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池塘的崽崽,助冷宫弃妃封后》 第1章 呦呦被扔池塘 『扑通』一声,有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 “母妃,呦呦真的没有推妹妹。” “呦呦在水里害怕。” “呦呦爬不上去……” 长廊上明明灭灭的宫灯,映著微弱的烛光洒在池塘上。 三岁的呦呦在水里费劲儿的扑腾著,脑袋上的两个小啾啾早已被水打散,头髮湿漉漉的黏在脸颊。 “哭什么哭?闭嘴!”站在池塘边的淑贵妃不耐烦的吼了一声,同时,她后退一步,生怕幼崽扑腾出的水溅落在她华丽的衣裙上。 “你这个黑心的玩意,若不是你推了溪宝,她怎么会摔倒?” “本宫早就警告过你,离溪宝远点儿!” “一个灾星,也敢喊本宫的宝贝女儿妹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呦呦紧紧抿著嘴,不敢吭声。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泪水,惊慌的望著岸上的母妃。 正值初秋,池水冰冷,刺激的呦呦打了个寒颤。 就连身体也无法控制似的下沉,这个惩罚和往常相比,让呦呦没来由的感觉到了害怕和危险。 可是…… 母妃根本不愿意听她的解释,她真的没有推妹妹呀! 她甚至都没碰到妹妹的衣角,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妹妹忽然就摔倒了,妹妹摔倒的时候也说她是个灾星。 难道自己真的是个灾星? 呦呦难过极了。 她下意识想喊一声母妃,可是刚张开嘴,漫无边际的水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往她嘴里灌。 水里太可怕了!几乎让她喘不过气,甚至是无法呼吸,胸腔也泛起阵阵疼意。 她寧愿被母妃罚跪、关小黑屋、被针扎…… 站在淑贵妃身侧的宫女秋月看著池塘里的情形,小声道,“娘娘,小公主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淑贵妃一个眼刀子扫过去,秋月立马垂下头,不敢再吭声。 这一瞬,秋月心惊胆颤。 宫里人最常议论的便是淑贵妃膝下的两位小公主,待遇天差地別。 一位被淑贵妃呵护的如珠如宝。 另一位却被视如敝屣,日子过的连宫里的奴才都不如,吃不饱穿不暖也是常有的事。 而现在,她只觉得背脊发寒。 小公主才三岁,已经在池塘里挣扎了一会儿,若是无人將她捞起来,只怕很快就要沉入池塘了。 而淑贵妃,却没有丝毫要將人捞起来的意思。 再加上,月黑风高夜,周边连个鬼影都没有。 淑贵妃这意思……怕是想除掉小公主。 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可是亲生女儿啊…… 秋月將头垂得更低,生怕自己也成为陪葬品。 池塘里的呦呦只觉得身子越来越重,脑袋瓜也渐渐昏沉,她最后费力的往岸边看了一眼。 在心里无声喊道,“母妃。” 然而母妃看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厌恶,没有丝毫的担心和疼爱。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淑贵妃诡异的闪过一抹心虚。 很快,她正了神色,故作惋惜,“呦呦,你也別怪母妃心狠,开並蒂,视为不祥。 谁让你们姐妹俩不是龙凤胎呢? 你啊,一定要死得乾净利落些,千万別再给母妃惹麻烦。” 自古以来,皇室之中,双胞胎为不祥,唯有龙凤胎算是祥瑞。 虽说现在的陛下不信这些,但是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幼崽,本就不该存活於世! 当年之事,也不过是阴差阳错。 如今,正好趁机除了这个灾星,以免后患无穷! 淑贵妃眼底泛起阴狠的杀意。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呦呦瞪大了眼,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尽的哀伤。 原来这次母妃不是惩罚她? 母妃想让她死? 她的命是母妃给的,既然母妃想收回去,那就还给母妃叭。 反正她活在世上没人疼没人爱,不会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她每天一睁眼,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母妃可以抱抱她,但这个愿望,好像太珍贵了,以至於到现在都没实现。 怪她太贪心。 死了以后应该就见不到母妃了吧? 见不到母妃,呦呦就不会伤心了。 虽然她才三岁,但她知道母妃不喜欢她、很討厌她。 现在,母妃不要她了。 她也要把自己的命还给母妃了,所以如果有来世,可不可以给她换一个母妃呢? 只要愿意抱抱她,她就会很开心很满足了…… 呦呦的思绪渐渐飘远,意识也跟著陷入沉睡。 淑贵妃冷冷的望著池塘,水面盪起的涟漪渐渐消失归於平静。 她转过身,好似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似的鬆了口气,“秋月,处理乾净。” 话落,淑贵妃抬手扶了扶自己髮髻上的金步摇,而后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留恋,好似沉入池塘的只是一个可以隨意丟弃的垃圾。 “夜深了,本宫不在溪宝身边,只怕她又要睡不好。” 言语间,儘是温柔与无限宠爱。 这一刻,她又是那个端庄大方、温柔贤淑的淑贵妃。 仿佛刚才亲手害死自己三岁孩子的狠毒妇人不是她。 站在原地的秋月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冷颤,寒意自脊背蔓延开来,她下意识看了眼池塘,然后立马收回视线。 冤有头债有主,小公主,你死得冤,但你死后可千万別找我啊! 是你亲生母亲要害死你! 秋月害怕的逃离此地,仓促慌张间,並未注意到池塘不远处的异常。 只见本该沉溺於池塘之中的幼崽,渐渐浮上水面,而她的身下,成群结队的金色锦鲤正將她托举起来…… * 呦呦觉得自己整个崽好像陷入了云朵里,不仅温和,而且软绵绵的,鼻间还有淡淡的清香。 难道自己死后跑到了天上? 她懵懵懂懂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丽温柔的脸。 呦呦眨眨眼,又小心翼翼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后,眼前的仙女仍旧没消失。 林盈察觉到怀里幼崽的动作,垂下头,温柔的捏了捏呦呦的小脸,“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呦呦看著她,忍不住小声道,“老天爷听到了我的心愿?所以赐给了我一个仙女娘亲吗?” 林盈被她奶声奶气的声音逗笑,伸手摸了摸呦呦的脑袋。 “你跟老天爷许了什么心愿呢?” “我不是仙女,我只是正好路过救了你,这里是冷宫。” 林盈的声音下意识放柔,生怕嚇到怀里的幼崽。 也不知道是宫里哪个嬪妃的崽,竟然出了这么大紕漏,那么小的幼崽掉进了池塘,周边连个看管的宫女太监都没有。 因著冷宫食物稀缺,自家孩子缺营养,她恰好趁著晚上去池塘抓鱼,若非如此,估计今晚就要出人命了。 第2章 乖呦呦,娘亲的小福星! 呦呦听到林盈的回答,明亮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失落。 原来老天爷没听到她的心愿啊! 冷宫?这儿也不冷啊!明明很温暖很温暖。 紧接著,呦呦垂下头,瓮声瓮气的开口,“我是个灾星,你不要救我……” 林盈脸上的笑意一僵,整个人愣了一瞬,回过神后立马將幼崽抱在怀里,“乖,你不是灾星,说你是灾星的人才是又蠢又坏!” 没本事的废物才会怨天尤人,並將所有错误归结到一个三岁的幼崽身上! 林盈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 肯定是幼崽的母妃嫌弃孩子是个女娃,在这深宫中,不能母凭子贵,所以才把怨恨发泄到幼崽身上! 一想到这些,林盈心疼极了。 她把幼崽从池塘里救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明显很不合身,布料也普普通通,可见在宫內並没过上好日子。 而宫里面,宫女太监又向来捧高踩低,自是不会用心照料幼崽,这才导致幼崽掉进池塘。 林盈此时並未想过,幼崽是被亲生母亲扔进池塘的。 呦呦抬起头,瘪著嘴看著林盈。 她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落了一颗又一颗。 林盈微微嘆息,將幼崽搂得更紧。 忽地,呦呦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幼崽藏在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被冤枉,她没哭,母妃想要她死,她也没哭,但当她感受到从未拥有过的温暖怀抱时,许久以来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 从来没人待她这么温柔。 一颗颗泪珠断了线似的落下来。 哭了好一会儿,呦呦哽咽著开口,“母、母妃不要窝了。” “窝、窝把命还、还给她了。” “以后、以后呦呦的、命就是泥的。” “泥就是我母妃。” 林盈抱著幼崽安慰了许久,呦呦的哭声才停下来。 林盈,“呦呦再哭下去,明天我们不仅可以吃桃子,还会多出来一只可爱的小猫。” 呦呦瞪大了眼,“真的吗?那我再哭一哭。” 原来,她可以哭出来桃子和小猫? 她竟然那么厉害啊! 林盈立马笑出声,拿帕子擦了擦呦呦沾满泪水的小脸,幼崽的模样瞧起来可怜极了,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闪烁著明亮的光。 “呦呦把自己哭成了小猫,眼睛也肿的像桃子。” 林盈说完,呦呦懵懂的歪歪头,慢半拍似的明白了林盈的意思。 呦呦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擦了擦眼泪。 紧接著,呦呦小心翼翼的望著林盈,她小声问道,“我、我可以喊你母妃吗?” 林盈顿了顿,略微思索,她摇摇头,“不可以。” 幼崽眼底的光瞬间熄灭。 林盈连忙继续道,“但是没人的时候,你可以偷偷喊我娘亲。” 冷宫向来萧索,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这儿。 呦呦瞪大了眼,惊喜的望著林盈,跟个小炮弹似的,一脑袋钻进了林盈怀里,她软软的喊了一声,“娘亲!” 林盈温柔的揉著呦呦的小脑袋,可可爱爱的幼崽! 她很喜欢! 皇宫之中,没有权势和宠爱,寸步难行,幼崽尚且才三岁,她总要给呦呦一点儿期待和希望。 忽然,呦呦余光察觉到旁边有人影。 她转头看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个小男孩正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眉眼精致,身上穿著件青灰色衣衫,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对方的双眼漆黑无光。 顺著呦呦的视线,林盈也看了过去,她脸上溢出满满的母爱,“呦呦,这是我儿子小景。” “小景你好啊,我是呦呦。”呦呦离开林盈的怀抱,熟练的爬下床,跑到小景面前,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呦呦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 林盈神色有一瞬的黯淡,“呦呦,小景他还不会开口说话,所以他不能和你打招呼。” 林盈作为帝王嬪妃,膝下又有一子,这种情况下,却和小皇子一起住在冷宫……则是因为当年生產时出现了意外,她的儿子异於常人,太医们束手无策。 嬪妃诞下皇子,原本是喜事。 但偏偏,这个皇子天生痴傻……这便是祸事。 她们母子两人进了冷宫,这一住,便是三年。 林盈倒是想得很开,对她来说,在这冷宫最大好处就是无人问津,因著天生痴傻,这也意味著她的儿子不会再有危险。 没人会费尽心机的对一个毫无威胁性的傻子下手。 这么想著,林盈忽地听到一道磕磕绊绊的清脆声。 “呦、呦、好。” 林盈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了过去,只见呦呦正拉著小景的手,两个奶糰子站在一起,画面赏心悦目。 她的小景开口说话了? 她没听错吧? 应该是她產生错觉了? 紧接著,呦呦转过头很开心的说,“娘亲!小景跟我打招呼啦!” 林盈震惊不已。 她的小景真的开口说话了! 林盈踉蹌著来到两个幼崽面前,她紧张的抓住小景的另一只手,“小景,可以再说一遍吗?娘亲想听听你的声音。” 小景颤了颤眼睫,慢吞吞的开口,“呦呦、好。” 这一瞬,林盈激动的落下了眼泪,“小景,娘亲的小景。” 以后,她的小景是不是也会像呦呦一样亲亲热热的喊她娘亲?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林盈一颗心都快化了。 她转过头,將呦呦和小景一起搂到怀里,“乖呦呦,娘亲的小福星!” 呦呦一来,她的小景就开口说话了! 乖呦呦!小福星!是那些人瞎了眼!分不清鱼目和珍珠! 第3章 满载而归钓鱼呦 林盈搂抱著两只幼崽,发现怀里幼崽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她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呦呦已经睡著了,好看的眼睫上掛著泪珠,那模样,看得林盈心酸。 她忍不住在心底將呦呦的母妃骂了几十遍。 小景乖巧离开林盈的怀抱,两只漆黑的眸子始终盯著呦呦。 林盈叮嘱道,“这是你妹妹,要好好对她。” 说完这话,林盈又嘆口气,她儿子也不一定听得懂,然而下一秒,小景衝著林盈点点头。 林盈,“……?” 她儿子不仅开口说话,现在还知道点头了? 林盈动作轻柔的將呦呦放到床上,又將小景抱起来,简单洗漱后,跟著一起躺在床上。 她的身侧,分別有两只幼崽,以往她只搂著小景一个崽,现在又多了一个,林盈低头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格外满足。 儿女双全! 而且两只崽都是乖宝贝! …… 次日。 呦呦从睡梦中醒来,她闻到了香喷喷的米粥,香味四散,馋的她肚子咕咕叫。 她转头看过去,林盈正在准备早饭。 冷宫条件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眼望过去,家徒四壁,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林盈对现在的生活也算满意,没人找茬,虽然清贫,但胜在安稳。 林盈盛好粥,就要帮呦呦洗漱,却被呦呦一脸认真的拒绝了。 “娘亲,呦呦是个乖孩子,会自己洗漱。” “呦呦不可以事事麻烦娘亲!” 呦呦说完,迈著自己的小短腿走到了水盆旁边,她蹲下去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水面映出的模样。 她惊喜的抬头,“娘亲,小揪揪!” 林盈被她逗笑,“你的小揪揪散开了,娘亲重新给你绑了两个。” 呦呦开心极了,对著水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捨的洗漱,娘亲真好,她喜欢现在的娘亲! 就连早上的米粥,也熬的格外香甜。 吃完早饭,林盈带著两只幼崽走到院子里散步消食。 冷宫场地大,除了她们住的这间屋子以外,还有不少空著的房间,她提醒道,“呦呦,冷宫里的房间不要隨便进去,知道吗?” “嗯嗯,呦呦知道啦。”呦呦乖巧的点头。 一眼扫过去,那些房间都破败不堪,破败的窗户里漆黑一片,看起来格外阴森。 呦呦下意识抓紧了林盈的手。 林盈安抚道,“別怕,冷宫没有鬼,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一个老太妃,平时她很少出来。” “娘亲不让你乱跑,是因为那些房间都没修葺,怕你被砸到了。” 呦呦继续乖巧的点头,“都听娘亲的!” 娘亲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娘亲不让她做的,她绝对不做! 晚上。 林盈拿了自己做的简易版捕鱼网,跟两个幼崽交待,“你们乖乖睡觉,娘亲出去一会儿。” 昨晚因为救了呦呦,林盈没顾得上抓鱼。 现在她是有两个幼崽的人了!今晚她一定要抓到两条鱼给崽崽们补身体! 呦呦看著林盈手里的捕鱼网,眼底满是好奇。 “娘亲,我们不可以一起去吗?” 林盈刚想拒绝,就见小景也盯著她看,两只幼崽一起眼巴巴的望著她,这种情况下,她压根就说不出来让幼崽伤心的话。 於是,林盈一只手拿著捕鱼网,一只手拉著呦呦,呦呦拉著小景,三人偷偷摸摸的走出了冷宫。 林盈小声道,“冷宫守卫鬆散,我们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三人和冷宫外面的侍卫迎面对上。 那一瞬,周围忽地陷入诡异的寂静。 侍卫默默的转过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呦呦眨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底满是疑惑不解,她问,“娘亲,他们没看到我们吗?” 林盈,“……应该没看到吧,天黑了,他们视线不好。” 呦呦哦了一声,“那他们好可怜,我都能看到他们。” 林盈,“……”这话我没法接。 因著带了俩幼崽,林盈没敢走太远,直接就把地点定在了冷宫附近的湖边儿。 这儿並不是捕鱼的好地方,但林盈不敢冒险。 她直接给自己定了一炷香的时间,不管能不能抓到鱼,他们都必须回去。 林盈担心两只幼崽无聊,顺手做了个简易版鱼竿,让他们俩隨便玩。 呦呦拿到鱼竿,欢欢喜喜的隨手往湖里一扔,很快,鱼鉤动了一下,呦呦拉著鱼竿,想把鱼竿拉上来让小景玩一下。 呦呦用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鱼竿愣是拉不上来。 她涨红了脸,心虚的喊了一声,“娘亲。” 林盈回过头,就瞧见呦呦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她忙问道,“呦呦怎么了?” “鱼竿拉不上来了。”呦呦的小奶音里染了几分委屈。 林盈立马安抚,“乖呦呦,这不是什么大事。” 她边说边去拉鱼竿,下一瞬,神色微变,惊喜道,“呦呦,你好厉害啊!”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林盈手里的鱼竿上赫然钓著一条大鱼! 那么大的鱼,呦呦当然拉不动啦! 林盈完全没想过,呦呦鱼竿隨便一扔,就钓出来了这么大的鱼! 两只幼崽看著活蹦乱跳的鱼,欢喜极了。 小景的反应虽然不明显,但那样子,明显也是很高兴。 呦呦兴冲冲的拿著鱼竿继续往湖里扔,然后林盈就发现鱼竿又动了一下,鱼又上鉤了! 林盈满心愉悦,“!”她就说,呦呦是个小福星! 呦呦和林盈搭配著,速度很快。 没一会儿,她们就收穫颇丰。 林盈拎著一堆鱼,呦呦和小景跟在她身边,一人外加两只幼崽,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此地。 三人並不知道,他们离开后,一个身著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手里同样握著一根鱼竿,然后他学著呦呦的样子,將鱼竿隨便拋到湖里。 一个时辰后。 年轻男子气到原地跺脚。 “钓不到!钓不到!为什么本王还是钓不到鱼!!!” 三岁的幼崽都能满载而归,凭什么他一条鱼都钓不到! 一定是他钓鱼的姿势不对! 深夜。 有人在冷宫喝著鲜香美味的鱼汤。 还有人在湖边,因为钓不到一条鱼而破防崩溃。 第4章 一条鱼也钓不到的羽王 翌日,天微亮。 宫里巡逻的侍卫交接换班,恰好瞧见了湖边的年轻男子,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羽王这是钓了一夜的鱼吗?” 话音刚落,就有人连忙嘘了一声。 “羽王钓了一夜,愣是没钓上来一条鱼,这会儿正烦著呢!” “兄弟们都小心点儿,千万別触了霉头!” 听到有人提醒,其他侍卫立马严阵以待,这位王爷虽然平时游手好閒惯了,但羽王可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颇受陛下宠爱,万万得罪不得。 与此同时,破防了整整一晚上的陆翎,已经无力破防了。 他隨手把钓鱼竿扔到脚边,钓不到就钓不到吧!他已经很努力了。 不就是空手而归吗? 不就是会被狗东西嘲笑吗? 没关係,他很坚强,他绝不会怨天尤人。 这么想著,陆翎抓了抓头髮,烦躁的开口,“小鱼子,找人把这片湖给本王填了!” 小鱼子,“……”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委婉道:“主子,这工程量太大了,而且这湖直通护城河,填不了。” 陆翎扭头瞪他一眼。 小鱼子连忙道:“奴才这就去御膳房借一条鱼……” 不然等会儿出了宫,若是手上一条鱼都没有,只怕那位定国公世子又要嘲笑主子,然后俩人就会吵起来,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陆翎略微沉思,摇了摇头,“不用,本王有更好的主意!” 小鱼子,“?” 陆翎抬了抬手,神秘兮兮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给本王在这里守株待兔!” 小鱼子愣了一瞬,整个人有点儿懵,“主子,这不太合適吧?奴才就是等到死,这鱼儿也不会从湖里蹦出来啊?” 守株待兔?啊不,他这守湖待鱼,真的不行啊! 陆翎嫌弃的一巴掌拍到他肩膀上,“你在胡说什么?本王怎么可能指望你?” “昨天晚上,不是有个幼崽在这儿钓鱼吗?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等她!只要她一出现,你就想办法把人留下,然后立马通知本王,本王要亲自向她討教钓鱼的技巧!” 陆翎信誓旦旦,他相信,这次只要有高人指点,他就一定能钓到鱼! 通过一晚上的努力,他现在异常清醒,他和满载而归之间只差了一个小师父! 小鱼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点头,“奴才知道了。” 陆翎伸手掸了掸锦衣,“等会儿本王让人给你送饭过来。” 小鱼子看著自家主子离去的身影,默默嘆息一声,主子这是又跟钓鱼槓上了。 希望昨晚那位钓鱼的幼崽真的能教会主子钓鱼! 不然这片湖……怕是真的要被填了。 …… 陆翎洗漱后,又休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外殿有吵闹声。 他黑著张脸走了出去,“何事吵闹?本王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叔!”又甜又软的声音响起,陆翎顺著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衣衫华丽,脑袋上插满珠翠晃得人眼疼的幼崽。 陆翎看著她没吭声,旁边的奴才立马小声道:“王爷,这是昭阳殿的三公主,刚才闹著要见你。” 陆翎哦了一声,心下瞭然,“淑贵妃的女儿,本王知道,叫溪什么……” “若溪!皇叔,我叫若溪,父皇母妃喜欢喊我溪宝,皇叔也可以喊我溪宝。”她眉眼弯弯,期待的望著对方。 母妃说了,要想在父皇面前稳固宠爱,地位不倒,那就不仅要让父皇喜欢她,还要让更多的人喜欢她! 而这位皇叔,和父皇兄弟感情很不错。 可惜,陆翎只看了一眼,敷衍道:“本王知道了,没事就回你的昭阳殿吧!” 三公主瘪了瘪嘴,模样委屈,“皇叔是不想跟我一起玩吗?” 陆翎,“本王那么忙,正事一大堆,哪有时间陪小孩子过家家?” 三公主愣了愣,明显听出了语气里的不耐烦,下一瞬,她眼眶一红,泪水啪嗒啪嗒的掉落。 陆翎,“…………別哭,本王可没欺负你!” 他招招手,催促奴才,“赶紧把人送回昭阳殿!” 丟下这句话,陆翎抬脚就走,头也不回的离开。 委屈巴巴掉眼泪的三公主眼睁睁的看著皇叔的人影从她面前消失。 陆翎走的飞快,生怕被撵上,皇兄心疼他,特意在宫里给他留了个休息的地方,本就是为了让他休息,现在倒好,还没躺会儿,就有不识趣的跑过来哭闹? 再说了,他跟昭阳殿的人又不熟,不管是淑贵妃,还是这个小侄女,他都没怎么说过几句话。 所以,找他玩什么?又有什么好玩的? 他的正事还没办呢!他真的很忙! 很忙的陆翎,直奔湖边,追问道:“小鱼子!等到人了吗?” 小鱼子摇头,“没等到。” 羽王顿时泄了气,“……”丧里丧气的看著那片湖,眼神幽暗。 小鱼子连忙解释,“但奴才跟冷宫附近的侍卫打听到了一点儿情况。” 陆翎,“!!!” 须臾。 陆翎悄悄的翻墙溜进了冷宫。 他刚在墙角站稳,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呦呦仰著头看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小景被她护在身后。 两只幼崽手里面还攥著几只蘑菇。 很明显,刚才两只幼崽是在采墙角的蘑菇,然后被从天而降的羽王打断了。 