拍拍胸前,喘气道:“嚇我!我刚才还想直接打开呢。” 他快步靠近,挪开装蛇的袋子,解释道:“没事,我装蛇都喜欢用两个铁丝网装,你打开袋子之前先掂一掂,就知道是不是了。” 莫素云方欲接话,他一面招手让她靠近,一面笑道:“素云,这个是好东西,叫白朮,算术那个术的另一个读音,今年很贵。” 她蹲下身来,细想自己尚未见过此类草药,不断地抬头回忆著类似的根茎。 苏岩见她思忖久久,不见回应,想是回忆身边有没有具体的分布地点,好去採挖回来。 莫素云受教育程度较高,完整地读完两年高中,那时家境好了一些,当时苏岩家也可以。 头先年女孩子不念书较为普遍,这些年也有很多是读二三年级便不念了。 莫素云细想不出,伸手去捻捻白朮的小鬚根,不停回忆。 苏岩观察妻子脑后扎著抱夹,头上较乾涩的黑髮裹在一起,常用的茶麩也洗不乾净它,肉腥不沾,没有充足的养分养好头髮。 山茶果里面的山茶籽榨油后,除了茶籽油外,也有不少茶麩,可以洗髮、做肥料、消毒等等。 苏岩翻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刚出厨房时顺便洗了,很乾净。 他伸左手將莫素云的抱夹捏住两边,右手放在她的肩上,稍稍用力將抱夹往里面一合,沾上少许白色粉笔末的头髮便落了下来。 有些硬的发梢扎入他手臂上,有些酸痒。 莫素云伸手將身前的长髮收到背后,柔声道:“哎,有三天没洗头了,都乱了。” 苏岩摇头道:“没事,下次买点肉回来,现在肉票不用了嘛,方便一点。星慧、星石和青花脸色都很差,你也是,阿爸阿妈都是……” 莫素云口欲发言,眼帘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她含著下嘴唇思忖一会儿,细语道:“別吧,你去大姐家带回来两碟菜嘛,够吃的。星石治病还差二百块钱没有还完呢,我基本工资有三十六块钱,加上五块钱的补贴,四十一块钱不少啦。 “还有大半年我就满五年教龄了,每个月多加三块钱吧,每个月就是四十四块钱。过几天霜降就可以摘山茶果了,应该够的,慢慢来吧。” 苏岩一时讲不出话来,妻子上课时特別严格,都不需要说话那种,淡淡扫一眼便能让最俏皮的同学坐如针毡了。 路过伏虎村的小孩堆,无论方才多么聒噪,见她时皆是一片噤声,落针可闻。 寒暑假他们都不敢走妻子常走的路,问一句“写完寒假/暑假作业了吗”,比父母在门口拿棍子守著还要可怕。 怪的是她待產或照顾刚出生的女儿时,他们又喜欢走家前这条路了,天天在问莫老师什么时候上课,没有她上课都不认真云云。 小院中的妻子此刻变成另一副模样,冷热一体,妙人也。 苏岩凝视內子不语,莫素云接著整理白朮的泥块,將其清理乾净。 她一面清理,一面笑问道:“阿岩,这个怎么卖呀?晒乾吗,多少钱一斤?” 苏岩拿了最大的一块白朮,低声回应道:“乾的二十四块钱一斤,我们岭上有,別人还不知道这种草药。在湘省的好朋友告诉我的,还有更贵的草药……” “啊?”莫素云闻言,心口跳得很疼,慌张道,“这么贵的吗?好多啊,那岭上多吗?放假我们一起去岭上找找吧?” 苏岩轻拍妻子的后背,顺一顺她的背,笑道:“你慢点,我还没有说完。我们岭上还有三七,说不定还有天麻,它们比白朮贵多了。我想想……三七一斤乾货能卖一百二十五块,还是很一般的货。” 莫素云的手指挡住口鼻,鼻翼急促翕动,心口再次胀痛。 “真的?” “对呀,我一个好朋友跟我说的,他家离我们这边很远,所以才会告诉我的。” “哇~他那么好呀?你都认得草药吧?我们这边都有这种是吧?” “都有!白朮多一些,其他的不会太多吧,我们慢慢找,反正別人也不知道。” “嗯嗯!” 莫素云心中的那口气顺了下去,胸腔的起伏渐渐小了。 良久,苏岩想起適才没有说天麻的价格,补充道:“天麻分两种,乌天麻和红天麻,乌天麻贵一些,野生湿货一斤应该是三十块,品质高的三十六块,乾货(干品)一斤一百二十块钱,很贵吧? “红天麻便宜很多,湿货十五块左右,乾货(干品)六十块,少了一半。” 莫素云闻言,舌头舐著发乾的嘴唇,每次她和苏岩深度交流便会如此,此时一愣不动。 他单手撑在膝盖,喜欢看她思考的模样,一般在她备课或者批改作业、试卷的时候便能见到,剩余是家里討论大事偶尔能见到。 他伸手抓住她的上臂,拉她起来,唤道:“素云,起来了,都说了会变好的。” 莫素云在起身之前,手上的白朮稳稳地放在乾草最厚的垫层上,防止这些宝贝擦皮掉价。 苏岩推著妻子的肩膀,催促道:“走走走,还有话跟你说,回房间方便点。” 莫素云轻轻点头,眼角含笑道:“好。” 二人走入正楼,正楼两层三房,左侧分两小房,右侧为主臥,主臥和二楼的木架楼梯並在一起。 木楼梯下放著眾多陶缸,靠近房间一面是米缸、黄豆缸、绿豆缸以及两个铁桶,装著花生油和茶籽油。 另一面是醃菜缸,整条醃製的菜豆、本地称为大角豆的刀豆、窝辣菜、藠头、萝卜乾、大头菜等,它们是家中重要的储备菜。 二人开了灰棕色的房门后,往右边的房间走,入眼是一块墨竹的门帘,他和莫素云结婚时买的。 他撩开门帘后,缓缓合了房门,锁上门閂。 莫素云面见疑惑,坐在老红床上笑问道:“干嘛?神神秘秘的,你还有没说完的草药吗?” 苏岩食指放到嘴边,先不说话。 环顾一周,头顶是发黑的杉木大梁和黄棕色的松木薄板,房间角落白灰色的小蛛丝网,隔著暮光的压花玻璃窗,玻璃纹样是最常见的海棠花间小方胜。 他走到窗边,伸手划过压花玻璃,室內这一面光滑,室外那一面凹凸不平。 他记得莫素云在周二周四下午最后一节的画画课,很多学生喜欢拿著画纸贴在教室的压花玻璃上,用铅笔拓下该纹样交作业。 莫素云给第一个同学九十五分,因为他发现了生活的美;其他同学写上“五十九分,能等比例画出来给一百分”。 第9章 种三七 苏岩摇头笑笑,转身对她说道:“不是,有这几种就够了,其他草药都没有那么贵,见到有,我也会挖回来的。刚才回来的路上抓到了一条眼镜王蛇,四斤这样,还不错,现在来村里收蛇的人给多少钱啊?” 莫素云一面点头,一面凝眉思索,回道:“眼镜王蛇好像是七块钱吧?別人说有些人收得贵,七块五也有,收贵那个人半个月来一次。” 苏岩在心中思忖道:果然,本镇收的蛇价很低,特別是来村里的,还是去远的地方卖吧,小蛇价钱差不多,大蛇还是自己去卖值钱。 他坐到老婆身边,商量道:“素云,隔壁八步县的蛇市收九块一斤,我过几天去卖掉它,这样就有三十六块钱了,多买点东西。” 莫素云低头“哦”了一声,低头思忖道:“怪不得別人来村里那么勤快,原来差价这么多呀。那你跟大哥一起去吧,他也抓到一条眼镜蛇,刚好四斤,它的价钱肯定也好一些吧?” 苏岩想起这事,这是大哥在菜地里抓到的,前一天的事情。 “也好,在蛇市的眼镜蛇一斤三块钱吧?要是本地卖就亏很多,村里的也就两块一角这样,好,我过几天跟大哥一起去卖。” “那你卖蛇回来的时候小心点,钱分开装,不要放到一个地方,记得哦。” 苏岩对她商量道:“好!对了素云,我还想种三七,这些年人工的三七也很高,一亩管得好能种它八百斤,还有可能上千斤,一千斤弄成乾货至少两百五十斤。 “现在人工的价格都一百二、一百三了,今年市场刚刚开放,种三年就有收成了,那时候最少收一百八十块钱,先挣一笔块钱,你算算多少了?” 莫素偏著身子看向窗外,思量道:“你刚才说一斤乾货至少一百八十块钱?两百五十斤就是……四千五了?” “莫老师,你回家养猪吧,是四万五啊!” “哈哈哈哈~我少算了一个零!话说真的有那么多吗,那时候价格不会下降吗?” “不会。我去朋友家才知道这个,我们跟他隔了一个省,他才会一五一十地跟我说的。后面降了也没事,有第一笔就够了,足够我们生活了。” 苏岩伸手抱著她的肩膀往自己的怀中送,接著说道:“它能种好几年,我朋友说他没找到多少种子。他说很少农民知道这个,如果我找到的话,我们下个月开始种,这段日子我们多去岭上走走。” 她侧头仍在思考,枕在他的怀中不动。 “好,下次你別去掉它的茎干叶子,记得完整地挖回来,以后我们也能辨识了。” “行啊。莫老师,你说话怎么文縐縐的?” “啐,话说你朋友蛮好的,这种好机会也告诉你呀?” “他几把锄头也不能挖透三个省区的山岭啊,下次给他『送点钱』就好了。” “嗯嗯,这种朋友真要给多点!” 这年代哪来这么好的朋友啊,我的傻老师。 二人敲定了初步的种植计划后,莫素云先出门去砍猪草了,家里养了三头猪,这会儿小姑子应该开始砍了。 苏岩掀开墨兰门帘,来到客厅,瞥见父母房门边上的厚日历,粉红色的九月初一印在上面。 “阿爸,好痒呀!” 右耳传来小女儿的笑声,她定是跟著大女儿撩地牯牛了。 苏岩在面前伸出手,苏星石的另一只手便搭在爸爸的手心上。 苏岩哄道:“走,星石,我们把蛇放到左边的侧房,过几天给你们买一副跳棋想不想要?很好玩的。” “要!我要~”苏星石闻言一喜,又惊道,“但是我怕蛇,还有有钱先还钱嘛。” 苏岩牵著她的小手往门口走,笑道:“不怕,我不让你看到它就好了,隔著袋子很安全,没事的,有阿爸在。还有,我们很快就能还上钱了。” 苏星石抿著嘴沉思,柔声道:“好。” 苏岩在大门前稍等一会儿,门槛的青石略高,小女儿会走得很慢。 苏星石迈过门槛石后,他拉著她往前楼走。 他拿起麻布袋,一面牵手,一面抓稳袋子,快步走到左侧的侧房內。 左侧房除了是柴房,也是岭上弄下来的东西存放点,放野山茶果、松针、药材等等。 其中有一个旧鸡笼改成一个蛇笼,用细铁网在內紧密包裹,做二次防护。 苏岩巡视一圈后,蛇笼不见漏洞便塞了进去,不需要拆开麻布袋,眼镜王蛇可以存活数月之久。 小女儿在他放好蛇后,问道:“阿爸,跳棋怎么玩呀?我见过,没玩过。” 苏岩用没接触过的袋子的手刮一下她的小鼻子,应道:“没事,我买回来你找小姑她们教你好不好?” “好!” “好了,你去找阿妈吧,我去餵马了。” “嗯嗯,我去给阿妈捶背~” “真乖!” 苏岩快步走出前楼,往左边的马厩走去。 马厩边上放了一簸箕晒过的红薯藤和新鲜莙薘菜,上面放了少量的萝卜叶、黄芽白叶、白三叶草,肯定是大女儿跟著母亲去菜果园割的,她喜欢给马加料。 本地自然分布著大量的梯牧草和少量的紫花苜蓿,这些都是极好的马草。 此外,象草、白茅、狗牙根草、结缕草、马唐草、白三叶草、百喜草等也不少,自然草料充足。 每年夏收冬收都会备上大量作物草料,如稻草、花生藤、红薯藤,將其砍碎晒乾,存放於袋中,拌著米糠、花生麩,日餵二三次。 过山风闻到苏岩的味道,早早在门口等著了。 苏岩打开卡住的马厩门,拉著簸箕入了马厩。 过山风把脸伸到他的面前,牙根全露出来了,眼神柔和,它就等著大餐了,胡萝卜是开胃小菜。 “以后我们要经常去岭上找东西了,这几日去蛇市去买点胡萝卜餵你,现在胡萝卜一斤是两角吧?隨便买。” 过山风最熟悉的一个词从他口中说出,它先不去闻今晚的菜叶薯藤,仰起头喷著粗气看他。 苏岩伸手压住马脸,取笑道:“不是现在,都说了过几日,先吃吧!” 他將红薯藤和菜叶倾倒在马槽中,均匀摊开,走几步去看木水桶,乾净的水提前倒好了,无需再加。 家里的水桶绝大部分是木水桶,用松木板、杉树板敲好,抹上桐油防水,三四年后重新抹油。 家里只有一担发蓝工艺做的铁桶、两个搪瓷洗面盆,是小夫妻在八零年新春结婚时买的。 装油的铁桶是以前买的,不方便装別的东西。 他餵好马后,扣上锁头。 眼见家家户户的青烟徐徐飘升,日积月累下將棕色的烟囱套染黑。 夜来了。 第10章 蛇市价格 熊腰虎背的父亲背著带泥田锄回来了,身穿灰黑色的横条纹秋衣,背部有几个破洞,基本上是烧田间地头的杂草堆时留下的。 苏明有开了院门,大孙女喊道:“阿公!” 他將田锄掛到杂物房的土墙上,笑问道:“星慧,餵鸡了没有啊?” 苏星慧高声道:“餵好了!都回来了,一个没少。今天有四个鸡蛋,下午的时候我拿回两个了。” 苏明有伸头看一眼鸡笼,此时鸡笼门已经放下来了:“哦~鸡蛋放回你妈的房间吧。” 苏星慧一手握著一个鸡蛋,回应道:“嗯嗯!” 父亲走到马厩,一面卷著旱菸,一面往里面看了一眼,过山风低头在吃著东西。 隨后他步至前楼,小孙女在厨房的门框上跳来跳去。 “星石,你爸回来了没有?” “阿公,阿爸回来啦,大姑给了一包鱼粿,一碗扣肉!” “哦~阿婆回来了没有?” “阿婆在菜园淋菜,还没回呢。” 苏明点点头,看到大门口的狗窝没空,小松窝在里面发呆。 它发觉他在看自己,尖尾巴快速摇晃起来。 苏明有对小松唤道:“嚕嚕嚕,去菜园叫秋月回家,她成日都是天黑才回家……” 小松应声而动,离开狗窝,往前楼小跑而去。 农村的狗养久了,它会记路记人,简单的指令它都能听懂,叫人回家它早已经会了。 良久,田秋月担挑著一担堆得很高的莙薘菜回来,这些都是今晚要砍、明早煮熟的猪草。 田秋月肩上的担子放在前楼,喘著粗声唤道:“青花,青花?” 苏青花从厨房应了一声:“阿妈,我在厨房!” 田秋月两手握拳轻敲左脚膝盖,吸著凉气,摸著泥砖墙而起,慢步来到厨房门口。 她和方欲出门的大孙女相见,伸手摸摸苏星慧的乱发,笑道:“嗯~好香呀!” “阿婆,现在蒸著大姑家拿回来的扣肉!”苏星慧在最后两个词用力重音,满脸堆笑。 “好!你和星石、青花今夜多吃一点。” “阿婆,你也吃!” “哧哧,好,都吃。” 田秋月揉了大孙女的小脸,入了厨房,笑问道:“素云,饭煮好了吗?” 莫素云带笑道:“妈,煮好了,等下就可以吃啦。” 正在此时,苏岩步入厨房,见到还是灰发的母亲,发颤道:“妈?” 田秋月回身问道:“你大姐怎么样了?” 苏岩片刻儿回应道:“大姐蛮好的,下次我多送些红鸡蛋过去,再送些猪肉吧。今天抓到一条过山风,蛮大的,刚好四斤。我听说去八步县卖贵多了,一斤九块。” “嚯哟!”田秋月长嘆道,“这么贵!你讲讲人家赚多少啊?来村里的一斤收七块而已,嘖嘖,怪不得人家肚胖胖!” “哈哈哈!”眾人闻言皆笑。 莫素云走到近前,调侃道:“妈,阿岩讲他和大哥准备一起去八步县,他知道去哪卖,眼镜王蛇在县城蛇市是九块钱一斤,一斤多了两块块钱,好多了!” 母亲闻言大惊,尖声詈骂道:“狗屌出!原来这么贵啊,下次谁理收蛇的人啊。” 苏岩靠近她们,回应道:“便宜的蛇还可以吧,过树榕(灰鼠蛇)两个地方都是一块二,大部分是有毒的蛇吃差价。” 母亲重复了几句低声詈骂,无奈道:“哎,也是。” 田秋月让儿媳继续煮饭,扯了苏岩的衣角让他出来说话。 少顷,两人在主臥內。 母亲轻捏膝盖下的软肉,嘆道:“阿岩,我觉得膝盖越来越疼了,你去八步县卖蛇的时候帮我买些止疼药。你不要给素云知道,等下她又让我住院了,人家说『一斤黄金进来,半截萝卜须出去』。” 苏岩此刻想起了母亲的膝盖肿瘤,其实早些年就形成了,之后有钱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间,只能保守治疗来吃药。 今后走路一直很怪,她每餐要吃很多药,併发症更多。 最好是这两年动手术,以后除了不能搬运重物外,其他影响不大。 苏岩自忖道:阿妈的膝盖就是省钱,越拖越麻烦,今年可能不够钱,明年就送去市区住院。让爸上去照顾妈吧,手术应该要去桂城大医院做才行,疗费大概在六百吧。 住院两个星期,营养费也要点,算六百五十块。 苏岩低头去看,母亲裤子上留著许多红薯藤的黑色浆液,轻嘆道:“嗯嗯,阿妈,我知道了,去卖的时候会帮你买药的。” 母亲细声道:“先这样,去吃夜吧。” 此刻,苏星慧的大嗓门在前楼高声喊道:“阿公、阿婆、阿爸,吃夜啦!” 母亲先出去了,苏岩走得慢一些。 上岭挖草药、抓蛇都可以赚钱,加上其他的东西,如茶籽油、红豆、绿豆、芝麻都有一些。 苏岩记得隔壁大哥今天跟自己一起去苏春雨大姐家,他回来的早一些,自己路上有事,晚一些。 如果他不去,一般是送些肉过去,今天不用了。 莫素云今晚炒出一大碟甘蓝菜,鱼粿一般不用加热,它用热油炸熟,家里没有油去復炸加热,一般也是吃冷的。 她掀开铝锅盖,笑问道:“阿岩,你来给扣肉翻过来。” 苏岩走到厨房的墙柜前,家里唯一一块完全透明的玻璃便安在这里。 轻手打开墙柜玻璃门,取出一个瓦碗。 灶內的柴火烧尽,他將瓦碗对准扣肉碗的碗沿合上,小心翻过来一扣,真正的扣肉便露出来了。 又薄又肥的香猪肉间隔著很厚的香芋片,香气游到房梁后从门逃逸,从天井各分两股气,一股没过正楼的房墙石缝,一股游至前院的低矮瓦面。 整碗扣肉香汁浓稠,光泽饱满,薄汁水盖著红润的香猪肉皮,半白的肥猪肉极糯,放停在餐桌上的余波晃动让薄肉隨之晃动,两个女儿和小妹妹的眼珠跟它一样颤抖。 近些年的肉不多买,分两块香芋片夹著一块薄肉,边缘处便不夹著肉了,都是香芋片。 苏明有同时夹了一块扣肉和香芋片离开碗,放到小女儿的小碗,笑道:“吃吧~” 一向大大咧咧的大女儿此时没有开吃,一对筷子怎么也分不开,一直黏在一起,分不了了。 苏明有依次给两个孙女都夹了肉和芋头,笑道:“吃吧,十一月底还有一次你们表姐的喜酒,还可以吃到肉。地方太远了,六十里路,特別远,不骑马都走不过去。” 两个孙女和小女儿同时对视一笑,就等那一天到来了。 第11章 上岭 莫素云今晚的第一筷夹了甘蓝菜,菜油每次放得很少,炒一次菜放两小勺花生油,再鲜嫩的青菜也炒不掉涩味。 油不润则涩。 她见到两个女儿吃得嘴巴冒油,微笑间又夹了一筷扣肉里的香菇,扣肉中间会放许多香菇、红枣、香料等,这般女儿也不会感觉到她不夹肉了。 之后她夹了单块厚芋头,单是含著肉香的香芋便足够好吃了,夹一两次足矣。 苏岩发觉到妻子的异样,目前给她夹肉反而让女儿担心,况且猪肉也不是全部码满,分不了多少块肉。 等到过年自己买块好肉,大家都吃更好些。 眼下最好的是卖掉蛇和草药,去买些猪肉炒菜,日后猪肉吃多了,她便会多夹了。 女儿们和小妹妹吃得满嘴肉香,小嘴咀嚼著薄肉片,眼弯弯,笑吟吟。 身边还有三块油炸鱼粿,是用生粉、麵粉混著裹住鱼块,鱼一般是鰱鱼,肉细味香,有其他鱼没有的特殊甜味。 酥脆的脆皮与白糯细嫩的鱼肉完美融合,如是条件允许,一般去吃酒都会带几块鱼粿回来,等所有客人都吃完了,看看还有没有。 这些年通常是没有的,只是主人家提前留好,每次吃席,坐在席上的小孩什么都不吃,先把鱼粿先吃光了,因为它油最多。 “吱吱唧唧。”左厢房墙边传来蟋蟀的悦耳虫鸣,再过一个多月便听不著了。 小松侧睡在两个女儿脚下,低头在吃著鱼粿的脆骨,油炸过后的鱼细刺都炸脆了,留下的骨头较少。 它吃完一条刺骨便用力地舔几口地,舔乾净下面极为少见的油光。 吃饱饭后,农家晚间没有休閒项目,父亲苏明有去村民家串门聊天;母亲则去大叔婆家聊聊卖红腿蚂蚱。 她们劳作之余在白茅丛中抓了不少,拿著软网放在家里,过段时间走路一起去隔壁的枫杨镇卖了。 收两块钱一斤,也不少了。 如果养到冬至更贵,上了四块钱。 那时需要用糖水、甘蔗片养它们,有糖便不会死。 两个女儿和小妹妹去隔壁家玩捉迷藏,夜间的游戏很有限,没有白天的丰富。 房间里,莫素云拿著毛衣针、线球来织毛衣和毛拖,冬日快要来了。 一般都是自家编织毛衣、毛拖、手套,这种衣服很不保暖,通常需要穿两件编织毛衣,分量不轻,然而保暖度很低。 冬日的穿著通常是一件薄秋衣,往外分別是厚秋衣、富亲戚送过来的无袖短毛衣,短毛衣是难得的工艺品,很暖。 之后便是两件手工编织的厚毛衣、略防风的粗棉衣,最少穿六件,最多七八件。 当地冬天最低气温在零下一至三度上下,每到冬日,家里便会出现三只高矮不一的“小企鹅”,分別是苏青花、苏星慧和苏星石。 七八十年代很容易见到小雪,今年有一场小的,明年有场大棉花雪,厚度达到了五六公分,也是苏岩印象中最后一场的棉花雪,往后再也没有那么冷了。 这个年代的人极其容易生冻疮,当气温降到五六度必会有,全家都是。 莫素云和苏岩生的不太多,只有耳垂常年出现大冻疮,手脚较少,一只手只是三四个。 其他人极多,尤其是母亲和小妹妹,全手都是,单根手指便有三个,跟大萝卜一样,当地把长冻疮称为“生萝卜”。 “素云。”苏岩屏气问道。 “怎么了?”她停住手,抬头道。 他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揽肩,她用手背轻打一下,含笑道:“忙著呢,等下再办事。” 苏岩失笑道:“不是这个,我想说种山茶树不赚钱,爸刚才想说明年开春多种点山茶树吧?这段时间我多去找找草药,看看能不能种下一亩三七,如果有其他的也可以试试种一下。我先去处理白朮了,你忙。” 莫素云点点头,继续编织,嘴里不断念著“三七”二字。 他离开房间,用木盆洗净四块白朮,摊在前院的竹篾上,晒它六七天,到时候用灶心土炮製即可。 深夜,苏岩的脸埋入莫素云用茶麩洗乾净的头髮,手圈住她的腰肢,渐渐入梦。 次日,家里的公鸡高亢长鸣。 “喔喔喔!喔喔喔!” 身边的莫老师早早起身了,房门是开的。 他和女儿们在天井处一起刷牙,她们住楼上,和小妹妹一起住,上面有两张床。 他们用井水洗好面,步入厨房吃红薯,这是最常见的早饭。 若是早上运气好,能吃到绵糯的小芋头,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吃大红薯,半天都是泛酸水。 苏青花打开小锑锅,见到红褐色的熟红薯后轻嘆一口气。 家里早餐只有红薯吃,她和莫素云拿著一个大番薯离开厨房,去荷花完小上课了。 苏青花不忘提醒道:“阿哥,记得去捡一下野山茶果啊,现在有一些!” 他们把捡、摘野生的山茶果都叫捡,捡这个词有免费的意思,捡马蹄、捡马铃薯、捡红薯,而自己家种的山茶果不会叫捡。 苏岩抱著小女儿回应道:“知道了,会的!” 今天先去近一点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草药,山茶果不用著急。 老婆和妹妹都出门了,爸妈还在田地间忙著,一般要在八点至八点半回来。 大女儿去放鸡、餵鸡、餵狗,它们跟人一样是吃红薯,不过煮的是有虫洞的菜地红薯,抓鸡食的时候挑出来即可。 菜地容易生虫,没有起垄的红薯质量好。 苏星石在他的怀中,仰头娇声道:“阿爸,能不能带我上岭呀?我也想去捡山茶果。” 苏岩捏了她的软脸,轻笑道:“不方便呀,岭上不好走路,你太小不好骑马太远,今夜等我回来好不好?我试一试找吊瓜(栝楼),炒过之后好香的,找到你们三个人一起分好不好?” 小女儿接话道:“好,那我等你回来。” 女儿说完后便要离开怀抱,她去帮姐姐餵鸡、烧火了。 少顷,苏岩去柴房看看眼镜王蛇,不见什么异样,去拿上岭的其他工具,昨日没有拿,今天要大干一场。 六十五公分的十字镐、长鉤刀,挖/铲/砍三用的摺叠式工兵铲,展开有五十五公分,这是上岭常用装备。 工兵铲也是爷爷的私藏,他还有斩马刀、短藏刀、苗刀,收藏了不少好刀。 这些刀要等台省的商人来才上价,要不然他也想卖出去,给曾孙女多些油水。 剩下是弹弓、火柴,这次多带几个铁丝网袋、麻布袋。 走到马厩,过山风让早起的母亲餵好了,就等著在岭中飞驰。 苏岩牵它出了马厩,锁上汗垫、戴上水勒,今天要去远一些的岭地才行,坐牢岭离家十七公里,很远。 蒙古改良马在秋末冬初后可以轻鬆跑六十公里,两三天休养一天即可,不需要每次跑到极限。 他將柴房的工具分別装到马背上的掛袋,加上原先的物什,全都拿上。 这次带一次便够了,今天把这些东西放到坐牢岭的安全地方,每次上岭不用背著那么重的东西,这些挖土工具算起来有十一斤,不轻。 这时按点从田里回来的小松看到过山风出现院门外,自己便半蹲著等他上马。 他在左侧方抓住棘突上马,笑道:“去坐牢岭,走!小松,跟上。” 两脚夹肚,拍马便走。 良久,他骑到荷花水库的大坡下。 他轻拍马脖子,慢道:“慢些,坐牢岭有象草,够你吃的。” 过山风的尾巴不断地拍他的后背,他抓住尾巴,笑道:“別动,慢慢上去,不用急。” 他左手轻揽韁绳並抓在棘突上,右手撑在马背上保持平衡。 少刻,走上岭顶路,一路平坦。 “停一下,嚕嚕~小松过来。” 过山风应声而停,小松闻言靠近马肚附近。 苏岩一面顺著马的脖子,上下抚摸,给它信號,小松要上马了,不要抵抗。 一会儿,小松见他点头便將爪子跳上了马肚上,他伸手將狗脖子皮拎了上来。 去远岭找草药、捕蛇需要它的警戒、寻找猎物,它不能像马一样,一天跑几十公里。 它极限一天三十公里、两天跑二十公里,或者是十五公里跑三天。 养熟的狗很宝贵,主人家对於极其聪明的好狗很不舍,单日跑三十公里的极限距离风险极大,七成的狗都会死在奔跑中。 小松上马后,吐舌甩动耳朵,很是可爱。 第12章 小蟒蛇蛇蜕 “走吧,可以了!”苏岩夹紧马肚,多拍几次马屁,让它慢跑,等路况再好一些便快跑。 一路的岭路也是变化极大,杂石路、自然草坪、平坦的岭顶路、小窄路、陡坡等等,好路选择快跑、慢跑,差路换成快走、慢走。 他们在七点四十五分出门,於九点五分到达保护岭最外围,有大木牌写上“禁止砍伐、违者坐牢”八个大字。 以前只是在坐牢岭有,八零年后全部的集体林地都掛上了这块牌子。 “今天先在外面找找吧,试试有没有好东西,过段时间再进去看看。” 苏岩轻拍两下棘突,准备下马。 过山风耳朵从向前换到两边,上下甩动。 苏岩选了一块软地后再次拍了两下棘突,力度加大一点。 左手握住棘突,右手按在稍后的位置,摆动身子向左倾斜,顺著力下马。 过山风看到他下了背后,伸著头靠近他,同时张大马嘴。 苏岩取笑道:“知道了,那么著急干嘛?” 他拉下绳,取下衔铁及绳子,放入掛袋的黑袋子中。 將掛袋的下扣解开,放在一个內凹的岭土上,隨后又解下汗垫。 拍了一下它的身子,让它跟著自己走一走,缓解血液堆积。 其后大手一挥,让它去吃草了,附近的嫩象草和白三叶草有不少,可以好好吃一顿。 苏岩先拿出工兵铲,將其展开;藏刀隨身携带,再带一把长鉤刀便够了。 如果附近有蛇,小松的好鼻子能嗅得出来,不用担心。 一番寻找后,果真有一些白朮,茎叶枯败但没有被人知晓,如果知道不可能还留著。 苏岩戴著发灰的草帽和家里唯二的劳保手套靠近,手握五十五公分长的工兵铲,苗刀已经开了鞘,掛在马尾松树上,若是有人闹事或者野兽威胁,可以持刀防御。 鲜品白朮不好拿去太远的地方卖出,他怕本地收购价低,做干品好卖些,耐储存,其他的草药基本也是卖干品。 眼前有三株白朮,茎根不小,估计都是大货。 在岭地上用工兵铲挖土颇为方便,尤其是沙土、壤土两种常见土壤,黄黏土、硬土用更重的十字镐处理最为合適,最坚硬的山地土用长十字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白朮这种埋深较浅的草药,挖土相当容易,没一会儿功夫便挖出三块肥大的根茎了。 每块根茎粗壮饱满,表面灰黄色,顏色匀称,有棕黄色的点状油室,皆为佳品。 三块白朮鲜品重量大约在两斤二两,长得极好,年份均超过五年,有效的药用成分高,定能卖出更高价格。 如此一来,它的干品不是二十四块钱一斤的统货价了,或许还会高几角钱;统货意为不按规格、品级的药材。 苏岩抖落红壤土,走去掛袋边翻找昨日的帆布袋,乾草还在,他多薅几把附近的软乾草,仔细垫好后將白朮放入,上方再盖一层乾草。 製成干品后,三块白朮就有十六块多了,这一方面没有任何人与他竞爭,是一片蓝海。 白朮比较好找,根据新种下的马尾便容易寻得了。 它常常生长良好排水的向阳岭坡上,夏日不耐长晒,会选择高大的乔灌木树冠边缘生长。 近些年集体林地的小乔木只有小马尾松,剩下的是有药用、食用价值的小乔木灌木,如山楂树、油茶树、八角树、枳椇(拐枣)树等。 其他是野生小灌木,黄荆、胡颓子、桃金孃、野牡丹等等,这些大一点的杂树会及时砍除。 每年每个村的小组会组织组员上岭清理,这些对马尾松经济林的保护性砍伐,政府允许。 苏岩专门去找马尾松边缘的位置,很靠里的位置很难生长出白朮,阳光和养分不够,如此便省下不少时间。 远处的过山风对脚下的白三叶草风捲残云,小松嗅著兽道找东西,野鸡和斑鳩的味道会忽略,它发现了也抓不到,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它主要针对蛇类、小刺蝟、狐狸等小型动物,这片岭野猪出没的概率较少,但最近很有可能出现,快秋收了。 野猪群会下岭去偷吃红薯、玉米、花生,它们见什么吃什么。 小松从马尾松次生林蹦跳奔走,之后在一条小蛇道找到一条蛇蜕,也就是蛇皮。 若是一般的小蛇蜕它也会忽略,但是这一条蛇蜕不简单,是蟒蛇,长二米七左右,重约二十二斤,单是它的蛇蜕便有三两多。 “汪汪!” 苏岩听到狗叫,看三十多米外的小松尾巴上翘,高昂起头,肯定不是遇到蛇,遇到蛇了是低著头保护脆弱部位,尾巴贴著地面不翘。 他停了脚步往回走,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小松见他不急不慢的,低声又吠了两声。 苏岩拿著工兵铲过来,见一条淡灰色的蟒蛇蛇蜕躺在一条粗糙的蛇道上,蛇道看样子有段时间没有滑动了。 蟒蛇蛇纹为云状,规则不一,极其优美,是上等的皮革材料,他记得爷爷的二胡琴皮就是蟒蛇皮製成的。 “哦,蟒蛇蛇皮啊……等等,蛇皮有人收的啊,我们县没有,隔壁县有人收。” 苏岩忽然想起来这事,蛇蜕跟草药一样分等级、品质,若是眼镜王蛇、五步蛇、银环蛇等的毒蛇蛇蜕都贵。 眼镜王蛇最高品质的蛇蜕一斤有十五块钱,它的活体最贵,蛇蜕价格也是最高,对得起“王蛇”的名字,毒液量最多、毒蛇体型最大、攻击最凶,加起来便是蛇中五最。 若是爬行速度更快些,確实无敌,但是它爬得较慢,高年级的小学生都能无伤砸死它。 苏岩將铲子放好,低身摸一摸蛇蜕,质地轻盈,完整度较好。 其腹部为白色,更为柔软,除了末端和头颈部部分断裂,其他没有破碎。 如果小学生见到了肯定拿来撕碎,或者插在棍子上舞蛇,过於浪费。 他知道这条蛇蜕是蟒蛇,价格不高,药用价值很低,一等品在四块一斤,这条肯定是了,重量不低,或者能卖得更高些。 重量约莫三两,这条蛇蜕便有了一块二,白捡的好事自然喜欢。 “小松,蛇皮有用啊,以后记得见到有就叫,听到了吗?” 苏岩伸手摸摸小松的葫芦脸,它的脸颊处有一点点肉,还算好捏。 他来回看了一面蟒蛇蛇蜕,吩咐道:“不要动啊,给你拿东西吃。” 少顷,他拿了一条柿子干放在乾净的树叶上,小松確认是给它的奖励后便吃了。 狗做对了就要给它奖励,以前蛇蜕它都是忽略的,今天记下是有用的东西了。 除了食物奖励外,从主人的讲话和面部表情它也知晓这块灰色薄片不简单。 第13章 三七与灰鼠蛇 苏岩將蛇蜕上出现的树叶、小树杈尽数去除,其后在头部轻柔拿起,缓慢地捲成筒状,如此採集便不会折断或划破了。 不需要花多少功夫,便將值三四块的蛇蜕收入袋中,这回將袋子小心系上短结,放回掛袋中,附近再放些乾草保护。 若是他真遇到二十二斤的蟒蛇,肯定不会出现致命危险,裤袋有十五公分长的藏刀刀身,手上有锋利的工兵铲,不远处有开鞘的一米四苗刀,加上丰富的捕蛇经验和小松在,不会出事。 实在不行给它砍了也行,便宜一点出了,跑去隔壁镇,卖它三四块一斤肯定有人要,少一两块价格而已,蟒蛇重要的是它的皮。 苏岩伸手摸了摸小松的尖尾巴,畅想道:“如果我们见到这条大蛇会怎么样?一斤蟒蛇六块钱,一条就有一百三十多块咯,真想见到。” 小松摇头晃脑地看了附近的树丛,想找一下这条蟒蛇去哪了,耳朵不停地抖。 他自语道:“伏虎山、贵妃山也有蟒蛇,蛮大的,最大有七八十斤,岭上的肯定小些,这条二十来斤算一般般吧。如果我们见到四五十斤的蟒蛇,那只能架枪把它打死卖了,抓活的肯定不行,太危险了,见到就快些射死它。” 苏岩他抓过最大的蟒蛇有八斤多,刚结婚那年抓的,他加上小松轻轻鬆鬆地就抓住了,买了些家具和肉菜,相当不错。 “走了走了,你多去找找吧,我去找草药,找蛇半天都不见到一条。”苏岩拿起工兵铲和苗刀继续寻找。 小松从一个黄荆丛路过,躥过之后,有一抹红色忽地露了出来。 苏岩无意瞄到后即刻拿稳工兵铲,他以为是红脖颈槽蛇,这种蛇谁都不收,发现只能打死。 那抹红色被它晃动后依然保持摆晃运动,看样子不像是蛇。 苏岩拿了石头用力去砸,片刻儿仍不见变化,拿了长棍子伸出靠近,见到一团红色果实升了出来。 高高的红果在岭地上很惹眼,一团约有上百颗种子。 苏岩嘀咕道:“三七?” 眼前的三七结出上百颗红种子,五枚掌状复叶,叶子宽大浓绿,至少有四年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茎干粗大,主根定不会太小。 苏岩將手中的棍子一甩,捡起来工兵铲挥了几拍,將挡眼的黄荆嫩枝条都去掉。 这株三七高约四十公分,偏矮,大部分生在灌木丛中,正是“七分喜阴,三分喜阳”。 他印象中小时候上岭之时会拿它练习打球,类似於高尔夫,对准红果后用力一挥,看它们能飞多远。 所有不能吃的野生果实都是这样玩的,如今想起来不知道错过了多少钱。 苏岩这回不像方才挖白朮那般隨便,先去扫视一周,远近都没有閒人靠近,准备开挖。 距离茎干外十五公分长度下铲,这株三七的茎干宽度超过一公分,主根必然不轻,肯定是二十头。 二十头是三七最高的品级,即一斤干品有二十个主根,头数越小药用价值更高,价格自然越贵。 三七品级分別是二十头、三十头、四十头、六十头、八十头、一百二十头等。 这株说不定或有可能是十五头,一般没有十五头这层品级,但是有外地老板会专门收这种大货,价钱更惊人。 他下了几铲后,换了几个方向,要取出完整的主根,一点也不留伤。 他四面都下铲后,在二十五公分的深度下挖出了一点小鬚根了,说明距离主根不远了。 他將挖土移开,摺叠铲的底部换成了直角形,下方为铲,上方为尖镐,这会儿还用不上十字镐出马。 良久,一株完好的三七露面了,主根肥大,宽度近四公分,极其硕大。 他抖掉岭土,一手抓稳茎干,一手托著主根掂了掂,鲜品约一两七钱,製成干品有半两,標標准准的二十头。 野生的二十头三七颇为罕见,近段时间涨到了二百三十块一斤,一块半两重的干品值十一块五角。 苏岩发现整株拿回去不够现实,只能分开拿回家了,三七全身是宝,一点都不能浪费。 茎干、叶、花都可以拿回家泡茶、煲汤,多了可以卖掉,值点钱。 鬚根在处理主根后也可以卖掉,有主根价格的十分之一左右。 三七外观疙瘩较大,饱满厚实,主根细纹密集,按压坚硬。 苏岩笑著將三七放入装白朮的帆布袋中,以后这个就是他的草药袋了。 他处理第一株三七后,信心大涨,心想终於有三七的种子种田了。 临近中午时,独自吃草的过山风忽然长嘶。 “聿聿!” 苏岩急著抬头去望,小鬆快自己一步躥了过去,他也拿著苗刀和铲子跑去。 近身一探,原来是一条灰鼠蛇,此时正在游动逃窜,它怕马,马也怕它。 它快速滑动岭土上,这片象草原本很安全,因为过山风进食干扰,它不得不换位置。 这条灰棕色的灰鼠蛇长约一米四,体型偏重,约有两斤半。 这种蛇小松都是全力出击的,见到就扑,谁叫它没毒呢? 小松第一次的预判一扑被灰鼠蛇闪身而过,它光滑油润的蛇腰是山岭中最优雅的蛇类,也是最漂亮的。 苏岩怕开了鞘的苗刀按蛇恐怕割破,放置一旁,计划徒手抓了。 小松逼迫身位,不断压近,蛇类遇到危险时会选择最佳的逃跑路线——密丛。 果不其然,它游到一排小桃金孃的灌木丛中,中计了。 苏岩大步跑到预定位置,快速將蛇身捞起,抓到后狂抖,防止翻身一口,无毒也疼。 他负责甩动,小松则快速跟上,对著还在地面的蛇颈一按,第一次没有及时按住,快速调整后稳稳按死,往右边侧身一倒,压死蛇身。 苏岩见这条小蛇若是让小松单干,时间久一点也能按死,很不错。 他伸出食指拇指,捏住头骨下的软肉,另一只手抓住蛇身中部,防止缠绞。 “来来来,放开。” 小松甩了两下耳朵,看他抓稳后试著放开颈部的左爪,无异常后再放开压著的右爪。 “不错,一斤价钱是一块二角,这条有两斤半吧……刚好三块。” 苏岩按压的力度比眼镜王蛇要轻了许多,一是眼镜王蛇要大了许多;二是它性子温顺,不需要太用力,等会儿还要跟它玩游戏呢。 小松见到自己抓到蛇了,尾巴又似螺旋桨一样转动起来。 苏岩伸脚想要绊倒小松的爪子,笑道:“知道了,等下给你点东西吃,过段时间去蛇市卖了。” 小松像是提前知晓一样,在他快接近时抬起爪子,他的脚过了之后再放下来,人的速度对他来说太慢了。 灰鼠蛇蛇身很绵柔,肌肉感不强,手感略凉,从头至尾滑过最是过癮,油润滑溜的手感稳排蛇类第一。 背鳞灰棕色,鳞片衔接处有暗暗黑线,腹部鳞片为淡淡的亮黄色,很招眼。 若云上条眼镜王蛇为战场悍將,这条灰鼠蛇定是温婉的江南女子。 他不断地从头滑到尾,慢慢把玩活蛇,將它摸熟。 第14章 唇哨唤马 他渐渐放鬆力度,保持一个不会被咬的力道即可。 一面摸蛇,一面去寻草药,这一片的植被较为裸露,除了马尾松林外,其他东西不多。 马上就要吃饭了,他此刻没有一点饿。 上午弄到的东西不少,白朮、蛇蜕、三七,再加上灰鼠蛇,总价三十几块钱。 苏岩拿著蛇和小松玩了许久,在一点多钟准备吃乾粮,蛇摸得半熟了,还需要加点火候。 他將蛇试著放下地面,同时对著小松轻挥,让它不要扑咬,避免再次惊嚇。 小松见到后后退几步,在它可能逃窜的路线半蹲下,轻摇尾巴等待。 灰鼠蛇在手上玩二十分钟至四十分钟便可以不用袋子装著,放在腿上,手上拿著即可,亦可放入口袋当中,它不会跑的。 只见它慢慢扭身下地,吐著黑褐色的蛇信子,若不看蛇身真有几分心惊,但当俯视光滑的背部鳞片时却不会这样想了。 苏岩在后面吊著它的尾巴,它去哪里他就跟著哪里。 试了让它游动两三米后,慢慢地从尾巴收到蛇身,將它捞起来,此刻灰鼠蛇不会反咬,向四周吐著蛇信子。 如此反覆多遍后,让它游到更远的地方,这时便可以绕著蛇身来玩了,可以绕著自己的腰身、手臂、大腿皆可。 灰鼠蛇盘完很久后,如同宠物蛇一样乖巧,放下地亦不见溜走,眼神傻呆傻呆的。 这个不太聪明的大眼睛加上黑褐色的蛇信子,又呆又凶,极具反差感,妙哉! 当地读二年级的男孩子开始抓小型无毒蛇,同时挑战毒蛇远距离的击杀,当三四年级后,对蛇的攻击范围熟悉后开始捉毒蛇。 通常在四年级开始起捉最狠的眼镜王蛇,用压颈抓捕最有效,大人小孩都是用这个方法。 苏岩不摸头,让它隨意转头吐舌,只要不去多次摸它的头部便好,其他的隨便玩,玩到后面再玩头较好。 灰鼠蛇是男孩子重要的童年宠物,很有口碑,中华石龙子跟它有些相似,多玩一会儿也不会跑了,然而后者不够美观,体长、顏色、柔软度都很差,观赏性和娱乐性远不及前者。 苏岩这会儿要吃饭,没有时间跟它玩了,將其回到掛袋附近。 找了一个铁网袋,这回可以先放尾巴下去,它和中华石龙子是唯二可以如此放蛇的,其他的蛇必被咬,哪怕是无毒蛇。 放好“美女蛇”后,找了一眼林泉净手,岭上多走几步便会有林泉,终年不断。 上岭一般有搪瓷碗装好饭或者吃乾粮两种,一般人都会选择后者,这个年代不锈钢的饭盒还没有流行,前者很容易流掉饭菜本身的热量。 乾粮不同,红薯干、米饼、柿子干、柿饼、糍粑,多种多样,还方便一面寻找山货,一面进食,在最忙的时候可以快速补充能量。 上岭的人如果有条件会带一些水果上岭,杀好的沙田柚、柑橘、李子、泡熟的青柿子等等。 岭上走来走去很耗体力,比平地要累上不少,需要补充多重能量。 苏岩吃了不少红薯干、柿子干,给小松也多吃了一些红薯干。 伸手和它玩了一下,取笑道:“哎,等著素云今夜夸你吧。” 小松侧著头去咬开红薯干,只顾著吃。 红薯干是乾净的稻草铺垫在前院,將煮熟的红薯一一切开,摊在上面,红薯乾的平面会有许多稻草痕跡,同时也有些抠不下来的稻草干印在里面。 每次吃红薯乾的时候需要看一眼,能扣的就扣下来。 下午他寻出两块白朮,鲜品有一斤三两,製成干品约有三四两,值九块钱左右。 至此,今天找出三四十块钱的山货,这是以前不敢想的,常人熟悉的草药长不了多少,要往里面多走走才有,数量更多,例如千斤拔、五指毛桃、黄连等。 下午四点十分,苏岩看看太阳高度,要回家了。 路程一小时二十分,他要加上一些预留时间,这时需要走了。 今日有七个多小时的时间来找山货,很不错,若是起早些、不考虑预留时间,能长达八九小时。 夏季日出早、日落晚,找山货的能更久,十一小时不在话下。 若是十七公里外的荷花乡居民,走路去坐牢岭需要走三个多小时,腿脚快的能快一些,返回时要花更多时间,需要拿著山货回去以及此刻的疲劳程度更高。 苏岩离去之时又玩一会儿灰鼠蛇,今天有点忙,若不然便塞入裤袋,直接装回家了。 它被重新放入网袋,草药袋外围多装些软草,小松在此时发现一些新蛇蜕,是滑鼠蛇的蛇蜕,它不怎么值钱, 蛇蜕长约一米六,蛇蜕一点也不上称,只有三钱左右,很轻很轻。 苏岩怀著来都来了想法,用新袋子卷好了,打算给小妹妹算了,让她慢慢攒,自己要找更重更贵的蛇蜕。 如果多去更深的地方肯定会有更多,或者去村里的两座大山走走。 他找了一个合適的隱蔽处,分別藏好今天的短十字镐、工兵铲、军用水壶等工具,减轻回程的重量。 短十字镐五斤、长鉤刀两斤半、工兵铲两斤半、军用水壶一斤,除了用於自卫的苗刀和七斤半的双管猎枪,基本工具都放在这里,轻了十一斤。 他將军用水壶的水洗乾净手,顺手藏到乾草处,食指拇指捏著下唇,用力吸气。 这种唇哨声比小指放入口中吐气的口哨声更加响亮,持续时间更久,更为方便发出。 “咻!” 口哨长响,远处地动树晃。 马尾松五年不见人马,一步一步找太麻烦,大声呼喊也费力气,不如一个口哨便叫回来了。 “嗒嗒嗒!” 过山风闻声慢跑而来,见到他们准备回家了,它侧头去蹭蹭自己的肚子。 苏岩摸一下它的肚子,笑道:“吃饱啦?那我们回家吧,今天不错,找到好多东西,回去继续给你餵胡萝卜和花生麩。” 过山风很快调整脚步,找到一个合適的平坦上马点不动,偏头看他。 他將不轻的掛袋掛上马背,在马肚子扣上环带,给它也扣上了汗垫、水勒。 今天少了一些野果,无论是野山茶果,还是山楂、八角、枳椇都没有,要往里多走一段路才有,別人的集体林地也不会去多摘。 摘一点来吃吃还可以,假若拿袋子去摘就麻烦了,除非是桃金孃、野牡丹和胡颓子,这几种隨便摘,拿麻包袋也没事,到处都是。 今天小松跑得没有多远,体力保持的很好。 过山风吃了不少好草,体力恢復也很快。 第15章 古河道 苏岩仍是先自己上马,再搭著小松上马,它今天找了一个蟒蛇蛇蜕,和他合力再抓一条灰鼠蛇,很棒。 东西装好后,苏岩两腿自然夹住马肚,揽住韁绳,握著棘突,身边的小松趴在身前,过山风从它小时候就一起玩了,彼此很熟悉。 “走,回家!” 过山风慢慢地选择好路,在岭腰路快走。 苏岩双肩打开,腰胯合一稳住,大腿夹好马肚,慢慢地走过了不合適奔跑的岭腰路。 苏岩一路想著家中的琐事,不知不觉地便到了荷花乡,遥见西北角的伏虎山和东北角的贵妃山。 贵妃山的名字源於它的山坡十分缓长,如同贵妃的仪仗裙一样。 它山尖下方有一个很长的山托,上面刚好有一块椭圆山石,远看如同一个宝珠。 贵妃山山脚边原先有一条古河道,清朝时上游改道,从此断流了。 如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谷,仅在部分洪水期有少量积水,其他时间都是养牛养马的好地方,马草长得极好。 古河道除了养牛养马,它也养蛇。 靠近旱地这一面有很厚的河堤,河堤上有许多大小不同的鹅卵石,也生著极多的黄荆和白茅,从苏岩记事起就知道这个好地方。 伏虎村的眼镜王蛇不知为何都喜欢出现在这个地方,怎么抓都有。 最大的一条四米多,二十五斤,六七个大人一起抓获,用几条长竹竿压著它的蛇身。 苏岩印象中至少有二十条眼镜王蛇在古河道被抓到了,这段河堤长达一百五十米,原先流入伏虎山的深坑中,经过自然过滤,慢慢变成伏虎河的河水。 中间的河堤很早就拆掉了,仅剩两段古河道和一个深坑。 贵妃河末段的深坑与三十米的古河道同样是眼镜王蛇经常出没的地方,末段少了一点,有四五条。 其他蛇也不少,大部分是无毒蛇:乌梢蛇、滑鼠蛇、灰鼠蛇、王锦蛇等。 苏岩和大哥以前上小学都爱走这条古河道,五年的小学时光一共抓到了两条眼镜王蛇,一条八两、一条一斤半,偷偷在隔壁村卖了,防止父母知道。 分了钱后,他跟苏青花一起去买些美食、文具、玩具,留大半的钱放在床底,当学费用。 今天时间充足,他自然要来走一走,顺便养一养马。 良久,苏岩跟小松一起走到古河道的旱地上,他在自己家的山地上砍了一条四米的金竹,用来按蛇,以后也有大用。 每家每户都会有一部分山地,主要是砍柴用,若是山坡这类合適种山茶树、木薯的好地则会单独分地,不算砍柴地。 小松能闻到蛇的味道,围拦堵截很在行,每次苏岩都让它走前面,人遇到蛇的瞬间反应没有狗快,尤其是会抓蛇的狗,成功率更高。 等到蛇冬眠了它仍可以嗅出蛇的味道,尤其是大蛇,一闻一个准,这是它的拿手活。 这回活蛇没有见到,新鲜的蛇蜕倒是遇到了。 小松嗅了嗅蛇蜕后,扭身准备喊苏岩过来,后者伸手指在嘴边,它便不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苏岩靠近后,眼前又是一条完整的蛇蜕,还是眼镜王蛇这种最高价的蛇蜕,品质最高的有十五块钱一斤。 仔细端详一番,整条蛇蜕长约三米五,蛇身宽度不错,蛇重约十斤左右,本地的蛇蜕普遍较重,约三两。 只见蛇蜕背部为银灰色,有少许光泽,蛇鳞呈现不规则的五角形,蛇鳞生得很紧密。 伸手轻手翻动,蛇腹下的鳞片为乳白色,腹鳞条状。 轻手轻脚地拿走挡路的任何杂物,其后拿稳蛇头,向著腹部缓慢捲动,中途能闻到淡淡腥臭味。 少刻,苏岩拿著一卷眼镜王蛇的蛇蜕来到过山风身边,才发觉它的水勒没有摘,他都忘了,身上的其他装备不好摘下戴上,暂时不动。 眼镜王蛇的蛇蜕用一个新袋子装好,用乾草垫好,放入掛袋。 苏岩摸了摸过山风的脸,一面取下衔铁,一面细声道:“这条差不多三两吧,这就四块五了,真不错。” 他绕著它顺时走了三四圈,放鬆它的身体后,让它去吃草。 过山风眼睛早就看到了一丛白茅了,等他放开水勒后轻甩他一尾巴,走了。 他和小松走过两段古河道,发现了两条滑鼠蛇的蛇蜕,还算完整但很轻,加上今天的三钱,统货蛇蜕一共有一两,完整度不错,一共值四角钱。 走到这里也不用骑马回家了,他还想多看看路上有没有其他蛇蜕。 苏岩慢慢走回家,小松则负责找蛇和蛇蜕,这两种他都要。 半响之后,他们从另一条路回到家中,这条路需要人看管才能让过山风回家。 路上有十几块菜地,它跳进去吃一下別人菜地的鲜草,菜地的草最嫩最甜。它喜欢那口新鲜。 马通过训练,知道有些“草”不能吃,有些能吃。 但是如果被人撞见,等著骂半天吧,一般走这条路人必须在场,走岭上那条路的菜地都是种上马甲子,可以让它自己走回来。 “阿哥,我要骑马!” 小妹妹的大喇叭突然从后背炸开,转身见到她背著一把田锄回家,许是帮爸妈干活去了,老旧的书包还在她的肩膀上。 “可以,青花你今天表现不错啊!” “那还用说?勤奋学子!” “哎,你写试卷的笔有你的嘴巴那么硬,莫老师肯定给你特权的。” “哼,哪里没有?全班第三呢!” “莫老师在场的时候希望你也喊这么大声。” “那我不是找打吗?哈哈哈哈!” 斗嘴之余,小妹妹跑到了黑马的马尾边。 “阿哥,今天捡到山茶果没有?”小妹妹什么都不拿,先將苗刀抽出来,试著去撩一撩掛袋。 “没有,我就在很外面的地方找的,主要是找草药,还真有不错,回去跟你慢慢说。”苏岩笑应道。 “是吗?那好。”小妹妹轻拉著水勒,拉它到一个山石上,对过山风唤道,“好累,让我舒服舒服~” 苏岩对小妹妹挺好的,小时候没少坑她,但是不说不骂,比同村的哥哥好了不少,她也能在自己面前说真话,她在嫂子面前就是另一副模样了。 第16章 星慧选马 小妹妹会骑马,单独骑行十几公里没问题,家里养马的小孩子在五六岁就开始学习骑马了。 “阿哥,阿嫂今早说星期六、星期天上岭找草药,什么草药呀?” “回家说。” “噫,神神秘秘的……走!” 小妹妹大喊一声,给过山风加快速度的信號,马肚夹紧、喊声高起、拍马屁的频次加快。 “嘿嘿,阿哥我先回家啦,我现在好渴!” “慢些,去吧。” 小学这些年没什么钱买饮料,水杯基本没有,一般是喝学校的水井,但是那种井是开放的,不是手摇井,学生很容易掉下去。 故此,老师为了学生的安全,把它封了,学生都是纯靠一口气憋住到家,吃了个饱。 归家后,小妹妹已经给过山风拉到马厩,顺便餵了马。 汗垫和掛袋都放在马厩前,她没有动,只想著喝水。 良久,他也到家了。 “阿爸!”苏星慧拿著扫帚在前院喊道。 “欸,今天你们都在家是吗?”苏岩蹲下来张开双臂,等著大女儿入怀。 苏星慧看了看自己的手,洗的很乾净,可以抱。 大女儿抬手拥抱有一个特点,喜欢抬得高高的,就怕他跑了。 这只大猫入怀后,拱著头在怀中蹭了蹭,笑问道:“阿爸,中午阿妈说星期六、星期天上岭,我们一起去吗?” 苏岩紧抱大女儿,轻笑道:“不大行啊,你跟小姑在我们村的岭上找找好不好?我跟莫老师去更远的地方,马不够呀,我们还要借阿公家的马才够。” 大女儿的眼神很快淡了下去,她这么大了还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对那片坐牢岭很好奇。 “阿爸,我们为什么不买几个马呀?我们一人一个马,一起上岭呀。” “哈哈哈,傻瓜,你为什么不吃肉啊。” “呃……我们家没有银纸买呀~”大女儿被这话问倒了,嘟著嘴想了很久才回答道。 “马也是呀,买马也要银纸啊。对了,是一匹马,记住哦,马的量词是一匹,你可以问问莫老师。”苏岩伸了手指提示道。 “一匹?” “对,一匹马崽要五六百块钱,不便宜啊,请问苏星慧同学你要买多少匹马呢?” “阿爸,我们可以赊帐吗?阿公有时候买东西可以赊帐,买马可以吗?” “靠你和小姑的脸应该够了吧,哈哈。阿公去私人店买东西是几角一块的,现在买马是五六百块钱,人家不给的。如果我们家有钱买马,你喜欢什么马,什么顏色的?隨便说说。” 苏星慧立时摸了后脑勺,不停地挠头,下唇咬得很紧,看起来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將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脚模仿马的动作走动。 她的脚接连不断地走著,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回道:“想好啦!跟过山风一样聪明的马,呃……我想要一个,不不不,一匹白马,好不好咧?” “你要白马?也好,那我们先定下来,有钱了就买好不好,买回来就可以骑马了,就是你们可以骑,好玩吧?” “嗯嗯嗯!” 大女儿闻言狂喜,学著他上马的样子,小手拍著空气中的马屁,大喊“去去去”! 星慧学得蛮像的,肯定想了很久了,哈哈。 “星慧,来,先起一个名字,先定好,阿爸有钱了马上给你去湘省去拉一匹回来,以后就是你的了。” “真的吗?我想想……稻禾上那种白色的鸟叫什么呀?阿爸你知道吗?”大女儿五指化爪,摸著自己的小下巴问道。 “那个叫白鷺。” “白鹿?也好听,噫,鹿不是走的吗?为什么叫它白鹿呢?” “哈哈哈,星慧不是那个路啊。它是上下结构,最上面是马路的路,下面是鸟,今夜叫莫老师给你写一次就知道了。 “阿爸给你想一个更霸气的名字吧。我们选的是公马吧?公马好一点,第三匹再选母马,母马以后就可以生马崽了,不用去买了。” “哦哦,阿爸,那我选母马好不好?买第二匹就不用再买马崽啦。” “好乖~但我们以后要经常上岭,母马怀孕了就不太方便次次骑马了,所以第三匹再选好一点,好不好?” “这样呀,好,那你帮我想名字吧。” “好,白鷺是我们本地的,其实还有种更漂亮,优美的鸟,它也很出名,叫海东青,听过吗?” 大女儿摇了摇头,显然不懂。 她抓著他的衣服,柔声道:“什么是海东青呀?它比白鷺还好看嘛?” “好看,肯定比它好看啊,跟你一样好看!” “这样吗?那它是蛮好看的。” 小臭美,不知道谦虚…… 大女儿拍手重复道:“海东青、海东青,跟过山风一样好听,嗯!我就选这个名字啦,海东青,真好听。” “阿爸什么时候买呀?” “你答应我不乱跑,骑马的时候有大人看著,我明年五月份立夏的时候一定给你拉回一匹白色的马崽回来,想不想要?” 现在十月中旬,到明年的五月份都大半年了,三七、白朮和天麻肯定找够了,除了阿妈和星石的治病钱,买一匹马崽不难。 “要!” 大女儿没想到爸爸答应得如此乾脆,喊得很大声,她的这一声给小女儿也喊出来了。 苏星石小跑出来,甜笑道:“阿爸。” 苏岩將大女儿更贴近自己,空出一个位置,招手道:“欸,星石过来过来,正好阿爸要给你们一样好东西,星慧给好了,你也过来。” 苏星石闻言慢步靠近,快到了便加速跑速,撞入他的怀中。 “调皮,星石,刚才我给你阿姐说了,明年五月份的时候给她拉一匹小马崽回家,以后就是我们家的第二匹马了,你说说你要什么顏色和品种的?” “阿爸,你要买马吗!” 小女儿此刻的反应比姐姐还要大,圈住他的脖子蹦跳,来回蹭著脖子窝。 “哈哈,没有那么快啊,你先说说好不?有钱了马上买!” 小女儿闻言,心情亦不低落,把头偏去別处,进行深度思考。 苏岩没有打扰她,让小女儿好好想。 大女儿有了第一匹马的优先权,心满意足了,此会儿也不动弹,睡在他怀里不动。 第17章 星石选马 “阿爸,小姑有个同学的马是这个顏色的。”小女儿指著一块赤色的老木板说道,“呃……就是这个。” 苏岩抱著女儿笑问道:“哦,明白了,红色的吗,它中间的毛是什么顏色的呀?” 小女儿笑著回忆道:“黑色的。” 他思索一会儿,回道:“那那匹马就是騮马,红騮,黑鬃黑尾的红马,也叫枣騮、驊騮。小姑同学家的马可能是三河改良马吧,好,我记住了!说说你要起什么名字吧?” 苏岩听爷爷经常说马的事情,以前他还是边境的骑兵呢,对马很熟悉。 小女儿听到騮马,有点小兴奋,再问道:“阿爸,我想用鸟的名字叫它,过山风是蛇,它就是鸟。” 苏星慧听到妹妹如此一说,小声得意道:“哈哈,阿爸刚才叫我的马崽也是鸟,叫海东青,好听吧?嘿嘿~” 苏星石抓著衣领撒娇道:“海东青?阿爸~我也要这种好听的名字,你帮我想一个啦?” 这不难,天上的鸟多得很,以后鸟类就是家里马匹的名字库了。 苏岩捏了她的小鼻子,笑道:“星石,冬天你经常看天没有?很多老鹰会在高空盘旋,有一种叫金雕,它的一部分羽毛是金色的,太阳一晒就是金色,它很厉害的,你喜不喜欢?” “喜欢!” “好,就这个名字吧,金雕多好听。” 苏岩和两个女儿在前院玩了一会儿之后,让女儿继续扫著前院的垃圾。 自己先去整理一下掛袋里面的物品,今天收穫不少,等下要把三七给家人看看。 今天抓到的蛇是无毒蛇,没怎么处理,让它在掛袋里,让女儿不要靠近即可,等会儿再弄。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拿著今天挖到的白朮、三七进入厨房,莫老师还在切著今天的猪草。 苏岩想著今年养完猪后就不太想养了,太耗时间,毛猪价格也不高。 他走到老婆身边,笑问道:“素云,你猜猜我今天弄了什么?传说中的三七,我找到了。看看,这就是三七,我把它的根茎都保存下来了。” 莫老师放下手中的猪草刀,去洗手桶稍微甩了一下手。 她看到三七的主根完整地摆在自己面前,叶子、果实、主茎都在。 果真如他所说,保存得很好,方便家人识別出来。 莫老师见此笑道:“哎哟,真的有啊,话说三七真的有那么贵吗?一百二十七元一斤也太贵了吧?” 苏岩把剩下的白朮也拿了出来,解释道:“就是那么贵,而且这还是最普通的货,也就是一百二十头的货。” 莫老师接过他手上的白朮,问道:“这样吗?那能贵多少啊?有没有百分之十几?” 苏岩拿起这块三七主根,將表皮的土稍微刮乾净,说道:“不止,远远不止。三七是分头数的,一斤有多少个,它就是多少个头数。像这种肯定已经是二十头了,它的价格差不多是一百二十头的两倍。 “这种一斤起码有二百三十块钱一斤,这种都是乾货才有的价格,湿货运输不方便,不过它不需要炮製,蛮简单的,省事。” 她站在地上没有动弹,苏岩抓著她的手晃了一下,说道:“没听错,二百三十块钱一斤,相当於你五个多月的工资,夸张不?” 莫老师呆呆地点头,嘆道:“这么夸张,那是不是很难找啊?这种山上就没人去找吗?没有人知道?” 苏岩回应道:“我感觉肯定会有人知道的,但是不太多。至少我去坐牢岭,往我们这边没人看到,就是往前面走那么一段距离都没有人看到,其他地方肯定有人知道。” 莫老师两手捧著三七的主根,另一手抱著它的叶子,说道:“那好,周末的时候我们就上岭去找,別的都不找,就找三七得了,好不好?” 苏岩见到一副傻態的老婆,打趣道:“哈哈,莫老师你这个可不行啊,找到什么就是什么,为什么要专门找一种呢? “它自然分布也不会特別多啊,就算没人找,人家小孩子见到它花、果子那么漂亮,隨手那么一棍就把它打歪了,你也很难找到。我小时候就经常把它们的果子打飞!” 莫老师两眼含笑,拍著他的肩膀笑骂道:“哦,原来是你!那时候你还记得吗?具体是哪一种?就算你打的那株自然降解了,那它的种子怎么说也生了一点吧?” 苏岩笑了笑,摇了摇头,那么久远的事情,他哪记得住,都过去那么久了。 一会儿后,莫素云说道:“嗯嗯,这个三七我记住了,以后如果我见到的话也会把它挖回来。这些果子可以当种子吗?我们就可以有新三七种下去,是吧?” 他连连点头,回应道:“对,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种子。这些年三七种子都不太愿意卖给別人,卖了也赚不了多少钱,肯定是自己种下去,挖起来更贵一点。” 莫素云甩了甩手中的水珠,头髮捋到耳后,低著头在想著这些种子到底能种出多大的三七。 如他所说,那自然是头数越小,价格越高,二十头和一百二十头的相差两倍,甚是夸张。 莫老师越想越是开心,她问道:“阿岩,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蛇市卖掉呢?” 苏岩抬头想了一下,说道:“我准备十八號那天,刚好是星期五。这段时间在上岭多找找,趁著天气还没有变冷。变冷的话我们家里衣服又不多,那时候肯定会冻得生冻疮了。” 莫素云想著他说的也对,他们当地在十一月月中旬的时候基本就是变冷的时间节点。 如果中旬没有变冷,那必然是下旬,度过几天的秋天便马上转成冬天,速度极快。 算下来也不过是一个月出头的时间,並且要加上自家山茶油/茶籽油的收穫、山茶籽榨油以及其他庄稼的收割等等,都需要一点时间,上岭的时间並不充裕。 莫素云此刻眉毛轻晃,思忖道:“八步县不太远,三十五公里左右,一天骑下来其实也够的。就是第二天不能太累了,最好让马休息一天的样子,更好一点。” “好啊,那天我就在家做点別的。” “嗯嗯嗯。” 第18章 莫老师吩咐的 二人敲定计划之后,莫素云再次拿起菜刀,回到砍猪草的地方坐下,嘴里嘟囔著“三七”二字。 “行,那你把这些药材处理一下吧,等下吃饭的时候再跟爸妈还有小孩子说一下这个草药的事,全家都认识。” “好,我知道,我先去弄一下东西,等下回来帮你。” 苏岩因为要处理三七的种子等问题,没有时间处理灰鼠蛇了。 灰鼠蛇的挣扎能力不强,不需要放到左厢房的蛇笼里面,放旁边即可。 他拎著草药袋的东西来到天井边,拿了比较小的木盆装水。 前期工作完成后,他喊道:“青花,青花,你在哪里?快过来,给你一个很好玩的任务……莫老师亲自吩咐的。” 莫素云抬起破菜刀的手霎时停下,含笑责备道:“我哪里叫过?乱说!” 苏岩胡侃道:“你別捣乱,青花她敢问你吗?” “又让我当坏人,你呀~” “反正不是一次了两次了。” “呸~” 小妹妹方才拿著猪潲桶去餵猪了,她一般是拿两个桶,分別舀上几勺,如此省些力气。 苏青花听到哥哥喊声,大声应道:“欸,我马上来!” 苏岩听到小妹妹的回话,站在厨房门口,向里两手一摊,笑道:“莫老师你看,提你名字多好使,叫爸妈都没有这么好用。” 莫素云这回的下刀挥得十分用力,让他赶紧走,省得他小命不保。 一会儿后,小妹妹已经洗乾净手了,她去餵最后的一点点猪食。 她靠近之后,快声问道:“阿哥,怎么了,要我弄什么?” 苏岩指著这块三七主根,吩咐道:“青花,这个就是三七,很贵很贵的。刚才我在外面不敢跟你直接说,现在可以说了。 “三七一般的乾货价就是一百二十七块钱一斤,但是像这种这么大的它值二百三十块钱,相当於莫老师五个多月的工资,贵吧?” 小妹妹抱著手,一紧张就会摸下巴。 她惊讶道:“啊?这么贵呀!怪不得你在路上不愿意说……阿哥,它长得有多深啊?难不难挖呀?是不是跟山药一样,埋得很深的?” “不是不是,它很浅的,十几二十公分的样子,拿个小锄头都可以把它挖起来。” “这样的吗?蛮好挖的,那你一天才找到一棵啊,好少啊。” “哈哈,一棵很不错了,单单是它的根就值十来块吧。它有一百多个种子,我们还可以种下那么多三七,那就值多少钱啊?我们要是能在岭上找到几十棵,我们家都不用那么困难了,傻瓜~” “欸,这样啊,我不懂呀,你不教教我怎么懂呀?这个就值十一块五角啊?阿哥,它要怎么处理呀?你教我,以后你把它挖回来全部让我来处理,好不好?” 苏岩看到小妹妹还怪懂事的,表现十分不错。 给她鲜品让她来处理成干品,很多药材也不需要一定要炮製也可以卖出去,像三七就不需要,干品单单给它弄乾即可。 像白朮之类的药材才需要炮製,麻烦一点也没事。 自己则去忙更复杂的事情,比如去选三七的地,准备相关的材料,家里的小事让爱人和小妹妹来处理。 小妹妹可是標標准准的小財迷,喜欢赚钱,不喜欢花钱。 苏岩对她笑笑道:“好,可以。” 说完,把三七的种子全部薅了下来,撒入其中一个木盆里面浸泡。 他指著种子木盆,说道:“青花,你用手慢慢给它搓掉,它那个果皮全部搓掉,如果有虫的话就把它挑出来,那种是没有用的,不要不捨得。” 小妹妹很快兴奋地把秋衣褪到自己的手肘位置,在木盆旁边蹲了下来,慌忙用手去试著搓上面的红色种子。 少刻,小妹妹挑出一些被虫蛀后的坏种仁將它们一一挑出来,红色的果皮全部去掉,受到虫蛀的种仁都是浮水或半沉水,很容易分出来。 三七种子露出白色的种仁,这便是真正的种子。 小妹妹指著白色种仁,疑惑道:“阿哥,这是不是种子啊?我们马上把它种下吧,是不是种一年就可以了?我们一年是不是有上万块钱啦?” 数学比你嫂子高一点点,还可以。 他见妹妹兴奋不已,比老婆还要喜欢三七,失笑道:“没有,地我们还没找好,明天你放学的时候去帮我锄一块山地好不好?我明天还要上岭,后天过山风需要休息一天才能再去卖了蛇。” 小妹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笑道:“好,没问题!” 苏青花见到种子处理乾净了,问道:“阿哥,接下来要做什么?” 盆中极少量的种子红皮浮在上面,一百多颗健康饱满的种仁是沉在木盆地,质地密则沉。 苏岩眼观种仁的数量比想像中要多,三年后必有大收成。 他抬手指著天井的水沟,提示道:“等下你跟星慧去河里捞一点细河沙,我们村的伏虎河有河沙,你找细一点的河沙挖起来,也不需要处理,提回来堆到后院的一个地方,我们一起弄。” 苏青花闻言,不太懂为什么要准备河沙,疑惑道:“河沙要用来做什么?” “这个叫后熟作用,它要埋在河沙里放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左右。它通常在一个半月不到就发芽了,那时我们就可以直接种它了,它的存活率也高一点。” “好,知道知道!阿哥我懂了,要浸多久啊?” “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够了。你先跟星慧去河里捞河沙吧,等下浸够时间了我自己来处理一下。快去吧,小心有蛇,听到没?” “晓得啦!” 小妹妹听到之后,手甩著水珠,跑到厨房拿了一块抹手布去擦乾手,其后將自己的秋衣放下,手臂上染出水痕。 她放下秋衣后,往前院大声喊道:“星慧,星慧!快快快,我们去捞河沙,小姑带你赚钱,快走!” 少顷,小妹妹在拉著大女儿的手,即將出门的时候苏青花回身问道:“阿哥,我们要捞多少河沙?” 苏岩正在看蛇,闻言从柴房走了出来,笑道:“你去大伯家拿他的铁桶,我们家铁桶放了东西了。铁桶装一部分就够了,以后你就每天捞一点回家就行了,日积月累,三七一日两日也找不了多少,够用了。记得给它洗乾净再还回去。” 苏青花摆手表示知道了,嘀咕道:“知道了,跟阿嫂一样囉嗦。” 