陆翎一扭头就看到了呦呦,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昨天晚上的钓鱼小能手! 陆翎克制著激动的情绪,蹲下身,儘量语气温和的说道,“本王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呦呦眼底满是疑惑,“我能帮你什么呢?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会呀!” 陆翎直接伸手將幼崽抱到怀里,“你会钓鱼!你超厉害!” 呦呦瞪著大眼睛更懵了,“?”这人好热情啊! 可是,她不会钓鱼啊!她就是把鱼竿隨便往湖里一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鱼儿自己就上鉤了。 陆翎脑子转得很快,冷宫这地方物资稀缺,不然她们也不会深夜跑出去钓鱼。 於是,他诱哄道:“你教我钓鱼,我给你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呦呦愉快的点了点头,紧接著,小脸皱成了一团,很为难的说道:“可是叔叔,我不知道怎么教你啊,我只会把鱼竿往湖里扔……” 第5章 呦呦哭了,他真该死啊! 陆翎和呦呦一大一小,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茫然。 很快,陆翎就想明白了。 在幼崽尚且不知道何为钓鱼技巧之时,就已经能百发百中,满载而归,这充分詮释了天赋二字! 这只幼崽,有著惊人的钓鱼天赋! 这么想著,陆翎越发激动。 他愉快道:“没关係,你只要把鱼竿往湖里扔就行,我会自己在旁边学习。” 这点儿小问题,难不倒他! 呦呦想了一下,歪著脑袋一脸认真的回他,“可以,但是我要问一下娘亲,如果娘亲同意,我就跟你走……” 陆翎耐心十足,“你娘亲在哪儿?” 说起来,他还挺好奇,这是哪家的幼崽。 话音刚落,幼崽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陆翎顺著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从屋里面走出来的林盈。 陆翎明显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林盈,又看看怀里的幼崽,再看看身侧站著的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幼崽。 两只崽? 林盈为什么会有两只幼崽??? 几秒钟后,陆翎的脸色变了又变,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你给我皇兄戴绿帽子了???” 林盈满脸无语,“……闭嘴吧你。” 不会说话就別说!没人把他当哑巴。 陆翎更疑惑了,“你不就生了一个?”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林盈、林淑姐妹俩一同进宫,又在同一天生下皇嗣。 只是……林盈生下的那个孩子,天生痴傻,被视为不祥,朝中大臣以及钦天监的意思,都是要处死母子两人。 皇兄大怒,据理力爭之下,林盈母子被打入了冷宫,得以保命。 相反,同一天生下双胞胎的林淑,虽然生的是两个女儿,但仍旧因此晋升为了淑贵妃。 自此以后,姐妹二人命运截然相反。 林盈嘆口气,伸手將小景抱在怀里,“小景是我的儿子,呦呦是我前天从池塘里捡回来的。” 她三言两语將呦呦的情况说了一遍。 陆翎顿时脸色大变,“岂有此理!这可是皇兄的孩子!当朝公主!皇家子嗣,岂容那些宫女太监怠慢?!” 许是过於愤怒,陆翎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呦呦下意识打了个颤。 陆翎敏锐的察觉到了呦呦的变化,连忙安抚,“乖呦呦,皇叔不是凶你。” 呦呦嗯了一声,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陆翎小声哄道,“呦呦,可不可以告诉皇叔,你母妃是谁啊?” 他边问边在心里快速盘算著。 皇兄子嗣並不多,虽然他这两年一直在外游歷,但印象中,皇宫好像没添什么子嗣。 忽的,陆翎灵光一闪。 他下意识看向林盈,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瞬,某个真相在两人脑海里炸开。 排除掉不可能的,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呦呦三岁,和小景是同龄人。 而那一年和林盈一起诞下皇嗣的人,只有林淑。 林盈闭了闭眼,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我可真是……”脑子竟然断了根弦! 之前只顾著心疼呦呦,愣是没把这孩子往林淑的身上去猜。 她长嘆一声,似是无可奈何,“林淑的孩子,呦呦是昭阳殿的!” 陆翎人都傻了,他就是想钓个鱼,这怎么一不留神,还捲入了后宫爭端呢? 既然这孩子是昭阳殿淑贵妃的女儿,那就断不能再留在冷宫里了。 尤其是收留呦呦的还是林淑的妹妹林盈。 傻子都知道这两姐妹关係不怎么好,陆翎也有点儿头脑发懵,他怎么就卷进这堆破事里了? “要不,我帮忙把呦呦送回去?”陆翎提议道。 林盈入宫之前,他们就认识,虽说是点头之交,但他也確实不好意思扭头就走、不管不顾。 哪料,陆翎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小声的抽泣声。 他浑身一震,有些惊慌的查看呦呦的情况。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含著泪水,硬生生憋著不敢落下,嘴巴紧抿著,委屈巴巴的不敢吭声。 陆翎只觉得小心臟抽抽的疼。 “呦呦,皇叔错了……”虽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是遇事先认错,肯定没毛病。 呦呦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陆翎,“呦呦给你钓好多好多鱼,你別把我送走好不好!” 陆翎愣住了,“……” 林盈沉默了一瞬。 呦呦难过极了,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泪珠一颗颗的掉落,两只小手紧紧攥著陆翎的衣领。 “我不想回去,求求你,別把我送回去。” “呦呦很喜欢娘亲。” “呦呦已经把命还给母妃了,不欠她了。” 看著哭得惨兮兮的幼崽,林盈瞬间就心软了。 她放下小景,伸手將呦呦抱到自己怀里安慰著,“乖,呦呦乖,別哭,皇叔逗你玩呢!” 陆翎有些无措,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害得呦呦哭成了这样子。 忽地,一直没吭声的小景红了眼,就像是被惹急了的小豹子,直接朝著陆翎冲了过去,奈何身高限制著,三岁的崽,只能愤怒的挥著小拳头咚咚咚的砸著陆翎的腿。 “坏人、坏人!”坏人让呦呦哭了。 陆翎颇为惭愧的低下了头。 他一句话,让两只开心的幼崽,一个痛哭,一个愤怒,他真该死啊! 等等。 陆翎慢半拍似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猛地弯下腰,不可置信的看著小景,“你能开口说话了?” 林盈,“……” 小景见他蹲下,攥起的小拳头又挥了过去。 这一拳,直接砸到了陆翎的脸上,虽然幼崽没多大劲儿,但小景確实是用了吃奶的劲儿。 陆翎当场青了一只眼。 这点儿伤,都是小事。 此刻,他格外兴奋,“我把小景气得会说话了!太好了!小景正常了!” 皇兄子嗣较少,膝下倒是有几位小公主,唯一的一位小皇子还是林盈生下的小景,因著痴傻的原因,被所有人忽视掉。 而现在,小景开口说话了! 这就意味著,宫內格局即將发生变化。 紧接著,林盈脸色一变,喊了一声,“王爷。” 陆翎朝她看去。 林盈提醒道:“还请王爷慎言。” 他们现在在冷宫的日子算是风平浪静,但若是让外人知道小景开口说话,只怕又要招来杀身之祸。 陆翎秒懂,“我明白。” 林盈的顾忌和担忧,他都懂。 今日他这一遭,可真是跌宕起伏啊! 那么问题来了,他的鱼,还没钓到呢! 陆翎再次把目光落在呦呦身上,“呦呦,和皇叔一起去钓鱼好不好?” 呦呦看他一眼,这次没应声,只一个劲儿的往林盈怀里钻,生怕和林盈分开。 这模样,就算是陆翎再蠢,也能猜得出来昭阳殿的那位淑贵妃,对呦呦並不好,而他今天刚见过呦呦的姐妹,三公主若溪。 很显然,那位才是淑贵妃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 哪怕林淑有一丝丝的在意呦呦,都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呦呦不见了。 陆翎长嘆一声,罢了,谁让自己和呦呦有那么一点儿缘分呢? 谁让他对这只幼崽心软呢? 他再次开口,“呦呦,只要你和我一起去钓鱼,我就让你光明正大的留在你娘亲的身边。” 第6章 呦呦,我们演一场戏 陆翎的交换条件让呦呦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只要能留在娘亲身边,不管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得到呦呦的同意后,陆翎跟林盈打了个招呼,而后欢天喜地的抱走了幼崽。 林盈嘆息一声,將小景抱回了屋里。 这两天有了呦呦的陪伴之后,小景的情况逐渐减好,现在都已经能和她短暂交流了。 这也就意味著,迟早有一天,她们都要面对皇宫的那些风起云涌、勾心斗角。 …… 陆翎抱著呦呦来到了湖边。 他又一次见识到了呦呦的钓鱼天赋,只见幼崽將鱼竿隨手一扔,就会有肥美的鱼儿迫不及待的衝过来咬鉤。 於是,陆翎蹲下身,这样一来,就和呦呦的高度差不多,然后他学著呦呦的样子,隨手扔了下鱼竿。 果不其然,没有鱼儿上鉤。 瞧著皇叔难过的样子,呦呦歪了歪小脑袋,站在他身侧,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叔加油呀!你一定可以钓到鱼!”幼崽的小奶音里是满满的鼓励。 陆翎无奈的笑出声,刚准备说话,忽地察觉到手中的鱼竿动了一下。 他惊讶的查看鱼竿,只见鱼鉤上正掛著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陆翎震惊不已,“!!!” 他兴奋极了,这是他第一次钓到鱼! 之前钓了那么多次,他都没钓到鱼,而现在,在呦呦的帮助下,他钓到鱼了! 陆翎激动的抱住呦呦,“乖宝,皇叔的好侄女儿!” 见到皇叔如此开心,呦呦也跟著开心,“皇叔超厉害!” 陆翎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谦虚道:“哎,是我沾了呦呦的好运气。” 隨后,陆翎继续甩鱼竿钓鱼。 接下来的时间,他几乎是百发百中,钓到最后,陆翎人都快麻了。 他准备的木桶,已经装满了鱼。 这会儿陆翎也冷静了下来,他几乎很快就想明白了,之前一直都没钓到鱼,而现在,他的钓鱼动作也没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边多了呦呦。 而且他是在呦呦说了那句话之后,才开始百发百中。 这充分说明,他家呦呦就是个小锦鲤、小福星! 陆翎看著呦呦的眼神多了些许热切,他激动道:“乖宝,让皇叔蹭蹭你的好运,等会儿咱们事半功倍!” 呦呦不是很能理解皇叔的意思,但她仍旧乖巧的伸出手放到了陆翎脸颊。 “皇叔蹭蹭。” 陆翎被幼崽的模样逗得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想不明白,同样是女儿,林淑怎么会如此偏心? 而且在他看来,呦呦比那个若溪討喜多了。 这么想著,陆翎试探著问了一句,“呦呦,可不可以跟皇叔说一说,你当时是怎么掉进池塘的?” 说完这话,陆翎仔细观察著呦呦的神情。 呦呦打了个寒颤,垂下头,似是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陆翎顿了顿,又问,“呦呦为什么说你已经把命还给母妃了?不欠她了?” 呦呦毛茸茸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这一刻,陆翎很確定自己的猜测,呦呦掉入池塘的事,另有隱情。 甚至很可能根本不是意外。 他深深嘆口气,將呦呦抱了起来。 “乖宝,等会儿皇叔会演一场戏,你不要害怕,演完戏之后,你就可以和你娘亲在一起了。” 陆翎又悄悄的交代了呦呦几句。 毕竟呦呦现在还是林淑的女儿,即便不受宠那也是昭阳殿的二公主,万一被人发现呦呦一直待在林盈的冷宫里,到时候,林盈势必会惹上麻烦,棘手且不好处理。 因此,趁著现在没几个人知道呦呦和林盈的事,他直接想办法过个明路。 名正言顺的让呦呦成为林盈的崽! 隨后,陆翎又安排了小鱼子,让他对冷宫附近巡逻的侍卫封口。 毕竟,有侍卫见过林盈带著两个崽。 处理好这边的事,陆翎开始飆起了演技。 * 御园。 林淑正带著女儿赏,母女两人其乐融融。 忽地,林淑听到吵闹声,以及似有若无的哭声。 被人扰了兴致,林淑很是不悦的皱了皱眉,“秋月。” 秋月立马上前查看出了何事,只是,她刚走过去,就被不远处的场面嚇得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倒在地。 林淑瞧见她的模样,嫌弃极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她骂了一句,步伐轻快的上前。 这时,秋月脸色煞白的望著林淑,“娘娘、娘娘……二、二公主……” 林淑听见她提起呦呦那个灾星,直接抬腿踹了一脚,眼神凌厉,“闭嘴!” 这种时候,提那个灾星做什么? 死都死了。 难道还能活过来不成? 下一瞬,林淑又往前走了一步,正好看到拐角处的场景。 那张容月貌的脸,剎那间变得惨白,连一丝血色也没有。 她口中那个已经死去的灾星,此时此刻,竟是正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林淑的身子也跟著颤了一下,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失態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收敛好了情绪。 她低头看了眼秋月,“別露出马脚,你知道后果的。”言语间遍布警告和威胁。 而后,林淑笑容满面的朝著呦呦的方向走了过去。 “羽王爷,这是出什么事了?” 她边说边低头看了眼幼崽,“咦?呦呦怎么也在这儿?”那模样像是才发现呦呦似的。 陆翎嗤笑一声,態度冷漠。 紧接著,若溪也走了过来,她快步上前推了呦呦一把,没有防备的呦呦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若溪娇俏的小脸满是愤怒,抬手凶狠的指著呦呦,“你怎么能得罪皇叔?还不快跪下认错求饶!” 呦呦没搭理若溪,而是抬头看向林淑。 林淑的眼神里既没有后悔也没有心疼,只有疑惑与烦躁。 呦呦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心臟的位置,真好,她不会再因为母妃的態度难过了。 第7章 羽王为呦呦砸了昭阳殿 陆翎脸色猛地一变,他没想到,只有三岁的若溪,竟然敢当眾对呦呦动手! 他当即呵斥道,“淑贵妃,你就是这么养女儿的?” “贵为公主,当眾对姐妹动手?这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丟了皇家顏面?”陆翎神色不悦的看著她们母女两人。 当著他的面就敢对呦呦动手,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虐待呦呦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翎周身冷意更甚。 林淑蹙了蹙眉,显然对陆翎的呵斥很不满。 虽然对方是王爷,可她也是贵妃娘娘啊! 竟然这么不留情面的呵斥她?这要是传到了后宫,她的脸面又要往哪放? 林淑敷衍道:“王爷放心,本宫自会严加管教三公主。” 陆翎气得不轻,他扭头又將矛头指向呦呦,想著速战速决。 “她也是你的女儿吧?淑贵妃啊淑贵妃,本王看你是一点儿也不会教孩子,她刚才踩死了本王的威猛大將军!这笔帐,你说说该怎么算吧!” 陆翎话锋转的太快,林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威猛大將军?”林淑诧异。 很快,林淑反应了过来,能被三岁孩子踩死的,应该是蛐蛐一类的小玩意儿。 可她没想到,这点儿小事,陆翎愣是不依不饶,胡搅蛮缠。 林淑被闹得头痛,拉扯了半天,她都没搞明白呦呦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跑到的御园附近,甚至她都没跟呦呦说上一句话。 最后,还是陆翎身边的小鱼子看不下去了。 他適时的出场,按照陆翎交代的那些话,悄悄跟林淑说了几句。 “淑贵妃,这也不能怪我家主子,实在是那只蛐蛐儿是主子的心尖宠,旁人碰都碰不得!哪想到,被这位二公主一脚踩死了……这事啊,怕是不能善了。 我家主子这个脾气,您也该听说过,真是要跟他对上,只怕以后都跟您过不去……” 林淑得了提醒,將手上的鐲子打赏给了小鱼子。 小鱼子象徵性的推拒了一下,然后將鐲子收到了怀里。 陆翎的狗脾气,林淑自是晓得,这人难缠的很,而且认死理,若是得罪了他,他势必要给对方各种找茬,以及往死里整。 据说那位定国公府世子得罪过陆翎,这么多年了,这两人仍旧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林淑也不想跟陆翎闹僵,而且她还存著想要討好对方的心思。 这么一思索,林淑心中也有了计量。 就算这个灾星运气好,没死成,可她现在得罪了羽王陆翎,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与其自己动手,倒不如给陆翎一个下手的机会。 於是,林淑果断道:“王爷別生气,踩死您心尖宠的人是呦呦,跟本宫可没什么关係。 她这孩子,一点儿也不听话,整日里惹事生非,本宫根本就管不了,今日又得罪了王爷,若是王爷乐意,可以隨便管教。”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只要陆翎消气,可以隨意处置呦呦。 陆翎看著林淑,“淑贵妃此话当真?” 林淑,“真的不能再真了。” 陆翎抬手打了个手势,小鱼子立马上前將呦呦抱了起来。 陆翎,“走,本王这就去找皇兄,本王要將这个小崽子送进冷宫过苦日子!任她自生自灭!” 闻言,林淑愣了一下,很快又道:“可以。” 她倒是没想到,陆翎这个紈絝还挺聪明? 三岁的孩子进了冷宫,可不就是自生自灭吗?这招叫杀人不见血。 而且以后就算呦呦死在冷宫里,也和她没关係,这是陆翎做的事! 陆翎迫不及待的离开,那样子看起来分明是气急了。 他大步流星,从若溪身边走过时,『不小心』撞了一下若溪,三岁的幼崽直接被撞倒在地。 陆翎低头看她一眼,抢先开口,“你挡路了!” 被撞的若溪,委屈巴巴的看向林淑,“母妃。” 林淑连忙將人抱到怀里安慰,眼见陆翎越走越远,她才开口道:“乖,別跟你皇叔计较!” 那个混帐玩意无非就是仗著皇上的宠爱! 有朝一日,待她登上后位,管他是羽王还是什么王,都要给她跪下,都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林淑咬咬牙,眼底一片暗色。 …… 陆翎三人走到没人的地方,立马停下脚步。 陆翎心疼的从小鱼子手里接过呦呦,“乖宝,有没有受伤?”刚才呦呦被推倒在地,都怪他一时不察。 不过还好,他们离开的时候,他给呦呦报仇了。 他故意撞倒了若溪那个小崽子。 呦呦摇摇头,“不疼,皇叔不气。” 陆翎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乖孩子,在昭阳殿肯定受了不小的委屈。” “等会儿皇叔给你出气。”他抱著呦呦先回了冷宫,將呦呦交给林盈后,又匆匆跑去御书房。 一番折腾之后。 陆翎得到了一道圣旨。 他心满意足的揣著圣旨离开御书房。 只是,陆翎並没急著回冷宫,而是扭头去了昭阳殿,淑贵妃的寢宫。 此时,林淑正在殿里哄著若溪,“溪宝不哭了噢,哭的母妃心疼。” 话音刚落,林淑就听到一阵吵闹声,紧接著便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她脸色微变,快步冲了出去。 然后就看到了让人血压飆升的一幕。 只见陆翎正在她的昭阳殿里哐哐砸东西,上好的瓷器全部摔在地上,就连她淘来的稀罕玩意儿也尽数被毁,稍微值钱的东西,陆翎是一件也没放过。 宫女奴才压根不敢拦陆翎,生怕惹著了这位祖宗。 林淑眼前一黑,差点儿昏了过去。 “陆翎!”她大喊一声,似是气到了极点。 陆翎停下手,满意的看著自己的杰作,昭阳殿被他一通乱砸,遍地狼藉。 他慢悠悠的抬起头,一副无赖样,“不好意思啊淑贵妃,本王手滑,只是你这瓷器,也太不经摔了,差点儿伤著了本王。” 林淑被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明明是他自己跑到她的昭阳殿撒泼找事,竟然还有脸说差点儿伤著他??? 林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都已经把呦呦那个灾星交给了陆翎,他竟然还胆大妄为的跑来撒泼? 她都能想像到,今日之后,后宫那些嬪妃暗地会怎样嘲笑她! 堂堂一个贵妃,竟是被陆翎砸了宫殿! 今后她如何自处? 又该如何在后宫立威? 许是气急,林淑竟是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陆翎,“……”嘖,真痛快! 人都被他气昏了! 他要去找呦呦邀功请赏嘍! 第8章 呦呦撒谎啦 陆翎朝著冷宫飞奔而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將这两个好消息告诉呦呦。 而此时,林盈正抱著小景和呦呦,心情七上八下。 她不知道陆翎的计划会不会成功。 若是失败,那呦呦岂不是又要回到昭阳殿? 林淑那人心狠手辣,呦呦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思索间,冷宫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林盈回过头,看到陆翎那副兴高采烈的神情,顿时鬆了口气,很明显,事情很顺利。 陆翎兴冲冲的將圣旨递给了林盈。 同时,他手舞足蹈的跟呦呦比划著名,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之后,林盈和呦呦都听懂了。 呦呦不可思议的望著陆翎,“皇、皇叔,你把昭阳殿砸了?” 林盈亦是一脸震惊,“……你疯了!” 就算他是王爷,也不能在后宫如此胡来啊! 而且对方还是皇帝的贵妃……这事要是传出去,朝堂之上,那些大臣都不会放过陆翎。 陆翎一脸的无所谓,“呦呦开不开心啊?皇叔给你报仇了!” 虽然自己也会付出代价,但他觉得,为了呦呦,这一切都很值得! 呦呦向前一步,钻到了陆翎怀里,两只小胳膊用力的紧紧抱著他,“谢谢皇叔。” 皇叔是第一个帮她报仇的人。 原来也有人这么在乎她? 呦呦红著眼眶,眼巴巴的望著陆翎,然后努力跟他解释。 “皇叔,其实我在昭阳殿过的还是很不错的,母妃、母妃对我很好,所以皇叔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相比起报仇,她更希望皇叔安安稳稳,健健康康。 陆翎嘆口气,一眼就看穿了某只幼崽的想法,他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脸,语气温和,“呦呦不乖哦,乖宝是不可以撒谎的。” 呦呦那张小脸顿时涨的通红。 撒谎被皇叔看出来啦! 她低著头道歉,“对不起皇叔,呦呦不是故意撒谎的,皇叔和娘亲可不可以不要生气?呦呦以后一定会很乖很乖。” 呦呦有些不安,圆溜溜的大眼睛忐忑的看著娘亲和皇叔。 她说谎了,还被当场看穿,娘亲和皇叔会不会因此觉得她是坏孩子? 这么想著,呦呦有些著急。 “呦呦以后一定会很乖很乖……” 陆翎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皇叔没有生气,皇叔知道,呦呦这样说,是不想皇叔因为帮你报仇而惹上麻烦。” 呦呦立马应声,小脑袋跟豆芽似的在那儿点啊点。 “呦呦不想皇叔受伤,呦呦想要皇叔平安快乐。”小奶音里满是美好祝福。 陆翎配合的点头,“呦呦放心,皇叔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 他只会让林淑受伤! 隨后,陆翎又將那道圣旨的內容跟呦呦解释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二公主陆呦呦因犯错,被罚到冷宫反思,顾及著她年纪小,所以今后由冷宫的林盈照料。 除此之外,还会有侍卫专门在冷宫门外看守。 当然了,那两名侍卫是他特意跟皇兄求来的,刚好可以保护她们三人的安全。 林盈压根就没想过,这件事竟然如此顺利。 有了这道圣旨,她和呦呦之间的关係就相当於过了明路,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顾呦呦,甚至,呦呦喊她一声娘亲,也在情理之中。 林盈很是感谢陆翎。 