苏岩看小妹妹缺一点教训,向厨房小声道:“莫老师,青花她说你……” 小妹妹听到他准备告状,转身便跑,催促大侄女跟著跑,小心波及她。 第19章 分辨草药 莫素云从厨房跑了出来,適才的对话她基本都听到了,除了最后两段。 等小姑子走后,她自己来到天井边缘,问道:“阿岩,你刚才说什么作用?我没听清楚。” “后熟作用。一个非常成熟的种子催芽方法,一般经济作物就会用这种,农作物也可以。” 莫老师望著那一盆飘起来的三七红色种皮碎屑发呆,像是在回忆这些事情。 “后熟作用,以后如果种什么草药基本都是用沙来处理,多方便,就是等待时间久一点。” “哦,这样啊,也行。那你说要一个半月,岂不是要到十一月底才能种?后面如果挖回来的话还要更久一点,是不是啊?” “对,看情况,野生的三七可能它的活力更强一点,一个半月的时候,已经出了不少了。” 莫素云以为这些都是他隔壁省的朋友教的,其实是他以前种过各种药材,故此方对此类方法熟悉。 她抱著手,笑道:“哈哈,原来你朋友对你那么好啊,这种方法都教给你了。以前我好像没怎么见过这种方法,稻穀泡两天就好了。” 他摇头否定道:“那种算是好催芽的,其他的都不太好,像別人北方的小麦就是常用这种方法。我们水稻还好一点,两天就发芽,有时候久一点要三天。” 待浸泡够十五分钟之后,苏岩將它放入一个蛇皮袋上面摆好,等著小妹妹回来將它埋沙储存。 良久,小妹妹和大女儿提著小半包河沙回来,洗净的铁桶提前还给了大伯家。 大女儿手上还抓了三只公螃蟹,大钳子很大,小钳子却跟脚一样小。 他们当地的螃蟹一般分两种,一种是河蟹,一种是塘蟹,当地把塘蟹叫做青蟹,是根据它的顏色来的。 河蟹一般都小,一般宽度只有三点五公分,塘蟹便不一样了,全身披青,最大的宽度可达六七公分,蟹肉也很多,比河蟹略腥一些。 苏岩见到便问道:“噫,星慧,你抓到螃蟹呀?” 大女儿小跑过来,抓著他的裤脚笑道:“对呀,是我抓到的,我们要烤著吃!” 苏青花没有去跟两个小侄女去抢那点肉,自己只想著把这些种子全部种好,这个更重要。 苏岩见到苏青花回来了,让她將手中的河沙提回来,放到后院的菜地一角,將河沙倒出来。 他挖了一个边缘坑,將所有的三七种子埋下,再用河沙覆盖好。 河沙一半白一半灰,剩下有些黑色的小石粒,都是小妹妹挑选的最好的河沙拿回来的。 苏岩指著白河沙笑笑,夸道:“不错,青花这次任务做得很好很好!我会跟素云美言几句的。” 小妹妹抓著河沙抓成团,挤干水分玩,笑道:“你不说坏话就好了……阿哥,我们是不是要等到下个月底才能將它撒下去啊?种它要多少年呀,好麻烦。” 苏岩蹲下身,用小棍画出一个笑脸,逗逗小妹妹。 他画完脸后,小声道:“三七种下去一般来说是三年。没事,我们种下去是需要时间,其他的我们可以上岭去找一下,周末你就带著星慧、星石去我们村的岭上找一找好吧,小心有蛇。 “等下你给马拔两个胡萝卜,再餵一点花生麩、玉米进去。连续两天跑岭需要餵一点,记得玉米泡水再餵。” 小妹接过小棍子,也画了一个大笑脸,比他的要大了许多。 她高声道:“哈哈哈,晓得了,我马上就去!” 少刻,苏岩回到小天井,將今天的白朮拿了出来,顺便给茎叶等也让老婆看一下。 將它清理乾净之后放到昨天的竹篾上面,风乾后再进行炮製。 白朮需要炮製才能卖掉,一般有三个方法,用土炒白朮最方便,即用灶心土来跟它炒制,有温中和胃、补脾止泻的功能。 所有白朮都放在竹篾上,凉爽的秋风慢慢地將白朮吹乾,所需时间偏久。 晚间,苏父苏母都从地里面回来了。 吃完晚饭之后,莫素云將灶头上放著的三七、白朮茎叶拿了出来。 莫老师对公公婆婆说道:“爸、妈,这个是阿岩他在湘省的好朋友告诉他的草药,这种叫白朮,好一点的可以有二十四块钱一斤,乾的。它的根挺重的,昨天和今天阿岩挖了好几块了,这两天找了蛮多了。 “他说这点差不多一斤八两了,晾乾之后再炒一下,在前院晒的那些就有四十多块钱了。” 苏明有是个急性子,听到儿媳这么一说,先把白朮的一片叶子拿过来,叶子还算新鲜,虽皱但能看得清晰。 父亲低头看著白朮叶片,回忆道:“好像我在岭上见过?不是特別多吧,如果特別多的话我应该想起来哪里有。” 苏岩在这会儿插话道:“可能是在我们附近那些岭少了一点,但在坐牢岭那边我感觉还挺多的,我找了两天有一点,挖得蛮快的。” 母亲比父亲慢了一点,拿了另一片半皱的黄叶子看了看说道:“我感觉贵妃山有几棵吧?肯定有,太眼熟了,前几天我还见到。” 小妹妹头先看过那些叶子了,说道:“阿妈,我知道哪里有,就是贵妃山。在我们种山茶树山脚就有,还有岭地的那一亩山茶树也有,我都有印象。” 小妹妹瞥见母亲的神情跟她方才的表情一模一样,补充道:“阿妈,你去岭上的山茶树挖一挖,我明天放完学我一个人去贵妃山,顺便锄一下地,弄一下三七地。” 莫素云见到他们说到三七,介绍道:“对了,还有三七。这个更贵一点,听阿岩说这种不一样的,它最低也有一百二十七块钱一斤,特別有价格,就是它不太容易找,可能是我们这边不多,不知道湘省会不会多一些。” 母亲“嘖嘖”两声,高声道:“这么贵的吗?它的根长什么样子?我去看一下。” 苏岩拍了一下小妹妹的肩膀,让她去前院拿,她知道具体晒在哪里。 片刻儿,小妹妹將三七的主根、茎叶放到母亲身前,另一半叶子也给父亲看一下,让他们记住,吃饭之前他让女儿和小妹妹都记住了。 说到三七的叶子他们便没有印象,纷纷摇头说道:“贵倒是贵,但是我们这边没怎么有印象啊,好像去掛纸(去扫墓)的时候我见到过几次,那些地方太远了,是宗纸(扫宗族古墓)见到的。” 苏岩想到方才问老婆妹妹的反应跟他们差不多,三七贵倒是贵,但是真想起来,还一棵都没有记得住。 本地的自然分布少了一点,至少確定了坐牢岭是有,自己的岭地便多去走走,看一下能不能碰到运气碰到一两棵。 主根能直接卖钱;种子留著三年后收一笔大钱。 它的根茎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它的种子,有种子了什么都好办。 第20章 星盘下的夜 苏岩转身对母亲说道:“妈,如果你在岭上见到有三七,这种不要单单挖它的根,它的叶子、种子我们都要拿回来,全部拿回来,多了都可以卖钱的,自己泡茶也好。 “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先把它折断,我们种个三年它就出来了,这几年的价格特別好,至少赚它一大笔再说!” 这时莫素云捂嘴笑笑,含笑道:“对呀,今天他挖到一棵也有种子,种子放到后院用沙子埋起来了,过一个半月就可以种下去了。我们多找一点,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多种一点三七地嘛,对不对?” 苏岩將小女儿抱在怀里,说笑道:“没事没事,以后我们见到这两种草药就多留意一下,三七全部要挖回来,白朮单单挖了根就好,不用它的叶子。 “最好挖坑大一点,不要伤了它,不要把它挖断。我不知道我们这边有没有天麻,我还要过段时间去找一下,如果有天麻那就更好了,天麻也挺值钱的。” 半夜,苏岩拿著一把椅子来到前院,好好观赏星空上的闪烁,群星如同围棋盘,天上的白子无限多,因为没有黑子围堵,它的气数便是无穷无尽。 星盘上没有死亡线,假若人喜欢哪一颗星子,它便是棋盘的天元。 老家的星盘总是那般迷人,从小看到老,丝毫不腻。 小女儿苏星石小跑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苏岩坐好后都不需要他说,她便侧坐在他的大腿上。 苏岩握住她的小手,往天上转了一圈再放下来,像个时钟一样不断摆动,她的手也跟著他转动,转得越快她便笑得越大声。 转完之后,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亲了几口。 一会儿之后,大女儿发觉妹妹不见了也跑了出来。 前院中央处见到爸爸和妹妹玩,自己也跑过去,一人坐一条大腿。 苏星慧摸著他的新胡茬,很短,只有短短的一截,两个小傢伙就喜欢这个硬硬痒痒的地方,此刻是最好摸的时候了。 大女儿她一面仰头摸胡茬,一面撒娇道:“阿爸,是不是山茶油摘回来之后我们就多一点油吃了,是不是呀?” 他的下巴用力一?,用鬍渣刺她的小手心,与她玩闹起来。 他慢慢对大女儿解释道:“对呀,山茶果摘回来之后晒它,今年天气不错,晒它几天就爆开了。” 另一面的苏星石拱拱头,她的手却是很安分,她手指著天上的星子,嗲声道:“阿爸,今年我也要去摘~” 他一面拉著大女儿的手稳在下巴,一面抱住小女儿的小脸贴近自己,笑道:“好好好,今年带你去,我们一起去摘山茶果。其实很好玩的,我们摘高的地方,你们摘矮的地方好不好?” “好,一起去!” “对,一起去摘山茶果!” 大女儿的头靠在心口,撒娇道:“阿爸,你去卖蛇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们买一卷跳绳啊,三姑的跳绳断了,太多年了,老是断。绑好了又断,绑好了又断,我们想买一条新的,它很便宜的。” 大女儿所说的三姑是自己的堂妹苏钟花,同辈的出生时间排第三,目前在读初一。 农村的家族分大小,小家族按出生时间称呼其名;大家族排村里的顺序,从一至十九,满了重新排。 苏岩大家族上排第七,同辈份的人称七哥,小一辈则唤七叔,小两辈份称为七叔公或叔公,小孩比自己大一辈便降低一个辈分称呼。 在本家族(小家族)排第三,前面有大伯家的大哥、二哥(烈士),而家中小妹妹在女孩子中排最末。 “好,三姑的绳子断了是吗?那我这回买两条好不好?一条给你们来跳,一条还给三姑来跳好不好?你们跳坏了,我们是不是要还一条啊?” 两个女儿同声喊道:“好!” 抱著两个女儿,听著她们学会的童歌在耳边清唱,头上是漫天繁星,秋末的蟋蟀为她们伴唱,纯真欢快的童歌怎么听也听不完。 “小么小儿郎,背著那书包进学堂。” “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 “只怕那先生骂我懒吶,没有学问喔,无脸见爹娘……” 十点左右睡觉了,在十五瓦钨丝灯的暖黄灯光下,莫素云拿著针织针来编织毛衣。 苏岩坐在她身边,手游在她的肩头之上,下巴扣在她最近的右肩,看著她编织。 老婆一面拨动针织针,一面浅笑道:“你帮我捏一下肩也好啊,你就这样定定看著我,你真的过意得去吗?太过分了!” 苏岩把手放在她的肩窝之上揉捏:“哈哈,好,莫老师,马上给你按摩。” 莫素云此刻放下一日的操劳,早上早起做饭,餵猪,之后走八百多米的乡道走上荷花完小上课,中午一般是回家吃,在中午的时候也会做一些农活或者是针线活。 下午上完课之后,先在外面和公公婆婆一起做农活,或者先回家,弄著近一点的农活。 她煮完晚饭之后又砍猪草,准备马草、收拾庄稼等等。 “莫老师,舒服吧?” “还可以,力道轻一点,太重了。” 他来捏肩按摩时,莫素云的手没停下,忙不下来。 毛衣每次洗过之后,它的保暖性便会大大降低,特別是手工编织的毛衣,缩水率很高。 两年之后便是硬邦邦的,本身的针眼极大,狂风一吹,每个小孩子跟企鹅一样紧缩身体。 十点三十分,苏岩看她还要弄,便推了下肩膀说道:“莫老师,別弄了,明天再弄,如果找到草药顺利的话,我给青花她们买一点好衣服吧!” 他说完便扭身去房门把绿色的灯绳拉下。 “滴嗒~” 莫素云將自己头上的橡皮筋摘下,放到木桌之上。 苏岩握住她的手,將它放入自己的颈后,莫素云自然地两手扣紧。 此时他忽然轻笑道:“莫老师,我感觉你最漂亮的一次是穿著黑底白点的波点长裙,那时候好美好美。” 莫素云在黑夜之中將身体往被子中心拖,嗔怪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不好看了,是吧同学?” 真会抠字眼啊。 苏岩在她耳边吹气,笑道:“我可没有这样说,那件要二十五块钱吧,如果『特別』有钱了,一定帮你买一套!” 莫素云將头枕在他的肩上,否道:“有这个钱给小孩子买一套棉袄多好,过几天就是霜降了,肯定很冷,一有霜就暖不到哪去。” 两人双双躺下,苏岩將她的脸抱稳,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莫素云没过多久便热烈地回应他,手、唇、身心,皆是。 次日,他发现被子似乎开了一个角,立即睁眼,见到莫素云正在穿衣服,准备起床。 他伸手一拦,给老婆又拉到被窝中,说道:“不行,再抱一会儿。” 莫素云伸手点了一下他额头,嗔怒道:“都是你~” 这话一说苏岩便不乐意了,回敬道:“如果是你一动不动,那我第一次就直接睡觉了吗?可是据我了解好像不是这样子的,莫老师你帮我分析分析?这不是你强项吗,昨晚睡觉前记得你分析很厉害的。” 莫素云伸手一扬,笑骂道:“去去去,没空跟你爭辩,我还要起床呢,没个正经。” 苏岩一点一点地看著莫素云的线条被淡棕色的衣服笼盖,她穿好了捏长头髮甩自己脸上,这种动作很挑衅。 他想抓,她扬发避开,一溜烟儿跑了。 她在房门门槛上停步,摆一副“你还得练”的表情。 第21章 野生平菇 少顷,他洗漱之后发现两个女儿都不见了,很奇怪。 去前院看到鸡也餵好了,原来是今天晚起了十几分钟。 小妹妹在厨房烧著红薯,母亲则带著大女儿、小女儿出门,去岭上的山茶树果地走走,去查一下有没有昨天晚上说的草药,给它挖出来。 母亲要是遇到赚钱的事,行动力极强,就如之前抓的蚂蚱,有些蚂蚱会飞得很高,有些个头大一点,能值一角钱。 那种是特別好的,她能追它几十米,追到了之后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说起来家里也尝试过很多的赚钱项目都不怎么样,养蚕价格还行,但產量太低了,没法赚钱。 养蚕人不盖蚕丝被,那时吃炒黄棕色的蚕蛹,香得很。 种菸草是一个稳定的赚钱项目,价钱还行,都是国营订购的。 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种一些豆类、油料等等,价钱不怎么样。 田秋月昨晚听到儿子、儿媳说这个三七、白朮,自然要早些起来去找了。 苏岩洗漱好后,拿了一些乾粮和柿子干,准备上山。 出发前,他去厨房拿了两个大一点的煮红薯,一边走一边吃,过山风跟他一起走,早上它被父母餵好了。 今天,苏岩想往坐牢岭深处走一走,看看能不能碰到大点的野货,好快速换钱。 许多草药都需要晒乾,有些还需要炮製,耗时六七天或是更久,太耗时间。 而许多的野货不需要太多工序,假若抓了卖了便好,不少的小型野生动物方便整只卖。 像麂子、野猪这种稍大一点的,抓回家后赶著马去卖就行。 如今野猪价格在八九角左右,是家养黑猪肉的一半,弄个四五十斤的小野猪便有二十几块钱。 他吃了三个红薯后,找了个合適的地方上马,身边的小松则摇著细细的小尾巴跟著走。 今天出了荷花乡再让它上马,连续两天跑动,过山风也有点累,需要缓解一下,最好的办法是减轻马的负重,比如工具、人和狗带来的重量。 一般来说,第三天继续骑著马进行长距离骑行,通常会减缓速度,不让马跑得太快,休息时间也会略长一点。 如此既能让马保持更好的精神,也能留出足够的时间冗余。 目前最好换钱的便是蛇类了,不仅不需要怎么处理,近些年的价格稳步上升,没有下跌的风险。 若是想卖个好价钱,需要跑到三十五公里外的大型蛇市最好,去村里卖不上价,有人想让它不上价,有马的农户自然要跑远一点。 他今日骑著过山风一路奔波,让它慢些跑,渐渐来到坐牢岭前。 他把昨日放下的工具一一挖出,装到掛袋上,又继续往前慢走,再往前走大约三公里,再走几公里后就是省交界处了。 今天他选择走一些小路,站在马上能看得更远。 在坐牢岭之前,小松早已经放了下来,让它多跑动一会儿,只要它一天的跑动距离控制在十三十四公里以內,便是很安全的距离。 苏岩一路左顾右盼,看看茂密的灌木中有没有什么山货可以采,不管是动物或是植物,均可。 一面找东西,一面也让马放鬆放鬆。 他习惯了这片岭穠密的乔灌木,比起外围的强力对比线,脚下的植被层要自然得多,不显得那么分明。 在坐牢岭外围边会有明显的植被边际线,一旁是高得不像话的灌木,一旁只有马尾松的经济林,十分不自然。 苏岩就这么慢慢往前走,不是专门守著一块地,想探查一下这一面是否有心念念的三七,顺便寻一寻天麻或其他高价草药。 走著走著,他瞧见一个老树根下有几朵白色的蘑菇,白灰色的菌伞疑为平菇,数量似乎不多。 抱著试一试的想法,他迈了过去。 马背的掛袋以及汗垫一次性解下,让过山风自己去吃马草,附近有一些裸露的自然草坪,生长著很多狗牙根草和象草,足够它大吃一顿。 当他准备靠近时,近处的小松忽然叫了一声,就在平菇边上叫的。 狗是极其聪明的动物,以前养它的时候看到家人发现平菇时惊讶的样子,它便记了下来,知道这样东西可以吃,人喜欢。 他假装没发现平菇,走过来,对小松惊呼道:“哎哟,不错,这里有平菇!” 小松伸了伸舌头,尾巴狂甩,似乎让苏岩先去处理平菇,不用管它。 树根旁的平菇很多,不只是这里,附近草里也藏著一些,拿著金竹树棍一撩便有了。 少顷,他往四周绕了一圈,將覆盖的松针、枯树叶拨开,眼前的平菇差不多有两斤,是一顿好菜,素炒或者燉豆腐都可以。 在如今这个年代平菇算是一顿肉了,它的营养比一般蔬菜丰富,炒出或燉出淡淡的肉香味。 他看著这些平菇,蹲下来摸了摸根部,说道:“不错,带回去吃吃,它比一般菜好吃多了。” 他拿著另一个帆布袋,这小片的平菇群一一採下,留下很小的,说不定还能採摘第二波。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找到这块好地方,方才他只看到了一个小角,不扩大搜索范围都不知道有这么多。 在採摘平菇的同时,小松看到花花绿绿的小蜥蜴在爬,要是平时,它也会去尝试抓一下,但这种蜥蜴没有药用价值,別人不收。 今天他们专门寻找山货,自然会忽略这些小东西,只留意大点的蛇。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松即將与苏岩会合,它看到一条黄褐色的长蛇在一个树丛中划过,只看到小尾巴缩入野牡丹丛。 这条蛇是滑鼠蛇,没有毒,但它扑咬的力气十分大,咬起人或狗来特別疼,比一般的毒蛇还疼。 这也是它的看家本领,给动物咬痛后往地面一拖,在石头、木头上轰砸或滑行摩擦,滑鼠蛇因此得名。 它只看到了滑鼠蛇的尾巴,具体不知道这条蛇多长多大。 一般来说,滑鼠蛇长度只有一米五到两米左右,体重三斤到五斤上下,但偶尔也会有体型巨大的,特別是在深山大岭中,发现机率更大。 这种蛇算是好对付的,哪怕再大,一条狗也能把它弄死。 小松见到后,没有急著叫,也没有上去去扑,保持身形不动,只盯著地被植物滑动的声音和动静,通过空气中的气味分辨蛇具体有多大,要往哪里跑。 等確定了,再叫苏岩或者主动出击。 第22章 滑鼠蛇 小松近处的过山风不知道这里有蛇,它在吃著很高的象草,大舌头一卷,象草从高处嘶断,这声嘶断草的声音被野牡丹丛里的滑鼠蛇听到了。 哪怕小松保持不动,滑鼠蛇也察觉到了危险,急忙往与过山风相反的方向滑去。 这一幕被小松一清二楚地看清,它发现这条滑鼠蛇体型不小,连续叫了两声,叫完后迈腿就跑,往蛇可能逃脱的位置跑去,从中拦截,给滑鼠蛇赶到更容易抓的地方去。 滑鼠蛇虽然体长,但体腔宽度很小,只有三四公分左右。 由於天敌极多,它脾气暴躁,很容易逃脱。 另一面,苏岩乾粮吃得差不多了,听到小松一叫,很快从身边抓起双管猎枪和金竹棍跑了过来。 如果是小型动物或蛇,用金竹棍处理就行;要是遇到有致命危险的,比如狼或者野猪,便直接开枪。 在不確定猎物的情况下,枪比刀更有威慑力。 苏岩跑到小松近处,探清这条滑鼠蛇体长约两米一,体腔比一般个体大些,有四公分多,估计至少五斤三两。 苏岩確定是滑鼠蛇后,手中的双管猎枪放在一旁,抓稳四米长的金竹棍往前跑,而他身后的过山风跑到安全的位置。 滑鼠蛇有个特点,只因天敌极多,一般遇到情况都会躲避,实在没办法逃脱了才会用力咬一口。这也是大部分蛇的习性,能躲就躲,保命要紧。 哪怕是成年人,被它咬到也会感觉万分剧痛,好在它没有毒,用些草药包住止血就行。 苏岩面前的灌木丛不矮不疏,不能像对付上回的灰鼠蛇快步上手捞起,被它咬到太痛,很划不来。 他用金竹棍给滑鼠蛇驱赶到更空旷的地方,好方便用金竹棍按压它的头颈。 与此同时,小松也帮著驱赶这条滑鼠蛇,两米一的滑鼠蛇已经很大了。 苏岩观察四周,树丛虽然茂密,但滑鼠蛇没有逃脱的可能,那便稳了。 只见小松在关键位置切换位置,不是向前一扑,而是通过发出声音和提示,逼著滑鼠蛇往更稀疏的自然草丛滑行。 他发现是五斤多的滑鼠蛇,不禁心中暗喜,这条蛇就是七块钱,今日跑不了了。 果真,滑鼠蛇没坚持多久,便往无障碍的自然草丛爬行。 草坪左侧有一些小黄荆灌木丛,生得十分低矮,只有三十多公分左右,但比纯草坪安全多了。 它毫不犹豫地从黄荆树下窜过,此刻苏岩手中四米长的棍子往树丛上用力压下,发出“哆”的按压声,是滑过树丛的动静。 滑鼠蛇的攻击距离没有眼镜王蛇那么长,在体长三分之一左右,弹射能力也不是特別强,几乎没有绞杀能力,战力偏弱。 但因滑鼠蛇长期日间出行,长距离巡游自己的领地,运动量比蝮蛇类守株待兔要大,它的肌肉含量很高,脂肪比低,虽说体型小,力气却是不小。 苏岩的第一次压棍,將滑鼠蛇的蛇身上部按住。 蛇头反咬一口金竹棍,金竹棍十分坚硬,它的小牙根本咬不穿,但它也不鬆口,不像眼镜王蛇那般聪明。 握著金竹棍子的苏岩站在三米开外,保证绝对安全。 小松看到他按住蛇后,冲了过去,吸引滑鼠蛇的注意力。 滑鼠蛇的攻击速度偏慢,弹射能力和攻击距离不太优秀,跑速还可以。 小松也被这种蛇咬过,伤势不大,相当痛,被咬怕了,不能跟小时候一样莽上去。 它根据蛇的毒性和大小,判断合適的靠近距离和拍打距离。 滑鼠蛇哪怕再强也咬不到它,蛇的按压处和它的舌头距离不过三四十公分,不是很长。 小松这会儿不需要发出低沉的声音,慢慢耗尽滑鼠蛇的注意力后,再让苏岩合適地按住蛇的头颈。 遇到这种蛇,可以说是百分百能抓住,除非在山脚、岭脚中相遇,否则不可能逃脱。 滑鼠蛇见到土猎狗来了,很快鬆开嘴,不断缠绕的蛇身也不停卷在金竹棍上,但怎么也弄不掉。 此时,苏岩抓住机会,棍子快速抬起,一下又一下往更靠近的头颈部压去,將其滚动到合適的位置。 滑鼠蛇则不断咬著棍子,虽说无济於事,但还是在反咬金色竹子,脾气甚是暴躁。 小松眼见棍子不断压进自己攻击的范围,狗蛇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它时不时地拍一下蛇身。 滑鼠蛇肌肉多,小松下的力气不小,怎么弄也不会给它弄伤。 苏岩將棍子移到略微平缓的地方,方便压蛇,刚才在树丛中没办法快速移动棍子,自然不方便压住蛇。 等距离还有十多公分的时候,小松看准机会,在蛇鬆口之际,用大爪子稳稳地压住蛇身,另一只爪子则压中蛇颈,死死按倒在地。 这个动作它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对於无毒蛇就是下手重些,警惕性不需要太高,哪怕真的被咬了,问题也不是很大。 苏岩看到小松稳稳按住蛇,笑道:“这条蛮大的,好久没见到这么大的水律蛇(滑鼠蛇)了。” 小松按压蛇的时候,没等苏岩完全抓住,它是不会鬆掉爪子的,蛇不过五斤出头,它足以应对。 他稍微鬆了一下棍子,减轻了两分的力气,不是毒蛇,按压力度不需要太大,有时候用力太大会把蛇身压坏。 哪怕外面没发现什么异常,蛇受了內伤,下手重可能会让它在几天之內就死掉,那便太可惜了,单单取一个蛇胆,少了一部分钱。 他一面压著棍子,一面观察蛇的动静,无异常情况后走到小松身边。 在它两爪之间伸出手去,捏住最重要的头颈部软肉,另一只手放到蛇身压稳。 位置无误后,小松的最后一只爪子也鬆开了,它换到一旁去按压长长的蛇身。 滑鼠蛇的蛇颈与蛇身相比,相差甚远,虽然和灰鼠蛇有些相似,却是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蛇,性情不一样,美感亦不相同。 小松见到人抓蛇身的中段或者中后段,它也会去按这个位置,而不去按看起来更好玩的蛇尾。 苏岩抓稳之后,多伸一只脚压住了蛇身中段,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再用手將这条两米一的滑鼠蛇完全抓稳。 第23章 两株三七 就在一人一狗抓蛇的同时,远处的过山风抬头起来,看到他们抓蛇了,露出牙齿对他们挤著笑容,之后又甩了一下马尾,继续低头吃著为数不多的苜蓿草,苜蓿草营养最多。 苏岩抓稳蛇后离开原地,选择好走的小路,慢慢回到放掛袋的地方。 小松见到自己没事了,他常用的金竹棍子还放在原地,它便翻身去咬著金竹棍子的根部,將它拖出合適的角度,调整位置。 它一面咬,一面拖地,渐渐给金竹拖了回来。 金竹棍子是抓蛇最好的工具,无论是无毒蛇、微毒蛇或者是剧毒蛇,苏岩皆能得心应手,它比一般的蛇杖蛇棍要好用得多,一寸长,一寸强。 金竹宽度不小,根部有两指之宽,用以捕蛇足矣。 苏岩想换一条四米五的金竹或许更好用,四米的棍子略微短那么一点点。 其实更长的金竹,五米、五米五都可以,太长了不够在山岭中使用,携带起来亦不方便。 回去的途中要是给棍子丟弃,万一遇到蛇,没有趁手工具极不方便,选四米五的更合適耐用,遇到最大的眼镜王蛇或者是蟒蛇也够用。 苏岩去翻了一下掛袋里的铁丝网袋以及蛇皮袋,各取出一个。 不是毒蛇,只需要一个铁丝网袋足矣,除非是特別大的蛇,五斤的无毒蛇蛇还不算什么,但若是大蟒蛇,给它三个铁丝网袋都不过分。 滑鼠蛇的咬合力极强,苏岩虽说没被咬过,但是早有耳闻,自己才不傻,什么蛇都是一个铁丝网带,一个蛇皮袋,讲究。 小时候跑了一条五斤的滑鼠蛇,恨不得拍烂大腿。 他將蛇头对准网袋压扁的口子,对准之后手紧紧抓住,让蛇头对准一会儿之后再慢慢鬆开,让它自己游进去,自己的手也抓到蛇身颈部后面的位置將它推进去。 等蛇进了小半部分之后,抓住蛇身中段,將袋子渐渐倒起来,往后一塞,一面抖袋子,一面將蛇抖进去。 进去后,拉著旁边不透明的蛇皮袋盖住,这时给铁丝网袋的口子扭紧。 將蛇最重要的部分装到铁丝网袋后,苏岩打开麻包袋將其丟入,隨后拿出绳子绑紧蛇皮袋中下的部分。 完成所有的绑扎工作之后,蛇袋放置於掛袋旁。 掛袋里面的蛇皮袋子分为两种,一种是提前做了打洞处理,方便抓一些活物,有孔缝便有了空气流动,不让其被闷死;另外则是不通风的袋子,用来装其他的山货。 绑好之后,苏岩闻了一下自己的手,有很重的腥臭味。 无毒蛇虽说没有剧毒蛇那么臭,但是也有一些例外,比如说滑鼠蛇和王锦蛇,那就是味道一点都不好闻的蛇。 味道很淡的只有一些中华石龙子、灰鼠蛇和部分蜥蜴。 苏岩找了一条林溪,將手洗了乾净,在旁边薅了一把醉鱼草,將它沾水之后用力猛搓便会浮起泡沫,这便是天然的植物洗手液了。 如若场地合適,还能用出它的真正用途——醉鱼,它是天然的麻药,对於抓小鱼最有效。 他小时候没少拿这个来逗小鱼玩,还没有什么副作用,鱼醉倒了捞起来,回家下锅煮了或者是当场烧烤。 苏岩用醉鱼草洗过手之后返回来,此时小松將金竹棍带了回来,半蹲著身子观察他来了,很快爪子不安分地动了动。 这会儿要吃饭,不方便摸它,苏岩用脚將它的爪子勾起来说道:“今天你不错啊,奇怪了,连续三天都有蛇,好少见啊。欸,可惜了,马上就要入冬了,后面要看你的鼻子来找蛇。抓蛇的机会可能就少了一点,不过也没事,我们还有草药。” 小松又去拱了一下金竹棍子,生怕苏岩看不到。 他放下脚面上的狗爪子,说笑道:“知道了,我早就看到了,你厉害,懂吧?” 小松这才心满意足地去掛袋旁边等著苏岩来餵自己,爪子急著刨地。 苏岩回到地方之后,找了一把乾净的乾草垫在自己屁股下边,转身去打开乾粮的袋子,放著一些红薯干、柿子干以及萝卜乾等。 他也拿了些给小松吃,用树叶垫著防脏。 萝卜乾做法偏咸,保存时间比较久,偶尔也会当乾粮来吃,味道还不错,很顺口,是莫老师醃的。 萝卜乾做法最好的便是用肥肉来炒了,用足够的油渍去润它,如此更好吃了些,两者搭配,妙上加妙! 吃饱饭后,苏岩將掛袋重新掛到过山风的身边。 面前的地方暂时未见到三七,再往前走一走看看运气,今天还是多走远一些,明天就要休息一会儿了,在家干一天活,去收割黄豆。 他想再找个时间去贵妃山的山脚下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蜂蜜,以前在这边见到不少蜜蜂飞动,尤其是春夏秋冬之时。 他总感觉这边会有蜂巢,去“收收租”,谁叫它们一直拖租金。 等到蜜蜂数量足够多之后便会分蜂,这几日可以碰碰运气。 那地方没有水,准备一点沙土將蜂巢打下来,那会儿蜜蜂聚集成团便能將它们收走,放在家里二楼另一面的杂物房,上面很少走动。 只需要將那个门锁住,並不会干扰家里的生活,冬暖夏凉,都不需要什么照顾成本。 在三点多钟,苏岩往坐牢岭又前进了两公里,看到了两株三七正在一个灌木丛中藏著,它红色的果实被苏岩高处发觉到了。 他很快跑过去,拿著工兵铲將周围的场地陆续清理开阔,先將最重要的三七果实取下,放到专门的小袋子里放好。 三七的果实比主根还重要,主根卖了只剩下现钱,果实有无限的可能,这个东西很宝贝。 苏岩环顾四周,在三百多米处有两个妇人在找著野山茶果,远看不是竞爭对手,况且距离足够远,对自己算是一个利好的情况。 见到没有人注意他后,这才低头挖药。 准备好之后,他拿著长鉤刀將三七的茎割了下来,放入草药袋子里放好。 目前找的东西较少,便拿来晒乾泡茶喝好了,有时间也可以送一点到爷爷家,让爷爷泡一泡,这东西对身体好。 苏岩又对这片地方有了兴趣,坐牢岭果真有三七,不是一株两株的偶然性,是有不少的自然分布。 自己要琢磨一下规律,找出三七最多的地方,之后在这片岭顺便找一下其他的草药。 第24章 野山茶果 果实、茎叶等等都收好之后,便是开始挖掘它的主根。 主根较短,鬚根断了也无所谓,鬚根的採购价格只有主根的十分之一,甚至不到,自然也不会挑剔它的品质了,都是当统货处理的,处理成本极低,晒乾抖一抖即可。 苏岩將工兵铲用力一踢,將它踢入土內,两株三七相隔不远,可以一起来挖起来,省了一些力气。 身边的小松跟著他一起,方才种子和茎叶的形状它看得清楚了,它闻到了三七独特的清香味,记住了。 它尾巴一翘,自己先在附近溜达一圈,找找看看有没有三七,如果有便叫起来呼唤苏岩过来。 苏岩一面挖,一面嘀咕道:“这两棵不小,刚才它的花开得也很多,也是二十头吧?今天运气好,还是野生的三七长得好,够大。” 片刻,棕褐色的两条三七主根便显露出来,长圆锥形,披著皱皱纹,长得很结实,年份不短,保底有四年。 这两条主根晒乾之后便有一两了,按目前野生二十头的一斤二百三十块钱计算,一两便是二十三块钱,或许会更重一点。 两个主根比一般的三七要大了一点点,但尚未达到十五头的標准,略有可惜,要不然自己可以以更高的价格卖给收草药的商贩。 或者自己留起来,哪天运气好能碰到有外地的商人过来,到时又能卖一个好价格了,如此甚好。 苏岩掂了掂这两个主根,將它小根须的泥土抖落,抓了一把乾草放入装草药的帆布袋。 还是找三七值钱了,不会跑,方便省力,还没有人跟抢。 处理好之后,他將原先的坑填好,压实夯紧,又抓了一些乾草垫在上面。 身后的小松还在找著三七,但是三七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找,找不到了又回来,它用头拱拱苏岩,哼哼唧唧的在他面前晃悠尾巴。 苏岩以为它遇到什么委屈了,但没有,只是当时找不到三七让它有点不开心罢了,它也想找到三七,但是这个东西不像別的草药那么好找。 脚下地方的灌木丛十分茂盛,苏岩回到掛袋附近拿了长鉤刀,遇到茂密的地方拿这个东西好使。 他不能按著本身有的小路来走,如此发现草药是很少的,选择要走那些茂密的地方去找才能发现更多的收穫,无论是动植物均是。 苏岩走进去,瞥见有两三棵野山茶树,被附近的灌木挡著,暂时没有人发现它们。 这些野山茶树高约两三米,叶子呈椭圆形,质地厚实,为革质,叶缘呈锯齿状。 树枝上掛著不少野生山茶果,色泽发红,泛著油光,部分果壳有三条裂口。 每到寒露季节,山茶果便陆续成熟,果皮油亮,不少的果壳会自然裂开,在霜降之前便成熟了。 霜降则是传统的收穫季节,有些地方採收时间会早一些,但当地大多是在霜降之后才採收,之后便开始晾晒、榨油等工作。 这两棵野山茶树生长態势相同,一棵树约摸六十个鲜果,即三斤六两鲜果,在野生条件下能有这样的產量算是少见。 一般山茶果的折干率为百分之二十五,便是四斤鲜果能出一斤的干品山茶籽。 这两棵树有七斤四两鲜果,能晒出一斤八两多的山茶籽,近些年仍是用传统土法压榨,出油率在百分之二十左右,一斤山茶籽只能出二两油,一斤八两能產出三四两的山茶油。 山茶油价格不低,人工种植的每斤在五块钱上下,当地土壤较好,產出的山茶油质量优质;若是野山茶油,保底也有七块钱。 若是在山上找到的野山茶果,价格更高,山里的品质更优,只因自然条件所致,野山茶果和任何草药一样,价格更高。 如今花生油价格不过八角五分一斤,全因山茶树生长过於缓慢,掛果不够多,不但如此,榨油工艺较为落后。 虽说山茶树生命力顽强,但產油率一直很低,普遍採用传统土法压榨,这种工艺榨油率不会很高,最多不过百分之二十二。 苏岩回头看了看,附近没什么人,除了三百多米外的两位妇女,只有小松陪著自己。 小松见到苏岩摆弄这些山茶树,也认得树上的果子,它摘不了,低著腰去树底下找,有一些提前成熟掉落下来的,这便是所谓的捡山茶果。 苏岩对小松的表现很满意,给它布置了一个特殊任务:“小松,你去帮我拿一个蛇皮袋,两棵树的果子我们都要摘光,快点去。” 小松听到后,摇著尾巴便跑去掛袋,苏岩则快速將山茶果摘掉。 一棵树有六十来个果子,野山茶树上是產量不少了,有的树结果更少。 高的地方,只能用长鉤刀或者金竹棍子拍落果子。 苏岩將果子聚堆成团,不久后,小松叼著一个蛇皮袋过来了。 之后,它又去拱地底下掉落的山茶果,有些是苏岩摘掉的,有些是自然掉落的。 很快,他和小松將一百二十多个山茶果全部捡好,鲜果分量很重。 他將果子放入袋中后顛了顛,在袋子下方绑了一条细绳子。 拿东西有讲究,如果不绑绳子,总感觉更重,在山林中拖动也比较麻烦,为了避免在坡度较大的地方,不小心把放好的山茶果弄掉,捆好为妙。 小松在三十米开外忽然叫了一声,两只前爪收起来,抬高身子向著苏岩这边叫唤著。 他虽然不知道它遇到了什么,但看这模样,定是发现了重要的东西。 苏岩一只手拿著长鉤刀,一只手拿著枪跑了过去。 来到近处,见到是很新鲜的野猪脚印,必是昨天留下来的。 苏岩摸著小松的头笑了笑,说道:“咳,我还以为是三七。没事没事,没看到野猪,光有脚印也没用。要是见到了,一枪把它崩了!” 小松用头拱了拱苏岩的脚,它也知道野猪不好找,寻著味道去追不现实,难追。 苏岩低头思索,这片岭有野猪,假若能搞一头六七十斤的小野猪便足够了,更小点的也行,小猪好吃,这时候正是贴秋膘的时候,猪肉膘厚。 苏岩忽然想去把家里那些钢丝锁拿上山来布置陷阱,就算抓不到野猪,弄黄麂、毛冠鹿也可以,只要不是黑熊或者人熊(棕熊)这种大傢伙就行。 忙完之后,苏岩在这边走了一圈,又见到两棵矮的野山茶树,这两棵树產量比先前的少,每棵树的鲜果產量不到一斤,都被鸡屎藤缠住了。 他很快將山茶果摘下,小松则去帮他捡滚落在低处的果子,顺手將鸡屎藤清了一遍。 这回的果子更小点,有三十个,今天下午收穫还不错,抓到了蛇,又摘到了山茶果。 第25章 栝楼 眼前的这片山岭的灌木更低矮,他在一个的老山药坑中见了一株栝楼,是想给女儿吃的好东西。 只见一个金黄色的栝楼露在外面,虽说只露出一半,苏岩一眼便看见了。 如今正是栝楼成熟的时候,正好可以把这东西拿回去,给女儿和小妹妹吃。 他看到后,將挡眼的树枝树叶依次拨开,依次找到四个栝楼,数量中等。 就在苏岩准备摘下果子时,小松在周边拱著头,给另外一处的旧瓜藤找了出来,拱出了第五个栝楼。 苏岩顺藤摸瓜,找到了剩下的最后一个吊瓜,这株栝楼总共算起来有六个,野生的栝楼產量快见顶了。 一个栝楼里的瓜子大概在三十个左右,数量不少。 目前这片岭没有林溪,同样也没有沙子和灰,没法清洗栝楼,回家和女儿一起弄更好,让她们洗一洗这种好东西。 苏岩將六个栝楼採摘完,放入装山茶果的蛇皮袋,打算等会儿让女儿亲自打开袋子,给她们一个惊喜。 栝楼不单单瓜子可食用,其皮也是药材,根晒乾后磨成粉,便是出名的天花粉。 但因它是多年生根,苏岩不想把它的根挖掉,等来年再摘几个栝楼岂不是更好? 它的根也產不了多少粉,產量有限,一时半会儿不缺一些些天花粉,產量低便不挖根了。 他打算留著它继续生长,將它的生长环境恢復成原来的样子,用松针、小松枝盖住。 等到即將离去时,苏岩终究见到今日第一块白朮。 白朮生长成一小片,一共有四块,长得不小,四块鲜品白朮的重量在二斤六两,做成干品之后约七两,如此便有十七块钱,十分不赖。 今天的山货是上岭最多的一回,不像前两回,今天不买东西也能吃到好菜。 回到掛袋处,用军用水壶倒些水,洗乾净自己的手,再用唇哨给过山风叫了回来。 这片地区灌木丛很密,工兵铲、长鉤刀等工具都放在密林处藏好。 相比外围,眼前的密林更安全,藏工具时也避开了上山采货的人,在他放置工具时很多人下山了,没有马的农户不会拖到那么晚才回家。 有时候,比荷花乡更远地方的人也会来坐牢岭这边找东西,哪怕只找几个小时,说不定就能找到好货。 在他们自己山里肯定没有野山茶树,也没柴可捡,野生动物数量比坐牢岭少一大截,遇到山货的机率小了许多,不来坐牢岭便没地方可找了。 如今青山上的大树很少,除了向著主居住区保留的那一小片大树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光禿禿的。 以前有说法,向著居住区这一面的树不能砍,说是风水所致;儘管这些年不兴说这种话,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保留了这些树,禁止任何人砍伐,违者重罚。 有趣的是,路过別人村子时会见到主山山上有高大浓郁的几十年大树,但也会见到很是低矮的小灌木,灌木一长高就会被砍掉,形成一种特別的风景。 过山风闻声,噠噠噠地踏著马步而来。 苏岩重新將汗垫、掛袋放在过山风的背上,摸了摸它的鼻子。 马很多地方都很好摸,手感极好,比如马嘴、马鼻子、马嘴,最好玩的当属能转动的马耳朵了,但不是养熟的马会很抗拒这种亲密抚摸,耳朵是散热的地方,抚摸让马很不安。 苏岩自然可以摸摸过山风的鼻子,过山风一直在甩动耳朵往前甩,並不反感。 过山风在他面前定定地站著,既没有蹬腿,也没有踩马脚来抗拒苏岩的动作,隨便他怎么摸。 摸完后,他鬆开过山风的耳朵,又拍了一下它的脖子,慢慢將它的鬃毛理顺。 人和马的情感便是在这种抚摸以及言语交流中得到加强和巩固,从而形成如此默契的人马关係,长则数周,短则一夜,越久越熟。 苏岩看著过山风发达的前胸,拍了拍,说道:“欸,你还小了一点,再把你养肥一点可能会更好。以后就不需要把家里很便宜的玉米卖掉了,留给你和鸡吃怎么样?玉米一角钱都卖不上,便宜得要死,怎么赚钱啊?” 过山风將马蹄子在地面上扣了扣,扣出了一个小浅坑。 “咴儿咴儿~” “干嘛,让我放这里?哈哈!” 他將最后的一个袋子摆在它面前,这是装山茶果的袋子,总重二十斤,栝楼都是空心的,重量极轻。 拿出另外一个袋子將东西分开装,山茶果袋子比重太大,如果只装一袋,马的负重会失调,导致它跑偏,长此以往让马脚跑废便麻烦大了。 装好之后,他准备让小松晚一点上马,今天是出山的最后一天,不让它跑得那么累,减轻它的负担。 东西都准备齐全,挖东西的工具也藏好了,他走到一个有高差的小土坡,停下脚步,过山风隨著他走到土坑中心。 片刻儿,苏岩藉助自然地形跳上马去,如果马跑累了,用这种更温和的方式上马,对它的脊骨会更好。 他有时会这样上马,特別是当马驮著重物的时候,如此便能减轻马的负担,他对马好,过山风自然也知道。 平时人走路时,两边的步伐距离稳定。 而骑上马后,身体如同隨著海浪一样,一起一落。 骑马不完全像是坐船,船的主要摇晃力在左右两舷,马是上下交错地起伏,马高则浪大。 得益於蒙古马重心较低,起伏幅度较小,骑行技术尚可的人,哪怕骑七八十公里的极限距离也不会觉得很累。 明天不会跑动太远,苏岩让小松停停跑跑,走了五公里左右才让它继续上马。 等到了荷花水库的大坡上之后,又放小松下去,今日他们走得很慢很慢了。 站在高处,他轻轻拍了一下马的前脖子,让它走慢一点。 在贵妃山长长的缓山坡上,他看到了小妹妹的身影。 有时候人就是很奇怪,隔著大老远,凭藉日积月累形成的习惯,哪怕只看动作便能看出是不是自己的家人了。 小妹妹的执行力极强,知道找山货能为家里赚钱,便吭哧吭哧地不停干活,此刻都没见她停过手。 不知道今天一天下来,小妹妹以及父母和女儿能不能找到白朮或者三七。 第26章 女儿抱金色栝楼 今天上岭寻了一遍,暂时没有见到天麻,如果天麻不需要共生菌,种天麻也挺好。 干品乌天麻一斤有六七十块钱,有些品质高的能卖到八十一斤,相当不错,只是种天麻太麻烦了,共生菌菌种获取麻烦,县城的供给也不够。 苏岩骑下水库大坡后,听到“阿爸”的一声尖叫。 听方向,在西侧方向传来的是大女儿的声音,看都不用看了,肯定是自己出来找草药了。 他扭头去看,大女儿和小女儿手牵著手,她们手上有一个垂下来的小袋子,看起来似乎有点收穫,定是一起去试著找了昨晚说的白朮和三七等。 苏岩笑了笑,两只手贴在嘴边,高声喊道:“星慧、星石,快过来,今天有好东西!!!” 两位女儿听到爸爸的呼唤后,手牵著手,选择走上宽大的田埂,一前一后小跑过来。 他见到后,便找了一个合適的地方,很快下了马。 苏星慧靠近身边后,先拿著手中的棍子去看看掛袋里有什么东西,而苏星石则一股脑地扑向苏岩,要他抱抱。 小女儿只因治病以及天生的性格,安全感差了些,喜欢人抱,他也很喜欢抱她。 苏星石对著苏岩的耳边转头,轻声说道:“阿爸,今天找了什么好东西,有吃的吗?” 他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有呀,我今天找到了差不多两斤的平菇,很甜,很好吃。还有我找到了吊瓜,回去就给你们弄一下!我们晒几天就可以吃了,这个可以治咳嗽。” 將脸贴在苏岩胸口上的苏星石扭过头来,抬头仰视,笑问道:“阿爸,真的吗?那我要看看!” 苏星慧在另一面拿著棍子去捅掛袋,不小心捅中了过山风的马肚子。 它有点好奇,扭过头,眨著大眼睛看苏星慧的动作。 苏星慧习惯了过山风的反应,对它笑笑,摆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过山风扭过头来,用嘴巴去拱掛袋。 它亲眼看到苏岩將顏色鲜艷的金色栝楼楼放在左边的掛袋中,这是它为数不多能分辨的顏色了,它只分得出蓝黄两种艷色罢了。 苏星慧瞧见过山风拱了拱,以为有东西吃,扭头对苏岩笑笑说道:“阿爸,看看看,我们就要看!!!” 苏岩放下女儿,牵著她的小手绕了过来,说道:“好,给你们看看。” 他在坐牢岭之时,將栝楼都放到左边的掛袋之中,栝楼不重,索性都放在一边了。 很快,他打开蛇皮袋,將两个金色的栝楼取了下来,苏星慧一把抱住其中一个,生怕苏岩又把它放回去,侧身抱得很死。 小女儿见到了也想去抢,但是没有姐姐动作快,两只手抓起来跳啊跳。 苏岩將最后一个栝楼放到她手中,说道:“哎,別抢,还有四个在里面,我今天一共找了六个,就是一个地方找到的,生得蛮多的。” 苏星慧和苏星石同时说道:“啊,这么多。” 苏岩分別拍了一下她们手中的栝楼,说道:“对啊,就是在一个地方一起找到的,很多。我以前只找过四个、五个的,还分大的小的,这六个都蛮大的。我们留一点用来治咳嗽,其他的都给你们吃,好不好?” 两位女儿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女儿说道:“好,留著两个治病!” 苏岩想著也用不了那么多,两个栝楼便將近六十个瓜子了,留一个差不多够用了。 如今这个年代,基础医疗条件欠缺,能自己解决的还是自己解决。 例如说有胃病的,自己去买別人打下来的野猪肚,又或者是自己去打猎。 有什么草药有奇效的,都自己留一份用来泡酒。 不单单是草药,有些动物泡的酒也有保健功能,如蛇胆酒,它有明目、祛风湿的效果。 获取蛇胆后,割破蛇胆倒入高度白酒中浸泡。 其中最好的是眼镜王蛇的蛇胆,价格也是最高的,蛇胆价格占比在六七成左右,尤其是雄蛇,有时能上到七成五,一条四斤的眼镜王蛇值三十六块钱,它的蛇胆定然超过二十七块钱,钱都在胆里。 苏岩看到两个小傢伙都拿著金色的栝楼之后,推著她们的后背说道:“我今天还抓到了一条水律蛇,但是臭臭的,不让你们看了,好不好?回家再看怎么样?” 两个小傢伙听到有臭蛇,纷纷摇头,很明显地表示不要看了,赶紧回家吧,给妈妈也看看手中的栝楼。 苏岩挑了一个落差七十公分的田埂,自己先上去。 大女儿由於这个高度还能接受,自己抓著苏岩的衣服便慢慢上去了,当地五岁的小孩子基本上就会骑马了,虽然骑得不远,慢慢学。 最后,苏岩拦腰抱起小女儿,將她放到了马的前面,不用她们主动说,肯定要骑马才回家。 如果是小孩子,其实坐大水牛是最舒服的,体型大,將他们的小脚撑得很舒服,步伐缓慢舒適,性情稳定,最好不过。 但骑马会有种莫名的征服感,如同古代的將领一般,尤其是肩高高的大马,一览眾山小的酣畅感十分上癮,更不要说在山岭间疾步扬尘的瀟洒了。 骑上马后,苏岩的右脚往马腹轻轻一触,过山风当即明白过来是左转,往大路走去。 给马左右的信號,可以用韁绳、也可以拍马脖子,又或者用脚,只不过用脚一般是踢反方向,而韁绳或者拍脖子一般是正向,往哪里拍马就往哪里转,两者有区別。 大女儿一只手抱著苏岩的腰,另一只手则撑著马背,时不时去抚摸温暖的马背。 小女儿则抓著马的棘突,她很喜欢摸这里,有一条很长的抓握点,对她来说很有安全感,就喜欢抓这里。 此外,上面有浓黑的鬃毛,玩起来也好玩,而后尾的长马尾毛更好玩。 苏星石稍微扭头,向他说道:“阿爸,能不能把绳子给我,我也要骑马。” 他听到小女儿这么说,失笑道:“当然可以了,你这说什么话?想骑就骑,但是要保证安全啊,听到没?” 苏岩说的同时,也扭头去看了身后的大女儿,她有点不安分,看样子比妹妹要兴奋得多。 两人一前一后地答应道:“好,没问题。” 第27章 二十三块钱? 苏岩准备將三七的事情往后放一放再说,她们的年纪还没有完全理解三七的重要意义,但是小妹妹肯定是理解的。 等大家一起回到家中统一说,还能少费些口舌,特別是小妹妹,肯定又会像她们看到栝楼时一样,兴奋得又蹦又跳。 苏星慧靠在他背上,撒娇道:“阿爸好厉害,前天说帮我们找这个吊瓜,还真找到了,好想跟你一起去找呀。” 苏岩自然是婉拒了她的想法,今天单程达到了二十二公里左右,往返便是四十四公里,凭小女儿和大女儿的腰力根本支撑不住,不现实。 小妹妹勉强还可以,骑马她们要大几岁才能去坐牢岭玩玩,如果走路体力又不支。 以目前的条件来看,只能骑自行车或者摩托车等交通工具,但是在山区林间,最便宜的自行车运载能力並不是很强,摩托车又太贵,一时半会儿还买不了。 苏岩笑了笑,回道:“等阿爸买得起摩托车了,再让你们去坐牢岭玩玩,好不好?如果带你们去,要走三十六里才能走到。骑马你们还不太会骑,跑过去你们肯定受不了,没办法呀,走路只能靠我们来背。” 苏星慧乖巧地摇摇头,柔声道:“阿爸,我和星石不用你们背,我们也能走!” “噫,这才像话嘛~” “哈哈哈!” “嗯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女儿们拿到栝楼后稍微调皮了一点,而苏岩的心情极好,顺手拍了一下苏星慧的小腿,说道:“摩托车总会买的,有了摩托车很方便,马我们也会养著,有马好好玩,对不对?” 苏星慧听到之后,小脸贴紧了苏岩的后背,在怀中不断地点头回应他。 他和女儿说著话很是开心,不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了前院。 过山风又是以上回的力度,用头去撞开合適的院门门栓,再用头將院门甩开。 女儿们还不需要弯腰进入前院,而他需要。 来到前院之后,过山风走到青石板这里停下。 小女儿由苏岩抱下,放到青石之上,大女儿也在他的帮助之下跳了上去。 过山风再多走几步,苏岩抓住马的棘突,利落地收起右腿,停在左侧方。 两个小傢伙先下完后,他还以为她们会过来抱抱,不曾想两个小傢伙飞快地衝进厨房,手里只有金色栝楼,肯定是想跟莫老师分享分享了。 一会儿后,小傢伙们在厨房又不见到人,想了想之后,又扭头去马厩找妈妈。 果真,莫素云还真在那个地方,正倒著乾净的水,等著过山风等会儿喝。 苏岩陆续將掛袋卸下,同时也將汗垫、水勒去除,在前院绕著走三圈后,让过山风自己走回马厩之中。 今天东西有点多,处理的时间更慢,小妹妹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她肯定会一点点地、一件件去帮忙处理,毫无怨言。 莫老师洗过手后,左手牵著小女儿的手,右手牵著大女儿的手快步过来,娇嗔道:“哟哟哟,今天搞了什么好东西呀?噫,你怎么找到了吊瓜呀?” 苏岩一听到她这样说,悄悄直起腰背,淡然道:“什么?我感觉还好吧,才六个吊瓜,一般般啊!” “啐!”莫素云剜了他一眼,只是轻轻摇头,不用力夸他,他就会这副表情,哎。 她来到近前后,放开手,杏眼瞪得很大,小嘴摆出一个圆,惊呼道:“哇,是吗?那求你帮我,我想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吗?” 说完她快速眨眨眼,一副很崇拜的模样。 苏岩听到她如此一说,放软腰背,將掛袋里面的东西一一抽出。 陆续打开袋子,除了装蛇的以外。 今早莫素云用烧过的柴,在装蛇的每个袋子上写上一个大大的“蛇”字,防止家人不小心碰到蛇,前天她差点被蛇嚇到了。 两个小傢伙见到装蛇的袋子都躲得远远的,哪怕是无毒蛇,她们也害怕,不像小姑一样见到蛇了还敢去抓,没那个胆子。 苏岩觉得最重要的自然是两个三七,都是二十头的,长得极好;此外,他也把茎干、种子分別拿了出来,摆在莫老师面前。 老婆拿起她认为最重要的主根,掂了一下重量,小女儿见她这样,也捡起一个,学著妈妈一样掂了掂。 莫老师摸了一下小女儿的头,她怪可爱的,哈哈。 她笑道:“噫,蛮多的嘛!今天你去哪里了?有多远,还是在很近的地方?” 苏岩拿出一包平菇,一面解下袋子的活结,一面说道:“往里面走那么五六公里才找到的这两棵三七,我確定坐牢岭外围是有三七的,往里面一点也有,我感觉更密的地方可能生得更多吧。 “那边小孩子不会去太近的地方玩,大人看到了也不会去採挖。” 老婆將小女儿手上的主根也接了过来,问道:“这两块三七就有二十三块钱啦?” 她之前听苏岩说过,印象中是这个价格,没想到三块二十头的三七就是自己的工资了,怪嚇人的。 苏岩翻了一下种子和茎干,回道:“嗯嗯,是这个价,一块好的三七就是十一块五角。这些叶子什么的也值钱,一个用来种,一个用来泡水喝。” 当苏岩解下平菇的袋子摆在她面前时,她又是一阵欢喜,说道:“平菇不错,我今天换了豆腐,可以弄个平菇燉豆腐,可甜啦!” “阿妈,平菇是野生的吗?”小女儿在旁边问道。 “对呀,这个就是野生的,今晚给你们尝一下,这个吃起来有点像肉,很好吃很好吃。”莫素云在她耳边轻轻解释道。 她瞧见这些东西自然欣喜,今晚不用炒没油的萝卜乾了。 有时候在过年之时,爷爷就会拿一些菌种回来,放在一个小房间让平菇繁殖。 繁殖最好是冷天,一到冷天,密闭的小房间里的平菇產量略微下滑一点,但因为是密封的,影响不是特別大。 每回这个时候通常市场价格会疯长,有时候爷爷自己都不捨得吃,全部拿来卖掉换钱,是一个不错的收入。 每天定时定量喷水即可,一般在密闭的空间內不会有一些病害等等。 莫素云將三七放在袋子上,接过平菇袋子,准备等会去做菜。 少顷,她又看了另外一些袋子,发现了剩下的四个吊瓜以及一百五十多个山茶果,这些鲜果便有九斤了。 莫老师捂著小嘴抿笑,不禁夸道:“哎哟,有东西啊,这也能弄到这么多?” 第28章 处理山货 苏岩心中大为得意,但不表於色,只是皱著眉头晃了晃头,谦虚道:“哪里哪里,莫老师谬讚,谬讚!” 两位女儿听不懂“谬讚”是什么意思,同时扭头看妈妈,等著她来解释。 莫老师再剜了苏岩一眼,对女儿轻声道:“谬讚就是没脸皮的意思,你们阿爸没脸皮,听到没?” “莫老师,你乱翻译,这跟信达雅有一丝关係吗?” “你都写脸上了,还说没有?我这样翻译有问题吗?很信达雅呀。” “太有问题了!误人子弟啊。” “自己家的不算~” 女儿们不知道爸妈在爭些什么,自己不就是问一个词的意思吗? 少顷,苏岩想著,只剩下滑鼠蛇没跟她们说了,它不是很贵,也不过是七块而已,没有眼镜王蛇那么贵,便不说了。 等会儿放到蛇笼,等后天骑马去卖掉即可,换成钱了她们才能知道蛇的价值。 他站起来,拎著野山茶果对莫老师说道:“那你先去把平菇洗乾净,准备烧火煮饭吧,等下我要弄一下三七,这种野山茶果不要混在一起,单独放起来,它不止五块钱一斤,七块呢。” “知道啦,我等下跟阿爸阿妈说一声。”莫老师拎过袋子,拉著大女儿的手准备进厨房,让她放下手中的吊瓜,等下还要清洗。 她走了两步,道:“你把这些山茶果晒好之后,把这些吊瓜用灰弄乾净,它的瓜壳也可以泡水,很好的,都留下来。” 莫素云说完后,她和大女儿去烧火做饭了,苏岩则拉著小女儿的手,来到柴房,將七十多个青黄的野山茶果摊开,放在室內七天后后熟。 之后再晾晒四五天,让其自然爆裂开来,用小耙子撩开,再用手一一取出黝黑饱满的茶籽,茶籽同样需要晒九天十天,之后便可以拉去榨油了,处理相当的耗时繁琐。 他將一百五十多个果子全部倒出来,用木板隔开后便离开了。 回到小天井,六个吊瓜敲碎,让小女儿抓一些灰过来,放到木盆里面一起清洗。 吊瓜瓤很有……味道,如此清洗之下,栝楼的瓜子便洗出来了,一个栝楼大约有三十个瓜子。 其后,他拿著细的竹筛將瓜子全部晒在细竹网上面,架到高处。 那些瓜瓤全部丟掉,將瓜壳清洗乾净之后再將它掰碎,掰到合適的大小,同样放到竹筛上,晒乾之后便可以泡水喝了。 之后,他將滑鼠蛇放到蛇笼旁边,虽说这蛇脾气暴躁,但是它的力气偏小,只要放在旁边即可,不是毒蛇都不需要放到蛇笼里面做二次防护,除非是蟒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女儿看到有三个袋子在蛇笼內外,笑问道:“阿爸,这些蛇是不是很值钱啦?” 苏岩手上有点脏,便握了握拳,放在她的肩上说道:“对呀,真的好多钱了。过山风值三十六块,今天这条水律蛇有五斤三两,我刚才称了,那就是將近七块钱了。 “再加上前几天的灰鼠蛇有三块钱,一共加起来就有四十六块钱了,比阿妈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呢。” 小女儿不太懂哪条蛇更危险,但是她知道妈妈一个月工资的意义,足够让他们生活得好,只不过家里有用钱的地方,要不然他们家条件算是伏虎村略好些的家庭了。 小女儿晃了一下他的手,说道:“阿爸,帮阿婆买点药吧,有时候我帮她去干活,她说膝盖有点痛。” 苏岩就知道有这种情况,但母亲通常不会说很多,只是在小孩子面前不经意说出来。 母亲在莫老师面前是绝对不会说的,老婆生性敏感,她知道了肯定会催著母亲去治病,不去也得去。 他带著女儿出来之时,听到前院中有“蹦蹦蹦”的脚步声,必是小妹妹回来了。 她那个脚步声,不需要看他也能知道,太熟悉了。 “哎,谁找的山茶果,阿哥找的吗?好多啊!” 倏然听到小妹妹在咋咋呼呼,肯定她是看到那一片山茶果了,但是头上的那点栝楼壳和瓜子她肯定没有看到,全被野山茶果吸引了。 苏岩放开小女儿的手,让她去跟小姑玩一会儿,向苏青花回道:“青花,我今天找到了两个三七,我来处理一下,你带星石餵一下鸡。” 前院的苏青花闻言,连忙摇头,说道:“不,我要自己弄,给我看看大不大,跟昨天的一样大吗?” 她猜得很准的,有点厉害。 “对,就是那么大。三个三七晒乾之后就有差不多三十五块钱了,这种品相好就卖得值钱。”苏岩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压低声音,就怕有人听到。 小妹妹这会儿连山茶果都不看了,拉著小侄女的手猛衝过来,说道:“阿哥,在哪里?我看看,我来帮你洗,还有它有种子是吧,我也要帮你弄,等下我就去弄。” 小傢伙积极性不错,昨天以为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他指了前院的一个角落,对小妹妹说道:“就在那,我先去餵马,泡一下玉米,你弄的时候小心一点,哦对了,我要跟你说件事情。” 苏岩一面吩咐,一面招手,向著山茶果另一个角度的竹篾走了过来,上面放著白朮以及第一块三七主根。 小妹妹带著疑惑跑了过来,狐疑道:“什么事啊,阿哥,三七我会弄的呀,就把它洗乾净,切断,那些小根也留著,我懂的。” 苏岩把三七取了下来,蹲下身来对她说道:“不不不,还有一个步骤没跟你说。” 小妹妹以为三七需要炮製,当地有很多药材都不需要特別处理,把它们晒乾,去草药店卖了就好。 有时候都不需要洗,带点泥还能增加一些重量,不过这些都是比较低价的草药。贵一点的药材需要炮製,或者去皮、切片等等。 她伸头过来,看著有点发皱的三七主根,这会儿少了不少水分,经过一天晾晒之后变干了一点。 苏岩指著三七对她解释道:“这种不单单要晒,每次都要去搓它、揉它,不是单单晒就可以了。但是你用的力气一定要適中,慢慢揉,不是用力去猛搓它,不能搓破它的皮,破了就不是一块十一块五角了。” 小妹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么奇怪的药材晾晒要求,点点头说道:“阿哥,我记住了,慢慢揉是吧?你帮我试一遍,我看一下力度是多少。” 苏岩將三七放到自己手上来回地搓、揉,力气保持在一个很轻的程度,发现没有变化之后就再稍微用点力,摆在小妹妹面前,让她看得清楚。 弄了一会儿之后,放到她的手上对她说道:“就是这个力度,不要太大力,我知道你力气很大,但是这时候用不上。” 第29章 我们也找到三块钱啦 小妹妹嘿嘿一笑,也学著他的手法去揉搓这块主根,片刻后又將它放入袋子之中,掛在柴房的墙壁上,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再把它拿去晒,晚上有雾气会影响它的乾燥度。 苏岩示意小妹妹將两个三七的种子球丟入装好水的水盆之中,將它们洗乾净,缓慢揉搓,弄破它的红色种皮,露出黄白色的种仁,浸泡时间在三个“字”为宜,之后再將它们捞起来。 一个“字”也就是五分钟,家里的钟是几十年的老钟,十二个数字即相隔五分钟,村民喜欢把五分钟喊成一个字,十五分钟便是三个字,如此报时更精准一些。 如果用小时、半个小时计算,偏差率大了一点,用“字”计算便会清楚一些,而又没有每次精確到分钟那么麻烦,这是用几十年的计时方法了,怪好用的。 今天的收穫基本准备完成,苏岩去柴房观察眼镜王蛇、滑鼠蛇、灰鼠蛇的健康情况,確定无大碍后,准备了马鞍、马鐙等长距离骑马工具。 后天需要走七十公里的进城路,由於大部分路段在岭上,佩戴这些工具方便长距离骑行,不然两脚夹著马肚会很累。 还需要额外备上一个驮袋,可能会买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单靠掛袋不太方便携带太多物品,掛袋位置贴近肚子,携带物品受限。 驮袋提前准备妥当,需要时展开,不需要就折起来。 前些日子的白朮干了不少,还需要再晒几天便可炮製。 草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如果卖鲜品,价格不太高;相比干品会亏不少钱,最好是卖干品。 他准备齐全后,低头瞧见在马厩门口泡了一盆干玉米。 如今玉米吸了不少水,可以倒到马槽里,让过山风吃。 在另一面门口,放著半乾的红薯藤以及菜叶、马草等,许是母亲准备的。 苏岩餵好马后,回到厨房砍猪菜,莫素云则和女儿准备今晚的晚饭,今晚打算煮早一些。 良久,一天不见的母亲回来了,手上提著一个帆布袋。 一进门,她便高声喊道:“阿岩,我找到了!我找到你想要的那个草药了……你在这啊。” 苏岩停下手中砍猪菜的刀,拍拍手,他靠近母亲后打开袋子,发现有六块白朮,这些白朮的分量比在岭上找到的要小一圈。 他忽然想起见到女儿时,她们手上有个袋子,玩著玩著就忘记问了。 於是,他转身向大女儿问道:“星慧,你们今天是不是也挖到白朮了?我看看。” 苏星慧一拍脑袋,从前楼找来自己和妹妹找到的唯一一块白朮,白朮埋得很浅,哪怕是五岁的小孩子也能把它挖起来。 村里找到的七块白朮鲜重三斤二两,比岭上的少了一圈,做成干品后大约有九两重,以二十四块钱一斤计算,总共约有二十一块六角。 母亲和女儿找到的白朮平均大小不如岭上的,许是经常被人马牛破坏,长不大。 单单女儿找到的那一小块白朮,足足值三块钱,跟一斤的千斤拔一个价。 苏岩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手有点脏,他用手臂圈住两个女儿的肩膀,称讚道:“星慧、星石,你们今天两个人一起就找到了三块钱,好厉害!” 在旁边烧著火的莫素云也望了一眼乖巧的两个女儿,抿笑道:“对呀,阿爸说的对,你们怎么知道去挖白朮的呀?” 两个女儿同时摸了一下后脑勺,苏星慧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天早上阿婆叫我们早点起床去找,我们就和她找到了三块白朮。 “后面她去干活了,我们就去花生地很近的地方找,没有跑太远……” 苏岩抱紧她们的肚子,夸讚道:“好好好,那下次不要跟阿婆跑太远,好不好?万一遇到蛇了你们也不知道应对。要是在一起至少能喊一句,听话~” 两位女儿一前一后猛地点头,异口同声道:“好,一定!” 苏星慧和苏星石同时心道:我们也找到三块钱啦! 今天苏岩找到了四块白朮,加上母亲和女儿找到的七块,一共十一块。 小妹妹原本想去清洗白朮,母亲抢先自己去洗了,清洗白朮很简单,只要细心就行,母亲还用旧牙刷將它清洗乾净,很是认真。 小妹妹跟著母亲一起弄,只需要清洗乾净放在竹篾上晒便好。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厨房这会儿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苏岩和莫素云。 他在砍著猪草,莫老师则烧著火。 莫素云折了一下木柴,塞入烧饭的独立铁灶中,笑问道:“阿岩,如果你在岭上见到松树,顺便拿一点回来呀,松树柴好烧,火力大,烟还少。捆到马背上或者放到掛袋里都可以,每天拿一点,又不重。” 苏岩瞧见莫老师时不时看了平菇袋子,像是喜欢吃这种,失笑道:“好,没问题。话说今天找到的东西还很多,换算成钱不少。” 莫老师停下折柴的手,疑惑道:“有多少?你帮我算算。” 他回道:“两块三七个头都差不多,值二十三块钱。再加上一条水律蛇,也就是滑鼠蛇,我称过有五斤三两,差不多是七块钱。” 莫素云一面看火,一面点头,示意他继续说,她负责聆听。 