至於陆翎,他把冷宫这边的事处理完,麻溜的去了御书房认错。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领了三十大板。 於是,等林淑从昏迷中醒来,再赶到御书房告状时,陆翎早已抢先一步。 陆翎趴在那儿,理直气壮的看著林淑,“不好意思啊淑贵妃,本王已经跟皇兄认错了。而且本王挨了整整三十大板!” 林淑死死盯著陆翎,那双杏眼几乎喷出火,她恨不得將人大卸八块。 她压根就没想过,陆翎这个混帐玩意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愣是硬生生把她的路堵死了! 林淑气的不行,扭头就朝著御书房跪了下去。 “陛下。”林淑大喊一声。 “您要替臣妾做主啊……” 一句话喊的那叫一个悽惨悲凉,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冤屈。 林淑跪了一会儿,御书房的大门才被人打开。 皇帝身边的福公公上前一步,“哎哟,贵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您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直接就让人打了王爷三十大板。 只是,您也知道,王爷年纪小不懂事,平时无法无天惯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您啊大度点儿,別让陛下为难,陛下定会记著您的好。” 林淑脸色变了变,“……”所以说了那么多废话,不就还是一个意思?让她忍著让著? 陆翎挨了三十大板,这事就算翻篇了? 林淑扭头看了眼行刑的人,她在心底冷笑。 好一个三十大板,看似挨了打,实际上陆翎压根就没事。 宫里行刑的奴才早就练出了本事,他们懂得看人脸色。 打板子这事,有技巧,三十大板即可要了人的性命,同样,也可以让人毫髮无损。 瞧瞧陆翎那囂张的样子,压根就屁事没有! 林淑闭了闭眼,再睁眼一副温和模样,“这点儿小事,本宫怎么可能会和王爷计较?” 林淑心里很清楚,皇帝分明是偏心偏到了极点,陆翎作为一个王爷,犯下了这么大的错,皇帝却轻拿轻放,象徵性的罚了三十大板,这根本就是走了个过场,好拿三十大板堵住所有人的嘴。 如此情况下,她即便不依不饶也没什么用。 只会让陛下厌烦她。 既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个哑巴亏,她不吃也得吃。 林淑转身离开,不想再看陆翎一眼。 陆翎瞧著她离去的身影,麻溜的跑进了御书房,“皇兄!” “闭嘴吧你。”皇帝压根不想听见他说话,“赶紧滚。” 折腾出来这么多破事,还好意思喊他皇兄。 陆翎,“我这可都是为了你!” “我这是为了我的小侄女鸣不平,而小侄女又是你的亲生女儿,四捨五入,我就是为了你才跟淑贵妃结梁子,这事你得罩著我。” 皇帝,“……滚。” 陆翎,“好嘞!”话落,他麻溜的滚出了御书房。 福公公来到皇帝身侧,动作熟练的研磨。 皇帝忽地放下奏摺,“你说,能让这混世魔王心疼宠爱的幼崽,该有多可爱?” 想来这孩子应该是像自己多一些,如果和若溪一样像林淑,那肯定入不了陆翎的眼。 福公公低声提议,“不如奴才这就安排一下,陛下去冷宫瞧瞧?” 闻言,皇帝摇摇头,悵然若失,“还是算了,皇宫人多眼杂,万一让人瞧见了,给林盈母子惹来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要他不去冷宫,冷宫就会很安全。 至今为止,他膝下只有陆景之一个皇子,外加三位小公主,除此之外,其余嬪妃再无所出。 这种情况下,他必须要保住他的小景,而且现在,他的小景已经有所好转了。 他的小景也並不是天生痴傻,而是被歹人下了毒。 在他没將凶手找出来之前,他不能让小景置於危险之中。 第9章 母妃,我们去教训呦呦 陆翎砸了昭阳殿之后,倒是老实了两天。 第三天,他又堂而皇之的进了宫,在宫里四处溜达,跟个没事人儿似的。 在昭阳殿內得了消息的林淑,气得又砸了好几个瓶出气。 “气死本宫了!” “岂有此理!” “陆翎那个混帐玩意摆明了在和本宫作对!” 这两天,她都快被后宫嬪妃嘲笑死了! 而皇帝,也只是象徵性的赏赐了一些东西安抚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两相对比之下,傻子都知道皇帝更偏爱陆翎这个亲弟弟。 这时,三公主若溪走了过来,她来到林淑跟前,“母妃別担心,皇叔之所以和母妃作对,无非就是因为呦呦那个灾星得罪了他,因此他才会迁怒於你。” “如果我们去教训教训呦呦,说不定皇叔就消气了。”她提议道。 小孩子想法很简单,林淑想说这事不可能那么翻篇,但她对上女儿眼巴巴的视线,压根不忍拒绝。 林淑直接道,“好。” 与此同时。 陆翎溜达了一圈之后,悄悄的进了冷宫。 他一进门,呦呦就像个小炮弹似的朝著他冲了过来,“皇叔!” 软乎乎的小奶音喊的陆翎一颗心都快化了。 “乖呦呦,跑慢点儿!” “我的好侄女儿!快让皇叔抱抱!” 陆翎三步並作两步,同样冲了过去,他弯下腰,一把將呦呦捞到怀里,“两天没见,想死皇叔了!” 若不是为了避避风头,不想让皇兄太难做,他怎么可能两天不见呦呦! “呦呦也很想皇叔!”呦呦搂住皇叔的脖子,仔细观察著他,“皇叔有没有被罚呀?” 两天没见皇叔,她很是担心。 陆翎故意卖了个关子,“其实吧,皇叔我……” 他那副为难的模样,让呦呦瞬间揪心,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皇叔是不是也被母妃关小黑屋了!” “都是因为我!都是呦呦不好。”呦呦红了眼眶。 陆翎听到那句话,瞬间变了脸色。 “小黑屋?林淑罚你关禁闭了?”他沉著脸,周身溢出冷意。 林淑她怎么敢?! 呦呦才三岁,即便犯了错,那也是皇嗣,岂容她这般欺负?! 呦呦没回答陆翎,而是伸手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他手腕上的衣服,然后对著那只胳膊吹了吹。 “呼呼!” “呦呦给皇叔呼呼就不痛了!” 呦呦没想那么多,她只知道母妃很厉害,皇叔砸了昭阳殿之后,两天没出现,肯定是被母妃关起来了。 被关起来以后,不听话就会被针扎,皇叔肯定被扎了。 呦呦一连串的举动,使得陆翎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虽然紈絝,但皇宫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知道不少。 几乎是瞬间,陆翎就反应过来了。 他弯腰放下呦呦,仔细检查了呦呦的两只胳膊,针眼小,不易察觉,可是幼崽皮肤嫩,借著阳光照射,仔细检查检查,胳膊上被针扎留下的痕跡隱约还能看见。 林盈瞧见陆翎的动作,也匆匆跑了过来。 意识到什么之后,林盈同样变了脸色,“她也太丧心病狂了!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林盈心疼的將呦呦抱到怀里,她温声道歉,“对不起呦呦,都是娘亲的错,娘亲给你换了两次衣服都没发现。” 林盈又后悔又懊恼,她哪里想过,竟然会有人狠心对三岁的幼崽做出这种事? 呦呦摇摇头,“娘亲不要道歉,娘亲对呦呦很好。 晚上屋內烛光很暗,呦呦自己都瞧不见,而且胳膊早就不痛了。” 呦呦伸出手,拍了拍林盈的背,小大人似的安慰她。 瞧著呦呦乖巧的模样,林盈心疼极了。 陆翎眼底一片冷意,从今以后,他和林淑势不两立! 因著这事,林盈又把呦呦抱回了屋里,仔仔细细的给呦呦检查了一遍,除了胳膊上以外,背上还有被针扎的痕跡。 林盈没忍住掉了眼泪,难过的抱住了幼崽。 “我的呦呦,从前在昭阳殿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怪不得呦呦想要换个娘亲。 怪不得呦呦不愿意回到昭阳殿! “呦呦放心,娘亲以后再也不会让呦呦受到伤害!”林盈似是做了什么决定,坚定的说道。 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人都配当母亲! 林淑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她又怎么能指望著林淑放过她和小景? 將来但凡有点儿机会,估计林淑一定会把他们母子三人置於死地! 既如此,她也要为以后打算! 紧接著,房门被敲了一下,“林盈,我让小鱼子从太医院那儿拿了点药,你给呦呦涂上。” 林盈应声,走过去接了药。 她关上门之后,才发现这是上好的玉容膏,价值千金,估计整个太医院都没几瓶。 林盈嘆口气,她家呦呦也算是苦尽甘来。 也不知道林淑知道真相以后,会不会气死。 呦呦並不是得罪了陆翎,而是入了陆翎的眼,被陆翎这个皇叔当成了乖宝。 第10章 叔叔,你的香囊有问题 林盈帮呦呦上完药之后,陆翎就迫不及待的把呦呦带出了冷宫。 陆翎跟呦呦小声道:“乖宝,皇叔求你件事。” 呦呦瞪大了眼,不是很懂皇叔的意思,皇叔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求她呢? 只听陆翎继续说,“乖宝,皇叔有个死对头,我跟他打了个赌,等会儿我要和他比一比谁钓鱼钓的更多,所以,乖宝一定要帮帮皇叔,皇叔要狠狠挫挫他的锐气!” 上次他钓了一桶的鱼,特意让人送到了定国公府上给谢衡。 结果谢衡那小子,竟然说他的鱼是从街上买回来的! 还嚷嚷著有本事就跟他比钓鱼! 比就比,谁怕谁啊! 他今天特意约了谢衡一起钓鱼,今儿个他们就在湖边比谁钓鱼钓的多! 呦呦恍然大悟,原来是钓鱼啊! 她奶声奶气的说道:“皇叔放心,钓鱼这事,包在呦呦身上,皇叔今天一定可以钓好多好多鱼!” 得了呦呦的话,陆翎高兴极了。 有了乖宝这个小福星,他等会儿肯定就跟开掛一样! 陆翎抱著呦呦来到湖边时,谢衡已经在那等候多时。 听到脚步声,谢衡回过头看到陆翎抱著个幼崽,他不禁冷嗤一声,“不是你约的钓鱼吗?怎么还抱著个奶娃娃过来?” “等会儿你钓不到鱼,该不会打算找这个奶娃娃背锅吧?” 陆翎当即呸了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要脸?” “这可是本王的乖宝,乖侄女儿!香香软软的小侄女儿,你没有吧?羡慕嫉妒吧!” 谢衡,“……你脑子进水了?” 陆翎吧啦吧啦的夸奖了一通,愣是把呦呦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垂下头,小脑袋往陆翎怀里拱了拱。 “皇叔,呦呦没有那么好呀!”小奶音听起来乖极了。 陆翎继续说,“呦呦是世界上最乖最可爱的幼崽!” 谢衡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到底钓不钓鱼?能不能別在这儿拖延时间?” 他最烦奶娃娃了! 哭起来嗷嗷叫,跟杀猪似的,吵的人不得安寧。 真不知道陆翎是不是脑子有病,抱著个奶娃娃当宝贝。 陆翎哼了一声,大度的挥了挥手,“本王让你先放鱼竿!” 谢衡二话不说,直接挑了个好地方,甩鱼竿钓鱼,这片地方是他先前就看好的,地点最为合適。 陆翎慢悠悠的放下呦呦,然后將鱼竿递给了呦呦,只见呦呦隨手將鱼竿扔到了湖里。 而后陆翎格外囂张的挑衅不远处的谢衡。 “看见了吗?本王的乖宝小侄女儿隨便扔个鱼竿,就能钓上来一条大鱼!” 谢衡一脸的不屑,“你抬头看看天上,都是你吹的牛,小心等会儿天上的牛掉下来砸死你!” 甩鱼竿的手法压根就不对,就连鱼鉤上都没放鱼食,钓个屁的鱼! 然而下一秒,谢衡收回视线的那一瞬,他的余光瞥见湖里的鱼竿动了动。 见此,谢衡连忙看了过去,只见陆翎拿起鱼竿,鱼鉤上赫然钓著一条大鱼,鱼儿活蹦乱跳,溅出来的水落在了谢衡脸上。 谢衡愤怒的擦了擦脸,“你囂张个什么劲儿?这是你小侄女钓的鱼,又不是你钓的!” 陆翎满脸自信,今天他势在必得,“谢衡,你可要瞧好了!” 话落,陆翎让呦呦站到旁边,而后他隨后扔了鱼竿到湖里,谢衡张嘴就要嘲讽,可惜,话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鱼竿动了动。 谢衡,“……”这不可能! 陆翎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紧接著,陆翎全方位表演了一遍钓鱼,不管他怎么甩鱼竿,鱼儿都会很快上鉤。 没多久,桶里就放了七八条大鱼。 谢衡从不可置信到目瞪口呆,“……”他怀疑陆翎作弊了,但是他找不到作弊的方法。 陆翎囂张极了,“看到了吗?本王就是有真本事!本王就是非常厉害!隨便一出手,就能秒杀你!” “这次,你心服口服了吗?”陆翎高高兴兴的抱著呦呦,哎呀,他的乖宝。 他的小福星! 陆翎在谢衡面前狠狠装逼了一把,这会儿整个人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尤其是瞧著谢衡黑如锅底的脸色,他更高兴了。 嘿嘿,好久没把谢衡气成这个样子了! 多亏了他家呦呦! 谢衡气得直接扔了手里的鱼竿,就算他会钓鱼,他也不可能百发百中,而且他也做不到像谢衡这样隨手扔鱼竿就能钓到大鱼。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愤愤开口,“这一局,是我输了!” 谢衡,“说吧,你想怎样!” 谢衡认输认得太快,陆翎嘖了一声,“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等会儿你就站在那边的桥上,对著湖边大喊三遍:陆翎,我谢衡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谢衡咬咬牙,“陆翎!算你狠!” 丟下这句话,谢衡扭头就去了湖边把那句话大喊了三遍。 喊完之后,谢衡面红耳赤。 “喊完了,我回去了。”他丟下这句话就要离开。 忽地,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喊住了他,“叔叔等一下。” 谢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呦呦,幼崽看起来又乖又软,倒是比自家的兔崽子看起来可爱多了,以至於他的声音下意识温和,“还有事?” 呦呦抬手指了指他腰间的香囊。 谢衡看了眼香囊,又看向呦呦,“你想要这个?” 闻言,陆翎连忙拉著呦呦,“乖宝,想要香囊?皇叔给你好不好,咱们不要他的!臭的!” 谢衡闭了闭眼,忍无可忍,“听说你砸了昭阳殿?那三十大板怎么就没把你打死?” 眼见两人要爭吵,呦呦连忙解释,“不是不是,呦呦不要香囊。” 谢衡疑惑了,“那你喊我作甚?” 呦呦歪了歪脑袋,“香囊有不好的味道,不要戴。” 谢衡有些无语,他摘了香囊放到鼻尖闻了一下,“很香,闻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呦呦执拗的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有不好的味道。” 谢衡还想说些什么,这次却被陆翎抢先开口,他神色郑重,“去请太医。” 既然他家呦呦说了香囊的味道,那这香囊肯定有问题,他相信呦呦! 谢衡见陆翎小题大作,有些无语,“你还真相信她说的话?一个奶娃娃,能闻出来什么不好的味道?” 陆翎懒得搭理他,“等会儿你不就知道了?” 谢衡哼笑一声,“行!” 他打定了主意想看笑话,正好他閒来无事,再加上刚才在钓鱼一事上输了面子,他寻思著,这刚好是个可以打脸的机会。 人家都把机会送给他了,他没道理不要啊! 第11章 林淑才不配照顾我家呦呦 谢衡好整以暇的瞧著陆翎和呦呦两人,“等会儿太医来了,你们可別哭鼻子。” 陆翎態度无比囂张的看了谢衡一眼,“只怕到时候哭的人是你。”他家呦呦不可能出错! 谢衡有些无语。 他想不明白,陆翎为什么会如此偏信一个三岁幼崽。 这明摆著是要將把柄递到他手里。 难不成对方还有后招? 这么想著,谢衡不禁多了几分警惕,他攥著腰间的香囊,细细思索著陆翎最近的变化与行事作风。 人还是那个人,脾气也还是那个脾气。 唯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身边多了个幼崽。 谢衡忍不住再次將目光落到呦呦身上,他出声问道:“你是哪位小公主?” 陆翎直接接话,“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二公主陆呦呦!给本王好好记著!” “二公主?”谢衡头脑发懵,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翎,“二公主不是昭阳殿淑贵妃的女儿吗?” 谢衡人都傻了。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还是陆翎脑子进水了? 他怎么理不明白这件事呢? 陆翎不是才把林淑的昭阳殿砸了吗?这事算是闹得沸沸扬扬了,傻子都知道这两人已经结仇。 哪怕是退一步来说,这两人再大度,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和好如初。 而现在,陆翎却將林淑的女儿宠上了天??? 这事不管怎么看,都不对劲…… 谢衡惊讶且疑惑的望著一大一小。 这一刻,他的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眼见谢衡一脸懵逼,陆翎嘖了一声,好心的为其解惑,“林淑是林淑,呦呦是呦呦,她们除了有个血缘关係以外,再无其他。” 谢衡沉默了,“……”难道血缘关係还不重要吗? 呦呦可是林淑的亲生女儿! 他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恰好此时小鱼子请来了太医,谢衡只得闭嘴不再言语。 “章太医,你来看看谢世子腰间的香囊。”陆翎单刀直入。 谢衡没犹豫,直接將腰间的香囊解下递了过去,同时,他提醒道:“章太医可要仔细检查检查,看看我这香囊到底有没有问题。” 章太医先是怔愣了一瞬,而后立马认真查看。 须臾,章太医闻著香囊的味道皱了皱眉,他委婉开口:“敢问世子爷,这香囊能否拆开?” 谢衡脸色瞬间变了变,他不是傻子,章太医既然提出了要拆香囊,那说明,这香囊很可能確实有问题。 谢衡声音冷硬,“拆!” 得了许可,章太医当场拆了手中的香囊。 香囊里的东西尽数被他倒在掌心,他一一辨认,须臾,他嘆口气,“世子爷,这香囊確实有问题。” “香囊里有一味慢性毒药,这毒药的气味被浓郁的香掩盖住了,而且这味毒药形似瓣状,若非仔细检查,大概率不会被发现。” 章太医將手伸过去,他的掌心里有一枚粉色的乾瓣。 谢衡和陆翎同时看了过去,乍一看,这和普通乾没什么区別。 可此刻,章太医却说这是慢性毒药。 谢衡闭了闭眼,他问道:“这毒药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不小心和鲜掺在一起弄混了?” 他心底仍旧抱有几分期待。 章太医摇摇头,声音沉静,“不可能。” “这毒药名为长命,极为难求,不仅对生长环境较为苛刻,而且晒乾的过程和普通乾也完全不相同。 长命炼製成乾需要多道工序,稍不留神,炼製的人就会中毒。” “它之所以叫长命,是因为它和一般毒药不太一样,此不会立即要了人的性命,而是日积月累,毒素会渐渐侵入五臟六腑,待到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才会彻底爆发,立即毒发身亡,到那时,便是大罗神仙也无药可救! 而在毒素未爆发之前,中毒者的身体与常人无异,没有任何影响。” 这也就意味著,下毒的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隱身,谁也不会想到毒药早在很早以前就被谢衡佩戴在了身上。 不得不说,下毒之人不仅心思狠毒,且心机深沉。 章太医下意识看了看谢衡的脸色,又看了看陆翎的神色。 他垂下头,努力的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能被世子爷贴身戴著的香囊,想来送香囊的人对世子爷来说,很不一般。 而他作为一个太医,有些话坚决不能多说,言多必失。 谢衡身子晃了晃,他没想到,他手中的香囊竟然真的有问题! 他下意识看向呦呦,今日多亏了她,若不是幼崽喊住他,只怕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陆翎瞥了谢衡一眼,眼底儘是嫌弃。 他伸手將香囊从章太医手里拿回来,连带著那枚长命,也被他用帕子小心包裹著,“章太医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你什么都不知道。” 章太医,“王爷放心,今日风大,吹的王爷有些不舒服,才喊了下官来请个平安脉。” 话落,章太医转身就要离开。 陆翎却是猛然想到一件事,他懊恼的拍了拍脑门,“章太医等一下。” 章太医心里咯噔一声,“王爷?” 陆翎指了指旁边的呦呦,“你来给本王的小侄女儿诊脉看看,这可是陛下的二公主,从今以后,你要定期给二公主诊脉!” 章太医有些愣,“二公主?昭阳殿的那位?” 陆翎,“对!不过,我家呦呦现在不在昭阳殿了。”他自豪的说著。 在他看来,林淑才不配照顾他家呦呦! 呦呦值得更好的! 章太医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心情复杂极了。 他自然也听到了宫中的谣言,他在心中不禁再次感慨,谣言果然就是谣言。 宫里人都说不怎么受宠的二公主得罪了羽王爷,被陛下送到了冷宫,而且羽王还为此砸了昭阳殿。 今后二公主肯定没好日子过。 此时此刻,章太医只想高呼四个字:胡说八道! 羽王分明很宠爱这位二公主! 章太医诊完脉,鬆了口气,“二公主身子骨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没跟上,孩子年纪小正在长身体,吃些好的,好好补补就行。” 下一秒,章太医听到陆翎破口大骂,“林淑那个贱人,总有一天本王要……” 章太医嚇得连忙捂住了耳朵。 他没听到哦!他什么都没听到! 第12章 呦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章太医几乎是慌不择路的离开此地,有些话可不是他一个太医能听到的! 保命要紧!小命最重要! 章太医离开后,小鱼子也被陆翎挥退。 陆翎神色认真的望著谢衡,“香囊是那人送给你的?” 谢衡回望了陆翎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但態度已然是默认。 见此,陆翎气得笑出了声,眼底儘是讽刺,“我早就说了,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为了她跟我翻脸!现在好了,连人家何时算计了你都不知道!” “要不是我家呦呦帮你一把,你这条小命早晚要交代在那个女人手里!” 陆翎骂骂咧咧,脸色铁青的將香囊和毒药扔到谢衡怀里。 然后弯下腰,动作温柔的將呦呦抱了起来。 “乖宝真厉害!”陆翎秒变了脸色,模样温和的夸奖著自家幼崽。 他就说他家呦呦是最棒的! 此时此刻,谢衡心情复杂,他確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他手里攥著香囊和毒药,脸色变了又变。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竟然会暗地里下毒害他。 谢衡眉眼间儘是痛楚。 呦呦眼神疑惑,小心的问了一句,“皇叔,你们在说谁呀?” 陆翎长嘆一声,“定国公府的夫人,谢衡现在的继母,从前亦是谢衡的姨母。” 呦呦歪著脑袋思索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这位叔叔的姨母变成了他的继母?” 陆翎,“嗯。” 呦呦又说,“你们俩还为了这个人闹翻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翎哼了一声,“对。” 紧接著,谢衡下意识解释,“我姨母从前对我很好。”她从前,並不是狠毒妇人,更不可能有这样的狠毒心思。 陆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呵!” 呦呦也跟著嘆口气,小大人似的说道:“叔叔,呦呦觉得皇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虽然不知道你们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叔叔,我皇叔不会无缘无故討厌一个人。” 呦呦奶声奶气的说著,在她眼里,皇叔真的很好。 陆翎听了这话,颇为自豪,“听到了吗?我家呦呦都知道我是个好人,不像你那个继母,都快把你毒死了,你还在为她辩解。” 陆翎言语间儘是嫌弃,“简直是脑子有坑,说不定哪天你被她害死了,还要夸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好人!” 谢衡想要张嘴辩解,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沉默著不吭声。 这时,呦呦又一次开口,“叔叔,呦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谢衡抬起头看著呦呦,对著眼前的幼崽,而且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幼崽,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可以,呦呦想问什么都可以。” 呦呦,“你和我皇叔闹翻的时候,你那个姨母有说我皇叔的好话吗?有想办法让你们和好吗?” 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谢衡,眼神清澈而又充满好奇。 幼崽香香软软,满脸无害。 可就是这个问题,竟是让谢衡浑身一震,连带著小心臟也跟著颤了颤。 那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发生的事,谢衡的记忆早已模糊了不少,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记得他的姨母並没有劝和,而是趁著那次机会,让他和陆翎撇开关係。 年幼时不曾深想过,何况少年人气性大,做事衝动且又好面子。 以至於,他和陆翎之间的关係,从一次简简单单的吵架变成冷战,再变到互不搭理,最后相互交恶,再到如今,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两人是仇敌关係。 两人相见,分外眼红,一言不合就开吵。 而他和陆翎之所以闹到这种地步,细想之下,竟是每次都有继母在背后煽风点火。 剎那间,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尽数明了。 谢衡闭了闭眼,身形不稳的晃了晃,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陆翎当即骂了一句,“废物。” 呦呦摇了摇头,模样认真的说道:“如果她真的在乎你,怎么会忍心让你失去一个好朋友呢?” 陆翎温柔的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 “我家呦呦虽然年纪小,但脑袋瓜很聪明!” 呦呦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只是觉得有个好朋友很难得。” “我以前没有朋友,现在有小景,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和小景闹翻!他在我心里很重要很重要!” 陆翎心疼极了,“放心,我家呦呦以后会有很多很多好朋友。” 呦呦一脸天真的问询,“真的?” 陆翎,“真的!” 呦呦开心的笑了笑,“真好!” “不过,小景在我心里还是最重要!” “他是我第一个朋友!” “意义不一样!” 呦呦每说一句,谢衡心里就仿佛被捅了一刀。 因为陆翎和他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谢衡脚下一个踉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地,连个招呼也没打,身影匆匆,步伐不稳。 呦呦诧异的扭头看了过去,“皇叔,叔叔怎么了?” 陆翎神色自若,“可能是脑子突然正常了吧。” 说归说,陆翎还是喊了小鱼子,让他悄悄的跟在谢衡后面,把人安全送回定国公府。 他觉得,谢衡现在大概需要一个缓衝的时间,好好的冷静冷静。 毕竟他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若是还像从前那样没脑子,认不清真相,那谢衡这个定国公府世子爷,也没必要再继续当了。 呦呦忽然伸手戳了戳陆翎的脸颊,“皇叔,笑一下。” 陆翎故意绷著一张脸,问她,“为什么要笑?” 呦呦,“因为皇叔的好朋友很快就会和皇叔和好啦!” “这是好事,有好事当然要开心呀!” 皇叔说了,呦呦很聪明! 聪明的呦呦看出了皇叔很在乎刚才那个叔叔。 陆翎满脸无奈,“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呦呦,皇叔確实有点儿高兴。” 毕竟,他和谢衡之间本就没闹到难以收场的地步。 不过,这事是谢衡做错了,所以他要理直气壮的等著谢衡来找他认错,然后他再原谅谢衡。 陆翎美滋滋的想著,一个没忍住,掐了掐呦呦的小脸,“我家呦呦真是个小福星!” 他和谢衡当了好多年仇敌,如今因为呦呦,很快就要和好了! 第13章 凭什么呦呦能得到皇叔的偏宠 林淑带著陆若溪母女两人气势汹汹的从昭阳殿走向冷宫。 她们俩走到湖边的时候,忽地看到了不远处失魂落魄的谢衡。 林淑心下诧异,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然后她就看到了陆翎身边的小鱼子远远跟著谢衡。 林淑顿时秒懂。 她眼底儘是讥讽,“看来那位羽王爷又跟谢世子爭执了!” 嘖,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仗著陛下的宠爱,各种树敌,迟早有一天陆翎会被反噬。 她瞧著谢衡的状態很不好,明显是被被陆翎打击刺激的不轻。 既如此,她可以找个合適的机会,和谢衡联手对付陆翎,这么想著,林淑心情好了不少。 忽地。 陆若溪惊讶的喊了一声,“母妃快看!那是不是呦呦那个灾星!” “谁?”林淑诧异的顺著陆若溪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她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著不远处的那一幕。 她是出现错觉了吗? 林淑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怎么会和皇叔在一起?皇叔怎么还抱著她?”陆若溪惊讶道。 陆若溪年纪小,没那么好的忍耐性,她几乎是飞快的跑了过去。 “陆呦呦!”陆若溪跑到跟前大喊一声,“你不是在冷宫吗?你怎么敢跑出来!” 听到陆若溪的质问,呦呦下意识打了个颤。 幼崽害怕的將脑袋埋在了陆翎脖子里,整个崽想要往陆翎怀里钻,试图將自己藏起来。 陆翎又无奈又心疼。 “乖宝。”他喊了一声,“皇叔在这儿呢!没人敢欺负你。” 听到陆翎的声音,幼崽才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的露出个小脑袋看向陆若溪。 陆若溪瞧著陆翎对待呦呦的態度温柔又体贴,顿时炸了毛。 “皇叔,她就是个灾星!她踩死了你的威猛大將军!你应该打她骂她!” 怎么可以抱著她呢! 陆若溪想不通,但她对呦呦的恶意却丝毫不加掩饰。 直到这时,林淑赶了过来。 她厉声呵斥,“若溪,怎么和羽王爷说话呢?他是你皇叔,是你长辈,跟他道歉。” 陆若溪这才回过神,她委屈巴巴的回头看了眼林淑,“母妃。”她小声喊道。 林淑瞪她一眼,得了警告,陆若溪才老老实实的跟陆翎道歉。 “对不起皇叔,若溪错了。” 只不过,陆若溪那双眼睛始终盯著呦呦。 陆翎没好气的回了句,“三公主和本王道歉有什么用?你骂得又不是本王!” 话音一落,林淑听懂了。 她眼底充满探究的望著陆翎和陆呦呦。 陆翎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这是要让若溪给陆呦呦道歉。 但问题在於,陆翎为什么要为一个灾星出头? 而且前几天在御园,陆呦呦確確实实得罪了陆翎,为何现在在她看来,这两人的关係似乎还很不错??? 尤其是陆呦呦刚才的动作,那分明是很信赖陆翎。 於是,林淑试探著往前走了一步,“呦呦,你妹妹说话直,你別往心里去。” “这几日,你在冷宫过得可好?”林淑边说边伸手,想要將呦呦从陆翎怀里抱过来,哪料到,不仅陆呦呦慌乱的缩在陆翎怀里,就连陆翎也后退了一步。 林淑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翎拂袖怒道,“淑贵妃离本王远点儿,男女授受不亲,宫內人多口杂,万一影响了本王的名声,你担得起后果吗?” 那眼神,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这一刻,林淑心间隱约有了猜测,她强忍著怒火,眼神冰冷的望向呦呦。 “呦呦,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联合你皇叔算计你母妃?” 闻言,呦呦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林淑。 陆翎抬手用宽大的衣袖遮住呦呦的视线,不让她和林淑再有所接触,他冷呵道:“淑贵妃何必嚇唬一个孩子?” “呦呦才三岁,哪里懂得那些弯弯绕绕,淑贵妃有事衝著本王来即可。”陆翎无所畏惧的与林淑对峙。 陆翎自然也知道御园內的算计被林淑识破了。 但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只要他光明正大的偏宠呦呦,那么林淑必然会猜测到御园的事是他在和呦呦演戏。 可是林淑识破又能怎样呢? 皇兄的圣旨已经颁布了,呦呦已经和昭阳殿没关係了。 林淑气得几乎咬碎了银牙。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被陆翎算计了? 怪不得陆翎跑去砸她的昭阳殿! 她还寻思著,陆翎怎么会为了一只蛐蛐儿行事到如此荒唐的地步! 合著搞了半天,陆翎是为了给这个灾星出气! 所以才不管不顾的砸了她的昭阳殿,又故意让她在御园看到那一幕,从而让皇上下旨,使得呦呦脱离昭阳殿…… 林淑深深吐出一口气,“王爷好算计。” 陆翎,“也就一般般。” 林淑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撕破脸,“本宫倒是没想到,王爷竟然为了呦呦,谋划了这么多?说来说去,呦呦是王爷的亲侄女儿,但也是本宫的亲生女儿,王爷又何必与本宫闹到这一步?” 陆翎和林淑不一样,林淑有所顾忌,可他没有,他选择直接撕破脸! “淑贵妃做过的事,难道自己都忘记了吗?”陆翎黑著脸,目光阴冷的盯著她。 “你也知道呦呦是你的女儿,可你呢?你尽过一个母妃的职责吗?” “呦呦在你昭阳殿吃不饱穿不暖,身上伤痕累累!” “她可是皇嗣!岂容你如此虐待!” 林淑眼神闪了闪,虐待这种事她绝不会承认! 就衝著陆翎那个狗脾气,她要是认下了,只怕她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於是,林淑立马心疼的望著呦呦,“怎么会?” “呦呦是本宫的亲生女儿,定是那些宫女奴才暗地里使绊子!” “王爷你误会了!” “这事本宫一定给呦呦和王爷一个交代!” 话落,林淑拉著陆若溪就要离开。 陆若溪一脸的不解,“母妃,那个灾星……”凭什么能得到皇叔的偏宠! 话还没说完,林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这事,她必须要想个法子不留后患! 不然將来,只怕对她不利。 第14章 呦呦磕头把自己磕昏啦! 陆若溪因为不甘心,在林淑怀里挣扎著,试图脱离她的怀抱。 林淑正烦闷著,垂眸不悦的瞪了她一眼。 得了母妃的警告,陆若溪这才消停。 然而下一秒,准备离开的母女两人被陆翎喊住了,“等一下。” 陆翎眼神凉薄的望著她们的身影,“淑贵妃,三公主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林淑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她抱著陆若溪,故作疑惑的转身,“王爷还有事?” 陆翎丝毫不留情面,“你的好女儿还没跟我家呦呦道歉!” 他死死盯著陆若溪,那態度坚决而又狠厉,大有一副陆若溪不道歉,他誓不罢休的意味。 陆若溪被陆翎的视线盯著,很快就败下阵来。 “母妃……”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淑被女儿哭的既心疼又烦闷,她下意识看了眼陆翎的脸色。 很显然,这事糊弄不过去。 她只能暗暗提醒,“若溪,快给你姐姐道歉。” 闻言,陆若溪撇撇嘴,哭得更凶了。 让她给一个不受宠的灾星道歉? 不可能! 她才不要给陆呦呦道歉! 孩子的哭闹声,听起来格外刺耳,但即便如此,陆翎也没打算放她们母女离开。 两方人马就这么僵持著。 呦呦小心翼翼的拽了拽陆翎的衣角,陆翎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別怕,皇叔给你做主!” 呦呦想了想,趴在他耳边问了句,“皇叔会被关小黑屋吗?” 陆翎摇摇头,格外篤定的回她,“不会!” 於是,呦呦安安静静不再说话。 见此,林淑看向了呦呦,打算从她身上下手,“呦呦,你妹妹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翎打断,“淑贵妃要是想替你女儿道歉,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作为母妃没把女儿教好,確实有不小的责任。” 此话一出,林淑眼神冰冷的盯著怀里的陆若溪。 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哭什么哭?还不向你姐姐道歉!” 陆若溪被吼的愣了一下,模样瞧起来更委屈了,但碍於林淑的严厉,她只得抽泣著看向陆呦呦。 “对不起。”陆若溪心不甘情不愿,这三个字说出口,让她觉得很是羞耻。 道完歉的那一瞬,陆若溪哭的更凶了。 林淑对待陆若溪也没了好脾气,黑著脸离开此地。 她们母女两人原本是打算来冷宫教训陆呦呦,哪想到,不仅没教训到陆呦呦,还吃了瘪。 陆若溪越想越委屈,但林淑此时此刻,压根就没心情哄她,她哭了一会儿,见母妃仍旧凶巴巴的,只得默默闭了嘴。 她们二人离开后,陆翎抱著呦呦问她,“呦呦今天开心吗?”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沾了几分茫然,“呦呦很开心,但是,呦呦不知道为什么,这里堵得慌。”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陆翎嘆了口气,“呦呦,等会儿皇叔还要做一件事。” 呦呦歪头看著陆翎,狭长的眼睫扑闪著,很快,她就懂了陆翎的意思,“皇叔一定会成功噠!” 陆翎笑了。 他摸了摸呦呦毛茸茸的小脑袋,“乖宝,你会心疼你母妃吗?” “皇叔要去找你父皇告状,你父皇一生气,就会罚你母妃,你会因此难过吗?” 呦呦仔细想了想,然后诚实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以前都是母妃罚呦呦。” “但是,母妃好像都没为呦呦难过。” “那呦呦也不要为母妃难过了。” 幼崽说的认真极了,甚至为表决心,还攥了攥自己的小拳头。 那模样,可爱极了。 陆翎说告状,还真就跑去告状了。 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抱著呦呦衝到了御书房,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简单的来说,陆翎行事作风可以用一个词完美概括:横衝直撞! 两人到了御书房之后,陆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呦呦收到指令,张嘴就开始嗷嗷的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皇叔说了,她不用说话,只要一个劲儿的哭就行。 於是,呦呦扯著嗓子嚎。 皇帝看著眼前这一幕,头疼不已。 “陆翎!”他怒喊了一声。 陆翎理直气壮,“皇兄,臣弟是来告状的!” “昭阳殿淑贵妃,纵容宫女太监虐待二公主陆呦呦,而且看护不力,致使小公主深夜落入池塘,幸得上天庇佑,二公主捡回一条命!” 隨后陆翎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 呦呦听到动静,疑惑的看著陆翎的动作,她想了想,也跟著咚咚咚的磕头。 幼崽不知道控制力道,刚磕了一个头,就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一幕当场就把陆翎嚇傻了。 只见他细心呵护的幼崽倒在地上,额头上红肿了一大块。 还是皇帝身边的福公公最先反应过来,“哎呀,二公主这是把自己磕昏了!” 听到他的提醒,陆翎连忙查看呦呦的情况,“乖宝!” 他痛心疾首的喊了一声! 他家乖宝怎么那么实诚,磕个头还把自己磕昏迷了? 陆翎眼神喷著火,格外愤慨的看向皇帝。 “皇兄!”他大喊一声,“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可以不为她做主!你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她昏迷!” 皇帝沉默了一瞬。 他捂著头,嫌弃的挥著手,“传太医,给二公主诊脉。” 陆翎立马將陆呦呦抱到休息的软榻上。 紧接著,皇帝又吩咐人去传淑贵妃。 须臾。 淑贵妃来到了御书房。 这会儿她仍旧有些发懵,她压根就没想到,陆翎这倒霉催的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別的人告御状可能要各种详细计划。 而到了陆翎这儿,刚跟她爭执完,他竟然扭头就跑到了御书房。 简直是不管不顾、横衝直撞。 人家辛辛苦苦在棋局上下棋布子,陆翎竟是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 这还怎么玩? 林淑小心翼翼的观察著皇帝的神色,很显然,陛下也在为了陆翎的莽撞而头疼。 於是,林淑直接跪下喊冤,“陛下,臣妾確实治下不严,但呦呦可是臣妾的亲生女儿,臣妾怎么会纵容宫女太监欺负她?” “定然是那些奴才欺上瞒下,才使得臣妾与呦呦有了误会。” 陆翎看完呦呦,跑过来直接给林淑定罪。 “对,没错,淑贵妃治下不严!” “之前是谋害小公主,谋害皇嗣,谁知道將来会不会谋害皇兄?” 林淑人都傻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翎,“……”等等?陆翎不应该愤怒的质问她对待呦呦的態度吗? 怎么就突然顺著她的话扯到了治下不严? 林淑头脑发懵,气得想扑过去把陆翎打一顿。 第15章 林淑被禁足 陆翎继续有理有据的瞎扯。 “淑贵妃作为后宫之首,本该让皇兄无后顾之忧。” “而现在,你连皇兄在后宫的安危都不能保证,这个贵妃之位,你当的不心虚吗?” 林淑哪里想到陆翎这莽撞性子,竟然寻找到了突破口? 她下意识就要为自己辩解,“陛下,不是这样的,您听臣妾解释,臣妾这就处置了昭阳殿的宫女太监,臣妾……” 陆翎直接打断她的话,“淑贵妃,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就是现在把那些奴才处置了,又能如何呢?” “难道这就可以让从前的事一笔勾销掉吗?” “呦呦是运气好,死里逃生。” “但你別忘了,你可是皇兄的贵妃。万一哪天皇兄去了你的昭阳殿,你那些奴才怠慢了陛下,让坏人或是刺客趁虚而入,皇兄的龙体若是因此有了损伤,別说你的昭阳殿,就算是你们整个林家,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陆翎莽撞但不傻,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把林淑拉下马。 林淑背后还有整个林家,林丞相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既如此,那就换个思路。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林淑竟然自己先认下了治下不严这个罪,这种情况下,他当然要借题发挥。 林淑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步棋走错了。 但为时已晚。 “陛下,臣妾……” 她原本想著將呦呦的事全部推到宫女太监身上,哪料到,陆翎竟然来了个釜底抽薪,將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淑贵妃,羽王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皇帝缓缓开口,神色郑重。 “朕自然相信你不会对亲生女儿下手,可是你作为贵妃,统领后宫,確实疏忽了。” “如此情况,实在是令朕很是失望。” “既然出现了这样的错误,你便在昭阳殿好好反思反思,没有朕的命令,一个月之內,不许踏出昭阳殿一步!” “后宫管辖之权交由如妃。” 三言两语,林淑手中的权力被夺,且被皇帝禁足一个月,她瞪大眼,惊慌的喊出了声,“陛下!” “淑贵妃,皇兄又没夺了你的封號,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小小惩戒而已。” 陆翎好整以暇的煽风点火。 短短两句话,愣是把林淑激的上气不接下气。 “陆翎!”林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喊出声,“……” 这一次,她绝不会放过陆翎! 她发誓,此后陆翎就是她的头號死敌! 林淑纵然心有不甘,但陛下的旨意已下,不可能再收回成命。 她在此时,再怎么求饶认错,也只会让陆翎看笑话,这笔帐,她记住了! 她总有一天会向陆翎討回来! 还有陆呦呦那个灾星,这一切都是因陆呦呦而起。 林淑被福公公请了出去,御书房眨眼间只剩下他们几人。 皇帝挥挥手,示意陆翎退下,“滚吧!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陆翎嘖了一声,“你不看看呦呦吧?” 皇帝看他一眼,转身走到了外间,只见昏迷的幼崽躺在软榻上,看起来乖巧可爱极了。 怪不得陆翎如此心疼呦呦。 哪怕是他,瞧见软乎乎的幼崽,也会忍不住心疼。 皇帝嘆息一声,走到软榻前,眼神慈爱,“跟在林淑身边,受苦了。” 眼瞅著呦呦有要转醒的跡象,陆翎连忙衝过去,“皇兄,你可以继续批改奏摺了,呦呦我来照顾就行。” 呦呦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必须是他! 皇帝自是看穿了陆翎的心思,但也没计较。 “行了,今后做事低调点儿,林淑被禁足,暂时不会掀起风浪,你別再惹事。” 陆翎摆摆手,“我才没惹事,是她先欺负我家呦呦。” “我家呦呦以后要在冷宫过好日子!”陆翎满脸的慈爱。 冷宫多好啊,清净又自由,还没人盯著。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他这个皇叔挡在前面当靶子! 皇帝想了一下,没反驳陆翎的话,“也行。” 陆翎动作温柔的將呦呦抱了起来,而后离开御书房,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 林淑被皇帝禁足一事,迅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究其背后原因,竟是因为林淑得罪了羽王,羽王趁机逮住了林淑治下不严的把柄! 至於当事人呦呦。 虽然在这件事里面有了姓名,不过,没人会往她身上去想。 毕竟,陆呦呦这位二公主,目前还在冷宫里待著,可见皇帝並未偏宠二公主。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没人会放在心上,更不会有人耗费心机对付她。 因此,也不会有人觉得陆翎做这一切,是为了陆呦呦撑腰。 他们只以为,陆翎是借著二公主的事,抓了林淑的把柄。 此事一番传播后,林家也只是將矛头放到了陆翎的身上,但陆翎此人,素来无法无天惯了,深得皇帝宠爱,他们一时之间,也无可奈何。 毕竟陆翎除了吃喝玩乐,紈絝一点儿之外,从未做过伤人性命之事。 他们压根就抓不到致命的把柄。 小打小闹的事,皇帝也不可能处置陆翎。 一时之间,陆翎格外高兴。 嘖,他就喜欢那些人看不惯他,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至於林淑? 林淑在昭阳殿內,几乎一直在哐哐砸东西。 毕竟这掌管后宫之权,现在落到了如妃的手上,將来能不能顺利拿回去,还是另说。 而造成这一切局面的陆翎。 他正没心没肺的在冷宫里,凑到呦呦跟前,想办法討幼崽的欢心。 呦呦为了他磕头都磕昏迷了! 他必须要细心照料幼崽! 第16章 皇叔和谢叔叔和好啦 林淑被禁足的第二天。 谢衡拎著谢礼来到了冷宫看望呦呦,说起来,呦呦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不出所料,陆翎也在冷宫。 两人四目相对,谢衡率先移开视线,连带著周身的氛围也尷尬了几分。 谢衡似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倒是呦呦很贴心的喊了一声,“叔叔。”她直接打破了这僵持著的氛围。 紧接著,幼崽语出惊人。 “你是来跟我皇叔和好的吗?”幼崽奶声奶气的问他,她不知道那些弯弯绕绕,问的格外直白。 她只知道皇叔和这位叔叔之间有误会,而昨天,他们之间的误会似乎解开了。 陆翎听到呦呦的话,恨不得当场吧唧一口呦呦。 真不愧是他的贴心小侄女,说的话正合他意。 於是,陆翎故作傲娇的清了清嗓子,“谢世子?今日寻本王有何事啊?” 谢衡,“……” 谢衡沉默了一瞬,他看了看呦呦,又看看明显故意端著的陆翎,那副模样格外討打。 但此事,確实是他理亏在先。 再加上,他昨天一个人已经冷静了许久,有些事也早已有了判断。 因此,谢衡长呼一口气,他没拐弯抹角,直接乾脆利落的道了个歉,“陆翎,当年的事,是我错了,对不起!” “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我听信外人谗言,才导致你我之间闹到了现在这一步……” 谢衡深感愧疚,歉意十足。 陆翎有些惊讶於谢衡的乾脆。 他还以为谢衡会继续嘴硬不承认错误,没想到,谢衡直接就跟他道歉了。 见此,陆翎也没再纠结。 