苏岩接著说道:“还有今天这点野山茶果也不少,山茶果油差不多是半斤。山茶果榨油用的统购价是五块钱一斤吧?我们种的价钱便宜一点,野生的起码贵两块。 “村里的白朮大概值二十一块钱,岭上的十七,合起来三十八块。我算算,一共六十多块。” 莫老师用另一只没弄脏的手挽了一把头髮,嘴里过一遍他的“报价”有什么问题。 她嘀咕许久,回头说道:“真的有那么多?” 他停下刀,笑道:“当然了,你自己算嘛,两个三七就二十三块钱了,要是三七像白朮那么好找,我们家就发財了!” 莫素云伸头看了看还在天井清洗白朮的两个女儿的背影,说道:“这样也不错啊,蛮好的。” 他將一大把菜抓起来,放到木板上叠好,说道:“的確很好,以后会更好的……” 她口齿不清地“嗯嗯”回应,声音略带哭腔。 苏岩跟她结婚这么多年,自然能听出来,但也没有多问,晚上多温软几遍便好了,钱的事不算事。 第30章 好吃! 回来得比较晚的苏明有打开院门,看到马厩前的那一担莙薘菜叶子,心想肯定是田秋月先回来的。 他开玩笑道:“哟,今天比我还早啊,好少见!” 说完之后,他將手上的农具掛到杂物房的墙壁上,到马厩看了一会儿。 马槽里的东西只吃了一半,木盆里有乾净的清水,马棚打扫得很乾净。 马是极其爱乾净,不需要他回来再打扫,这是苏岩之前弄好的。 马是家里重要的农耕工具和交通工具,比一般的黄牛、水牛多出一种便捷性,它吃的精饲料一般水牛吃不到。 每次回家,苏明有都会去看看马,检查马有没有问题,譬如性情是否稳定、马蹄有没有毛病、有没有生病,以及马棚打扫得干不乾净、有没有漏水等,检查完才会走进前楼。 “阿公!” “阿公~” “阿爸!” 苏星慧、苏星石和苏青花分別向他打招呼。 苏青花忙完后,拿著泡够时间的三七种仁去后院,这点加起来又有两百多颗种仁,加上昨天的便是三百多颗,能种不少地,要是哥哥再多找一些就更好了。 苏明有看到三七种仁弄好了,又看到有十一块大小不同的白朮正在清洗。 他向田秋月问道:“欸,秋月,这些白朮是你自己找的,还是阿岩找的?” 田秋月一面清洗,一面回答道:“有几块是我找的,有几块是他在岭上找的。” 说到一半,她看了看两个孩子,这会儿得夸夸她们,看著孙女说道:“还有一块是星慧、星石一起找的,阿岩说一块就有三块钱啦。” 小孩子们听到后自己给自己鼓掌,两人对视一笑。 父亲说道:“我今天去地里干活,暂时没看到。路过山脚,没见有,下次多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 母亲洗白朮的手忽地停下,建议道:“嗯嗯,你看的时候注意一下,別到处乱说,听到没?” 父亲抖抖肩,回道:“这种事我肯定懂啊,万一別人眼热了怎么办?这又不是一两块钱的东西,跟阿爸家(爷爷)讲一下就好了,多了麻烦。” 母亲將白朮过了一遍水,起身摇水井,说道:“这倒是。” 少刻,他进入厨房,见到儿媳將几块豆腐放在砧板上,准备拿刀切块下锅。 父亲回想起方才找到那么多草药,对儿媳说道:“素云,你下油的时候多放一点点。过些日子我们榨油,今年山茶油、花生油多留一点,不卖太多。 “到时候这些草药都能卖了,怎么说也有几十块钱吧,可以买不少花生油了。花生油八角五分一斤吧?好久没去买了,我也不知道价格变了没,” 莫素云抬头笑道:“是八角五分,我记得是,过段时间可以让阿岩去多买一点油,今年开始都不用油票、布票了,方便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又问道:“这些平菇是在岭上找的吧?哎哟,一说这个就麻烦,我今天差点找到大的了,但是被人摘过了,人家只留下很小很小的,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手指这么大都没有。” 莫素云洗过手后,把乾净的平菇扯碎。 她笑道:“没事,平菇还很多,能放久一点。阿岩把根都弄下来了,我们把它放到阴凉的地方就行。今晚做平菇燉豆腐,煎著太耗油了,今晚不弄了,留著以后吃。” 她將烧热的热水用葫芦瓢舀起,其后用铁漏网把弄好的平菇焯水,去掉涩味。 她让女儿去后院菜地摘一些葱蒜,处理乾净后给自己切好。 热锅后,倒入油壶中仅剩不多的花生油,楼梯间的油桶还有一些。 每年快到霜降的时候家里的油就会用完,等著自己家榨花生油、茶籽油后,那会儿便可以用多一点点油,不够了多买些油,今年取消了油的统购政策,改为合同定购。 小姑子去掰来一些蒜瓣,弄碎后放在灶台上,留给嫂子备用。 莫老师將姜、葱、蒜下锅爆炒,倒入一小瓢水。 这时候將手上的豆腐切成小块,倒入锅中,让烧火的小姑子把火烧大一些。 大火烧热铁锅的豆腐,良久后倒入焯过水的平菇,再倒入袋装酱油调色。 出锅之前,剩下的一小半小葱撒在上面,她喜欢出锅前撒点葱爆香,这种清香味很好闻。 晚间,她將滑嫩的平菇夹到两位女儿的小碗里,平菇不是过年就是肉。 莫素云问道:“星慧、星石、青花,平菇好不好吃?” 三个小傢伙大声喊道:“好吃!” 苏青花將一块滑口软嫩的豆腐吞入口中,向哥哥建议道:“阿哥,去岭上找找有没有香菇啊?香菇也好吃,打边炉(火锅)特別好吃的,新鲜的、晒乾的都可以,晒乾的还能卖钱呢!” 苏岩觉得今天找了不少东西,见小妹妹还不满足,笑道:“你想吃香菇啊?改天我去找一找。星期六、星期天你也可以上岭找找嘛。” 小妹妹不安道:“啊?家里就一匹马,当然是你去找更方便,骑两个人跑太远可不行。” 苏岩感觉家里的交通工具太少了,一匹马暂时不够用,要是再买一匹马,配上摩托车、自行车就好了,特別是摩托车,目前慢慢来吧。 尝过美味的平菇燉豆腐后,苏岩拿了一把椅子,来到前院,他看著大女儿和小妹妹玩拋山茶果的游戏,她们觉得很好玩。 他怀中抱著小女儿,小女儿手中也有一个山茶果,不过她喜欢躺在苏岩怀里玩。 听面前女儿和妹妹嬉笑声,闻墙外蟋蟀声,背后的厨房有莫老师脚步声。 次日,苏岩起身餵过马后,今天让马休息,不骑马上岭了。 他拉著马来到岭脚的空地,让马吃草,自己跟父母一起去割黄豆,手上要戴著绵手套,不然会被扎到手,家里的手套也不多了,需要补充。 如今手上的棉手套都是一个个大洞,稍不小心便被刺到了,更好用的是胶手套,但是有浓烈的胶味,农村顾不得这个,好用就行。 他们家割完黄豆,用木板和铁架做的胶轮车推回去,在晒穀场晒得差不多后,再用特殊的打黄豆木棒甩,黄豆甩打出来,慢慢扫成一堆,再次暴晒。 第31章 爷爷家 黄豆一般不会种太多,像他们家养马,稍微种多一点,更多的还是种水稻、玉米、花生,黄豆、绿豆这些种得少。 莫老师今天还要上课,割黄豆有他们三个人就够了,两个女儿也在旁边帮忙,没过多久,她们便气喘吁吁了,煞是可爱。 蓝天白云,飞鸟鸣虫,一片生机勃勃之色,岭上山上的顏色还未褪去。 黄豆地附近的撑竿竹顏色还算鲜亮,竹子虽说四季常绿,但夏秋季跟春冬季的竹色相比,稍浓一些。 以往藏只鸟不太容易看清楚,如果到了冬季就能看得较为清晰,那时有些小孩子会用弹弓打鸟。 割好的黄豆在晒穀场晾晒,爷爷家的地堂暂时没有晒东西,便用了爷爷的地堂晒黄豆。 黄豆这些东西不需要晒太久,爷爷家的黄豆种得晚一些,比別家要晚上好几天。 吃完晚饭后,苏岩拉著小女儿的手去爷爷家走走,大女儿和小妹妹去另外的邻居家玩玩。 从家中点好马灯后,苏岩拎著马灯,拉著小女儿的手,慢慢走过青石路,来到爷爷家门前。 爷爷家有一只白色的中华田园犬,叫小白,它听到脚步声后先是叫了两声,再吼了一声。 “狗。” 听到苏岩叫“狗”,小白马上哼哼唧唧地扭著腰、摇著尾巴向苏岩走来,这个声音它太熟悉了。 在农村,一般对著狗大声喊“狗”这个字,狗很快就会乖巧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家都默认这样叫。 苏星石看到爷爷家的大白狗靠过来,稍微摸了一下狗毛,向前院走去,爷爷家的前院有两分半地左右,不是特別大。 前院內,堂妹苏钟花在踢著用车前草编织的毽子,她和堂侄女苏银花在玩。 苏钟花披著齐肩的中短髮,头髮偏细软,脸型是瘦瘦的瓜子脸,在左脸上方下顎线的中央有两个相距很短的小黑痣,她没有叫它美人痣,显然没有小堂妹脸皮厚。 堂侄女苏银花继承了妈妈的圆脸型,脸色不是特別好看,是营养欠缺导致的。 她扎了一个三股麻花辫,肯定是苏钟花帮忙扎的。 “三哥,你来啦!星石,快过来跟我们一起玩!”苏钟花见到他们来了,很快招手喊道。 苏岩在家中排第三,小家族里大家都这么叫他。 身边的苏星石听到堂姑呼唤自己,她的手有点蠢蠢欲动。 他见状,赶快鬆手,让小傢伙去玩,隨她去。 堂侄女苏银花也喊道:“三叔,你来啦。” 苏岩点点头,笑著回应道:“嗯嗯。” 因为爷爷家本身种了平菇,苏岩便不拿平菇过来了,那些栝楼还没有晒乾,等晒成干品再给爷爷家一个,爷爷偶尔会咳嗽,尤其是冬天之时。 两家互帮互助,小家族的亲戚更有人情味,大家族一般关係较淡,已经五代往上了,不是大事和摆酒,一般联繫不是很亲密。 很快,个子很高的大哥苏开信走了出来。 他们村按照“文、明、开、景、运”这个字辈来排序,再往上还有一个“高”字辈,极少数人是这个字辈。 苏岩也是“开”字辈,但他没用这个字,只用了单字“岩”。 大哥是少有村里能长到一米七七身高的人,如今大家营养欠缺,能长这么高很少见,妥妥的大高个,如今男人的普遍身高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二左右,不会太高。 大哥虽然个子高,人长得清清瘦瘦,皮肤带著淡淡的古铜色。 苏开信见到苏岩来了,呼唤道:“阿岩,快进来啊!” 他没有直接进去,想去柴房走走,他们家柴房在前院,一般也是存放从岭上带回来的蛇和其他东西的地方。 他看了柴房,提议道:“大哥,我想明天我们一起去八步县走走,前天我爸跟你说了,我们一起去吧?” 大哥抬头想了一会儿,回道:“对,二叔是说了,那带你去看看蛇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苏开信背著手,带他来到杂物房,打开门,他家也是用一个鸡笼做了二次防护的蛇笼。 苏开信稍微用棍子戳了戳,里面有动静,看来蛇的活力不减,没什么问题,明天便可以直接出发。 苏开信想到前些天二叔(苏明有)说的话,说道:“阿岩,你说县里有个蛇市,可我们去县城没见到啊,在哪?” 苏岩將蛇笼关好,向他解释道:“不在市场,在更远的地方,要走蛮远的,到时候我们把马停到二姐家,走一段路就到了,这三天我抓蛇蛮顺利,有三条。” 大哥也知道他抓到一条眼镜王蛇,不算小,有四斤,按照八步县蛇市的价格来说能值不少钱。 如果按村里“高价”收蛇人七块五一斤的价格计算,这条蛇能卖三十块钱,去蛇市价格则多加了六块钱。 若是一般的收蛇人只有七块钱一斤,是二十八块钱,活生生少了两块钱,准確来说是八块钱。 如今八块钱要卖六斤的鸡蛋,或是九斤多的花生油才行,亏死了。 苏岩想著周日要借大哥的马去岭上找找,这回要跟莫素云往更深的地方走走,一个人去很不安全,没有照应。 昨天找了五公里內的坐牢岭,下次要往更偏僻的地方,甚至走到省边境看看。 家里只有一匹马,並且莫老师要上课,跟大哥一起上岭有伴,相互照应更安全,无论是人的、猎物的危险都有人手。 他抬头对苏开信问道:“大哥,我想借你家的马,星期天那天我跟素云一起去岭上找草药。” 大哥抬头想了一下,那天不是收庄稼的时候,暂时用不到马,便说道:“没问题啊,你们要跑很远吗?” 苏岩先走出杂物房,一面走,一面对大哥说道:“可能要走四十公里路这样,回来的时候我帮你把马餵好。” 当地借马或者借牛,一般都需要负责当日的餵养工作,如果早上借別人的牛耕地两三个小时,一定要帮人家养一天的牛;要是借马便餵好或养好,若是跑得远,还要餵一些精饲料,补充马跑动的巨大损耗等。 大哥点点头,向他说道:“没事,那天家里收玉米,不用马。” 苏岩和他敲定好借马之后,进入他家客厅,进门之前看了门牌號:云实镇伏虎村七十六號。 门牌上方有两块红色木牌,长三十公分,宽十五公分,写著“光荣烈属”四字,那是小叔苏明昊和二哥苏开伟的烈士牌子。 第32章 一枪做了它 大伯苏明杰和伯母(姆)周冬兰去邻家串门了,留下爷爷苏文耀在家摆弄那些蛇胆酒。 他倒了一小碗蛇胆酒尝尝味道,这是眼镜王蛇蛇胆泡的酒,顏色呈黄褐色,是上品的蛇胆酒。 客厅的老钟边放了一张毛主席的老肖像,下方是一张长神台,上方放著一排常用的生活工具。 右边是苏钟花和大哥的学习奖状墙,比苏岩家要铺得满一些,大部分是堂妹的奖状,客厅布局跟他们家一模一样。 爷爷蹲著闻著酒香,苏岩向他打招呼:“阿公,你喝酒啊?” 爷爷扭过头来,看到三孙子来了,笑问道:“来了啊,要不要饮杯蛇胆酒?” 苏岩不太会饮酒,对蛇酒也不怎么喜欢,除非药用时才会喝或外敷,不像酒圣爷爷,两斤多的高度白酒还能慢悠悠地回家。 他摇头笑了笑,回道:“阿公,不要了。对了,阿公你听说过三七吗?” 爷爷合上盖子,咂了咂嘴边的酒水,说道:“听过啊,我还见过咧。不过不是在我们这边,是我朋友的岭上才有,离我们这里有百里远,太远了。” 阿公见多识广,看来真见过三七。 苏岩想著如果以后只身一人上岭,肯定不够安全,有个人照应更好,人选自然是大哥了。 遇到蛇、野猪,甚至黑熊之类的,有人照应,安全一点,一个人自是不敢深入坐牢岭,自然也就找不到更多的山货了,寻药效率只会更低。 坐牢岭他不敢一人深入腹地,像霜降前后,采些山茶果或其他山货还行,进岭的人也不少;其他时间,岭上的人少不安全,有时候一两里內都没有一个人照应,找个人陪自己去更好。 他拉过一把老旧的凳子,对爷爷说道:“阿公,我在坐牢岭找到了三块,个头还很大,现在的三七好贵了。” 大哥听到他们谈话,想去找女儿玩,苏岩见他要走,向他招手道:“大哥,別走,有事跟你说,你就坐在旁边听。” 大哥应了一声“嗯”,拉个凳子也坐在旁边听著,他性子闷了些,若是自家人还好。 苏岩想著两个人一起去找,肯定比一个人更有效率,更安全。 爷爷站起身,手上拿著一碗蛇胆酒,放到桌子上,坐下说道:“我们这边也有吗?就算有,也是在很远的地方吧?我走遍我们这边的岭,都没怎么见到啊。” 苏岩指著东南方向的坐牢岭,解释道:“有啊,就在坐牢岭,不过数量很少。我找了两天才找到三块,但价格很贵。” 爷爷再饮了一口蛇胆酒,回道:“哦,有这回事?那可以去找找啊,三七以前就值几十上百块,很贵的吧。” 苏岩向爷爷转述了三七和白朮等草药的目前价格,爷爷对这些不太了解,他只是大概知道价格,具体的市场价格不太清楚。 良久,爷爷又喝了一口蛇胆酒,惊道:“这么贵!那你们可以去找一下。这段日子要收东西,可能时间不是特別多~” 苏岩想著,確实如此,如今秋收,玉米、黄豆、稻穀还有红薯等都还在地里,需要分批採收。 採收完之后,还要晾晒、处理,需要不少时间,但是上岭采草药的收益,远远要比种庄稼和一般经济作物高,自然划得来。 一两天找到的草药,能抵得上一个月的工资,谁不愿意? 苏岩把话题转过来,对爷爷商量道:“阿公,我想和大哥一起上岭去找草药,找三七。我们往深处走一下,我一个人去家里肯定不太放心,带一条狗去也不方便,大哥跟我一起去安全点。” 爷爷在思忖许久,有许多老人斑的手敲著桌子,神色略有不安地说道:“嗯嗯,这也是个办法。你们去的话一定要带枪去。狗就拉在马上,別让它跑太远,不然狗受不了。 “以前你六叔公就有一条狗,多好的狗啊,跟他跑五六十里就死了,那时候都没有马,就为了一个小人熊,好歹也抓到了,不然亏死了。” 苏岩听了爷爷的吩咐,认真道:“嗯嗯,这种没问题的,我们知道。” 有了大哥一起,苏岩安心不少,两人结伴,再加上两条狗、两匹马,足够了。 如果他单枪匹马进入坐牢岭深处,家人肯定不放心让他去,哪怕经验再丰富也不够安全。 爷爷扭过头来,向他问道:“阿岩,昨日我看到你从岭上下来,袋子很大,是找到野山茶果了吗?卖的时候一定要卖一斤七块这样。野生的山茶树都没有多少棵,不是坐牢岭的话一棵都没有,全部被人砍了、占了。” 他低下头笑笑,回道:“我是找到了一点,往深处肯定更多,不过那些树也不是特別高。一个人找肯定不安全,往深处一点就有大的蟒蛇了。” 爷爷指著墙后背的汉阳造,说道:“没事,阿信你们带枪就行了。蛇打不过,直接给它一枪!把蛇肉扛回来照样能卖,有蛇胆就行,它能快过子弹?抓活的大蛇肯定不行。” 爷爷打趣一说,苏岩和大哥同时笑了笑。 爷爷的想法和苏岩完全一致,蛇太大的话给它打死,取蛇皮、蛇肉、蛇胆,总比拼命要安全得多。 要是能抵抗一会儿,就拿著棍子或者苗刀试试,实在不行就一枪解决,简单方便。 確定安全以及交通工具没什么问题之后,爷爷从包里取出老旱菸,叠在白纸上卷了起来。 爷爷接著说道:“没想到我们这边还真有三七,白朮没听过,白朮没有三七那么贵但好找。你们就上岭去找一找,找不到三七,像千斤拔这种好找的草药也能采一点。 乾的千斤拔三块钱一斤,有些岭上一找就是一大片,很多的,採下来也能卖不少钱。 当地的千斤拔经过日积月累的採挖,剩下的不多了。 千斤拔收了很多年,小孩子都认识,村前村后存活的数量肯定不多,只有岭上和部分山脚上可能还遗留一些,而岭上肯定是最多的,本地的土壤很適合生长。 苏岩对爷爷说道:“嗯,阿公,我们知道。我们骑远一点,两三天就休息一天。最好在天变冷的时候多找一点,买些衣服。不然现在穿的这些厚厚的衣服,上岭肯定不方便,活动都受影响。” 爷爷家条件也不是特別好,他那件黑色的薄大衣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依然没有换过。虽然薄,但比一般的棉衣舒服。 良久,苏岩准备离家时,还在喝蛇胆酒的爷爷叮嘱道:“阿岩,这事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人一多,肯定更难找,特別是三七,自己知道就好了。” 第33章 你们也不冷啦 苏岩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上岭不单单是找这些高价草药,便宜的草药、蘑菇、果子等也可以采,能卖点钱就行。 他不断点头,向爷爷解释道:“我知道,就是自己家人知道就好了。哦对了,我会跟大姐、二姐说一下。” 爷爷听他这么一说,连连笑道:“哎,春雨、夏花当然算自己人了,当然可以说啊。她们家离我们这边那么远,她们那边也有岭,你们去县城的时候走一走,跟她说一下就好。” 苏岩想到,这事要把三七和白朮的茎叶、块茎等留一份,到时候拿去给大姐、二姐看一看,不然她们也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说了也没用。 爷爷家什么时候看都没事,方便识別。 商量完之后,苏岩走到前院,这时大哥也跟了过来,刚才他只是点头,话没说几句。 苏开信此刻说道:“阿岩,我们下个星期一就去吧?礼拜六、礼拜日要做別的,没时间去。” 苏岩想了一会儿,后天他要收玉米,玉米掰好,用胶轮车运。 回来,星期一是有时间的,他打算连续找两天。 苏岩答应大哥確定找草药的时间之后,来到小女儿这里,看到她踢著车前草编的毽子在玩。 苏星石將脚踝上的车前草毽子拋到手中抓紧,她对苏岩笑道:“阿爸,你们说好了没有呀?我好想在公太家(曾爷爷/曾祖父)再玩玩。” 他拎著马灯,对堂妹苏钟花说道:“那也行,钟花,等下你帮我带星石回家,她玩累了就带她回来。” 苏钟花抱著小女儿的肩膀,笑应道:“知道啦,对了,三哥,刚才星石跟我说,你要买跳棋给她们?买个厚一点的棉衣或者凑钱买个更厚一点的机器做的毛衣多好……” 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还不知道家里堆了一堆药材,就等著晒乾换钱了。 这点钱不算什么,衣服、好吃好玩的都会有。 他答应之后,拎著马灯回家去了。 他走后,苏钟花低头对苏星石说道:“星石,我记得你的手经常生冻疮,你是想要跳棋,还是想要手套呀?” 小女儿思忖一会儿,回道:“我想要手套,我不想冬天生冻疮,我怕冷!!!” 苏钟花见自己的引导战术有点用,將脸別了过去偷笑,又对她说道:“那你跟阿爸说说,你说『阿爸,我冬天怕生冻疮,跳棋我们晚一点再买好不好?如果有钱了,给小姑阿姐、阿爸阿妈、阿公阿婆他们都买一套』,好不好?” 堂妹觉得跳棋这个东西可以晚一点再买,冬天就要来了,买跳棋有点浪费,不如买点保暖的东西更好。 她还不知道苏岩家还有那么多草药等著卖钱,以及后院的沙堆里有三百多颗三七种子等著种。 她只想让堂侄女冬天的手没那么冷,如果钱够的话,全家都换副手套多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手工针织的手套实用性不强,既不保暖,也不耐磨损。 机器做出来的手套既保暖,还可以做成短指,如果不用了还可以把它套回来,实用性极强,价格也不是特別贵,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小女儿带著疑惑,和堂姑玩了一会儿。 在堂姑的引导下,她还真不太想要跳棋了,而是想要保暖的手套。 她想著,不单单自己要买,姐姐、小姑、爸爸妈妈、阿公阿婆都要买。 等到晚上九点半,苏星石拉著堂姑的手,慢慢回到家中。 回家后,她一路狂跑,跑到苏岩的怀中,在他怀里翻滚说道:“阿爸,我现在不想要跳棋了,我想要手套,用五块银纸可以买多少副手套呀?多不多呀?” 在他旁边的莫老师点了一下她的小额头,说道:“再加一块钱可以买两副特別好吧,有夹层那种,怎么吹都不冷。不过小孩子的小手套肯定便宜一点,七块钱能买三副好手套吧?这样你和星慧、青花每个人一副,好不好?” 苏星石听后笑了笑,但细想感觉有点不对,又问道:“那阿爸、阿妈你们呢?你们也要啊。” 莫老师张开手,让她回到自己的怀中,將她的小脚托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道:“阿爸阿妈很少生冻疮呀,是不是每年我们生冻疮的次数都是最少的?我们不冷~” 苏星石听到妈妈的话后,抓著她的手往自己的小肚子里取暖,小手贴得很紧。 莫老师点了一下女儿的小下巴,柔声道:“我不冷,现在热得很,你还捂著我的手啊。冬天再捂妈妈的手好不好?冬天会捂妈妈的手的小孩子最乖了!” 小女儿忽然想到了办法,对她说道:“妈妈,那冬天我戴著手套捂你的手,你们也不冷啦,还可以省银纸呢。” 莫素云一脸惊讶,睁大眼睛看著苏岩,怔住了。 她很惊讶,三岁的女儿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太神奇了。 回神之后,她將自己的脸贴在女儿的头皮上,对她说道:“嗯嗯!星石真好,好聪明!” 苏星石每回笑得开心后,特別很喜欢抱著人的脸来玩,小手软细的,被她抱脸很舒服的。 次日,苏岩洗漱之后,拿了两块米饼当做路上的乾粮,再拿一些红薯乾等。 一路上有不少乾净的小河、小溪,不需要专门带水,本地水网发达,有些岭上找水不太容易,他还是习惯性带上水壶。 將过山风从马厩牵出来后,异常兴奋,不停向他喷著气。 昨天它吃饱喝足,还不用干活,太舒服,今天养足精神,正欲大干一场。 他摸了一下它的马脸,最后又捏了一下它的耳朵,他觉得马耳朵最好玩了。 一会儿,他將汗垫、马鞍、马鐙装好,最后再装上水勒、检查一下马蹄,无误之后再將掛袋以及驮袋放置妥当。 接著,他走去柴房,將苗刀、双管猎枪以及三个蛇袋从柴房里取出来。 三条蛇放在同一个袋子里自然会相互挤压,需要分开放,虽说同时放到三个袋子,它们也咬不穿袋子。 弄完这些之后,他再將准备好的三七以及白朮鲜品都拿过来,打算到二姐家后让她好好看看。 这时,莫素云从厨房拿了一小包糯米米饼过来,这是昨晚母亲准备给二姐的,有段时间没去二姐家了,顺便带点东西过去。 东西全部装好之后,老婆和妹妹分別去上课了。 第34章 二姐家 他在院子前抱了抱女儿,和她们玩了一会儿,之后又把草药重新放在前院的竹篾上晾晒。 苏星慧不忘提醒他:“阿爸,记得帮我们买跳绳,跳绳便宜,跳棋就算了……” 苏岩心想,这样也好,等以后有钱了再帮她们买跳棋这类东西,先买点像手套这种实用性强的物品,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良久,他出了门,过山风跟在他身后,一同来到爷爷家前。 大哥也准备好了,他家的马是騮色的蒙古改良马,四肢较为粗短,皮细毛短,前胸宽阔,和过山风是同时买回来的,也是四岁。 他们家的马也是公马,公马相见一般都会打架,哪怕是同村的也不例外。 不单单是马,村里的水牛也是如此,公牛打起架来很凶,母牛稍微弱一点,但也是用牛角用力地对撞,人不及时拦住会打出血来,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样见面就打,个个都是死敌。 如今,过山风和大哥家的騮马相见,並没有像一般公马那样马上开战,只是相互甩了一下耳朵而已。 大哥今日穿著灰色的竖条秋衣,他的马身上也掛著掛袋、汗垫、马鞍等,长途骑行就需要带上这些装备。 大哥扭头对著女儿苏银花看看,笑问道:“银花,你要带什么东西吗?” 绑著三股麻花辫的苏银花抓著其中一条辫子,看了自己脚尖很久,方才回道:“阿爸,买猪肉就好啦,其他的都可以不要!” 苏岩和苏开信同时大笑,没想到这小傢伙想要的是猪肉,他们还以为她会要衣服、袜子或者玩具之类的东西。 大哥应了一声“好”之后,走在前面,来到前面的小巷。 他们找了一个开阔地,苏岩抓住马的韁绳,顺势上马,然后快步走出村子,从另外一个方向上到岭顶的路。 大哥扭头看了看苏岩马上的东西,说道:“阿岩,你今天要买的东西有多少?” 苏岩轻轻握住马绳,三分之一的脚板放到马鞍的马鐙上,轻笑道:“买手套、肉,还有一些药吧,再买些花生油,就是这几样东西。” 大哥的掛袋里不单单有眼镜蛇,还有一些积攒下来的草药,他计划买的东西没有苏岩那么多。 说话之间,他们来到了下一段岭的岭脚处,他们沿著岭上的岭腰路渐渐往上走。 这条路弯弯曲曲的,没有荷花水库大坡那么宽阔,窄了许多。 岭上的路马可以更自由地慢跑或快跑,是一条近路,省了些路程。 今天路途较远,他们没有带狗,有刀有枪便足够了。 两人两马,一前一后地纵向骑行,马一般不並排骑行。 他们从八点左右出发,以时速十二公里的速度前进,路况好的时候马就快跑或慢跑,路况不好的时候就慢走或快走。 他们花了將近三个小时,离县城还有几百米左右时,他们將马骑到二姐夫家。 二姐夫家靠近县城,离大路也不是特別远。 来到二姐家所在的村子之后,慢步骑到二姐夫家前,下马的他们敲了敲院门。 院內,外甥女罗晴花在前面听到动静跑了过来。 罗晴花看到两位舅舅都来了,满脸堆笑道:“小舅爷,大舅爷,你们来啦,阿妈就在家前面,我马上把她叫回来~” 这是二姐的大女儿,今年七岁,她后背上扎著一个很长的马尾辫,一直垂到腰处,脸黄黄的,欠缺营养。 苏岩和苏开信应了一声,他將手中的米饼递给她,让她放回家中。 之后,苏岩拎著韁绳看看她家的院子,二姐家没有马,只养著一头黑色的黄牛和一个小牛仔,小牛仔才刚满五个月大,需要养上一年左右才会卖出去。 罗晴花看了看苏岩身后的马,要等小舅爷给了过山风消息,她才敢去摸。 她小时候被別人的马踢过,知道马凶起来很可怕,如果它能长出一对水牛角,近战远战都无敌,近则踢咬,远则横衝直撞。 苏岩摸了一下她的小脸,对过山风说道:“没事,让她摸一下。” 之后,过山风低下头,向外甥女吐了口气,示意她可以隨便摸摸。 罗晴花用两只手摸著马的软脸,马的皮肤比牛的要细腻得多,牛的皮肤纹理不太好摸,还是马的手感好,只要不是挽马和驮马都好摸。 苏岩问道:“好玩吧?” 外甥女高兴地往上跳了一下,欢呼道:“好玩好玩,要是我家有马就好了,好喜欢小舅爷家的黑马呀!” 他闻言十分得意,理了一下她头上的乱发,对她说道:“好了好了,你先叫你妈过来吧。” 她应了一声,手里的米饼放回家中,再次跑出来,她路过过山风的马背时,还不忘摸一下。 这个时间,他们將马背的东西卸下,掛袋和马鞍等都弄下了。 其后,二人走在前面,马跟在后面,在二姐的梅林下绕著走四圈后,换了长绳子,跑得远需要绕得远一些。 將它们绑到的一棵梅树下,多少有些草,等会儿二姐就会来餵马。 只要两匹马离得比较远就没什么事,经过长期接触,它们之间少了一些敌意,但要是遇到村里其他的马,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若是不遮蔽的空地上,需要保留马背上的汗垫,防止中暑,但本地树木多,不愁这个,直接摘下即可。 过了一会儿,外甥女牵著苏夏花的手跑了回来。 苏夏花两眼外边有了一些很淡的小雀斑,而她的儿女都没有长这些雀斑,她手上甩著水珠,显然是刚刚在地里的小河里洗过手。 大哥和苏岩同时叫了一声:“二姐!” 大姐和二姐的年纪都比大哥大。 苏夏花搓了搓手,在背后擦乾净,柔声道:“阿岩、阿信,你们好久没来了呀。” 苏岩看著二姐,深深点头道:“是啊,以后会经常来的。” 很快,外甥女便跑到他身边,苏岩抓住她的手,一起走进二姐家。 她们家不是伏虎村的常规摆设,房屋虽说一致是三房一厅,客厅比较狭长,没有短胖感。 正面的左上方贴著毛主席的肖像画,右边贴著二姐夫家的奖状,下方是一张长竹椅,坐上去会咿咿呀呀的响。 他们还没坐下,苏晴花说起了刚才那一包米饼的事情。 此时,大哥也从手中拿出一份大头菜,这份大头菜是亲戚送的,醃製得比较青翠,保存得很好,口感比一般的大头菜要好吃得多。 另外,还有一份爷爷预先准备的一瓶蛇胆酒和一份跌打酒,在农村,尤其是基础条件不完善的年代,这些东西很实用。 苏岩想著等下给二姐家买些肉和其他东西,米饼只是母亲送的,他自己那份还没送。 二姐看到那两瓶酒,喜道:“哎哟,你要不拿过来我都忘了,家里的跌打酒刚好用光了,阿公配的跌打酒蛮好用的,他跟我说过有几种草药,阿信你回家记得跟我说一下,你带回去让阿公泡酒。” 她接过这两瓶酒后,扭头对苏岩说道:“阿爸阿妈身体怎么样?还有阿公呢?” 第35章 去县城 他坐下之后,张开双手,让小俏皮的外甥女坐到怀中,抱著她说道:“很好啊,阿公昨天夜里也没什么事,蛮好的。” 二姐刚一坐下又想起什么事,准备起身给他们烧茶,苏岩赶忙伸手拦住说道:“不用不用,一家人客气什么~” 苏夏花听到之后,又笑著坐下来,问道:“欸,我看到你们前面放了一堆东西,那是什么?是装蛇的袋子吧,你们是要去卖蛇吗?” 苏开信和苏岩同时点头,说道:“对,等下就去。” 二姐似乎想到了什么,一直仰著头思考,没有说话。 她挠著有点发痒的头皮,仰头回忆道:“哪里有个蛇市来著,我忘了,让我想一下具体在哪条街,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好久没去了。” 苏岩轻声说道:“不用不用,二姐我知道,我朋友跟我说过了。蛇市收的价格高一点,我们才来的。村里收的价格太便宜,我们不太想在村里卖,县城的东西种类多一些,村里的东西不够多。” 二姐劝说道:“那也好,现在人很多,你先把那些蛇处理了吧,天气热,闷在袋子里也不太好。” 怀中的罗晴花扭头过来,对他说道:“对呀,小舅爷,赶快把它卖了吧,嘿嘿。” 苏岩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说:“好,这就把它卖了。” 他对面前闻著跌打酒的二姐,说道:“二姐,我跟大哥先去卖掉这些东西,等下再回来跟你说件事,你先不要走太远。” 苏夏花应了一声:“行,我就在家附近,等下你们买好东西了叫我一声。” 他想著先把蛇处理掉,等下要跟二姐说白朮和三七的事情,又要花不少时间,还是先买完东西,之后再说吧。 说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衣服似乎被某只小手扯著,片刻儿罗晴花又用力扯了几回,意思是想让他带她去玩玩。 苏岩哪能不知道,小时候他也常用这把戏对付大人,十分好用。 如今轮到他当大人了,自然也要犒劳犒劳外甥女。 他对二姐笑问道:“对了,二姐,我带晴花去买点东西,她现在大了,还能帮我拿点东西。我们两个人看著她,没什么大事的。你们今天是要收东西吗?如果收东西的话我就不带她去了,不收东西我就带她去玩。” 苏夏花扭头看了一会儿女儿,挽著碎发说道:“没有啊,还没开始收东西,就是做些杂活。那你带她去的时候,看准她,不要让她乱跑,还有,不要给她买太多东西!你惯坏了怎么办?” 怀中的罗晴花侧著脸,小脚蹭两下客厅的粗水泥地,像是在抱怨妈妈的嘮叨。 苏岩拉著她的手,接话道:“好,那没事,县城我也来过几次了,没什么大事的。” 小傢伙顿时在客厅上蹦跳起来,心想肯定是有好玩的东西了,去卖蛇多有意思,怎么能少得了她? 他牵著她的手来到前院,大哥也跟著过来,二姐则去把他们带的东西先放好,特別是两瓶药酒,用处很大,一定要妥善保管。 一会儿之后,苏岩將掛袋先放入二姐家中,只带走了三个装蛇袋子和蛇蜕小袋子,將它们放在同一个大袋子里,如此提著好拿一些。 外甥女还想自己去拿蛇袋,胆子不小。 就算借苏岩两个熊胆,也不敢让她拿,这不是开玩笑的,还是自己拿稳妥。 大哥也拿起自己的蛇袋以及部分草药,其中包含妹妹苏钟花的一部分草药,有千斤拔、老虎鬚等等。 就在苏岩他们拿著东西走后,苏夏花去草房拿了一些花生麩,垫在袋子上,分別餵给过山风和大哥家的騮马,它是不可多得的精饲料。 花生麩不像未处理过的茶麩一样有毒,不能直接餵马。 少顷,她又去亲戚的农田抽了四提绑好的新鲜稻草,把尾部的枯叶全部薅乾净后再拿回来,放到树下餵马。 但马不太肯吃,苏夏花有点疑惑,这两匹马难道是闹脾气? 后来摸了一下它们肚子,发现它们被餵过了,这会儿还不太饿。 她又拍了一下过山风的脸,她跟它很熟的,摸马脸很舒服的,她喜欢摸,马也会很乖巧地蹭她头髮。 这个年代,如果是过年,通常都是在娘家住两天才回去,尤其是相隔三十五公里的娘家,不住几天,下次见面又是很久之后了,不是吃酒难见面。 过山风也吃过她餵的不少东西,在她家也好,在伏虎村也好,都吃过。 话分两头,苏岩牵著外甥女的手,她走几步又要大跳一步,十分活跃。 旁边的苏开信开玩笑道:“晴花,你弟弟?没见到他啊。” 罗晴花笑著回应道:“他跟著阿爸去弄別的地了,有我就行了,我拿得动东西。” 她又扭头看了苏岩,问道:“小舅爷,带我去卖蛇好不好?等下你別让大舅爷看著我,然后你一个人去卖蛇,那多没意思,要带就一起带嘛。我不怕蛇,真的不怕,过山风我都不怕!” 苏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第一胎的孩子胆子都大。 自己家的苏星慧也好,二姐家的罗晴花也好,大姐家的大外甥也是性子很活泼,奇了怪了,怎么这么巧呢。 苏岩宠溺道:“欸,没办法了,带你去啊!但是你要保持安全啊,不要走太近,不然我下次不带你来了。” 罗晴花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登时立起四根小手指,含笑发誓道:“不会不会,小舅爷、大舅爷,我很听话的!” 要我说,第一胎孩子的话通常不要信,就比如说星慧的发誓,没有用的,晴花的也一样。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到八步县的南路,第十九条巷子便是本县的蛇市了。 只见无数黑色铁笼或者白色铁丝笼,关著眾多的蛇和蜥蜴。 无论是三四十斤的蟒蛇,还是半根小手指大的蜥蜴,应有尽有。 蛇笼中,蛇不断吐出黑褐色的蛇信子,有黑褐色的眼镜王蛇,有黑白分明的银环蛇,也有绿黑色的王锦蛇,另有全身云纹的大蟒蛇。 本地一般只有一级市场,加工较为粗糙,以粗加工为主,蛇胆、蛇酒、蛇皮以及蛇蜕这些產品,有一定的局限性。 而距离几百公里外的广府地区便是著名的二级加工地区,通过加工蛇类產品,远销国內外。 第36章 蛇市 “小舅爷,大舅爷,你们看到没有?好大的过山风呀!肯定很值钱的吧。” 苏岩手中的外甥女跳著走,比家里的大女儿和小妹妹还活跃,或许这就是血脉传承吧,见到蛇就兴奋,跟她表姑一样。 罗晴花指著远处的铁笼,指著问道:“小舅爷,你看到没有?好大的蟒蛇,这条肯定有十五斤,好大!我上个月还看到一条很大的蟒蛇,大概有十斤吧,被別人抓到了。我不敢摸,太大了,好可惜呀!” 苏岩闻言身子一抖,没想到这个小傢伙连十斤的蛇也敢看。 他们小时候遇到这么大的蛇,至少要退八九米,用远程攻击的办法应对,实在不行就跑。 这个小傢伙倒好,什么都不想,还想著去抓,要是蛇再小几斤,她扑上去就不得了。 苏岩连连摇头,说道:“不得了!我带你来蛇市玩一下,让你不怕蛇了,二姐不会骂死我吧?” 罗晴花摇著他的手撒娇,笑著解释道:“不会的,阿妈对我们很好的,很少发脾气的。” 她说的也有道理,二姐的性情的確很温和,不会轻易发火。 他们走了几步,一条很瘦的眼镜王蛇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体长两米五,全身几乎发白,仅有部分黄色小斑点。 三人一齐停步,只听白髮的乾瘦老板说,如果没有这些黄色斑点,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种蛇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给有钱人观赏的,这种极其少见的白化眼镜王蛇有人肯定会出大价钱来收。 蛇的基因突变肯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许多时候是因为环境或者自身的疾病造成的,有人就好这一口。 正常的眼镜王蛇再大,也没有这种异化的蛇卖得上价,何况那么漂亮。 罗晴花指著这条白色的眼镜王蛇,慌张道:“哎哟,小舅爷,好奇怪啊!但是……好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过白色的过山风呢,好少见,要是我们也遇到一条就好了。” 苏岩心想不得了,这个外甥女天天想著蛇,想上癮了! 如果想靠抓蛇赚大钱不太现实,偶尔抓到一条真能有不少经济收益,特別是他们靠近县城的地方,蛇的价钱很透明,別人占不了什么便宜。 假若给草药的识別方法告诉他们,便不用冒险了,想想小傢伙如果遇到这么漂亮的眼镜王蛇,会尝试砸它吧。 她的经验很欠缺,如此不妥。 苏岩扬起大拳头,对她说道:“不行的,大人抓蛇,你小孩子可不能抓,不然我打你!” 罗晴花一点都不慌,小舅爷和妈妈从来没打过她,爸爸也是嚇唬而已,从来没真打。 相比別人家的孩子,她从来没被打过,但她也不会故意调皮去挑衅父母,若是那样肯定要吃苦头。 在蛇市,他们花了很多时间看蛇却没走几步。 蛇市好玩好看的地方太多,见到如此有趣的蛇动来动去,谁都喜欢。 蛇都关在蛇笼里,不会有被咬的风险,只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即可。 但见眼镜蛇將皮褶打开,蛇笼限制了它抬头的能力,给它换到更大的蛇笼,定能看到它漂亮的抬头姿態。 再看看二十多斤的大蟒蛇,浑身健硕的肌肉在一个大铁笼里捲来捲去,不规则的云纹煞是凶悍,若是它將人的颈部锁死,力气不足的小孩或者妇女一旦被其缠颈,便有很大的生命危险。 苏岩忽然想到自己口袋里放著短藏刀和火柴,这些都是出门必备的东西,真碰到蟒蛇了,身边哪怕什么都没有,至少还有一把刀。 猛戳它的肉,放放血,让它疼痛,定不会有致命的危险;而对付其他蛇,只需要保持远距离攻击即可。 苏岩站直腰板看了看,有一个小摊很是热闹,人极多,便拉著外甥女凑了过去。 摊位上的价码跟自己印象中的差不多,正常价格,之后三人又在前后找了几家,价格相差无几,都是统一价。 他找了一家人略多的摊位,將三条蛇全部交给摊主,但装蛇的袋子全部要收回来。 收蛇的摊主是个光头中年人,四十五岁往上,一根头髮都没有。 苏岩將大袋子交给他后,摊主一开始以为就一个袋子,直接要称重。 苏岩跟他说里面有铁丝网,光头摊主便熟练地解开绳子。 熟稔地將袋子和第一个铁丝网取出,捏著最里的铁丝网带往下一甩,將最大的眼镜王蛇甩了到自己的软袋中。 摊主用发蓝工艺做的七斤秤称重,这是最常见的秤,秤的正面每一两都刻了出来,反面是十五斤的刻度,每二两一刻。 大光头的摊主滑动秤砣上的绳索,拨在了四斤的位置,秤桿的天平刚好停住。 他清了清嗓门,说道:“四斤,这条过山风四斤,一斤收九块,三十六块!” 他称完后,又问苏岩,另外两个袋子里分別装的是什么蛇。 待问清后,他將另外两条滑鼠蛇和灰鼠蛇又称了一遍,滑鼠蛇五斤三两多一点点,灰鼠蛇刚好两斤半。 光头摊主又跟他说道:“水律蛇(滑鼠蛇)七块,过树榕(灰鼠蛇)三块,三条一共四十六块银纸。” 苏岩这时候从自己口袋中拿出一个袋子,里面分別装著两个小包,放著大部分的蛇蜕,他在家的时候便將蛇蜕晒乾、分类好了。 老板也见怪不怪,接过之后很快便给他评过级,发现他分类分得很准,很快算好了钱。 蟒蛇蛇蜕重三两,完整的蟒蛇蛇蜕每块收四块钱,即一块二角;眼镜王蛇蛇蜕亦是三两重,这种完整度极高的蛇蜕十五块钱一斤,即四块五角;两份蛇蜕一共有六块四角,家里的统货蛇蜕不上称,还在攒著。 加上方才的活蛇价,蛇货总共有五十三块一角。 卖完之后,苏开信拿著另外一个袋子装了四斤眼镜蛇,如今眼镜蛇三块钱一斤,一共十二块钱。 老板付过钱后,苏岩点好钱,將钱放到不同的地方装好。 离开摊位后,苏开信刚才见到有人收蛇皮,也看到堂弟卖蛇皮,其他的还好说,但眼镜王蛇的蛇皮价格真的贵。 大哥走了几步,疑问道:“阿岩,蛇皮是不是很多人都收啊?我们镇没听过收这个。” 第37章 买! 苏岩向他解释了一下市场行情,方才老板也说过,他再重复一回。 大哥听完之后暗暗点点头,又低头对著罗晴花说笑道:“晴花,听到了没有?以后你见到蛇蜕也可以把它捡回来,但是不要去碰活蛇就行了。” 罗晴花只顾点头,方才见到小舅舅把蛇皮完整展开,老长的蛇皮,她还是有点怕的。小蛇还好,刚才的大蟒蛇蛇蜕又长又大。 他们往摊位右边走了几步,忽然见到前方有一片蛇笼在卖,有竹片的、塑料的以及铁製的,还有不锈钢的,它的价格极其高昂,一般人承受不起。 苏岩看到之后两眼放光,除了买日常的油、肉以及生活用品,还要买一些生產工具。 目前挖草药的工具以及交通工具都解决了,就差捕兽捕蛇的工具了。 铁丝蛇笼比较经用,塑料先排除掉,竹笼可以让父亲或者自己来做,爷爷也会做,以后经常上山可以多去巡查一遍,多一个稳定的收入也不错。 苏岩看大哥、外甥女还在看別人蛇笼里面各种各样的蛇,建议道:“大哥,我们去看一下別人的蛇笼啊,我想买几个铁的,以后就放到山上,蛮好用的。” 大哥远远望去便看到了价格,那些蛇笼价格都不低,他想著现在只有十几块钱,没有堂弟他手上那么多钱,便没有想买的心思。 大哥握紧罗晴花的手,笑道:“好,那我们去看一下,你有钱就多买几个吧。山上的蛇还没有过冬,可以多抓一点,我打算做竹的,以前也是用竹的。” 苏岩尚未回话,手上的外甥女便用头顶著他的手肘,说笑道:“对呀,小舅爷,我们去买吧,多买几个,嘿嘿~来我这里卖,值钱!” 一会儿之后,苏岩挑选了四个铁製蛇笼,一共十二块钱,单个三块钱。 铁製品都不便宜,价格下不来,这些不小的蛇笼能装挺大的蛇,假若是抓到一两条眼镜王蛇,本钱一下子便回来了。 他买完蛇笼之后,一面拉著外甥女走,一面又打听价格,发现蛇市价格几乎没变,不单单是收蛇的、收蛇蜕的,卖蛇笼的以及蛇胆酒的价格都差不多。 三人即將要离开蛇市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大铁笼上面忽见了一条有五十斤的大蟒蛇在爬,顏色为云纹的黄褐色。 正巧这时候它对著他们打了一个很大的哈欠,露出嘴里满口的大肌肉。 蟒蛇最粗的地方足足有苏岩大腿这么粗,长度保守有四米往上。 “呀,蛇!!!” 罗晴花见到蛇之后,很快躲到小舅爷的身后。 方才她见到的那些蛇也不过是几斤、十几斤的大小,忽见有五十多斤的大蟒蛇,害怕极了。 距离直径不过两米並且没有预防,內心的恐惧感直线拉升。 她看著看著突然就哭了,一面发抖,一面哭,两个舅舅拉也拉不起来。 苏岩赶忙蹲下,先拍她的背让她安静一会儿,很快便哄她去更远的地方,离开了蛇市。 “没事的,没事的,它关在铁笼里很安全的。小舅爷刚才也没看到蟒蛇就在,我以为没有东西,那个老板一打开麻布袋我们就看到了,没办法呀,下次我们一下注意好不好?” “对呀,晴花,刚才我也没看到,没事没事,这种大蟒蛇很少见到的。” 两位舅爷左哄右哄,终究还是把这个小傢伙哄好了。 苏岩起初见到的时候也很怕,如果远远看到还好一些,但相隔两米太近,再结合它张开大嘴巴的样子,隨隨便便就能吞一个小孩子进去。 要说不嚇人那是假的,大人见此同样有点怕。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贵妃山见到一条三米五左右的大蟒蛇,安安静静地掛在樟树上,大约有三十五斤。 那时它一动不动,想著是乾柴,以为今天捡到了大便宜,快步上去去捡;近身去看,却发觉顏色有点不对,仔细一看竟是是一条大蟒蛇。 母亲赶紧拉著他往山下跑,真真害怕。 许久,外甥女安定下来,这边的人群少了许多,由苏岩单人拉著她的手往其他地方走。 苏岩买了三卷跳绳,给外甥女也买了一卷,几分钱罢了;家里的油桶几乎见底了,他想了想又买了三斤花生油,一共两块五角五分。 良久,他去买一百片瓶装的去痛片,两块钱,算是比较贵的。 从目前条件来看,至少要开春之后才能给母亲治病,有个小痛小病先用吃上。 他再买了四斤胡萝卜,每斤一角五分,给过山风当奖励,家里的大胡萝卜不是特別多,小的还在长。 途中大哥將手中的草药都卖了,一斤千斤拔三块钱,一斤老虎鬚(威灵仙)一块钱,总共四块钱。 最后他们走了一段很远的路,来到了供销社,罗晴花看见供销社三个字便两眼放光了,不知道舅舅要买什么东西。 大哥先要了半斤猪肉,付了九角五分,这会儿一般猪肉是一块七角五一斤,品质好的猪板肉要一块九角钱,本地如今不需要肉票。 苏岩先跟大哥一样,也是选了猪板肉,要了整整三斤半,他打算给一斤半给二姐家炼猪油,付了六块六角五分,若是家里的草药能现在卖掉就好了,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他多挑了一个铝饭盒,一个一块五角,很快就要入冬了,今后上山也有热饭吃。 大哥本身有一个,不用再买了。 少顷,他挑了三副保暖手套,两副紫红色间白色花纹的,最后一副是纯黑的,小妹妹就喜欢这种酷酷的顏色,这些儿童手套一共花了七块钱。 大哥见到他买这么多东西,连忙问道:“阿岩,你买那么多啊?” 他闻言点点头,回答道:“是啊,本身是想买这么多。我们家的油差不多都见底了,花生也没有那么快榨好,油放久点没事。” 苏岩解释完之后,低头再拍了一下外甥女的小肩膀,说道:“下次我把草药卖了,再给你买一副手套好不好?” 罗晴花知道那三副手套是给小姨和两个表妹,没想到下回还有自己的份,笑眯眯道:“真的吗?但是阿妈说不能要你们太多东西。” 第38章 回家 苏岩和苏开信闻言大笑,他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说道:“没事没事,等下回家你就知道了。再说了,我们这么亲!” 罗晴花在他说话的时候,悄悄摸摸地摸了一下手套,质感很暖,比妈妈织的那些毛线手套要暖和得多,柔性、束带的延伸性极好,顏色也好看。 但是她还是摇摇头,劝道:“小舅爷,不用了不用了,等下阿妈又要骂我了,给我一卷跳绳就够了,够啦!” 说完她便拿著他手上绿色的跳绳,在苏岩眼前晃了晃,表示心满意足。 今天她来蛇市走走挺好的,除了大蟒蛇把自己嚇哭了以外。 罗晴花想著也没事,今后自己去找草药卖钱,估计不用那么麻烦了。 今年她七岁,小舅舅七岁的时候便放牛去挣零花钱了,她同样也可以去找一些草药,比如千斤拔、老虎鬚等草药。 苏岩付了钱之后,他们从供销社拎著东西的东西出来。 路上忽然来了一辆绿色的小摩托,“刷”的一下从三人面前而过,外甥女指著车尾兴奋道:“哇!小舅爷,好快的摩托车呀!” 苏岩对罗晴花问道:“看到了,哎,摩托车真好,晴花你喜欢摩托车还是马呀?” 罗晴花很快往家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愣了愣,方才回答道:“我觉得,我觉得两种都好,能不能两种都要?” 苏岩一面大笑,一面拍著她的肩膀,取笑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哈哈哈。” 他拉著她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想著这个问题还真能解决。 如今买辆自行车的效果肯定是不如马的,自行车没有马那么贵,占一个价格优势。 买摩托车的便利性最好,载货能力比自行车高一大截,奈何太贵,眼下买马更划算。 三人即將离开市场的时候,苏岩在门口买了十个烧饼,每个五分钱。 他们三人各分一个,三个留给二姐家,其余四个给家里的人留著。 等回到二姐家中之时已是一点半,二姐夫和小外甥还没有回来,苏岩暂时先不等了。 他跟二姐、外甥女讲了一下白朮、三七草药的辨別,大哥也在旁边听著。 忙完之后,他再把烧饼和一斤半的猪板肉留下来,放到他们的客厅桌子上。 本来二姐看到是几个烧饼,以为另外一份也是比较便宜的东西,並未注意。 但当他们从梅林招呼过山风,准备给马装垫之时,苏夏花快步拎著猪肉便跑了过来。 二姐將猪肉正欲塞入他的掛袋之中,他用手直接阻拦,劝道:“二姐,我本来也买了,我们家买了两斤,你这里一斤半算少的了。” 苏夏花哪里不知道猪肉的价格,近些年的小部分农户都是两三个月才买得起一次肉,如果是贫困的地方半年都不一定买一次。 二姐蹙眉喝道:“你快点拿回去!一有钱你还放不住了?猪肉你买那么多,乱买。” 苏岩使了个眼色,方才在路上的时候他就跟外甥女串通好了,不能白吃他的烧饼,怎么说要帮他乾乾活。 罗晴花装模假样地从妈妈的手中接过猪肉,装模做样地想往小舅爷的掛袋里面塞。 苏岩又说道:“二姐,没事的,放不了你们就把它榨了吧,一斤半的猪油也没有多少,最主要就是猪油,有猪油炒菜就好吃了。” 少刻,一顿拉扯后,二姐想留下半斤就行了,让他把剩下的一斤拿回去,但是亲弟弟哪里肯。 苏岩磨蹭了许久,方才让二姐收了心。 二姐发脾气起来还是很让人害怕的,適才她的声音很尖,但是只要事情做对了,苏岩就不怕。 许久,苏岩和阿哥分別装好了马鞍等,装上了今天买的东西,慢慢骑马回家了。 临走前,罗晴花在家门口喊道:“小舅爷,让我骑一下马可以吗?等一下我自己就走回来。” 苏岩看到外甥女期盼的小眼神,只见到她手指一直在打架,便招手过来说道:“快来,带你走到村口这里,你自己走回来哦,我就不送你回来了。” “哈哈,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回来,我就顺便去干活了。”罗晴花说完之后很快扭身去家门口拎起自己的草帽,转身回来。 苏岩让她踩著马鐙,牵著她上马,让她坐到自己前面的位置,小孩子喜欢有全部的骑马视野。 “小舅爷,骑马好舒服啊!”罗晴花还没等过山风迈开第一步,便不禁感嘆道,手里一直抓著马鞍上的鞍环。 “哈哈哈,好玩吧?” “是啊,小舅爷你记得多来几次呀,等收好稻穀我就可以隨便骑马啦。” “哈哈哈,好!” 二姐家的路对於过山风甚是熟悉,苏岩只需要拍一下它的背,它便能慢慢从原路返回,不需要拉韁绳和轻轻戳它肚子,让它转向。 回去的路上,苏岩和大哥稍微敲定了星期一的上山计划。 头些日子大哥家的小白也会带上山,去略微危险的地方需要带两条狗,正常的熟悉地方带一条狗足矣。 渐渐的,二人骑马走了三个多小时之后,回到了伏虎村,回程一般比去程要久。 “嗒嗒嗒嗒……” 过山风迈著步子回到了院门门口,今天装了很多东西,苏岩没有直接一步到位上到前院,在前院外的青石路收脚落马。 打开院门,他在前院喊了一声:“星石、星慧?” 暂时没听到回声,他便跟过山风进了前院,將所有东西卸了下来。 他让过山风跟著自己在前院走了四圈多,跑得远就需要走得远。 暂时让它在前院站著,等下还要给它餵胡萝卜,四斤才六角钱,十分便宜。 不知过了多久,苏星慧从院门边大喊道:“阿爸,你终於回来啦!” “你刚才去哪了?快过来看看吧,给你们买了好东西,快过来。” “什么好东西呀?” 苏星慧面带喜色,一路小跑到前楼,只见爸爸身边放了一堆东西。 她一眼便见到了几个烧饼,正欲去取,苏岩打了一下她的手,说道:“腌臢,你快去洗了。” 苏星慧侧头去看了看手掌,嘿嘿一声,衝过前楼,在小天井快速洗完手再折身回来。 此刻院门再次开启,小女儿回来了。 第39章 嘴硬手软的莫老师 苏星石见到爸爸回来了,同样小跑而至,她跑的速度比姐姐慢了一些。 她来到近处后,苏星慧推了一下妹妹,让她去洗手,却发现妹妹的双手很湿润,原来是刚才洗过了,怪不得比自己回家慢。 “阿爸,你买烧饼了呀?”苏星石甜甜喊道。 “对呀,对呀,你们每人一个,记得留一个给小姑。”苏岩对她们吩咐道。 很快,苏岩从掛袋中不断抽出东西来。 先是抽出一个铝饭盒,让小女儿去洗乾净,再放到高处吹乾;接著拿出两卷跳绳和三副保暖手套给他们。 “哟!阿爸,这种手套好暖啊,好舒服哦。”苏星慧用手捏了一下皮质的手套,眼角掛笑。 他这回没有买断指的纯棉质手套,带断指的棉质手套更便宜,保暖性不够。 少顷,苏岩拿出一袋蛇笼,让大女儿先放到柴房里,上山的时候就把它拿出来布置好,等鱼上鉤。 给母亲那瓶一百片的去痛片放入她的房间,先让她暂时用著,后面再慢慢攒钱去外市治病。 良久,苏岩拎著三斤花生油放到楼梯间的油桶旁,猪板肉则放到厨房,等著今晚莫老师来把它榨成油。 还剩下两张大团结,他拿著钱回到房间,放钱的蓝色铁盒在床底下最靠近墙角的地方,前面有许多杂物挡著。 挪开杂屋后,他拿著带铁鉤的杆子將铁盒拉出来,掸了掸尘土,打开一看,里面没有多少钱。 出门后,小松一直在厨房门口半蹲著,见到他来了,尾巴不停地摇著,嘴巴微微张开和他玩闹,想吃东西了。 狗的鼻子是相当灵敏,今天它闻到了猪肉的香气。 苏岩用脚勾了一下小松的爪子,和它玩起握脚的游戏,逗乐道:“噫,你这么聪明啊?知道有吃的。” “哼哼!”小松用脚蹭了他的脚踝,不让他走了。 眼下还差最后一样东西没有处理:胡萝卜。 今天过山风也跑累了,一次性给它奖励两根大胡萝卜,一根就有三四两重,很大。 胡萝卜都是沾著泥的,短时间放到阴凉地方;长时间放便埋到土里。 他选了两根之后,对小女儿吩咐道:“星石,你把这两根洗了,等下你来餵马好不好?” 小女儿接过两根胡萝卜,答应道:“好,阿爸,等下我来餵马,我来餵马!” 估计上回餵马让她过足了癮,觉得餵马还挺好玩的,特別是手上拿著吃的的时候,酷酷的过山风可是相当听话。 一会儿之后,她的胡萝卜洗净,过山风从杂物房的檐下出来,踩著嗒嗒嗒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苏星慧手心向著地面向它招手,催它走快一点:“过来过来,今天我餵你,以后我也多餵你。” “咴咴~”过山风脚步加快靠近,眼睛眨得飞快。 小女儿先餵了一根略小点的胡萝卜,接著餵了一根大的。 她一面拿著胡萝卜餵马,一面小心地摸了摸马的脸,避开马眼附近的位置,上次不小心戳到过马眼,有点过意不过去,总感觉马很疼。 “噫,好吃吗?我看你吃得好香啊。” “咴咴!” 小女儿见到马耳朵正对著她立得高高的,耳朵转动灵活,立得很直,近看煞是可爱。 她身高不高,想伸手去摸马耳朵却摸不到,而此时过山风乖乖地低下了头,同时把嘴里的胡萝卜稍微压低一点,好方便她去摸马耳朵。 从人的视角来看,最吸引人的自然就是马耳朵了,黑黝黝的,像会转动的雷达一样。 小女儿以为这是它偶然的举动,试著去摸了一下,很快又把手抽回来。 过山风稍微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再次把头低下去,再次保持不动。 苏星石胆子比较小,第一次尝试试探没有被过山风攻击,第二次胆子便大了。 “你耳朵摸起来好舒服啊,能不能给我捏一下?” 过山风只顾啃著好东西,不懂她在说什么,听不懂。 苏星石没见到异常,试著轻轻捏了一下,同时留意著马的眼神。 马的眼睛特大,能清楚地看到它是愉悦或是愤怒,看的次数多了便能分辨出来。 只见马的眼帘並没有垂下,未见不悦之色,她便放心下来,又轻轻捏了几回。 她在餵完第一根胡萝卜之后,再餵第二根,这回顺手帮马整理了一下头上的长鬃毛。 小女儿餵马的同时,扭头对前楼的苏岩喊道:“阿爸,过山风出汗了,我看到了~” 苏岩闻言,回道:“等下等它休息够了,你们就给它洗澡好不好?你等下跟小姑或者跟阿姐去,去河边给它洗一下。” 苏星石仰著头疑惑,隨后应道:“给马洗澡?噢噢,好。” 小女儿以前都没怎么给马洗过澡,都是姐姐和小姑帮马洗的,不经常洗澡它会出毛病。 马很爱乾净,马和骆驼一样,是极少会通过出汗来降温的动物,跟牛不一样。 良久,两姐妹各捏著一个烧饼出门,过山风乖乖地跟在她们身后,此时莫素云恰恰步入前院。 莫素云知道这时候只有苏岩在家,將两手放到腰后,款步而至,笑问道:“哟哟哟,今天卖蛇有多少钱?买了多少东西,还剩多少钱?” 苏岩在前院研究蛇笼,闻言回道:“一共五十三块这样,还剩二十块,放到我们床下面的盒子。” 莫素云听到他花了这么多钱,暗咬下嘴唇,心疼道:“啊,只剩下二十块?大哥,你今天直接花了三十多块啊,太多了吧?我以为你用个十五块就够了。” “莫老师,捨不得鞋子套不住狼,不要不捨得。有十二块钱是用来买蛇笼,到时候隨便装一条贵点的蛇,不就回来了吗?很快的。剩下的钱买了手套和猪肉,其他花费都不多。” “哎,对了,过段日子草药也能卖了很多钱,下次你不要买太多东西,先把欠小姨的治病钱还上吧,都拖了好久啦。我都不好意思从他们家走过,他还老叫我来带带小孩子,哎哟。” “我知道,我知道。现在拿二十块还也不够,等下次第一批草药弄乾了之后再全部吧。” “听你的。” 莫素云跟他说完话之后,先走到楼梯间,见到了他新买的花生油,嘴上嘟囔著抱怨他又乱花钱,一脸怨气地走出大门。 她转身回到厨房,却见两斤猪板油摊在灶台,此刻嘴巴都能掛起大锅铲了。 她低头看著白花花的肉,抿起嘴唇暗笑起来,忍不住伸手指去晃一晃肥肉,眼睛被回弹的板油肉稳稳钉住。 第40章 油渣好好吃! 良久,小姑子从外面拿了一把镰刀回来,今天她去收割另一面的黄豆,数量不多。 回家之后,她赶紧去洗了手,知道哥哥回来了,同样知道大概卖了多少钱,先去把新晒的三块三七又按照哥哥教的方法搓了一遍。 她回到厨房,在灶台见到了两块烧饼,便撕下一半再分半,捏著烧饼去找哥哥,想看看他还买了什么东西,两斤猪肉她看到了。 “阿哥,阿哥,你在哪里?” “后院,快过来。” 苏岩此时在后院弄著一堆河砂,上次小妹妹弄了一点,但不够用,方才他自己去借了大哥家的桶,弄了大堆,足够以后用了。 “阿哥,听阿嫂说你还买了蛇笼啊?” “对啊,这个很有用,以后上山就可以长时间放著,也不怕蛇跑掉,竹的蛇笼不一定能关得住。” “噢噢,怎么买那么多猪肉啊?我看到阿嫂一直在说你耶。” “真的假的?莫老师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老是没大没小的,快去帮我说她两句。” “哼!想让我去死,不用找那么多理由。” “哈哈哈,饼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二人和往常斗过嘴之后,苏青花吃著烧饼去看菜地里有什么胡萝卜够大,打算等下挑两根餵马。 苏岩见此解释道:“青花,不用不用,菜地也没多少大的胡萝卜了,小的还没长大,我今天买了四斤,就埋到地头了,你看到没?” 他说完便指了矮矮的土堆,指给她看。 “知道啦。对了阿哥,以后过山风经常上山的话很累的,多餵它一点花生麩嘛。等花生油炸出来之后,我们家的花生麩多留一点。” 经小妹妹提示后,苏岩想著要不去买一些花生麩,如今花生麩是最好的肥料了,这个年代的化肥价格高得离谱,一般人都买不起。 今后有钱了,买几包花生麩用来餵马,马不吃精饲料也能坚持,有了花生麩就能跑得更远更快,长得更壮。 晚间,两个女儿骑著马回来了,她们在大路旁便提前下马了。 適才给过山风洗澡不能白洗了,要收点利息,两人骑它几百米回家,爽极了。 她们回到家里的那条巷子便闻到了猪油的香气,黑土猪比白猪香得多,猪肉下锅,满巷飘香。 “好香啊,走走走!” 苏星慧抓起妹妹的手就往家跑,身后的过山风慢慢走了回来,刚才的这段路没走多久,不需要让它绕前院走几圈。 片刻儿,她们来到厨房门口,猪肉的醉香愈发浓郁。 她们像小猫一样凑到厨房门口,笑问道:“阿妈,好香啊,能不能让我们吃一块油渣?” 莫素云瞧见她们回来之后,將左手放到腰后,右手握著锅铲榨油,久久不语。 两人看到妈妈的异常后,携手进入厨房。 每次妈妈把手放到后背,便是心情极其愉悦的时候,这时候提很过分的要求也有可能获得“批覆”。 若是她板著脸,下巴压著锁骨来看人,嘴唇自然回缩且一言不发,那便是最恐怖的时候……跑,赶紧跑! “阿妈,我要这一块,这块很小的,不影响吧?阿妈,阿妈~” “阿妈,我也要一块一样大的。” “嗯嗯,好。” 莫素云用锅铲铲起两块小油渣,移动锅铲到两人面前,她们伸手就要去拿,却被她含笑打中手背,眼神飘到橱柜,示意她们去拿碗。 两人在心中默默抱怨道:“欸,真讲究。” 呼吸之间,她们拿著自己的碗和筷子、勺子回到妈妈身边,莫素云依次给她们倒入油渣,让她们用筷子、勺子吃。 她回到铁锅边,甩乾净碟子的水分后,將锅里的油渣刮到铁锅壁上,让肥油流干。 油渣流干之后再铲到锅铲上,滴掉最后的几滴油方才放入碟中。 炸乾的油渣可以放几天也没事,能分著吃一段时间。 少顷,她用一个陶罐装下出所有的猪油,本身锅壁上也有不少油,今夜不需要倒油便可以炒菜。 她炒了一个油麦菜,再加一个萝卜乾,虽说没放多少油,比以往的口感高上许多。 在她炒菜之时,婆婆从外面回来了。 今天的马被苏岩他们餵好了,马身乾乾净净,皮肤乾爽得很,全是两个女儿的功劳。 婆婆刚进厨房门,莫素云一面洗著铁锅,一面提示道:“妈,你要的药就放到你的房间。” 母亲应了一声之后,走到灶台前,看到今日的两份菜里都有不少油渣,青菜上也泛著罕见的油光。 她柔声道:“噫?阿岩买了多少猪肉啊?怎么熬出这么多猪油?” 母亲一眼便看到了陶罐里的猪油,根据油量就能猜出今天买了多少猪肉。 莫素云用黄色的水瓜囊刮乾净锅底的残水,向她解释道:“还好,买了三斤半,给了二姐一斤半,上个月刚刚还完她的钱。” 母亲点点头,和她閒聊几句之后,便拿著菜先去客厅吃了。 等父亲苏明有回来,全家到齐后,开动。 两个女儿和小妹妹低头嚼著油渣,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声音小,如果是刚炸出来就是脆上加脆。 “阿爸,好好吃!你们也吃!”苏星慧大咧咧地说道,说完又夹了一筷子油麦菜放入碗中。 莫素云听到后轻笑,悄悄地对苏岩眨了一下眼睛,夹了一筷子油麦菜放入碗中。 这时小女儿用瓷勺子去盛茄子,茄子没有油很难吃,味如嚼蜡一点都不夸张,它很吸油。 它跟萝卜乾和大头菜等根茎蔬菜一样,放多少油都不够,无底洞,今天这餐茄子是她本年吃过最好吃的茄子了。 