他大度的摆摆手,“算了,以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 谢衡还想说些什么,“……陆翎。” 陆翎嘆息一声,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一声朋友,一世朋友。” 谢衡反手拍在陆翎放在他肩膀上方的那只手背上,他同样郑重道:“好朋友!” 话音刚落,陆翎另一只手急匆匆的再次拍了上去,“对,好朋友!” 紧接著,谢衡的另一只手也跟著拍上去,“……” 陆翎有些无语,“……我拍你一下怎么了?你还非要拍回来,你不知道你手劲儿大啊!” 闻言,谢衡立马心虚的收手,他还以为这是他们两人特有的仪式感…… 没想到,是他想岔了。 两人倒也確实没有隔夜仇,有些话说开了,事情也就翻篇了。 隨后,谢衡郑重的跟呦呦道谢,他带了不少谢礼,“二公主不仅救了我的性命,还让我们两人和好了,这份恩情,谢衡铭记在心。” 下一秒,谢衡被陆翎扒拉开。 “我告诉你,我家呦呦是小福星,不可能出错!现在知道了吧?” 之前谢衡还怀疑他家呦呦胡说,等著看笑话。 现在打脸了吧! 谢衡有些不好意思,“確实是我的问题,是我见识浅薄了。” 怀揣著愧疚感的谢衡不仅心虚且虚心,那態度,瞧起来竟是有几分卑微。 不过,两人和好如初,也算是一件好事。 呦呦高兴的拍了拍手,“皇叔和谢叔叔和好啦,呦呦为你们开心!” “呦呦真棒!”陆翎弯腰將呦呦抱了起来,“呦呦想要什么奖励啊?” 陆翎边说边看了看呦呦的额头,红肿已经消了下去,他这才鬆了口气。 呦呦歪著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的说道:“你们一直开开心心的当好朋友好兄弟,对呦呦来说,就是最好的奖励啦!” 陆翎心软的一塌糊涂。 原本抱著呦呦的他,当即改成掐抱著呦呦,双手將她往上举,同时,陆翎原地转圈圈。 “乖宝。” “皇叔的好侄女儿!” 他家呦呦简直是天下第一可爱! 被举高高转圈圈的呦呦,也很开心,“皇叔好厉害!呦呦飞高高啦!” 又过了一会儿,幼崽高呼,“呦呦要转晕啦!” 陆翎这才將呦呦放下来,抱到怀里。 幼崽喘著气,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亮光。 陆翎问她,“好玩吗?” 呦呦那颗小脑袋立马点头,“好玩!”以前从来没人跟她这样玩过。 陆翎看向不远处的陆景之,他將呦呦放到谢衡怀里,然后快步走到幼崽跟前。 陆翎蹲下身,温声询问,“小景要飞高高吗?” 他试探著伸出手去抱小景,他敏锐的察觉到小景並无抗拒之意,而后,陆翎双手高举著小景转圈圈。 转了几圈之后,陆翎忽地看到小景笑了一下。 陆翎顿时开心不已。 不仅如此,小景还学著呦呦的样子喊了一声,“皇叔。” 听到小景出声喊他,陆翎满是震惊! 不愧是他的好侄子! 皇叔这个称呼比父皇这个称呼先喊了出来! 陆翎高兴的在原地又转了几圈,直到小景呈现出晕乎乎的状態,林盈匆匆喊停。 林盈抱著小景,整个人心满意足,她家小景现在已经能和她正常交流了,而这些,都是因为呦呦带来的福气。 谢衡也有些震惊陆景之的变化。 但他知道这是大事,不方便被外人知晓,他不等林盈开口,便率先表態。 “小皇子的事,我绝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 陆翎看他一眼,“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呦呦是你的救命恩人,小景又是呦呦的兄弟,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谢衡人都傻了。 他压根就没想过,他不过是来冷宫送个谢礼,竟然就被绑到了林盈和陆景之的船上。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他们整个定国公府支持陆景之。 而林盈现在是呦呦的娘亲,他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於是,谢衡只得咬牙道:“行!但我先把话说明白,我只代表我自己的態度,我代表不了整个定国公府。” “你们也知道,定国公府现在还是我父亲做主。” 老头子还活著呢,定国公府的主,他是真的做不了。 陆翎两手一摊,无所谓道,“没事,反正我们小景才三岁,距离长大还要个十几年,说不定十几年后,你父亲就……” 到了嘴边的话,愣是被谢衡的眼神瞪的换了个词汇,“……眼耳聋,不能当家作主了。” 陆翎訕訕的移开视线。 谢衡哼了一声。 林盈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她也没想到,她家小景八字还没一撇呢,陆翎就开始为小景拉拢人脉了。 不过,说归说,眼下他们还有正事没解决。 不管是谢衡的那位继母,还是陆翎的头號死敌,都在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下,陆翎和谢衡两人几乎是不谋而合。 他们一致將目標对准了谢衡那位继母,毕竟,她不像林淑似的身后有丞相府撑腰。 两人合计一番,意见並不相同。 “她既然对你下毒,那就没必要留她性命了。”陆翎率先说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人弄死她!” 简单干脆利落。 只要找的人小心谨慎,此事绝不会牵连到他们两人。 谢衡无语极了,“你以为她是大白菜啊!她除了是我的姨母还是我的继母!” 说完这话,谢衡又强调了一遍,“最重要的在於她现在还是定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夫人,她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父亲怎么可能不追查到底?” 陆翎两手一摊,“那你来想办法唄。” 谢衡,“……容我仔细想想。” 权谋方面,他们俩真的不擅长。 陆翎和谢衡均是天之骄子,即便陆翎接触过宫內的那些阴狠手段,但他终究不擅长。 一时之间,两人面面相覷。 陆翎,“实在不行,你跟你父亲直接摊牌……” 谢衡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我跟我继母相亲相爱了那么多年,突然跑到我父亲面前,说我继母想毒害我,这事他根本不可能相信……” 没办法,他这位继母太会演戏了。 往日里,对他算是贴心照料,无微不至。 若不是真相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相信对方会做出这种事! 若非如此,他当初也不可能为了继母和陆翎吵架爭执。 两人討论了半天,愣是没有得出来任何结果。 倒是林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主动道:“虽然我不擅长宫斗,但我觉得,最好的解决方式,应该是让定国公亲眼看到他夫人的真面目。” 陆翎和谢衡同时看向林盈,“然后呢?” 林盈有点儿不好意思,“还没想好……” 陆翎嘆口气,格外扎心的摆了摆手,“算了,你还是別出主意了,你要是会宫斗,你现在怎么可能在冷宫?” 林盈,“……”闭嘴吧你! 林盈哼了一声,抱走了小景,就在她伸手要去抱呦呦的时候,呦呦突然开口,“皇叔,呦呦可以出宫吗?” 她试探著询问,眼底带著几分忐忑与期待。 陆翎对上她的视线,立马心软的一塌糊涂。 “乖宝想出宫?当然可以啊!” 陆翎兴冲冲的说道,不就是出宫吗?他悄悄的安排! 宫內烦闷无趣,而且呦呦从前又不得宠爱,肯定没见过好玩的,正好出宫散散心,快快乐乐的玩耍! 幼崽嘛,开心最重要! 这么想著,陆翎立马喊了小鱼子著手安排。 同时,陆翎没忘记陆景之,“小景也和我们一起出宫玩玩?” 林盈本想拒绝,但她瞧见小景明显露出了几分笑意,很明显,小景也想出宫看看,毕竟宫內就是个巨大的牢笼…… “他们俩的安全,就要劳烦王爷和世子了。”林盈客气道。 * 约莫一炷香后。 陆翎和谢衡两人分別抱著个幼崽,暗戳戳的离开了皇宫。 他们几人前脚离开,后脚消息就传到了皇帝那儿。 皇帝头疼的吩咐,“派人暗中保护。” 皇宫外。 热闹喧譁的市集之中,人来人往,街边摆著各种小摊。 陆翎一手抱著呦呦,一手递了串葫芦给她。 谢衡抱著陆景之亦是如此,两只幼崽各自咬了一口葫芦,然后她们几乎同步般,幸福的眯起了眼,葫芦酸酸甜甜,超好吃! 呦呦软软的喊了一声,“皇叔!” “出宫真好!”幼崽笑的眉眼弯弯,认认真真的表达自己的高兴。 小景也跟著点点头,对,出宫真好! 陆翎看著两只幼崽开心的模样,当场表示,“只要你们喜欢,以后皇叔就天天带你们出宫!” 谢衡虽然被幼崽传递到了开心的情绪,但他尚且还有理智,他忍不住提醒,“……你克制点儿情绪。” 皇宫又不是市集,哪能隨意进出? 而且他们四个人可是偷偷摸摸溜出来的。 这要是天天溜出来,迟早会被人发现! 陆翎没搭理他,“一边儿去,別扫兴。” 谢衡切了一声,“……”好心当作驴肝肺。 紧接著,呦呦扯了扯陆翎的衣袖,乖巧道:“皇叔,呦呦不用天天出宫!” 陆翎立马瞪了谢衡一眼。 谢衡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也是说实话嘛。 呦呦认认真真的解释,“这次出宫,是因为呦呦觉得会有好事发生,呦呦觉得皇叔和谢叔叔一定能心想事成。” 没等陆翎思索这话的意思,呦呦抬手指了个方向。 “皇叔,我们去那边儿。” “好。”陆翎应下,直接抱著呦呦走了过去。 谢衡立马跟上,他安抚道,“呦呦,谢叔叔不是那个意思。” 呦呦趴在陆翎肩上,东张西望,她听到谢衡的解释,乖巧的笑了笑。 “谢叔叔,呦呦知道不可以天天出宫,谢叔叔是好心。” 他们刚才出宫的时候,明显是偷偷溜出来的,这种偷偷摸摸的坏事,一次就可以了,不可以天天干! 呦呦超乖噠! 谢衡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呦呦如此乖巧懂事。 怪不得陆翎如此偏宠这个小侄女儿。 正思索著,谢衡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耳边响起陆翎的声音,“你快看!那辆马车是不是你家的!” 谢衡惊讶的抬头看过去,下意识摇了摇头,“应该不是。” 马车上並无定国公府的標记,而且这马车看起来很一般。 哪想到,陆翎认真道:“你確定?刚才一闪而过,我可是看到了里面坐著的人是国公夫人。” 闻言,谢衡震惊不已。 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瞬,秒懂! 如此低调出行,定然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发生! 他们二人齐刷刷的看向呦呦。 陆翎笑的合不拢嘴,“真不愧是小福星!我家呦呦深得我心!” 呦呦说他们能心想事成,看来这事稳了! 第17章 定国公被戴绿帽子啦 陆翎一行四人,悄悄的跟了上去。 原本他琢磨著,若是跟不上,就让小鱼子先行一步。 哪想到,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只见国公夫人戴著帷帽,在丫鬟的搀扶之下,进了那家店。 帷帽將其遮得严严实实,陆翎讶异道:“果然是见不得人的事!” 这时,谢衡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家店的牌匾。 好一会儿,谢衡才回过神,胳膊肘子捅了捅陆翎,示意他去看牌匾。 下一瞬,陆翎惊呼出声,“南风馆!” 陆翎不可置信的看著谢衡,“你继母真是厉害啊!”这可是南风馆,在京城內颇有盛名,里面都是一些卖笑的年轻男子。 万万没想到,国公夫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堂堂国公夫人堂而皇之的给定国公戴绿帽子?她活腻了?”陆翎震惊之余,还有些许兴奋。 这可真是自投罗网啊! 都不用他们怎么折腾,国公夫人就要玩完。 谢衡此时已经是震惊不已。 他这位继母真是闷声干大事的人啊!这么多年了,整个国公府上下,谁不夸一句国公夫人贤良淑德? 哪想到,背地里竟然跑这儿找乐子? 陆翎大手一挥,当即喊了小鱼子,“你去国公府跑一趟,想办法把定国公喊过来!” 小鱼子面露为难,“定国公不一定见我吧……” 这么大的事,万一办砸了,主子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这么想著,陆翎也有些担忧,“这可是万里挑一的机会,绝不能出错。” 说完这话,陆翎低头看了看自家小福星,“乖宝。”他唤了一声。 呦呦秒懂。 她伸手拍了拍小鱼子的肩膀,“呦呦相信你一定可以顺利把国公爷带过来!” 有了呦呦的祝福,此事必成,陆翎催促道:“还不快去!” 小鱼子这才麻溜的跑向国公府。 紧接著,呦呦又格外坚定的说了一句,“皇叔今天,做什么都会很顺利!” 陆翎顿时暖心不已,他家呦呦,怎么可以这么乖! “乖呦呦!皇叔的小福星!”陆翎抱著呦呦,谢衡抱著陆景之,他们四人暗戳戳的进了南风馆。 虽说这南风馆不接待男客,但陆翎是谁啊! 別说京城了,就连皇宫他都敢横著走! 更何况区区一个南风馆? 在陆翎的胁迫下,南风馆的馆主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小心翼翼的招待著。 他们四人在国公夫人的隔壁客房休息。 陆翎和谢衡悄悄的贴在墙上偷听对话,呦呦和小景坐在一旁吃东西。 糕点精致香甜、水果新鲜可口,很是適合她们解馋。 至於偷听的两人,没一会儿就红了脸。 两人面面相覷,甚是尷尬。 最后,还是陆翎扯了句,“她还挺会玩……” 谢衡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到底是家中长辈,听墙角这种事,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好在没多久,定国公谢怀就被小鱼子骗了过来。 他进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完好无损的谢衡,不等他怒声开口,谢衡直接衝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父亲,你先冷静!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你別出声!千万別出声!”谢衡压低了声音提醒。 定国公黑著脸,死死盯著自家的不孝子,眼神锐利且泛著杀意。 谢衡顶著自家父亲想要杀人的视线,继续捂著他的嘴,不敢鬆手。 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万一他父亲声音太大,被隔壁听到了,岂不是功亏一簣? 陆翎也急匆匆的在旁边帮腔,“对,千万別吭声!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你!” 定国公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著陆翎,脸上带了几分疑惑。 他记得,这俩人不是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吗? 怎么这会儿看起来有点儿握手言和的意思? 他搞不明白这两人到底在折腾什么事,但还算配合的点了点头。 见此,谢衡鬆了手,然后拉著他跑到了墙角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他和陆翎精心挑选出来的。 定国公意识到自己被拉著听墙角,顿时很不乐意的甩开了谢衡。 “你闹什么?” “偷听墙角,简直是小人行径!”定国公满脸不屑。 谢衡却是努力朝他做著『嘘』的动作,“別说话,小点儿声!” 定国公深吸一口气,“……”行,他不说话,他不吭声,他倒要看看,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到底能搞出来什么大事! 又过了一会儿,偷听墙角的定国公涨红了一张老脸。 他不可置信的盯著这俩兔崽子,那样子像是气得不轻,“你们、你们……竟然让我听人家……” 定国公憋了半天,顾及著房间里还有俩幼崽,他只好找了个稍微好听点儿的词形容。 “……鱼水之欢。”定国公那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 一时之间,气氛格外尷尬。 见他气得不成样子,谢衡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拉著自家父亲。 “你、你就不觉得里面那个女的声音很耳熟吗?” 定国公不可置信的盯著谢衡,“你不要胡言乱语?” 这一声,因著惊讶,定国公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音量明显高了不少。 同一时刻,隔壁房间也传来了惊呼声。 紧接著,便是压低了声音的嘀嘀咕咕。 谢衡一把抓住他老子,低声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你听她的说话声!像不像我的继母,你的国公夫人!” 定国公当场愣在原地,“……” 剎那间,屋內寂静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定国公似是才回过神。 他愣愣的望著谢衡。 谢衡衝著他郑重点头,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父亲啊,我们是亲眼看著她走进了隔壁房间……” 所以,隔壁的那位,给他父亲戴了一顶结结实实、格外鲜亮的绿帽子! 定国公站在原地,忽地踉蹌了一下。 须臾。 定国公长嘆一声。 他低声道,“衡儿,此事你权当不知便是。” 等著一起去抓姦的谢衡,突然得了这么个结果。 別说是谢衡,就连陆翎都傻了。 这可是绿帽子,定国公就这么戴著了? 这种时候,都不去抓个现行吗? 陆翎和谢衡压根就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谢衡咬咬牙,愤怒而又不甘心,“你就那么喜欢她?” 第18章 呦呦带你抓姦呀 定国公抬头看了谢衡一眼,而后摇摇头,语重心长的解释,“我不喜欢她,是我对不起她。” 谢衡面露不解,“什么意思?” 陆翎在一旁,颇有兴趣的吃瓜,看来这国公府里面,还有不少有意思的事。 这时,定国公回过头,目光落在陆翎身上,他道:“不方便细说。” 谢衡哼了一声,琢磨著此事该如何解决,让他就这么放过对方,他是万万不甘心的。 就在他为难之际,忽地听到陆翎的惊呼声,“乖宝!我家呦呦和小景呢!” 陆翎整个人好似被雷劈了一般,就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家呦呦和小景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陆翎疯了似得弯腰去掀桌布,桌子底下空空如也,他又慌忙在房间里四处寻找。 谢衡也愣住了,只见房间內已经没了两只幼崽的身影。 但是明明他和父亲爭执之前,幼崽还在。 此时顾不上许多,他匆匆寻找。 倒是定国公,反应极快的指著门口的方向,“房门被打开过,应该是出去了。” 闻言,陆翎率先冲了出去。 下一秒,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道惊呼声,“啊!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陆翎警铃大作,直奔隔壁房间。 在他闯进去之后,看到两只幼崽乖乖的站在那里时,陆翎鬆了口气,他走过去几乎是不受控制一般,扑通跪了下去。 陆翎伸手抱住两只幼崽,恍若劫后余生。 “嚇死我了……”陆翎声音哽咽,“我以为你们丟了……” 没人知道,在他发现两只幼崽消失不见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就像是从云端跌入了地狱。 那种感觉,就像是拿著刀子在慢慢的割他的肉。 他甚至连以死谢罪都想好了。 陆翎眼眶发红的紧紧搂住两只崽,怎么都不愿意放开。 哪怕是慢一步赶过来的谢衡,也没能將陆翎的手掰开,他只好小声安抚了陆翎几句。 这时,呦呦小声道:“对不起,是呦呦错了。” “呦呦只是不想看你们爭吵,就自己跑过来开门了……”她没想到,会把皇叔嚇成这样子。 陆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原来呦呦是为了帮谢衡? 谢衡张了张嘴,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门外,定国公愧疚不已。 他何德何能?让个三岁幼崽主动帮忙? 谢衡猛地抬头,恨恨瞪了一眼定国公,眼神交匯之际,定国公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这时,陆翎慢吞吞的抬起头,脸色阴冷的望向床上的两个人。 床上一男一女正在慌乱的穿著衣服,只是衣服繁琐,越是紧张,他们就越是穿不好。 陆翎幽幽喊了一声,“这不是国公夫人吗?” 他家呦呦都不顾安危了,眼前这人必须解决掉! 被人识破身份,国公夫人手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反驳,“你在说什么?哪里有国公夫人?” 隔著纱帐,国公夫人慌乱极了,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就行! 难不成对方还能衝过来不成? 然而下一瞬,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他认错了人,难道我也能认错吗?姨母?我是衡儿。”谢衡话音一落,国公夫人差点儿昏过去。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谢衡,而且还被谢衡抓到了。 就在她犹豫著该如何解释时,忽地有人上前一把掀开纱帐。 陆翎不管不顾的直接將人从床上拽下来,床上的小倌嚇得容失色,想也不想的直接跪在了地上。 国公夫人看到眼前的人后,惊呼出声,“羽、羽王?” 这天杀的混帐玩意怎么也在这儿。 这事瞬间变得棘手了! 如果只有谢衡一人,她说不定还能忽悠住,反正谢衡很快就要死了,死人会永远埋藏秘密。 然而现在,竟然还冒出来个陆翎? 国公夫人脸色苍白的想著该如何解释,“衡儿,我是被人陷害的,我……” “姨母,你还是想想,该怎么跟我父亲解释吧。”谢衡才不惯著他老子,就算是顏面尽失,今儿个也得揭开她的真面目! 国公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谢衡,“你……” 恍惚间,她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巧合。 尤其是谢衡的神色,丝毫没有一点儿意外。 她当家作主那么多年,自然也不傻,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被人做局了。 於是,定国公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国公夫人直接大喊冤枉,“公爷,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是被人陷害了,你一定要还我清白!” 呦呦奶声奶气的打断了她,“说谎的是坏人哦!我们亲眼看到你是自己走进来的。” 国公夫人狠狠剜了她一眼,“贱丫头滚一边去!” 要不是这个贱丫头推开门,她哪里会被发现? 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呦呦刚好撞到了枪口,这种情况下,陆翎也不惯著她,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睁大你的狗眼,这是当朝公主,本王的亲侄女儿!是你能辱骂的吗?” 国公夫人,“……”她怎么那么倒霉啊? 定国公嘆息一声,“孟瑶,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酒后污了你的清白,可我当年也说过,若你有喜欢的人,我与你定会好聚好散,国公府绝不会亏待你。” 下一瞬,陆翎直接呸了一口。 “定国公,你该不会以为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吧?” “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位夫人,暗地里给你亲儿子下毒了,若不是机缘巧合被我家呦呦救了,说不定哪天,谢衡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谢衡附和著点点头,“没错,她给我下毒,还挑拨我和陆翎的关係。” 呦呦也跟著点了点小脑袋,迫不及待的说道:“爷爷,她不是好人,我刚进来的时候,她还说要弄死你个老东西……” 小景,“对。” 两只幼崽,一不小心又给定国公心口插了一刀。 他震惊而又茫然,“你、你不是说你不爱荣华富贵,只想帮我好好照顾衡儿吗?” 第19章 呦呦的金手指来啦 定国公站原地,消化了许久才勉强回过神。 他压根就没想过,孟瑶会做出这种事。 定国公神色复杂的望著瘫坐在地上的孟瑶,“所以,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就连这些年的温柔贤淑也是装的?” 孟瑶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的筹谋落了空。 她很快就选择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哭诉方式。 “从前那些话当然是真的,可是你这些年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你只知道偏爱谢衡,明明他一无是处,就因为他是我姐姐的孩子!世子之位是他的,整个定国公府是他的,谢家所有一切都是他的!” “我总要为我家乐安打算吧!” “乐安也是你的孩子,定国公府总要有他一份吧?” “这么多年了,捫心自问,我对谢衡不薄,可你呢?但凡你眼里心里有乐安的位置,我又何必如此?” 孟瑶的声声控诉,很快就让定国公垂下了头反思。 可谓是拿捏人心的高手。 紧接著,孟瑶又下了一剂猛药。 “谢怀,你別忘了,当年是你对不起我,我姐姐死后,是你醉酒误事,毁了我的清白! 我又心疼衡儿独自一人在定国公府面对那些豺狼虎豹,我才嫁了你!” 孟瑶边哭边看向了旁边的小倌,“没错,我是鬼迷心窍背叛了你,可是嫁你多年,我从来都是独守空房!我也只是一不小心犯了错……” 话落,孟瑶看了眼谢怀的脸色,见事情有所转机,她立马哭的更凶。 一时之间,房间里全是孟瑶委屈的哭声,哭的那叫一个梨带雨。 眼瞅著谢怀明显有所动摇,脸上露出几分愧疚。 谢衡顿时愤怒不已。 就在他要吼出声,斥责谢怀被骗了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起。 “谢叔叔,你和我皇叔爭吵闹翻是哪一年。” 闻言,谢衡猛然看向呦呦,他顿时恍然大悟!眼底露出几分欣喜。 没错,这就是突破点! 谢衡扭头盯著孟瑶,“八年前!你刚嫁进国公府,我和陆翎因为你的事爭吵,而你不仅没有帮我俩解除误会,反而故意挑拨离间,让我们两人越走越远。” 谢衡厉声道:“姨母,从一开始,你嫁进国公府的目的就不单纯!” 说到此处,谢衡將有毒的香囊狠狠砸到了孟瑶身上,同时拔高了声音,“你根本从头到尾都是装的!而且你早就给我下了毒!长命一旦毒发,无药可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孟瑶身子颤了一下,不敢吭声。 这时,陆翎趁机加了把火。 “定国公,说不定当年你醉酒之事,也是被她算计的。” 此话一出,定国公看向孟瑶的眼神瞬间变了。 当年的事,他本就觉得奇怪,他那晚压根就没喝多少酒,即便酒烈,也没道理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 事后,孟瑶的態度,再加上孟家人的反应,越发让定国公觉得对不起孟瑶。 再加上,衡儿確实年纪小,缺少个照顾他的人,而孟瑶又是衡儿的姨母,娶进门之后,应当会细心照料衡儿。 於是,他便怀揣著愧疚的心思娶了孟瑶。 一是他毁了她的清白,二是他对她没有爱情,三是他想让她给予谢衡母爱。 同时为了补偿孟瑶,他也尽力给了能给的一切。 定国公府夫人的位置,掌家之权,丰厚的彩礼,各种店面铺子等等。 甚至他还许诺,若是將来孟瑶有了喜欢的人,他一定成全她。 这些年来,孟瑶作为国公夫人,確实面面俱到,家中上下和睦,以至於他从未想过,孟瑶背地里竟然会有如此阴暗的想法。 可若是,从一开始,孟瑶就算计了他呢? 孟瑶想要的一直都是国公夫人的位置呢? 这一瞬,定国公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死死盯著孟瑶,不出所料,在他们的威压之下,孟瑶脸上划过一抹心虚。 定国公深深嘆息一声,“孟瑶,这些年的事,我会查个清清楚楚。” 这次,他定要把孟瑶查个底朝天! 定国公失望的转过身,忽地察觉到衣角被人拽了拽。 他垂下头,看到一个奶糰子。 幼崽努力的仰著头看他,“爷爷,小心呀!” “她们俩说的话,呦呦听到了两句呢!” “她说她要弄死你这个老东西!还说找了、找了很厉害的手手……”呦呦挠挠头,又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手手?” 陆翎弯腰將呦呦抱了起来,“不是手手,是杀手。” 呦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对,皇叔真厉害!” 幼崽高高兴兴的夸奖。 定国公却是失望至极,他回望著孟瑶,“所以,你不仅给衡儿下毒,还找了杀手刺杀我?” 孟瑶,“……” 她恨恨的瞪了一眼呦呦。 都怪这个该死的崽子!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呦呦耳边响起了孟瑶的声音。 呦呦歪歪头,有点儿疑惑的望著对方,“你为什么要弄死我呀?” 孟瑶没搭理她。 陆翎却是蹙了蹙眉,將呦呦抱得更紧。 定国公嘆息一声,“你跟你姐姐相比,差远了。” “不,你根本不配跟你姐姐相提並论!” 这句话诡异的戳到了孟瑶的心窝子。 孟瑶像是受到了刺激,当即大骂出声,“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眼里只有我姐姐那个贱人!” “就算你心里只有她又如何,她死了!活不过来了!” “活该你惦记一辈子,想念一辈子!” 说到此处,孟瑶嘴角上扬,掛起一抹残忍的笑。 她的目光从在场的几个人身上扫过,心中多了几分雀跃,就算她被识破了又如何,她那位早死的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到头来,贏的人还是她! 毕竟,谢衡对著杀母仇人喊了八年的母亲。 姐姐的在天之灵,一定不得安息吧?! 孟瑶开怀的笑了。 这时,呦呦惊讶的凑到陆翎耳边,重复了一遍孟瑶的话,“谢叔叔对著杀母仇人喊了八年的母亲是什么意思啊?” 呦呦自认为声音很小,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连带著孟瑶也愣了,她死死盯著呦呦,眼底儘是不可置信。 难道自己刚才太得意,不小心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第20章 呦呦听到孟瑶的心声啦 定国公和谢衡父子俩明显呆滯了几秒钟,而后他们快速反应过来。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衝到了孟瑶面前。 定国公疯了似的一把掐住孟瑶的脖颈,怒吼出声,“你这个毒妇!你对你姐姐做了什么?” 谢衡死死盯著孟瑶,情绪近乎崩溃,“是你害死了我母亲?” 孟瑶看著发疯的父子两人,眼底竟是露出了诡异的痛快,虽然自己筹谋落空了,可是当她瞧见这两人的模样时,她心底莫名升起了几分快感。 既如此,那就一起痛苦吧! 孟瑶得意的笑了。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刺激到了定国公,那一瞬,谢怀五指收拢,宽大的手指就像催命绳索一般,使得她无法呼吸,那张梨带雨的脸也渐渐憋的通红。 很快,额头上青筋毕露,脸色开始变得青紫,模样看起来不太好。 陆翎適时的捂住了呦呦和小景两人的眼睛。 眼看著孟瑶快要支撑不住了,陆翎才出声提醒,“定国公,莫要落人口舌。” 闻言,定国公愤恨的鬆开手,眼底的杀意不加掩饰。 孟瑶重重的咳了几声,贪婪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待她缓过神,她抬起头,脸上带著疯狂的意味,“谢怀,你没想到吧,我姐姐是我亲手毒死的!” “因为只有她死了,定国公夫人的位置才能空出来!” “哈哈哈哈,你用情至深,你那么爱她,到头来,却跟害死她的凶手成婚了!” “杀她的凶手,霸占了她的夫君和儿子!” “你说,我姐姐的在天之灵,会不会不得安息?” 她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扎在了谢怀心口处,谢怀双眸发红,最后竟是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孟瑶刺激完谢怀,又扭头去刺激谢衡。 “还有你,喊了杀母仇人整整八年的母亲!” “我要是你母亲,定然死不瞑目!” 谢衡哪里是孟瑶的对手,轻飘飘几句话,几乎让谢衡一颗心碎成了渣渣,他身子摇摇欲坠,人更是差点儿昏厥。 他简直是眼盲心瞎! 这么多年了,愣是没看出来孟瑶的狼子野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而在此之前,他竟还將自己对母亲的思念全部移加到孟瑶身上,视她为亲生母亲?对她爱戴有加。 现在想来,怕是孟瑶做梦都能笑醒吧? 谢衡恨恨的扇了自己两巴掌。 孟瑶瞧著这父子俩被自己刺激的不轻,顿时开怀大笑。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眼看局面不受控制,陆翎下意识看向了呦呦。 他唤了一声,“呦呦。” 呦呦挣扎了一下,从陆翎怀里离开,她走到谢衡父子俩中间,两只手分別拽了拽他们的衣服。 “谢爷爷、谢叔叔!你们不要被坏人得逞了!” “这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她。” 呦呦说的时候有些慌乱,小奶音都快变调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就像母妃不喜欢我,也不是我的错!” “呦呦已经想明白了,你们作为大人,一定也可以想明白!” 呦呦说完又拽了拽他们的衣角。 谢怀和谢衡在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回过神。 两人垂下头看著幼崽。 谢衡伸手摸了摸呦呦的脑袋,“可是,我对不起我母亲。” 呦呦仰著头,抬起小胳膊抓住了谢衡的大手,“叔叔,呦呦不知道大人的想法,但是娘亲说过,爱你的人会希望你快乐、无忧无虑的活著。” “叔叔的娘亲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们这样子。” “而且你们越痛苦,坏人就笑得越开心。” 呦呦说完,又看了看孟瑶,小手指著对方,凶巴巴的控诉,“坏人!你故意的!” 孟瑶哼了一声,没搭理呦呦,因为她觉得这小崽子有点儿邪性。 很快,谢怀和谢衡平復了情绪。 谢怀抬手落在谢衡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开解,“衡儿,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就像呦呦说的,你娘亲肯定不想看到你痛苦。” 话落,他目光阴冷的望著孟瑶,“至於你,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隨后,谢怀让人將孟瑶绑起来,並堵住了嘴,带离此地。 离开之前,谢怀看向呦呦,“乖孩子,谢谢你,定国公府欠你一个人情。待我处理完家事,一定予以重谢。” 呦呦盯著谢怀看了一会儿,衝著他挥挥手,“爷爷要好好的。” 谢怀离开后,谢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翎,“……”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孟瑶那人实在是杀人诛心,最后那一招简直是鱼死网破。 他无声的嘆气,陪著谢衡喝了会儿酒,又亲自把人送回定国公府。 结果,几人到了定国公府门口,谢衡死活不肯进去,嘴里嚷嚷著无顏面对亲生母亲的灵位。 没办法,陆翎只好让小鱼子把人送回了羽王府。 而他则是带著呦呦和小景悄悄的溜回冷宫。 不得不说,这次出宫,真他妈是险象环生,刺激的要命…… 回到冷宫之后,陆翎没急著离开,他抱著呦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是斥责了呦呦在南风馆乱跑的事,並告诉她乱跑的后果。 哪怕她只是跑到了隔壁房间,但也有很大的可能会遇见坏人。 万一被坏人抓走了,以后就见不到他们了。 一听到自己可能见不到娘亲,呦呦立马害怕的捂住了嘴。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惊恐,“呦呦知错了!以后绝对不离开你们的视线!” 陆翎见呦呦认错態度良好,这才缓和了脸色。 紧接著,陆翎又想到了在南风馆的事。 倒不是他敏感,实在是当时的情况过於混乱,谢怀父子俩没心情注意到异常。 估摸著哪天他们俩缓过了劲儿,就会察觉到不对的地方。 陆翎很认真的望著幼崽,“呦呦,你告诉皇叔,你为什么会问那句话?” 呦呦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陆翎,“谢衡对著杀母仇人喊了八年母亲,你是怎么知道的?” 呦呦啊了一声,“原来是这句话呀?” 幼崽捧著小脸,认真的回答陆翎,“是那个坏人说的,呦呦听到啦!” 陆翎神色一震,仔仔细细的回忆著当时的场景,他可以確定,孟瑶没说这句话。 忽地,陆翎想到了另一句话,在这之前,呦呦还问了孟瑶一句,“你为什么要弄死我呀!” 只是当时情况混乱,无人在意。 陆翎跟幼崽確认了一遍,呦呦神情认真的表示,这句话也是她听到的。 至此,陆翎虽然觉得自己的推测很离谱。 但事实却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他面前——呦呦听到了孟瑶的心声。 第21章 呦呦爱听稀奇古怪的故事 陆翎整个人大为震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这事听起来太过於不可思议,一时之间,他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幼崽疑惑的喊了一声,“皇叔?”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充满了忐忑,幼崽很是不安。 陆翎神色温和的瞧著幼崽。 “乖宝,这件事是你和皇叔的秘密。” 幼崽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陆翎继续说:“以后你如果听到了奇怪的话,一定不能告诉別人,要先告诉皇叔。” 幼崽更懵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茫然。 呦呦表示好懵逼。 “那什么是奇怪的话?”她真的不知道呀! 陆翎,“別人都没听到,只有你自己能听到的话。” 这事对呦呦来说,委实有些难度。 忽地,陆翎灵光一闪,他慌忙补充道:“皇叔教你一个最简单的判断方法,比如对方明明没张嘴,但你却听到了他的声音。这时候要注意观察,看看对方有没有张嘴说话。” “假如你不能確定,那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悄悄的跟皇叔商量或是徵得你娘亲的意见。” 陆翎不放心的叮嘱了一番。 毕竟这种事,匪夷所思,万一被別有用心之人知晓了,很容易惹来麻烦。 甚至有性命之忧。 呦呦见陆翎神色郑重,她乖巧的点点头,“知道啦。” 皇叔那么紧张,这件事肯定很重要! “乖。”陆翎摸了摸呦呦的脑袋瓜,“等会儿皇叔还要回王府,就先不在这儿陪呦呦玩了。” 呦呦衝著陆翎挥挥手,“好的呀!皇叔再见。” “皇叔记得哄谢叔叔开心呀,如果谢叔叔还是不开心,呦呦可以让他捏捏脸。” 幼崽鼓著小圆脸,给陆翎展示了一下。 嘻嘻,她的小脸真的很好捏噠! 娘亲最近很喜欢捏捏她的小脸! 闻言,陆翎伸手捏了一下,幼崽的小圆脸软乎乎圆乎乎,跟个麵团子似的。 之前第一次见到幼崽的时候,小圆脸还没什么肉,这几天林盈给她餵了不少有营养的食物,小脸肉眼可见的长肉了。 这么想著,陆翎决定再往冷宫里面送些好东西。 两只崽,必须要养的圆乎乎! 陆翎走之前又跟林盈打了个招呼,才悄悄的离开冷宫。 与此同时。 御书房內,皇帝头疼不已。 陆翎那个混帐玩意还真能折腾,出宫一趟,就让整个定国公府鸡犬不寧。 据说,定国公差点儿弄死国公夫人…… 皇帝嘆口气,吩咐暗卫將陆翎看好,以免哪天惹出来大乱子。 …… 晚上,林盈给两只崽洗完澡后,將他们放到床上。 呦呦在闭眼睡觉之前,软软的跟她说了句,“娘亲,晚安。” 紧接著,小景也有样学样,“娘亲,晚安。” 林盈心软的一塌糊涂,满脸慈爱的看著他们。 很快,两只幼崽陷入熟睡,林盈望著呦呦,无声的嘆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惆悵,今天的事,陆翎跟她说了。 听到心声这事,对呦呦来说,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过好在呦呦年纪小,很听话,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 至於陆翎,他离开冷宫之后,没急著出宫,而是跑到了藏书阁,他在藏书阁待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才两眼无神的出了宫。 他查了一晚上的书籍,也没找到和听到心声相关的记录。 陆翎回到羽王府之后,才知晓谢衡已经独自离开了。 走之前留了个纸条,大概意思是他已经想清楚了,人要直面痛苦与错误,而不是逃避。 对此,陆翎甚是欣慰。 成年人要有自己的担当! 定国公动用了所有的势力,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就把那些往事查的清清楚楚。 孟瑶手段残忍狠厉,善於偽装,做过的恶事更是罄竹难书。 顾及著孟瑶和他之间还有个儿子,定国公终究没直接弄死她,而是將罪证全部交给了京兆府。 京兆府直接判了孟瑶隔日斩首示眾。 至於谢乐安,七岁的年纪,尚未被养歪,定国公顾及著父子之情,倒是没牵连他。 但他將孟瑶做过的那些事,全都摆到了谢乐安面前。 虽然对七岁的孩子来说,真相过於残忍,但定国公更希望谢乐安能明辨是非,知道孟瑶因何而死。 若是將来谢乐安因为孟瑶而恨定国公府,那他们父子之间,也无须再留情面。 孟瑶被斩首一事,一时之间,使得整个定国公府处於风口浪尖。 南风馆捉姦一事,陆翎也被牵扯了进去,以至於谣言传的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至於事实真相,倒是无人在意。 陆翎忙著查找书籍,整日里晕头转向,也懒得管那些谣言。 * 一连几天,陆翎的反常不仅引起了皇帝的察觉,就连朝堂之上,都有官员提及陆翎的反常行为。 毕竟他这弟弟遛鸟斗蛐蛐儿是常事,但跑到藏书阁看书,而且还一连看了好几天,看得那叫一个废寢忘食,这事就很不对劲儿了。 皇帝直接把人请到了御书房。 哪料到,陆翎扭头就开始翻御书房书架上的书。 皇帝惊讶不已,“你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陆翎头也没回的敷衍了一句,“我积极向上,努力看书汲取知识不行吗?” 皇帝眯了眯眼,“……行,但是动静別太大。” 陆翎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嘖了一声,“那群老匹夫又找我茬了?” 皇帝没回答他的话,但也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很快,陆翎翻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他难得解释了一句,“呦呦年纪小,爱听稀奇古怪的故事,我想在她面前表现表现。” 皇帝发出一道冷呵,態度自然放鬆,他评价道:“整日里不干正事,净让那些文官提心弔胆。” 闻言,陆翎没忍住嗤笑出声。 “他们还真是閒得慌!” “我吃喝玩乐的时候,他们明里暗里骂我紈絝。” “我心血来潮进个藏书阁,又把他们嚇得不轻?怎么,他们怕我自学成才,然后谋朝篡位啊?” 话音刚落,福公公哎哟一声。 “我的王爷哎,这话可不能乱说!” 虽说这是事实,但是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他神色慌张的看了看门口的方向,生怕这话被人听到。 而后,福公公又小心翼翼的用余光观察著陛下的態度,见陛下並无翻脸的意思,他勉强鬆了口气。 陛下膝下只有一个痴傻皇子,而且这三年再无所出,朝中大臣可不紧张兮兮吗? 一听说陆翎突然勤奋好学,天天转了性子的往藏书阁跑,他们可不就坐不住了?各种胡乱猜测? 生怕陆翎对这皇位起了兴趣。 第22章 呦呦的身后多了个定国公府 皇帝將手中的奏摺隨意扔到桌面上,他佯装不悦的瞪了陆翎一眼,“这是御书房,成天嘴上没个把门的。” 陆翎两手一摊,无所谓的表示,“就因为是御书房,所以安全啊!” 要是换了別的地方,他还真不敢说这话。 毕竟,若是连御书房的对话都能传出去,那他皇兄这个帝王之位坐的也太没意思了些。 皇帝无语的挥了挥手,“滚吧。” 陆翎没急著滚,而是凑到了皇帝跟前,悄悄的趴在皇帝耳边嘀咕了一句话。 皇帝没什么情绪的脸色,顿时划过一抹欣喜,“当真?” 陆翎点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紧接著,陆翎正了正神色,脸上明显带了几分雀跃,“臣弟是个正经人,偶尔做点儿正经事也是正常的!” 皇帝嫌弃的推了他一把,“赶紧滚吧!” 这次,陆翎嬉皮笑脸的离开了御书房。 他走的时候,故作轻鬆的耸了耸肩,“早就说了,本王当个紈絝最合適。” 不然那些朝臣怕是晚上连觉都睡不著。 皇兄可以偏宠一个紈絝,却不会偏宠一个文武双全、惊才绝艷的皇弟,而这个道理,陆翎早在很多年前,就明白了。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所以他要去找他家小福星咯! 乖呦呦只会让他开心! 他的贴心小乖宝! 陆翎离开后,福公公上前递了几张纸,纸上全是陆翎在藏书阁翻阅过的书籍记录。 “陛下,王爷这几天看得都是些奇闻怪事相关的书籍。”福公公小声稟告。 倒是和陆翎的说法对上了。 皇帝扫了一眼,嘆息一声,“烧了吧。” 福公公应下,將纸张记录处理掉。 隨后,皇帝又吩咐道,“冷宫那边再多派些暗卫,不要惊动任何人。” 陆翎刚才说了,小景现在除了话少之外,已经能和他们进行简单交流了! 这也就意味著,他的小景有很大可能会痊癒! 而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保证好小景的安危! * 陆翎奔向冷宫之后,直接把呦呦拐出了皇宫,至於陆景之,他这次没敢再带出去。 呦呦趴在陆翎肩上,小圆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皇叔,我们去哪儿呀?” 陆翎,“我们先去看看谢衡,然后皇叔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这几天翻遍了藏书阁,都没找到有用的信息,而且还被那群老匹夫盯上了。 陆翎气哼哼的,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他就带著呦呦去相国寺转一圈,听说相国寺的住持是个世外高人,算命看相很准。 哪怕一无所获也无所谓,就当作散心了。 呦呦乖巧的应下,“都听皇叔噠。” 陆翎没急著奔向定国公府,而是带著呦呦先在街上溜达了一圈。 直到呦呦的目光停在了一个算命摊上。 陆翎也顺著看了过去,“算命看相?” “乖宝,咱俩真有默契。” 巧了,他今天的正事,就是想要找相国寺的住持给呦呦算命。 这么想著,陆翎又说道:“等会儿皇叔给你找个厉害的住持。” 然而幼崽却摇了摇头,“皇叔,呦呦想去看看。”她眼巴巴的盯著不远处的算命摊子。 陆翎自然不可能拒绝呦呦。 他抱著呦呦直接走了过去,摆摊儿的是个白鬍子老头,身上穿的衣服又破又旧。 不等陆翎开口,对方的目光落在呦呦身上,直接道:“小友三岁前坎坷多难,但如今生死劫已过,此后福运绵长,是我朝之幸!” 陆翎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 三岁的生死劫? 正好对上了呦呦落入池塘的事。 是死劫,亦是转机。 陆翎的態度立马多了几分虔诚,“敢问高人尊姓大名。” 对方抚了抚鬍子,一脸的高深莫测,“施主莫要过於忧心,这位小友自有上天庇佑,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闻言,陆翎立马从怀里摸出了银票放在算命摊上。 只是对方却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施主自行体会便是。” 话落,他將银票还了回去,然后收摊离开。 陆翎眼睁睁的看著那位高人消失在人群之中,小鱼子凑在旁边小声询问,“主子,要不要奴才追上去?” 陆翎略微思索,“不用。” 对方看起来像是世外高人,不像是江湖骗子,而且对方像是特意在这儿等著他们。 “先去找谢衡,然后去相国寺。”陆翎说道。 定国公府门前,谢衡的状態看起来还行,並没有萎靡不振,“你怎知我要去相国寺?” 陆翎,“猜的。” 谢衡在相国寺为母亲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现在发生了那么多事,谢衡肯定要去相国寺看看。 正好,他们顺路,谢衡刚好可以当他和呦呦的挡箭牌。 陆翎理直气壮,“皇宫太闷了,我要带呦呦多多开阔眼界,正好陪著你散散心。” 谢衡有点儿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一行人坐上马车正准备离开,哪想到,车帘忽地被人掀开。 定国公目光落在陆翎身上,“能否带上我一起?” 陆翎没急著回答,低头看向了呦呦。 呦呦软声喊了句,“谢爷爷!”这模样,明摆著不排斥,甚至还有点儿欢喜。 定国公上了马车,他疑惑的询问,“王爷这次怎么只带了一个崽?” 