苏岩有意地夹掉莫老师面前挡住油渣的油麦菜叶,这个角度只有她注意得到。 莫素云一眼便察觉出来,鼻间轻轻哼笑一阵儿,含笑间夹起这片入碗,免得他不放心。 少顷,父亲將一块油渣用力甩到嘴中,他吃饭会比一般人要快要大力,不免惊道:“哟哟,还是有肉好,不过这几年比以前生產队舒服多了,以前都没大米天天吃,都是喝粥,米都不放几个。” 这回母亲夹了一块带油的茄子放入碗中,低语道:“那时候挣公分,很多人都没有大米吃,都是喝粥。男人有些活重一点才有大米吃……” 第41章 与莫老师上岭 两个孙女这时候只顾著吃,爷爷奶奶说的六七十年代的事情她们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单单是喝粥就有好几个故事,早就听腻了。 对比之下,那时跟眼下变化不是特別大,只不过把稀粥换成了经常能吃到的大米而已,菜一样,完全没变。 当年食堂煮的菜偶尔有肉,量极少,要是能抽到大奖能开心整天,挑著修水库的担子都感觉轻。 他们脚下的小松一直在摇著尾巴,守在餐桌旁不走动,等著吃他们吃完后带猪油的汤汁泡饭。 良久,全家人吃完满满油香的一餐,苏岩去前院乘凉,小松则在厨房边上吃著老婆弄的汤汁泡饭,尾巴立著如竹,不带半分歪的。 借著月光,女儿、妹妹和老婆在前院玩著跳绳,苏岩则在旁边打著蚊子。 待小松吃完之后,它就在他的椅子旁边躺著,伸著一只爪子搭在他的腿上。 次日,一家子去古河道附近拔花生,过山风长途奔跑后休息一日,就在古河道的丰盛河谷吃草。 拔花生需要合適的湿度,太乾花生容易断,拔起来很累;太湿花生会沾上很多泥,平添重量。 大女儿能拔一拔,小女儿力气小太多,拔不了多少,她便负责拿著二尺短锄,锄地找断掉的花生。 她將拔花生时断掉的花生、死花生挖了出来,味道上来说死花生是最甜的,如果时间太久,它就会变干。 变质的死花生和正常花生要分开,不能混在一起,不然会影响花生油的品质。 忙过一天之后,家里的花生差不多收完了,还剩下一块小地没有拔,苏岩用胶轮车运花生回家。 如今八十年代,还没有十几年后出现的一种乐趣。 在九十年代末,如果花生拔回来,小孩子路过別人家的花生地可以抓几把来吃。 这个年代花生產量不高,亦没有外出务工的条件,大家不会去摘別人的“花生车”吃。 有趣之事还有一件:村里人路过別人家的花生地,会拔一两棵看看別人家的花生长得怎么样,顺便在路上把花生掰著吃,这种情况要过些年份才多起来。 在今日最后一趟运花生时,小女儿今天累坏了,便坐在车上,很快姐姐也跳上来了,喊著“回家”! 回家是下坡路,不用费太多力气就能把车推回去,小妹妹则去牵马,顺便看看有没有蛇蜕。 眾人回到家后,花生分开,每几提便绑成一小把,几十把绑成一个大捆。 苏岩和莫素云先將绑著大捆花生藤解开,將小把花生分开,晒在自己家的前院。 他们家前院大,晒得下。 花生到家后,接下来就要长时间地摘花生了,以后晚上没那么多时间玩耍。 摘完花生,还有剥玉米、徒手掰玉米粒、收芝麻、晒粮食等等,一大堆事情等著,秋收时节閒不住人。 次日清晨,苏岩起了个大早,今天要准备些菜。 上次的猪油渣还没吃完,他炒了一个窝辣菜和油麦菜,用铝饭盒装好。 想到今天是跟老婆一起上山,便將饭盒塞得满满的,带上更多的乾粮。 准备齐全后,去大哥家將他们家的騮马牵回来,让老婆骑过山风好一点,自己对大哥家的马更熟悉,骑行时间久,配合也更默契。 今天两人一起上山,父母和小孩子继续干活,小夫妻上山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高价的草药,找到几株便是莫老师一个月的工资,十分值得。 其他人则去拔掉剩下的一点点花生和玉米,这些地地势高,运回来不需要费太多力气,还能运两只小猫回来。 水稻也差几天熟了,家里的红薯再过几天也能收了。 良久,苏岩把过山风的骑行装备扣好。 莫素云走到家门口,过山风跟了过来,她左脚踩上马鐙三分之一处,用力一踩便翻身上马。 上了马后,她回头笑问道:“欸,你怎么一只手上马?我很好奇,马这么高。” 苏岩提著苗刀插到过山风的掛袋上,双管猎枪则放到大哥家马的掛袋中,回道:“如果你从小就看到別人家骑马,忽然有一天自己家也有了一匹马,还是很漂亮的黑色好马,你也会天天练习的。” 前方的过山风露出牙根的头朝他拱了拱,它的黑色高耳朵不断往他这一面甩。 最后,苏岩从门口拿了一根胡萝卜,分成两段,分別给了两匹马。 大哥家的马用下巴蹭他的腰部,他便轻轻拍了拍马头,说道:“今天要去很远的地方,走吧走吧。” 大哥家的马比过山风还要温顺,胆子也小,他没有安装马鐙,像往常骑过山风一样,一撑手便骑了上去。 “嗒嗒嗒,嗒嗒嗒~” 两匹马纵队而行,过山风以前跟大哥家的马打过架,最狠的一次在它的前肢上方留下一条小伤痕,大哥家的马伤痕更大,如今过去好久了。 打过之后,大哥家的马没有去抢领头的位置,让过山风先走,小松则跟在最后面。 以绝对力量来排序,合理。 一路快走,他们来到了荷花水库的大坡底下,慢步上坡,二人来到水坝之上之后,苏岩让小松上了大哥家的马。 莫素云在前面哼著歌,回头娇嗔道:“好了没有?好了我就跑啦!” 苏岩望了一眼荷花水库里的水,相当碧绿,闻言抬头回道:“那是马跑,又不是你。” 老婆理了理韁绳,挑眉笑道:“都一样,我也累啊,骑马多累啊?对吧?” 看来今日又是拌嘴的一天。 莫素云抓紧马鞍上的鞍环,韁绳只需单手握住即可,另一只手放到马背上,她稍微用力拍了一下,让过山风加速疾跑。 她有段时间没有骑马了,这次要在山上跑十几公里的路程。 听著马蹄“踏踏踏”迅步声,她张开五指穿过路上鬆软的马尾松松针,看过山风与路边的牛马相望,嗅岭下飘上来的丰收香气。 他们今日不到七点出发,在八点十分左右到达坐牢岭的外围。 苏岩想起之前看到的那条大蟒蛇蛇蜕,它极有可能是路过。 第42章 一头毛冠鹿 坐牢岭的外围地势低,按理来说蟒蛇会更靠近里面一些,今日的蛇笼暂时不在这里布下,大蟒蛇以这些铁笼也关不住,太小。 他们又慢慢走进坐牢岭,往前骑著七公里的路程,入岭后速度慢了许多,用了一个小时左右到达,以便观察路上有什么山货。 到了上次的地方,两人齐刷刷地下马,开始寻药。 他们將所有的东西卸下,眼前是大片成熟的马尾松林,高度十五米往上,不需要用汗垫防护马背了,足够阴凉。 莫素云和苏岩分別戴了一顶灰色的短檐帽子,在岭上和山上不需要太长的帽子,戴长帽不便行走,一顶短檐帽子遮一下即可。 他去原处取了所有的挖药工具,莫素云今日专门拿了一个小尖锄,听苏岩说不需要挖很深便能挖那些草药出来,拿一把轻的工具省力气。 他们是先看到了一棵野山茶果下马,野山茶果数量不是很多,只有五六个而已,被密密麻麻的刺藤影响了,故而影响產量。 莫素云拿著苗刀和袋子便跑了过去摘了,小松跟在她身边,苏岩则去另外的地方寻找。 从九点多才到十一点半,他们摘到了十五个野山茶果,大小都差不多,比自己家种的小了一號,暂不见白朮和三七。 莫素云多找到了五个栝楼,比上次苏岩抱回来的六个大一点,数量少了一个,算下来都差不多。 从原地一路往前,他们移动了四里路。 一点钟,两人靠著松树下喝水,身边的小松在他们背后的马尾松树下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苏岩感觉有点不对劲,很快拉著老婆起来,让小松仔细闻一闻,看看是什么东西。 他自己也在旁边查看,许久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既不见有动物的毛髮,也不见动物的粪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怎么了?没有什么东西啊?”莫老师吃著一块红薯干问道。 “不清楚,我也没看到什么。”苏岩回话后,又往附近看看,“说不定又是什么野猪或者是其他动物的痕跡吧,希望別跑太远。” 小松一直低著头,其后仰著头嗅了嗅树干上六十公分高的地方,上方有一些磨蹭的痕跡。 接著它两只前爪靠了上去,拉高自己的高度之后再仔细嗅一嗅。 它嗅了许久,之后走到苏岩的脚下,侧著头蹭了蹭他的脚。 苏岩这才发现那一道痕跡,特別新鲜,稍微摸一下还见到些碎屑,不是今早的就是昨晚的。 他凑近去嗅,除了本身的松香油味,还闻到了一股特別的香气,味道较淡。 苏岩想了一会儿,排除了所有的小型动物,剩下的只有中大型野生动物了。 野猪一般不会蹭出太小的痕跡,食肉动物也不大像,算下来只有鹿了,大概率是小麂、毛冠鹿这两种。 他想到,十月到十一月左右是毛冠鹿的发情期,说不定就是雄性毛冠鹿留下来的发情信號。 “阿岩,这是什么东西啊?野猪吗,但野猪的牙齿应该比较大的吧?”莫老师在旁边试著分析道,但懂得不多。 “不像不像,我感觉不像野猪。野猪刮的一般都是一大片,痕跡那么小肯定不是。我感觉是毛冠鹿,也叫青鹿。” “毛冠鹿?长什么样子的?我没听说过啊。” “说不定你等下就能看到,这种鹿跟野猪一样,白天睡大觉,早晚忙著吃,很怕人的,耳朵特別好,很远就能听到人的脚步声。” 苏岩想著,这个季节正是毛冠鹿膘肥体壮之时,但同时亦是极具危险的两个月。 发情期的毛冠鹿更能伤到人,撞人、咬人,这阵子的性子更烈。 若是是在早上遇到,说不定还能听到它的吼叫声,它靠吼叫来吸引雌鹿的注意。 片刻儿,小松的头一直向著东南的方向不动,两只爪子自然收起,抬高身子望向东南方向。 苏岩感觉八九不离十了,头望著这个方向思考,对莫素云低声说道:“莫老师,你想不想吃鹿肉,我们就去追一下。” 莫老师也转头看向东南方向,蹙眉问道:“真的吗?我们骑马去追还是走路去追?” “哈哈,当然是骑马,等快接近的时候再下马,它们离我们肯定有两三里地左右,人的两只脚走不过它。” “哦哦,我们先上马吧。” 苏岩吹了一个低声口哨,过山风跑了过来,他又用另一个口哨声將另一匹马唤了过来。 这回莫老师跟在他身边,距离更远些,等会儿苏岩要打头阵,她来辅助他便好。 过山风走过来的同时,苏岩从掛袋中取出一盒猎枪弹。 今日確定是毛冠鹿,还是成年的雄鹿,他选择了一號的黄色鹿弹。 他將立式的拨杆往右拨到底,折开枪管,两发一號鹿弹推了进去。 他这回换上更为熟悉的过山风,有段时间没有用蒙古骑射法来打猎物了。 以前用猎枪装七號鸟弹来打过鸟,这回说不定能用出真正的蒙古骑射。 过山风见到他拿了枪,很快抬起前蹄拨著土。 它对於他的枪脱敏了,只要苏岩带枪上马,它就知道隨时有可能会击发扳机,做了一定的预期准备,它最怕没有准备的枪声。 苏岩坐上马后,有选择地放了一部分工具,只带上工兵铲和双管猎枪,苗刀留给老婆用,让她带一些辅助工具即可。 轻装上阵之后,他扭头向身后的莫老师问道:“好了没有?那我先走了,你离我稍微远一点,別跟太近啊。” 莫素云此时一样是裸骑,连汗垫都没来得及装,再装毛冠鹿就跑远了。 她只拿了一把苗刀和长鉤刀,捞起掛袋之后就去出发,一同前往东南方向的群鹿岭。 小松一路循著雄鹿的气味,快步往前走。 走了两里地之后,它的脚步大幅减慢,雄鹿的味道越来越浓。 苏岩见到它减速后火速停马跳马,让过山风在原地隨时待命,稍后若是需要它,吹一声口哨它便会跑过来[1]。 掛袋的工兵铲用绳子系在腰带上,其后將保险推向前方,进入待击发状態,他的裤袋里也放了几个一號鹿弹。 第43章 两发鹿弹 身前的小松脚步越来越慢,苏岩见到松树树干上有血跡,相当新鲜,大约是两三个小时前留下的。 早上必然发生了一场血战,像是毛冠鹿爭夺交配权导致的。 小松走著走著,选择了一个血味浓郁的方向而行,看起来是逮著战败的那只毛冠鹿,谁好欺负就逮谁。 苏岩跟著它而行,握紧猎枪,將手放到右扳机上,这把双管猎枪是双扳机。 下午之时,毛冠鹿通常不会进食,只会呆在足够安全的位置休憩,等到太阳落山前后方才再次进食。 毛冠鹿生性敏感,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猎杀。 少顷,莫素云从他身后下马,群鹿岭的位置相对陌生,她將騮马绑了一条长绳子,来不及换马笼。 此举是为了避免大哥家的温顺马受到惊嚇,满岭地跑。 她绑好騮马后,拿著所有工具跟隨,与苏岩拉开五六十米的距离。 良久,小松不再走这条有血腥味的路,而是绕著走左边突出的岭峰。 他们脚下走的是往上的上岭路,路不明显,走直路若被受伤的鹿看到,它的反应灵敏,基本追不到,小松便选择从背面的方向上岭。 为了避免意外,苏岩这回的脚步踩得轻。 毛冠鹿就在附近,他让莫素云待在原地,自己上岭峰不需要多长时间。 过了许久,他来到高处的一棵拐枣树下,旁边是一大丛野牡丹遮蔽;跨过野牡丹丛之后,便能看到另外一边矮岭。 他索性趴在地上,慢慢钻了过去,如此便能保证不易发现。 走上高处,全要靠目力去找毛冠鹿。 三五只的毛冠鹿还能看得清楚,单单一只藏匿便很难看得清楚。 如今的季节,它们的顏色是青灰色,到了冬天陆续换成黑色,这些顏色在山岭间难以察觉,不像小麂那般显眼。 苏岩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毛冠鹿在哪里,这把双管猎枪的有效射程不超过五十米,在岭上的五十米和在平地很不一样,会有很多灌木丛遮挡,很多时候射程是二三十米罢了,他先关了保险。 他低头看小松在灌木丛中去嗅空气中的味道,將头趴在爪子下面不动,很明显毛冠鹿就在附近,但是就是找不到。 跑下去找,它就跑了;不去找便找不到,陷入两难。 “抓不到我就耗著,又不是我受伤!” 苏岩隨后蹲在地上,抓了些乾草坐下,只等著毛冠鹿现身,不信它一点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莫素云向他打了手势,询问发现了没有。 他用双臂回一个交叉,让她继续等著。 这场僵局被岭峰下的两棵野山茶树打破,它与苏岩的直线距离为四十米。 苏岩俯视到树木不正常的摇晃和青灰色的身影,內心狂喜,方才关上的保险再次推向前方,手放到右扳机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发现毛冠鹿之后,他让小松待在原地,等会儿补刀即可。 自己从野牡丹丛退下,选择一个更高更好的射击角度,悄摸摸地伸出枪管。 岭峰下的毛冠鹿正在侧躺状態,苏岩选择它前肢往后处瞄准,准星在它的脊梁骨下方。 “嘭嘭!!!” 右扳机和左扳机前后击发,两发鹿弹打出,震响群鹿岭。 苏岩眼看那头毛冠鹿在原地抽搐挣扎,头不动,只有脚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行动能力。 子弹发出去之后,小松如离弦之箭衝下岭峰,这个坡度比较陡,但是它能控制得住。 苏岩確定毛冠鹿中弹后一笑,拎著枪便往下大步走,他不能像小松一样跳下去。 他打了一个手势,让老婆快一些靠近。 “打中了吗?” “老公出马,一个顶俩!” “你大声一点,別人听不到。” 苏岩闻言,果断地深吸了一口气,和她逗乐一番。 莫素云知道得手了,將右手的苗刀换到左手,改握长鉤刀,用来砍路上的灌木和刺藤。 適才苏岩只顾著追鹿,手臂哪怕有袖子护著也被划了几道细血口,此刻才痛起来。 苏岩让她背著枪,自己先拿著长鉤刀一路砍了过去,来到小松身边。 二人来到近处,毛冠鹿全身披著青灰色的粗毛,嘴唇、耳朵有不少的白色被毛,腹部和尾部的白色更纯净。 其皮毛甚粗,没有像梅花鹿那般细腻。 它体长一米出头,肩高有五十多公分,约莫有五十多斤。 它嘴下有两颗较长的尖牙,长度在四公分左右,黄白色,有暗红色的血跡残留,嘴角以及头上也沾了一些血跡。 它头顶两端生出了很矮的鹿角,化成骨质,两角之中有一小团黑毛,盖过头顶,故曰毛冠鹿。 “这个好大呀!!!阿岩,它本身是不是受了一些伤?” 莫素云见到它臀部有几道血口子,较为细长,许是別的毛冠鹿的尖牙划伤的,显然不是鹿弹里的十颗弹丸乾的。 一號鹿弹用於打几十上百斤的鹿和中型野猪最为合適,另一种常用的子弹是七號的鸟弹,威力最大是独头弹。 独头弹一枪放倒一百七十斤的野猪,其重量也是华南地区最大的野猪。 苏岩向她点点头,说道:“刚才那些伤口都是它的吧,它牙齿本身就有血,应该也给別的雄鹿留下一些伤口吧,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的鹿给我们打。” 莫素云將枪放置一旁,用手中的长鉤刀打理了一下附近的树枝,说道:“够啦,有一只还不满足啊,你看看这个鹿多少肉了。我们把它熏干,弄成腊肉就能放很久。” 苏岩决定將鹿杀了,吹了一个口哨,过山风先吹了过来。 不一会儿,过山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很快跑了过来。 毛冠鹿的皮比较硬,苏岩裤袋里面的藏刀不大好发力,从而选择用苗刀来开个口子。 他对莫素云说道:“素云,等下你把水壶取下来,鹿血不能错过啊,好东西,新鲜的泡酒,凝固后面就晒乾、磨成粉。掛袋我包了一小包盐,等下放下它就能凝固起来了,不然没有条件保存。” 莫素云想起今天整理騮马掛袋的时候,摸到有一个较大的塑料瓶,她想著上岭的时候用来喝水,便没把它拿下来。 早上找的那片岭有很多林泉,一直没用上瓶子。 她深深点头,回应道:“大嫂昨晚借了一个瓶子我,两个加起来能装更多的鹿血,不会浪费太多。” 说完她便回去牵马,大哥家的马还在被她绑著,还好是绑著,不然方才那两声枪声能给它嚇得不轻。 第44章 你是怎么把它打中的呀? 良久,苏岩看到她將两个瓶子拿来,先割去毛冠鹿脖子表面的鹿皮,再用短藏刀將它的大动脉划开,让血流到两个撒盐的瓶子中,他上岭喜欢带些盐。 將瓶子完全装满,有三斤半的鹿血。 鹿血腥的气味本身就有点浓,这下散开之后更为浓烈。 莫素云看著这只鹿的肚子,疑惑道:“阿岩,鹿身上是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啊?” 苏岩肯定地回话道:“对啊,但我也不太会弄,等下带回家了让阿公过来帮我们弄吧,他老手了。” 老婆从口袋中拿了两个一號鹿弹,將拨杆拨到最右的位置,转动枪管取出两个弹壳,其后推入两个新的鹿弹,合上枪管后放置一旁。 她摸著毛冠鹿腹部上方,这里有许多枪眼,每颗弹丸都不小,说道:“等我回家慢慢把子弹挑出来,不然后面吃肉还要磕著牙齿,哈哈。” 苏岩放完鹿血后,並没有把瓶口关上,扭紧便臭了,放置一段时间它自会凝固起来,完全的凝固时间半个时候便够了。 鹿心他並没有直接取下,此时没有保存工具,先放著,等会儿让爷爷用高度白酒泡著做鹿心酒,又是一味养气补血的好药。 鹿尾、鹿筋、鹿肝、鹿肾、鹿肚皆有妙用,他不太会处理便给鹿肚一切两半,將杂物全部清理乾净,而那些鹿肠没有药用价值割掉。 在附近找了一些鸡屎藤,將鹿肠子掛在松树的高处上。 目前老虎绝跡,人熊和黑熊极少出现,大的威胁也不过是三五只的小狼群,或者是大野猪,还好处理,放一枪就跑了。 苏岩处理好后,去下方的林泉洗乾净手,剩下还有四十斤出头的重量,剩下的下水也没有全部去掉,都是好东西。 今天要提前回家了,万一遇到危险麻烦些。 莫素云跟他洗过手之后,回到原地问道:“阿岩,我们是继续找药,还是马上回家,让阿公来处理毛冠鹿?” 他回道:“嗯嗯,就在这边隨便找找吧,如果有就好,没有我们先回家吧,这个鹿还很值钱的,早点回家。” 她听说过苏岩爷爷曾经打下了一头梅花鹿,那头梅花鹿不大,只有一百五十斤,爷爷是和朋友一起来打的。 少顷,莫素云带著小松去附近找找草药,苏岩在处理一下这头毛冠鹿,將它用蛇皮袋装下。 方才他將这头鹿一分为二,鹿皮花了老久分了一半,另一半等回家再弄,等会儿两匹马分开载著比较好。 片刻儿,莫素云在一片灌木丛中找到了两块白朮,偏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用工兵铲三两下便把它挖了起来,放到草药袋之中。 老婆折返回来,將毛冠鹿身边的野山茶果摘完,一共有两棵树,她找到了四十五个鲜果,刚好今天凑够六十个,鲜重三斤六两,榨成油后有二两重。 “还是这种毛冠鹿会选地方,捡山茶果都不需要去找。”莫素云在旁边笑道。 “我刚才在高一点的地方也看到了这些山茶果,动了才知道这边有毛冠鹿,不然都看不出来,我蹲了它好久!”苏岩向她解释道。 “这样吗?怪不得等你半天了还没有动。” “我知道它肯定在这里,不可能跑太远了,离太远,小松速度会提高很多。” 莫素云听到解释后,伸手去摸了摸脚下的小松,给它挠挠痒,今天做得很棒。 一会儿之后,毛冠鹿先装到马背上,掛袋放不太下,不好放。 再將山茶果分为两个袋子,放在过山风的掛袋中。 两人骑马回到放工具的岭地,工具藏得更严实之后快马回家。 今天天气比较阴凉,马能跑得快一些。 二人走到伏虎村的岭地之时为四点半,时间还早,今日的特殊情况先提前回来。 今天母亲和小孩子一起上岭去找草药,她早就想找了,而父亲去远一些的小玉米地,顺便看一下山上岭上有什么別的东西。 “阿爸,阿爸!阿妈!”苏星石见到爸爸妈妈骑马回来,很快扬起手中的棍子一直在挥舞,喊住他们。 她这一喊,一旁低头在处理白朮的苏星慧和苏青花也跟著站了起来。 “真的誒~” “怎么回来那么早呀?是不是有什么好东西呀?” “不知道。”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的苏岩还在岭上找著东西或者刚回来,尤其是星期六星期天,她们都感觉挺奇怪的,不知道苏岩他们为什么那么早回来。 苏岩拍了两下马脖子,让过山风减速,对女儿和妹妹喊道:“快过来!快过来看看!” 两个小傢伙和妹妹很快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跑了出来,种下马尾松的岭地相当好走,她们很快便跑下了岭路。 以速度上而言,自然是小妹妹跑得最快。 她看到白色的蛇皮袋里面渗出一些血跡出来,愈发好奇。 苏岩將袋口解开,露出一个鹿头,两颗尖牙就在它的嘴下含著,看起来格外唬人。 小妹妹一手摸著过山风的脖子,一手捏住鹿牙,兴奋道:“欸!真的是毛冠鹿呀,你们怎么这么厉害!这个牙齿给星石、星慧她们带上吧!多好,你们怎么打中的呀?” 苏岩轻鬆跳下马,在她旁边笑道:“当然了,我就是这样想的。你房间有个狼牙吧,是阿公给你的,下次再逮到毛冠鹿再给你一个好不好?” 小妹妹摸了一下鹿头的小鹿角,笑问道:“哎呀,今天好不容易才打到一个,你还想打第二个呀,哪有那么多啊,很难的。阿哥,你是怎么把它打中的呀?用枪吗?” 他向小妹妹解释道:“对,就是枪,两枪送走!” 他说完便拍了拍掛袋上的双管猎枪,过山风也甩了头指著掛袋方向。 小女儿、大女儿很快也跑来,见到两颗大牙齿甚是喜欢。 一颗血色较浓,一颗色淡,苏星慧便要了血跡重的,看起来更酷一点,儘管相差不多,回家后要把血跡洗乾净。 “阿爸,你是怎么把它打住的呀?快说说嘛~”苏星慧举目笑道。 苏岩此时知道,不说显得更有范。 他便翘起拇指往后捅了捅,说道:“你们问素云去,她口才好,口灿莲花的她给你们说一遍。” 第45章 回爷爷家 身后的莫老师笑哼了一声,笑骂道:“你呀,回家再装行不行啊?先回家吧,我们先回家吧,谁要骑马快上来?” 苏青花向嫂子说道:“阿嫂,过山风它们今天跑很远的岭地了吧,毛冠鹿都是在很深的地方,你们肯定跑了很远,我走回去就行了。我先把上面的白朮挖起来,今天有好几块呢。” 苏星慧、苏星石不想再去弄白朮,想去看看怎么卸下鹿肉,今晚就有吃了。 苏岩想著也不错,重新上马后自己带小女儿,让莫老师带大女儿。 小妹妹和母亲在岭上处理剩余的白朮,她们晚一点回去也没事,有爷爷在就行了。 苏星石在马上依偎在他怀中,撒娇道:“阿爸,鹿肉好不好吃呀?我们要卖掉吗?” 他理理韁绳,放到小女儿手中,让她的掌控感更强些,自己用不上,笑著回答道:“肯定好吃呀,山上好吃的肉也就那几种,鹿肉、鱼和竹鼠这几种,其他的没有那么好吃,鹿肉、鹿血都很补,我们回去就弄一点吃!” 小女儿伸手摸著鹿肉,柔声道:“好好,嘻嘻~” 他们这边很快便安静下来,莫素云那边没个停歇。 特殊情况下,大女儿在莫老师身边也是很会说的,今天打到一个大猎物,她要说一路才罢休。 “阿妈,阿爸怎么打到的?打了好几枪呀,它跑得快不快?” “欸?小松是咬中它,然后再打的还是马上就打中了?” “阿妈,鹿肉可以卖吗,一斤多少银纸呀?怎么卖的呀?” “你们在哪个岭打到的?我下次也想去,很远吗?” “你会弄鹿肉吗,怎么弄才好吃呀?” 莫素云手上是脏的,否则早就把手塞到大女儿的大嘴巴上。 苏岩听了大女儿一路嘰嘰呱呱的声音,让过山风停到爷爷家门口,將好东西都取了下来,先放到他们家处理。 “钟花,在不在?”莫素云开了院门问道。 “三嫂,我在!”从柴房走出来的苏钟花,抬头望见莫素云来了,快步而至,笑问道,“怎么了?你们怎么回来那么快?我以为会晚点呢。” 莫素云跟她说道:“刚才阿岩弄到了一个毛冠鹿,蛮大的,阿公呢?在家吗,要他处理呢。” 苏钟花闻言,两个小酒窝浮起,往她身边的袋子看了看,的確是不小的毛冠鹿。 她往家里的大门喊了一声,爷爷有一点点耳背,需要喊大声一点方能听清。 她喊完之后,先跟堂嫂去看看毛冠鹿是什么模样,大不大。 苏岩將毛冠鹿都扛到他们家柴房的阴凉处,用一块旧门板垫著,再铺一些乾净的蛇皮袋垫好。 片刻之后,爷爷和小堂妹拿著刀便来到柴房门口。 爷爷走路很喜欢背著手,此时,他站在大门口,背著手嘆道:“噫,青鹿,这鹿好吃!” 爷爷平日褶皱的瘦脸忽地舒展,脚步开始加快,手也不背著走,来到近处称奇道:“噫,在哪片岭弄到的?这个青鹿大的啊!” 苏岩向爷爷回答道:“在群鹿岭,就在下午的时候打到的,它发情跟別的公鹿打架,本身受了一点伤,应该是今早的时候吧,我跟素云、小松就追了上去,蛮好抓的。” 他回话的同时,让老婆和小妹妹將马上的其他山货都弄下来,牵著马休息,院门外天太热。 爷爷手抓著毛冠鹿的脖子查看它的伤情,从头至尾摸了一遍,凝眉回忆道:“群鹿岭,群鹿岭蛮久时间没有出现鹿了,有两三年了吧。” 接著爷爷说群鹿岭的鹿是真的成群成片,但是那是五十年代前,再往后的十几二十年,老虎、人熊、梅花鹿以及毛冠鹿都减少了不少或是彻底消失。 群鹿岭平均两年便会出现一两头毛冠鹿,偶尔能见到小鹿群,以今日毛冠鹿相搏相爭的场面来看,至少有三只成年的雌鹿和雄鹿。 苏岩將今日的发现、痕跡追踪、潜伏击杀以及后续处理等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从掛袋之中取下了两瓶鹿血,在他们下岭之前鹿血便凝固起来,用时很短。 爷爷见到两瓶鹿血保存完好,快手接过来,抓稳在手心,喜道:“嘖嘖!鹿血多靚啊,这几天晒乾,磨成粉,卖也好,自己冲水喝也好,都不错!” 苏岩闻言起身,一面往客厅去拿酒瓶和白酒,一面回应道:“嗯嗯,我知道,阿公。” 良久,他、堂妹和老婆拿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其后拎出一大桶高度白酒。 此刻爷爷带上老花镜,拿著小刀和大刀,开始分割內臟。 子弹是从左胸打进,並没有把鹿心打穿,鹿心较为完好。 从击杀到家里不超过一个半小时,新鲜度十分好,只要不超过太长时间都能保持药效。 爷爷將鹿心取下之后,划了一刀,將鹿心血倒至酒瓶当中,做鹿心血酒。 鹿心血酒泡上之后,爷爷让三孙女苏钟花在前院葫芦棚下的摇水井清洗乾净。 她根据爷爷的指导,洗净后將它切成薄片。 其后,新鲜的鹿心片放入玻璃瓶中,倒入高度白酒没过鹿心片,將其密封,最后放到阴凉的地方,等会让堂哥抱回家。 爷爷三两下便把鹿肝取出,部分地方有弹孔,继续让苏钟花来清洗,切掉坏块。 鹿肝切片,跟鹿心酒一样的方法处理好,浸泡需要泡一两个月。 良久,鹿肾取了出来,这些略有损伤,至於鹿的半边肺便完全被打烂。 鹿肾的前期工作跟方才的鹿心、鹿肝相差无几,不同的是將它摊到细密的竹篾上,晒乾之后磨成粉,不是泡酒。 单独被苏岩割下来的鹿肚,等著用酒和盐清洗乾净,这个任务交给了小妹妹,她刚刚回来就接到这份大礼,脸上笑得很开心。 苏岩使了个眼色,示意让莫素云把活交给小妹妹,她將绑著鸡屎藤的鹿肚放到小姑子的手上,说:“青花,你先去把它洗乾净,好吧?” “啊?哦哦,我现在就去。” “嗯嗯,仔细洗乾净啊。” “知道啦。” 小妹妹刚回来,想著等爷爷来处理鹿的下水和其他部位,听到嫂子这么一说,挤出笑容后接过藤绳。 第47章 泡酒泡酒 鹿筋和鹿尾也被爷爷处理下来,鹿筋要去掉筋膜杂质,苏钟花放了姜、葱和烧酒煮过去腥,煮软之后捞出晾晒。 鹿尾处理略复杂一些,需要用酒醃製两个小时,捞出后放在竹篾上。 等苏岩回到家中,用一条绳子绑好,掛在自家的竹竿上,自然晾乾。 鹿鞭一般是取出完整一根,晒乾后整条泡酒,做鹿鞭酒。 鹿的下水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鹿角和托盘,分別被爷爷用更硬的刀和斧头分出来,只需要简单处理乾净再进行晾晒,过几日便可以磨粉,能防骨痛。 接下来便是把鹿皮完整取下,价格没有梅花鹿皮那么高,能卖一点钱。 爷爷处理得差不多后,让他们两扇鹿肉提到摇水井旁边,分別切成八块,清洗乾净。 割两份小鹿肉用来今夜做菜,让他们仔细洗乾净,其他的八大块都做成熏腊肉。 爷爷对苏钟花说道:“钟花,你去多拿点盐,马上要醃鹿肉了。” 苏钟花这时候刚刚在竹篾边上摆好鹿肾片,听到吩咐之后应了一声“哦”。 许久,苏岩和爷爷將这八块鹿肉抹上重盐,用力拍打,让盐分充分进入肉中,仔细抹匀、拍匀,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弄了许久之后,苏岩將鹿肉鉤起来,暂时放到爷爷家的竹竿上,等晚上天完全黑了再提回去。 切片完成后,爷爷抓了抓两块薑片,搓在自己手上洗手,用姜味盖掉臭味,这年头洗洁精太高级。 他瞥见柴房前摆著两瓶泡酒,旁边的柴堆上架上几块竹篾,上方摆著切好的鹿肾、鹿肚等等。 爷爷摆正两三块竹篾的角度,防止倾斜,朗声道:“还是有毛冠鹿杀好啊,要是搞个野猪,只能有个肚子和肉了,皮没什么用,嘖嘖。” 苏岩抱起较小的鹿心酒,观察酒的透明色渐渐被染成淡红色,回应道:“嗯嗯,我也没想到是毛冠鹿,我以为是什么野猪什么的。” 说话之时,他见到女儿和小妹妹都在竹竿旁看著那几块鹿肉,肉块下不停滴著很淡的血水。 此刻小妹妹跑到爷爷身边,问道:“阿公,鹿肉怎么弄好吃啊?是不是很难弄呀?” 爷爷气定神閒地拿出捲菸纸和旱菸,斜著捲起来,回话道:“隨便煮都好吃,比野猪肉好吃多了。用萝卜燉吧,我们家的大一点,等下你们去菜园拔就好了。” 苏钟花跟苏岩一样,亦是低头看著这些泡酒,问道:“真的假的?阿公?我还没吃过呢,这么简单呀?我以为跟野猪那种,弄得东西多呢。” 爷爷將末端的捲纸扣在菸丝上,完成封闭,笑应道:“你那时候还小,像阿岩他就吃过,我带他去朋友家吃的。那时候好不容易打到,我好几年没喝鹿心酒了,等泡好了一定要喝几口,呵呵。” 爷爷这么一说,一家子都笑了起来。 苏岩、苏钟花、苏青花以及莫素云都知道爷爷喜欢喝酒,特別是药酒、蛇酒。 新鲜的动物內臟酒一个月便可以喝了,喝上面的清酒即可,放久一些也没事。 爷爷如今除了有点耳背之外,没什么身体问题。 他有一个小几岁的邻居,当初开国后的那场大战他没赶上去,那次是他邻居参战。 他发小叫黄白,名和姓都是顏色,黄白叔公是村里不多的外姓人,大家都习惯叫他九叔公。 他表面斯斯文文,声音绵细,听爷爷说是战爭的原因变的。 爷爷用中指的关节敲了一下鹿心酒的玻璃瓶,说道:“阿岩,到时候我叫九叔公过来买点酒,他也喜欢喝。” 苏岩摆手说道:“欸,不用不用,以前你们还打仗呢,不然那么现在那么好,以前更苦……” 爷爷背著手查看了一遍这些泡酒和竹篾上的內臟,心中十分得意,今后能喝的药酒又多了好几瓶,鹿心酒和眼镜王蛇蛇胆酒是他最喜欢的。 此时,大哥的小儿子苏景仁正巧推开院门,看到曾爷爷、小姑、大姑等人正在处理鹿肉,心中十分好奇,快步走上前去。 他很快便知道了这是隔壁三叔打下来的毛冠鹿,有五十斤出头,毛冠鹿最大能长到六十斤。 他看了三叔苏岩一眼,歪著小脑袋问道:“三叔,你是不是用枪把它打下来的?” 苏岩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小脑瓜,堂侄子性子略微调皮,今年刚好三岁,比小女儿小了两个月。 他回答道:“是小松发现了它留下的气(味),我们追了两里多路,骑著马追的。你没看到,那场面多威风。我们走到差不多的地方,我单独爬到一个高处等著,它一出头,我两发鹿弹送走它!” 堂侄子闻言,脑袋下意识地往后一摆,惊道:“哦!三叔你只打两枪?” 苏景仁蹲下来看鹿心酒,又问道:“三叔,今夜我吃饱了就去你家,你给我讲讲这个吧,肯定没那么简单。以前我跟公太上岭的时候也见到过一只,他说有四十斤,跑得特別快!” 苏景仁是前院小孩辈中唯一一个见过活毛冠鹿的人,就在前几个月,当时离得太远,相隔足足八十米,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被鹿发现后,八十米的距离不可能追上,毛冠鹿耐力和速度甩人和猎狗一大截,只有定点偷袭或者下套容易抓到。 苏岩听了,心生欣喜,笑著覷了一眼莫素云。 很明显,讲故事这事还是让莫老师来说比较合適,她天天上课,口才好,自己坐在旁边笑笑就好。 莫素云觉得抓鹿的时候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不过这会儿讲这个故事倒轮到自己了,也算是参与了后半部分。 夜幕降临,苏岩用网布遮好竹篾和玻璃瓶,快速抱了回来。 回到家后,堂侄子从爷爷家过来帮忙,他知道自己家肯定有鹿肉吃,他更想知道三叔是怎么打中那只鹿的。 他摸过枪,听三叔方才说是打固定靶,他觉得在灌木茂密的地方要打中很不容易,特別好奇。 莫素云先给他讲起了追踪的故事,这部分比起最后的射击更重要、刺激,里面有不少推理和分析的环节,很吸引人,只要会说。 第48章 弄燻肉 莫老师搬著竹篾讲述道:“当时我和你三叔靠在松树下喝水,很快小松闻到了鹿的味道,一开始我们没闻到,后来追鹿的时候才闻到。” 苏景仁在旁边移开杂物,问道:“三婶,鹿的气味是什么样的?好闻吗?” 莫老师抬头回忆一会儿,回答道:“我感觉有点香,那时候也闻到了血味,很淡,但能闻得出来。” 堂侄子追问道:“哦哦哦,那后来?后来?你快接著说呀。” 听到堂侄子不停地追问,莫老师一五一十地说道:“一开始我们以为是野猪,但是野猪蹭树皮,肯定会蹭下大块大块的皮,不可能只蹭下一小块,所以估计是鹿。 “狼一般也不会去蹭树皮,我和你三叔想了想,觉得应该是毛冠鹿,正好它现在发情……” 堂侄子只顾著点头,示意她继续说,自己不再插话。 莫老师接著回忆道:“后来確定是毛冠鹿后,你三叔换上了鹿弹,就是这种。” 说著,她便在裤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盒黄色的一號鹿弹,一盒鹿弹刚好十发。 苏景仁拿著鹿弹仔细端详,上面的金属环很吸眼睛,这些鹿弹都有些重量。 他觉得换上子弹之后,最紧张刺激的追踪过程才是最好玩的,相比之下射击反而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莫老师看到他诧异的表情,笑道:“你三叔说,鹿和野猪这些动物白天一般不怎么出现,只有在人少树密的岭上,才有可能碰到它们吃东西。所以,他估计这些鹿至少跑出去两三里远了。 “我们就直接骑著马,让小松在前面带路追。等它跑慢了,肯定就快追到了,我们再靠近个一两百米就能找到它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景仁每次思考的时候,都会摸一下后脑勺,这个习惯似乎能让自己更聪明些。 他又问道:“怪不得!骑马追鹿,好玩啊!要是鹿活著,马能追得上吗?” 莫素云闻言失笑,自从她嫁到云实镇后,才经常接触马。 她知道,像蒙古马、三河马这些好马跑得都很快,最高时速能达到四十五公里,或许还能更快一些,前提是在合適的场地。 她抬头想了想群鹿岭的地形,不像他们当地的一般岭地那么平缓,都有一定的高度,坡度陡了些,岭峰不少。 如果不是这种条件合適,鹿群也不会出现在群鹿岭。 一般的岭地太陡峭,鹿在奔跑、急速衝锋或者折返急转弯的时候,可以很好地发挥优势,故此,在群鹿岭更有可能遇到毛冠鹿或其他鹿。 群鹿岭是很大的一片岭地,地形都差不多,野生动物偏大些。 莫素云向堂侄子分析道:“我觉得在平地上,马和鹿还能比一比,就像我们的田地,很平。但是在陡的岭上,马就发挥不出优势了,追不上鹿的,它太大太重了。” 她觉得,就算是过山风这样的好马,在不平的岭上最多时速不过三十公里,鹿的速度至少有四五十公里,有生命危险的速度不会减多少。 当莫老师讲完后面的情节后,堂侄子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最后听到三叔是用蹲守的办法才等到毛冠鹿,大声笑道:“哇,真的呀?这么好玩啊!群鹿岭太远了,不然我都想去看看。” 莫素云心想,怎么是个小孩子都想去群鹿岭看看,自己家的两个女儿是这样,外甥女罗晴花是这样,小姑子还好,去过几次,没有那么馋。 另一边,苏岩和小妹妹分別把药酒罐子都搬到了父母的房间。 父母房间里还有一些蛇胆酒和活蛇酒,莫素云有点害怕这个,不敢將这些酒放在自己房间。 鹿心酒和鹿肝酒先放好,那几块竹篾同样抱回房间,就怕有老鼠来捣乱。 小妹妹学著爷爷背著手,在苏岩面前学老成,建议道:“哎,阿哥,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呀?我们留点自己用,其他的磨成粉卖了怎么样?应该不便宜吧,这种白酒喝不了,甜酒我还能喝。” 苏岩摆手让她老实下来,笑道:“不急不急,要晒上好几天呢,后面还要磨成粉。东西越来越贵了,等外地的老板来了再卖,卖给本地人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不划算。” 小妹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了看那些鹿的內臟切片,又问道:“这样啊,也行。阿哥,我们快去弄燻肉吧,快快快~” 两人来到厨房,醃过的鹿肉掛到铁灶上的木鉤子上,上方是黑色杉木樑。 鹿肉离下面的独立铁锅大概有两米远,平时他们家煮饭用这个铁锅,这回要做燻肉,这个礼拜的烧水锑锅也会架在这里,让熏烟更浓一些。 柴火选的是柴房中最好烧的松枝和松针,大块的松枝上会残留一些自然的白色浆液,点上火能烧很久;低头闻一闻,便能闻到浓郁的松油香味,一般的小松枝很难见到这种浆液残留。 莫素云瞧见他们走来了,说道:“阿岩,以后上山的时候,你多找些松枝回来,这几天燻肉都得用。” 苏岩將最后一块鹿肉掛好,回答道:“好啊,再能打到一头公鹿就好了!可能当时小松觉得受伤更重的那个鹿好抓吧。血跡没那么明显的那条路,我估计追起来也很难的吧。” 莫老师在灶台整理乾净,听到他的大话,掩面取笑道:“真敢想哟,有一个就很不错啦。” 小妹妹在厨房烧火做饭,苏岩和堂侄子去爷爷家的菜果园拔了几棵大一点的萝卜,自家的萝卜还没长大。 拔完萝卜后,堂侄子就先回家了,他们家今夜也有鹿肉吃。 萝卜洗净切块,放置一旁;小鹿肉切成小块,倒进热水里焯水,放了两块薑片去腥。 鹿肉捞出稍微冲洗,放入刚洗乾净的砂锅里,鹿肉放满后再填上萝卜切块。 先撒上油,盐后放,再放入一些薑片、烧酒,此外,自己在岭上找到的八角和金樱子果也放了几块。 八角香气浓郁,金樱子果有点甜味,好东西。 最后倒上水,水量没过食材,砂锅盖子盖上后放在铁架上慢慢煲,煲汤需要花不少时间。 第49章 你以为是打老鼠呀? 莫素云抽空炒了一盘萝卜乾拌油渣,她知道,鹿肉不能完全当作主菜,吃多了容易上火, 特別是小孩子,要是大口大口地吃,今晚可能就会流满一张床的鼻血,大补就是大出血。 苏青花在铁锅內烧的松脂烟缓缓升起,传过上面的八块鹿肉,飘到房顶,被排烟筒排出去。 若有微风,烟能升到三五米高再被吹散;风大点,烟到一米多高便被吹下来。 苏青花和嫂子聊著今日趣事,此刻父亲推著胶轮车回来,今天弄了不少玉米回来。 在厨房门口等著的小松看到他回来了,跑过去扯他的裤脚,往院门里用力拉。 父亲知道每回有事它就会咬裤脚、拖人,好事它还会翻滚著脚边,急事会吠上几句。 他疑惑道:“什么好事?” 父亲轻轻用脚挪了一下小松,背一包干玉米到前院靠著,等花生收完了,便可以剥玉米皮和玉米粒。 玉米皮晒乾后装在袋子里,是很好的引火材料,其他的引火材料还有种烟的烟杆。 收完烟后把烟杆埋在田里,第二年开春耕地的时候挖出来,放在旁边晾晒,过段时间变成灰褐色,便可以拿回家引火,虽然引火的效果差点,它的火烧得很旺,当作柴烧亦可。 另外引火物有杉树叶、松枝、橘子皮、稻草等等,这些够一年引火用的。 厨房內,苏青花烧了一会儿后,又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鹿肉。 莫素云发现后打趣道:“才熏了多久呀?你就捏它,还怕它跑了不成?” 小妹妹笑道:“阿嫂,不是呀,我今夜让小松在房间里守著了,不让它在大门口守家,我们这边还有阿公家的狗守著,没事的~” 莫素云觉得没必要这样,家里养了狗,老鼠多少会怕一些,但一只狗可能不太够,要是再养一只就好了。 不管是狼狗、下司狗还是土狗都行,不是为了防老鼠,女儿慢慢大了,有只狗陪著挺很好的,小松今后经常要上岭,没太多时间陪著她们。 苏岩听到前院的动静,先和父亲一起搬玉米,地里的玉米含水量不多,放在袋子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父亲搬完袋子后,朗声问道:“我听你阿公说,今天打到了一只毛冠鹿?哪呢?” 苏岩拍了拍脖子上的脏东西,说道:“对啊,大小还可以,有五十多斤,我们给它割开了,割了一块小鹿肉下来燉了。” 父亲听了,便先去厨房看看,去厨房之前,还是像往常一样先到马棚看看马怎么样了。 苏岩抓住胶轮车的两块木板翘起,斜著抖了抖,將地里带回来的脏东西抖掉,隨后木板和胶轮放在杂物房里靠墙立著,它不能暴晒、淋雨,胶轮车的铁架则倒扣在院墙外的家巷墙上。 胶轮很像县城举重的槓铃,小时候没少玩。 整理好后,苏岩回到厨房,看到父亲正在摸著铁灶上的鹿肉。 “好啊好啊,今年又有腊肉吃了,好久没吃过了。”父亲说完,又把手上的鹿肉转了转。 “还不错,这个鹿蛮肥,要是能打到更大的,肉就更多了。对吧,青花?”苏岩在旁边回答道。 “哈哈哈,阿哥又做梦啦!今天我们在岭上挖到了五块白朮,比上次挖到的大一些。”小妹妹说完,指了指厨房门口的小袋子,这些都是她拿回来的。 说完后,她让侄女们帮忙烧火,自己先去处理白朮,这是好东西。 父亲看完掛著的八块鹿肉,走回房间,观察一番竹篾上摆著的鹿內臟切片和泡酒,这些都能卖钱,不少钱了。 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听到大孙女喊了一声“吃夜啦”,开房门,在客厅八仙桌坐下,开饭。 苏青花给大家盛饭,苏星石將饭端到客厅,摆好碗筷和凳子。 客厅里,苏星慧低头嗅嗅香气,娇声道:“哎呀呀,好香好香!阿妈,毛冠鹿肉是不是比驴肉还好吃呀?我听別人说驴肉特別好吃,公太以前也这么说过欸。” 莫素云將菜放在桌子上,摸了摸她的头髮,柔声道:“驴肉?我没吃过驴肉,我们这里也没有驴呀,有我们也买不起,贵著呢,比猪肉贵多啦!” 全家人都坐好后,母亲夹了一块鹿肉,她刚才听儿媳讲过打鹿的事,她便说起了爷爷以前在群鹿岭和九叔公他们一起打梅花鹿的事。 母亲说道:“以前你们阿公、九叔公和其他村的几个人打到过一只梅花鹿,就在在群鹿岭,蛮大的,全身都是好东西,它的鹿皮比毛冠鹿的好多了。” 说完,母亲尝了尝鹿肉,鹿肉香气醇厚,味道不赖,无需放几味调料便可燉出滋味。 苏岩夹了一块燉得较烂的鹿肉,分別放到大女儿和小女儿的碗里,每块萝卜上都多少沾了些鹿肉的鲜味。 萝卜燉什么就有什么的味道,並不会影响鹿肉的味道。 苏星石拿著瓷勺子,將鹿肉汤浇在饭上,盛了一勺饭吃起来,不禁夸道:“原来鹿肉这么好吃呀,阿爸,你能不能多打几个呀?” 小妹妹闻言打趣道:“哈哈哈!星石,你以为是打老鼠呀?这一片岭地没多少个毛冠鹿,能打到一个就很不错啦。快入冬了,它们很肥的,阿哥,如果设些山羊套抓到就更好了,都不用追著射它。” 青花说的话是报復我吗?不对啊。 苏岩听了,拍了一下大腿,高声道:“对呀,这段时间我们去群鹿岭看看,我和大哥一起,用牛绳做几个山羊套。” 小妹妹听到自己的主意被採纳,很是高兴,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鹿肉作为奖励。 哥哥上岭的两三天过得十分不错,先是吃了油渣,品到了猪肉香,之后再吃到了难得的毛冠鹿肉,她很满意。 爸妈房间摆著一堆药材,磨成粉或者泡成酒,以后说不定用得上,亦可卖钱,厨房的鹿肉一样可以卖钱。 苏星石看到妈妈总是夹萝卜吃,便用自己的瓷勺子舀了一块鹿肉放到妈妈碗里,这是她第一次给妈妈夹菜,准確地说是舀菜。 “阿妈,你也多吃点。”小女儿乖巧道,嘴角边上化现一对浅浅的梨窝。 “哈哈哈,好,我也吃,星石好听话。”莫素云摸了摸小女儿的头,最喜欢她了。 莫素云注意到苏星慧和苏星石吃了足够多的鹿肉后,叮嘱道:“你们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小心流鼻血,这东西太补了,听到没有呀?” 第50章 不能多吃呀 和她隔著小女儿的苏星慧很快回应道:“知道了,阿妈,刚才在公太家他就一直嘮叨说这个,回来你又嘮叨,早知道了。” 莫素云听了有些诧异,脖子僵著不动,心想星慧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敢在她面前说这个,难道是吃了这鹿肉的缘故? 母亲想起自己刚结婚那年吃过一回鹿肉,是爷爷打中的梅花鹿,那时候他熏的腊肉刚做好。 当时父亲也跟她说不能吃太多,这回她不能给孙女夹菜了,便舀了一些汤到碗里。 她尚未將汤汁倒到孙女碗中,莫素云蹙眉担忧道:“阿妈,这个虽然没有肉,但它也是补的呀,不能多吃,不给,不能给啊。” 母亲闻言停了手,手中的满勺汤汁倒入自己碗中,向孙女打趣道:“星石,不关我的事哦,是莫老师不给你们吃的,不怪我。” 莫素云不禁笑出声来,心忖道:怎么我当老师,全家都喜欢把锅扣在自己头上,阿岩是这样,阿妈也是。 我很凶吗?完全不觉得呀…… 母亲说完后,大女儿和小女儿连萝卜都不夹了,转而吃那碟萝卜乾,这回方知妈妈为什么要炒这盘菜,明明都有鹿肉吃了。 萝卜乾最好吃的是隔夜的,隔夜的醃菜脆爽,跟咸菜、窝辣菜一个道理,假若油能放多点,那便更好吃,例如今天的就油多了许多,好吃。 今天割的这块鹿肉不是很大,並没有把明天的量割下来,家里剩下一些油渣以及一罐猪油,这段日子的油是不缺。 等待十来天之后,鹿肉先熏再阴乾,味道就出来了。 熏过的肉亦可拿上市场去卖,一般人比较少买这种高价肉,但一些大饭店、食堂或者草药店等很欢迎,有多少收多少。 吃饱之后先休息一会儿,肚子胀,吃的东西太多。 好在前些日子油放得略多些,如今吃鹿肉不至於让肚子一下子適应不过来,吃鹿肉的第二天就不能再吃鹿肉,除非是经常吃肉的人才能適应。 休息良久,他们在前楼內和前院靠前楼的地方点起了钨丝灯,拿了一个袋子摺叠起来用来装花生,再提著一个小凳子开始摘花生,通常要摘好久才能弄完。 花生晒几天再摘更好,省了麻烦,由於快要摘自己家的山茶果了,能先做的事情先做好,以免后期忙不过来。 吃了鹿肉之后,家里的两个小霸王似乎力气更大了,苏青花和苏星慧分別拿了一个不小的袋子折好,推著一大捆花生过来,想今夜搞定这个。 莫素云远远看著小姑子和大女儿弄了那么多花生藤,饮了一杯水后笑道:“哎哎哎,不至於吧,慢慢来啊,你们弄这么多干嘛?” 小姑子和大女儿很肯定地说道:“一定可以弄完的!” 他们在这边摘花生,厨房门口的小松翘起尾巴,吃著泡饭。 今天打鹿它出了一大份力,自然跟人一样要吃鹿肉,不能只喝鹿肉汤,必须要奖励它才行,下次它会更加卖力。 良久,堂侄子苏景仁走了过来。 他还没有上学,自然不怕“威名赫赫”的莫老师,还要专门坐在她对面,帮著摘一些花生,他们家的花生还没有拔,不忙。 这回不是莫老师说,而是二叔公(父亲苏明有)说起打老虎的事情,听起来更是有趣。 那时候是五六十年代,岭上还是有老虎,要往比较深的岭里才有,当时他们拿著枪和土炮等,追著老虎打。 苏景仁今夜本来是想听莫老师再说一遍打毛冠鹿的事情,不想这回还有意外收穫,摘花生的手都慢了下来,只顾听著他说。 父亲在前楼拔著花生,说完打虎的事情,又说起前些日子才把家里最后一个老虎爪片当药磨成粉,那是他在六三年的时候无意之间捡到的,不然还能给他们看一看。 这时候堂侄子问道:“二叔公,现在还有吗?我想去看一下老虎的爪子有多大。” 父亲將手中一把生花生丟入袋中,笑道:“它的脚垫有大腿那么大,你想一下有多大。,是我的大腿,不是你的大腿!” 苏景仁將手上的花生放入袋口,比划了自己的大腿,抬头又比了比二叔公的大腿,惊嘆道:“啊?老虎的爪垫这么大!” 次日,苏岩吃完饭后来到柴房,先將双管猎枪的枪管折下,塞入两发一號鹿弹,通常回家之后会把子弹退出来。 这时被小天井边上的小女儿看到了,他刚刚將枪管合起来。 小女儿晃著他的手,嗲声嗲气道:“阿爸,我还想再看一下你装子弹,还要看!” 苏岩摸了一下她的小脑瓜,让她走到前楼,自己再次装了两发子弹上去,让她看个够。 苏岩见她有点不过癮,又將两发子弹退出来放到她手上,说道:“来,我让你来装,没事的,你装上去还要按保险它才能开枪。” 苏星石听后露齿明笑,拿著两发黄色鹿弹,摆弄了几下,让苏岩直接把枪管合起来。 少顷,小女儿帮他拿了苗刀出来,说道:“阿爸,多帮我们找一下野果好不好?我们这边岭上的野果都没有多少,昨天我跟小姑他们去都没见到多少。” “嗯嗯。”苏岩接过她手中的苗刀,又摸了一下她的小手,接话道:“好,我见到什么就帮你弄什么,好不好?昨天我记得有棵拐枣树,蛮高的,等下我就帮你摇下来好不好?” 苏星石听到有拐枣树,很快贴近苏岩的手,柔声问道:“阿爸,帮我多摘一点嘛,这个用来泡酒好喝,晒乾也好吃。” 拐枣树成熟的时候用力摇那些树,拐枣便会掉下来,省时省力。 从昨天的情况来看,暂时还没有人去到群鹿岭,那边远离村庄,岭上有一些农户,数量很少。 苏岩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道:“哈哈,我多摘一点,一棵树能结挺多果的,今天让你们吃个够,好吧。” 昨天去追鹿的那条路弯弯绕绕,如果走一条好路会更省时间,如此过山风也不需要跑那么久。 苏岩將所有东西准备齐全,小妹妹和大女儿她们將鹿的內臟全部摆了出来,不单单是这几样,另有昨天弄到的白块白朮和五个栝楼也顺便处理了。 她们昨日也弄了一些金樱子果回来,晒乾之后同样可以泡酒喝,不需要太高度的白酒,小孩子也可以喝一些。 第51章 吃上火了 院门门开,大哥慢步上来,见到他之后笑道:“阿岩,昨天鹿肉弄得不错,我现在喉咙都有点干了,可能是不適合一下子吃太多吧。” 这时候在前院摆著鹿內臟的苏青花转身,抬头对他笑道:“大哥,我也是一样,你听听我声音,都哑啦~” 苏岩觉得这是很正常,昨天两个小孩子被限制了吃肉量,但她这个大孩子没有被限制,燉汤同样喝了不少,怪不得会声音沙哑,也好安静两天。 不但如此,她早上起来发现都流鼻血了,两个女儿倒没发现有特別大的异常,她们喉咙或多或少有些沙哑。 苏开信接著说道:“有这个味道就很不错了。行吧行吧,对了,阿岩,我们今天去群鹿岭的哪一片?是深一点的地方,还是在外面先找找?” 苏岩摸了摸过山风的耳朵,说道:“去昨天抓到鹿的群鹿岭吧,果树蛮多的,有一些山茶果,还有拐枣,昨天也有白朮,路上我还看到有千斤拔,有一些,我们去看一下。” 大哥听后点点头,群鹿岭有段时间没有去了,听到他说的情况之后便重新戴好了短檐帽子。 只因群鹿岭的地形较为复杂,苏开信將小白也带了过来,一起去看看。 小松和小白它们相互玩闹起来,一起跟在最后面,它们不敢走在前面,家里的动物也是分强弱的。 今天晾晒的不单是鹿的內臟、鹿筋、鹿鞭、鹿尾巴等,同时也有昨天晚上將摆出来的鹿血。 凝固的鹿血装到一个编得紧密的竹篮上,一一摊开,军用水壶和大哥家的瓶子先用来装水泡著,群鹿岭的水网很发达,不缺水喝。 他准备今晚回来再弄乾净,昨晚太忙了,清洗不及。 苏岩想著下次去买一些塑胶袋、瓶子,贵是贵点,装东西真的方便。 若是真再打到另外一只鹿,保存起来不用上次的毛手毛脚,等鹿血凝固之后便可以隨便处理。 两人、两马、两狗一路奔袭,来到昨天放工具的地方,苏岩將工具全部取出之后快速转移到群鹿岭,大哥他今日也拿了一个小镐子来挖草药。 二人来到群鹿岭后,跳下马来,小松和小白翘著到处嗅嗅,相距不远。 苏岩在昨天莫素云绑马的地方便见到了一小片千斤拔,在南方的草药、猎物分配上,有种特別有意思的地方,发现权的权重很重要,在山货分配中占比大。 他见到之后,对苏开信喊道:“大哥,这片有千斤拔,很多。” 千斤拔它的根长二三十公分,小鬚根十分细短,每年到了十月之后便是野采季节,通常三十多棵千斤拔干品为一斤,岭上的根大。 苏开信应了一声,走到近前,从掛袋之中取出了一小截檵木棍子,其后取出了一条短细的牛绳。 他用镐、铲子先將第一棵千斤拔刨掉一层薄土,露出它主要的根茎,根部往下三四公分用牛绳绑了一个重扣。 绑好之后再將绳子打了个圈,绳圈套在棍子之上,两人各握著短棍子的一端,相互往上用力抬起,將第一棵千斤拔抽了出来。 千斤拔长得很深,拔起来要些力气才行,用锄头挖过於费劲。 千斤拔喜阳,它不会生长在太多灌木的地方,找起来还算是好找的。 他们用了一个袋子装千斤拔,將这十几棵千斤拔全部抬出,苏岩在远处发现了十几棵,花了不少力气將它们拔出,晒乾后,大约有一斤一两的干品。 在重量分配上,苏岩占了六成,有六两的千斤拔分出。 也有一些特別小的千斤拔,就没把它们弄下来,让它们长两年再说。 二人弄完这一小片千斤拔之后,暂时没发现其他草药便分开去寻找。 他们各自带著自家的狗和工具,让马在附近自由吃草。 “阿岩,过来一下,这个是不是白朮啊?我看著很像。”良久,大哥忽然喊了一句。 远处的苏岩还在布置自己的蛇笼,这边来的人少,更加隱蔽,相对而言蛇出没的概率大一些。 他將三个蛇笼分別在有山鼠的鼠道布置,有老鼠的地方必然有蛇,滑鼠蛇、灰鼠蛇出现之后,王锦蛇、眼镜王蛇也不会太远。 “哦,我知道了,马上就来。”苏岩喊了一声,唤了小松,让它跟著自己去看两眼。 他去看了一眼,的確是白朮,只不过太小,是今年的新苗,生在灌木中,这个块茎不上称,鲜重不到一两,干品不足一钱。 如果挖出来倒是能换点钱,但资源不是特別枯竭前提下,没必要这样做。 “大哥,这个太小了吧,我们先找一段时间。如果没有大的了,你再给它挖起来;如果大的也不少的话就不弄它了。” 苏开信后退了两步,望著这株白朮点头道:“好,那我去別的地方找一下,这种就是白朮吧,没错吧?” “对,这种就是白朮,找更大的,这种一年不到,很轻。” “哦,那行,我知道了。看来岭上真有,小的我就不挖了。” 大哥走著走著,发现高处有两三棵小山楂树,低处掛果很多,高处掛果不多。 他连忙招呼道:“阿岩,有山楂,快过来!” 山楂呈红棕色,果子长得不小,一棵树一共有七八斤左右。 两人拿著长鉤刀一路砍上去,带著袋子和金竹棍子,將山楂全部摘下、拍落。 这些山楂洗乾净就能马上吃,亦可晒乾做成山楂干,或是用来泡山楂酒,味道甜涩甜涩的。 苏岩想著今天运气不错,等会还要去更高的地方,將高处的拐枣弄下来,那一棵也有好几斤,晒乾之后可以慢慢嚼。 两人摘了四斤左右的山楂果,这些用来吃的野果不分帐,谁摘多少算多少,或者一起打下,之后平分,野果都不值钱。 苏岩將帆布袋装满后,捆好放置一旁,回程再拿,抬步往前走。 这回他不按上次的方法直接上岭峰,而是选择绕路,如此能省点力气。 他对苏开信建议道:“大哥,我们去弄些拐枣,等下去高一点的地方看看。” 过了许久,他们来到那棵拐枣树下。 苏岩背著双管猎枪,放下手中的金竹棍子、苗刀以及一个工兵铲,他在树下摇晃树干,又踢了几脚,不少拐枣便纷纷掉落。 大哥再用他的金竹棍子將其拍打干净,拐枣一共有十四斤,两人各分七斤,拐枣同样是不值钱的东西,都是自己泡酒或者自己吃。 第52章 两袋野果 整个上午,除了开头挖到的千斤拔,他们没再见到合適的草药可以採挖。 直到下午三点多,在一个小岭坡附近,他们又发现了一些白朮。 苏岩挖到三块,大哥挖到两块,这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每块白朮重量相差无几,鲜重在七两左右,一块干品价格为四块八角,苏岩的三块能卖十四块四角。 大哥甩掉白朮上的岭土,看著白朮问道:“这两块大概能卖多少钱?我记得你说一斤能卖二十四块钱,是不是不分大小都这个价?” 苏岩回填岭土,一面夯实,一面回答道:“这种是正常的野生价钱,我们在岭上挖的都不错,山里也是。如果是自己种的,可能价格低了些,没有这么高。” “这样啊,我明白了,那这两块大概多少钱?”大哥很关心价格,他知道苏岩很清楚白朮製成干品后的重量,索性直接问他价钱。 苏岩收好工兵铲,自己的三块白朮放入草药袋,垫上乾草后便计算出来,回道:“九块多吧,差不多这个价钱。” 大哥一听,握白朮的手更紧,不想挖出两块竟能卖这么多,著实惊喜。 不过岭上不能隨便乱跑,还是有野兽出没,需要注意安全。 若是在集体岭地的马尾松经济林,危险性便小很多,居民多、树丛草丛稀鬆。 而往群鹿岭里面走大几公里、十几公里,有可能遇到狼群、野猪群,深处说不定还有小黑熊,大的都被人打光了。 他们用牛奶藤將拐枣捆成一小捆,牛奶藤藤蔓节距远,藤节鬚根不深,用来绑东西十分柔韧,最细的小藤蔓绑小东西最合適。 他们忙完四点多了,还是没找到三七和天麻这些草药。 回家路上,苏岩忍不住去看了看捕蛇笼,里面空空如也。 一般要三到五天才有可能抓到一条蛇,但也有运气好的时候,以前他早上刚把笼子放出去,中午回来就抓到一条三斤重的眼镜王蛇。 从那以后,他养成了当天检查陷阱的习惯。 此时,他们在回家的路上,陆续收好採挖工具,过山风吃草的地方生著不少金樱子,等著人摘。 本著来都来了的想法,苏岩用藏刀割了两根细长坚韧的黄荆树枝,去掉两端后做成了好用的树筷子。 如果摘许多带刺的野果,还是用这种工具好使,他的绵手套都破了,不好用。 摘少量果子用小树棍就行,摘得多的话还是用这种树筷子更方便。 岭上的金樱子不少,成熟后会变成暗红色或者金色,正因色泽如金,故称金樱子。 他摘完后,凑了小几两金樱子果子,回家后需要去掉刺和果核,只吃果肉,果肉不多。 今天一天都没找到太值钱的草药,四点半,他们慢慢往回走。 这两天过山风和騮马跑得远,虽然耐力好,但也不能一直这么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苏岩和大哥分別吹了口哨,唤回好马,掛袋中插好双管猎枪和苗刀,放下今天摘的果子。 他觉得抓毛冠鹿的那一片可能有不少野山茶树,產量估计不高,打算明天再去看看。 苏岩上马后,对大哥嘆道:“今天找的东西很少啊,都是果子。星石出门前跟我说说多找些果子,今天真就只有果子。” 大哥他不这么想,觉得今天收穫满满,先是挖到不少千斤拔,晒乾后他那份就有半斤,按近年的市场价便是一块五。 在居住区附近的岭上很难找到这么多千斤拔,顶多也就两三棵,都被人採光了。 山楂和拐枣经常能碰到,但像今天这么多的时候还是少,今天转了一圈,都没见到什么人来,这边危险性高了一些,他们有枪有马有狗,不怕。 最重要的是挖到的两块白朮,单单这两块便能卖九块五。 大哥小心地將草药包放进掛袋,跟苏岩一样放了不少乾草垫好,笑道:“怎么会少呢?我感觉蛮好的啊,有钱赚就不错了。” 苏岩之前挖白朮和三七习惯了,今日只挣这么点钱,自然觉得太少。 他们慢慢骑马回家,到家时六点十分,今日回来得慢,这个点回家有点热,慢一点跑更好。 苏岩到家后发现家里没人,估计都在地里掰玉米。 他先把东西都取下来,堆在前楼,引著过山风在院子里转了几圈,让它在阴凉处等著,打算等会餵胡萝卜奖励它。 小松也跟著到处找人,找了一圈没找到。 “素云他们在村里水库下面的那块田吧,今早阿爸说就是去那里。” 说完,苏岩脱下破烂的棉手套和袖套,先餵了马后,带著小松出门。 一人一狗到了伏虎村的小水库,果然看到全家人都在。 苏岩走过去扛玉米包,扛到胶轮车上,今天的玉米包他说先留著,等他回来再扛回家。 玉米地离村里能开胶轮车的好路有四五十米,田埂大小不一,有一小条乱石路,莫素云和母亲先不让她们扛,苏岩准备和父亲一起把玉米背回来。 当他靠近玉米地之时,发现两个小傢伙在旁边气喘吁吁,女儿累坏了。 莫老师一面掰著所剩不多的两三行玉米,一面问道:“今天挖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大吗?” 苏岩不知道怎么回答,要说东西大,拐枣和山楂都挺重;但要说值钱,农副產品和野果都不值几个钱。 他笑著回道:“山楂、拐枣不少,白朮只挖到三块,个头很大,还可以。” 他一手抓住袋口,另一手抱住蛇皮袋下方,右脚往后一放,將玉米袋子甩到肩上。 莫素云神色如常,手中的两个玉米扔进袋里,娇声道:“很好啊,也不是每天都能遇到三七嘛。一天挖到两三块白朮,也不便宜了。对了,蛇笼放好了吗?” 苏岩扛著包便走了几步,接著说道:“放好了,我估计肯定有大货,我要守到它们入冬!” 话音刚落,莫素云和两个女儿在旁边大笑起来,群鹿岭那么大,想守蛇,不现实。 蛇不仅能跑,还能爬树,五六十斤的大蟒蛇爬树也不在话下,在树上碰到蛇的概率可不低。 苏岩和苏明有陆续把装玉米的蛇皮袋搬到胶轮车上,来回运了几次,玉米全部运回家。 女儿们知道玉米包比花生重,都跟著妈妈走路回家,不上车了。 第53章 果子酒 回家路上,莫素云走在前面,手牵著两位女儿,苏岩掌车,母亲田秋月在后面推车。 水库在村子西南面,路上有几个小坡,需要帮忙推一下。 路上女儿们都没问问题,快到家时,苏星石的脚软了,莫素云抱起小女儿回家。 回到家,女儿们在前楼看到大包小包的东西,脚上顿时来了巨大力气,纷纷衝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只要不是草药就行。 “阿妈、小姑,阿爸找了好多东西回来呀,有一大包拐枣!” 苏星慧看到后,悄悄拿起两个山楂,在脏裤子上蹭了蹭正欲往嘴里塞,等不及了,感觉几步之外的摇水井离自己特別远,十万八千里。 莫老师在远处瞥见了异常,大女儿在吃的方面確实有点不讲究。 她不高不低地喊了一个“动”字,女儿就像被点穴了一样,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苏星慧转头拎著山楂包往摇水井走去,让妹妹拿个木盆出来,清洗乾净再吃。 妹妹苏星石早就料到会这样,也不知道姐姐这是今年第几次被抓了。 有时候她自己也会学姐姐,在衣服上蹭蹭就把果子吃了,也没什么大事;但只要妈妈在,她绝对不会这么做,很容易被她说。 苏星慧见妹妹一脸坏笑,推了她一下肩膀,小声道:“你还笑,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上次吃甜薯(酢浆草的薯)的时候,你不也在裤子上蹭了蹭就吃了,敢说不是?” 面对姐姐的质问,苏星石挑眉笑道:“哪有这回事,你跟阿妈说,看她信吗?” 苏星慧感觉妹妹越来越坏了…… 他们家里有一亩菜果地,分成三块,上下两块面积大,中间那块较为狭窄,每块地地势落差超过四十公分。 种过菜的地里长满了酢浆草,別称三叶草,草下埋著白色或半透明的酢浆薯。 附近有条小河可以洗手,过了九月经常断水,需要去更远的地清洗。 苏星慧每次都偷懒,隨便蹭蹭就把果子吃了,用看起来比较乾净的草叶、菜叶或者自己的裤子。 很多东西表面洗不乾净,每回酢浆薯的缝里总留著泥。 她每回洗不掉便安慰自己,土里面的东西是好东西,小姑转述了老师说的那些话,说城里的孩子不接触土容易摔倒,体质不好,放养的孩子经常吃土就不容易摔倒。 荷花完小中有一位很有趣的白老师,他经常这样说,大女儿心想有点道理,信了。 实际上怎么会呢? 苏星慧洗完手后,山楂果放到竹篮子里,架在木桶,方便隨吃隨拿。 洗完后,她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新鲜山楂,甜度不高,有不少涩味。 晒乾之后甜度会提升,那时更好吃,特別是晒两三天的时候口感最佳,完全晒乾反而会缺少了特別的涩味。 “哟,好吃好吃。这包山楂可以吃好久了,拐枣拿来泡酒好喝!” 一般泡药酒要用高度白酒,但泡山楂、拐枣这种果酒,普通烧酒即可。 她们小时候泡过梅子酒,度数很低,小孩子也能喝一点。 要说他们最喜欢的,还是甜酒,即低度数的米酒,甜甜的,不辣口。 泡果酒一般用新鲜果子,像梅子酒、李子酒都是如此,新鲜果子泡的酒果香味更浓。 没等苏岩他们动手,小妹妹和大女儿就一起忙活起来。 她们拿著罐子和小桶,倒上烧酒开始泡酒,把拐枣洗净后晾乾。 待放干后將其塞进容器,让低度酒没过拐枣高度。 梅子酒泡的时间短,不到一个月就能喝,拐枣和山楂酒则需要泡一个月以上。 等苏岩他们把两三捆的花生提到前楼,它们晒够两天,轻了些。 等他走到小天井之时,女儿们泡好了一些山楂酒和拐枣酒,拐枣放得更多,看出来更喜欢吃新鲜的山楂。 因为山楂果肉多,吃起来方便,拐枣需要晒几天才好吃,而山楂新鲜的时候都好吃,就图这一口新鲜。 苏岩抱住大女儿,看著两罐果酒笑道:“不错啊,你们做得很快嘛。” 苏青花在旁边叉著腰说道:“那是必须的!” 说完,小妹妹她拍拍手去厨房做菜了,今天还有油渣吃,要积极点。 苏岩回到客厅看了一下日历,今天是九月初八,明天便是重阳节,后天霜降了,东西快要收了。 田中地间的红薯、山茶果、水稻均未收穫,山茶果待霜降后便可以慢慢收。 一家人吃完饭后,大家继续跟昨夜一样摘花生。 昨夜小妹妹和大女儿弄到的那些花生藤都摘得乾净,双霸王果真厉害,今晚续杯。 大女儿在休息的时候伸了小腰,浅笑道:“阿爸,我们什么时候收红薯呀?弄完红薯之后就可以窑红薯啦,到时候我跟小姑、星石一起去窑番薯,吃完给你们带一点!” 一点而已? 苏岩闻言大笑,窑番薯是他们从小到大就很喜欢做的事情,哪怕结婚了也还是喜欢。 这会儿花生藤中有几颗死花生,便夹出来吃一个,很甜。 他扔了一个甜的死花生给大女儿,说道:“好,等明天我再上山一次,去看看野山茶果那一片,看明天能不能多摘一些回来,之后就休息一段时间,一起收东西吧。 “等我们忙完去炒白朮,过段时间就能把它卖了,一斤二十四块呢。” 苏星慧听到这话,干活更起劲,她面前的袋子哐哐作响,她一直扔著生花生。 此刻院门传有一道微光,渐渐亮了起来,紧跟其后地是院门被敲了几声,有人来了。 “阿岩在家吗?” “在!”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一米六五高的人进了门。 他头髮长得特別密,下顎线一圈有一些鬍子,比一般人要多。 “阿六,来了来了。”苏岩看到他,便打了招呼。 这是他的髮小黄六,小时候一起帮著生產队放牛,分地之后和他们家一起买了一批蒙古马。 黄六见到他们摘花生,又偏头看了苏星慧和苏星石,两个人手脚都不慢,爽朗笑道:“哎哟,还是你家小孩子好,我家小孩子叫她拔花生跑得比谁都快!” 苏星慧和苏星石见到后,含笑喊道:“六叔~” 他在家族里的排名是第六,和苏岩一样是“开”字辈,黄姓是苏姓的兄弟姓,一样是湘省一起迁下来的。 第54章 借枪打鹿 “欸!”黄六走到近前,跟苏明有和田秋月分別喊了“五伯”、“五伯母”。 苏青花见到他来了,往厨房拿了一把高凳子让他坐下,因为她和黄六是同辈,不需要用字辈来称呼,直接叫名字便好。 黄六接过凳子,靠在前院这边坐下,对苏岩说道:“嘿嘿,阿岩,我去县城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受伤的毛冠鹿,昨夜天太黑,我追不了。想借你家的枪用一下,到时候分你一份肉。” 苏岩想著也没事,爷爷家还有一把老汉阳造,明天主要也是去摘山茶果,鹿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再出现在群鹿岭,没事。 黄六小时候跟苏岩、苏开信经常一起玩,三人要说胆子,他是最大的,他年纪比苏岩小两岁,但是抓蛇的时间比他还要早。 苏岩站起身,步入柴房取出双管猎枪,给他一盒一號鹿弹,本身旁边还有两发,也拿出来;再给他一盒十发独头弹,足够用。 黄六打一头毛冠鹿没什么问题,靠他一个人再加上一条狗,手拿把掐那种。 苏岩將两盒子弹再加两发子弹,放到他旁边说道:“小的鸟弹我就不拿了,你打鹿用这些够了。” 黄六伸手拿著双管猎枪摸摸,枪在手便有把握了,再加上他们家本身就有一把苗刀,打鹿足矣,马自己家有了,不用再借。 苏岩向他问道:“毛冠鹿有多大?四五十斤那种?” 黄六摸了一会儿枪之后,放在旁边,一面帮著摘了一下花生,一面说道:“不是很清楚,起码有四十斤吧。晚上上岭可能会有狼,有危险,我当时就没去!” 莫素云听闻,不知道他那头毛冠鹿具体在哪里,便问道:“七哥,那是在哪片岭?远不远,你是一个人去的吗?” 苏岩比他年纪大两岁,但其妻子一般不会叫別人“七弟”,会自然地抬升辈分,同字辈村人若是比比自己家人小,同样也是叫哥。 黄六向她说道:“莫老师,它就在苏家庄。躲在一个小野猪洞,树很密的,我要不是见到有血都没注意。打算明天跟我爸去,两个人就搞定,没有问题。” 苏家庄是他们的一个同姓兄弟村,以前同宗同源,一同从隔壁省迁下来。 一般来说,別人的集体林地、山地是不允许隨便打猎、砍柴、迁坟、开矿等等,但兄弟村会有例外。 如果是打到大猎物,完全可以叫兄弟村的村民来辅助一下,但是也需要分一部分给他们,跟同村人一样。 苏岩点了几次头,说道:“我以为是你一个人去,两个人就没事,好照应。” 黄六见到苏星慧和苏星石都在卖力地摘花生,说道:“对啊,白天人多没事。嗨,还是你家小孩子听话哦,我家的不玩个够是不会帮你摘花生的,必须要玩个够!” 苏岩去看了一下女儿的速度,笑道:“没有吧,我感觉美芳很听话的呀,不是很好的吗?” 黄美芳是黄六的大女儿,他还有一个小儿子,刚满一岁。 老六也不怕丟人,笑道:“咳,你这就不要想了,今天我们家也是掰玉米,晚上就摘花生。她感觉白天弄玉米累得半死,洗完澡一躺就躺到八点半,我们吃完饭了她才吃……” “哈哈哈,美芳有意思!” “哈哈哈……” 莫素云在旁边打趣道:“这不是刚刚好吗?不吃饱都没力气啊。” 苏岩觉得他说得那么夸张,或许孩子也是累了,小孩子稍微偷懒一下还好。 老六面前苏星慧和苏星石似乎下意识地想表现一下自己,速度比方才他没来的时候更快点,说不定等下七叔回去了之后,自己就成了“別人家的孩子”。 黄六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天后,去天井洗了一下手,带著枪和子弹便先离开了。 苏星慧见到他关好院门,马上凑过来说道:“阿爸,看看我们是什么水平,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不一样的奖励?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我就说嘛,这么小就会“敲竹槓”了,有天分。 苏岩伸了一下腰,转动一会儿胳膊回道:“也行,给你们买件衣服吧,怎么样?这样冬天就不会太冷了,省得你们穿一堆衣服,但是又不保暖。” 他这一说,大女儿身子紧绷,急切地回头说道:“真的吗?阿爸真的要买衣服?” 苏岩看见女儿的兴奋样,淡然道:“对啊。我早就想买了,买工厂做的毛衣更保暖一些,棉衣也要好一点,家里那些都不怎么好。” 从目前的草药售卖情况来看,小女儿剩下的那二百块钱很快就能还上,最多到下月下旬基本上便能搞定了。 之后先让家人过一个暖冬,到了开春之后,母亲治病的钱也能凑齐了。 最后便是买白马,以后用来轮流上岭、驮运等等都好。 苏岩想到这,强调道:“对啊,就是买衣服。不单单是买衣服,后面还要帮你买匹马,不过时间没那么快,还要等几个月呢。” 苏星慧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马没被忘记,听爸爸如此一说,买马时间似乎能早一些,很期待他在某天忽然牵一匹马过来。 以他的习惯一般都会来一个突然惊喜,他並不会说今天要去买马,今晚便等著牵回来,从来不会。 当初买黑马的时候也是说快买了、快买了,但买回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去走亲戚。 苏星慧听到这里,刚刚靠著墙的身子,很快又坐正起来,速度比小姑还要快。 她最期待的马,不到半年就要入家了,自然很中意。 以前她有点好奇,为什么不直接买个母马到时候去配种,花那么十来块钱让別人的公马配一下种多好,以后就不用买马了。 后经他解释之后才明白,骑乘马买公马,用来干活会更好一点。 苏星慧见到妹妹还在休息,催促道:“星石,快干活呀。” “啊?”苏星石大喊委屈,“我都是以很快的速度来摘花生了,哪里有偷懒?一点都没有啊。” 第55章 银环蛇 这些没有晒得够乾的花生,是有点重,不像晒乾的那种重量。 晚上十点三十分过后,苏星慧和苏星石比较困了,平时这个点早就睡了,但是摘花生需要忙活一会儿,並且忙完有更多的活等著自己。 小妹妹苏青花大一点,能扛得住,她在將近十一点的时候也睡下了,其他大人也是。 次日,苏岩去大哥家拿了一把汉阳造,这把枪比较老旧,大哥的那把好一点,用於防御野兽绝对够。 “阿爸,上岭小心呀。”苏星石在出发前对他说道,顺便摸一摸过山风的脖子。 “嗯嗯嗯,真听话,在家等著吧~”苏岩对小女儿笑道。 正因农忙交接,他们在六点五十分便出发,於八点三十分左右到达群鹿岭。 他们像往常一样放马去自由吃草,背著枪来到拐枣树的另外一面。 今天主要找野山茶果,许多野山茶树被鸡屎藤、山药藤、茯苓、老虎鬚等藤蔓缠绕,野山茶果都会被藤蔓或者其他的灌木丛影响,这些茶树生命力很顽强,但果实通常都小一號。 苏岩在之前打死毛冠鹿的上方三十米处,陆续见到有小山茶果树。 这面地势比较斜,他折了一些黄荆树枝或者其他的灌木枝条、乾草乾柴等,阻拦在山茶果可能滚落的地带。 等下用金竹棍將果子拍打下来,掉落下来便会自然滚落。 每次果子都滚得很远,捡起来颇为费劲,故而用一些东西来挡住,这也是捡山茶果另一个叫法的原因。 小松前两天追那只跑了两三里路的毛冠鹿,这两天它都在附近嗅了嗅,没什么特彆气味,它便帮著捡一下山茶果,等会儿回家放到室內让它们后熟。 偶尔有几个果子衝破了苏岩预备的拦截线,小松就会追下去,去草丛、小沟或者树杈中找回山茶果,其后摇著尾巴叼回来,每次他都会摸一下它的爪子,鼓励它。 “不错,带你来上岭就是方便。” “嗷嗷~” 岭上的芒萁极多,它是灌木丛下的一种重要蕨类植物,它的茎和叶都很硬。 有时別人上山留下的砍痕,不小心扎到手会疼半天,正因它的硬茎很容易伤到人裸露的皮肤,又或者是直接扎到屁股里面,此类事情时有发生。 早上陆陆续续找到了五斤山茶果,下午则摘到六斤,总共十一斤,大概有一百六十多个野山茶果,数量少了些。 每棵山茶果的数量有多有少,多的六七十颗都不奇怪,少的只有三四个,都有可能。 苏开信摘的也不少,他將两个小一点的蛇皮袋装好。 苏开信见到远处的草丛动了一下,就是在昨天苏岩布下的蛇笼的地方,似乎有蛇被套住。 他对苏岩指了指蛇笼方向,惊道:“噫!是不是你的蛇笼套住蛇了啊,我看到它一直在动啊,你看看!” 苏岩距离那个蛇笼最近,那是他放在最低处的一个蛇笼。 他望到那一片芒萁动静的確不对劲,很快便把身边的汉阳造端了起来,看看情况再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一会儿之后,动静还是小,不可能是中大型动物。 他確定之后,將手上的枪放下来,换上了金竹棍子以及一把长鉤刀,一面去挑开藤蔓,一面去勾掉挡路的刺藤。 蛇笼忽然又动了,黑色的蛇笼里面关著一条黑白相间的银环蛇,白色的横纹细窄一些,顏色接近於灰白色,黑色的横纹更粗,黑白比例將近於二比一。 黑白相间的横纹直至尾部依然清晰分明,在青绿的植被以及棕黑色的枯枝烂叶中尤为明显,看著让人心神不悦,精神高度紧张。 这条蛇卷在一起,展开的长度约摸有一米二左右,冬天长得肥一些,大概有两斤左右,很肥。 苏岩看到后,朝著大哥喊道:“银环蛇,蛮大的,差不多有两斤吧。” 银环蛇虽说黑白色的条纹让人看著紧张,但是看著它的头呆头呆脑的,完全不像是能轻鬆致人死地的样子。 大哥听到之后也走了过来,离著有三四米远,去看这条很肥的银环蛇,牢牢地关在蛇笼之中。 如此便不需要太麻烦地处理,將这个蛇笼装在麻包袋上拎回家即可,不需要再將它打开再装回去,很省事。 大哥见到这条蛇在捲动,说笑道:“这条不小啊,那我忙完之后去做一些竹笼,也放在山上弄一弄,看一下有什么好东西,下回也买一两个铁笼试试。” 苏岩想著不单单是蛇笼,山羊套什么的也要赶紧弄好,要是有时间,野鸡套多设几个。 快入冬了,时间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套到一两只,套到了把它的毛卖了,肉自己吃或卖掉都可以。 苏岩眼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吹了一声口哨,让过山风过来,自己多拿一个麻包袋准备將东西装起来。 他们当地的蛇不会进行喷溅毒液,本地的蛇都没有这种能力,但有一种类似的方法,便是扬起头颈和身体部分,之后左右甩头將毒液甩射出去,这种方式的威力很低,稍加小心即可。 眼镜蛇偶尔能见到这样的情况,但是甩不了多远,顶多几十公分而已,拿著几米长的棍子將蛇按住便没事。 苏岩甩开两个袋子,让大哥也叫马回来,之后將东西装回去,今天要更早回去。 装蛇笼没什么紧张刺激的情况,用一个袋子把蛇笼挡到自己这一面,隨后打开,用条棍子把蛇笼撩进去就好了,隨便一捆,放到掛袋里即可。 大哥有点忘记了银环蛇的价钱,向他问道:“阿岩,银环蛇一斤多少钱?是不是四五块?我有点忘了。” 苏岩放好蛇,解释道:“五块一斤,我记得蛮清楚的,冬天的蛇肥,这条蛇就是十块钱了。” 他將袋子放到过山风的旁边,十一斤的野山茶果先装起来,东西可不便宜,能榨出五两半的山茶油,算下来便是三块八角往上,野山茶果贵许多。 大哥平时话少,此时也忍不住调侃道:“哎哟,刚刚花十二块买蛇笼,才几天就差两块钱回本了,蛮舒服的。” 苏岩淡笑道:“这也是,蛮不错。” 大哥所言不假,確实如此。 第56章 老六的鹿打下来了 苏岩想著,回去就要把这蛇拿到莫素云面前,看她敢不敢说贵了。 自己下回要买多些的蛇笼,在岭上多放一些,特別是群鹿岭这一面。 像较为平坦的地方可以稍微少放一点,又或者放置一些简易的竹製蛇笼,即便是丟失了或者被其他野兽破坏,其损失尚可接受。 苏岩將装著蛇笼的袋子放到掛袋之中,用另外一个厚袋子来隔开。 “还不错,蛇笼確实好用,下次你也可以多买两三个。”苏岩对苏开信建议道。 “下回去县城,我也考虑买一些铁的蛇笼吧,铁的是耐用些。”大哥放著自己的野山茶果说道。 在苏岩旁边的小松尾巴耷拉了下来,连续两天都没找到好玩的动物,唯一出现的一个还是被笼子困住的。 它知道笼子里的东西通常都跑不了,就像家里的老鼠一样,关进去便是死路一条。 回家前,苏岩和苏开信都捡了一些松枝、松针,用来烟燻鹿肉或日常烧火。 今天是连续骑马的第三天,苏岩便让小松多跑一会儿,让过山风以十一公里的时速慢慢走回村里。 进入最后的几十米路,巧遇黄六正朝著他家走来,背上扛著一把枪,裤袋里面鼓出两袋东西,必是两盒子弹。 他手上拎著一块草块,看著像是被包住的一块肉。 苏岩喊了一声:“阿六~” 他说完便拍了一下过山风的脖子,轻快地下了马,一面摸著它的耳朵,一面向前走动,轻声问道:“怎么样?” 黄六微微仰头笑了两声,手指著他家的方向说道:“得手了,回你家的时候再慢慢说,走!” 在集体林地打到东西一般都会比较低调,在自家山林里扛著回家倒没事。 黄六看到他马上的掛袋凸了出来,他根据袋子上的凹凸便能知道肯定是野果。 以现在的季节来看,山茶果比较多,包里都是在岭上摘的野山茶果。 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找到二三十斤鲜果,运气不好的时候,找个三四斤都很费劲。 黄六对他问道:“今天找到的山茶果还很多的,你们肯定是往山林里面深一点的地方走了,外面一定不会有那么多的吧。” 苏岩摸著过山风的软鼻子玩玩,解释道:“对,就是往里走才会有。往里走野货肯定多一点,但得带把枪,最好是两个人一起,再带一条狗,基本上没什么大事了。” 后面的大哥见到他们说话,也下了马,和黄六打声招呼之后默默在身后走著。 小时候,黄六一天的说话量比大哥十天的还要多。 黄六见到过山风,它还往自己身边喷气,他摸了一下马头,说道:“你这个马挺好的,蛮听话。” 人喜欢听好话,马也一样,过山风能知道哪些话是在夸它,有些词不太懂,通过人的语调、语速以及面部表情、肢体语言分辨得比较清楚,过山风的下巴稍微往黄六胳膊上撩了一下。 黄六笑道:“你这个马聪明,不错不错。我们先回家,等下跟你慢慢说,今天很有意思!” 苏岩他们回到家后,家里跟昨日一样,家人都在田里劳作。 黄六帮他將马上驮的东西都拿了下来,汉阳造暂时靠在墙边,等会儿再放回爷爷家。 苏岩打开装蛇笼的袋子,用棍子就蛇笼勾了起来,先放了下来。 他身后的黄六正在帮他提著山茶果往前楼这边放,小时候他们经常串门,长大后也一样。 他们清楚家里哪个凳子坐著舒服,哪个角落有地牯牛,黄六还记得他前楼的东南角经常有黄蜂在筑巢,怎么捅都捅不乾净。 小时候,他们等黄蜂长大了就拿棍子去捅,小的直接吃掉,大的撒一点点盐再炒、烤了,特別香。 黄六见到这个蛇笼之后,很快知道这是买的铁笼,自己做可做不出这么好的东西。 他掂了掂,问道:“你买的蛇笼?这条银环蛇蛮大的嘛,现在快变冷了,等入冬以后要等到惊蛰的时候才会再有蛇出现了。” 黄六刚刚打下一头毛冠鹿,目前有点小得意,对这条银环蛇不是特別惊讶,这条蛇算是比较大的。 苏岩让在他旁边的小松稍微离远一点,再拿著棍子將蛇笼移到院墙的角落,说道:“还不错。” 说完之后,让过山风自己在一旁转圈,自己先和黄六说点事情,在前楼前坐下。 黄六拿著放在前院边上的枪以及子弹检查了一遍,这次他打了两枪鹿弹给那头毛冠鹿打死。 此刻的枪膛里面並没有塞子弹,一般回到家后是不会把子弹装到枪里。 黄六坐在前楼的矮台阶下,跟小时候一样,將手撑在台阶上说道:“我跟我爸就是借了別人的马,就用了两枪,它就在一个野猪窝里,那个很久的窝了。” 他拍拍手,拔了一棵生花生吃了起来,回忆道:“那时我离它很近,只有十二十多米远吧。它待的地方很偏,我上岭都不敢直接往上走,都是先走到顶上,再一点点慢慢下来,不太好走。” 苏岩很快便明白了,有些山岭比较陡峭,受伤的毛冠鹿可能觉得安全一点,跟自己那回有点像。 自己打的那只毛冠鹿是一个角落边,好方便它观察四周;黄六的那只像是岭上深处的地方,他便神兵天降。 如果平时没受伤,它大可以隨便找个地方躲一躲,但受伤了不一样。 那头或许也是头公鹿,跟自己之前遇到的一样,是因发情而战败的雄鹿。 苏岩听黄六说的时候问道:“有多大?你是把它割了然后抬下来的,还是在岭上就处理了?” 黄六侧了侧头,向他解释道:“哎,当时都准备好了,我拿了一个塑胶袋,是借別人的,鹿血都装好了。放了血之后马上就骑马回来,骑回来的时间不是很久,二十几分钟我们就下来了。” 苏岩知道苏家庄距离自己的村子有七公里,如果马跑得快一点,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他追问道:“现在应该差不多处理好了吧,那头是公鹿?我感觉你都说它本身受伤了。” 第57章 过几天来我家挑肉 黄六心想他猜得很准,笑道:“对,就是公鹿,大概有四十斤左右吧。鹿肝、鹿心这些东西我都切了,其他的零碎我还没有弄。其他的肉用来做醃腊肉,熏好了、阴乾了你挑一部分回去。 “我爸说想要那个鹿鞭,他想留下来,他朋友想要,你要是想要的话也可以啊。” 苏岩检查了一遍双管猎枪,上面有一些树叶,他稍微清理了一下,笑道:“不用不用,我想要点鹿心粉,我阿公喜欢喝,就多弄一点,再要鹿尾巴,留一份肉就行。” 黄六將两盒子弹也拿了出来,叠在一起放好,说道:“不是两份肉吗?我弄乾了六份肉,到时候你提两块回去,或者我拿给你也行,你过来自己挑更好。嘿嘿,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家美芳摘花生都没摘多少。 “今天我打回来那头毛冠鹿,嘿,你猜怎么样?我叫她干嘛就干嘛,感觉都不像我女儿了!” “哈哈哈哈,这么好玩?” “可不是,做工比我还快哦!” “哈哈,小孩子是这样的。” 黄美芳的性子跟自己的小妹妹差不多,大女儿比不上她,自家的小妹妹说到底很听话,偶尔斗一下嘴还好。 黄六听他要鹿心能理解,但对於要鹿尾巴便不太懂了,便问道:“鹿尾巴有什么好的呢?你阿公会处理鹿尾巴吗?我听说过有用,但是不太懂。到时候让他帮我配一套酒,他懂这些。” 苏岩觉得这是小事一桩,爷爷还很喜欢干这种配酒的事情。 有些动物的內臟,爷爷认为泡纯酒好一点,有些適合配草药,还有一些则是混著搭配,比如鹿鞭、鹿筋、鹿尾巴再加一些枸杞之类的,自己不太懂这些。 “可以啊,等下回去你去我阿公家说一声,说到泡酒,他走得比你还快,信不信?” “哈哈哈,还真是这样的,我让你阿公泡一下酒,泡好了分一点给他。” 有些人喝酒可能对身体有影响,但是苏岩爷爷却没有这种情况,身体一直很好,家里人也不会让他天天喝酒,適当隔几天喝一点还是可以。 聊完之后,苏岩就让黄六先回家处理那些肉了,等肉晒乾了自己再过去拿。 自家本身就掛了一些滷肉,再放两块可能熏不过来,放到黄六家,六块一起烟燻效果更好一点。 一会儿之后,黄六看到前院左侧的柴堆上有一些竹篾,上面摆放著一块块褐色的东西,便问道:“欸,阿岩,那是什么东西?” 苏岩回答道:“前天我也打了一头毛冠鹿,跟你那个差不多,大一点,前天把它处理了。” 黄六这会儿明白过来,怪不得他只想要鹿心粉和鹿尾巴。 他拍拍手,从裤袋里拿了一包旱菸出来,他比较喜欢抽旱菸,香菸抽不起,旱菸实在不行自己种都可以,只是味道辣一点。 黄六指著掛在前楼钉子上的鹿肉,说道:“好哟,可以呀。行了,那我先去找你阿公了,你在家忙吧。哦,对了,那块鹿肉今晚就把它煮了吧。” 说完之后,他便大步朝院门方向走去。 苏岩发现小松一直在那块鹿肉旁边守著,生怕有什么东西来打扰似的。 他碰了一下它的小爪子,说道:“嗯,行了行了,今晚有你吃的。” 说完,这块鹿肉提到厨房,掛到一个有倒鉤的地方。 这时小松不愿意跟他去地里,它也帮不上忙,估计就是和小孩子玩一下,它要守著那块鹿肉,不想走了。 苏岩去扛玉米后,鹿肉这事並没有跟家人说,想给他们一个小惊喜。 再过十几天,鹿尾巴晒乾,鹿心片也晒乾磨成粉,腊肉熏好之后提回家就行,还不用自己动手,舒服。 良久,一家人从地里回到家后,大女儿和小女儿一起跑去柴房。 刚才苏岩没说今天打到了什么,她们著实好奇。 二人去柴房看了发现蛇笼上多了一个袋子,方才爸爸出门前便换成袋子。 此外,柴房又多了一些松枝、松针等等,都是今天捡回来的,用来烧火煮饭,最重要的是用来弄鬆香熏鹿肉。 柴房的空地上放著一百六十多个山茶果,总重十一斤,榨成山茶油则是五两多。 她们发现之后又跑到厨房,这时妈妈正在用葫芦瓢往灶台中间的锑锅倒水,准备烧火。 小姑苏青花將米洗好,正在烧火,谁都没有注意到铁鉤上面掛了一小块鹿肉。 苏岩专门把它掛得高一点,避免第一时间被发现,今日干活都累了,他们也不会注意到这一细节。 今天莫素云回来,总感觉小松一直在自己脚边转来转去的,不知道它有什么意图。 她对苏青花说道:“青花,油渣就剩一点点啦,但是猪油还有很多,想不想吃?” 苏青花扭头回道:“阿嫂,想!” 苏岩这时候从厨房门口进来,手上拿著一把窝辣菜,將其放在木盆里,一面倒水,一面说道:“不是它抓到什么,是蛇笼抓到一样好东西,你去柴房看看。” 莫素云今天去掰玉米,手都划了几个口子,没力气再去看什么东西了,说道:“什么呀?听你这语气不是很大的东西,又是蛇吧。什么蛇?有多少斤,最重要的是值多少钱?” 苏岩一面洗菜,一面回答道:“银环蛇,两斤出头。我回来的时候称了一下,现在蛇市上面收五块钱一斤,不便宜了,刚好就是十块钱。” “真的?这么重啊,那好呀。我感觉都不用去抓,让它困在里面,多方便呀,放到马的掛袋上面就好了。” “就是咯。不对呀,前几天有个大人物跟我说什么来著,想不起来了。帮我回忆一下,素云你记性好,你说说。” “哈哈哈哈,我有眼无珠好吧……” “素云,不开玩笑了,你看一下星石头上有什么东西,快看。” 莫素云以为女儿头上有什么树叶残留,覷了一眼,只是头髮有点黄枯而已,並无异常。 她看向正在洗菜的苏岩,问道:“怎么了?很正常啊,没什么呀。” 第58章 不用自己弄 苏岩倒完水,重新舀了两瓢水倒入木盆,说道:“她头顶往上再看,再仔细看啊。” 莫素云觉得今天他神神秘秘的,头上不就是那几块熏鹿肉而已嘛,她以为鹿肉又消失了,抬头一望,並没有。 待收回眼神,莫素云发现了一样不一样的东西。 只见暗红色的鹿肉掛在,有一些白色的筋膜连著,顏色十分新鲜,不是前天的那一块。 莫素云快步来到女儿这边,抬手便把这块小鹿肉取了下来,说道:“噫?难道是昨天的阿七打到的鹿肉?看来很顺利的呀,不用自己动,多方便。” 莫素云將鹿肉闻了一下,没有明显的臭味,显然是及时放过血的,並没有变质,不错不错。 苏星石见到妈妈取下来,两只手抱住她的手臂,让她手中的鹿肉再放低一点,好让自己看一看,闻闻肉气。 与此同时,正在烧火的苏青花以及苏星慧都靠了过来,四个脑袋都挤在了这块鹿肉旁边。 “阿妈,我又可以吃鹿肉啦,今晚又可以燉鹿肉。我现在就去阿公的菜地拔萝卜,我就去!” 苏星慧用手按了一下鹿肉,看到这种暗红色的肉,她就喜欢,扭身便消失在厨房之中,速度比往日的小姑还要快。 正所谓青出於蓝胜於蓝,整天跟小姑混在一起,反应速度就是快。 苏青花从嫂子手上接过这块鹿肉,掂了一下分量,也不算轻,说道:“野,蛮好的。想到上次吃肉我都流鼻血了,这次不敢多吃了。阿嫂,我这次绝对不吃多,上次可把我嚇死啦。” “哈哈哈,叫你多吃。”莫素云手拍了一下小姑子的肩头,说道,“记住啊,不能多吃。不过多吃一点也还好吧,我觉得这几天吃肉很多的,跟过年一样。 “真好,真想今年冬天暖和一点,这样说不定阿哥还能上岭打野猪,或者別人借枪去打,多好。种田哪里有肉吃呀?” “阿妈,阿妈,那我去后院拔点大蒜,这个炒窝辣菜又香,我好喜欢。”小女儿细声笑道。 莫素云收回放在小姑子肩头上的手,抱住女儿的小脸,说道:“去吧去吧~” “阿嫂,那腊肉能不能存到过年的时候啊?等到下月初就弄好了吧,还有三个月才过年,这几块肉真的能放得住吗?”苏青花將这块鹿肉放回嫂子手中,转身看了看铁灶上的那些鹿肉,满脸怀疑。 “没事呀,把它处理好了,就可以长期地保存啦,不用担心。腊肉有些人能放半年甚至大半年,怕什么?”莫素云耐心地向她解释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莫老师回过神来的时候,苏岩把窝辣菜放到砧板上,准备切了。 他转身到木桶边,舀了些水,將窝辣菜仔细地冲洗乾净,隨后切成小段。 上次她和苏岩吃鹿肉的时候,都感觉喉咙有点痒,特別是扁桃体,有些发肿,刷牙的时候还刷出血。 鹿肉確实有点厉害,按照刚才小姑子说的,自然不能经常吃,偶尔馋了便切一点下来解解馋,有那个味就行。 莫素云把菜切成段之后,取出砂锅,向苏岩问道:“欸,对了,阿七不是打到毛冠鹿了吗?怎么只有鹿肉啊,其他的?” 苏岩將切好的窝辣菜放入碟中,回答道:“他处理好了,再过十来天我们去他家拿。我要了点鹿心粉和鹿尾巴。他说给我们两块鹿肉,到时候去取就行,不用自己用,多好!” 还没等老婆回话,小妹妹便急切地问道:“阿哥,真的吗?到时候我跟你去。哎呀,真好啊,直接去拿就好了,还不用自己处理,舒服咧!” 莫素云觉得小姑子偷懒的想法十分强烈,自己还想著急把肉拿回家自己弄,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未待她回话,苏岩先一步回应妹妹:“对啊,我也觉得很方便啊,我们之前在阿公家忙了那么久。这回就借了一把枪,两发子弹,什么都不用干,拿肉回家多舒服,鹿心粉还是磨好的。” 莫素云“哎哟”了一声,摇头调侃道:“你们呀~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想法都一样。把肉放到自己家,不就更踏实点嘛,你们啊,哈哈哈!” “青花,你觉得好吗?” “不好,我们等著吃多好~” “阿哥,我也是这样想的!” “哟哟哟,你们呀,青花我看是作业是有点少了?我加点?” “阿嫂,你不能这样报復我呀,说话就说话,还威胁人,噫~” “呸~” 三人在厨房说说笑笑的时候,刚刚回家的苏明有去马厩看马。 他看到马槽上还有一些玉米粒以及花生粕残留,想到今天是上岭的第三天,餵点精饲料更好。 这几天他们去的都是比较远的山岭,群鹿岭距离他们家很远,损耗很大。 父亲看过马后,听到厨房一直传出阵阵笑声。 他在小天井洗过手后,走进来说道:“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呀?” 苏青花向父亲喊道:“阿爸,昨夜借枪的阿七打下毛冠鹿了,分了一块新鲜的鹿肉过来,其他的东西在他家晒著。还有两块鹿肉没拿,等熏干了我们再去他家拿。” 父亲这才明白他们为什么笑,怪不得这么开心,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看到洗乾净的鹿肉放到砂锅里面了,便笑著说:“是啊,很好的,这块肉很新鲜。” 他又看了看自家熏的那些鹿肉,开始有顏色变化,最近一直用松脂、松针熏著,用不了几天就能熏好。 过了一会儿,母亲田秋月和大孙女苏星慧回到家中,她在菜果园就听说了这件事,不用他们再复述一遍。 晚上,在客厅的八仙桌上,莫素云对著女儿再次强调道:“星慧、星石,不要乱吃哦,小心像小姑一样流鼻血。你们那天早上不是笑她了吗?哈哈哈,不要被小姑笑回来,懂不懂呀?” 苏星慧將汤汁与米饭仔细拌匀,回应道:“哎呀,阿妈,我们知道啦,你都说好几遍了。那天小姑鼻子是出了点血,还好吧,控制住了。” 而小女儿为了表示今晚的决心,今晚的第一口菜是窝辣菜,上面有些一点点油渣。 莫素云看著小女儿,感觉她怎么学会了姐姐那装模作样的一套,想吃就直接夹。 第59章 小姑子的奖励:免除点名 苏星石吃著吃著,有粒米饭一直黏在右边嘴角下方,自己却不知道。 不一会儿,在另一边嘴角上方多了两粒,远看近看就像一只偷吃东西留下痕跡的小猫。 莫素云故意使坏,不告诉她,也不让其他人说,就看她这样吃,特別可爱。 苏星石自然不懂这些,只顾著吃鹿肉、萝卜,喝完汤后,又转战到窝辣菜。 这回连油渣都不吃了,专门吃用猪油炒过的窝辣菜,肉今日吃够了,再吃肠肚便受不来了。 每次妈妈炒菜的油放多一点,她们就会把米饭放进去搅拌一会儿。 莫素云的独家秘方就是多放点盐,如此翻炒,盐与热锅的特別反应能让米饭更美味。 炒完之后再滴几滴酱油调调色便是妙中妙,如今生產的酱油香气浓郁,不需要放几滴就足够提味了。 这顿饭桌上每个人都吃了两碗饭以上,大人们直接吃了三碗,大家根据了上次的经验,怕饭吃少了、肉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此外,也因为今天干了重活,大家很累,食慾格外好,特別是父亲,连续吃了四碗,不在话下。 家里分了三亩田,包括林地和山地在內的地一共四亩半,大米基本不缺。 吃完饭,田秋月走到小孙女身边,给她嘴角的那三粒米饭摘下来,放入她口中,说道:“星石,花猫哦~” 苏星石看了一圈,听到全家都在笑,妈妈笑得最大声。 大家早就知道了,一直没告诉自己,不知道是谁发现的,还不让其他人说,真的是~ 片刻儿,她和姐姐给剩下的一点点鹿肉、萝卜和汤汁都倒到小松的狗碗,与米饭反覆拌匀。 晚上一家子继续摘花生,苏青花休息之后,对嫂子说道:“阿嫂,我感觉吃了肉以后力气大了一点,真的好神奇!” 莫素云低头轻笑,正好自己面前的那些花生藤上的花生都摘乾净了,便去抱了一些过来,给小姑子堆了满满一堆,说道:“好,这是奖励给你的,不用客气!” 苏青花倒也不抱怨,说道:“欸,这点算什么,再抱多一点都行。不摘完这些花生,今晚我不睡觉。” 此话一出,前院前楼的全家皆笑,只有小松半蹲在苏青花旁边,只顾著摇尾巴。 大约十一点,小妹妹去小天井洗了一下手,看到自己那袋花生装得满满的,又看到旁边堆满了花生藤,得意地看向嫂子。 她笑道:“阿嫂,我说什么来著?我还有力气。要是明天是星期六星期天,我直接摘到十二点,阿嫂,我说的!” 莫素云看见苏青花在自己堆的那一堆花生藤上又抱了一大堆,但她都完成了任务,手脚比前几日確实快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吃肉或是吃了很多猪油炒菜的缘故。 肉的原因? 这会儿莫素云跟著小姑子洗乾净手,晚上还有点温度,但过了十二点之后便完全冷下来。 她把有点凉的手放到小姑子的小脸上戳了戳,说道:“你最厉害了,我知道。等这一批草药卖完之后,让你哥给你买件棉衣,想不想?这样就不用每次上课都冷得发抖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青花笑了笑,但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否道:“哎呀,阿嫂,不用咧,这几年都这样,先把星石的病钱还了再说吧,我不急,不急。” 莫素云很惊讶小姑子能说出这种话,这年头小孩子都这么懂事。 她摸了摸小姑子的头,浅笑道:“好,那这个月和下个月上课提问,我都不叫你,怎么样?” 小妹妹听到嫂子给这么大的奖励,比適才她说买棉衣还要开心。 她抱住嫂子的手用力地晃著,像盪鞦韆一样,大笑道:“阿嫂,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哦!这两个月你不能提我任何问题,记得呀!” 莫素云总感觉不对劲,似乎入套了? 她笑说道:“不得了,那我收回我的话,就给你免掉这个月的提问,怎么样?可以吧,我刚才说太多了……” 平日莫素云上课的时候经常会提问同学们,而小姑子坐在第三组第二排,在讲堂上很显眼,不问都浪费了。 她每次一抬头就能看到小姑子,想到什么问题就会顺便问一下,但这个“顺便”对苏青花来说极其不顺便。 平时在家里喊她青花,但在课堂上提问的时候喊全名,每回嫂子看她一眼都会坐如针毡。 倘若能回答上来还好,然而嫂子偏偏喜欢问一些刁钻的问题,普通问题都不会问她,都是问其他同学,想表现的机会都没几次。 “嚯,你明明答应的,就是这个月和下个月你都不能问我,以后也不能报復我!” “知道了,保证不叫你。” 莫素云看小姑子还很计较的,笑著说完便推了她回去。 莫老师回到厨房看了一圈,小松还真在厨房的鹿肉下面守著,平时村子里没什么人会来,也不会有盗窃的事情。 家里偶尔会有老鼠,不过不会在主楼,杂物房和柴房多一些,平日邻居家的猫有时会串门抓老鼠。 外包的打工猫就是好用,弄点小鱼乾,给它画画饼就好了,不用批“编制”给它。 次日一大早,他们醒来,苏岩、苏明有和田秋月一起来到自家院门前,柴房的车轮以及木板搬了出来,再將架在墙上的铁架放下並对准。 车架一般用第二个卡口,第一个卡口震动比较厉害。 之后开始给车胎打气,打够气后摆好木板,堆放上十多个袋子便出门。 今天要去打稻穀,拿上几把镰刀、铝壶,旁边放著几个搪瓷杯子,这些杯子是苏岩他们结婚的时候买的。 走到地堂后,在自己家的地堂场停下,取出打穀的木桶搬上车,今日大女儿也跟著他们一起去田间割稻穀。 莫素云则和小姑子、小女儿一起煮饭、晾晒草药、餵马餵鸡等等。 “阿爸,我今天跟你们一起!”苏星慧戴著很不对称的大草帽笑道。 “嗯嗯嗯,好,我有钱马上给你买马!”苏岩给它戴正帽子。 “你说的哦,快点攒钱银纸呀~”苏星慧粘著他笑道。 “知道了。”苏岩这回给她帽子打歪了,和她逗乐一番。 第60章 收稻穀 割稻穀的前几天或是十几天就要给田里的水断掉,不能让田里一直有水,保持好田里的乾湿度,既不能太硬,也不能太泥泞。 他们村主要的良田在村里的一个三岔路口下方,大概有八九十亩左右,其他田的田泥没有这块良田这般肥沃。 这块良田形似椭圆,正好靠近伏虎山的山脚,他们村把它叫做“老虎肚”。 “阿爸,我们就割这一块田是吧?”苏星慧拿著最小的旧镰刀问道。 “嗯嗯,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快一点骑上白马!” “好咧,看我的吧!” 画饼虽然有点……但是好用啊,星慧的海东青肯定很快就牵回家了。 这几日都没有下雨,他们给打穀的大木箱推到稻田边,到时候手动將稻穀甩到桶壁脱粒、装袋,运回地堂摊开晾晒。 过几天之后,再给晒了几天的脱粒稻草绑好,立在田里再晒一段时间。 晒乾后,等家里的活都忙完了,再把它们堆成一个个圆形的草垛。 等到深冬的时候拉回家,放到家里的草房、柴房里,餵牛、餵马、种菜、生火等都能用得上。 做农活总是很累的,需要弯著腰,斜割稻穀。 割了几把之后,再把稻穀堆放一起,堆放的位置选在有脚印或者有一定小角度的田埂上,如此摆放,打稻穀的时候拿起来节省时间。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星慧割了很久的稻穀后,跑到铝壶旁边,早上出门时间紧,壶里装的是清水。 等回到家中,妈妈把山茶水烧好了,上午和下午就能喝到解渴解暑的山茶。 苏星慧不按他人的方法来割稻穀,她会跟老鼠一样,到处乱钻,钻出一条弯曲的鼠道。 “欸,星慧,你这是割稻穀啊?”母亲笑问道。 “阿婆,这样更快,等我回来再跟回来!”苏星慧拼命解释,这样似乎能让自己的地盘更快一些。 要是她玩围棋,估计一块好地等围不出来,隨便贏她,闭著眼贏。 回家吃完早饭之后,小女儿也过来割稻穀,她的腰弯不了太多次,后面累了便蹲著割,能割一点是一点。 莫素云在午饭之前也来到稻田割了一会儿稻穀,再和苏岩他们一起回家吃饭。 这片稻田一共割、打了三天多,最费力的是打稻穀,比割稻穀累多了,近些年还没有半自动的打穀机,还要过几年才有。 家里能干活的也就四个大人,小妹妹割稻穀还行,打稻穀力气便不够,她还小。 莫素云还要上课,割稻穀的进度慢了一些,这个年头的人力气都比较大,还能应付得过来。 打稻穀这几天苏岩就没有再上岭了,之后还要去摘山茶果,他便让过山风多休息一会儿。 接下来剩下红薯了,牵著马,拿著爬犁往地里一插,来回走动便能把红薯全部刨出来。 在二十六號,最后一包湿穀子摊在了地堂的空地上。 如今前院和地堂都在晒稻穀,只是如今稻穀的產量偏低,把地里的田都种满了,收穫的稻穀也没有多少斤,之后还要交公粮,真是麻烦。 水稻田里有一种臭虫叫蝽象,也叫臭蝽,它本身就很臭,如果不小心把它踩死了,臭味起码会增加六七倍,熏得人浑身不舒服。 苏青花和苏星慧拿著一个稻耙在翻动穀子,把发热的湿穀子快速移开,摊在地上。 苏星慧笑著问道:“阿爸,这是不是最后一包了?地方不够晒了。” 苏岩鬆开袋口,抓住两个袋角,用力往上提,回答道:“对,最后一包了。这段日子日头(太阳)很大的,还好,晒穀最怕就是下雨咧。” 大女儿对他笑道:“那没事,有我们吶!” 小女儿也跟著说道:“对对对!” 她们怎么跟我和青花一样呢? 他们村子的地堂在核心居住区和村道之间,附近没种什么高大的乔木,在这里能看到远处的山岭。 如果隔壁村最高的山岭处不是蓝色的空气透视色,那就是要下雨了。 如若那个山岭发灰变白,那就是暴雨级別,一定要赶紧收起稻穀,把它们转移到地堂旁边的地堂厂。 地堂厂算是家里的第二处房產,面积不大,小的十几平方,大的三四十平方。 地堂厂集合了醃酸菜池、烤菸炉、稻草存放地、放置稻穀和其他农业生產工具等功能,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生產场所,同时也是小孩子很喜欢去的地方。 每到夏收、春收,或者烧煤烤菸叶的时候,地堂厂都会特別热闹。 以前爷爷喜欢和地堂厂旁边住的九叔公一起打牌,那时候苏岩、小妹妹、堂妹、堂哥他们就在爷爷旁边看他们打牌、聊天。 后面就是自己的女儿、堂侄子堂侄女他们听爷爷讲故事,这样的生活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 刚刚摊开的那些稻穀,就让它在地堂地上晾晒一会儿。 等到即將天黑之时,再用稻耙给它收拢回来,不需要装袋,用一些防水布或者粗布盖好就行,盖住原本就不多的露水即可。 白天地堂的地面晒得很热,如此便可以烘乾稻穀,让它的水分流失得更快,新鲜稻穀捂在袋子里面,不好。 待收完稻穀之后,大家轻鬆了许多,原本想著暂时先不去做其他事,把红薯收一收更好,明天是星期天,莫老师和小妹妹全天都可以来帮忙。 次日上午,过山风不再像前几天那么悠閒,苏岩背著爬犁,往自家的红薯地走去,父亲则推著胶轮车。 过山风头上戴著用牛绳绑好的马笼头,苏岩手上还牵著一条绳子。 通常耕地、耙田的时候,如果用牛,会带一条长棍子,一是为了指挥牛;二是在牛偷懒的时候,稍微打它一下,或者打旁边的泥嚇唬它。 马来耕地,这样做可能会让马受到惊嚇,马的胆子比牛还要小。 野马在野外只能用蹄子来攻击或防御,而野牛起码还有一对牛角,警戒心更好。 一家子到了红薯地之后,苏岩给马的脖子上套了一个木脖套,用来套住它的颈椎骨;其后在它脖子下套了一个黑色的胶轮套,两个工具一套,便能更好地牵引后面的犁具。 第61章 收红薯 他把马绳拉到后方,稍微卷在铁犁的握手处,犁地时不用太费劲,只需轻轻吆喝,让过山风往前走。 如果需要转弯,马走两遍就能记住路线,自动转弯,牛也是如此。 地垄上的红薯藤提前被割掉,扔在旁边暂时晾晒著,十月下旬的土地很鬆软,十分適合收红薯。 土地表面是灰棕色的,一翻耕下去,便是红褐色的泥土,黄棕色的红薯藤连著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红薯,被犁了出来。 苏岩在耕地,其他人则负责捡红薯,这些红薯藤后续还要稍微晾乾,拿回家切段晒乾后,可以用来餵牛餵马。 “阿爸,这个红薯好大,你快来看一下!” 苏星慧在第一垄地上喊道,手上抱著一个巨大的红薯,有好几斤重。 “阿爸,我也找到一个,也好大呀,你看你看!” 苏星石在第一垄的后端兴奋地喊道,她也找到了一个特別大的红薯。 刚开始干活时,孩子们会找些有趣的事情做,到后面就会真正专注於干活,割稻穀那几天也是如此。 苏岩拉住马绳,让过山风慢下来,回头一看,女儿找到的两个红薯確实很大。 大红薯一般用来晒红薯干,或者餵鸡;小一点的红薯才会当作早餐煮来吃,煮太大的红薯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较为麻烦。 “我看到了,好好好,等下你们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更大的,我们回去把大红薯做成红薯干。”苏岩回应道。 隨后,他轻挥著手,示意过山风继续往前走。 大女儿和小女儿听到后,给自认为最大的红薯单独挑出来,放在一个地方,还插了一条小棍子做標记。 她们就怕爷爷奶奶或者妈妈把它们混到袋子里,回家之时找不到便麻烦了。 之后,他们又在地里发现了一些虫卵,是地老虎的虫卵,上半身比较硬,下半身一圈一圈的,尾巴还能自由转动,孩子们把它叫做“东南西北”。 苏星慧和苏星石不仅比谁找到的红薯大,还比谁找到的虫卵数量多、个头大,抓到后,还捏著往对方手上放,互相逗乐。 “哇,阿姐,你这个好大呀,我也想找一个这么大的!”苏星石发现自己的东南西北比姐姐的小,很不甘心。 “哈哈哈,是吧!我也觉得好大,我们就放在这个石头上,要是放在地里,等下就找不到啦。” 两个小傢伙这会儿不找大红薯了,转而专心找地老虎的虫卵。 二人连续抓了好几个,感觉数量差不多,就將它们放到两块天然带小窝的石头上,撒了一些泥土,让这些虫卵能更好地存活,打算等回家后拿来餵鸡。 收红薯跟割稻穀、打稻穀、收玉米相比,要轻鬆不少,乐趣无穷。 如果想偷懒,蹲著收红薯的效率比弯著腰也慢不了太多,很舒服。 苏岩看到苏星慧和苏星石脸上的笑容比前些日子多了很多,看来她们是真的喜欢收红薯。 收红薯轻鬆许多,等到了收山茶果的时候更好玩了,能看到女儿抢著摘果子的样子。 苏岩把几块红薯地耕完后,解掉了过山风的脖套、马绳等,让它在附近山脚下吃藤叶、白茅草等。 自己拿了一个袋子,走到女儿们身边,听著她们嘻嘻哈哈地收红薯。 “阿爸,这个红薯好大,放到猪潲锅,给它煮一煮就熟了!” “阿爸,你看,有老鼠窝,小松都咬死它们啦!” “哇,这个竹虫好漂亮,我带回家养著……” 小孩子好玩的地方总是很多,数也数不完。 收红薯时,很容易把粘液弄到衣服上,所动作要慢一些,尤其是红薯藤上残留的凝固胶,难以清理。 红薯收完之后,捆好背到胶轮车上,运了几趟后便回家了。 这回女儿们又能坐在胶轮车上了,苏星慧手上抱著一个用白茅草编的草筐,里面装著十几只地老虎的虫卵。 “阿爸,快点呀~”苏星慧在车上催促道,感觉他走慢了。 “阿爸,我下来推,要吗?”苏星石听到姐姐说完后,先跳下来。 “別动,这是上坡,这么快呀,想摔倒是吧?” “不要!” “不要!” 这个你们倒是统一的。 苏星慧想留下一两只大的虫卵,打算把其他的餵鸡,把鸡餵得白白胖胖的。 家里养的阉鸡味道很不错,养上一年,味道紧致鲜美。 回到家后,他们把红薯全部放到杂物房的角落存好,趁著冬季还没到来,这段日子要把大的红薯煮熟,切成红薯块,当作平时的零嘴。 这些年得到零食虽然有,价格很贵,特別是糖,价格高得很。 之后,大女儿和小女儿把最大的那个红薯拍掉泥土,拿到马厩里。 她们知道这个红薯大,还拿了铁锤把它敲碎,摆在马槽上,想让过山风也尝尝地里最大的红薯是什么滋味,红薯比不上胡萝卜,马也很喜欢吃。 苏星慧摸著过山风的耳朵,笑道:“好不好吃,对你好不好,不过我很快就有新马了,是我的!” 苏星石好羡慕姐姐当初和爸爸先说了,自己要是先说就是自己的马先回家了。 她拿著棍子,將碎红薯块往它嘴边推,抿笑道:“快吃快吃,你很快也有人陪了……是马,哈哈哈!” 苏星慧一想到自己的海东青,又摸摸过山风的马耳朵,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马,白色的公马你喜不喜欢,你们不能打架哦~” 苏星石也是摸摸它的长脸,往自己的手臂靠著,笑道:“就是,我的马也不能欺负……明年肯定就要来家了,阿爸说的。” 次日,莫素云和苏青花要去荷花完小上课上学,苏岩他们则继续推著胶轮车,牵著过山风,前往贵妃山的山茶树地。 自家的山茶树主要种在两个地方,一是贵妃山的缓坡山地上,二是水库大坡往右边走两百多米的伏虎岭。 当苏星慧和苏星石来到自家的山茶果地时,看到漫山遍野的山茶果,茶树有高有低,有密有疏;果子有红有黄,有粗有细。 同一片地里,果子各不相同,確实十分有趣。 苏星慧抢先一步,伸手就去抓一个山茶果,用力往下扯。 第62章 摘山茶果 苏岩赶忙拦住她,取笑道:“哎哟,別急著动手,又不是不让你摘,我说了今天让你们摘,肯定算数。” 大女儿笑问道:“阿爸,这片山茶果地有多少果子呀?能有多少斤,你知道吗?还是要等全部摘完了才能称出来呀?阿爸,你快说说~” 苏星石也很好奇產量的问题,追问道:“对呀,阿爸,你知道有多少吗?听阿公说这里刚好有一亩地呀。” 他点点头,笑著回应道:“嗯嗯,是啊,刚好一亩。” 这块山地虽然比不上其他地方的地,但种花生、种山茶果特別合適。 这片山茶果林是一九八零年年初村里小队种下的新苗,一九八三年分田分地时便转到了农户手上。 山茶果树和地里的花生、玉米不一样,生產小队不能收回去,故而那时候农户交了一笔钱,这些果树便完全归农户所有。 山茶果树三年为苗,五年成树,前四五年一般不摘果,为的是让主干长得更粗壮,树冠长得茂盛,以后掛果能力就更强。 等到第五年或者第六年开始第一次摘果,这是苏岩他们家第一次摘自家山茶果,村里的许多农户也是如此。 苏岩蹲下来抱她们,向女儿们解释道:“我们地里有一百一十棵山茶果树,当年基本上都是按照这个密度种的。今年的果子还不算多,等到明年会更多,今年大概能摘四五百斤山茶(鲜)果吧,榨成油,一亩……有二十多斤吧。” 小女儿惊讶地“哇”了一声,她们从来没摘过山茶果榨油,但知道茶籽油不便宜。 爸爸妈妈以前摘过山茶果,那时候是集体的果树,不是自家的。 苏星石抓著果子,好奇地问道:“阿爸,你怎么知道这些呀?以前產量是多少?” 苏岩捏了一下她的小耳朵,说道:“以前產量特別少,一亩地只有两三百斤果子,榨出来的山茶油也就十来斤。山茶果树都种在山岭上,好的田地不会用来种这个,產量太低了。” 苏星慧跳著去摘了一个比较高的果子,摘下来问道:“阿爸,那为什么现在產量一下子就多了呀?我听阿婆说树越大,果子越多,是这样吗?” 他从她手中接过果子,放进袋子里,解释道:“以前的品种不好,就在我和你妈结婚的前几年,才引进了好一点的品种,就是现在你们看到的这些。再过一两年,估计一亩地能摘六百、七百斤,说不定还会更多。” 这些都是嫁接后的良种,比实木苗高了许多。 苏星慧扳著手指头算了算,她知道山茶果一斤能卖五块钱,价格很贵,比花生油贵好几倍,產量太低,价格高也不算多。 苏星慧又问道:“阿爸,我看到我们家装山茶油的桶一直都没装满过,为什么不多榨点油放著呀?” 他放下手中的活,抱起两个女儿,轻声笑道:“山茶果榨的油本来就不多呀,一斤油要五块钱,太贵了,我们家哪里捨得吃呀?就是榨油那段时间会吃一点,其他的都拿去卖了,留一些用来炒菜,野生的山茶油还能当药用呢。” 苏星慧和苏星石听完解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爸爸怀里。 大女儿柔声道:“哦,这样呀,那好吧。我们去摘果子,我们今天要摘好多好多,你们不要跟我们一起摘,分开摘!” 说完,苏星慧就拿著一个小袋子,开始摘低处的山茶果,苏星石也走到另一面去摘。 过山风走过,它背上多了两个驮袋,驮袋比掛袋大很多,能放一两百斤的东西。 大家將远处摘的山茶果放在它的驮袋上,让靠近胶轮车这一面採摘的母亲卸下来,如此大家便不用来回跑,能节省不少时间,每次装的山茶果重量对於过山风来说不算什么。 过了许久,苏星慧摘了不少山茶果,她吹了一声口哨,叫过山风过来。 口哨这项技能她在三岁左右就学会了,要问谁教的,肯定是小姑苏青花。 苏星慧很快就听到过山风嗒嗒嗒的脚步声,不是紧急情况,它走得比较慢。 等它走近后,还会用头拱开袋子,看看里面装了多少果子。 苏星慧摸了摸它的耳朵,哼笑道:“別看啦,里面不少啦,快帮我运到阿婆那边去吧。” 她总感觉过山风在嘲笑她,没大没小的,昨晚还给它餵大红薯呢! 过山风知道苏星慧的小个子,她没办法把重重的袋子甩到它的驮袋上,便將前肢弯下来,驮袋便能放入袋子了。 苏星慧和苏星石费了好大的劲,將这袋山茶果放到左边驮袋,又把妹妹的那一小袋放到右边。 她轻轻拍了拍过山风的脖子,娇笑道:“快去吧,跟阿婆说这是我们摘的,去吧。” 过山风甩了甩耳朵,確定袋子放稳后,抬起前肢,小心地转了个弯往回走。 它体型高大,稍不小心就会把山茶果树的树枝弄断,影响今后的山茶果產量。 过山风很快就回到母亲田秋月那边,在胶轮车旁跪下前肢,咴儿咴儿地叫了两声,示意她过来。 田秋月走过去一看,掛袋里的果子很少,不像是苏岩和苏明有摘的,定是两个小孙女摘的。 她们不愿意把自己摘的果子放到大人的袋子里,全家人都有这个“毛病”。 苏岩和苏青花小时候也是这样,不允许大人干扰自己的劳动成果,不管是什么东西都不行,独立意识特別强,给公家干活一样如此。 摘山茶果、摘玉米粒、割稻穀、摘柿子、锄地除草……这些劳动统计中,小孩子皆是如此。 这回小孙女们也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就连最听话的小孙女也是这样,虽然听话,但也不允许別人把她的劳动成果混在一起。 田秋月见状,伸手从驮袋里提了两包山茶果下来,低声说道:“跑一趟就拿这么一点点呀,哈哈哈。” 取下来后,她把两个袋子里的果子倒在一起,填满自己手中的袋子,捆好后放到胶轮车上。 她嘴里嘀咕著:“还不是一样混在一起,有什么区別吗?” 第63章 四斤白朮干品 嘀咕完,田秋月朝著东南方向喊道:“星慧、星石,你们要是摘得少,就多拿几个袋子,装满了再叫马运回来,听到没有?” “知道了,阿婆,已经很多咧!” “我也知道啦!” 之后,过山风可以暂时休息一会儿了。 人摘果子没那么快,它便去贵妃山山坡有紫花苜蓿草的地方吃草,等他们摘得多一些,再去帮忙驮运果子。 中午的时候,莫老师先不吃饭,来到山茶果地摘果子。 她发现两个女儿单独在东南角,旁边没有其他人,一看就知道是她们故意不让大人去的。 她们旁边放著一条长棍子,两个小傢伙摘完低处的果子后,便用棍子拍打高处的山茶果,玩得还很开心。 莫素云走近后,发现她们身边有好几个大袋子,装得满满的,积极性极好。 她们力气不够,没办法把袋子捆紧,便隨意地靠在山茶树上。 莫素云走到小女儿身后,蒙住她的眼睛,娇笑道:“哎哟,你们今天这么厉害呀!” 苏星石转身,扑到妈妈怀里,撒娇道:“阿妈,这一包多都是我摘的,这两包都是阿姐摘的,你看到没有?” 莫素云老早就看到了,她们把自己摘的果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怎么可能看不到? 小孩子的虚荣心还真是强啊。 莫素云摸了摸小傢伙们的头,她们头髮上的脏东西尽数摘去,轻笑道:“哈哈,我们再摘一会儿就回家吃饭,真棒!!!” 一天下来,一亩地大约五百斤的山茶果鲜果全部摘回了家。 一来是因为人手够多,二来有过山风驮运,效率大大提高。 回到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杂物房,这些果子都堆放在里面,先让它们放七八天,等后熟好了再搬到前院摊开晾晒。 次日,一家子再去伏虎岭,將他们另外的一块山茶果地摘乾净。 伏虎岭只有八分的果树地,產量在四百二十斤左右,比山上的那块地多了一些,肥力高了些。 至此,九百二十斤的山茶果全部搬到家中,堆放在杂物房。 今天是九月十六日,霜降后的第七天,有不少的山茶果裂开了很大的三条缝,说明里面的山茶籽完全饱满,给果壳挤开了。 晚间,女儿从地堂回来,走进杂物房,看到堆满的山茶果,便跳进去玩耍。 二人能闻到一股山茶的香气,尤其是那些爆裂的山茶果,味道更浓。 苏星慧用两个山茶果丟到妹妹苏星石腿上,却被妹妹轻鬆抓住,她抿笑道:“哎哟哟,不错不错!” 苏星石还想跟姐姐再玩一会儿,但她想著明天爸爸就要去县城卖掉第一批草药了,还想问问他要买些什么东西。 苏星石向姐姐问道:“阿姐,今夜阿爸就要把那些白朮弄好了,马上就可以拿去卖了,听说好贵好贵的~” 苏星慧在下午收完山茶果后,也听到爸爸这样说,回应道:“对,上次阿爸给我买的那个手套好暖。现在天太热了,要是冷的时候戴起来肯定很舒服啊。要是……能买衣服就好了,还可以多买一些炭呢。” 苏星石想到这些,拉著姐姐的手,推著她往杂物房门口走,自己想去看看那些白朮怎么样了,等会儿还要切片什么的。 两姐妹说完之后,拉著手往柴房跑。 她们先去看了看在岭上摘的那些山茶果,后熟完成了,放了七八天甚至更久一些。 等明天之后,就可以放到前院这边,专门单独晒开。 少顷,她们去前院找那些药材,发现都被小姑收回来了。 她们又跑到厨房,今晚的菜还没有煮,锅烧热了。 苏岩將那些白朮切成块,白朮都晒乾了,一共有二十六块,適才称了一下,有三斤九两。 小女儿靠近苏岩的手臂,笑问道:“阿爸,这里好多白朮啊,一共有多少斤重啊?一共多少银纸呢?” 苏岩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让她帮忙烧火,隨后回答道:“刚好三斤九两,但是炒后会稍微重一点,大概有四斤的样子吧。算下来就是九十六块钱,不过我感觉我们这边的白朮种很好的,看看能不能多卖个两三块,多一点是一点。” “阿爸,这么多啊,好贵啊这个东西!”小女儿听到能卖这么多钱,手上添柴的力气都忽然大了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她姐姐也靠近爸爸身边,说道:“阿爸,真的吗?这么多钱,那星石的钱是不是可以还得差不多了?” 苏岩点了一下苏星慧的小脸,细声道:“是可以还一半或者多一点,不过我们还要买其他的东西。之后,我们准备好过冬的东西,好不好?今年肯定会很冷的,我们要买炭。” 苏星慧点点头,某种程度上她还是很乖的,不会很调皮。 她说道:“星石那件棉衣是大姑穿完二姑穿,然后再到小姑,我穿完后再到星石,破破烂烂了。” 苏岩想起確实有那件棉衣,虽说破破烂烂,但比一般的棉衣更保暖,一直捨不得丟。 他想了想,笑道:“那下次如果买棉衣我就买稍微大一点点的,好不好?这样就能多穿几年了。” 苏星慧想著先还完欠款,再考虑买棉衣的事。 入冬之后,要是家里还欠著別人钱,別人来家里也怪不好意思的。 她摸著下巴,假装成熟道:“那先还完那些特別缺钱的亲戚的钱吧,然后我们再买棉衣,好不好?” 苏岩一面催著小女儿把火烧旺一点,一面回答大女儿的问题:“可以呀。不过没事,还有三七。三七可以卖三十四块五角,还有蛇、岭上摘的野山茶果,都能卖一点钱。没事的,够的。 “就是这段日子我们要收东西、晒东西,忙不过来。不然我们就多去岭上找点白朮,那多好,是不是?” 苏星慧觉得也是这么一回事,便去地里摘了一些甘蓝菜回来准备做菜了。 良久,苏岩將与灶心土炒好的白朮片放到竹篮上,让它自然冷却,明天就带著过山风去把药材卖了,这笔钱他们等了好久。 第64章 別祥林嫂了 过了很久,莫素云背著手回来,哼著不知名的歌。 厨房里的人都知道,她肯定遇到什么好事情。 苏岩问道:“素云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这么高兴,说说?” 莫素云从背后的手上拿出一根三七的主根,得意道:“看看这是什么,大不大呀?” 苏岩走到她面前,接过这块三七,这又是一块二十头的,大小很不错,主根细长了一些,估计是在山上挖到的。 他伸头看一眼三七,疑惑道:“怎么了?你在哪找到的?我怎么没有注意到。” 莫素云將手往腰间后放,含笑道:“我就在贵妃山的那个山茶地找到的呀,它就生长在一个山石的旁边。上次我记得有一个袋子塞到山石下面,我去拿袋子的时候才看到这个东西,没费多少功夫就把它挖出来了,怎么样?” 苏岩知道这一块比上次的那三块略大一些,也是二十头,它保底能卖十一块五角,多卖几块就跟她自己的工资一样高了。 他回话道:“那里啊,不错啊。对了,我想了一下,你说在贵妃山找到的,以前我们去掛纸、砍柴都没有见到过。我估计就算有也特別小,以后还是上岭去找可能合適一些。 “像伏虎山、贵妃山,还有我们村的伏虎岭,干活的时候多看几眼就行了,我是这样想的。” 莫素云点点头,拿回这块三七,商量道:“嗯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我也没打算把精力都放在山上。那么大的山,我们找了那么多年,对三七都没什么印象,说明肯定很少。 “就你小时候,三七的种子都当球打了,想想就不甘心,这么重要的东西打了!哎~” “这不能怪我呀,我哪知道它那么值钱,素云,別祥林嫂啦。” “哈哈哈,不说啦,不说啦,越说越伤心。明天你去八步是吗?那回来就顺便把小姨的钱先还了吧,他是八十块钱,最近他急著用钱,但也没过来催我们,我们先把钱还了吧,正好有钱还了。” “小姨啊?好,到时候我就过去把钱还了。” 此次,苏岩准备了齐全的东西:四斤白朮片、三块晒乾的三七、六两的千斤拔,最后是二斤的银环蛇,它这几天都没怎么掉秤。 东西准备齐全之后,苏岩打开马厩,过山风一大早就被母亲餵好了,这会儿消化得差不多,正是適合跑动的时候。 过山风一看到苏岩,就用自己的下巴去蹭他的肩头,不知道为什么,过山风很喜欢这个动作的。 苏岩手上拿著马鞍、马鐙过来,过山风知道今天肯定是要出远门了。这两天它都戴著马笼头,平时干农活的时候就戴这个。 苏岩靠近它脖子右方,给它顺顺气,打理一下毛髮,说道:“今天又去八步,这次真有钱了,给你多买一点胡萝卜,怎么样?想不想吃?” 过山风听到胡萝卜这三个字,一直用马头和马脖子去蹭苏岩的肩部。 苏岩拍了一下它的马头,说道:“走,大哥催我们了,他也弄了一些白朮,应该能卖些钱。” 他说完之后,让过山风先出来,给它带上了汗垫、马鞍、水勒、掛袋、驮袋等等,要卖的草药和蛇都装好了。 这回他还要多买两个蛇笼,卖了这些东西一下子便能回本,自然可以再多买一些,若是能套到一条三四斤的眼镜王蛇,赚疯了。 他和大哥匯合之后,他们以较快的速度往二姐家赶。 这段日子过山风和大哥家的騮马乾活都不是很多,养足了精力,这回他们加快了速度前进。 他们在九点出头便到达了二姐家的门口,苏岩看到戴著草帽的罗晴花刚刚从另一个村道回来,看起来是回来拿什么东西。 “小舅爷、大舅爷,你们来啦!” 外甥女在街边喊著,喊完之后又快步跑了过来。 苏岩跳下马来,给过山风示意了一下,之后便让外甥女摸了摸马。 罗晴花只敢摸马脖子和马脸,其他地方都不大敢摸。 苏岩跟她说一定要跟马很熟悉的时候才可以摸一些很柔软的地方,比如马嘴、马鼻子、马耳朵等等,不然就是找踢。 罗晴花看到苏岩的掛袋又是满满的,笑道:“呀,小舅爷你们又要买东西呀,这次我再跟你们去好不好?这次我们就稍微比上次快一点点,不会被阿妈说的。” 苏岩对她笑道:“好呀。” 得到同意之后,罗晴花很快打开院门,自己往另一面的村道上跑,看起来像是跟家里人说一下情况。 