不等陆翎开口,他又问道:“我记得陛下的后宫好像没有哪个嬪妃诞下了龙凤胎?” 陆翎愣了一下。 谢衡笑了笑,连忙解释,“父亲误会了,呦呦是昭阳殿的二公主,至於小景,是冷宫的那位。” 说到最后,谢衡声音低了几分。 林淑和林盈是姐妹,她们俩生下的孩子有所相似也属正常。 定国公过了一会儿才想明白这俩幼崽的具体关係,同一个父皇,母亲又是姐妹俩,怪不得他误会了。 因著尷尬,定国公匆匆转移了话题。 “这次的事,是我定国公府欠了二公主一个人情!今后若有需要,定国公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呦呦晃了晃小脑袋,苦著一张小脸,“……谢爷爷,呦呦听不懂呀!” 陆翎,“没事,皇叔听得懂!” 呦呦的身后,又多了一个定国公府! 以后他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第23章 相国寺长公主遇险 陆翎暗自感慨,定国公的这个承诺,可比谢衡的承诺有用多了。 今后若是小景恢復正常,那么整个定国公府就是小景的助力!换而言之,林盈將来重回后宫,也多了份倚仗! 至於林淑? 呵!就让林淑羡慕嫉妒吧! 在他看来,定国公府肯定会全力支持呦呦和林盈她们,至於丞相府是否会全力支持林淑,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林丞相那个糟老头子,心眼多的很。 他就没见过哪家直接把两个女儿全都送到宫內当嬪妃的。 呦呦一行人赶到相国寺时,已近午时。 陆翎抱著呦呦,和谢衡父子俩兵分两路,谢衡他们去大殿供奉长明灯。 而他则是去寻找相国寺的住处。 陆翎打算的挺好,但很可惜,他们没能见到住持。 因为相国寺带路的小和尚一脸无奈的表示,“我们住持外出云游了,至今已有三个月未归。” 陆翎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是住持吗?他三个月不回来,相国寺怎么办?” 这么大的相国寺,住持他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小和尚,“这三个月,寺內事务皆由师叔做主。” 陆翎沉默了一瞬,眼皮跳了跳,最后他没忍住问道:“那你们师叔会算命看相吗?住持又会何时归来?” 小和尚摇摇头,诚实的回答,“我们师叔並未钻研这些。” “师叔他只会处理寺內事务。” “至於住持,归期未定。”小和尚每说一句话,陆翎的痛心程度就加深了几分。 行吧,这一趟,到底是白来了。 说散心,还真就只能散散心了。 陆翎失望的抱著呦呦离开,情绪无比低落。 这时,呦呦把自己的小脑袋凑了过去,“皇叔不难过,呦呦让你摸摸脑袋,皇叔要开心心!” 陆翎被幼崽逗笑,他嘆口气,无奈道:“不难过。”就是有点儿失落。 传闻这位相国寺住持,算命看相乃是一绝。 但他只为有缘人测算。 陆翎原本寻思著,呦呦运气那么好,再加上听到心声一事,足以说明呦呦命格与常人不同,说不定住持会为她算上一算。 哪想到,他们连人影都没瞧见。 幼崽想了想,又说,“皇叔难道忘啦,我们来的时候,呦呦已经算过命了呀!” 陆翎微愣,瞬间想到了街上摆摊的那位高人。 他琢磨了一下,然后又抬头看了看相国寺大殿上供奉著的佛像。 佛像威严庄重,那一瞬,陆翎忽地意识到,或许万事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在呦呦指向那个算命摊的时候,说不定他们已经窥得了些许天机。 那位大师说了,呦呦福运绵长,我朝之幸! 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这么想著,陆翎连日以来的慌乱与担忧,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几天,倒是他杞人忧天了! 他家呦呦自有上天庇佑! 陆翎想开之后,不再纠结心声一事。 他领著呦呦跪拜佛祖,上完香后,又求了几道护身符,方与谢衡父子俩匯合。 眼见午时已过,四人在寺內用了些斋饭才离开。 原本他们回程只需要按照来时路即可,但四人刚出了相国寺,呦呦就伸手指了个方向。 “皇叔,我们去那里。” 陆翎顺著看过去,那个方向並不是回程的方向。 但既然呦呦说了,陆翎自然不可能拒绝,而且现在天色尚早。 於是,小鱼子驾著马车,呦呦四人坐在车上,陆翎抱著她,掀开车帘,“呦呦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呦呦抬起小手继续指著方向,她小声道:“皇叔,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陆翎蹙了蹙眉,吩咐小鱼子,“快!” 小鱼子刚驾著马车走了几十米,便看到了路边有一辆被弃的马车,车夫死不瞑目的躺在地上。 小鱼子的目光落在那辆马车上,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声音嚇得变了调,“王爷!” 陆翎顺著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马车上的標誌,“!!!” 与此同时。 树林里。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身边跟著两个丫鬟,三人正慌乱仓促的逃跑著。 忽地,女子被树枝绊倒在地,发出一声痛呼。 其中一个丫鬟慌忙去搀扶她,“长公主!再坚持一会儿,前面就是相国寺了!” 陆明凰咬咬牙,强行忽略脚腕的痛楚,“走!” 作为大晋皇朝的长公主,怎么能狼狈不堪的死在山贼手下? 她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陆明凰即便受了伤,脚下步伐也不曾慢一步。 另一名丫鬟跟在后面,时不时神色慌张的回头看一眼,一个不留神,竟也摔倒在地。 “映红!”她喊了一声,可惜,映红扶著长公主,压根就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无奈之下,她又喊道:“长公主!奴婢不想死啊。” “奴婢跟了你那么多年,求你救救奴婢!” 陆明凰脚步顿了一下,“映绿……” 这时,映红回头冷冷看了映绿一眼,“作为奴婢,效忠主子是本分,这种情况下,你不为主子挡刀,竟然还想当主子的绊脚石?”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映红厉声斥责。 映绿却是红著眼眶,委屈害怕的望著陆明凰。 就在这瞬息之间,她们好不容易和山贼拉开的距离,化为了泡影。 那群山贼,追赶了过来。 陆明凰顿时变了脸色。 映红恨恨的看了一眼映绿,此时映绿缩在地上,不敢吭声。 为首的山贼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著陆明凰,“小娘子长得可真漂亮!” “是啊是啊,大哥,我们不枉此行!” “这俩丫鬟长得也好看,赚翻了!” 几人污言秽语的说著,眼神更是放肆至极。 映红將陆明凰挡在身后,厉声呵斥山贼,“大胆,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小心你们人头落地!” 为首的山贼冷笑一声,“我管你是谁?” 其他人跟著附和,“无非就是个官夫人?大不了我们动手的时候乾净利落点儿!” “就是,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杀人!” 话音刚落下,就有人伸手去扯映红,“都这种时候了,还那么忠心作甚?” 映红手中藏著簪子,那一瞬间,她毫不犹豫的將簪子刺到了对方的脖颈上,谁都没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突然反杀。 血如泉涌,一击致命。 山贼中的老大被这一幕,气得红了眼,当即甩了映红一巴掌,將人扇倒在地。 陆明凰连忙去查看映红的情况,主僕俩抱成一团。 “好你个贱蹄子,今天老子就拿你开刀!” “敢杀老子的兄弟,我直接弄死你!” 隨著话音落下,山贼手中泛著寒光的大刀,朝著映红身上砍去。 映红连忙將陆明凰推开,她自知逃不过,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第24章 呦呦呼呼,姑姑不痛 陆明凰被山贼钳制住,挣脱不开,眼睁睁看著那把刀落在映红身上。 她后悔的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下去。 若不是自己执意要来相国寺,根本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陆明凰懊恼到了极点。 忽地,她听到咚的一声,大刀重重的落在地上,紧接著便是山贼的尖叫声,“啊——” 陆明凰睁开眼,只见为首的那名山贼面色狰狞的捂著手腕,此时此刻,他的手腕正鲜血直流。 同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大胆山贼,你们简直是找死!” 陆翎厉声叫囂著,面上不显,心底却是后怕不已。 谢天谢地谢呦呦。 若是他们再晚来一步,长公主就要出事了! 死里逃生的映红慌忙挪到长公主身侧,“太好了!我们有救了!”虽然羽王爷平日里不靠谱,但这种关键时刻,应该是能行的吧! 陆明凰惊讶不已的望著陆翎,她这紈絝皇弟何时这么厉害了? 然后她就瞧见,陆翎侧身闪开,理直气壮的喊出了四个字,“放定国公!” 下一瞬,定国公手持长枪,几个来回,便將山贼们尽数打倒在地。 一把长缨枪舞的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陆翎和谢衡还有呦呦,三人在马车上给谢怀加油。 呦呦欢喜的拍手鼓掌,“谢爷爷好厉害呀!把坏人都打倒了!” 听到夸奖的谢怀,立马又秀了一波枪法。 他谢怀之所以是定国公,自然是因为他年轻时,便和先皇一起征战四方,即便如今年纪大了,但也仍旧是宝刀未老! 区区几个山贼,压根不在话下。 山贼被打倒后,小鱼子和谢衡立马找绳子將人捆了起来。 陆翎匆匆下了马车,抱著呦呦跑去查看陆明凰的情况,“皇姐,还好吗?” 陆明凰眼神闪了闪,“还好。” 映红摇了摇头,直接开口,“不好,我们长公主摔了一跤,伤著了。” 陆明凰看她一眼,映红立马闭了嘴。 陆翎鬆开呦呦,伸手检查了一下,脚腕处已经肿成了馒头,看起来触目惊心,这一跤怕是摔的不轻。 “伤势严重。”陆翎评价道。 这时,呦呦忽地低下头,鼓著小圆脸,用力的衝著陆明凰的脚腕吹了吹。 “呼呼!” “呦呦给姑姑呼呼,姑姑就不痛了。” 陆明凰被幼崽的动作逗笑,她顺著呦呦的话说,“姑姑不痛了,呦呦好厉害。”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陆明凰脸色变了变。 她惊恐的看向陆翎,不可置信的质问出声,“你连孩子都搞出来了???” 陆翎懵了,“……啊?” 陆明凰,“你不是还没成婚吗?孩子都这么大了?” “你这个畜生,你祸害了哪家的清白姑娘?!”陆明凰控制不住的骂出了声。 陆翎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摆手,“不不不,她不是我女儿!” “她、她、她是皇兄的女儿!我们的小侄女!”陆翎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事可不能乱说,皇姐误会了! 陆明凰这才鬆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她就说,虽然这几年她不在京城,与駙马成婚后一直定居在蓉城。 但陆翎若是成婚,这么大的消息,怎么说也应该传到她那儿。 嚇得她还以为呦呦是陆翎的私生女…… 陆翎解释完,又指著幼崽的小圆脸,重复了一遍,“从前是昭阳殿的二公主,林淑的女儿。” 陆明凰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 “谁?昭阳殿?林淑?你確定?”陆明凰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翎,然后又看了看可可爱爱的呦呦。 她脱口而出,“林淑那样的人,还能生出来这么可爱的幼崽?” 陆明凰心里酸的冒泡儿,这也太不公平了! 她与駙马成婚好几年,至今都没动静。 因此,她才从蓉城特意赶到相国寺,想要求一求佛祖。 哪料到,竟是遇见了山贼…… 眼瞅著羽王和长公主还要继续聊下去,映红不得不打断了两人,她小声提醒,“长公主,要不您先上马车?” 陆明凰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腕,她试著摸了摸伤处,然后发现这会儿好像確实没有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痛了。 她在映红的搀扶下,缓缓上了马车。 隨后,陆翎也將呦呦放了上去。 幼崽可可爱爱,香香软软,圆溜溜的大眼睛瞧起来又乖又惹人喜爱。 陆明凰不由得夸奖道:“呦呦的呼呼好厉害!姑姑真的没那么痛了。” 陆翎趁机给呦呦揽下功劳。 “呦呦不仅呼呼厉害,皇姐,这次的事多亏了呦呦,若不是呦呦要来这儿,我们和你估计就要错过了。” 到那时,陆明凰无人相救,下场难以想像。 陆明凰心尖颤了一下。 这条路並不是陆翎回程要走的路,她还在想,陆翎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原来竟然是因为呦呦? 可可爱爱的幼崽救了她! 陆明凰朝著幼崽伸手,“姑姑可以抱抱呦呦吗?” 呦呦眨眨眼,欢喜的跑到陆明凰怀里,“姑姑香香,呦呦喜欢。” 陆明凰只觉得心软的一塌糊涂,她本来就想要个孩子,如今看到呦呦,更是毫无抵抗力。 “姑姑的乖宝贝!” “姑姑亲亲好不好?” 陆明凰控制不住的亲了亲幼崽的小圆脸,呜呜,香香软软的乖宝贝,好喜欢好喜欢! 好想找个麻袋装回家! 陆明凰那双凤眸泛著异样的亮光,见此,陆翎暗叫不好。 可恶! 又来一个跟他抢呦呦的! 陆翎连忙提醒她,“皇姐,山贼一事疑点颇多,还需细细审问!” 第25章 呦呦:皇叔,她是坏人 陆明凰眯了眯眼,此事的確有问题。 鑑於他们离相国寺不远,周围又没有別的可以休息的地方,而且陆明凰舟车劳顿,现在还受了伤,陆翎他们只好重新返回相国寺。 禪房內,瀰漫著淡淡的药香。 映红为陆明凰上了药,两人也都换上了乾净的衣服。 映绿则是狼狈的跪在地上,低著头浑身打哆嗦。 陆翎抱著呦呦坐在一旁,眼神漠然的盯著映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闻言,映绿慌忙磕头求饶,“王爷饶命!长公主饶命!” “奴婢当时只是想活下去,不想被放弃,才喊了长公主……” 映红给了个鄙视的眼神,“贪生怕死。” 那种危急关头,不想办法为主子拖延时间、护著主子,竟还妄图拖累主子? 这种奴婢,別说是皇家容不得,就算是普通的大户人家,也不会留下这种不忠心的奴婢。 这时,陆明凰眼神锐利的望向映绿,“只是这样吗?” 映绿愣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听不著头脑,她不解的抬起头,“奴婢不明白长公主的意思。” 陆明凰哼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相国寺之行,是你的提议。”她冷冷的说道。 映绿的身子抖的更厉害,她咚咚咚的给陆明凰磕头,“主子,奴婢都是为了给您解忧啊!” “您想要个孩子,而相国寺又格外灵验,奴婢这才提了到相国寺求佛祖保佑的建议。” “哪料途中遇上山贼,这种事不是奴婢可以控制的……” 映绿满腔委屈,啪嗒啪嗒的掉著眼泪。 陆翎始终冷眼旁观,直到此刻,他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皇姐身为长公主,金尊玉贵,从蓉城到相国寺,路程也不算短,这种情况下,竟连个侍卫都没带上?” 这事就很离谱。 再加上那批山贼,今日的表现过於猖狂。 毕竟相国寺这地方,大多数都是官员家眷前来此地跪拜上香,因此相国寺附近,还算安稳,很少有山贼出没。 而且陆明凰的马车,一看就不是凡品,明摆著主人有钱有权。 但凡山贼有点儿脑子,都不可能青天白日,堂而皇之的跑过来抢劫杀人。 陆明凰听到陆翎的问题,眼神暗了暗。 她嘆口气,情绪复杂的解释道:“婆母与夫君劝我,既然来了相国寺,那就应该诚心求拜,低调一些,若是带了太多侍卫,排场过大,容易引起佛祖不满。” 而且婆母还有另一个意思,她与駙马几年未有所出,若是求子动静太大,容易引人说閒话。 因此,她只带了一个车夫,外加两个丫鬟。 陆翎狠狠皱了皱眉,“那谁来保证你的安全!” 路途遥远,谁能保证这一路上顺顺利利?万一出点儿意外,长公主金枝玉叶,他们赔得起吗? 陆明凰瞬间沉默,她不是傻子,这事稍微一思索,就知道有很大问题。 哪怕是普通官眷,路途遥远的情况下,也会带上几个能打的小廝。 而她们一行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连车夫,也不会拳脚功夫。 婆母和夫君真的没有考虑过她可能遇上危险吗? 陆明凰攥紧了衣角,凤眸染上暗色。 陆翎很不高兴,虽说他和陆明凰关係一般般,但这不代表,他能容许外人算计陆明凰! 他放下呦呦,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到了映绿身上。 “本王向来不对女子动手,但今天,你例外! 老实交代,你是否跟駙马还有那个老妖婆有所勾结?” 这事必须要查个清清楚楚。 映绿仍旧喊冤,“王爷,奴婢真的冤枉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映绿趴在地上哭的那叫一个可怜。 忽地,一个幼崽凑了过来,映绿一不留神与幼崽对视,四目相对。 映绿愣了一下,继续哭诉。 幼崽歪著脑袋盯著映绿看了一会儿,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似乎有问题想不明白。 紧接著,幼崽喊了一声,“皇叔,呦呦有话跟你说。” 陆翎骤然听到幼崽的声音,这才惊觉幼崽刚刚一直在盯著映绿。 他连忙將呦呦抱了起来,两人来到禪房外面。 “呦呦听到映绿说话了?”他压低了声音询问。 呦呦鼓著小圆脸点点头,她神色认真的趴在陆翎耳边,“皇叔,她是坏人!” 陆翎,“……”很好,果然有问题。 呦呦果断把自己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群山贼也太废物了!】 【这么好的机会,都没弄死陆明凰。】 【计划失败,老夫人还会不会来救我?】 呦呦重复完,生气的攥起了小拳头,“姑姑那么好,她竟然想让姑姑死!” “她坏!呦呦討厌她!” “呦呦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欢!” 幼崽气哼哼的说著,她看到姑姑的第一眼,就好喜欢姑姑,姑姑那么好的人,差点儿就被害死了! 陆翎神色幽冷,好好好,一个丫鬟,一个老妖婆,这俩玩意儿竟然敢谋害长公主?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接下来要確定的就是駙马柳逸宣那个狗东西,有没有参与此次事件! 陆翎皱著眉,脸色又黑又沉。 毕竟,这位駙马,是他皇姐亲自挑选的,也是皇姐不顾一切选择要嫁的人。 若是这狗东西真是个渣男,他定要他们整个文昌侯府陪葬! 想当初,他们柳家只不过是个落魄的文昌伯府,因著皇姐的关係,先帝才给了他们殊荣,一跃成为文昌侯府。 现在倒好,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翎思索间,谢衡匆匆走了过来。 “陆翎。”他喊了一声,“刚才那群山贼招供了。” 他和父亲在寺內找了间柴房审讯山贼,父亲刑讯的手段略施一二,为首的山贼便扛不住了。 “今日之事,確实有人算计长公主。” “山贼並不知道长公主的身份,是有人了钱,让他们在必经之路上等著。” “並且对方许诺,只要他们做的乾净利落,绝不会有官府的人找他们的麻烦。” 谢衡脸色不太好看,知晓长公主的行程,此人必定是长公主身边的人。 第26章 呦呦要开掛啦! 陆翎和谢衡对视一眼。 他直接道:“派人去蓉城,以我的名义,把文昌侯府的那位老夫人和駙马爷,以最快的速度请过来!” 谢衡应下,“好,我这就去安排。” 谢衡离开后,陆翎抱著呦呦再次走进禪房。 陆翎直接把谢衡说过的那几句话重复了一遍。 同时,他又根据当前信息补充了一句,“此事涉及到侯府老夫人,至於駙马有没有牵涉其中,暂且不知。” 陆明凰神色复杂,情绪明显有几分失落。 她低声道:“我和駙马的婚事,同別人不一样。” 先帝在世时,最是偏宠她这个女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或许是看惯了那些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她仗著宠爱,拒绝了父皇的赐婚,不仅如此,她还扬言夫婿必须是她心爱之人。 后来她遇到了第一次进京的柳逸宣,两人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一见钟情。 文昌伯府早已落魄,父皇为了她,顶著朝臣压力,让柳逸宣一跃成为文昌侯府世子。 此后,两人成婚,父皇驾崩,柳逸宣本家又在蓉城,於是,她便离开公主府,与柳逸宣一起回了蓉城,定居在文昌侯府。 成婚五年,她和柳逸宣恩爱有加,人人艷羡。 只是他们两人始终没有子嗣,柳逸宣为了维护她,外人提及子嗣时,他始终以两人感情深厚,暂且不想让孩子打扰夫妻恩爱为藉口,为她挡下一切风言风语。 而现在,她被她的婆母算计了,她的婆母想要她死! 那么,她的駙马呢? 有没有牵涉其中?又在这件事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陆明凰浑身发冷,连带著心尖也泛起了冷意。 一直被陆翎抱著的呦呦,忽地朝著陆明凰伸出了双手,“姑姑,抱抱。” 陆明凰思绪被打断,泛著愁绪的那张脸,在看到幼崽的小圆脸时,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她伸手抱住呦呦。 呦呦立马用她的小圆脸蹭了蹭陆明凰的脸颊。 “姑姑不难过,呦呦陪你呀!”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心。 陆明凰心底泛起一阵暖意,“乖呦呦,姑姑的贴心小袄。” “姑姑亲亲。”幼崽说完,吧唧一口亲在了陆明凰的脸颊上,亲完姑姑的呦呦,不好意思的把自己藏到了陆明凰的颈窝。 陆明凰被她乖巧的模样逗笑,“乖宝。”姑姑的贴心好侄女儿。 眼见陆明凰的情绪有所变化,他只好勉为其难的让陆明凰霸占呦呦一会儿。 隨后,陆翎让人把映绿绑起来堵住嘴,扔到了柴房关起来。 到时候,几个人当面对质。 * 次日,天还未亮。 陆翎几人就爬了起来,他们派去的人,连夜將老夫人和柳逸宣带了回来。 得到消息的陆明凰,也快速洗漱梳妆。 老夫人被带进禪房时,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就算是王爷请我,也不能不管我这把老骨头的死活吧?” “奔波整整一晚上,连口水都不给喝?我可是长公主的婆母!” 老夫人正打算继续说,忽地就瞧见了端坐在那儿的陆翎,除了他以外,身侧还有两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正是定国公,另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长相和定国公有几分相似。 三人均是面色发冷。 老夫人暗叫不好,快速变了脸色,她討好似的喊人。 “王爷,定国公。” “这位应当是定国公府上的世子吧?” “不知王爷请我来这儿,可是有什么要事?” 陆翎冷冷的看她一眼,“柳逸宣呢?” 小鱼子上前解释,“昏迷不醒,在隔壁房间。” 陆翎,“……?” 小鱼子连忙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駙马爷就已经昏迷了,侯府的人说是駙马染病,但我瞧著,倒像是中了毒。” 话音刚落下,老夫人立马反驳,“你胡说什么呢?我儿子就是生病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小鱼子没搭理她,是中毒还是生病,太医看一眼就知道了。 因著陆明凰受伤,他们早就派人请了太医来相国寺,这会儿,章太医正在隔壁房间诊治。 很快,陆明凰抱著呦呦走了进来。 幼崽窝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姑姑,呦呦在。” 她知道姑姑等会儿要面对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强行起床啦!她要陪著姑姑! 陆明凰摸了摸幼崽的脑袋,“呦呦在我身边,不管发生什么,姑姑都不怕。” 谢衡识趣的让开了位置。 与此同时,映绿和山贼首领被带了进来。 老夫人看到他们的时候,神色有一瞬间的失態。 而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人精,都时刻注意著她的神色,这一抹变化,自然都察觉到了。 陆明凰只觉得心口一冷。 她端坐在那儿,神色冷厉,“婆母,昨日本宫在相国寺附近遭遇到了山贼。” 老夫人闻言,连忙上前关切的询问,“公主没事吧?可有受到惊嚇?” 陆翎冷哼一声,“皇姐自是无事,倒是老夫人您,摊上了大事。” 老夫人故作疑惑,“王爷这话是何意?” 陆翎没回答,偏头看向了陆明凰,同时他伸手將呦呦抱了过来。 