过了一会儿,苏岩他们拆下了马汗垫等东西,外甥女也从院门这边跑了回来,说道:“阿妈刚才说可以跟著你们走了,但是不能跟上次一样……” 苏岩正想问她跟上次有什么不一样,忽然想到上次买东西的情况便懂了,说道:“知道啦,走吧走吧,我们先去蛇市。” 他说完,这时罗晴花忽然想到什么,跑到客厅,翻找了一阵之后又跑了出来,拿著四个白色的长狼牙。 她拨著四颗狼牙,说道:“小舅爷,这是我上岭发现的一条死了的狼的狼牙,你帮我转给三姨和小姨,另外两个就给两个表妹,好不好?” 他看到这四颗狼牙长得很好,顏色白,有一些淡黄色,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的。 苏岩拍了拍她的肩头,说道:“好,我肯定会给星慧、星石他们的,就说是你给他们的,好吧?” 罗晴花小有得意,將头上的草帽换了下来,去房间找到一个大人戴的短檐帽子,逛街不需要戴草帽,太大了。 她去换帽子之时,苏岩將其中四颗狼牙放到大哥面前,说道:“大哥,等下回家你就给钟花,让阿公去钻点孔。” 大哥和苏岩的脖子下也都戴著一颗狼牙,他们当地的男孩子基本上都会戴,女孩子有的也会戴。 狼牙的装饰性不错,比狗牙更漂亮一些,线条较为流畅,长度略长。 苏开信接过狼牙之后,用袋子捆好,放到自己的掛袋之中,回道:“回去我跟阿公说一下,说起来,好久没有遇到狼了。” 他走了几步,看了看院墙外的那些山岭,靠近县城的山岭稍微矮了一点,没有坐牢岭那么高,没想到这边这么矮的山岭都有狼。 第65章 给阿妈买手套 苏岩放下所有东西之后,便牵著外甥女的手往县城里面赶。 这次蛇不多,但是草药多,他们去了几家草药店询问价格,相差无几之后,选了一家更大点的店进去。 这些药不是只能在国营商店收购,是可以隨便买卖的。 四斤的白朮片原本能卖九十六块钱,后因品质高,价格提高,最终卖了九十八块钱。 白朮在其他地方也有小批量种植,老板能分得出。 当苏岩掏出三块二十头標准的三七之后,老板仔细看了一下,便知道这些肯定都是野生的。 草药店老板皮肤略黑,左脸颊有一个黑色大肉痣,肉痣上生出了一条四五公分的长黑毛。 肉痣老板点了点头,说道:“三七不便宜啊,你在哪里找到的?” 苏岩打了个马虎眼,说在隔壁省的大山中找到的,自然不能跟他说实情。 肉痣老板点点头,拿出小秤称了三块三七,算出价格是三十四块五角,悄悄跟苏岩说道:“如果还有这种三七,就到我这里来卖,这回算你三十五块钱。” 苏岩自然知道现在三七的价格十分紧俏,特別是野生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笑应道:“好,以后有这种三七就在你这里卖。” 老板闻言笑了起来,拨动了一下算盘,將这两种草药的价格相加。 隨后苏岩再拿出六两的千金拔,卖了一块八角,一共卖了一百三十四块八角,整整十三张大团结。 这时候的药材价格疯涨,如今拿到的价格,在手中捂一会儿便又涨了一些,不会亏。 苏岩接过钱后很是低调,快速將钱分开装在身上。 站在他们中间的罗晴花看傻了眼,她知道这些草药值钱,但没想到小舅爷找了那么多,一下子就有了別人几个月的工资。 罗晴花呆呆地看著苏岩的手,见到他放好钱之后,仍然说不出话来。 之后,苏开信也把自己的白朮、千斤拔等等卖掉,他的数量少一些,大约卖了三十五块钱,比上次的蛇卖得多很多。 苏岩即將出店之时,下意识地看了一下价目表,发现有栝楼的收购信息,便向老板问道:“老板,吊瓜你们也收?” 老板这会儿將算盘归位,听到他问之后,两只手枕在柜檯上,回答道:“对啊,但是收得很少,人家都是拿来自己用的,很少有人卖,量也不够。” 苏岩点点头,心想自己找到了十一个,自己家留下来一些,起码要留三四个,剩下的卖也没多少钱。 如果量特別多的话,卖出去才有点意思,和老板閒聊之后,他们便走了出去。 苏岩发现罗晴花的小手有点不安分,便问道:“怎么了?” 小外甥女一直看著自己的口袋,回答道:“小舅爷,我们快去卖蛇吧,我前些日子捡了一条好大的过山风蛇皮,回来称了一下有四两,好重!” 说完便拍了一下裤袋里面的小凸起,放著自己的小金库。 “哟,你真找了呀,那可以啊,等下你就有真正的零钱了,对吧?你的那个蛇皮好不好?如果好的话,四两就有六块钱了,有没有跟你阿妈说呀?” “我说了,这条蛇皮还好,应该没到六块钱的水平,四块五到五块左右吧,它没有上次你那条那么好。” “有四五块也很好的,你打算怎么花?” “给阿妈买手套!” 苏岩听到之后,將她的手再次抓紧。 越长大,越懂事。 草药卖完之后,苏岩摸了一下裤袋,里面放著一把隨身携带的藏刀,另有一盒火柴,他去哪里都会带这些必要的东西。 苏开信听到这话,稍微拍了一下她的头髮,夸讚道:“哦,真喜欢你这么懂事,那等下我来买烧饼好不好?想不想吃?” 罗晴花听到后,很快摇头说道:“不,我要自己买给你们吃。但是我的钱不多,我可不可以买四个,我们一起分掉一个,把剩下的三个再一人分一个?” 苏开信听后,在大街上哈哈大笑起来。 刚说她有点懂事了,现在更懂事了,只不过这懂事的程度还有点幼稚…… 苏岩抓紧她的手,往蛇市拉,卖完东西后先带她去买烧饼。 他知道,既然她想表现,假若自己强行买,她说不定会像小时候一样哇哇大哭,不哭闹个半个小时绝不罢休。 这点性情和家里的两个小霸王有点相似,相比之下,她算不上最厉害的,特殊情况下,两个小霸王比外甥女还要厉害。 片刻后,他们来到八步县南路第十九条巷子,蛇市到了。 这里还是跟上回一样热闹,三人总感觉那些蛇更大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秋收的缘故,这些蛇吃的老鼠、青蛙,甚至同类都比之前肥了许多。 罗晴花一直好奇苏岩手上蛇袋里装的是什么蛇,但看著不像是大蛇,方才没问。 步入到了蛇市,她终於忍不住问道:“小舅爷,你拿的这是什么蛇呀?看著也不重,贵不贵?能卖多少钱呀?” 苏岩没有打开袋子,也没透露是什么蛇,只是笑道:“等下你就知道了,我不知道你怕不怕,反正它顏色有点特別。” 说完,他们又来到上次的光头老板。 老板姓罗,叫罗光,名字本身没什么问题,但和他的光头一对比,確实取得有点巧。 苏岩把蛇袋放到老板旁边,说道:“老板,一条银环蛇,你称一下。” 罗晴花这回方知是银环蛇,她並不怕银环蛇,小时候见过好几回,亲手打死过,都是小蛇。 像两斤重的就算是大的,三斤甚至更重的就比较少见。 罗光三两下取出袋子里的铁丝网,將两个空袋子还回来。 他拨动七两秤,秤桿拨到第二个长条停下,秤桿微微上翘。 罗光很快解下秤鉤,中气十足的嗓门回道:“两斤,现在五块钱一斤,给你十块。” 说完,他从脚下的小箱子里拿出一张十块钱。 在这里摆摊的一般都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大家相互照应,形成了一个类似乡民商户地的聚集地,这样放钱也不怕有人偷拿。 苏岩接过钱,又把外甥女的蛇蜕摆在老板面前,最后定价五块钱。 第66章 二姐家的山茶果 外甥女之前说要全部换成散钱,这样买东西方便,等会儿还要买烧饼呢。 从光头老板离开后,苏岩把五块钱交给她,有四张一块和两张五角。 罗晴花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换成了现钱,走路都带风,一直让两位舅爷提著她往前走。 “小舅爷你知道吗?我当时好不容易才发现这条蛇皮,特別漂亮。要不是有点破,我就能卖六块钱了,真可惜呀。” 苏岩帮她理了理额前的散发,轻笑道:“够了够了,五块钱不少了。你打算买什么东西?真的一点都不给自己留吗?除了买两角钱的烧饼。” 苏岩这话让罗晴花犹豫了一下,她想了想,仍觉得还是留些钱给自己家好,这四块五是证明自己厉害的“战绩”,得多留著点。 过了一会儿,苏岩去卖蛇笼的地方又买了三个铁蛇笼,和上次一样,花了十二块钱。 身后的大哥犹豫了一下,最后也买了两个。 过了好久,苏岩吃到外甥女买的烧饼,確实好吃,感觉懂事孩子买的烧饼都格外香。 在市场门口旁边,苏岩买了五斤胡萝卜,付了七角五分钱,打算等会儿餵给过山风。 接著又去割了两斤猪肉,这次没上次买得多,花了三块八毛钱。 苏岩想著,要是买棉袄,下次乾脆多买几件一起买,说不定还能谈个更好的价格。 如今买衣服也不用布票了,从八四年年初便陆续不用了。 之后,苏岩在另一个摊位看到也有烧饼卖,尝著口味差不多,又买了一块钱的,准备全部带回家。 上次给二姐买猪肉,这次说什么她都不要。 罗晴花发现小舅爷这次买的东西比上次还少,看他要往家走,便问道:“小舅爷不买其他东西了吗?怎么比上次买得还少,我们不去国营商店了?” 苏岩拉著她的手,像盪鞦韆似的晃了晃,回道:“不买了,先把钱还了再说。对了,你家找到白朮或者三七了吗?” 罗晴花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哦对了!阿妈找到了三块很大的,不过还没晒乾。听你上次说还要炒,没那么快弄好,不然就能直接卖钱,能卖十来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一路上,苏岩、外甥女和大哥有说有笑地回家。 苏岩想著,今天该去菜果园摘柿子了,得快点回去帮忙,之后还要製作柿饼或柿子干。 回到家后,苏岩让罗晴花把二姐叫回来。 等苏夏花回来时,他就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过山风和大哥家的马就停在院墙里。 苏夏花回来时,大哥说道:“二姐,阿公说你上次想要的药酒还差点时间,药效还不够好,我下次再带给你。” 苏夏花笑著点点头:“行啊,没事,我这里还有些呢,这段时间应该够用的,没事没事~” 她走过去摸了摸过山风的脑袋,它也用头顶蹭了蹭她的肩头,它喜欢蹭全家人的肩头。 苏夏花看到他们准备出发,回忆道:“我前些日子找到三块白朮,很肥的,晒乾估计有好几两吧,不过还没弄好。” 苏岩回应道:“二姐,没事,这种东西得晒乾还得炒,麻烦著,一时半会儿也卖不了。” 苏岩抱起罗晴花,让她坐在马鞍上,想让她在小院子里体验一下骑马的感觉。 二姐担心女儿骑不稳,便在旁边扶著,怕她坐不稳。 罗晴花见妈妈在一旁看著,骑马的兴致顿时减了几分。 她知道妈妈待会儿肯定又要说这说那,这些话她都听腻了。 她赶忙抱怨道:“阿妈,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和別人家的马练,没事的。我六岁就会骑马了,现在都七岁啦,你还担心什么呢?” 苏夏花轻轻拍了下她的小腿,笑骂道:“你还敢说!万一摔了怎么办?胆子越来越大了。” 罗晴花向她柔声解释道:“不会的,我们慢慢走的,前面有人牵马,旁边也有人看著,不会有事,让马快跑我可不敢坐呀,又不傻~” 此刻苏岩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说道:“二姐,这是还你的三十块钱,都是卖草药挣的,前段时间找的草药还很多。” 二姐连忙把钱推回去,否道:“你刚赚了点钱,不著急还,等你手头鬆了再说。” 苏岩知道这钱对二姐家很重要,二姐家主要靠种庄稼,山茶树只种了四分多地,山茶油是重要的收入来源,但就这点地也榨不出多少油,她家里一直很缺钱。 苏岩笑了笑,拍了拍外甥女的脚,让她给二姐说说刚才卖东西的收入,她嘴巴那么会说就让她说吧。 片刻儿,苏夏花听女儿说完,方知苏岩暂时不缺钱,便收下了钱,问道:“这么说,星石的病钱还剩多少?” 苏岩望天回忆道:“你们的还了三十,等下我再还小姨八十。还剩九十没还,家里还有二十块钱可以用。” 苏青花想到霜降过去好久了,家里的山茶果摘了放在好几天了,笑问道:“对了,家里的山茶果什么时候去榨油?卖了油应该也够还帐的吧?” 苏岩牵著马,让过山风载著外甥女,边走边解释:“够的,肯定够!今年山茶果长得好,估计能榨四十多斤油,算下来差不多二百块钱,肯定够了!” 苏青花跟著走了几步,看过山风状態很稳定,就从客厅搬了几个凳子,几个人坐下来閒聊。 她问苏开信:“阿信,你家山茶果长得怎么样?多不多?” 苏开信看著罗晴花在院中骑马,对她说道:“蛮多的,茶籽油估计有三十五斤到四十斤吧,我家山茶树地少些,差不多就这些。” 苏青花听了,便打开杂房让他们看自己家的山茶果。 苏岩牵著韁绳靠近,瞥了一眼,里面堆满了山茶果,杂房比自家的小,显得满满当当的。 相比之下,二姐家的山茶果確实不算多。 聊了一段时间后,苏岩他们骑马回家,和上次一样,载了外甥女一段路,再让她自己走回去,这回稍微加快了点速度。 罗晴花平时骑马只敢让马慢慢走,但有苏岩在,她敢让马慢跑或快走,还觉得自己能掌控,感觉相当不错。 第67章 小豹猫 回到伏虎村,苏岩让大哥先回家,自己先去小学后的小姨家,她家的那八十块钱还了。 来到小姨家,发现小姨夫不在,只有小姨在院內。 她正在院子里面摘著花生,看起来家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收好了才有閒空在家。 “小姨~” “欸,阿岩过来了。” “对啊,对啊,刚刚去县城一趟。” “对了,你等下,我家刚刚炸了那种开口枣,我给你拿。” 小姨所说的开口枣,又称开口果、开口笑,是一种传统的中式糕点。 它用麵粉製作,外面裹著白芝麻,一般有一条或者三条的裂缝,里面露出白糯的麵粉底,这种糕点很好吃但是用油较多,一般只有过年才会做一点。 苏岩闻言,在小姨拿开口枣的时候,自己先点了八十块钱,隨后跟她走入厨房。 小姨给他提了一小盆开口枣,说道:“等下你就给青花、星慧、星石她们吃一点,我家的量也不是很多。” 苏岩看到小姨给自己准备这么多,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多了!我不用不用,我就拿几个就够了。” 说完,他把八十块钱交到她手上,说道:“小姨,我家刚刚卖了一点东西,手上还有一点钱……” 小姨也知道苏岩家是什么情况,急道:“哎哟,不用不用,是不是小姨夫跟你们说了?咳呀,我都跟他说了不要……” 苏岩一拍脑袋,没想到让小姨误会了,连忙笑道:“不是不是,小姨夫从来没跟我说啊,是我们家刚好有了一笔钱,没事的,我手上还有呢,够用的,够用的~” 苏岩好说歹说之下,小姨確认的確不是小姨夫说的,便把钱收了回去,但是那些开口枣必须让他全部拿回去。 他不愿意拿,小姨便走到院內,用力往过山风的掛袋里面塞。 过山风也不客气,这场面它见过太多次了。 过山风见到他们推让,自己便走过去,专门把掛袋的口子对准了小姨。 小姨看到它这么“听话”,塞入袋子后便拍了一下它的脖子,笑声道:“欸,像你这样多好啊。行了行了行了,你就把这果子带给她们吃吧。得了,先这样了,你先回家吧,这段日子谁家都忙。” 苏岩和她道別之后,重新上马,手上拎了六个开口枣。 农家自己做的开口枣都很大,最小的也有四个手指那么大,一个就能吃得很满足。 最重要的是有油,这个年代最缺油,只要是油炸的东西,无论是大人小孩都喜欢吃,最缺的就是它。 苏岩路过荷花完小,最后在贵妃山的山路口前稍稍停下,想去碰碰运气,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有蛇最好,若是只有安慰奖蛇蜕也行。 今天带的东西並不是很重,只有胡萝卜和猪肉上称,重量还好。 “嘶嘶~” 苏岩在靠著贵妃山山体一侧之时,忽然听到了“嘶嘶”声。 他以为是眼镜王蛇,兴奋之下赶快將掛袋里的苗刀抽出来,又把双管猎枪也取了下来,想著实在不行取个蛇胆也好。 苏岩左看右看,近身后眼见一只小猫,仔细一看,却是野生的豹猫。 它全身黄黑色,猫头呈葫芦型,上圆下钝,眼瞳为黄色,全身布满点状的黑色斑纹,这时侧躺在一块大岩石之下。 它的后左脚似乎受伤了,透出淡淡的旧血跡。 苏岩看到豹猫之后,便把手上的东西放置一旁,挥手让凑热闹的过山风去別处吃草,別惊扰到这只豹猫。 “奇怪,我们这个地方也有豹猫吗?” 苏岩试探一下,发觉这只小豹猫比较特別,不对他哈气警告,想来是腿上的伤口被感染的原因。 它大腿內侧的白色背毛被染得暗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它体型偏瘦,胸腹部的白色背毛都染上了脏东西,有段时间没有打理乾净了,这很反常。 他上前两步,发现这只猫忽然对他叫了几声“嘶嘶”警告声,声音十分细弱,看起来像是被饿坏了,发不了大声。 它大约有五斤左右,体型消瘦,原本十分美观的点状豹纹亦不油亮。 苏岩在它面前有点犹豫,很想把这只猫抱回去养著。 太好看了,但是它是豹猫,哪怕是野猫又或者是半野生猫都十分难养,极具危险性,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他想了想之后,在旁边砍了一条金竹棍子,咬牙之下割下一小小片猪肉,绑在金竹棍子上。 他想著,如果它吃並且跟自己走,那就把它抱回家;不行就算了,將它送到更远的地方,省得在这里说不定被人家用石头砸死。 良久,苏岩伸出金竹棍子,小豹猫伸出粉色的大鼻子嗅了嗅,几番犹豫之下,还是探出了前爪。 它受伤的是后左脚,每次走动都会“咪咪”叫一声,看起来痛感十分强烈,这时却开始示弱了,声音也柔了不少。 苏岩缓缓给它引出来,到自己面前只有一米之距,此刻他停下棍子,让它把这块肉吃了下去。 豹猫跟平常的家猫、豹猫吃法並无区別,也是喜欢侧著去咬开肉,哪怕是软肉。 它吃完之后,用爪子把自己的鼻子和猫须上的油渍一一二二地舔乾净了,最后还把金竹棍子也舔了一遍,那里有最宝贵的油腥。 苏岩试著后退两步,看它能不能跟上,如果跟上那就把它抱回去。 自己才刚刚走了一步,小猫便走了两三步,看起来像是认准他一样,怕他跑了。 “喵呜~” “奇怪,这个豹猫怎么跟家里的猫差不多啊?也是这样叫的?” 豹猫这声“喵呜”叫得较短,没有平常家猫那么自然,声音沙哑不少。 这只豹猫在距离他约二十公分的时候,將脸別了过去,只用宽短的大耳朵慢慢拱他的脚踝。 “噫,这个豹猫很有意思的,我以为会咬人,没想到还很听话的,跟个宠物猫差不多。好看,把它抱回家吧。” 豹猫蹭了几回之后,仰著头又对他叫了几声“咪咪”,看起来很想吃肉的样子。 苏岩对它说道:“好,那就带你回家吧,但是你不能把家里的鸡、鸡蛋偷了,不然我就把你放回山了。” “喵喵~” 豹猫又叫了几声,煞是可爱! 第68章 给我给我 苏岩眼看它的小黑色豹纹在面前乱晃,自然喜欢,假若稍加打理,確实是很好的一只猫。 平时就让它在家里抓抓老鼠,又或者是赶一下黄鼠狼,自给自足。 他在掛袋中翻出了一个粗布袋,將它侧倒之后小豹猫也乖乖地走了过来,一点也不害怕他会不会伤害它,呆头呆脑的。 苏岩这会儿也没有去想著看看古河道找蛇的事情,吹一声口哨之后,叫正在吃草的过山风走了过来,装上东西之后马上回家。 回到家后,已经是过了午饭时间,家人都在家里摘著花生,中午的时候也要接著摘。 苏岩把一堆东西放到前院,先不告诉他们,想逗逗他们。 他让大女儿在前院带著过山风转两圈就够了,適才他在古河道转了一圈。 一会儿之后,苏星慧蹲在前院这里张望,笑问道:“阿爸,买了多少猪肉呀?今夜吃肉吧,这回卖了好多东西吧?” 苏岩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耳朵,回应道:“哈哈,买了两斤,这次就不买那么多了,很快我们花生、茶籽油都不是很缺了,以后可以多放一点。要是莫老师不捨得放,就叫她多放一点,没事,我有办法。” 苏星慧平时哪敢这样跟妈妈说话,但是有爸爸在,肯定有底气,她说道:“哦哦哦,阿爸,我真的会说的,但是你一定要帮我啊,你不要躲在后面。” “我什么时候躲在后面了,放心吧。” “嘿嘿,这样我就真的说了,早就想说了,哼~” 也不知道莫老师知道了会怎么样? 奖励她当语文代表?我看她真会这样做的…… 苏岩让大女儿將猪肉勾在厨房的倒鉤上方,一般不会直接把肉甩在灶台上,平时老鼠会出来,可能会有別的东西出来,如蟑螂又或者是蚂蚁等等。 “阿爸,你又买了蛇笼呀?” 苏星石一眼就看到了三个新的铁笼子,这都是爸爸的新投资。 上回在玉米地里,爸爸说要蹲大蛇,这些铁笼能让他稍微轻鬆一些,好专心对付大蛇。 苏岩让他们分了烧饼,最后让小妹妹洗两个胡萝卜给过山风,它今天跑了一天了,再给它餵一些玉米。 等她们干完活回来,看到有一个大袋子,不知是什么好东西。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岩一直没有把它掀开,她们很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苏岩感觉还少了一个人,便招手让摘花生的莫老师走过来,呼唤道:“素云,过来看看好玩的,快来快来!” 莫老师连忙后退几步,笑骂道:“呸,我最怕蛇了!” 苏岩继续招手,解释道:“是猫,很特別的猫。快过来,保证不是蛇!” 他说完之后,莫素云將信將疑地走到近前,悄悄探了一个头,果真见到有点状豹纹的豹猫躺在里面,她只看到它的黄黑色的背部和乳白色的腹部,其他地方暂时尚未见到。 “阿妈,是什么东西?”苏星慧连忙问道,她也害怕是条大蛇,不太怕,但是有点担心。 苏岩拿条小棍子去试著撩了一下豹猫的背毛,想给它顺一顺,害怕它有点接受不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但却见豹猫伸出一只爪子按住了他的棍子,还想接近他的手。 苏岩见到之后点头笑了下,將它轻轻摸了起来,看来它还是很依赖人,估计伤势不小,等下邀请大队的赤脚医生给它打两针,別的不说,消炎药管够。 莫老师挽发笑道:“欸,这是什么猫呀?阿岩,你是怎么找到它的,在哪里找到的?它这种皮好漂亮呀!!!” 妹妹和女儿们闻言,知晓不是大蛇,便大胆向前一探。 苏星石见到小豹猫后,急忙撒娇道:“阿爸,我要这个~给我嘛。” 苏星慧紧追其后:“阿爸,我也要!给我,给我!” 苏青花將头低得最低,大笑道:“噫~好看!给我吧,阿哥,我会照顾它的,多好看啊!” 三个小傢伙爭夺小豹猫的声音此起彼伏,苏岩一时不知道听谁的。 他早预想到这一情况,笑道:“不行,是我的,你们看到它对我很好的吗?一点都没怕我,你们一说话,它就躲到我脚下了,小声一点。” 苏岩对她们提示许久,不然她们的声音能衝上天了。 这时候父母也抬头看了一眼,想过来看看,苏岩先示意他们不要过来,等它安定下来再慢慢看也不急。 “不得了,小傢伙全家都喜欢你啊,就是不知道过山风喜不喜欢。” “嘶嘶~” 豹猫忽然低叫了一声,对著小妹妹发出警惕的信號,提示她们不要靠近,但它很喜欢躲在苏岩的两脚之下,连猫尾巴也卷到他的脚踝中,猫尾巴一点都不露出来。 苏岩也不敢直接摸它的头,如今好感度很好,慢慢来。 他先是轻轻摸了一遍它的猫背,它很喜欢被摸,紧贴著他的脚。 他摸著摸著,它的大眼睛变小了点,警惕性渐渐降低。 看到苏岩这样隨便摸它,莫老师以及三个小孩子无不羡慕,恨不得自己的手能马上摸到它的猫背、猫腹以及猫头上,好好地抚摸它。 “阿爸,你在哪里找到的呀?”苏星石將音量降到最低,轻声问道,怕嚇到这个新傢伙。 “就在贵妃山的河道,靠近山的那一面,就是刚刚回来我不小心发现了它,脚有点受伤了。莫老师,等下你上课的时候去大队跟別人说一下吧,请梁医生下来,让他带一些消炎药来打一下,这种猫挺好的。” 莫素云一听,本来想问为什么不现在打,但见到这只小豹猫警惕性这么高,也好。 等休息那么一个多小时,它也许那时会安静下来,到时再请人来打针更好些。 莫素云见到这只豹猫的大眼睛很是喜欢,黄橙色的瞳色像两颗琥珀一样,中间的小瞳孔像是琥珀包裹住的小虫。 此时苏星慧眼光一抬,猛然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小水缸,许久后悄悄点点头。 她说道:“阿爸,它这么瘦啊,是不是没有吃东西啊?它脚受伤了就抓不到东西吃了,是吧?” 苏岩看著它受伤的右脚,缓缓点头道:“嗯,对,它有段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吧。要是它出去找东西,说不定会被那些別的东西吃掉,受伤了就不一样。” 第69章 我叫包子 苏星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啪啪两下,拍乾净手上的脏泥,快步去小天井洗了手后,钻入小水缸捞起两只小黑鱼。 她本来想给它们养成肥一点的黑鱼,若是家人谁不小心受伤了可以煲煲汤什么,这会儿给猫更好,这是家里第二个能和它亲密接触的机会,第一个被爸爸占领了。 少顷,她抓起两只食指大的小黑鱼甩了甩,放到一个小木盘里面,来到近前说道:“阿爸,这种猫应该也吃鱼吧,可以吃吧?” 哟,星慧还很聪明的,想到这个? 青花都没有想到,她就想到了? 苏岩让她亲手把木盆放到豹猫面前,小豹猫先有些犹豫,很快闻到鱼腥味之后,又抬头看了一眼苏岩,两只爪子很不安分,相互踩著。 苏岩对它笑著点点头,指著木盆说道:“吃吧,没事了,好吃!” 它犹豫许久之后,终究没能忍住诱惑,咔咔两下,给小黑鱼按了酥骨齿法。 豹猫没有在木盆里面吃,咬出来之后还是回到苏岩脚下来吃,身体侧躺著,不让他们看到自己吃东西的模样,受伤的左脚也缩到靠近苏岩这一面,十分谨慎。 苏星慧见到了小有气愤,叉腰笑骂道:“噫,给你鱼吃了,你还躲我?等养熟了我揍你!” 一家子都笑了,她还挺记仇。 有了这只小猫之后,女儿们、妹妹和老婆都不摘花生了,一直在旁边看著。 苏岩一挥手,让她们赶紧回到矮凳上面继续摘,先让这只猫习惯习惯,它也不傻,会观察周围环境,等它熟悉下来了,还不是隨便摸? 两只黑鱼给它吃完之后,舔了舔嘴巴,再用自己短胖的耳朵去蹭苏岩的脚踝,他的脚部皮肤裸露,这般蹭人磨蹭酥麻麻的。 苏星慧见到这一情况,嘀咕道:“阿爸,明明是我抓鱼给它的,那两条黑鱼我是留著用来煲汤的,白眼狼,不对!白眼猫,哼!” 大女儿在旁边抱怨,小豹猫却没有感到害怕,趴在苏岩身边,继续窝著不动。 对面的莫素云笑问道:“阿岩,你是打算让它在家里养著,还是上岭去,给它隨便找点东西呀?” 苏岩细想上岭不错,如果让它待在家里抓老鼠多少浪费了,农村的猫虽说比城市的猫战斗力强一些,但始终不及这种野生豹猫。 它的耳朵更宽更大,听觉上比普通的狸花猫要强,它的眼睛同样不小,夜视能力必然不俗。 若是上岭的时候让它去观察一些阴暗的地方,估计会比小松强。 小松是鼻子嗅觉好,追踪能力强;猫在听觉上有很大优势,夜视能力比狗的要强,两者互补最佳,一起上岭。 小猫不太重,哪怕以后再重只有十来斤而已,偶尔能发现一些小猎物的话它或许能应付得过来,完成寻药打猎的版图。 苏岩对莫老师笑道:“素云,还是你有办法,本来我就是打算把它留在家里,但是听你这么一说,等养熟了带上岭去吧。岭上不是有很多比较阴暗的地方吗?那就是它的用武之地,让它来找猎物,那不简单得很?特別是蛇、狐狸这种。” 莫素云很快听明白了,抬眼含笑道:“也好也好,放在家里好看是好看,但是要是把它当成生產工具,还是很妙的啦。” 整个中午,一家人在摘花生的同时,这只小猫也尝试著在苏岩身边绕了一圈,胆子稍微大了一点。 莫素云即將去上课的时候,对著小豹猫狠狠凝视一眼,小声问道:“阿岩,我回来的时候,你就给它想个名字吧,很好玩的,记得哦。” 她和小妹妹走后,苏岩试著去摸一下它的脖子,它並不抗拒,还用耳朵去蹭他的手,似乎是想让他也摸摸自己的头,一丝完全不像野生猫的样子,对他十分有依赖性,许是苦怕了。 等妈妈和小姑走后,苏星慧和苏星石又再次靠近,但没有上次那么近了。 小女儿在他面前就地坐了下来,撑著下巴问道:“阿爸,刚才你说阿妈说它是豹猫,那我们就叫它……包子好不好?包子、包子!” 苏岩感觉起个食物的名字有意思,总不能叫它豹子,进攻性太强。 他稍微拉住小女儿的小手,让她靠近一点,肯定道:“就听你的,以后就叫它包子吧,好听。包子、包子,多好记又好听~” 苏星石这回终於比姐姐强了一次,这回豹猫的冠名权就是自己的了,她相当满意,频频侧著头去看脚下的包子。 苏岩眼看她的脚越来越近,赶紧扶正她,说道:“不要急,让它慢慢来適应。” 良久,田秋月带著两个孙女去柿子园摘果子去了。 家里有一块靠近伏虎村山脚下的柿子园,面积不大,大概四分左右,等会儿要拿著专门摘柿子的长鉤网把柿子套下来,菜果园也有几棵柿子树。 苏岩在家等了一会儿,过了许久,梁医师背著一个小药箱走到院门。 梁医师年纪四十五岁,脸肉凹陷在面骨上,没多少肉,身高约莫一米六八左右。 “阿岩,哪里抱来的猫?怎么感觉很听话的呀?” 苏岩跟他说是在回县城的路上捡到的,他也不確定贵妃山还有没有,应该是没有的,以前他也没听说过,估计是从哪块岭被某些野兽赶下去的。 一会儿之后,苏岩稍稍按住包子的脖子,让梁医师方便打药,主要是防止细菌感染它的外伤,过些时间便能自愈,最重要的就是营养方面。 如今有了安全的环境,治疗起来方便许多。 包子打针的时候也没有反咬苏岩,虽说苏岩的手上包了厚衣服,怕它有点抗拒。 针头打在它的皮下很痛,打那么深的针它没有叫,亦没有侧头,耳朵都没有晃动一下,很平静,似乎前些日子的疼痛比此刻要厉害得多,疼痛早已习惯。 梁医师给它打完药之后,伤口稍加处理,这段日子天气酷热,更有利於它的伤口癒合,他便不包扎了,只要不碰水、不经常走动即可。 这回苏岩给它准备了一个破木盆,垫上一些稻草和松针,最后將稻草根部最柔软的枯稻叶放进去,方便它睡觉。 苏岩安置好包子之后,拿好摘柿子的物件便抬脚走了。 小松一直扭头去看包子,它想跟包子玩一下,但今天回家之后苏岩让它离得远远的,怕它们打架,猫狗是死敌,碰到一起一定要分出个高低。 “喵呜~” 前楼的包子沙哑地叫了一声,想离开猫窝跟他一起走,这会儿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它很不放心。 第70章 包子小蟒蛇 “你呀~” 苏岩看到它脚不方便走,让它一直喵喵叫也不太好,便用袋子把它装起来抱出去,一面走,一面摇头,怪它太黏人了。 脚下的小松稍微跳了一下,试著用头去顶袋子,苏岩轻拍它的狗头,示意它不要动。 “以后不准跟它打架,如果……它要是犯错了,你也可以嚇唬嚇唬它哦,比如说偷鸡蛋。” “嗷嗷!” 小松叫了一会儿,以前它没有伙伴,要说大点的也就是过山风,但它体型比它大四十倍,隨便一脚就能把它踢飞。 今日有了新伙伴,小松自然开心,它很喜欢包子特別的豹纹皮毛,想早日和它蹭一蹭。 苏岩从杂物房的墙缝上取下草帽,没带什么武器便出门了,村里的山上基本上没什么野兽,无须担心。 一会儿之后,一人一猫一狗来到伏虎山的山脚下。 只见女儿们去摘低矮的两棵圆柿子,高度不过三米出头,很方便她们小孩子採摘。 另外有一棵种在柿子园角落,靠山的那一面的柿子树它是斜著长的,已经许多年了,整棵树树冠幅宽超过十三米。 “阿爸,你把包子抱出来了呀。”苏星石很喜欢这个名字,见到苏岩抱来了包子,便多叫了几声。 “对,包子挺喜欢这个名字,我一叫它,它就叫,好玩。” “咪咪~” 路上,苏岩不停重复包子这两个字,想让它慢慢形成条件反射,每叫一回就点一下它的额头。 每当这时候,它就会轻轻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按摩。 苏岩把包子放了下来,或许是它作为夜行动物有点犯困,又或者是刚才打针、擦药的缘故,苏岩让它在一块山石下先睡著,稍微赶了一下小松,不让小松靠太近。 苏岩和田秋月在大柿子树上套著柿子,女儿们在另一面忙著。 在树上休息的时候,苏岩发现包子一直在对著伏虎山“喵喵喵”地叫著,它见到他们不回应自己,还对著苏岩仰头叫,叫得很大声。 “阿爸,它在叫什么呀?包子是不是太怕了才叫的?”苏星慧在旁边试著解释,她这会儿还不適合接触包子。 苏岩低头看了一下,发现包子一直伸著前爪,像是想把自己拉下来,又向山体那一面拱了拱,不知道它在干嘛。 苏岩感觉不对劲,说不定它发现了蛇或者小型野兽,大型野兽不大可能。 他爬下树,手中的柿子套网也拿了下来,摘柿子的套网杆长度大约有五米,是用小麻竹做的,更粗一些,大约有两指半宽度,不粗不细。 苏岩一跳下来,包子见他来了便在山石上扭转方向,向前走动。 他给包子抱了下来,带它绕过几块石头之后,它在一棵小香樟树下又低声叫一声,一直在抬头看著香樟树的高处树干。 苏岩左看右看,终究发现了不对劲,上面有两三条枯树干,在树干上方藏著一条小缅甸蟒蛇,大约有两米一长,重量在十斤上下。 它全身布满云状斑纹,和香樟树灰褐色的树皮融为一体,上方有一些攀附性植物为它掩护,不细看真看不出,真真狡猾。 苏岩小声嘀咕道:“不得了,蟒蛇啊,这条不小,起码十斤。蟒蛇一斤六块钱,这条有六十块!” 蟒蛇都是无毒的,就靠全身的肌肉来缠死对方,正所谓体强则无毒。 苏岩为了確保安全,先稍稍退下,將包子抱了回来。 回到原地之后,他向母亲小声喊道:“阿妈,快下来,我看到一条小蟒蛇,好肥,十斤这样子,抓它回来就有六十块钱了。” 这边距离居住区很远,苏岩也不怕有人知道。 田秋月听到之后,很快从树上爬了下来,跳下地后,很快抓住麻竹杆子,急问道:“哪里哪里?我们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田秋月一听到有钱赚,自然开心,急忙忙地要他带路走。 另一面的小女儿也跑了过来,喊道:“阿爸,我也要去看!带我们去,阿爸~” 苏岩拍了一下她们的小脑袋,否道:“別想啦,別捣乱,我跟阿妈去抓就好了,你们就在旁边看著包子吧。小松,我们一起走。” 苏岩指了指那棵小香樟树,它的逃跑路径十分狭小,上方是较缓的小山坡,是村里重要的取柴地,那些灌木並不高,最大的也不过拇指头大小。 离那棵小香樟树最近的大树有七八十米远,它基本上跑不了,一般都是往山下跑。 小香樟树距离五六米的地方有一小条石墙,有不少的缝隙,说不定能让它躲避一下。 他想著它或许会往下方的石墙跑,自己便迂迴包抄,先从山坡这边去抓,如此大有把握。 苏岩跟她们说了一下计划之后,苏星慧说道:“阿爸,终於可以去抓蛇了,我帮你们拿两个袋子,等下用来装蛇。” 苏星慧说完之后,赶紧找了几个最结实的麻布袋,给它们折起来,分別交给他们,再给他们几条更硬的麻绳,较细,待会儿绑起来不费劲。 他检查了一下裤袋里面的藏刀,提前把刀鞘抽了出来,等下万一遇到意外情况,用它捅死蟒蛇。 准备好后,苏岩与母亲分別绕了一个大圈,让女儿躲在高点的山石上看著,小松则跟著自己一起绕著山坡往下走。 小松一面走路,一面抖一下身体,它这段日子就等著这个机会,这几天都没“开荤”,不得劲。 苏岩走到一丛竹草下观察缅甸蟒蛇,它依然在树干上睡觉,没见到有什么变化,它的头朝向高处,距离地面约莫有三米五。 他確定好后,决定自己先动手,让母亲在另外一旁稍加驱赶,两个人一起用竹竿弄的话,可能还会让它跑掉。 他悄悄靠近,其后將柿子套网对准它的头部,往下用力一拉,蟒蛇受惊之下,倏地往树主干下飞游。 它体型大,它的速度却不慢一丝。 此时田秋月在北侧用力拍打灌木丛,让蟒蛇原先想要靠近茂密灌木丛的计划打消了,它转头往石墙那一面爬。 石墙那面较为潮湿,空隙也多,运气好能找到暗洞逃脱,裸土上必死无疑。 没过多久,它便游下山地,摆著身子迅速往石墙乱阵里爬,这时小松想要去阻拦它,苏岩轻声把它叫了回来,不急,等著看好戏吧。 第71章 拿下小蟒蛇 目前不是好时机,小松过瘦,蟒蛇真的下死手,用身子缠住它的狗脖子、狗腰,基本上能让它內臟破损或者心跳骤停,狗太小,让它先袭扰。 小松很快收起脚来,在蟒蛇有可能爬去、容易逃跑的路线上守著,跟之前对付眼镜王蛇一模一样。 田秋月的长棍落在了蛇的尾部,她原以为是按住了蛇颈部,没想到这小蟒蛇爬得不慢,落到她的尾巴上。 苏岩不是,他预判了蟒蛇大概速度,用力一压,重压它的后腰部。 他原以为压得比较好,却没想到这条十斤的小蟒蛇有如此力气,手中的竹竿震动不止。 他压住之后,缅甸蟒自然地反咬苏岩手中的竹竿,它的头距离苏岩有三米的距离,足够安全。 对面的母亲喊了一声“小心啊”,隨后將竹竿往前推了一会儿,她知道按住蛇尾是没有用,需要上移一些。 只要把它的尾部控制住,最好是尾巴中部,这般蛇的活动空间便没有那么大了,灵活性降低不少,上来就是按头颈是没有用,按不住。 苏岩將自己的竹竿放低,整只脚重踩上去,用力按住它,缅甸蟒用力一咬,被他们按死。 它力气过大,先耗一耗它的力气。 苏岩对母亲说道:“阿妈,压稳,不要鬆手,它的尾先控住。” 母亲应了一声:“好!” 话罢,小松主动出击,目前蛇尾、蛇腰均被控住,它被绞伤的可能大大减低,便可以试著去按住它头颈部分,蟒蛇最有力的肌肉还是在颈后至腰部这一大块。 小松躲避著蟒蛇的攻击,游离於它的攻击范围之外,等著它稍有不慎,自己扑上去咬稳。 苏岩在按住的同时,悄悄地把长竹竿往上压,在蟒蛇头部往下九十公分的距离,將它最肥的腰部按死。 他调整到了更適合按压的低洼处,以避免压空让它逃脱,幸好这条竹竿足够粗硬,隨它怎么咬都没事。 缅甸蟒的顏色偏近於褐黑色,顏色较深,更好地在树干躲好,险些给它溜了。 只见它小头张开,想用弹射的方式咬住近处不断骚扰的小松,其后卷到自己的肌肉之下,给小松的內臟压爆,虽说只剩下九十公分的攻击范围,仍有一定的威胁。 小松连跳几下,在它面前换了无数个方位,这条蟒蛇便不断地弹射、喷气。 “嘶嘶!” 缅甸蟒的“嘶嘶”叫声低沉,不断地想去咬住小松,反卷蛇身。 小松左选右选,仍未找到合適的角度,小蟒蛇的灵活性超过了它的想像,它的头颈和蛇身有较大的比例差,不太好按住它,太小了。 母亲在后面问道:“我等下往上提一点,你再按前面一点?” 苏岩感觉很不妥,目前按住是最好的,再进行滑动的话可能有受伤的风险,还是不要乱动,等著小松给它最后一击更为合適一些。 苏岩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很大胆! 將自己压住的脚稍微鬆弛了一下,这条蟒蛇攻击之態很快回缩自己的头,选择石墙的方向,想钻进去逃匿,它是想用最大的力气挣脱他们的控制。 苏岩见状一笑,只看到小松收起后爪,用力一跳,抓住时机狠咬它的颈部。 苏岩手中的竹竿速压,同时对母亲喊道:“你往前拉!!!” 母亲闻言,將自己的竹竿往前猛划。 这时,苏岩则用力一扑,很快抓住了体腔宽六七公分的小蟒蛇蛇身、蛇颈。 他抓的是蟒蛇颈部后方的位置,蛇头被小松咬住没什么大事。 最怕的就是它那超强的肌肉缠绕能力,如若被它的肌肉绞卷许久,肌肉、韧带和关节都承受不住。 苏岩用食指掐住颈部后方的位置之后,另一只手往后按住蟒蛇的尾部,半跪下来压住小蟒蛇硕大的蛇腰,向母亲急忙道:“可以过来了!” 一个人控制前半部分,另一个人隨后钳住蛇尾,便可保证万无一失。 母亲闻言,先按压著蟒蛇的后腰部,將脚快速放平,手上的竹竿继续用力,渐渐往回缩。 靠近蟒蛇后,再用力一扑,將它压倒,和苏岩一样,用腿去压住它。 以前母亲也抓过蛇,只要不是二十五斤往上的大蛇,她还应付得来,再大手便软了。 面前的小松用力地咬住蟒蛇,並未咬破蛇皮,它的两只爪子一直在压著蟒蛇颈部的位置,身子弓了下来,加大重量压住。 好在蛇身的其他部分都被他们按住,它暂时没有被缠绞的危险。 苏岩单脚以及屁股压在蛇身上,右手从裤袋里甩出一个大麻袋。 他提醒母亲也坐下,用单脚跪著去压住蟒蛇,快手接过小松咬住的头颈位置,右手用力去钳住,另一只手在蟒蛇颈后方位置压住。 不能两只手都压著它的颈部,不能让它有发力点,否则肌肉勃起便可开始缠绞。 小松见苏岩抓稳了,试著鬆开,渐渐减小咬合力,之后再按住、坐住苏岩空出的腰部位置。 他甩开袋子,將蟒蛇往袋子里套,一旦它的视线受限,它的性情便不会那么暴躁,渐渐稳定下来,过几个小时后便无大碍。 苏岩將蟒蛇的颈部往前拉了几回,同时让田秋月稍微放鬆一点,让蟒蛇自己往袋子里钻。 这条两米多长的小蟒蛇钻进去了一小半,此刻苏岩抬起袋口,让她將蛇的后半部分抬起来,借著惯性,蛇会往里面爬得更快,稍稍用力便能把它推了进去。 苏母弄完之后,眉开眼笑道:“呼,好了好了,抓蛇还真是麻烦!今日运气好啊。” 她知道这条蛇绝对不便宜,少说也有五六十块,自是心喜。 苏岩这时一招手,让在远处的女儿们都过来看看,这会儿没有危险。 自己则从口袋中又摸出了一条麻绳,快速將袋口绑紧。 田秋月同时甩起另外一个蛇皮袋,给它再套上一层保险,等他们弄好之后,小傢伙们已经跑到近前。 “哇~哇!阿爸,这条蛇好大呀,欸,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苏星慧看到蟒蛇在灰色的蛇皮袋里扑腾,很想去看看它的真容,蟒蛇越大,云状斑纹便更美观,价钱自然更高,这是皮製品的优质原材料。 方才她们离得那么远,根本看不清楚蛇身,她感觉就像一条黑影一样,都看不清它的艺术斑纹。 苏岩此时用力拉紧麻绳,绑个死结,怕它逃脱,对大女儿朗声道:“你想得美,等下它跑了怎么办?回家我把它放到蛇笼里,今夜你慢慢看。” 第72章 星慧胆子又肥了 苏星慧这会儿就想看蟒蛇,她长这么大也就见过一两条特別小的蟒蛇,不足三斤,大的尚未见过。 对她来说,眼前这条小蟒蛇足够大了,但她还没有像表姐一样看过五十多斤的蟒蛇。 如果看了,保证她不会见到蟒蛇还这么兴奋,估计当场嚇晕。 “阿爸,我想拿起来看一下重不重啊?好大呀!”苏星慧的声音里满是好奇,她持续念叨著,似乎在畅想什么,接著又说想去拎拎袋子。 苏岩的手碰过蛇,不方便摸孩子的脸和头髮,便用手肘轻轻挡了挡,否道:“你不要乱动呀,回家再给你看好吧,听话听话。这条蛇加上家里那点钱,星石的病钱差不多就能还完了,懂不懂?” 苏星石听到这条蛇价值不菲,自己家还差几十块钱,再加上这条蛇的钱,差不多就能填平。 小女儿捂嘴惊呼道:“阿爸,真的吗?那我也想看看~” “我也是。” “我们一起看!” “阿婆,我们要看……” 苏岩听著两个女儿嘰嘰喳喳地说著,觉得头晕,没想到平日听话的小女儿也这么好奇。 苏岩没有回应女儿,只顾摇头,对母亲说道:“妈,这蛇绑好了,没什么大事。你先在这里摘果吧,袋子我先提回去,放在这里不太合適,等下我再出来。” 苏星慧听到后,还想跟他一起回去,提议道:“阿爸,我跟你一起回家好不好?我要看看~” 一旁的苏星石想到今天的柿子还没摘完,便说道:“阿爸,我等下回家再看,我跟阿婆一起。” 苏岩说道:“这才像话嘛。” 说完,苏岩瞥见那块山石上,包子还高翘著头看他。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它脚下的山石很高,它真跳下来,脚伤必然加重,它一时不敢乱跳,时不时翘著头望著,实时督战。 苏岩扫视一圈,觉得这边没什么蟒蛇,决定暂时离开。 母亲和小女儿拿著竹竿,跑回刚才摘柿子的地方继续採摘,他则带著大女儿回到包子身边。 “咪咪,咪咪。” 包子叫了两声,声音略微沙哑,不像村里的橘猫或者狸花猫叫得那么尖利。 大女儿拿起一根竹枝,轻轻扫了一下它的耳朵,说道:“耶!包子,就靠你了,好厉害!刚刚回家就帮我们抓到这么大一条蟒蛇啦。” 苏星慧这番夸讚让包子很受用,它抬起了一下爪子,她以为它想握手,可它很快又把爪子收了回去。 看来它虽然对大女儿有好感,但还没亲密到那种程度,或许是中午给它弄了鱼吃,它还记得“恩情”。 苏岩轻轻晃了晃装蛇的袋子,很有分量,迫不及待地想去称一称。 正要离开柿子园时,他发现小松也想跟过来,轻轻挥了下手,吩咐道:“你就在这里等著,等下我们再来的,没事。” 小松对这种命令十分熟悉,便跑回了小女儿身边,负责警戒。 苏岩拿起袋子,再次將包子装了进去,这会儿还不方便让它隨便乱跑,还是自己带回去比较合適。 苏岩和苏星慧一起提著袋子,一人拿一边,既让包子有安全感,也能让它多接触家人。 大女儿爽极了,一是抓到了蛇;二是有机会和包子亲密接触。 没走两步,她便低头看看包子,包子这一程亦渐渐放下防备,眨著大眼看她,一对琥珀色的眼瞳呆呆看著她。 回到家后,苏岩发现过山风被父亲牵去荒地吃草了,今天让它跑那么远,一直关在马厩里不好,让它出去走走、吃吃草。 看完马后,苏岩將包子放到前楼,先让它轻轻走动一下,之后將蟒蛇关进柴房的大蛇笼里。 今天带的蛇皮袋本身足够大,不需要再解开换大袋子。 苏星慧全程都没见到蟒蛇,有点不甘心,抱著他的手撒娇道:“阿爸,给我看看嘛,就看那么几眼就好了,阿爸,你最好啦,阿妈怎么跟你比呀?” “嚯,你不想活了?” “嘿嘿,你不会说的。” “呵,这么有把握?” “就有!” 苏岩在小天井洗过手后,拉著她的手往回走,劝说道:“哈哈,別想了,现在它脾气暴得很,你打开袋子,它咬你一口,你也不怕?” 苏星慧脖子一缩,问了一个很恐怖的问题:“阿爸,你觉得阿妈凶还是蟒蛇凶?” 苏岩越来越感觉大女儿吃了熊胆了,高声回应道:“两个都好!” 苏星慧拉著他的手,含笑抱怨道:“好假呀,她又不在,我们隨便说,偷偷说[1]。” 他再次强调道:“我又不怕她,我这是为你著想,哪天你说露了嘴!哎,你就完了,素云很记仇的。” 不想女儿不领情,接著嘴硬:“不怕不怕!” 晚上回家后,苏岩他们摘了几包柿子,全部放在前楼,准备刨皮,给它们晒成柿饼或者切成柿子干。 这些是重要的零食和乾粮,如今零食大多都要自己做,买的话不仅贵,数量还少,根本不够吃。 苏岩看著这些柿子,心想下回买点两三斤水果糖给女儿。 莫素云回来时,先在前院看到包子在躺著,笑著跟它打了声招呼。 苏星石在旁边喊道:“阿妈,我给它起的名字叫包子,好不好听?” 莫素云挠了挠耳朵,觉得这名字简单又有意思,很符合小豹猫的样子,头圆圆的。 她向前走了两步,对著包子喊道:“好听!包子?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听不?对了今天打过针了吧?我看到那个伤口擦过药了,没事,过几天就能走得更远。” 她正欲往厨房走,苏岩从客厅出来了。 他刚刚去后院的沙堆悄悄检查了一下,那些三七种苗还没什么变化,看来时间还太早。 苏岩向她喊道:“素云,你快去柴房看看,有个大傢伙。” 莫素云还想跟包子玩一会儿,但听到大傢伙,知道肯定是五斤往上的东西,极有可能是大蛇。 她低头含住嘴唇,想著是什么好东西,问道:“真的假的?我去看看,我去看看。” 莫老师平时怕接触蛇,隔著袋子和蛇笼便没有那么怕。 她说完,和小姑子一起去柴房,蛇笼里的灰色蛇皮袋有东西在蠕动,她拿著棍子轻轻捅动,这回动静更大,个头不小。 苏青花从柴房跑出来,喊道:“阿哥,什么蛇啊?怎么那么大,不会是过山风吧?这么大,那不得上百钱呀?发財啦!” 苏岩抱著小女儿回应道:“真敢想呀,不是过山风,是蟒蛇,它能卖六十多块银纸这样。我刚才称了一下,十斤五两,算下来就是六十三块钱,比莫老师一个月工资还多。” 第73章 夸夸包子 “哎哟~”苏青花喜道,“欸,这么多呀!阿哥,我要去看看,我好久没看蟒蛇了,十斤多的肯定很大,我要看看!” 苏岩摇了摇头,拒绝了小妹妹的想法,劝道:“不能看,看了就被咬。你还是跟包子玩一会儿吧,今天多亏它发现这条蟒蛇的,你不信可以去问问星慧、星石她们。” 苏青花眼球左右晃动,知道哥哥这会儿是松不了口,这会儿正是蛇性情不稳定的时候,定不可惊扰它。 苏青花和莫素云走去苏星慧那边,听她绘声绘色地將发现蟒蛇的过程讲给她们听。 小妹妹和莫老师两人听完,目光从柴房转移到包子身上,万万未料到小傢伙来家里还不到半天,就能找到大傢伙了,並且是在树上高处、光线阴暗的地方找到的,连找蛇经验丰富的小松都没察觉异常。 包子,有点东西。 看来它有独到的夜视能力,或者是能分辨特殊气味,两者结合才发现了藏匿的小蟒蛇。 莫素云赶忙在包子所在的花生藤旁蹲下来,隔著八十公分的距离向它挥挥手,夸讚道:“哟哟,包子,你好厉害呀!不错不错!” 隨即她转身,对著苏岩提议道:“阿岩,以后你发现黑一点的地方就让小松、包子去抓或者去追,这个搭配不错。等过段时间它腿好了,你可以带它上岭去,它能跑十几公里吧,注意点呀,別跑伤了。” 苏岩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豹猫確实跑不远,正常跑十几公里,极限不超过三十公里。 好在包子不是特別重,今后即便长胖了也重不到哪里去。 他还想著,以后要把过山风养肥,养到九百斤甚至更重,如此它的载重能力也能提升。 莫素云看著包子,对它的餵食有些疑惑,笑问道:“阿岩以后餵它什么呀?这种猫不怎么吃米啊,我们的肉也不够啊。” 苏岩並不担心,向她解释道:“不用特意喂,农村的猫还需要人餵吗?它完全可以自己找吃的,老鼠、黄鼠狼、小鸟、小虫子它都吃。只要別让它伤到鸡、鹅就行,以后它自己就会找吃的,说不定还会给你带回来呢。” 莫素云“哦”了一声,遮笑道:“原来是这样,也好呀,平时餵它点米,慢慢调整它的饮食习惯,垫垫肚子,偶尔去河里给它抓点小鱼吃,够了。” 莫素云知道明天过山风要休息一天,便先回厨房做菜了,她知道苏岩今天肯定买了肉。 苏岩靠近时,包子主动走了两步,看起来更有活力了。 “咪咪?” 包子叫了一声。 苏岩对苏星慧说道:“星慧,你还有没有鱼?先拿过来用用,过段时间你去河里再抓点小鱼也可以。” 大女儿见识到包子找猎物的能力,下午便被它折服了,那么远便能发现树上有蛇,怪不得能让爸爸抱回来。 这会儿她拍拍手,扭跑到自己的小水缸,再次捞了一些鰟鮍和小麦穗出来。 苏星慧去草房找了一根树枝,给这些鱼串起来,拿回来放到包子面前。 这回她离得更近,只有四十多公分,面前的包子没有后退,只是动了动爪子,略有不安。 旁边的苏星石煞是羡慕,很后悔今天没和她一样回家。 苏星石不像姐姐,两次都是她餵的鱼,肯定让包子好感大增,她只能在旁边轻轻嘆息,羡慕姐姐能餵鱼,自己没这个机会。 厨房內,莫老师像上次一样,猪板油全部榨出油,装到猪油罐子里,剩下的油渣便放到高处存好。 那些油渣提前给了小姑子和两位女儿吃之外,多拿出两块给今天的大功臣——包子。 “喵喵,包子过来,过来给你吃东西。油渣很好吃的,包子快过来啦。” 莫素云叫了半天,身后的包子虽然一直伸著舌头舔猫须,却不为所动,一直抬头在等苏岩,他正在厨房砍猪菜。 苏岩见状,知道还得自己带包子过去,他一动,身后的包子立刻跟在脚边,它显然早就等不及了。 等急了,哈哈。 “是不是很想吃,但是不敢吃?傻瓜,素云人很好的,不要怕,全家很好,没事没事。” “喵喵~” 莫素云听到包子叫声,想著它又饿了,今天这条小蟒蛇能卖六十三块钱,十斤五两多,存放两天的损耗重量几乎不掉。 莫素云用旧筷子夹著油渣,不敢直接餵它,小包子的警惕性依然高。 “阿岩,你来餵?” “不,你来,让她熟悉你。” 苏岩也没有亲自喂,他觉得这回让老婆餵比较合適,能让包子渐渐降低警惕,餵食是让它放下防备的最好方法,如大女儿便是例子。 莫素云將油渣夹到包子嘴边,与它对视了许久。 包子轻轻张开嘴巴,咬住肉,没有急著扯走,乖乖保持不动,露出粉色的小猫舌。 “素云你把筷子鬆开,等一下它才会慢慢吃。”苏岩指著筷子,轻声提示道,“你看看,放下来它就开始吃了,它怕伤到你,懂事吧?” “哇,真的呀!包子好乖呀,我感觉跟家猫没什么区別呀。可能是它受伤太久或者小时候过得不好,攻击性没那么强,还能再训一训,不错不错,蛮好的捏。” 莫素云低头偷看包子吃东西,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刻揉一揉它的猫耳朵,將肥耳朵揉入它的脑中。 “咔嚓咔嚓……” 包子吃得很香,吃完后,它对著莫素云“喵呜”叫了一声,分明是在撒娇,紧跟其后的“咪咪”叫声,轻飘飘的,跟头顶上的炊烟一般。 莫素云这回嘴角上扬,心里像有电流通过。 好想上去摸它的头,怎么这么可爱! 下一块油渣,包子和第一块一样,轻轻咬住油渣,等莫素云鬆开筷子才把肉放在爪子上,三两下嚼碎吞进肚子,吃掉油渣后用力舔爪子,最后一点油星舔得乾乾净净,一点都不浪费。 “喵呜。”包子又对莫素云叫了一声,比上一次的声音更大,爪子微微向前伸。 莫素云一伸手,它又很快缩了回去,侧头去蹭苏岩的脚踝,还用猫牙扯了他的裤脚,与他玩闹一番。 “哎呀,又耍我!”莫素云用手指虚点了一下它。 第74章 在房间割稻穀 莫老师做饭时,包子一直在苏岩旁边躺著,很自然地睡在他的鞋面上。 哪怕苏岩砍猪菜的旧砧板震动和声音很大,它亦不见一分害怕,跟著他极有安全感,若不然怎能將躲好的小蟒蛇抓住了呢? 煮完饭后,他去客厅坐下,包子还是像方才一样睡在他两脚之间。 它有点怕小松,远远地躲著狗,尾巴时时捲起来,用屁股稳稳压住,不让尾巴露在外面。 不仅小孩子和老婆喜欢包子,父母也很喜欢。 苏父將一块油渣扔进嘴里,大笑道:“这个野猫很意思,和野猫的顏色不太一样啊,小蟒蛇真是它见到的?阿岩你你带它上岭蛮不错的吧,它不重。” 话罢,苏岩身边的莫素云使劲对他眨了眨眼睛,显然她也是这么想的。 他跟父亲解释了一番后,父亲又低下头悄悄看包子。 包子见到苏明有的老脸有些害怕,躲在苏岩脚上,不敢和他对视。 苏母將它的窘迫看得清清楚楚,呵呵解释道:“当时离得很远的,应该有二十多米吧,我们都没注意到。” 苏父“哦”了一声,摸著下巴嘀咕道:“不错啊,蛮好的。” 苏岩看著脚下的包子,心想,等它以后知道大家都在夸它,不知道会不会像小松和过山风一样得意,应该会吧,等它熟悉了肯定会! 苏岩稍稍用力,用两脚夹住包子的头,包子便用脖子蹭他的脚踝,很喜欢黏著他。 当夜摘花生的时候,苏岩发现,大家聊天时包子不是特別害怕。 它不再缩成一团,在脚下稍微放鬆了一些。 苏岩心想,如果能安全度过第一晚,应该没事了,今晚肯定要把它留在房间里,放在外面不放心,慢慢养著它,好玩。 苏岩他们摘花生一直摘到了十一点,此刻包子打了一个哈欠。 平时它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捕猎,这回作息却反过来了,看来是有点困了,大半天下来耗尽精神,估计后半夜会清醒过来,需要慢慢调整。 苏岩轻手轻脚地抱起来包子,放进下午做好的猫窝里,盆里舖著温暖柔软的稻草和松针,十分舒適。 包子忍不住“喵”了一声,苏岩轻轻点了点它的肥耳朵,把它抱到主臥的床尾。 睡觉前,莫素云嘀咕道:“它会不会半夜一直喵喵叫啊?” 苏岩觉得她想得有道理,万一包子要去外面方便,给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便糟了。 想到这里,他將窗户开到最大,又在窗边抱了抱包子,让它记住这个位置,还垫了些凳子,方便它攀爬,它的弹跳能力还不强,避免伤到伤口。 苏岩上床时,却见包子已经睡著,对他很是放心。 此时包子的尾巴也不再卷在腿下面,而是摆在靠近床的这一边。 “欸,不错,包子很听话的。要是我往深一点的坐牢岭去看看,说不定能抓到一些毛冠鹿或者小麂子,不错。” 莫素云將头上的髮夹鬆开,放在木桌子上,稍微打理了一下头髮,甩到背后。 她顺著窗户朝柴房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著自己的腿间,偷笑两下。 苏岩很快发现不对劲,问道:“怎么了,素云?你笑什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莫素云摇摇头,走到门口拉下灯绳,拉灯之前还看了一眼包子,见它睡得很好后,眉眼再次掛笑。 莫老师只知道小女儿欠下的钱,不知道婆婆的膝盖需要治疗,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磨损疼痛。 她认为小女儿剩下的病钱没什么大事,用自己一半的工资便能还上病钱,心里自然高兴。 两人睡觉后,莫素云有意无意地把鼻息喷到苏岩的耳后,越喷越近,她的呼吸间歇亦是拉得更短。 耳朵是非常敏感的部位,情侣或夫妻触碰到,总会有不一样的情况发生。 苏岩伸手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一些,笑道:“素云怎么了?你的气好热啊,是不是发烧了?” 噫,你还装? 装不懂是吧,好,哼哼,今晚饶不了你。 莫素云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如此一来,她的呼吸更重更急,鼻息全喷在苏岩的耳下,相当不自在。 莫素云在他耳边娇声唤道:“阿岩,阿岩?” 这一声叫得苏岩一阵酥麻,喘气声声声柔甜,他早就料到会这样,假装不知道,就喜欢看莫老师抓耳挠腮的模样,就像一只吃不了鱼的大橘猫。 苏岩从她的耳朵开始,轻轻亲吻,从耳朵到脖子,再从脖子到下巴。 与他小时候割稻穀一样,不喜欢按部就班,喜欢这边一下、那边一下,趣味性更足,能割出自己想要的图案,走出没走过的路。 等累了便站起身回头,看看自己的“赫赫战果”。 清晨,苏岩被“咪咪”的叫声轻轻唤醒,醒来发现莫素云不在床上了。 昨晚睡得太沉,清晨莫老师起身离开他並没察觉一丝。 苏岩掀开被子,包子见他醒了,轻轻摇起尾巴,两只前爪微微抬起。 它的腿伤还没完全好,不能完全站起来。 “咪咪,咪咪!” 苏岩一看包子舔舌头,知道它饿了,昨天给它餵了泛著猪肉的泡饭。 昨天买的猪肉油渣较多,它当时没想一下就开始猛吃,总比在山上吃草强,有时候野猫没东西吃,会吃树叶、草叶充飢,不至於饿死。 苏岩一面穿衣服,一面说道:“饿了吧?找素云给你弄吃的去。” 穿好衣服后,他带著包子去厨房。 包子的腿伤恢復了一些,只是外伤,没有伤到筋骨,恢復得较快。 “喵呜~” 包子在厨房看到莫素云正在吃红薯,便叫了一声,它还记得昨天莫素云餵它吃东西,昨晚的猫饭也是她准备的。 莫素云今日的脸色比十几天前好多了,头髮渐渐变得柔润有光泽,没有足够的油脂滋养,再好的何首乌也洗不出好头髮。 莫老师见状轻笑道:“包子昨天还很乖呀,没怎么叫。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就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直等著你起床。 “阿岩,它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见到我也完全不叫,大清早的有点嚇人,哈哈哈。” 莫老师还想再说,开头的“阿岩”刚起,俄顷之间便低下头去,只顾剥著红薯皮,煮熟的红薯片极其轻薄,稍稍一剥便穿了,薄不成片。 第75章 柿饼、柿干 今日过山风休息,没法上岭,从时间上来说他早可以去了。 今天家里也有事要忙,要將柿子削皮、切开,放在前院高处晒乾、晒软。 苏岩在刨柿子干之前,找了几条较长的马绳和细牛绳,打算上岭后用它们做几个山羊套,这些用於套野山羊没问题,但对野猪这种杂食动物以及食肉动物没用,它们几口便能咬开。 今天是星期天,家里的东西基本都收回来了。 苏青花和苏星慧去地堂晒稻穀,每隔一两个小时翻一次面,好让穀子更好地晒乾。 她们回来后,也帮忙刨柿子皮。 今日在包子心里的“地位”排序,苏岩排第一,苏星慧和莫素云並列第二,小妹妹想爭取排第四,她不想当老五。 眼看小侄女就要把老四坐实了,毕竟她取了名。 “阿哥,我那只小鱉要不要杀了?不过我想留到过年再弄,它吃得也不多,还能慢慢长肉。”小妹妹一边刨著柿子皮,一边看著天井里的小水缸,有她宝贝的小草鱉。 苏岩也在刨柿子皮,手上黏黏的,没法摸包子,便用脚轻轻碰了碰它的下巴,说道:“不用,你慢慢养著吧。想什么时候卖了或者想吃了,都隨你。” “那我还是养著吧,最近都有肉吃,感觉好舒服,我现在都有力气了!不吃好点,哪有力气干活?” 小妹妹见自己的宝贝小草鱉不用提前牺牲,打算过年时再“放大招”,到时候和家里养了一年的阉鸡一起烹飪,更是美味。 莫素云挨著苏岩,一起刨柿子皮,刨几个又看几眼包子,愈看愈喜欢。 它身上的斑点豹纹,怎么看都很酷,特別好看。 莫素云心想,若是包子下半张脸能从尖脸变成圆脸,那就更可爱啦。 她手上柿子不停地削皮,当地的柿子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扁柿,整体扁形,甜味次於圆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种是圆柿,红透的甜度爆甜[2]。 柿子还是青色的时候,可以摘下来用淤泥沤熟,圆柿只需一天半到两天就能沤熟,而扁柿则需要三天,甚至更久。 晒柿子时,扁柿一般用来晒柿饼,每天晒软一点就用手掌把它压扁;圆柿刨好后,切成六瓣或八瓣,摊开晒乾就行,没有柿饼那般麻烦。 莫素云削好一个柿子,在包子面前晃了晃,诱惑诱惑它。 嘴馋的小包子觉得这个柿子能吃,闻了闻味道后,便抬起前爪想去舔一舔。 苏岩连忙用手挡住它,指道:“这可不能乱动啊,你吃不了这种,红薯干还差不多,不能吃柿子。” 莫素云见到包子踩著大爪子发愣,如此委屈的小表情,霎时便被它逗笑。 她觉得这种没驯化过的猫总餵素的也不好,今后苏岩上岭抓点蚂蚱、小鸟之类的给它开开荤,给它养好,往后就要开始为家里“打工”了。 莫老师细想许久,向苏岩提议道:“阿岩,明天你上岭了吧?到时候带些鸟弹上去吧,打点斑鳩、麻雀什么的,给包子补补。等它脚养好就能到处跑了,多好玩,对吧,包子?咪咪?” 包子歪著头看向莫素云,一对眼睛睁得大大的,橙色的眼瞳像水晶一样漂亮。 莫老师看了它的呆样,此刻就想把它抱在怀里,揉揉它的圆脑袋。 苏岩继续剥皮,回应道:“可以是可以,用鸟弹打麻雀,麻雀基本废了,得打大一点的鸟才能有点肉剩下来。” 莫素云收回在包子上的贪婪目光,又说道:“那就弄些野鸡套,或者用弹弓打。用鸟弹打,最后剩一堆烂肉,不过捡回来也能吃,包子不挑食,对吧?” “哇,你这主意行啊!”旁边的苏青花一直拍著大腿笑道,“阿嫂,阿哥要是去蟒蛇岭,说不定还真能有好货呀。” 蟒蛇岭在群鹿岭的后方,听说以前出现过一条一百五十斤的蟒蛇,不过那是清朝的事了,如今最大的估计也就一百斤左右,並且很难找到。 上次出现那么大的蟒蛇还是在光绪的时候,正因如此,那片岭被当地人称为蟒蛇岭。 他接话道:“哎,还別说,青花你这个说法真可以!到时候我和大哥一起去,碰到大蛇两枪给它解决,然后抬去卖了,多方便呀,卖肉或者卖皮都可以。” 苏青花笑道:“嘿嘿,那是!” 他们刨柿子皮,父母则负责摘花生,这会儿花生快摘完了。 前院原先晒花生藤的地方清扫出来,陆陆续续开始晒玉米。 玉米要晒好几天,之后要慢慢剥出玉米粒,一袋玉米粒重约一百六十斤,甚至达到两百斤,很重。 他刨完柿子后,他没洗手,將手摆在包子嘴边。 包子轻轻舔了一下,“咪咪”两声,將嘴蹭到自己的大腿上,显然觉得味道不怎么样,馋了半天,原来是这个味。 苏岩点一下它的下巴,取笑道:“哈哈,都说了不能吃,不好吃吧?” 苏岩走去小天井洗完手,將柿子用长长的竹盘摆好。 先把扁柿摆上,间隔三指宽即可,再用刀给圆柿切成六瓣或八瓣,一字排开,晒得密一些。 弄完这个,再接著摘剩下的花生,今晚七八点便能摘完。 六点多的时候,苏岩提著包子去马厩,过山风看到这只豹猫,叫了两声“咴咴”,像是想和它一起玩。 家里的小松早就看包子许久了,家里来了新伙伴,自然高兴。 苏岩砍好马草、莙薘菜,撒满马槽,对过山风说道:“以后包子也要和我们一起上岭,到时候你多驮它一段路,没事。昨天你没看到,它很厉害!” 他说完,又摸了摸包子的头,包子很喜欢被他摸耳朵,特別舒服,暖暖的。 一手摸猫头,一手捏马耳朵,脚下的小松尾巴在脚边转动。 苏岩想著,让它们多相处一会儿,近日肯定不能带包子去上岭,来回要跑三十多公里,它的脚伤必然復发,只能让它留在家里。 好在老婆和大女儿跟它越来越亲近了,离开自己,它不会太害怕。 晚上,苏岩照样把包子带进房间,这次特意把它放在门口,想试试它的胆量。 不久后它还是睡著了,这两天白天醒著,晚上睡觉,得把它的作息调整回来,总不能带著它晚上去打猎,那不现实。 第76章 和老六上岭 他们或许是因为昨天摘柿子、刨柿子、摘花生,好不容易提前睡了,苏岩五点多便醒,此刻莫老师还没有起身。 苏岩侧抱著她,把手放在她心口上。 莫素云扭头眯了他一眼,嗔道:“干嘛?你今天骑马別摔下来了,摔了可不能怪我啊,哧哧~” 苏岩的脸贴著她的头髮,笑道:“不会不会,保证不怪你。” 说完,他又盖好被子,低头快速地割起稻穀,再打开之时已是天光了(天亮),该起床忙活別的农活了。 莫素云这会儿听到小姑子在小天井走动的声音,看来她要催大家起床了。 “起身啦!” “阿嫂,阿哥,你们人呢?今天还要我煮红薯呢。” “红薯煮好啦!” 良久,苏岩给过山风装上汗垫、掛袋和马鐙,今天他想往更深处走走,先去蟒蛇岭撞撞运气,之后再慢慢把群鹿岭探查一遍。 蟒蛇岭的路不好走,树木杂密,他特意掛了一副马鐙,方便长途骑行。 坐牢岭的蟒蛇岭是横跨边境的一片岭(包含关係),其占比在桂区略小,主要在湘省。 苏岩给过山风整理装备时,包子一直“咪咪咪”地叫,看来它对骑马很感兴趣,想跟上次一样,坐著马回来,不用走路是巨大的诱惑。 今天是星期天,苏岩对莫素云吩咐道:“素云,等下记得餵包子吃东西。它如果不吃就离远一点,那时候它肯定吃的,放心吧。” 莫素云手里拿著拌好红薯的食盆,说道:“知道了,我拌好了,上次它一点都不挑。给它养好了,以后肯定比猎狗还厉害。” 身边的小松“哼哼”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她。 莫素云拍了它的狗耳朵,失笑道:“我不是说你,別乱想,哈哈哈!” 苏岩用脚挠了挠小松的肚子,说道:“你现在就开始吃醋啦?没事没事,猫和狗都有侧重点,懂不懂?” 此时,堂侄女苏银花[1]跑了过来,向他们说道:“二叔,我爸说这两天忙不过来,可能要往后一点才能跟你上岭啦。他说你问问六叔,看看他有没有空。” 苏岩一拍脑袋,没想到大哥今天还没有忙完,早到昨天就跟他通知来著,他以为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家肯定弄好了。 他想了一下,今天是星期日,便让小妹妹去老六家问问,看看他上不上岭。 如果不上,自己只身一人只能去外围走走。 如今夏秋交接,正是野货横行的时候,不能乱上深岭,一定要有人相伴才行,並且要將老六家的狗一起带上,这回要去的是蟒蛇岭,更要小心。 良久,小妹妹跑了过来,向他说道:“阿哥,阿六说他有时间,他今天本来就是想去岭里外面找找的,也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啦。” 他想到,有段时间没跟老六一起上岭捡山茶果、摘野果。 老六是个很靠谱的人,他家是单传,其实在南方的宗族村不会受到什么欺负,不像异姓的村子,都是旁系的兄弟。 苏岩心想,有时候大哥要是忙的话,上岭的时候多一个伴也好,自己家倒是没什么问题,常常上岭,有时间。 他准备好所有东西,带著小松慢慢走到黄六家前的大坡上。 此刻他刚刚从他家前的大坡下牵马,大坡往下是一条伏虎河,水质甘洌清甜。 往右走三十米,便是他们村的洗菜场所了,河边铺著二十多块大青石板,长则三米,短则一米,用於洗菜、杀鱼、杀鸡、洗衣服等等。 “欸,阿岩、阿信没跟我们一起啊?” 黄六看到他身后没有大哥家的人,有点奇怪,刚才苏青花没跟他细说情况。 “对,他家还没忙完。我说去帮忙,他说不用了,自己家能搞定,我把他家的枪都带过来了。” 说完,苏岩便把大哥家的汉阳造给了他,再给他两盒子弹,让他等上岭的时候再上弹。 黄六呵呵一笑,接过枪和子弹,將它掛在自己家的白马掛袋之中。 一路骑行,他听到黄六说起家里的鹿肉之事,再过些日子就能开吃了,烟燻过的鹿肉没有鲜肉那么上火,做法上也更多。 两人、两马、两狗沿著群鹿岭的边缘进入蟒蛇岭,蟒蛇岭就在群鹿岭的后侧方,这片岭的马尾松生得更大,植被更为茂密。 在坐牢岭的外围黄六和苏岩分別上了子弹,这会儿他上了两发独头弹,这面的野货比群鹿岭还要猛,默认子弹选大的,以防万一。 群鹿岭偶尔能见到梅花鹿,更多的还是毛冠鹿,即青鹿。 蟒蛇岭的野货更猛,会多了一种很特別的大型鹿——水鹿。 成熟的雌鹿有两百五十斤往上,雄鹿的重量达到四百斤左右;条件好一些的地方能达到六百斤,甚是夸张,人称“小马鹿”,比梅花鹿还要重。 两人刚走到蟒蛇岭走了小半里路,便见到了一棵不大不小的油桐树。 黄六很快便见到这棵油桐树,指著方向说道:“欸,阿岩,我们去看看有没有油桐果,別被別人捡光了。” 油桐果是个好东西,捡到了晒乾卖钱或者卖给收乾货都可以,是小时候的通货药材,相当好卖,小时候的零花钱就靠它、野山茶果和千斤拔。 苏岩这回把双管猎枪的保险上好之后便走了过去,一手拿著一个袋子,一手拿著长鉤刀。 黄六则走在前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皮总感觉比別人的厚一点。 苏岩和苏开信开路时容易被一些植物刺痛划伤,老六的皮肤很硬,过灌木丛不少时候手都不出血,小时候都是他来开路,不疼[2]。 两人来到油桐树的树下,果真发现有人捡过一些,但那是之前的。 这么大的树不可能没有果子,总会有人记住位置的。 两人捡到了好几斤鲜果,晒乾之后大约能得到两斤乾果,谁捡到的就是谁的。 药材、动物和野果的分配是不一样的,一般来说,除了野山茶果和油桐果以外,其他野果不会有特別高的经济价值,这些按捡到的归属分配,药材和猎物则是按资源和贡献比分配。 第77章 口技唤兔 黄六捡到这几斤的鲜油桐果,高声笑道:“欸,阿岩,好久没跟你上岭了,一来就有油桐果,不错!把它卖了换钱,或者攒起来弄点桐油也好。” 当地桐油一般都是买现成的,自己攒起来的量太少,人家都不愿意帮忙榨。 因此,少量的话一般都是卖掉,之后去买现成的桐油。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又见到了一棵更小的油桐树,便一起把果子摘了,每个人分別有十六斤鲜果,折算下来是四斤乾果,处理后的干桐籽有两斤多一些。 老六感觉刚出门就有这么多收穫,一直乐呵呵的。 他麻溜地换上了另一个袋子,將这个袋子原地埋起来,如果把它拿著太坠手,后面还有好东西。 苏岩则在旁边拿著枪发呆,总感觉这边似乎有野兔的痕跡。 他有一个绝技,就是模仿兔子的声音,给兔子引过来,小时候狠狠地给老六羡慕惨了。 实际上那时候兔子数量很少,苏岩整个童年算下来只抓到了三四只,但在当时不少了。 黄六见到苏岩一直在来回望,便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鹿、有蛇?” 苏岩摆摆手,先布下了一个兔子套,兔子套要用更细的绳子,不用马绳或者牛绳,那些太粗,是专门用来套鹿的。 布完之后,他对老六说道:“阿六,你把马、狗叫得远一点,离得远远的。” 老六应了一声“好”,便將过山风、自己家的白马和两条狗叫走。 野兔生性胆小,小松它们一动便破坏计划了。 苏岩则躲在第二棵油桐树树根下,不停地模仿兔子叫,手中抱著一把弹弓。 “咕咕。” “咕咕……” 良久,果真有一头四斤重的肥兔子小跑过来,这只兔子皮毛为棕褐色,一双带著紫色的大耳朵正转向前方,血管清晰可见。 野兔的两只大耳朵相距颇近,头扁尖扁尖的,有点像大號的老鼠。 不久后,又有一只三斤半大小的野兔也跑了过来,看样子像是一只雌兔,它们看似是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好夫妻。 眼看两只大兔子来了,苏岩暗叫不好,本来想引一只便够了,给它引到陷阱,自己都不用动手。 没法子,双兔不能一个一个乖乖入套,还是自己勉强收了吧,做人不能棒打鸳鸯呀。 他捡起一个较为圆润的石头放入弹弓,瞄准雌兔,嘴上继续不停模仿兔子叫。 两只兔子十分谨慎地跑了过来,听到新的动静之后加快速度。 “咕咕。” 只听到“刷”的一声,雄兔的前爪踩到陷阱,被压弯的树枝甩上天,而雌兔耳朵大跳,霎时忍痛割去老公,扭身便跑。 苏岩对准它头部往前三米处,“咻”地射了过去。 真巧,预判了它的跑动速度,打中了它的大后腿,中弹后它侧身便倒,两脚阵阵抽搐,跑不远了。 苏岩“嚕嚕嚕”地叫了两声,远处的小松即刻跑了过来,黄六的五黑狗亦隨声跑来。 他快步向前,用苗刀刀鞘按住了雌兔的脖子,兔子急了真会咬人。 雌兔方才捨弃了老公,自己却是遭了大殃,它跑了,小松三两下便能抓回来。 老六在后方大喊道:“得了没有?” 刚喊几声,他便听到了小松“呜呜呜”叫了几声,很明显是庆祝的叫声。 老六经常来串门,懂得苏岩的狗的意思,分明是有大收穫才会这样叫。 “不错不错!”他扛著汉阳造快跑过来,比苏岩大哥的性子更急躁。 黄六將手中的枪架於马尾松的树干上,拎起被苏岩打得半死的雌兔说道:“哟呵,两个兔子蛮肥的,风乾了肯定好吃,现煮我感觉有点硬!不急著还是风乾好。” 苏岩收起苗刀,应声道:“这种兔子放不了多久,等下把它提回家就死了。刚才打的那个兔子我没用全力,没把它打死,还好,越受伤越好养。看看回家的时候它们死没死,死了先破肚。” 黄六应了一声“好”,找了一些牛奶藤,先绑在兔子的脖子上,之后它的四肢绕上,绑得不紧不松。 绑好后,这些兔子再放入袋里,扎几个小洞,保持空气流动,並且能隨时看看它有什么异常,兔子基本上放不过夜,除非有特殊方法。 “嘿嘿!阿岩,还是我们小时候好玩,我又想到小的时候,三个人什么都不懂,就敢上岭,现在想起来好大胆!” 黄六说起当年,语速又提快起来,不用说,肯定是他打头阵。 “哈哈,还好还好,那时候岭里没什么东西,顶多就是蛇而已。不像现在,岭都密起来了,东西多了。”苏岩向他解释道。 黄六望见今天既然有保底的收穫,想往岭里进去看看。 二人再进几里路,有一定概率能遇到水鹿,或许能发现更多的三七,但是他不太熟悉,需要提高警惕。 不仅是猎物,还有人的因素。 这些兔子需要隨时拿著,苏岩让黄六拿著刀在前方开路,自己再次拿起打开保险的双管猎枪,一手拿刀,一手拿枪,保持警戒。 临到中午之时,他们在蟒蛇岭的一处地方发现了一些野山茶树,两人今日分別摘了约莫有十五斤的鲜果,很压手。 摘完之后,两人躺在灌木丛中休息,苏岩吃著热饭,而黄六吃著乾粮。 苏岩偶然发现生著两棵山茶果树,不远处的山茶树树下的地势抬高不少。 它被许多野葡萄藤拦住,远看也见不到什么山茶果,估计產量极低,没有刚才的那么多。 此刻,他见到有许多发黑的小野葡萄,想著摘回去给家人吃相当不错,还可以泡果酒。 看清后,他向黄六提示道:“阿六,你看到没有?有野葡萄,等下我们就去摘了。” 说完他又感觉不太对劲,山茶果树似乎有些摇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有可能是大点的野鸡,小鸟晃动不了那么大的力气,又或者是有什么动物在潜伏著,等著太阳落山了再出来觅食。 苏岩將手中的饭盒急忙放下,压低声音提示道:“阿六!不对呀,不对,那边有东西!” 第78章 猎杀野猪 黄六这会儿也放下乾粮袋子,將手中的汉阳造拿起,问道:“是什么东西?大吗?” 苏岩挺直腰背,低声提示道:“是野猪,我看到它尾巴了,不大不大,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他说完,老六又道:“不错呀,等下,你的独头弹太猛了,先看一看。要是都是小野猪,我先开一枪试试。” 两人在原地静听,身边五黑狗和小松同样蠢蠢欲动,但是被他们用脚拦著,不让它们上去探查。 苏岩这会儿半蹲著握著枪,白天的野猪觅食跟正常的食草动物一样,睡大觉,被他们运气好撞见。 黄六问道:“不对呀,母猪呢,怎么不见到?那几个小野猪有四十多斤左右吧,母猪肯定有一百二十斤往上!” 苏岩同样感觉不对,他適才只看到了几条小尾巴,一窝野猪趴在野葡萄藤下,母猪的尾巴没见到。 如果打那些小野猪划不来,肯定要打肥的母野猪才带劲。 他將独头弹换了下来,换上了两发一號鹿弹,打这些小野猪足够了,大野猪亦可打下不少血,到时候放两条狗跟上去,隨便抓。 他和黄六蹲了许久,好在他们的马离得较远,这边岭地隱蔽但马草不多,马喜欢略开阔的地方去吃草,舒服又安全。 那片野葡萄距离他们有三十五米左右,是一个很好的射击距离。 苏岩这时候从口袋中取了几发鹿弹抓在手上,將两发独头弹放至一旁。 “砰!” 二人没有意料到的一枪,敲得山岭震动,嚇得细鸟升天。 怎么回事? 苏岩和黄六对视一眼,都没有走火,不是他们开枪,是別的地方开枪。 估摸著有人瞄准了这群野猪,听声音是五六半。 对面的猎人打的目標肯定是母野猪,这窝小野猪听到枪声之后疯狂地往山下窜,当场卖妈。 眼见一群小野猪飞奔枪口,越来越近,苏岩和黄六心中大喜,一顿猛射,送它们一份夹击大礼。 “砰砰!!!” “砰,砰!” 头两发距离极近,全中。 折下枪管,火速抽出弹壳,退入新的鹿弹,拨杆至右、开保险,再次扣下右左两个扳机。 “砰砰!!!” 他一共打倒了三头小野猪,打伤一头;黄六打倒了两头,而小松和他家的五黑狗各自又去追住了一头,它们在远处便按倒了,这些小野猪没什么战斗力,獠牙还没有呢,隨便拿捏。 他们打枪之时,对面的猎人又射了三枪,不知道有没有射中。 双方都知道对面是人,开枪也略微谨慎一点。 苏岩望见眼前一小片都是小野猪,喜道:“耶呵,不得了,不得了,今天运气真好!” 说完便往自家的小松那边跑,將倒霉小野猪压住,四十斤的小野猪体型跟条大点的狗没什么区別,但是它的力气真心不小。 苏岩拿著藏刀往它脖子猛插,和小松一起將它擒住,活的没用,死的野猪才有用。 另一面的黄六也去追自己的五黑狗,它追了那头苏岩打伤的小野猪,他拿著自己隨身带的匕首將野猪弄死。 以前他们还抓过一头一百五十斤的大野猪,不过那时候是公社时期,分著一起吃,自家多分不少。 两边忙完之后,將射中的小野猪堆在一起,高处跑下了两条狼狗,狼狗不大,只有四十多斤。 之后,叼著生烟的猎人慢步下来,看似轻鬆得很。 苏岩细看,对面猎人的鬍渣有段时间没有颳了,手上的刀疤也不小,他眼眶另有一道爪印,看起来像是狼留下来的。 苏岩猜想是林中的猎户,不像是农户,枪法专业得很。 群鹿岭和蟒蛇岭没听说过有猎人住里面,许是隔壁镇的人,或是隔壁省的人跑过来的弄的。 猎人隔著远处便站定,对苏岩笑道:“刚才听到你们也有动静,我以为还是別的野猪,但是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人,我就没敢打,呵呵。” 岭上一定要確认对方不是人或者別人养的牲畜,才可以开枪,猎人最忌讳的就是这个。 打猎伤了猎狗自己心痛罢了,打中了人,整个家底都赔进去,这年头事情说不清楚,靠理判事。 苏岩隔著二三十米和他閒聊了几句,没有多说话,顺便把猎枪再上两发鹿弹,以防万一,保险也打开了,对面的人毕竟不熟悉,谁知道呢。 黄六胆子够大,叫上他家的五黑狗去看看另一头母野猪有多大,他的保险也上了。 一会儿之后,他回到苏岩身边喊道:“阿岩,你不知道,那个母猪起码有一百四十多斤,好肥!” 华南地区的野猪都长不了太大,像东北二三百斤的野猪那都是中等偏下水平,像五六百斤的大野猪不少。 而他们当地野猪生长到最大的体型在一百六、一百七十斤上下,母野猪最高能达到一百五十斤上下,那头母野猪算是顶尖的了。 苏岩方才打下了三头小野猪,小松刚才缠住了一头,最后苏岩又將它徒手杀死。 老六则用枪打下了两头小野猪,最后用刀也杀了一头伤猪,一共三头,总共有七头小野猪躺在他们脚下。 小野猪的身上都有几条浅黄色的条纹,这些都是在四五月份出生的小野猪。 平均体重都在四十斤上下,秋收的野货出肉量高了一点,约莫有七成左右,总重有二百八十斤。 黄六见到这群野猪之后,跟苏岩一样也是把枪揣在手上,並没有急著去处理,侧著问道:“阿岩,我们把它们运回去,还是马上就杀了,骑马运回去?” 苏岩想著在这里杀了再运回去也是麻烦,去十里开外的铁矿场去碰碰运气,试一试。 不远的铁矿场从八十年代初开始陆续採铁矿,铁矿品质中等偏上,埋藏浅、量不少,是本县城的第一铁矿。 苏岩张望四周,提示道:“要不我们扛它们去铁矿看看有没有人收,这么多拿去卖,卖不掉的话就太麻烦了,我们拿回家醃腊肉也麻烦,对吧?” 黄六胆子可以,但主意不太够,拿不稳。 他思索一会儿之后,回话道:“行,按你说的吧,我们把它们放上马,现在先给它们放了血吧,早晚也要放。” 这些野猪的肉较嫩,比华南地区百多斤的大野猪要好吃得不少,自然,野猪不能跟家养的黑土猪相比。 黑土猪放一块肉下锅,整条巷子都能闻到它的肉香味。 苏岩思忖道:“得,等下用马把它们运过去,肉的话我们就不留了吧,全部换钱买猪肉多好,对吧?” 第79章 白叔 黄六猛点头,其后吹了口哨,给自家的白马叫了过来,苏岩也叫了过山风回来。 黄六应声道:“也好也好,那么多猪肉回去也怪麻烦了,小野猪怎么说也能卖几角钱一斤,还是有不少银纸的,今日的小野猪够靚。” 苏岩本来想今天找草药,然而他俩今日连一块白朮都没见到,倒是弄到了不少野猪,兔子也有两头,这边不开花那边开。 这些野猪都被打死了,苏岩使短藏刀把它们划开脖子,而黄六的掛袋上另有一把杀猪刀,更是方便。 他便让黄六来专门杀猪,自己在旁边负责看著人和野兽。 三人刚刚打完枪,野兽不会过来,什么野兽来了就是送死,如果人来了,比野兽麻烦多了。 具体要看野货多不多,贵不贵了,人心说不准,尤其是大山大岭上。 坐牢岭的外围靠近居住区尚可,脚下的蟒蛇岭算是较为深入的地方了,再过几里路便是省边境。 苏岩也不敢乱动,不让狗先去吃那些內臟,先让它们在旁边守著,一条在明处,一条在暗处藏好。 以前隔壁村有吃过这个大亏,有个人单枪匹马的来这里设鹿套,说来也怪,那天弄了两头很肥的梅花鹿,小几百斤斤。 在回去的路上还弄到了一头小水鹿,几十斤,本以为是三喜临门,却没想后面有人在盯著他。 之后,那人一条腿没了,谁打的不记得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黄六选择杀猪的地方也並不是开阔地,找了很高的灌木丛边缘,只有一面露出开阔地。 黄六陆续放完小野猪血和下水之后,让苏岩来换班,这回他来餵狗。 今天一堆猪下水,隨便给狗吃。 野猪的胃特別小,依然要留著,再小也是好东西。 七个野猪胃一个不落,全部摘走,等去有水源的地方再把它们洗乾净。 小松和五黑狗的贡献比是一致的,一只狗分一块猪心,他將每块小猪心划了好几刀,让它们分开吃。 另一面的猎人的狼狗估计也不缺吃的,餵饱它们后,单独装了一些回家,晚上两人继续餵狗。 剩下的一些猪肠等下水或掛、或甩到树上,这些没什么用。 忙完之后,两人拿著蛇皮袋,使劲地往里面装野猪,一面袋子放两只。 掛袋一下子放不了太重的东西,苏岩便单独往掛袋后方掛著。 幸好他今天带的是马蹬出来,像这种危险地方以后他都要带马蹬,需要时相当好用。 他们两人正欲离开,而另一旁处理著母猪肉的猎人问道:“欸,你们去哪里?现在回家啊?” 苏岩轻点著头,回话道:“嗯嗯,我们打算去那个铁矿场看看,有个兄弟村的人在里面做事,想找他试一试[1]。” “哦?”对方闻言笑道,“不用吧,我经常去送东西。你们要是想卖,我们一起去,就是能不能借用一下你们的马?我一个人抬过去太重了。” 南方不像东北,有爬犁做交通工具,南方的山岭极为不平坦,没有这个条件运输,一般是马来驮运,或者纯靠人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岩和黄六细想一会儿,觉得这法子靠谱,对方肯定是经常去送那些野货的,自己去攀关係还麻烦呢,不如直接搭条线更好一点。 就帮他拿一下东西也好,有成熟的马尾松树下不会特別的热,马不像在裸土上跑那么热。 即便答应,苏岩也不敢放下戒心,谨记爷爷的吩咐,手上的枪依然是开著保险的,这回他准备走后面跟著他。 这回猎人让狼狗在原地呆著,自己走过来,近身到他们五六米內,比先前近了许多。 他向苏岩说道:“我姓白,外省的。我看你的脸有点像我的朋友,是伏虎村的人吧?你爸是明有?是吧?” 苏岩闻言点点头,这会儿也不惊讶,这种事情遇到极多次,以前也经常在街上被人问道,是不是谁谁的儿子,农村的人早已习惯了。 既然是父亲的朋友,不用那么防著了。 他轻笑道:“对,你跟我爸认识?我好像没去过你家啊。” 白建设摆了摆手,向他解释道:“没有没有,以前就跟你爸一起去建水库,那时候要搭伙一起住,你爸的被毯很薄,之后我借了同镇人的一张毯子给他,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真的啊,阿爸说过这事,但那个朋友住得很远,走动比较少,是了。 苏岩知道他们不是建自己镇的水库,是去建外镇的大水库,那时候需要集合整个县的人,必要时需要借调一下他县的人手才能一起建好,它比荷花水库大多了。 那时候都是用扁担挑著劳作,不少水库是在高海拔的地方,晚上很冷,山岭上水汽又重。 苏岩一听他姓白便有了底,姓白的人极其的少,他祖上肯定是隔壁省的中部的,隨后迁移到本省南部。 白建设接著对他们说道:“等下你们就把这些野猪放到铁矿场食堂的旁边,那边有小块空地,等下你们问一下人就知道了,你们放好东西之后再回来帮我搬运一下。” 苏岩闻言有了主意,便回道:“好吧白叔,那我们先走了。” 他看样子白建设比父亲小,便叫他白叔。 一个来回之后,苏岩让黄六在铁矿场的食堂空地看好野猪,自己再骑著过山风回来,让他家的白马跟著自己。 两家经常串门,放马也是经常一起养,两匹马相当熟悉他,白马挺很听他的话,不用马绳牵著。 苏岩拿著枪来到白建设身边,旁边的小松一直很警惕白建设家的两条狼狗,狼狗比小松大了一大圈,它很没有安全感。 如果他是普通土狗,牙齿还真咬不过它们,小松是土猎狗,牙齿比土狗强一些。 他拿著枪来到白建设这边,瞧见他打中了一头大母猪和两头小野猪,小野猪的重量跟自己打的差不多,都是一窝生的,差不到哪去。 此刻白建设將三头大小野猪的肚子剖开了,將三个猪胃单独放在一起,其他能餵狗的餵狗、放袋装好,不能餵狗的便掛在树上。 第80章 卖野猪 苏岩看到他的枪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比今天拿过来的汉阳造好用得多得多,帅气得很。 五六半是新枪,估计是新买的,或者他是民兵。 片刻儿,白建设將大母猪一剖为二,分別装在两边的袋子里,让苏岩把一半抬到过山风、白马的背上掛著,另外两只小猪、他的杂物再混著装。 白叔虽然家没有马,也会骑马,白马一见到他的眼神便怂了,乖乖地让他上马,轻撩著马腿,等著再次出发。 人跟马的第一眼相当关键,假若性情较为软弱的人,马能一眼就分出来。 有时候它会避开,有时候会向他喷气表示不满,看人下菜。 白建设作为猎人,不知道猎杀了多少野兽,杀意浓厚。 白马自然能分得出来,两眼对撞之下,自然是它输! 当他们来到老六身边之时,时间走到两点半钟。 到了地方之后,白建设背著枪继续走,让自家狼狗在外面候著,自己先从后门进入食堂。 少刻,苏岩见到他跟著一位大腹便便的肥厨师出来,厨师头很大,脖子几乎不见,他的眼睛特別小,又小又圆。 肥厨师一过来,低头细观苏岩的脸,高声乐道:“噫!还真是明有的儿子啊,看著真像!” “啊?”苏岩不好意思挠挠头,自己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对方就知道自己家在哪里了。 他细想有了这层关係,以后去运货那不是方便多了吗? 他们本来还想叫兄弟村的人帮忙牵线,这会让有父亲的关係在,不用费那么多周折。 肥厨师看清苏岩是谁后,再將脸转到黄六脸上,抬高下巴再仰天回忆。 他试著问道:“我想想……你也是伏虎村的吧?你的面(脸)像是我们村的一个女孩子,看著太眼熟了,我一下子想不起来。” 苏岩听到之后便笑了起来,黄六的母亲的確是白家庄的,估计他们都是白家庄的村人。 他的脸確实像他母亲,有六七分相似,黄六母亲的年纪比肥厨师要小十几岁,他一下子想不起来也是正常。 少顷,肥厨师先不去看他们身后的野猪,一门心思想弄明白黄六到底是谁,偶见十分眼熟但是想不起来的人,一定要弄明白才能將这口气顺下去,否则难受得很。 黄六摸摸口袋,今天带烟过来了,给肥厨师、白建设和苏岩各分了一支。他知道苏岩不抽菸,有人在场一般都会给,除非极为熟悉,等下他会把烟递给自己。 黄见到肥厨师一直抱著胳膊思考,估计要想半天,自己先解释道:“嘿嘿,我妈排行十八,娘家就在白家庄村口。” 肥厨师闻言,猛拍脑袋,乐道:“哎呀,怪不得,我想起来了,原来是十八的儿子啊!” 女人在自己娘家有排序,而嫁过来后跟著丈夫的排序称呼,正巧黄六他叔的排行同样是十八,两边都一样,十分巧合。 寒暄一阵之后,苏岩听白叔说这位肥厨师叫白建国,跟白叔是同样的辈分,都是白家庄的人。 “建设”这个“建”字,本身是他们的辈分用字,正巧这个字在五六十年代是很常用的起名之字。 少刻,他们三人將这些野猪扛到了食堂的后院,狗自然要在外面守著。 什么狗进了食堂后院就不想出去了,里边味道香醇,它俩要当场叛变了。 苏岩他们的七头野猪除去猪血和下水,重量约摸有二百斤,市场价格按九角钱计算,他们的猪肉嫩。 一般价格是八角,略好一点的八角五分,最好的就是九角钱。 二百斤一共为一百八十块,两个人各占一股,野猪是苏岩先发现的,信息多占一股,两把枪各占一股,两条狗合占一股。 今日在家干活的大哥分到枪股的三十块钱;苏岩有三股半,一共分到一百零五块;老六的“人股”加上一半狗股,分到四十五块。 矿区內外都有一些小店,苏岩先用自带的散钱买了四包烟塞给老白叔白建国,白建国比白建设要年长好几岁,以后就叫他老叔了,父亲姓白的朋友也不多。 少顷,苏岩正欲与老六分钱之时,回想起岭上打到了两只野兔,野兔肉自然没有土猪肉那么好吃,换成现钱去买猪肉最好。 他便向老白叔试问道:“老叔,你这里要兔子吗?我今天刚刚弄到的,有一个没受伤,还好好的;有一个后腿用石头打伤了,有点影响。” 白建国刚刚打开他刚买的烟封纸,闻言回道:“可以呀,野兔要的。多大的?是小的还是大的?” 他先让老六去將外头的两头野兔提了回来,提回来后自己翻了翻袋子,折起袋口。 白建国倾身看了几眼,兔子灵气不减,用陷阱套到的比枪打到的死兔子好上许多。 白建国思忖道:“嗯嗯,兔子我就给你九角钱吧,会做就好吃了。” 兔子价钱也不低啊,不错。 苏岩以为只能卖七角钱,没想到它的价钱不差。 少刻,苏岩拎著野兔袋子再次称重,两头野兔合重七斤五两,一共是六块七角五分。 苏岩自然知道第一次做生意,除了菸酒还需要讲人情,提议道:“老叔,你给我们六块就行了,不需要算那么细。” 白建国这话听得多了,板著脸道:“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这个钱也不是我出啊,你就拿著吧,別学城里那套,自己吃亏。” 不对啊? 白建国这番话让苏岩感觉他跟父亲的关係不一般,肯定是特別要好的。 奇怪的是无论是白建国或是白建设,他都没什么印象,或许他们来过自己家,但是自己没去过他们家,没有印象。 白建国给他们开了票之后,带著他们去財务那儿领钱,將烟轻抽一口,问道:“你以后是偶尔上岭,还是经常去?不用像建设一样经常上岭吧?带枪也不太怕岭上的东西。” 他想著今后能找到三七或者其他中草药,自然不用天天上岭,偶尔去一次,弄点別的也不错。 第81章 以前 他接话道:“不用天天上岭,老叔,你方不方便批一个条子给我们?以后方便一点嘛,像今天这样送货不太方便,那么多人看见。” 此刻白建国拇指和中指轻捏住菸头,用食指轻点两下,將烧尽的菸灰弹落,回道:“你想的还很细的嘛,我之前给建设也弄了这个条子,那等下我给你们开个条子[1]。 “以后你要是有野货了也可以运过来,如果你们搞到草药有点难,我不是很懂这个,可能帮你们弄不了,只能帮你问问人了。” 欸,有阿爸的交情就是好,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苏岩乐呵回道:“可以呀,又麻烦老叔了,草药如果弄不到我就自己想办法,下次打到鹿肉了送你们一点[2]。” 苏岩领完条子之后,又跟他聊起了村里的事情。 白建国望著蟒蛇岭的林缘线,遥望道:“阿岩,你们村有一个叫九叔公的人,他身子怎么样?” 苏岩猜想他想说的就是黄白这位九叔公了,村人人多,其他叫九叔公的老人不是很出名,没有参过兵,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不大可能是白建国说的人。 他看了几眼后院布设,回道:“是打过仗那个九叔公吧?他很好啊,经常跟我阿公在地堂打牌九,他们都是用黄豆来计数,一个黄豆算一分钱,天天就这样慢慢玩,哈哈哈,跟我小时候一样。” 白建国抖掉所剩不多的菸灰,高声道:“呵呵,他们还是这么好玩。我跟你们说说,九叔公以前是我们村的人,后面打仗了,九叔婆没活过来,他的子女也没活下来,后面就迁到你们村了,本来我们村人蛮多的。 “他迁下来主要是因为你阿公和你们镇有几个他的战友,上年纪的人有聊得来的好朋友比什么都重要,就怕没得聊,有补助金也多没意思,子女都没有了,唉[3]。” 后续苏岩听他讲才知道,原来白建国和父亲相识,就是他们小时候在本村的地堂玩著玩著便熟悉起来的,九叔公是他旁系亲戚。 当时白建国住九叔公家几天,九叔公他家距离自己家的地堂厂很近。 他住在地堂附近,但是近些年,村里一户条件还不错的人家让他在自己家安居,他就两边住,白天在自己老家住,晚上去村人家一起吃晚饭,比较热闹[4]。 九叔公原先家的面积不大,一个人住也孤单,地堂距离居住区有些距离。 苏岩跟他转述了这情况,白建国感慨道:“欸,他手头不紧的,一份是国家给的,一份是隔壁国家给的,还可以的。” 苏岩知道爷爷和九叔公都是村里的明星人物,以前爷爷是当村长的,也管理过大队的钱財,后面退了下来;至於九叔公,全镇认识他的男人多了去了,战绩极好。 苏岩和他稍微聊了一会儿之后,回想起自己这里有几个猪肚,找了两个便送给了白建国。 老白叔也不客气,回道:“我看你还有几个,你要是不是特別缺的话,可以送一个给九叔公。他们那年代的人基本上都有胃病,我妈也有一点,你不够用那个给他。” 苏岩连忙道:“不用不用,够的,我等下送他一个。” 实际上不但是老人,不少中年人也是,那时候能活命就不错了。 他准备剩下的五个猪肚,分別留给自己爷爷、黄六爷爷,再加上九叔公,剩下两个拿去给大姐家。 印象中大姐的婆婆有胃病,蛮严重的,给她两个。 许久,苏岩拿著钱和票子重新回到食堂的后院中,准备和黄六分帐。 苏岩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將钱摊开,向黄六说道:“阿六,我们按平时別人上山打猎的分法来。先说野猪,每个人各有一股,两把枪算两股,两条狗刚才追野猪算一股。我先看到野猪,就算信息股,没问题吧?” 以前他们打猎都是一起吃的小猎物,还好说,这会儿收穫大且换了钱,必须分得清楚。 黄六看著那么多大团结,惊喜道:“嘖嘖,好啊,你算吧。” 苏岩继续道:“那好,一共就是六股了。我三股半,你一股半,我大哥一股,没问题吧?” 听到黄六应了一声“没问题”之后,苏岩將钱点了一遍,单独把大哥的三十块钱枪股放到衣服另一边;给老六四十五块钱,自己分到一百零五块钱。 手上有六块七角五分的兔子钱,苏岩还想仔细分。 他身边的黄六想到刚才抓兔子自己没帮上什么忙,就帮忙按了一下,不好意思多要,快手拿了七角五分。 他劝说道:“够了够了,刚才都是你在弄,我哪好意思多要?小钱不用算太细,大把多时间上岭呢。” 两人相识二十多年,从小一起养生產队的牛,长大后一起骑自家的马,情谊深厚。 苏岩看东西都分完了,猪肚一般也卖不到什么高价,不像后世能卖不少钱,通常都是留给自己用或者送人。 如今三点多,时间还早,等下回去路上看看有没有野山茶果。 苏岩他们把钱分开装好,从食堂后院出来,小松和五黑犬围著他们打转。 小松它们抬头看著他们扛了一大堆东西进去,然而一出来东西全不见了。 它俩还想循著味道进去,尾巴压得低低的,像是跟里面的师傅较量较量,他赶紧把它们喊回来。 苏岩瞥见它们肚子很鼓,在岭之时便吃得很饱。 这次返程不急著骑马赶路,慢慢往回走,等下再让它们休息一会儿。 过山风见到苏岩回来,喷著气往他腰上蹭,侧脸贴著他。 “嚕嚕~”过山风饶有兴趣地向他叫了几声。 马之前很怕血腥味的,养熟后经过脱敏训练好些,但不少食肉动物的血腥味还是会让马牴触。 当初为了训练,苏岩甚至把狼肉放在马背上,久而久之,过山风才不那么害怕。 出发前,苏岩向白建设问道:“白叔,你刚才也卖了野猪,你是直接回家,还是再上岭去走走?” 白建设摸了摸口袋,拨弄了一会儿狼狗的耳朵,笑道:“不用了,等下我走回去。今天你们的马也跑得很累的,我不上岭了,等下回去摘点果子就行。” 苏岩他们两人、两马、两狗离开了铁矿场食堂,回到蟒蛇岭。 第82章 大姐家 方才跑来跑去,人有些累了,苏岩找了一块略微开阔的马尾松林地休息,让两条狗在远近处警戒,两人错开休息时间,等醒来后再到周围转转。 苏岩没回刚才杀野猪的地方,选了另一处有野葡萄的地方,摘了一大包回来,眼看月末就要到了,野葡萄也快过季了。 他摘野葡萄时,黄六在身后也摘了不少,途中黄六发现一小群麻雀,打了几只,打算找个开阔的地方烤了吃,这面的松针多,不好烧烤。 过了一会儿,苏岩吃著小麻雀肉,想著留一些给家里的包子,他不知道猫的追踪能力怎么样,如若有狗的一半便有把握了。 黄六见苏岩单独留了两只麻雀,疑惑道:“麻雀你留给小孩吃?” 苏岩摆手道:“不不不,我家新抱来了一个野猫,跟豹子一样,特別漂亮,別人说叫豹猫。你要是哪天来我家,给你看看那。它脚有点受伤,给它吃点好的,以后说不定能带它上岭抓蛇。” “哦?豹猫我没怎么听过,我爸以前在岭上见过,好十几年的事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前听我阿公说过,以前很多的,这几年豹猫基本见不到了。” “豹猫……话说以前怎么会有豹子?现在豹子和老虎都见不到了,黑熊、人熊还有,还是有点危险的。” 苏岩自然知道,有可能出现这些黑熊的地方是靠近湘省的那一面,但体型不会特別大;人熊体型较大,要往山林深处才会有。 下午,他们各找到了一株吊瓜,每株上面有五个金瓜。 今天要提前去大姐苏春雨家,苏岩在一棵桃金孃丛边站定,建议道:“黄六,你要是想提前回家还是跟我一起去我大姐家?她家离岭不远,不会待太久。” 大姐家在云实镇不远处,村名叫五拱桥村,她家就在五拱桥的对岸,桥下是八步江,江面宽达五六十米,最宽处长达八十米。 良久,小松来到五拱桥前便知道要去他们大姐家,提前跑了过去;黄六的五黑犬跟在他们身边,它不太常来这边,不熟悉地形。 苏岩走到大姐家院门前,看到大姐苏春雨正在剥玉米的白色包衣。 剥玉米只需要留三到四块內包衣就好,之后將这三四片玉米包衣与另一个玉米包衣相互绑起来,掛在竹竿上、院墙上或柴堆旁,让其自然风乾,如此能减少摊晒玉米的工作量,方便且省时。 坐在她身边是大儿子梁鹿,今年九岁;旁边是二儿子梁浩,今年七岁,比大外甥女罗晴花早生了几天。 苏春雨发现小松来了,这会儿正在摸了摸它的葫芦脑袋,她知道亲弟弟来了。 大姐摸完后,便朝院门走去,院墙外的过山风一直仰著头往院门里好奇看著。 苏春雨见到他们来了,快步上前,含笑道:“阿岩来了!” 她之后看到他儿时好友黄六也来了,笑道:“阿六你也来了,噫?怎么你们手上有血啊?是不是打到什么东西啦?” 大姐苏春雨的脸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很像父亲的脸型,脸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尘土,许是剥玉米包衣时沾上的。 苏岩应声道:“大姐,我跟阿六刚才上岭打到一些小野猪,刚刚卖了,价钱还可以,没有留肉。本来还想留只兔子给你们,后来也卖掉了,没啦~” 大姐见到他们没受什么伤,连枪都很乾净,乐道:“没事没事。对了,你记得年前山茶油榨完之后还別人钱就好,我们家里的油钱够的吧?” 苏岩一面摸著过山风的长脸,一面回应道:“够的够的!不用等到过年,这个月就能还完啦,没吹牛。” 大姐蹲下来和小松玩了一会儿,应声道:“靠上岭找的东西,运气好的话也可以,想弄几个毛冠鹿、水鹿,蛮简单的。马上就要入冬了,你多上岭找点东西卖点钱。” 苏岩先把马拴到不远处的小楝树上,黄六隨即把马拴到另一棵黄皮果树上。 黄六拴完马后,对苏春雨说:“春雨姐,我们刚才上岭摘了一些野葡萄,你拿给小孩子吃,我们摘了好多。” 黄六和苏春雨年龄相差较大,从小就叫她春雨姐。 大姐听了,转头对身后喊道:“可以啊,阿鹿,过来!小舅爷来我们家了!” 梁鹿听到最喜欢的小舅来了,丟下手中的玉米,飞快地跑了出来。 见到过山风后,吵著闹著要骑马。 苏岩按了一下他的头,梁鹿头上有三个头旋,额头上有一条小横旧疤。 小时候梁鹿骑別人的马摔下来过,依然不死心,继续学骑马,之后真学会了不少骑马技术,比小姨苏青花还厉害。 “小舅爷,小舅爷,让我骑一下嘛。我家又没有马,牛还要借別人的,真麻烦。” 苏岩让他先等著,这会儿天气还有点热,等下带他骑一段路出村,就像去县城带外甥女那样,回去之时让他自己走回来。 两人进入前院,大姐家的小狼狗立刻汪汪叫起来,警惕地盯著黄六的五黑犬。 小松一年来好几次,和小狼狗也算熟悉,但有陌生狗进家门,免不了一番折腾。 苏春雨喝了一声“狗”,家里的小狼狗当即蔫了下来,尾巴翘到头顶上,乖乖地回到二外甥梁浩身边[1]。 苏岩走近,瞧见二外甥梁浩在弄著玉米。 梁浩一面剥包衣,一面问道:“小舅爷,我刚才听到说野葡萄,在哪里?” 说完,他的眼睛时不时看向他们手上的东西。 梁鹿的手和脸有不少伤口,有摔的,有被刀不小心划的;梁浩右嘴角有个小小的口子,顏色和其他皮肤不一样,呈淡黄色,形状像个小三角形。 小时候他这个口子流血不止,最后他爷爷用菸丝才把血堵住,是老方法了,以前苏岩被碎玻璃扎到的时候也是这样止血的[2]。 苏岩拿出许多野葡萄,弯腰对著外甥们说道:“给,隨便吃。本来有野兔,想留一只给你们风乾吃的,但是卖掉了,没了。下次我带点水果糖过来,怎么样?” 第83章 外甥们 “好啦,小舅爷!”梁浩摘了两个野葡萄大喊道。 “小舅爷,你记得一定要拿来啊!”他哥哥梁鹿连忙补充道。 苏春雨听了“嘖”了一声,对著大儿子眉头一压,责备道:“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我打死你哦。” 平时母亲生气了都是一句话不说,要是说“打死你”、“抽你”之类的话,都是嚇唬人。 梁鹿没当回事,做做表面功夫即可。 梁鹿低头笑道:“哈哈哈,小舅爷,你带两三个糖来就够了,不用带太多。” 苏岩这会儿拿出两个野猪肚,笑道:“大姐,等下你把这两个野猪肚给你婆家,我记得她胃不太好吧。” 大姐下意识想拒绝,伸头一看,发现不只是两个,里面还有好几个,暗暗点头,弟弟今天收穫不小。 看来苏岩做好了分配,便说道:“也好也好,阿鹿,你就把野猪肚提到你阿婆家去,她知道怎么处理,我也不太懂这些,快去拿吧,先別吃,没人跟你抢。” 梁鹿听了妈妈的吩咐,找来几条乾净的稻绳,將野猪肚绑在一起便跑去爷爷家了。 他们家结婚不久就分家了,没住在一起。 苏岩和大姐聊著近况,另一面的黄六拍了一下樑鹿的肩膀,说道:“走走走,我带你去骑马,骑我家的白马,我家白马矮一点,你骑起来很舒服的。” 以前黄六来过几次苏春雨家,那时候还没有马,梁鹿见过老六好几次,对他很放心。 梁鹿扭头看了一眼妈妈,见她还在跟小舅爷聊天,麻溜地溜出院门,骑马! 梁鹿偷偷骑过黑马、騮马,唯独没骑过白马,白马更有吸引力,过山风对他来说肩高过高,不好掌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苏岩进入主臥,瞧见小外甥女梁艷艷在睡觉,她刚出生一个半月,经常要睡觉,还好今天他们过来时没听到她哭闹,算是幸运,她老爱哭。 小孩子在小时候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大半时间都在睡觉。 梁艷艷的皮肤还有一些褶皱,还没变得水嫩光滑,还得再过半个月或更久才行。 大姐床边放了一个架子,上面放著许多亲戚送来的衣服、鸡蛋等,看来小孩子的衣服並不缺。 良久,大外甥跑回来了。 苏岩想了想,从房间出来,去取掛袋的东西,今天他把家里那块三七和別的白朮都带来了,连叶子也一併带来了。 虽然有些发蔫,勉强还能辨认,他顺便把这些事告诉老六,他知道老六不会到处乱说。 苏岩说的时候,两个外甥也在旁边听著,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块三七可以卖到十一二块钱,怎么看都看不出。 苏春雨拿著那块蔫了三七又闻又摸,想记住它的样子,又看它的叶子,努力联想所有相似的植物位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和苏岩家的情况一样,他们家也是完全没印象,一棵都想不起来;倒是白朮,大姐还能想起一两棵。 大姐抓稳三七,狐疑道:“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对了,阿鹿、阿浩,你们上岭不能跑太远,听到没有?小舅爷和七叔家有狗,你们什么都没有,我们家的小狼狗几斤重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两个外甥听了妈妈的吩咐,自然不敢乱跑。 梁鹿记清价格和品级分类,仰头回答道:“阿妈,我不会乱跑,就在村边附近走走,我会拿一条小木棍或小铁棍防身的,没事。” 弟弟梁浩回道:“阿妈,我们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能买马呀?” 这话在哪听过呀?哈哈。 苏岩闻言一笑,没想到孩子们都喜欢马,他们经常在岭上、村里看到別人骑马飞驰而过,太帅太招眼。 他和老六在小时候一样羡慕,跟现在的他们一模一样。 马是活的,比单车更有吸引力,看到別人骑马技术高超,也幻想自己能在村里、岭上驰骋天下。 苏岩在大姐家待了许久,解开马绳,让过山风重新走上村道。 他带著大外甥梁鹿,老六带著二外甥梁浩,从大姐家门口骑到村口。 “小舅爷,过山风好高呀!要是骑快一点舒服死了。”梁鹿高声喊道。 过山风听到后,“呼哧呼哧”地回应,这话它爱听。 “没事,它过几个月我们家还要买一匹马,先买白色的,青色的不错。”苏岩笑应道,今日一下子有上百块钱,买马不远了。 “嗯?小舅爷,你们家还要买呀?” “对,买多点!” “嚯,我家一个都没有呢。” “哈哈哈,喜欢就多买咯,我下次带回来,先在你们家停下来,给你们看看怎么样?” “好好!” 到了村口,两个外甥还没骑过癮,一直骑过邻村才让他们下马,自己走回家。 下马后,梁鹿大声喊道:“小舅爷,记得经常来啊,我要骑马!” 苏岩一想,刚才大姐叮嘱梁鹿的话,他转眼就忘了,哈哈。 离开邻村后,他们重新上岭。 老六问道:“阿岩,原来你上岭是找这个东西啊,这两年很少有人知道吧?” 苏岩轻握著韁绳,解释道:“嗯嗯,对,很少很少,岭上的数量也不会特別多,最好还是弄下来自己种。岭上也撒一点种,全挖了后面就没有种了。” 他说的这番话,和挖人参差不多道理。 北方人挖人参的时候,会把人参顶上的籽摘下来撒到四处,过个几十年又可以再来挖。 他们南方养不了人参,三七价格没有那么高,好在数量多了许多,採挖及处理颇为简单,没有人参讲究,抬参需要一两天。 黄六接话道:“这倒是,但是我们刚才走了那么久,也没见到啊,奇怪,真的有吗?” 苏岩望著岭上的马尾松林,知道肯定有很多很多好东西,向他解释道:“不急,总会有的,这段日子多走走,哪边多就去多找找。” 他们在五点三十分左右回到家,之前处理野猪很累,没有在岭上多做逗留。 若不然,按这个时间,如果再晚一点回家,说不定能找到更多东西。 二人刚刚回到伏虎村的地堂前,苏岩便见到苏青花、苏星慧拿著稻耙在收拾稻穀。 苏岩向她们喊道:“青花、星慧,过来过来,今天有好吃的。” 第84章 裤袋里的好东西 苏岩身上除了钱,有不少野葡萄和油桐果,也没什么特別好吃的东西,吊瓜这会儿也不能给她们吃,但钱可以给她们买好吃的,不算骗她们。 远处的苏青花向哥哥问喊道:“阿哥,你又搞到什么好东西了?等下等下,我们差一点点就弄好了,別走啊!” 在她旁边弄著黄豆的苏星慧站起来,回话道:“阿爸,马上就来,等一下我和小姑就来~” 黄六见到他们等下要聊很久,便打了个招呼先离开。 他家的五黑狗跟在白马后面,都没有超过白马,估计当初也是像过山风那样,被狠狠碾压过。 片刻之后,小妹妹和大女儿小跑过来,她们远远便看到掛袋的大小不是特別大,有大傢伙的可能性略低。 苏青花来到近前,拿起苗刀捅一捅掛袋,弄得过山风用下巴去戳戳自己背上,她戳得很舒服。 小妹妹侧头笑问道:“阿哥,什么好东西?” 苏岩一拍口袋,说道:“主要的在我裤袋里面,回家再跟你们说,走走走!” 小妹妹一听这话便懂了,上回哥哥从古河道下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说的。 那次他第一次弄到三七,这次不知道能弄多少,肯定是不方便说的好东西,回家慢慢说。 旁边的苏星慧也明白意思,催促道:“好好好,小姑,我们先上马。” 三人回到家后,苏岩告诉她们没有蛇,她们便大胆地去翻掛袋。 油桐果、吊瓜和野葡萄都不错,苏青花和大侄女便先处理起这些东西。 吊瓜打破之后,用灰搅拌清洗乾净,其后將瓜子和瓜壳晾晒到竹篮、竹篾上。 上次的那十个吊瓜已经晒乾了,经过莫老师炒过之后放好,她们嘴馋了就吃几个,特別香! 油桐果跟山茶果差不多,也是后熟处理,晒乾后取出油桐籽,拎起草药店、供应商,这些都收,很好卖。 至於野葡萄更是简单,冲泡之后放到竹篮上,隨取隨吃;同时也可以泡野葡萄酒。 她们两人忙完之后,跑到前楼这边,坐在苏岩面前等著看好东西。 苏青花最是清楚,活没有干完哥哥就不给看,小时候他也这样。 苏星慧握住他的手晃一晃,柔声道:“阿爸阿爸,你可以说了吧?说说嘛,不要等到吃夜再说,我和小姑要等好久呀!快说啦,阿爸~” 態度不错! 苏岩拿出一百一十块钱,在她们面前依次展开,低声道:“给,这就是好东西,眼睛睁大一点,怕你们看不出好东西。” “噫?怎么有那么多呀!阿哥,你们是不是抓到什么大蛇了?二十斤那种?不然怎么可能卖那么多!去哪里卖的呀,不用去八步的蛇市啦?” “对呀,好多啊,好多银纸啊!阿爸,你是不是打到什么好东西了?肯定不是草药,草药还要晒呢!” “快说啊,你怎么不说?阿哥你別笑啊,说呀!” “你快说呀,好多银纸!” 小妹妹和女儿在他耳边不断追问,此前,她们都没敢碰这么多钱,此刻的瞳孔被这些钱摇大了,这笔钱比莫老师两个半月的工资还要多,岂不吃惊? 在她们身后的小松对钱没什么概念,虽说聪明,它不知道如何分辨钱的价值,它便睡在前楼的台阶下,时不时摇下尾巴看著他们和那一“堆”钱发呆。 苏岩按住她们的肩膀,再捂著自己的耳朵,快声提示道:“欸欸欸,你们小声一点。这是我跟六叔去打野猪弄来的,本来还有两个兔子,我们都卖了,一点肉都没留。 “我们就是留了几个野猪肚,没有肉,不用看了,对了!” 他將钱放到台阶上,让她们好好数数,自己先去看看那两个野猪肚。 进村之前,他们把野猪肚分好。 少刻,苏岩拎著两个野猪肚放到她们面前。 他轻声吩咐道:“青花,等下你去地堂的时候,这两个野猪肚带去。九叔公肯定跟阿公在打牌,让他们各拿一个,他们都有胃病,用这个可以调一调,下回我再打更大的野猪。” 苏青花应了一声,继续数著钱,她们点了整整三遍,確定这些钱有一百一十块。 苏岩先分出九十块钱单独放好,对著小妹妹吩咐道:“青花,我等下去十九叔家还掉五十块钱,再去二叔婆把四十块钱还了,这样我们家就不欠別人家了。” 一旁的苏星慧听完之后,抢话道:“等等呀,阿爸,让我们再数一遍,哈哈哈,我还没过癮呢!等下我就跟小姑一起去,不急。” 苏星慧心想好不容易挣到这么多钱,眼看一下子又要还出去,心里十分捨不得。 一还钱,那这堆钱剩下仅仅二十块钱,她感觉好少好少,没有那么多了,自然有些小难受。 她忽生一个大胆的主意,试著问道:“阿爸,我们能不能晚一点再还啊?不是特別急吧,我们可不可以先买点衣服?可以吗?” 苏岩轻揉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失笑道:“你要用钱,人家也急著用银纸啊。当初人家的银纸也不多,还是借给我们了,这段日子我们有钱了,当然要第一时间还啊,你想什么呢? “小心被人知道,很丟人的,哈哈哈。下次这种问题一定记得要在家里问,听到没?你们小心被素云听到,哼,你懂的吧?” “不敢不敢~” “阿哥,星慧肯定记得的,放心吧。” 苏星慧这话也说出了小姑苏青花的心声,只是小妹妹不好意思直接说,便想往后拖一拖,让大侄女先说。 苏青花心鬆一口气,柔声道:“对了,除了这二十块钱,之前买东西有没有剩下一点啊,二十块买衣服不大够吧?我感觉可以买了,以前更贵!” 他说道:“也不是啊,我房间还有二十九块啊,加上这个二十块就差不多五十了,不少啦。下次给你们买一件好毛衣,冬天就暖多了。如果再好一点,再给你们一人买一件棉衣,好不好?” 小妹妹低头看著自己家的二十块钱,轻笑道:“好,就这么说定啦!” 大女儿看看单独分出来的两张大团结,心想不算少,能买不少东西,足够了。 苏岩先去把钱还了,再去地堂给爷爷送东西,等下收稻穀。 第85章 胆肥 他正要起身时,发现包子蹲在自己的脚旁边,刚才它一直没叫,乖得很。 “咪咪,咪咪……” 包子一见到她们离开,立刻撒娇起来,它一整天没见到苏岩,特別想他。 苏岩轻轻捏了一下它的后颈皮,所有猫猫狗狗的后颈皮都是软软的,触感很是舒服。 他从头一直摸到它的小尾巴,轻笑道:“是不是饿了?我今天给你带了两个麻雀,留一个给小孩子吃,就给你吃一个,好不好?今晚还有肉吃。” “喵呜!” 包子见到苏岩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麻雀,苏岩先去厨房放了一个给家人吃,再回来餵它。 “喵呜,喵呜!” 包子叫得特別急切,把嘴凑到苏岩的手背上,用猫须扫著他的皮肤,等著他给麻雀分开。 苏岩闻了一下,麻雀肉很香,老六烤得不错,先找了几片乾净的玉米皮,撕下来的麻雀肉一一垫在上面。 他一边逗著包子玩,包子则在他脚下风捲残云地吃著,小松已经跟著小妹妹出去玩了,自是隨便吃。 等餵完包子之后,苏岩去检查它的伤势。 今天伤口开始渐渐结痂,结成了粉色的小结痂,他轻轻摸的时候包子没有反抗,有可能不是特別痛,看来昨天的药很有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包子放回到猫盆里,让它老实待著,先別乱动。 虽然包子还想跑动,但昨天给过它特权出门了,今天不能再纵容。 许久,苏岩来到地堂,和大女儿、小妹妹一起把稻穀、黄豆聚成一堆,用东西遮住。 新晒的粮食不用装入袋中,要等最后两三天再装,不用那么著急。 在路上,苏青花问道:“阿哥,今天真的就只有这些吃的吗?弄点山楂也好啊,哈哈。” 苏岩握住大女儿的手,回答道:“没有没有,好吃的东西都被那群野猪吃掉了,下次我慢慢找野果给你们吃!” 他说话的同时,发现女儿张著嘴,手一直捏著下嘴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苏岩低头看著大女儿的忧心小脸,笑道:“別想啦,今天那窝野猪还跑掉两三个,我们没完全抓住。不过以后要是再弄到就不用跑来跑去卖了,我们可以专门送到铁矿场。 “今天的野猪钱就是在那边换来的,好方便,以后的野猪啊、鹿啊都有这样送。” 大女儿不太明白这些,旁边的小妹妹一听便懂。 小妹妹顺著话,思量道:“真的这么好呀,那他们那边收不收蛇啊?蛇如果做得好的话应该很好吃吧,他们会收的吧?人家厨师厉害哦,肯定会做。[1]” 苏岩点点头,解释道:“我刚才没问,但是如果去卖的话不知道有没有蛇市那么贵,我估计没有,下次问问。” 三人回到家后,小包子见到他们又回来了,躡手躡脚地从猫窝走了出来。 小鬆快步上前,想和它一起玩,苏岩觉得今天可以让它们適当玩一会儿,小松早就想干了吧。 苏岩背著手逗了一会儿包子,侧身对小妹妹说道:“青花,等下你看著小松,別让它嚇到包子,一定要看好啊。” 苏青花闻言,和小松一起跑到猫盆边上,想让一猫一狗接触一下,但包子有点抗拒。 这回小妹妹和狗相比,它更信任她,这回就更黏著她了。 让小妹妹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件小事,无意间拉近了她和包子的关係,这是紧急时刻產生的记忆,用后面的话来说就是“吊桥效应”。 哥哥的一个小吩咐,让小妹妹和包子的关係直接与嫂子、大侄女並列第二,小侄女则排到了第五。 包子第一次用自己的猫爪踩在了小妹妹的鞋尖上,小妹妹穿的是平板木屐,鞋子脚后跟有一公分左右的抬升,足弓有一段距离是中空的。 木屐前斜面有一条黑色布料拦著,平时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这年代一双胶鞋要好几块钱,他们农户根本买不起,这些木屐特別耐穿,只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要是上面的黑布坏了,买一条新的再钉上即可。 “喵喵!” 包子第一次向苏青花求饶,它长长的多色猫须一直在抖动,猫须顏色有白色、黑色和黄色的杂色,和家猫的大不一样。 苏青花低下头看著它发呆,说道:“哟嚯,你终於愿意接近我啦?小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摸著小松的头,让它保持距离,不能靠得太近。 此刻莫素云和田秋月从院门回来,今天她们去种马铃薯,到明年春季便可以收穫,身上脏脏的。 马铃薯种在了比较大的红薯地上,小的红薯地没管。 莫老师此刻身上出了不少汗,一进入厨房便挠了挠发痒的乱头髮,忙道:“青花,烧完热水了没有?我要洗澡啦。” 小妹妹在中间的中锑锅前烧火,喜道:“烧开了!阿嫂,鹿肉弄乾了,是不是可以?” 莫素云一听便知道小姑子又想吃鹿肉了,心里想著小姑子是想流鼻血还差不多。 上次弄的鹿燻肉放到另外的地方风乾了,还需要等几天,真想吃今晚也可以煮。 莫素云拿著葫芦瓢和铁桶来到她的近前,回话道:“嘖嘖,青花你就別想了。今天阿岩有弄到什么东西啊?刚才我在前楼的时候一直看到他对我笑,问他又不说,烦死啦!” 苏青花跟苏岩一样,学哥哥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 “你也不说?” “不说!” “胆子大了呀你。” “一点点~” 她估计哥哥是想著吃饭的时候再嚇大家一跳,这会儿肯定不愿意说,自己也捨不得提前透露。 前院。 苏岩在整理一会儿草药,想到有三十块钱没给大哥,便让小妹妹去送大哥应得的钱。 小妹妹拿到钱后,低著头摸摸大团结,疑惑道:“阿哥,大哥也分得这么多吗?你们卖野猪那么多呀?打下好多银纸啊!下次带我去,怎么样?” 苏岩轻拍她的肩膀,让她出去,回道:“对,用他的枪,当然要给他钱啊,去吧。没办法带你去啊,买;了白马再说吧,到时候抽空带你去看看怎么样?” “阿哥阿哥,这可是你说的,你记得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直都是好吗?” “胡说!” 第86章 需要换灯泡了 小妹妹在吃饭之前回来,乐道:“阿哥阿哥,大哥说好多钱啊!哈哈哈,我跟他说你和阿六一起打了七个小野猪,嚇死人了,阿公说他都没有一下子打那么多,嘿嘿,说你厉害咧。” 那肯定! 苏岩知道他们总共打了五只,有两只是狗抓住的,算总帐的时候並在一起算,他也没纠正小妹妹的话。 八仙桌上,苏岩详细地说了一遍打野猪和卖兔子的事情。 钓兔子的方法是爷爷亲手教的,大哥也会一些,技术上没有苏岩那么极致,有爷爷的九成。 说完之后,苏星石抬起头,对著爸爸问道:“那钱是不是全部还完了呀?是不是呀?” 苏岩往小女儿的碗里夹了一小点辣椒酱,她挺喜欢吃辣的。 他眯眼笑道:“对啊,我手上还有差不多五十块银纸。下次攒够钱了,我给你们买那种机器做的毛衣,特別暖,以后冬天你们就不用太抖了,好吧?” 苏星石听到钱都还完了,她的脚尖狂拍地板,面露喜色。 她拍手说道:“阿爸,那我要红色的,越红越好,记得哦,买大好一点,以后大了也能穿。” 坐在她身边的苏星慧知道可以大胆地提要求了,建议道:“阿爸,那我要蓝色的,不要特別深的那种蓝,浅一点的,现在有卖的。” 苏岩记住了女儿想要的深红色和浅蓝色,抬头看向正对面坐著的小妹妹,再问道:“青花,你呢?要什么顏色的,换一种顏色的怎么样?” 苏青花將一杯水倒入碗中,他们家都喜欢吃泡饭,很舒服。 她含笑说道:“阿哥你不是懂了吗?只要是黑色的我都喜欢,不用问,不可能买错的,多好看!” 苏青花话声刚落,莫素云拍著胸口,顺了顺气,调侃道:“哎哟,青花你老穿黑色的,穿个艷一点的顏色啊?有顏色的衣服多好看呀,过年也没多久了,选红色的呀?” 莫老师说完,偏头看向女儿们,她们前后点头,女儿们同样认为小姑穿別的衣服更好看。 小姑子抬头,与嫂子对视道:“不用不用,阿嫂,我就要黑色的,黑色多好看呀,还不怕脏。最主要是……我好看!” “好大的脸!”苏岩闻言取笑道。 “阿岩,下次去八步去买更大的灯泡,客厅这个十瓦的灯泡不够用,连青花的一张脸都照不清,该换了。”莫老师口灿莲花道。 “哈哈哈哈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哈!” “哈哈哈!” 莫老师此话一出,连父亲也忍不住失笑。 苏岩知道老婆同样中意红色的衣服,至於父母,他们有老毛衣,保暖性还不错。 如果给他们买新衣服,买灰色、褐色、黑色这些顏色比较合適。 他们的生活理念是有衣服穿就不错了,对顏色根本不挑。 假若问他们喜欢什么顏色,他们能说起小时候的故事,一讲起来,他和老婆以及三个小孩子就得听上一整顿饭的时间,有时能嘮叨到睡前,可厉害啦。 说完衣服的事,父亲又说道:“阿岩,这几日过霜降了,很快就冷,如果能找到合適的东西就先买半包炭。旧年留下的那一点点没多少斤,几天就烧完了,这几年都冷,银纸够的吧?” 苏岩把碗里的饭吃完,说道:“嗯嗯,我知道,最近没什么忙的,可以多上岭去走走。” 这年代的天气变化不会太大,其主要原因仍是经济问题。 没有衣服自然感觉冷,往后有钱了,再冷也没有那么钻骨的冷感。 次日,隨著包子的“咪咪”声,苏岩被叫醒。 他看到包子的伤口转成浅褐色,它结痂脱落后会长出一些毛,估计留下一小块缺口,需要不短的时间方可完全恢復。 苏岩这次將三个蛇笼放进掛袋,昨天忘记布设,今日顺便去看看群鹿岭的情况,有段时间没去了,估计会有点东西。 今天他继续和黄六骑马来到坐牢岭,二人穿过群鹿岭后,发现了一些野山茶果,果实不大,两人分別採摘了两斤左右。 来到上次布置蛇笼的地方,发现两个蛇笼是空的,另一个里面装著一条灰褐斑纹的五步蛇,学名尖吻腹蛇。 它的斑纹呈斜菱形,线条的衝突感颇高,光是斑纹便令人心惊胆战,尤其是它那三角形的硕大头部,与身体比例极不协调,异常恐怖。 他是拿著金竹棍子远远地挑开遮盖物发现这条蛇,他隔著距离看清蛇笼里是五步蛇。 他隔空喊道:“阿六,我装到一条五步蛇。” 他仔细打量这条五步蛇,体长约摸有一米三左右,重量在四斤半上下,五步蛇是一种短胖的蛇,一般长度在一米二到两米之间。 远处的黄六慢慢走过来,隔著距离看清这是不瘦的五步蛇。 这种蛇很难发现,它通常喜欢埋伏著,猎物一经过就突然发动攻击,是一种很让人討厌的蛇。 稍不小心被它咬到,虽然不会立即致命但伤口会颇为严重,短时间不治疗就会红肿流血,不久后收穫一堆烂肉。 在如今交通条件不好的年代,毒蛇的处理起来更是棘手。 他们走路时,都会拿著金竹长棍和石头先探路,蛇听到动静便跑了,没有不跑的。 像五步蛇这种,虽然也会有所反应,然而逃跑欲望没有其他蛇那么强烈,偶尔还想与人较量一番。 黄六看到这条五步蛇很肥,点头道:“哎哟,不错啊!我记得村里收五步蛇是四块五吧,应该是这个数。” 他叫住想去碰蛇笼的小松,喝道:“別动!” 苏岩叫住它后,转向黄六解释道:“不不不,八步蛇市的价格贵,能卖到六块钱一斤。我一直去县城卖蛇,你要是抓到大蛇,我可以帮你卖掉。” 黄六看他的表情,他肯定去县城卖过蛇,追问道:“八步那边更贵吗?可我在县城没怎么见到有人收蛇啊,我都是在镇上或者隔壁镇卖,镇上收价是四块八,有时候五块。” 苏岩心想,这些倒卖蛇的人还真能赚钱。 他说道:“这条五步蛇起码有四斤半,它跟和蟒蛇一个价,按一斤六块钱算,起码有二十七块银纸了[1]。” “嘖嘖。”黄六拿出一个袋子,起手准备装蛇笼,说道,“这么贵啊,下次我也去县城卖,具体在哪个地方啊?我不太清楚。” 第87章 准备买竹鼠笼 苏岩將蛇市的具体地点告诉了他,蛇市离县城中心较远,位置略偏僻,交易蛇的地方靠近居民区,人民也不会愿意。 去的路还算好走,商贩和买家也不少,没什么安全风险。 黄六拿著一根长木棍,说道:“下次我自己去卖就行,那个地方我路过两次,记得路。” 说罢,苏岩瞥见捕到蛇的地方是一条小岭沟,这个地方不错。 下次可以把蛇笼放在这种阴暗的地方,如今的季节没有雨水流冲刷,蛇笼可以长期放置,不用换来换去。 蛇在里面动静不会特別大,他布置蛇笼的时候会用很多东西遮蔽起来,並会拿一块大石头压住。 如此,蛇的动静便不会太引人注意。 黄六觉得苏岩手上的铁质蛇笼很实用,问道:“这个铁笼多少钱?两块钱能买到吗?我想买一两个放在我家后面的山上,如果能抓到小蛇、狐狸什么的,不错了。” 苏岩道:“这是在蛇市买的,价格很贵,三块钱一个,是蛮好用的。我买了六个,现在套到两条蛇了,你要是想放山上,两三天看一次就好。” 他想著第三天还要继续上岭,便没把蛇笼收回来。 处理五步蛇还是很麻烦,他们小时候都被嚇过,谨慎处理为宜。 须臾,他重新布置了一个新蛇笼,离开群鹿岭。 群鹿岭的岭地没有跨境,等回头再来收拾收拾山货。 他们接著骑马往蟒蛇岭的西部走,苏岩在低处看到大约三十多米外的地方,似乎有一棵獼猴桃丛,它的叶子和其他植物不一样,很容易分辨。 两人走近后发现,的確有许多野獼猴桃,都没被別人摘过。 这些獼猴桃个头不大,小的只有两指宽,大的也就三指宽,味道酸甜酸甜的,小孩子很喜欢吃。 二人拿出布袋子开始装这些獼猴桃,獼猴桃的毛不多,抓起来不会手痒,可以上手採摘。 有些成熟的獼猴桃会掉在地上,掉落时间不长也能吃,距离腐烂仍需要一段时间。 两人又各自装了一小袋,装完后吃了几个,剩下的果子打算留给家人,尤其家中的小孩子。 大棵的野獼猴桃通常不会生长在村边或岭脚下,那些地方早就被开荒砍完了。 两人休息时,前方右侧有一片大小不一的野生麻竹林。 这些竹子不能隨意砍伐,除非是乾枯的,才可以拿回家。 就怕有人借著砍竹子的名义去砍树,故此,管得挺严。 苏岩他们吃獼猴桃时,小松和五黑犬跑到麻竹林转悠,还时不时叫两声。 从声音判断,知道不太可能有大型野兽,顶多会有竹鼠出现;这边野果多,竹鼠生活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苏岩没有动身,他知道竹鼠是山林间几乎是最狡猾的动物,能和它扳扳手腕的野兽也就是狐狸了。 竹鼠白天都在深洞里睡觉,洞穴深的可能有两米、三米,它保守有三四个洞口。 洞穴底下布满了竹鞭、竹根,此外,马尾松、山楂树、山茶树和藤蔓复杂根系交织在一起,错综复杂。 想要靠人工挖洞抓到竹鼠不可能,它的前爪挖地能力极强,靠人工挖没用,轻轻鬆鬆就跑了。 苏岩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个人抓到竹鼠並吃到。 整个镇只有部分老人会抓竹鼠,方法很特別,苏岩也不清楚,就连爷爷和九叔公他们都不知道。 他俯视小松和五黑犬在竹丛边团团转,明明都发现了洞口,却怎么也抓不到竹鼠。 它们一直用前爪试著刨洞,可哪里刨得动呢? 光是一条大竹鞭就有两三指、四指宽,极其坚硬,一丛麻竹的竹鞭数量几十条,条条长达几米、十几米,靠它们根本挖不动。 苏岩原本想著手上还有两个蛇笼没布置,想在附近放置,竹林的蛇也不少,老鼠爱出没此地,特別是晚上。 他俯视两条狗绕著竹丛寻味道,这会儿忽然想到,如果买几个专门的竹鼠笼来抓竹鼠,或许会有大收穫。 手中的蛇笼略扁,不太適合装竹鼠,竹鼠膘肥体壮,一头竹鼠五六斤甚至八斤都有可能,一年四季都是肥肥圆圆。 没有人能奈何它们,想抓它们就换地盘继续瀟洒。 旁边的黄六见苏岩一直拿著蛇笼,又看了看自己的五黑犬,心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试问道:“阿岩,用这个蛇笼装竹鼠行不行啊?有没有试过?” 苏岩拿出一个新蛇笼放在黄六面前,两手侧正,对著蛇笼长度说道:“不行,这个顶多能装很小的竹鼠,大竹鼠钻不进来,肯定装不了。想弄的话,肯定要买专门的竹鼠笼才好,那个更贵一点。” 此刻黄六抬头回忆竹鼠的价格,当地竹鼠属於野生动物中的顶级价格,比鹿肉贵。 他摸著下巴回忆道:“竹鼠很少有人卖啊,一般人也买不起。我们抓到了就去铁矿卖掉吧?一斤是五块钱,运气好还能贵一点,就是难抓难挖。” 正因竹鼠极其狡猾,价格再高也没用,没几人能抓到,五块钱也是有价无市。 苏岩打了个响指,大笑道:“卖蛇笼的地方有更特別的笼子,有长的、宽的、高的,用那些装竹鼠还不错。它肯定比现在的蛇笼贵很多,我下次买几个可以试试。” “阿岩,我以前也试过用竹笼装竹鼠,但需要经常守著,不然竹鼠三两下就把笼子咬破了。小时候我还真抓到过一只,那时候也没法卖,只能偷偷吃掉了,嘿嘿。” “嗯嗯。我看了一下,有的竹鼠笼很长,竹鼠钻进去就退不出来;还有一种有点像老鼠笼,两边开口,竹鼠一进去碰到机关就会被关住。那种笼子比较大、很宽,装最大的竹鼠都没问题。” 老六没有立刻想买的意思,打算先看看情况。 他认为买两个蛇笼六块钱还能接受,昨天他们赚了不少钱,都相当於別人一个半月的工资了,出门一趟收穫这么多,相当开心。 苏岩確定好后,叫狗先离开,白天的麻竹林里基本上没什么危险动物,顶多有些小孩子玩的竹虫,没什么威胁。 之后,他们进入一片小密林中。 第88章 水鹿脚印 此地藤蔓密麻,刺丛遍地,有段时间没人走过了,估计以前有狼或者大蛇出没,大家都避开这个地方。 苏岩指著这片密林说道:“阿六,以前这里有一条很大的蟒蛇,估计有三十四多斤,很嚇人的,好像把人家的狗吃了吧?” 黄六端著枪先走,说道:“要是被我们遇到了,也没什么大事。三十斤的蟒蛇,我们两个人,再加上两条狗,还不是隨便抓?” 苏岩闻言大笑,三十多斤的蟒蛇不是小数目,粗得都有自己小腿肚那么粗了,五十斤的蟒蛇就有大腿那么粗,想想都觉得夸张。 他让黄六走在前面开路,自己拿著双管猎枪在后面护行。 密林更为危险,两条狗则走在最前面,苏岩这时想,如果包子也来了,它小巧的身形在这种地方穿梭肯定更轻便。 猫科动物落脚很轻,它们的捕猎技巧是潜伏,弯著腰慢慢靠近猎物,最后以四五十的时速扑向对手,咬住喉咙,一击致命。 苏岩和黄六绕了一小圈,没见到蛇,却见了一小片白朮。 黄褐色的枝叶在野牡丹旁边格外显眼,苏岩指著这片白朮说:“有白朮,有白朮,快来。” 昨天黄六从苏岩口中知道了这种草药,黄六自然明白,昨天答应苏岩肯定不会乱说,只在家里人说清楚。 这片白朮丛看起来没被人发现过,许是没人注意到这些不起眼的中草药,这片白朮约摸有十五株,数量不少。 黄六今天多带了一个小铁镐,苏岩拿著自己的工兵铲开始挖。 两条狗见帮不上忙,便在旁边乱窜,看看有什么別的山货。 前两块白朮是苏岩亲手挖的,他让黄六先在旁边看著,不著急动手。 他发现这些白朮埋得很浅,很好挖,林地里虽然有不少石头和红壤土,但挖起来不算特別困难。 他让黄六用镐头较宽的地方挖第三块,检查確认没问题后,黄六当主力开挖。 最后,他们一共挖出了十五块不小的白朮,堆放在一起。 这一小片白朮是苏岩发现,故此,分配时苏岩占三股,黄六占一股,黄六分下五块。 黄六拿著白朮的根茎发呆,低声笑道:“不对呀,都是你告诉我的,第一次你给我两三块就行了。一块白朮不是很值钱的吗?后面肯定还能找到更多,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开始几次你都拿了吧。” 苏岩自然不肯,在岭上最怕的就是分配出现分歧,两人关係好但也不能破坏规矩。 他们先把这十五块白朮放在一个袋子里,隨后苏岩对黄六思量道:“到时候我把白朮处理好了,你可以过来看一下。等卖了钱,再分给你。现在分给你,你拿回去处理也麻烦,对吧? “处理白朮的时间多一些,洗一下、晒乾、切片、再炒。” 黄六连忙回应道:“行,行!到时候你炒白朮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清洗的话我应该没问题,这东西应该没那么容易断吧?” 苏岩拍拍白朮的杂土,应声道:“断了也没事,別断得太厉害就行,三七要求高一点,白朮还好。” 之后,黄六单独发现了一条特別小的银环蛇,只有小筷头那么细,重约一两半。 那时候小松就在他身边,看到这条蛇很弱小,试探两下后,飞跳上去按住它的头和身子,稳稳地將其擒住,小菜一碟。 黄六这从小松爪子下抓住了这条小银环蛇,太小了。 黄六抓住蛇后,摸摸小松的爪子,没想到还是那么聪明。 他跑到苏岩身边后,夸讚道:“哎,你的狗不错啊!我的狗不太会抓蛇,我刚刚看见,它马上就按住了。” 小松自然听得懂不错这个词,黄六说完,小松便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又回到苏岩身边。 他用鞋尖挠挠小松的前胸,喜道:“这条蛇太小了,你自己留著吧。这么小,卖也卖不了多少钱,自己泡酒比较好,有些蛇酒用小蛇更好,很小的东西不用分。” 苏岩自然看不上这条小蛇,觉得还不如去找草药或者做別的。 黄六自知这一条蛇小,既然苏岩说不分,他心想没关係,不用事事都分得特別细。 小东西分配更灵活,他家也不缺小蛇蛇酒,爷爷家放了一堆。 苏岩从隨身袋子里拿出一个小铁丝网,让黄六抓住蛇头,將蛇塞进去,其后快速扭紧铁丝网口。 等黄六把蛇泡成药酒或者卖掉后,再把铁丝网还回来,他们家的铁丝网数量很有限。 这片密林面积不大,二人找了许久,尚未有其他收穫。 中午吃饭时,他们不敢在这小片密林吃东西,先退到开阔的地方,这边东西多。 在岭上行走特別费脚,植被茂密的地方跟更是,稍不小心就可能窜出蛇或者狼等动物,需要高度警惕。 二人在开阔地带折下灌木丛的小树枝,將地方绕著扫一圈后再坐下吃东西。 中午,他们需要短暂休息一会儿。 轮到黄六休息时,苏岩让五黑犬在旁边守著,自己在附近几十米处转悠,寻寻好货。 当他们靠近一小片野山茶林时,旁边的野山茶果只有寥寥几个,苏岩顺手把它们摘了下来,而小松在其中发现了一小片脚印。 小松看到后,咬住苏岩的裤脚拉了拉,他刚刚摘好野山茶果,见到这情况之后便收了袋口,蹲下来仔细查看一番。 野兽的脚印近椭圆形,为双蹄脚,中间有一条缝,跟牛的一样,宽度在三指往上,显然留下脚印的动物体重不小。 “噫,这不是水鹿的脚印吗?” “是了,肯定没错!” 只见到这些水鹿的脚印混乱得很,然而两个脚印的大小相差无几,並没有更大或者更小的脚印混在其中。 苏岩推测这不是水鹿群留下的,而是两头公鹿在爭夺交配权,它们在秋冬季求偶。 苏岩摸了一下脚印,有点湿润,应该是在前两日,它们在这里有过一场激烈打斗,旁边的野山茶果上也溅出了一些血跡,如今顏色暗黑。 “这肯定是水鹿,毛冠鹿没有这么大的脚印,估计有两三百斤,能抓到一只就好了,卖肉去买黑猪肉,年前醃猪肉吃。” 第89章 树上有蛇 水鹿比毛冠鹿大了许多,抓住一头两百多斤的雌性水鹿,相当於三头毛冠鹿的雄鹿重量,並且多了二三十斤。 苏岩身上只有细马绳,不是很粗,有可能被它挣脱。 他便到过山风的掛袋翻了翻,翻出了一条更粗的牛绳,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绳子顏色是黄棕色,夹杂著许多泥土。 在岭地上,这种顏色混在一起看不出来,原先牛绳都是白色或者红色,用久了之后顏色定会有改变。 苏岩抓过这个牛绳,將它切成两段,做两个山羊套/鹿套。 不远处有一小片檵木树丛,檵木树的强度足够,就是不大好弯曲,附近也没有更好的树可以用来做陷阱,他便选择了这一小片树丛。 他先在有不少水鹿脚印的小道右侧布下陷阱,拿著工兵铲挖了大约十公分左右的浅坑,挖得四四方方,之后去远处找了一些小手指大的黄荆树树枝。 他用藏刀把黄荆树砍成合適的长短,放置一旁,接著选两个带鉤的旧树枝插向南方,选一条生的粗树枝卡在带鉤树枝之下。 粗树枝待会儿掛在两个带鉤树枝下,將它作为陷阱的承力点。 再弄一条略小树枝扎入土里,压成半圆,另准备一条更细的树枝,先绑好牛绳,此是作为触发点。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准备齐全后,粗树枝绑上牛绳,隨后末端做一个活套。 粗树枝的绳子后方捆好活动的短小树枝,卡好半圆的小树枝。 选择一条两指半宽的檵木树枝,將它折弯下来,折到膝盖的位置,用力压好。 最后將牛绳的另一端绑在树杈的分支点,將绳子绕行多段,以防止毛冠鹿或者水鹿逃脱。 新鲜的树枝先竖向靠在粗树枝上,其后再横向架好,活套摆在其上。 陷阱摆完之后,苏岩將小坑恢復原样,找来远处的松针和落叶摆放在一起,模仿自然环境。 他把折断的新鲜树枝树叶收拢在於一处,在地面上隨便扫了几下,恢復原状,最后远远地退开,静候佳音。 “终於搞定了,等著吧。” 苏岩拍拍手掌,从水鹿的脚印的新鲜程度来看,这几日肯定会有动物经过。 只要装到的不是狼,其他的他都能接受,弄到狼估计有段时间不会有其他食草动物出现了。 隨后又在另一个地方再次布下一个鹿套,顺手还弄了一些野鸡套。 他心想,野鸡套装到的不只是野鸡,斑鳩、老鹰也可以。 老鹰还能给包子吃,老鹰的肉难以下咽,特別酸,跟猫头鹰的肉味道一样酸。 他布设完之后又回到了老六这边,在两百米开外见到几棵树剧烈摇晃。 苏岩望见了一些棕色的背影,他以为是上岭的人在摇果子,就跟他上次和大哥去弄拐枣和山茶果一样,因此他没怎么注意。 一般的野兽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特別是在白天。 一会儿之后,苏岩见到老六醒了,提示道:“阿六,我刚才在看到有几棵树在摇,不知道別人在弄什么野果,估计是人吧。我感觉应该不是野猪之类的,很少有野猪能弄出那么大动静。” 苏岩看到的方向不是方才去探查的密林,是树动的地方。 这会儿老六抓住枪便往怀里揣,嘿嘿笑道:“去试试,我们看一看。” 他们身后的过山风和白马在吃著草,两匹马很聪明,遇到野兽跑得特快。 它们还可以用嘴咬或用脚去踢,几乎不用担心它们的生存问题,在岭上能威胁它们的动物也没几个。 然而它们很怕蛇,一两头狼带来的威胁都没有毒蛇那么可怕,在以前还没被驯化的时候,野马被毒蛇咬死过,它们自然对蛇充满恐惧。 他让过山风在这边吃草,地方也不是很远,便叫上小松一起往回走。 二人来到大约四十多米的地方停下,苏岩看清了,原来是五六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在摘拐枣树的果子,但奇怪的是他们手上竟有一把汉阳造,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的。 苏岩见到之后便准备转身返回,轻嘆道:“你看吧,我说了就是人,不可能是野猪。哪有野猪能弄出那么大动静,那不是找死吗?” 老六不这么想,他指著远方的矮树提示道:“不对呀,阿岩,刚才我看到他们旁边那棵树上有条小黑蛇。我不確定有多大,不是特別大,很像过山风?好像啊。” 苏岩一听就站定脚步,原来是这么回事,是眼镜王蛇值得去看一看,从这里能看清的肯定有几斤。 滑鼠蛇估计难追,而过山风蛇跑不快,抓住它的可能性比较大,它很好欺负。 苏岩发现旁边有一些小山楂树,树甚是矮小,果子数量不多,两人各摘了一斤,凑合。 等他们摘得差不多的时候,適才摇树的那几个男孩子跑到远处了。 他们人多,人手都拿著树棍、铁棍,身后还有三条二三十斤的成年狗,再加上一把枪,这样的阵容,危险性不大。 只要不遇到大野兽,几乎没什么动物能把他们怎么样。 当地的狼群一般是五六只,大的七八只,打一枪基本上都跑光了,不用太担心。 等他们走远之后,老六来到两棵小拐枣树下,刚刚他们摘了不少拐枣,苏岩也没想去把高处的剩余果实摘下来了,今天主要任务不是这个。 老六找了找,前十几分钟他明明看到蛇在旁边的第二棵树上游过,没想到这会儿不见了。 找了一会儿之后,他在第五棵树上找到了那条跑掉的眼镜王蛇。 蛇长有两米左右,重量在四斤上下,但是它的顏色浅了一点,灰黑色,没有平常看到的那么黑。 此时这条眼镜王蛇就卷在第二层树杈之上,树是梅树,长得矮,只有五米多高。 它跟十几米的马尾松相比,抓这条蛇便容易多了,高处的蛇信子不停地吐出来。 黄六是抓蛇的好手,抓蛇技术和苏岩不相上下。 黄六看到之后,提示道:“阿岩,我们把枪保险关了,放在这里,抓这条蛇跑不了多远。你把我的狗绑起来吧,它不会抓蛇,还容易被咬伤。” 第90章 赶蛇 苏岩闻言,將双管猎枪的保险关上,靠在松树上。 再用牛绳將五黑狗的项圈绑上,他不去向苏岩摇头,眼睛一直看著黄六,而后者不断甩头,不给它练习的机会,下回无毒蛇给它练练。 將两个铁丝网和蛇皮袋捆在腰间,长鉤刀掛在腰上,遇到下方不方便的地方就用它来砍开。 之后两手握著一条五米长的金竹棍,黄六方才在远处也砍了一条金竹棍,就是为了抓这条眼镜王蛇。 黄六在出发前说道:“欸,要不是我早早看到,我都没注意有蛇,你看它跟树的顏色差不多,看不出来。” 苏岩轻笑道:“得得得,先把它抓了再说,等下它跑到最高的树上去,麻烦大了。” 小松和五黑狗都没有注意到树上有蛇,蛇的顏色和树皮顏色颇为相近,它们一时分不出来,此刻它们的抓蛇能力用不上。 苏岩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想到今日如果包子来抓蛇,不知道会是什么场景? 特別是像这种攻击十分保守的眼镜王蛇,包子定会十拿十稳。 眼镜王蛇不像其他蛇一样上来就是猛攻,大开大合更容易被抓。 它的攻击十分谨慎保守,不会轻易咬出毒液,就欺负他。 苏岩在走近那棵梅树之后,偶然瞥见两株红色的草药,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三七。 三七有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原来这里也有分布。 他低声提示道:“阿六,我看到两棵三七,等下我们把它挖了,先把这条蛇抓了,一条蛇能卖三十几块呢。” 黄六扭头去看他指的方向,果真是昨天他说的三七。 他將手中的金竹棍握紧,压低声音道:“还是往山岭里跑好啊,东西就是多。” 二人先不著急去挖三七,先把能动的蛇抓回来,抓它放入袋子里面,安安稳稳的最是稳妥。 这棵梅花树跟它靠近的有三棵高低不同的马尾松,其中两棵长得极高,有十七八米左右,而另外一棵则矮了许多,只有七八米。 黄六单独来到一棵最高的马尾松树下,其中一棵略微弯斜了一些,不怎么需要费劲便能爬上高处。 黄六抢先说道:“你就在地面躲著,让狗也在旁边守著,如果我们在下面赶,它肯定往高的地方跑。” 苏岩细想也有道理,便稍微躲了起来,等著蛇落地之后再处理。 这片地方的石头堆不多,这条蛇跑不了多远,顶多在一些枯草丛里挣扎罢了。 很快,黄六爬上六米高的高度,拿著手中的金竹棍用力拍打梅树的上方。 眼镜王蛇受惊,方欲往另外的矮树上跑,而黄六用最大的安全距离,再次拍打它即將逃跑的方向。 眼镜王蛇见状,沿著主树干快速爬下到第一层树杈,不再继续往下爬,索性从树下游下来,向更深的灌木丛游动,节省时间。 苏岩紧盯著毒蛇逃跑的方向,蛇一落地,他便撑杆而起,用力去按住它,却被蛇先一步跑开。 身边的小松在前方去追赶蛇,他身后的五黑犬被苏岩捆了起来,在树下“呜呜”喊冤。 五黑犬不会抓蛇,眼镜王蛇是剧毒蛇,黄六不敢让它轻易尝试,它只能一直在树下待著,没办法让它上去试探。 眼镜王蛇钻入了灌木丛中,这边的植被长得很茂密,不方便它抬起头来防御或攻击。 此时便是小松的主场,虽然它的身形同样受到限制。 小松先是追著蛇尾,预判它即將要逃跑的方向,大步跑到蛇身前。 它用力地去拍打灌木的树枝,造成一种身形庞大的假象,让毒蛇有所忌惮,不敢往这边跑。 眼镜王蛇向右侧游走,苏岩抓住机会,金竹棍子先按住它的蛇腰后方,將它完全钉住,但是自己也没办法再去抓蛇,小松进去也容易交代。 小松最拿手的扑按动作在灌木丛中不方便施展,如今只能用另一条竹竿来按住它的头了。 黄六此时从树下跳了下来,抓起倚著的竹棍狂跑,问道:“怎么样?按住了没有?” 苏岩急忙回应道:“按住了,按住了,你找一下它的蛇头,小心点。” 黄六绕了一圈,这一片是长满小树枝的矮灌木丛,高度只有二十多公分,毒蛇没法抬高身体进行防御,人想抓住它也有点困难。 他稍稍拨开这些半腐烂的树枝之后,便能腾出不少的空间。 黄六用力去按紧蛇头部后方的位置,他喊道:“差不多了,你再找准一下它头的位置,我按住它了,你可以放开,你试试?” 苏岩听到之后,试著放开手中的竹竿,赶紧来到黄六的另一面,准备按住蛇的颈部。 眼镜王蛇这回反咬他的竹竿,瞬间又鬆开,它知道咬竹竿没什么用,此时正扭动著头想跑。 苏岩等蛇扭身发力之时,去按住它早起鼓起的皮褶。 他用力滑动,按压到眼镜王蛇的颈部位置,快声道:“按住了,按住了,你仔细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 黄六侧头,往深处四处查看,苏岩確实按住了蛇最要紧的颈部,回应道:“行,你按紧了,我先上去抓了。” 苏岩將腰下的长鉤刀递给他,让他一面按住蛇,一面去砍开这个灌木丛,慢慢前去抓住蛇。 小松还想上去按住蛇,他唤道:“別动,就在这里,不要动。” 这是小松很少有的抓蛇情况,一般来说抓蛇它都是很靠前,今天情况特殊,灌木丛里的障碍物过多,稍不小心就会被蛇反咬,容易大亏。 黄六贴近眼镜王蛇的攻击距离前,详细地探查了一番,手上的竹棍死按蛇的腰部,不让它卷在一起,如果捲起来了可能会影响。 確定无误之后,他用长鉤刀用力砍下去,手上仍按住蛇,苏岩把別在裤腰带的袋子扔给了蛇的附近。 他身后的苏岩手脚並用,按住竹棍。 一会儿之后,黄六滑动竹竿,压在蛇颈部的蛇身之后,又用力再压,確保安全。 靠近后,黄六左脚往右侧方先踩一步,將竹棍空出来的位置用右脚踩住,控制距离后左手向下,將蛇头部按在泥土之下,右手去摸蛇头部后方的软肉。 第91章 意外之喜 黄六用力捏紧之后,小声提示道:“好了好了,你可以放开了。” 苏岩確定黄六握紧蛇之后,將手中的竹竿抽了出来,往后一甩,顺便把黄六的那条竹竿也用力往后甩,怕挡住他抓蛇。 此时黄六一手捏住蛇,另一只手按住蛇腰前方,脚则踩在蛇的尾部,十分稳妥。 这条蛇算是小的,攻击力偏弱,许是条雌蛇。 黄六將蛇抓住之后,对准苏岩手中的铁丝网袋袋口,將蛇按了进去,慢慢往袋子里面送,两个人抓蛇比一个人要轻鬆得多。 黄六送到一小半的时候,苏岩將袋口稍微鬆开一会儿,好让黄六他送蛇进来。 此时黄六抓住蛇的后半段,用力往前送;苏岩则负责抖动铁丝网,片刻功夫便能將蛇装进去,用力扭紧铁丝网。 再套一个袋子,最后將蛇抓进有呼吸口的蛇皮袋之中,今天的第二条蛇顺利抓获,很是轻鬆。 黄六捆好绳索之后,將蛇袋放到路旁,眼镜王蛇在袋里扑腾个不停,等会儿就老实了。 苏岩则用力地摸了一会儿小松的头,適才它表现相当不错,便轻轻捏住它的耳朵,往五黑犬方向慢步走去。 五黑狗这会儿该放开它,刚才它叫得老大声了。 五黑犬见到他一脸带笑地过来,就知道刚才那条蛇抓住了,自己没什么机会表现了。 这会儿它的尾巴轻轻摇晃著,不像刚才摇得那么用力。 苏岩解下绳索,笑道:“这不能怪我啊,阿六叫的。你不会抓蛇,你要是会抓蛇肯定放开你啊,去吧。” 五黑犬离开之后,来到黄六身边,见到袋子有不少动静,它知道事情办妥了。 它侧躺下来,只顾摇著小尾巴,不再动弹。 苏岩重新拿起长鉤刀、工兵铲,回到方才的地方,和黄六一起將生著三七的地方扩大,方才的几个男孩子走了很远。 这边石头不少,花费了一番功夫之后他们才见到泥土。 之后稍作挖掘,便挖出了两块三七的块茎。 这两块三七估计在这里生长藏了很久,属於比较少见的十五头好货。 苏岩家里也放著一块十五头三七,他想著攒著一起再去卖。 他让黄六把三七的叶子保留一份,种子等下回家再分。 种子十分重要,比块茎还要珍贵,按老规矩来分配,叶子倒没那么讲究。 苏岩將其中一株三七的种子拨了一些,往四处撒了一点点。 他拨下了十几二十个种子,用力挥动手臂將种子散开,不让它们撒得太近,太近则不少三七难以存活,种子撒得越远越容易生长。 黄六见到他把种子弄得这么复杂,说笑道:“每次弄种子都这么麻烦吗?估计也生不了多少吧,这种野货应该很难种的。” 黄六以为这一百多棵种子最终能存活下来的只有寥寥几棵,对种植不抱太大的希望。 在这两棵三七附近未见到有其他三七生长,说明这边的生存条件颇为恶劣,他觉得三七对生长环境极为挑剔,对种植这件事並不抱很大希望。 他个人认为还是上岭去找三七靠谱,种植的话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苏岩向他解释道:“不用这么想,在山上是因为太多东西挡住了日光和空间。如果我们专门开一块地去种它,情况就会好很多,管理起来也不复杂。 “我们现在应该很少有胶纸布(薄膜)吧,如果没有,只能去买进口的。用胶纸布覆盖种会方便多了,量也多。” 黄六以为他说的是种烟用的那种很厚的薄膜,狐疑道:“铺那么厚的胶布很难种啊?我们这边好少这种东西,弄起来也麻烦。 “我们这边种烟都不搞这种,成本太大了,我爸之前想买但是还是没抱回来,他朋友有路子。” 如今塑料的工艺受到限制,所有的塑料製品极为昂贵,价格跟铁製品差不多。 至於专门用於种植的塑料薄膜產量更是稀少,本地没有厂商生產,外地的供应量不大,都会受到许多限制。 真想去买薄膜,进口的薄膜反而比本地的更好买,购买渠道多一些,就是买不起。 他想著去问问別人,自己这边暂时没有购买门路,若是將塑料薄膜的问题搞定,开春便可以去种三七。 他先把这两棵三七的种子全部剥了下来,单独放到一个小破布之中,將它仔细包好,压在帆布袋的底下。 这些种子是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要放好。 这两块三七他当著黄六的面抖乾净岭土,用附近的松针和乾草將它垫好,再放到专门装草药的袋子之中,仔细地把两块三七放好。 难得见到苏岩这么细致,黄六打趣道:“耶呵,种三七这么讲究啊,我以为跟千斤拔一样隨便弄弄就行,不简单啊这种东西。” 他先是將装有三七的袋子放到掛袋之中,方才他把掛袋单独取了下来。 他回答道:“贵的东西就是要讲究啊。这种东西我可能要放一段时间再卖,如果现在拿到草药店去卖的话,可能价格没有別的老板过来收的那么高。 “不过这样的话,这个钱可能要慢一点才能给你,正常的话七八天我就能给你了,这样做估计要半个月或者更久一点。” 黄六听到苏岩说有门路知道怎么处理,既然晚些时候再卖能获得更好的收益,那自然是把价格卖高些更好。 若是遇到没有达到十五头品质的三七,自行处理换钱更快,拿去草药店又或者是供应社去卖都可以。 苏岩从这里挖到三七,自然要將这一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真就有了新发现。 在两百米开外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小片野生的千斤拔。 上回遇到的千斤拔数量多,但是个头不大,比较小,而这回遇到的千斤拔,单个都有二两往上,品相相当不错[1]。 黄六见到这片好东西后,兴奋道:“这东西好,我去拿工具,你在等我。” 说完他便回到放掛袋的地方,將一条细牛绳拿了过来,在自己掛袋之中翻找,另外找到了一节短木棍,是一根岭上的檵木做的,很经用。 第92章 今年肯定更冷 他们上岭的时候都会拿一条短的树棍,就是为了专门来拔掉千斤拔。 这一小片大概有二十棵千斤拔,有的长得高,有的长得低。 千斤拔长在空旷地方的能吸收更多养分,长得茁壮;长在灌木丛中会被其他的灌木吸收营养,长不了多大。 挖千斤拔一般来说两个人一起挖省时省力,速度更快,两条狗在旁边没事做,便在附近巡逻。 苏岩拿著工兵铲挖一个小坑,铲掉几公分的薄土,捆住千斤拔根部的地方,用力捆紧,之后用细牛绳绑在短木棍之上。 两人一齐发力,缓慢地往上抬,不能一下子用力过猛,那是相当耗力的行为。 千斤拔由於生长得比较长,长达三十多公分的情况並不少见。 这一小片是在山石混合的红壤土之中,必须用力钻下去扎根吸住稀薄岭土,人拔出来自然要耗费不少力气,分量却减了不少。 若是以锄头开挖,需要挖许久方能將它完整挖出,费尽力气。 他们挖出第一棵三十多公分长的千斤拔,个头足足有拇指头那么大小,干品重量肯定达到五两的水平,相当少见。 他们选择先挖最大的这一棵,看看品质如何。 黄六喜道:“嘖嘖,有这么大的啊,我们慢慢挖,慢慢弄。” 第一棵挖起后,他用蛇皮袋垫好,每挖出一棵便丟在一起。 黄六负责刨起表层土,苏岩则用牛绳来绑紧千斤拔。 他绑的时候,黄六又去下一个地方,先挖掉表层土,如此配合,能提高不少效率。 挖这二十棵千斤拔,二人耗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全部弄完后,二十棵千斤拔整整摆在一起,重量不轻,回去还要去皮、掛起来晾乾,又是一番力气活。 黄六说道:“你就处理那些三七吧,这些千斤拔我来处理。你们家也放了不少东西了,放我家没事。” 苏岩心想这样也好,便將这些千斤拔放到黄六的掛袋之中。 这些千斤拔处理之后大约有五斤重,总计能卖十五块钱,苏岩占两股,黄六占一股。 回家之前,苏岩又回身看了一下那些山羊套、蛇笼,並无收穫。 今天该有的东西基本上都有了,就是三七略少了一点,要是多几棵便舒服很多。 两人即將来到村口之时,黄六试著问道:“阿岩,我感觉隔壁省的三七可能会多一点?我们这边我还真没什么印象。去隔壁省的话最好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可能更安全点?” 苏岩仔细一想也对,他也很久没有去蟒蛇岭的另一面了,三个人一起去更有把握,再带上三条狗,两把枪,足够应付任何意外。 他们在岭上就把今天的东西分得差不多了,蛇和草药这些需要换钱的部分,有的是苏岩拿著,有的是黄六拿著,至於野果也提前分好了。 他打开院门,发现包子就在院子里的青石坐凳上躺著。 听到院门开启后,包子反身一扭,抬头去看具体是谁。 见到是苏岩之后,它“喵喵”叫了一声,犹豫之下,准备从青石坐凳下跳下。 苏岩忙著喊道:“不要动!就在等我!” 他便带著过山风走过去,好好地给它们按了一次摩。 包子眯著眼去蹭苏岩的身体,看得出来它十分享受,给过山风按摩的时候,他顺手把包子也放了上去。 还別说,包子很喜欢待在马背上,一直喵喵地叫著,不断地转头看著这个新高度,猫叫声比方才见到苏岩回来的时候还要大。 过山风也没有异常,转了三圈之后,便往马厩门口走去,在等著吃马草。 苏岩这会儿把包子放下,整理了一会儿马厩后,先砍了马草倒入马槽之中,再提来两桶水让它喝。 过了好半天也没见到院子里有人出来,不知道大家都在忙什么。 今天的蛇全放到黄六家,苏岩带回来的都是白朮和三斤野山茶果。 回到家后,“喵喵”叫的包子不知道它在叫什么,一直跟著他走。 苏岩仔细看包子的腿,走起来也不像之前那么缓慢,伤痛或许缓和不少,再过些日子便能彻底好了。 晚间吃完饭后,苏岩拿了八块钱给父亲,说道:“阿爸,你拿这点钱买两包木炭吧。我明天还要上山去看看,今天去的蟒蛇岭有水鹿的脚印,看看今年能不能抓到一个,今日我又见到了三七。” 父亲將这钱收了过去,听闻又见三七,喜道:“嗯嗯,也行,上岭小心点。” 这八块钱能买两大包木炭,足够过年用了,明年入冬还能再烧些留下来的木炭。 旁边的苏星石爬到苏岩的大腿,侧看桌上的八块钱,发呆道:“阿爸,买这些木炭,我跟阿姐能不能分一点点,我们拿来做一个火炉,我们想跟小姑一起玩呀。” 苏岩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抱住她的肩膀乐道:“这个啊?我想想,我感觉也可以吧,但是,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哦。 “你和星慧不会玩就让小姑来弄,別受伤了,你力气不够很容易烫到自己,记住了。” 当地的学堂取暖条件有限,玻璃窗都有几块是空著的,一直用报纸將其糊好。 学生衣服不够保暖,手脚自然冰冷,上学全靠自己解决取暖。 他们就会拿著家里的破铁碗,凿开四个小孔,用铁丝將它掛起来,上下学时捡一些柴火,上课时放在脚下取暖,如此便能暖和不少。 这会儿苏青花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和小侄女玩,喜道:“不会的阿哥,以后我上学堂就没那么冷啦。哟,旧年好冷,今年肯定更冷!一看就是,我说的。” 苏岩上次还有一些散钱,听到苏青花的抱怨,便拿了两角钱塞入小妹妹的口袋中。 他认真道:“去吧去吧,我知道你想这个了,別一次花光。” 苏青花方才还有些忧鬱的脸,霎时一扫而空,快手拉著小侄女的手下地,大步往村里的小卖部跑,她们要去买糖、买冰棒吃,趁著天还没有冷。 如今家里没有外债,平日压著的要求可以提一提了,这会儿自然可以稍微鬆些。 第93章 二角钱的快乐 苏岩向她们喊道:“你们不拿马灯怎么出门啊?傻呀,快回来~你们眼睛不用看路呀,哈哈哈!” 很快,小妹妹低著头回来,訕笑道:“噫?哈哈哈,忘了忘了!” 她说完便点起了马灯,此刻苏星慧亦跟著小姑一起走下小天井。 三人手並肩一起向村里的小卖部走去,小松以为有什么好玩的,跟了上去。 等她们回来之时,苏岩他们开始剥玉米。 之前提前晒的玉米可以剥了,晒乾的玉米不需要重新再晒,直接装袋。 偶尔玉米有时候会有米虫钻进去,每次见到都要把它弄死,重新晾晒,不然只有一小堆玉米粉剩下。 米虫的身子很硬,有甲壳保护,通常都要用力按住,或者指甲足够硬,捅死它。 苏岩眼见小妹妹和两个女儿手上吃著冰棍,三只小手均捏紧拳头,估计里边也有好吃的。 如今是十一月初旬,天气有点热,没有那么快变温。 这回她们买了三根冰棒,一根是三分钱,其他的买糖吃;剩下五分钱的硬幣,下次再买別的。 苏岩没想到如今的钱这么值,区区两角钱就把她们高兴坏了。 刚才他还想把剩余的那两块钱给她们,要是真给了,估计她们会被嚇晕的,家里有一百二十块钱和给她们两块钱是不同的概念。 一种可以买衣服、上学、吃肉,一种完全由自己主宰,喜欢什么买什么。 莫素云和苏岩坐在靠背椅子上剥玉米,剥玉米粒不需要低下头,不像剥花生时要坐在矮凳上,那样怪不舒服的。 他们把玉米放到竹篮上慢慢剥,剥久了,手掌靠近拇指头的下侧的肌肉群很痛,时不时需要缓缓,一般是换手,或者甩两下手。 莫素云换手时,苏星石往她嘴里塞了一样东西。 脑子尚未反应过来,甜蜜先从口中散出,是一颗糖,两分钱一颗,很甜。 苏岩则被苏星慧往嘴里塞了一个同样大小的糖果,大女儿搂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撒娇。 她嘻嘻笑道:“阿爸,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啦?我记得你以前很抠门的呀?” 嘿,怎么说话的? 依我看,莫老师的“暴政”还是需要执行的,没大没小的。 身边的苏星石闻言点点头,低头回忆道:“阿姐说得没错呀。” 你也变了! 要说他们家里给钱大方的,一个都没有。 他们家前的爷爷家给钱却是相当爽快,问就给,不过不能让家里人抓到,不然要被说半天…… 苏岩抓住她的手按在肩上,笑骂道:“什么?我让你再说一遍,你懂的。” 他说完,偏身望向老婆的方向。 这是莫老师的经典问话,问错了有得她们好受的。 苏星慧一听,心胀疼几下,当即將整个头贴到他左脸上,嗲声嗲气道:“阿爸,你最好了,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她说话的同时,眼光一闪,覷了一眼莫素云。 抱了一会儿爸爸后,附耳道:“阿爸,你比阿妈好太多啦!真的,绝对没有假话,肯定不是因为这次你给钱我才说的。” 苏岩才不信她,取笑道:“得了,有好处时说的话通常都是假的,我一点都不信。” 因为青花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我可熟了。 莫素云见到大女儿有意无意地看自己,反问道:“哦,你的意思是我不好,是吧?” 莫老师的反问句最是可怕,別说小孩子,连苏岩都害怕。 因为他上小学的时候,当初的老师就是这样反问的,长大了就很少听到了。 苏星慧急忙跑到妈妈身边,说道:“阿妈,你也好呀。我没说过不好啊,我哪里说过?你看……” 见到苏岩这边没人了,苏星石舔著冰棍走了过来,指著没吃过的地方说道:“阿爸,你吃这个怎么样?” 苏岩捏一下她的小脸,打趣道:“哎,算了算了,这条还不够你们吃,不过天气变冷了就不能吃了,好不好?” 小女儿应了一声“好”之后,她们先去前院玩,东西吃完再玩一会儿,等下再来剥玉米。 父母自然不怎么吃这些零食,对於他们来说,最好的东西就是肉。 最近家里的肉都没断过,相当满足,这几天就当腊月和正月一起过了。 苏岩旁边的小包子伸著懒腰,只见它的长毛和猫须微微震动,看著她们手中的冰棍,甚是好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它见到她们用舌头去舔冰棒,眼睛压得水弯弯的,定是好东西!自己也想舔一下试试。 苏岩这时发现,包子的目光一直扫在小妹妹和女儿身上,持续盯著她们手上的冰棍不动。 他拍了一下它的小鼻子,惊问道:“不得了!你一个豹猫还想吃这个?冰棒就是甜的、凉的,没別的。对了,素云,我跟你说个事。” 苏岩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今天眼镜王蛇上树的情况,得跟老婆说上几句。 莫素云的目光转了过来,轻笑道:“怎么啦?” 这会儿苏岩手也痛了,便將竹篮放下来,拍手道:“狗是爬不了树的,但是猫可以,非常灵活。今天我和阿六就在岭上见到一条眼镜王蛇。” 莫素云抬头回忆了一阵,挠挠头说道:“不对呀,我见到蛇笼里面只有大蟒蛇,其他的都没有了啊?” 莫老师回家之后,会去柴房和杂物房看一看一天的山货,日日如此。 苏岩向她解释道:“蛇放到他家,没事。那条四斤左右,跟我从大姐家回来那天带的重量差不多。 “是他先见到的,之后小松也上去帮忙;他家的狗没抓过蛇,阿六怕它被咬伤,叫我暂时捆了起来。算下来,我们一人一半。” 苏岩说的是简化版的山货分配方式,莫素云嫁过来之后也慢慢了解这些。 算下来,这条蛇能卖三十六块钱,一人就能分十八块钱,相当不错。 莫素云伸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鼓励道:“哟哟哟,这么好?奇怪呀,你最近几天运气怎么这么好?” 苏岩拍拍手,將包子放在腿上,轻轻揉了一下它的耳朵,说道:“还不够。如果在蟒蛇岭遇到一条大蟒蛇或者两三百斤的水鹿,那才是运气好! “素云你想一下,一个两三百斤的水鹿有多少肉?到时候我们把它卖了,给自己留一点点肉,多好,你想想看。” 第94章 剥玉米粒 之前卖野猪的时候,家人也知道苏岩得了条子,方便去供山货。 莫素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水鹿,她不常出门,见到的也只是毛冠鹿而已,很好奇那么大的水鹿是什么样子。 毛冠鹿那么小她还能想像,像水鹿那么重的鹿跟小牛仔一样,也怪神奇。 如此大小的食草动物在岭上很少见,几乎是最大的。 苏岩发现话题扯远了,握著包子的两个爪子,朝老婆这边摇了摇手。 他接著说道:“那条蛇就在一棵梅树上,大概五米多高。当时阿六爬到別的树上去,从上往下赶,这样蛇就不会爬上更高的树,我们就能抓住它了,不然它很容易跑掉。” 莫素云还没怎么见过在树上抓蛇,平时都是在地里、路上见到蛇,细想片刻儿,感觉也有道理。 很多蛇都会爬树,譬如常见的眼镜王蛇、眼镜蛇、灰鼠蛇和滑鼠蛇,爬树可是它们的拿手本领。 莫素云见到包子呆呆地看著她,时而扭头看苏岩的脸,时而扭头看自己的脸,似乎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苏岩说道:“当时小松只是在挡著路,它没法上树。如果有包子那就简单多了,放它上去,三两下就能把蛇赶下来。蛇跑到別的树上也不怕,野猫爬树能力多强啊,隨便就能追上,对吧? “那条蛇也不是很大,比较难咬中脚快的猫,特別是野猫,反应速度比家猫还快。” 苏岩说的没错,猫面对体型较大的对手时,它的落爪会十分谨慎,一般是试探而不是上去扑倒。 如果蛇比较小,几斤重的重量,包子还是能上去较量一番的。 像今天四五斤的眼镜王蛇,对它来说不在话下,尤其是这种不会轻易发动攻击的蛇,更好对付。 老婆听他这么一说,含笑间点点头。 经此分析,家中的小包子確实有极大的优势,狗是二维作战,而猫是“三维作战”,相当於多出了空中优势,前爪的灵活性颇高。 莫素云將凳子拉了过来,轻轻摸了一会儿包子的猫背,这是她第一次摸包子,只敢用中指试试。 有苏岩在旁边,它没那么害怕。 果真,包子闻到了香味之后,还往她秋衣袖口內嗅了嗅,很喜欢这个味道。 莫素云见它不反抗,便从一根手指摸变成两根手指、三根手指,逐渐大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莫素云对包子浅笑道:“哎哟,听你这么一说,不错呀。如果你是三四十斤的大猫,那就好多了,別说蛇了,水鹿都能咬下来!” 苏岩则抱住包子的大脸,调侃道:“那估计我们养不起哦,它就不能自理了,需要人经常来喂,吃的比你还多!” 莫素云轻声笑骂道:“你才吃得多好吧,最近你吃的还少啊?” 苏岩总感觉莫素云在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老难懂。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语文老师就是这样,喜欢用代指,自己哪里听得懂? 苏岩抱起竹篮,重新剥起玉米。 在他的印象中有一种剥玉米的小工具,它是用塑料做的,有点类似於放大镜,中间没有镜片,而是凹凸不平的塑料卡齿。 將玉米剥了三四道之后,套进这个工具里旋转,玉米粒便纷纷落下,如此能减少一些手剥玉米带来的疼痛。 这样的工具也不是万能,玉米尺寸过小或者它的密实度、水分等等,都会影响剥离效果。 通常来说,用这个工具比人工慢个七成八成,好在不伤手。 “素云,下次我去找找有没有弄玉米的小工具。” “什么工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比较省力气,算是好用的了,我不知道县城有没有,下回去问问。” “好呀,太贵了就不用买了,这种事铁的还是塑料的?” “塑料的,估计不是特別贵吧,能接受的,蛮值得买的,等著吧。” 苏岩抬头时,苏青花和两个女儿都在剥著玉米,人人都抱著一个竹篮或者木盆,架在自己腿上,上面放了两三个玉米。 玉米芯子放到专门的袋子里,用来冬天烧水或者取暖,火力极其凶猛,缺点是容易过火,產生的灰不少,需要经常看火。 临睡前,苏岩將剩下的那些粗牛绳也带了过来,打算去蟒蛇岭多设几个山羊套,说不定能抓到野山羊或者水鹿。 这个年代还没有人养山羊,本省区出现的山羊绝对是野生的,隔壁省有一户人养了一些山羊,掛著铃鐺,很好认。 清晨六点多钟,莫素云被苏岩梦中喊“水鹿、水鹿”叫醒。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便扭头看去,看到他手抓得紧紧的,估计在梦著拿枪打水鹿的场景。 见到之后,她悄悄在被窝里偷笑,心想他想鹿都想疯了。 苏岩的手伸出外边,莫素云轻握住他的手,塞回暖和的被窝中。 之后莫素云又睡了一会儿,之后掀开被子,穿好衣服,趿著平板木屐下床。 见到门口的包子一直在来迴转动,估计是等久了,它早醒了吧。 包子见到她醒来之后,不像昨天的情况,稍微挪了挪脚步,来到她的脚下。 它轻轻蹭了一下莫素云的裤脚,並没有碰到皮肤,看来对她放心不少。 莫素云招手说道:“別急別急,他还要睡一会儿才能醒,我带你去厨房走走,来来来,听话。” 莫老师自然也没敢亲手去抱它,就让它自己先离开房门。 包子刚跟著她走到客厅的一半,又跑回房间里,胆小。 莫素云摇摇头,这个小傢伙还是对自己不太放心,等养熟了再好好逗它,这会儿不急。 今天大哥的农活依然没有忙完,苏岩继续和老六上岭。 他们先去昨天下蛇笼的地方查看,只见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动静。 苏岩找到了两条小岭冲的匯集之处,此处地势颇为隱蔽,按理说是蛇经常出现的地方,他估计还得等些日子,蛇肯定会出现。 如今山上野果、野货眾多,老鼠自然也不少,老鼠多了,蛇的食物就丰富。 等蛇养肥了,早晚能变成人的收穫,换来一张张大团结,生物链。 由於人手较少,他们不打算先去跨省边境,决定先在这边等等,等大哥有空了,三人再一起过去。 第95章 十株三七(即將上架) 从上午到下午三点多,他们摘到了一些野果,有野葡萄、野獼猴桃和野牡丹。 野牡丹的果子个头小些,口感不如獼猴桃。 下午三点过后,苏岩在一个凹窝下发现了整整四棵三七。 这个地方之前应该被人挖过草药,坑比正常的岭地略深,也不知道之前挖走的是什么草药。 苏岩当即向黄六喊道:“这里有东西,快过来。” 黄六靠近后,看到是三七,拿著长鉤刀砍去周围的杂物,两人一起,先后將三七挖出来,暂时放在一旁,打算等回去再分配。 挖好后,黄六一面继续寻找,一面疑惑地问道:“奇怪了,怎么三七都是两三棵这样少?不像千斤拔,一下子就能找到十几棵。岭上的东西,按理应该多一些,真是奇怪。” 苏岩觉得这很正常,刚才这个小坑的东西明显比其他地方的要矮好多。 虽说有遮挡,但保留了部分阳光,这些三七方能长得大,都是二十头的標准。 苏岩以这四棵三七为中心,转了一圈,又发现了五棵三七。 这些三七分布得很开,有的相距超过八米,有的只有一两米,它们的茎叶都小一些。 这是苏岩第一次见到比较小的三七,他原本以为岭上的三七都是大个头,没想到也有小的。 他让黄六先把这些小三七挖起来,自己去远处查看。 黄六学会了先摘果子,再折下叶子和茎,最后开挖地下的三七块茎。 挖三七相对简单,因为埋深颇浅,不似挖人参那般讲究,听爷爷说挖人参有时候得花上一两天,用他们的说法是抬参。 黄六挖完这五棵三七后,心想不太对劲,便抱著它们来到刚才的凹窝旁对比,发现这些三七確实小了一点。 他记得苏岩在大姐家说过,三七大小不同,规格和价格计算也不同,二十头是一等品,三十头是二等品,四十头为三等品。 黄六还在疑惑时,远处的苏岩在一个小石缝中继续找到了一棵三七。 这棵三七更小,只有六十头的標准,是他上岭后见过最小的三七,用工兵铲挖几下根须便露出来,主根附近的岭泥不多。 苏岩回到黄六身边,好奇道:“你看这个好小,我还是第一次挖到这么小的。” 六十头和一百二十头是三七常用的商品等级,一般用来计算价格,其他规格的三七可以按这两个比例折算价格。 黄六原本就觉得这些三七偏小,看到苏岩手中的这棵,更是感嘆。 黄六应声道:“这个肯定长的地方不太好,刚才你让我挖的那些也不够大,但我觉得它们应该是同一批的,就是同年的。” 苏岩拉了些松针垫在屁股下,直接坐下,回应道:“我也觉得是。之前发现的三七,没见过大小变化这么大的,要么都能挖,要么都没成熟,现在这种情况我只在白朮见过。” 他思索了一会儿,想出一个解释:“我感觉那些动物不会吃三七,有些动物会找药,但它们没动这些三七。要是被吃了我们也找不到,估计就是岭泥的问题。” 眼前摆著十棵三七,这是苏岩从未在一天之內挖到过的数量,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大的收穫。 黄六只想著卖三七的主根和小根须,苏岩將目光放在了红色果实上。 他摘了一些果实,像撒人参种子一样,在四周撒了一圈。 这些三七都是苏岩发现的,他占两股,黄六占一股。 合作寻找中草药或野货有效率,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找太危险,麻烦也多。 苏岩把种子用破布包好,对黄六建议道:“阿六,等下我把这些种子放到我家后院。等它们发芽了再给你,或者你现在拿回去也行,用河砂把它们包起来,把红色的外皮磨掉就行。” 黄六一听就感觉不一样,自己对草药处理也不太有把握,道:“嗯嗯,等下我跟你一起回家,种子先放你家吧。” 两人商量后决定,先把种子放在苏岩家,这些种子不占多少空间,几千颗种子也只有一小堆,直接埋进沙堆就行。 下午四点三十分后,他们来到昨天苏岩安装山羊套的地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苏岩想起昨天发现的问题,虽然设了陷阱,但没放吸引动物的东西。 今天早上他特意拿了些盐出来,这是爷爷教他的方法,野生动物都需要自然界中稀缺的盐分,这是它们生存的必需品。 苏岩没有在陷阱前大片撒盐,而是沿著兽道適当撒了一些,只在陷阱一圈撒盐过於明显,动物也不傻。 处理完后,黄六看明白了,建议道:“不用吧,哪有这么麻烦?你直接撒把尿就行了,那些野山羊、水鹿肯定会来,小时候养牛都这样啊。” 他们小时候养牛,人撒完尿后,黄牛、水牛都会抢著过来,將他们撒过尿的草啃得乾乾净净,差点连草根都吃掉。 人的尿液里有盐分,牛特別喜欢啃。 苏岩听了,哈哈大笑道:“还是用盐吧,盐也不贵,你说的太……” 黄六这个大胆想法让苏岩笑了良久,不想有这种省钱的办法。 仔细一想,只用尿液吸引动物,不给点其他好处,多少有点过分! 以后吃岭上的鹿肉或山羊肉时,想到是用这种方法抓到的,既觉得好笑,又有点膈应。 苏岩撒完盐,用树枝扫掉自己的脚印,走到远处后將树枝扔掉。 回去的路上,黄六还在念叨用尿液设陷阱的事,苏岩一路上都笑著,和黄六一起上岭总是充满童趣。 今天收穫的山货不算多,苏岩让黄六把马停在自己家,两人一起把三七种子全部清洗了一遍,还把昨天的种子也混在一起洗。 按照分配,苏岩占两股,黄六占一股。 洗完后,大约有一千四百多颗种子,除去损坏的部分,好种仁约有一千三百颗。 黄六大约能分到四百六十多颗,但没有细分,苏岩將他的三分之一的种子单独放好。 他当著黄六的面,將种子浸泡十五分钟,拿到后院,將他那份藏在河沙堆里,至此,三七种子分配完成。 对於三七的茎叶,黄六觉得不太重要,苏岩让他拿几枝走。 数量不多,自己拿来泡茶也不错。 黄六拿著茎叶仔细端详,问道:“阿岩,这么说以后我们种得多了,这些叶子、杆子別人也会收吗?” 苏岩停住手,思量道:“多的叶子可能有人收,杆子没人要。花有人收但没什么用,肯定要留种。” 黄六应了一声“好”,先带著东西先回去了,由於三七还没卖出去,分不了钱。 上架感言 上架当日5万字更新,25章在一天之內发完。 养书的书友可以开杀了,qq阅读的书友来起点点个首订呀,我的首订目標100就好了。 上架这段时间保持日更10000字,先拿一个“习惯性爆发”小標,一个月的日万更新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话说20万字上架就是舒服啊,30万字*2上架的我太惨了,下次努努力,爭取300个真追就在十五万字上架,多赚5万字的小钱。 这本书有挺多老朋友支持的,种田文看来看去都是一批人,许多读者id我都有印象。 这本小说写得挺好玩的,马、蛇和乡村教育是三个新奇点。 前期马的部分写太细,我发现大家不少人不大喜欢,之前还想写更细一点,后面少写,我是真喜欢马,听到马蹄声我就浑身兴奋! 另外蛇还好,莫老师的乡村教育暂时抽不了笔墨写它,可能需要放后些。 这本书的节奏和时间线走得很慢,原先入库都要起飞了,之后果不其然地坠机了,节奏太慢,收穫感不连续,日常占比大等等。 这几天我才知道其他作者是在周一拉期待,周二拉高潮剧情,之后很容易追读pk成功,获得下一轮推荐,我压根不懂!追读涨了就怪了。 发书半个月后,假追在150+,心想难道真的要起飞了? 完整的一个月后翻了一倍,在300左右,干得漂亮! 下本书的节奏一定保持好,新书又可以写我最喜欢写的恋爱戏了,这回先谈恋爱,之后再结婚,二人在灕江骑单车,指山谈水,青田红脸,噫~想想就美好。 下一本新书计划: 【第一本】:深山种植文,女主是石砌小学的老师,小学原先是我们这边荒村搬迁后的小学遗址,小时候经常见到。 我没有听过它朗朗读书声的时候,那时想著在小说里復现出来,或许蛮好看的,將小学和居住区拉近,更有趣。 事业线同样是上山、上岭、种植草药,这本书的优先级不高,需要別的点子缓一缓。 【第二本】:背景为桂林龙胜,跟第一本的事业线差不多,暂时不写贺州了,写写桂林,背景一变,能写得会好玩许多。 下图是桂林的学姐发给我的几张图,我一看便喜欢了,特別是第二张,青嫩的春景在框景之下绽放,绿荫盎然的好好看。 枫叶、青梅、杉树、凤尾竹、柿子树、象草…… 好想写一本龙胜梯田的乡间小说,女主是乡医或者是小学、初中老师。 【第三本】:八十年代中期的养殖文,在桂林灕江边上的小江村养竹鼠。 灕江水、竹筏与游客、鸕鶿嘴里的鱼、山上的竹鼠以及大片大片的菜田。 种植中草药连续写三本,有些腻。 之前便发现草药动輒两年的时间线对网络小说太慢了,前期需要野生资源多,家种的药材长得慢,节奏快不起来;再加上我的手跟不上我的脑,快不了。 养殖则不同,一般一年便出栏了,许多动物更短,半年就够了,比如竹鼠。 桂林有一个特別好的地方,它是第一批对外开放的城市,许多政策没有绑得那么紧,跟零几年的社会差不多,很好写。 山对我来说看腻了,特別是桂林那种,真的腻;张家界、长白山、华山这种还不错,比较新奇,其他的基本不感兴趣。 喀斯特的山体看烦了,灕江水没有看腻,可以写写。 此外当时也有详细的资料、清晰图片可以参考,很好写。 那时候的餐饮、游乐项目多,竹鼠的销路不成问题,个人感觉蛮好的,估计下个月用另一个作者號发书吧,这本书的优先级最高。 学姐她说可以第二本和第三本混在一起写,如此便不用写两本了,想法很大胆啊,哈哈哈! 我想想两个地点距离太远,那时候的龙胜交通肯定不方便,不方便混在一起写,先搁著吧,敬请期待。 第96章 地堂厂 第96章 地堂厂 那条眼镜王蛇苏岩刚才跟黄六商量了一下,还是放到自己家比较合適,等后天再骑马去把它卖了。 黄六的那条小银环蛇肯定是不卖,重量太小,黄六准备留来泡酒用了。 这回三条蛇是放到不同的大蛇笼里面,他们家本来有两个蛇笼,小蟒蛇独占一个。 另外的五步蛇和眼镜王蛇隔著袋子放在同一个蛇笼里,用木板隔开,互不相扰。 良久,苏岩来到地堂,和女儿们、小妹妹一起將穀子和黄豆收了一遍。 这回是装袋,穀子很快就要干了,到时候要拿一个手摇的吹谷机,把空壳的稻子和饱满的稻穀分开。 吹谷机一般下方有两个格子,最下面格子滚下的是破饱满的穀子;第二个格子的略轻一些,也有部分饱满的,一般两个格子的最终还是混在一起装袋。 吹出来的空穀子壳可以用来种菜、堆肥,同时亦可用来磨稻糠。 “阿爸,今天上岭有什么好东西呀?有蛇吗?”苏岩將穀子扛进地堂后,苏星慧抱著自己的小手细声问道。 “还可以,抓到一条五步蛇,是用我们自己的蛇笼抓的,不用跟六叔分。我还跟他一起抓了一条过山风,两个人分。一个人分到十八块钱,跟我一个人抓到那条差不多重,就是三十六块银纸啦。” 另一旁的小女儿听到后,猛地抬头仰视他,浅笑问道:“啊?阿爸这么多吗?岭上有这么多过山风吗?” 进入地堂厂,苏岩將稻穀甩到里边架空的木板上,木板上垫了一些蛇皮袋用来隔潮。 他掸掸肩上的尘土,回答道:“对,就是这么多啊。等下你们可以隔著袋子看一下,但不能打开袋子,那条蛇很危险啊,记得记得。” 此刻苏星慧小声问道:“那卖了蛇买好衣服之后,阿爸能不能先留一百块钱专门用来买马呀?我怕等下这也要用钱,那也要用钱,之后没啦!” 苏岩感觉大女儿的小心思很多的,这会儿手脏,便用手臂顺了一下她的头髮。 他柔声道:“好好好,专门留给你一点,肯定留,放心吧。不过我们把蟒蛇卖掉之后留五十块钱?一百块太多了,冬天来了,我们家要买的东西好多呢,慢一点吧。” 苏岩自然知道女儿想买马不单单是为了自己,她想著,如果买马驹回来养,养一年半,或者一步到位买两岁半的成年马,买回来便能骑。 別人训练过的成马贵了些,改良蒙古马大约是一千二百多,即买即骑。 如此一来,今后过山风便有轮换的了,到时候如果去远一些的地方,第二天便换另一匹马,第三天再换回过山风,更为方便。 上山上岭对马蹄的磨损较大,不像平地或平缓的山路,是有一定局限性。 买好马之后,自然能找到更多东西,那时或许自己的三七种植加快。 说到底,她还是为了这个家,当然,新来的白马能骑,本身也让她很是嚮往。 待装完稻穀和黄豆后,他们便先离开了地堂。 回家之时,苏青花提议道:“阿哥,我跟星慧先去钓点河虾,等下再回去,天还没黑,你们先回去吧。星慧,你说对吧?” 小姑此话一出,苏星慧便从裤袋摸出一小团野鸡绳,接话道:“对呀,阿爸,我们去钓点小河虾。公太家的鱼塘有河虾,好大的,有的大的河虾有你手指头那么大呢! “我跟小姑一起钓点,今夜回去的时候给包子吃,它脚快好啦,以后就能抓蛇啦!” 苏岩想著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有小妹妹看著,不会出什么大事,便由她们去了。 片刻儿,苏青花和大侄女俯身去找乱石堆里的蚯蚓,通常一翻开黑色的土壤就会窜出两种蜥蚓:一种是红色的,一种是墨黑色的。 一般来说,墨黑色的蚯蚓腥香味不够浓郁,鱼对它的感知性不如红蚯蚓,红蚯蚓更腥更香,鱼特別喜欢,几乎所有鱼更偏爱红蚯蚓。 通常小孩子都选红蚯蚓钓鱼,不选黑蚯蚓,黑蚯蚓一般放在装鱼的罐子里餵鱼,或者拿回去餵家禽。 苏星慧翻了好一会儿乱石,对小姑建议道:“小姑,我去翻蚯蚓,你去找树棍和饵料,等下我们一起去钓,你说怎么样呀?” 苏青花“欸”了一声,哼笑道:“好啊,我现在就去找竹枝,你小心点哦,小松,你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去了地堂厂后面的那一丛麻竹,这丛麻竹是九叔公种的,他没怎么管理。 地是他的,竹子也是他种的,有几条自然折断的竹子,而小孩子都喜欢折下一些上面的小竹枝,用来钓鱼。 只要不破坏竹子生长,这点竹枝不算什么。 竹竿末梢需要留几个小竹权,用来绑野鸡绳。 野鸡绳就是普通绳子做成的,经过机器搓成比牙籤更细的细绳,大人用来盖房子量水平,小孩子自然用来套野鸡和钓鱼。 小妹妹弄好两条竹枝版鱼竿后,小跑回来,脚下的小松亦跟著她们跑。 如果能在外面多玩一会儿,小鬆通常都会跟著在外面多玩一会儿,能越晚回去越好。 半响,她们来到爷爷家鱼塘的下水口,此处的水略深些,除了能钓到小鱼小虾,说不定还能钓一些小黑鱼。 黑鱼会吃小鱼,自己辛苦一点,帮爷爷家除害了,这些黑鱼都不是养的,自然通过缝隙溜过来。 这回大侄女拿了块破布,装了些泥土,里面放了红蚯蚓和黑蚯蚓。 用蚯蚓钓鱼,最好给蚯蚓弄个小伤口,让它的腥味颇浓,在水下散得更开,大鱼小鱼通杀。 苏星慧来到苏青花面前,憨笑道:“小姑,你准备好了没有呀?我挖了好多蜥蚓呢。 我们钓到天黑再回去,今夜给包子餵个饱怎么样?” 苏青花想起之前包子选择了自己而不是小松,甚是开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道:“对对对,给它餵饱!听阿哥说,以后它就能上树抓蛇了,那就更厉害啦,以后我们的肉也能经常吃了。 7 > 第97章 去钓鱼 第97章 去钓鱼 苏青花的话一出,大侄女仰天摸著下巴思索了许久,没想到家中的包子很厉害,能爬树抓蛇。 她再低头看了看小松,小松半蹲在地上,只有尾巴在动,不懂她在看什么呢。 钓鱼它帮不上什么忙,顶多等鱼上岸了,帮著按一按,空军不关它的事。 苏星慧笑著摸了摸小松的葫芦脸,细声道:“小松,以后你们一起抓蛇,那多好呀,对不对?” 一会儿之后,她们將野鸡绳绑在蚯蚓的中间部分。 钓小鱼不需要鱼鉤,这些年几乎没小孩用鱼鉤钓小鱼,只有大人去大河大江里钓鱼才会用鱼鉤,小孩子哪有钱买? 方才苏青花用竹竿將大、水葫芦以及一些树枝杂物移开,露出两个小空间用来钓鱼,藏在水葫芦下面的小鱼特別肥。 苏青花眼看自己弄出来的小空间,隨即向大侄女吩咐道:“星慧,你来钓浅的地方,我钓深的地方。你钓河虾,我钓斗鱼、黑鱼。” 苏星慧一面点头,一面应声道:“好,我钓河虾,包子肯定喜欢吃河虾,甜甜的,哈哈哈!” 池塘里的河虾跟螃蟹一样,特別蠢,见到食物后,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八十五的概率会被钓起来,蟹螯、虾钳不会放手的。 少刻,苏星慧望见远处有两只大河虾一路弹射而来,不知为何,它们跑得特快,底下的淤泥扬起一阵小泥浪。 “小姑,小姑~两个好大的河虾呀,你看,它们过来啦。” “嘘嘘,我看到了,小声点。把蚯蚓放到它们面前,不要离得太近,也不要太远,慢一点,先让它吃一次,不要急哦。” “嗯嗯嗯,我知道啦,它来了。” 两个人在岸上悄悄商量著钓鱼技巧,小松此刻也看到两只青黑色的河虾过来了,从半蹲状態登时站了起来。 身边的苏星慧摸了摸它,示意它安静坐下,急什么? 须臾,第一只先来到的大河虾先试探了几下,用虾钳夹住红蚯蚓,没发现异常后便啃了上来。 苏星慧等了一会儿,等河虾吞下第一口肉。 它们確定安全后便不会鬆开虾钳了,吃到嘴里的东西是不肯放下的,河虾和斗鱼都十分贪,很蠢很蠢。 大女儿轻轻抬起竹棍,將河虾带出水面,一点都不著急。 河虾出水时鬆开了一只左边的虾钳,但右边的一只虾钳仍紧紧夹著蚯蚓不放,这是钓河虾时最常见的场景。 苏星慧含笑间將竹棍轻轻往侧边一移,这只河虾轻轻提上岸,颇为简单。 假若猛地一拉,反而会让虾钳断掉或者让河虾被甩脱,知道河虾贪吃后便不用猛拉,不像钓其他的聪明鱼。 村里的聪明鱼不多,鲤鱼、鯽鱼、草鱼,这些基本钓不到,草鱼无论大小都不钓它的,这是鱼塘的主要鱼种。 “小姑小姑,我钓到啦,你看看,大不大?”苏星慧高声指著河虾,甩著头向小姑小声喊道。 她知道钓河虾很简单,不会有什么意外。 一直半蹲的小松忽地起身,用爪子轻鬆按住这只大河虾。 苏星慧从它爪下抓住河虾,放到旁边的破陶罐里。 近些年还没有放鱼专属的塑料瓶,陶罐虽然笨重,好歹能装鱼装水放鱼,没有木盆那么笨重。 “嘿嘿,这个不错嘛,蛮肥的,有小姑你拇指头那么大咧。” “还可以,星慧你看,我这边有条黄鱔一直冒头,但它不吃蚯蚓,好聪明啊,你看啊“” “是吗?我看看~” 苏星慧听到小姑这么说,將陶罐放到岸上稍远的地方,保证它不会掉回池塘中。 她侧过头去,看小姑专门弄出来的小水洞里面有什么。 只见一条黄褐色的大头伸了出来,头上有不少黑褐色小斑点,头肥身长,是一条大黄鱔,约莫有八两重。 苏星慧压低声音,看清是黄鱔后,低声道:“小姑,黄鱔很大的呀?” 苏青花含笑点点头,让她保持安静,钓黄鱔要保持镇定。 黄鱔虽说也下死口,但不会一下子就咬鉤,比蠢笨的河虾聪明一些,但也不会太多,吃上一口就会巨贪了。 前一两次会偷偷吃,下口不重,钓鱼人需要细心屏气,任由它偷两口;等它吃到腥香味,轻鬆锁死它的胃,甩都甩不下。 第三四口的鱼饵一旦被黄鱔咬下,哪怕它离开水面摔下去,不一会儿功夫依然会继续咬,过程不会超过十五分钟,它不上岸就不服气,就是这么笨。 苏青花等著黄鱔咬进四分之一的蚯蚓,试了试,它下口很死,便不再扯动,让它继续吃。 等到黄鱔吃到三分之二时,她感觉时机到了,轻轻挪了挪大侄女的肩膀,让她远离一些,猛地將竹棍拉出水面! 死到临头的黄鱔依然不鬆口,苏青花顺利將它甩到岸上,这下轮到小松表演。 小松两爪子狂拍地面,方欲將翻滚的大黄鱔按住,奈何黄鱔粘液多,一时按不住。 两人在旁边去按,在小松的帮助下最终將它按住。 “噫!小姑,这个好大呀。” “知道了!我们等下回去让阿嫂弄黄鱔吃,我们家有油,阿哥他之前买的三斤花生油还没用过呢。给她煎一煎,特別好吃,多放些盐也没事的!” 苏青花用食指扣住黄鱔,这般手法便能抓得稳,黄鱔用其他抓法较费力气。 苏星慧则扶稳陶罐,將黄鱔放进陶罐里,两人拍拍手,抖掉手上的小石头和树枝。 大女儿想了想,试著提议道:“小姑,我们要不要直接回家了?黄鱔蛮大的,够了吧?” 小妹妹不这么想,之前她俩钓的位置相隔不远,中间有许多大、水葫芦格挡,不会打扰到小鱼窝。 虽说自己刚才选的点不错,但被黄鱔破坏了,二十分钟內不可能有大点的小鱼经过。 另一面的大侄女依然可以钓河虾,多钓点放到家里的小水缸里,更方便养。 钓河虾的位置选的是浅底,不尽河虾滚滚来,让它们走都不愿意,只能摇头笑纳了。 许久,她们一共钓了四五只大小不一的河虾,加上两条斗鱼和今天最大的八两黄鱔,便小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