陆明凰缓缓道:“婆母,本宫遭遇山贼,原本这事是寻不到你头上的,可偏偏,有人收买了这群山贼,在本宫的必经之路上等著。” 老夫人立马呵斥,“大胆,你们竟敢对长公主下毒手?” 陆明凰继续说:“婆母不要著急,本宫身边的映绿还交代了一句,她说,是你和她勾结陷害设计了本宫!” 老夫人连忙跪下否认,“不不不!长公主,我可是您的婆母,我怎么可能会想不开的对你下手?我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映绿双手被捆,嘴也被堵著,听到陆明凰的话,立马惊恐的摇头。 “!”不,她根本就没交代这些,长公主怎么会知道? 这时,呦呦顺著看向了映绿。 【老夫人不承认,该不会是想把事情全部推到我身上吧?】 【这可不行,谋害长公主的罪名我一个奴婢担待不起!】 紧接著,呦呦的目光落在了老夫人身上。 “你害我姑姑了吗?” 骤然听到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老夫人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呦呦耳边响起了老夫人的声音。 【是我做的又怎样?证据呢?没有证据我是不可能承认的!】 【就算是长公主,也不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弄死她的婆母!】 【除非她想被世人戳脊梁骨骂不孝!】 第27章 呦呦:姑姑,她也是坏人! 呦呦得到了確切答案,歪著脑袋看向陆翎。 两人对视间,陆翎心下有了猜测。 然后呦呦凑到陆翎耳边,小心翼翼的把老夫人和映绿的话,大致跟陆翎说了一遍。 陆翎顿时嫌恶的皱了皱眉。 好歹毒的老妖婆! 勾结皇姐的贴身婢女算计谋害,竟然还死不悔改? 与此同时,老夫人开始哭诉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讲述皇恩浩荡,她们祖坟冒烟才娶到了公主为妻。 这种情况下,她没道理对长公主下手! 老夫人哭的悽惨极了,仿佛真的被冤枉了似的。 直到陆明凰打断她的哭声,“本宫无所出,除掉本宫,刚好可以再给駙马名正言顺的换个正妻。” 陆明凰眼神凌厉的盯著老夫人,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 毕竟,只要她活著,她就不可能让柳逸宣纳妾。 “对吗?”她问。 老夫人神色一顿,下意识摇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忽地,呦呦耳边响起了映绿的声音。 【没错,老夫人就是这样跟我说的,还跟我说,只要长公主死了,我就能给駙马爷做妾。】 【能有机会做主子,谁想一辈子做奴婢呢?】 【可是长公主为什么那么好命?差一点儿我就成功了!】 映绿眼底闪现一抹怨毒。 【都怪陆翎!】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在最后关头杀出来!】 呦呦瞪大了眼,震惊的看著映绿。 她还没来得及跟陆翎重复映绿的心声,紧接著又听到了老夫人的声音。 【纳妾?谁想给柳逸宣纳妾啊?】 【我要的是你陆明凰不明不白的死在山贼手下,柳逸宣再以死谢罪!】 【然后我文昌侯府的世子之位就能空出来了!】 【到时候,我儿子就是世子!】 呦呦咽了咽口水,幼崽的脑袋瓜都快被撑爆了。 幼崽的小脑袋瓜不够用了! 幼崽好懵好无措。 幼崽懵懵的看向陆翎,结结巴巴的说了句,“皇、皇叔,她、她想当駙马的妾,妾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陆翎顿时黑了脸。 他忍无可忍,一脚將映绿踹倒在地。 陆明凰冷冷的看著映绿,“主僕多年,倒是没想到你存了这样的心思。” 映绿下意识反驳,但她被堵著嘴,没办法出声。 陆明凰直接道:“拖下去,乱棍打死!” 话落,她又补充了一句,“寺內不可杀生,带出相国寺,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动手!” 映绿下场已定。 老夫人身子颤了一下。 下一瞬,老夫人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为自己撇清关係。 她猛然道:“公主,我知道了,定是映绿这贱蹄子包藏祸心!” “我实在是没想到,逸宣竟然也如此糊涂?” “先前我便瞧见过逸宣和映绿拉拉扯扯,我还警告过他不许胡来,哪想到,逸宣竟然还是做了糊涂事。” “公主,是我对不起你啊!” “是我没教好逸宣,这个混帐东西为了子嗣简直是疯了!” “我早就劝过他,急不得,你们还年轻,没想到啊,他竟然出手如此狠毒……” 老夫人每句话都把自己摘的乾乾净净,並把柳逸宣放在了火炉上烤。 三言两语,便给柳逸宣定下了罪名。 而这,就是她的后招。 【谋害长公主不成功也没关係,反正我会把所有事情推到柳逸宣身上。 只要柳逸宣死了,到时候死无对证,就能直接给他安一个畏罪自杀的罪名!】 陆明凰沉默的望著老夫人,她倒是没想过,事到临头,婆母竟然把她自己撇的一乾二净,这是不管柳逸宣的死活了?还是大义灭亲? 此事,似乎还有诸多疑点,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可是她想不明白,柳逸宣是婆母的亲生儿子!她没道理陷害柳逸宣。 难不成柳逸宣真的背著她和映绿有了关係? 陆明凰脑袋发胀,头疼不已。 呦呦指著她,抬高了声音,气呼呼的说道:“姑姑,她也是坏人!她不仅想让你死,还想要柳什么宣死,她要让自己儿子当世子……” “还说什么柳死了,死无对证,畏罪自杀!” 幼崽接受的信息太多,一股脑儿说了出来,磕磕绊绊,但好在关键信息让陆翎、陆明凰捕捉到了。 两人震惊的看著老夫人。 谁都没想到,作为亲生母亲,竟然如此坑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哪里是亲生母亲?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幼崽双手掐腰,继续控诉,“你太坏了!坏人!” 幼崽不会骂人,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词汇。 陆翎连忙將幼崽捞回来,他捏了捏呦呦的小脸,给了她一个老实点儿的眼神。 呦呦立马捂住了嘴,慌张的看著陆翎。 呜呜,呦呦不小心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她应该先跟皇叔说一遍才对! 陆明凰凤眸眯了眯,诧异的扫了陆翎和呦呦一眼。 呦呦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 但此刻,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 此话一出,老夫人顿时如同泄了气似的瘫倒在那儿。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呦呦。 这兔崽子怎么会知道她的谋划? 她的谋划明明很隱秘,她这些年对柳逸宣都视如己出,怎么可能怀疑到她身上? 难道是羽王爷已经掌握了证据? 老夫人惊骇的看了眼陆翎,不是说这位王爷整日不干正事,活脱脱一个紈絝子弟吗? 怎么会有如此手段? 她惊惧不已。 陆明凰冷眼望著老夫人,从对方反应来看,这话明摆了是真的。 “原来婆母如此偏心?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连逸宣的性命也不要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如此狠毒?” 怪不得刚才把所有事情全部栽赃到了柳逸宣身上。 原来竟是为了柳逸鹤筹谋? 那个废物东西,不仅吃喝玩乐,连人品都不过关,有时候她都怀疑,柳逸宣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柳逸鹤这样的弟弟。 老夫人慌张的要命。 她没想到,她的筹谋尽数落了空,她瞬间想到了映绿的结局。 她连忙说道:“公主,我可是逸宣的亲生母亲,就算我一时糊涂,你也不能真要了我的命啊!若我死了,以后你和逸宣该如何相处?” 没关係,她还有杀手鐧。 只要公主还在意柳逸宣,她就能有活命的机会! 第28章 呦呦不要给娘亲带来麻烦 陆明凰听著老夫人说的话,不禁冷笑出声。 “亲生母亲?你还好意思称自己是他的亲生母亲?虎毒尚不食子,而你呢?” “为了给柳逸鹤那个废物铺路,寧愿害死柳逸宣!”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母亲!” 这时,呦呦茫然不解的望著陆明凰。 “姑姑,所有的亲生母亲都不会害死自己的孩子吗?” 陆明凰神色顿了一下,“大多数都不会忍心,但也有一些人,不配为人父母,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呦呦眨了眨眼,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 不痛了不痛了,呦呦真的不痛了。 她在心底无声的说著。 母妃要她死,並不全是她的错,错的也许是母妃? 老夫人垂下头不敢吭声,心里却止不住的嘀咕。 【我当然不会害死自己的亲生孩子。】 【但谁让柳逸宣不是我儿子呢?我养了他那么多年,让他给我儿子铺个路又有何妨?】 呦呦瞪大了眼,一不小心又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这一次,呦呦还记得皇叔的提醒,她连忙扭过头在陆翎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翎瞬间沉默了。 “……”他是真没想到,柳逸宣这人不仅不是个渣男,而且还是个倒霉鬼。 这倒霉催的……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毕竟这么个老妖婆占著亲生母亲的位置,还真不好对她下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 老妖婆不是柳逸宣的亲生母亲。 那他们也就没有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於是,陆翎抱著呦呦,目光冷然的盯著老夫人。 “老妖婆,你说巧不巧,本王派出去的手下,除了这些以外,还传回了一个消息。” 老夫人愣了一下,看到陆翎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为何,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该死,该不会陆翎又查到了吧? 这可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 思索间,只听陆翎缓缓道:“柳逸宣並非你的亲生儿子。” 这一瞬,如同平地起惊雷,老夫人目瞪口呆,惊惧之下,险些昏倒。 就连陆明凰都愣了一会儿,“……” 她这駙马爷,家里的事比宫斗都精彩。 嘖,可真是啥破事都让柳逸宣遇上了。 这时,小鱼子走了过来,神情不太好看,“王爷,长公主,章太医说,駙马中了剧毒,解药还差一味药材,但这味药材,目前太医院也没有。” 陆明凰眼神闪了闪,慌忙去了隔壁查看柳逸宣的情况。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眼老夫人,“把她关起来,好好审问,若是駙马无恙,便让駙马见她一面,再送刑场,若是駙马醒不过来,那就让整个文昌侯府一起陪葬!” 听到自己的结局,老夫人当场痛哭流涕,甚至是后悔不已。 若是早知如此,她何苦瞎折腾? 虽然柳逸鹤只能当个侯府少爷,但好歹还有长公主当嫂子,起码在蓉城也能横著走,荣华富贵更是享之不尽。 但偏偏,她非要不知足。 可是,这能怪她吗? 柳逸宣都已经是駙马爷了,还非要占著侯府世子的位置! 他一个外人,他凭什么? 老夫人思来想去,也只是不停的咒骂著柳逸宣,再或是反思自己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 她的精心筹谋,为何会失败? 哦对,都怪陆翎! 先是陆翎从山贼手中救了陆明凰! 然后陆翎又揭穿了她的阴谋! 最后关头,陆翎还揭穿了她並非柳逸宣亲生母亲这个秘密! 都是陆翎坏了她的好事! 所以,她为什么会败给了一个紈絝王爷?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呦呦听了一会儿,没再听到重要信息,她嘆口气,凑到陆翎跟前小声嘀咕。 对此,陆翎格外囂张的从老夫人身前走过,“万事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这事他要是不认下来,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呦呦能听到心声的仙法,这天下还不得闹出大乱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到时候,兴许还会引起战爭! 他现在已经对呦呦有了猜测。 目前呦呦听到的心声,都是坏人的心声。 这也就意味著,呦呦可以分辨好人坏人,坏人做过的那些事,將会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若是这个能力好好使用,將来呦呦的安全不成问题。 这么想著,陆翎也鬆了口气,他抱著呦呦,趁著陆明凰不在身边,两人悄悄对了个口供。 待陆明凰问起她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事,便说是他查到的,呦呦不小心听到了。 呦呦有些为难,整个人蔫啦吧唧,无精打采,她小声道:“皇叔,说谎就不是好孩子了,呦呦想当好孩子,不想当坏孩子。” 陆翎耐心解释,“乖宝,这不是让你说谎,这是让你学会保护自己。 你能听到心声这件事,必须要当成秘密守护,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会给你和林盈、小景都带来麻烦。” 涉及到林盈和小景,呦呦立马打起了精神,“呦呦不要给娘亲带来麻烦!” “呦呦都听皇叔的!”幼崽也不纠结了,连连点头。 陆翎欣慰之余,又有些心酸! 凭什么林盈在呦呦心里占据第一! 他眼红! 他嫉妒! 他要酸成柠檬精了! 陆翎忍著酸味,带著呦呦去了隔壁房间。 柳逸宣的情况看起来確实不太好,此时,章太医正在介绍缺的那味药材,看这样子,是让下人分散到京城的各个药铺去寻找。 呦呦听了一会儿,她奶声奶气的跟陆翎说道:“皇叔,我们也去找找药材吧!说不定这附近就有呢?” 陆翎拒绝的话没说出口,毕竟他家呦呦可是小福星。 说不定这稀缺的药材,还真会被呦呦找到! 陆翎抱著呦呦,打了个招呼,扭头就走,陆明凰都没来得及拦住,只能眼睁睁看著她那不靠谱的皇弟抱著幼崽离开。 陆明凰嘆口气,“呦呦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天还没亮,就陪著他们一起折腾,说不定这会儿正饿著肚子! 抱著呦呦离开相国寺的陆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油纸包,“乖宝的早饭。” 除此之外,陆翎还摸出来了水果和小零食。 呦呦两眼闪烁著亮光,开心极了,“谢谢皇叔!” “皇叔好贴心,呦呦喜欢。”幼崽感动的眼眶发红,皇叔对她真的很好很好! 以后她要好好孝敬皇叔! 为皇叔养老送终! 第29章 阎王爷来了,都得给呦呦让路 照著章太医的说法,缺少的那味药材名叫浮幽草。 浮幽草生长条件苛刻,故而格外稀少难寻。 陆明凰派出去的人马毫无线索,他们寻了不少的药铺,偌大的京城,愣是找不到一株浮幽草。 眼看著柳逸宣的情况越发不好,原本惨白的唇色,这会儿竟是开始渐渐发紫,陆明凰心底止不住的害怕,惧意袭上心头。 若是最后关头仍旧寻不到浮幽草,她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著駙马死去? 陆明凰冷著脸询问,“老夫人那边有线索吗?” 谢衡皱著眉,脸色不太好的摇了摇头,“她只有毒药,没有解药,在我父亲的严刑拷打之下,她倒是交代了不少消息。” “毒药是她从黑市买回来的。” “駙马爷是她手下的婆子从外面捡到的孩子。 当年她生下的那个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她担心自己在文昌伯府的地位保不住,便让婆子想办法弄个孩子回来,哪想到,那婆子途中路过一条小巷子,正好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后来她又生下了亲生儿子柳逸鹤,但她又不敢对柳逸宣不好,害怕当年的事被拆穿。” “柳逸宣青年才俊,不仅当上了駙马爷,而且还是文昌侯府的世子爷,再对比一下自己的亲生儿子,反倒是十足的不成器,老夫人心里不平衡,便想了这么个歹毒的法子。” 谢衡说完,忍不住嘆息一声。 倒是可怜了駙马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不仅差点儿落了个谋害长公主的名声,现在还要把小命交代出去。 陆明凰望著柳逸宣的模样,没忍住红了眼眶,就连眼泪也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真爱,怎么能轻易死在小人的算计之中呢? 陆明凰擦了擦眼泪,“章太医,你想办法留住駙马的一口气,本宫这就进宫去求皇兄让他昭告天下,重金寻求浮幽草与名医!” 章太医很是为难的点了点头,“长公主,下官只能尽力去保駙马爷……” 至於能不能等到浮幽草,他真的保证不了。 他擦了擦脑门上细密的汗水,现在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了。 还不如乾脆告老还乡来的痛快,起码能保住自己的小命,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因著气氛压抑,一时之间,在场的人均是人心惶惶。 毕竟,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駙马爷的情况很不好…… 而且从相国寺到皇宫,最快也要將近两个时辰,估计长公主还没见到皇帝的面,駙马就要一命呜呼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 相国寺附近。 陆翎牵著呦呦,在周围转悠了一圈。 幼崽乖巧的啃著鸡腿,时不时看看路边,好似对任何事物都充满好奇。 一炷香后,陆翎毫无线索,他嘆息道:“这附近倒是有一堆野草,至於稀有的浮幽草,估计是不可能找到了。” 毕竟,章太医说了,皇宫都没有这玩意儿。 他又怎么可能在路边隨隨便便寻到呢? 陆翎打算带著呦呦消消食,然后返回相国寺,万一那位倒霉駙马有个好歹,他也好在旁边帮个忙搭把手。 岂料,他刚转身,衣角就被呦呦拽了拽。 陆翎弯腰將幼崽抱到了怀里,“乖宝,是不是走累了?” 呦呦摇了摇头,“皇叔。”她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了另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 “我们去那儿。”呦呦认真的说道。 陆翎微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呦呦的意思,惊讶之余又有些不可置信。 他怀揣著格外复杂的情绪,抱著呦呦走了过去。 难道这破地方有浮幽草? 陆翎正琢磨著,忽地听到了幼崽满含惊喜的声音。 “皇叔,你快看那里!” “那儿是不是浮幽草?” 陆翎顺著幼崽的视线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株长势喜人的草。 这株草的外形,倒是和章太医形容的差不多。 虽说他不能確定这玩意儿是不是浮幽草,但是……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他家乖宝说是浮幽草,那就一定是浮幽草。 乖宝的运气,无人能抵挡! 哪怕是阎王爷来了,都得绕路走! 陆翎没敢浪费时间,匆匆摘了浮幽草小心存放,然后他抱著呦呦就往回跑。 呦呦被顛的一愣一愣的,小脑袋晃啊晃。 忽地,呦呦笑出了声,笑声听起来开心而又无忧无虑。 幼崽搂著陆翎的脖颈,“皇叔,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不仅对呦呦好,对別人也很好! 陆翎措不及防被夸奖了一把,只觉得一颗心热乎乎的。 “那皇叔什么时候能在呦呦心里占据第一位置呢?”他故意带了几分酸味。 幼崽有些为难,小圆脸皱成了一团。 她思索了很久,又认真的进行各种考虑,然后她说道:“呦呦心里,娘亲排第一,小景和皇叔並列第二。” 听到这个排名,陆翎笑得开怀。 並列第二那也是第二,这也就意味著,除了林盈以外,他在呦呦心里就是最重要的人! 將来就算是皇兄来了,也抢不过他! 这么想著,陆翎得意极了,身后若是有尾巴,他肯定要翘上天! 很快,陆翎就赶回了相国寺。 他抱著呦呦,刚走到禪房门口,就看到了正要外出的陆明凰。 陆翎眼底闪烁著明亮的光,他高喊出声,“皇姐!呦呦找到浮幽草了!” 此时,禪房內一行人,可谓是愁云惨澹。 就在刚才,陆明凰刚说完要进宫求助,躺在那儿昏迷不醒的駙马爷,忽然吐出了一口乌紫发黑的血。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打破了所有人偽装的平静,顿时风起云涌。 谁都知道,駙马爷这样子大概是不行了。 將死之兆。 除非现在浮幽草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偏偏在这时,陆翎喊了一声。 陆明凰连个眼神也没给他,她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陆翎,我没空陪你玩闹。” 只是,声音里带著克制不住的颤抖。 浮幽草这么珍贵稀有的药材,陆翎怎么可能在相国寺外面转悠一圈,就能寻到? 这事別说陆明凰不信,章太医等人也不相信。 谢衡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提醒,“別闹,你以为浮幽草是大白菜啊?隨处可见?” “你怕是认错了,寻错了草药。”谢衡嘆息一声。 这种时候,可別撞了陆明凰的霉头,不然容易引起爭吵。 第30章 呦呦不仅救了姑姑,还救了駙马 谢衡话音刚落,就听呦呦也认真说了句,“姑姑,浮幽草找到了!” 她乖软的望著陆明凰。 陆明凰听到呦呦的声音,缓步走过来,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 “呦呦乖,姑姑知道你想帮忙,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幼崽陪著他们从昨天就开始折腾,吃不好睡不好。 而且等会儿,万一柳逸宣真的没救了……那场面怕是会嚇到呦呦,可不能给呦呦留下阴影。 陆明凰的心臟不可控制的疼了一下。 若是柳逸宣清醒过来,看到呦呦这只幼崽,应当也会很喜欢她。 呦呦看了看陆明凰的样子,又看看谢衡。 她好像懂了,於是,呦呦又说了一遍,“姑姑,真的找到浮幽草了!” “就在路边,呦呦一眼就看到了!” “皇叔拔了草,就赶紧抱著我跑回来啦!” 呦呦边说边比划著名,那模样认真极了,见此,陆明凰也不好打击幼崽的积极性。 路边隨便拔下来的草,更不可能是浮幽草了。 她给陆翎使了个眼色,示意陆翎儘快把幼崽带到隔壁房间。 哪想到,陆翎就跟没看到似的。 他自顾自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用锦帕包著的东西,说出的话更是气势十足。 “呦呦,咱们让章太医开开眼!” 陆翎说完,冷哼了一声。 他家呦呦亲自找到的草,绝不会出问题! 正努力装鵪鶉减少存在感的章太医,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字,这一瞬,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章太医步伐缓慢的朝著陆翎走去。 没人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这种关键时刻,眼瞅著駙马爷就要不行了,羽王爷您跟著添什么乱啊! 章太医在心里止不住的嘆气,他现在头痛脑子痛,恨不得当场昏过去!有时候,他也想死一死。 当太医真的太难了。 浮幽草这玩意儿,路上哪能隨便捡啊? 章太医生怕等会儿惹毛了长公主! 偏偏,陆翎等的不耐烦了,还问了句,“章太医,你走那么慢作甚?时间不等人,还不快点儿!” 章太医,“……”要不王爷您还是直接杀了我吧! 不然等会儿我怕长公主一怒之下捅死你,然后再捅死我。 毕竟,从路边隨手拔下的草,能是什么好东西?明摆著是根野草唄。 章太医怀揣著忐忑复杂的心情接过了用锦帕隨便包裹著的东西,而后他双手颤抖的捧著锦帕,说实话,这一刻,他真的觉得活著还不如死了。 起码死的乾脆,不用如此煎熬。 一旁的幼崽也不忍不住催促,“章太医,你快打开看看呀!” “看看这一株够不够!”不够的话,她和皇叔再去找。 章太医哎了一声,闭著眼打开了锦帕,事已至此,就让他死个痛快吧! 许是章太医的脸色过於慷慨赴死,那一瞬间,谢衡都有些不忍心的转过了头。 章太医睁开眼刚要说什么,忽地,他神色变了变,格外震惊的看著锦帕上的那株草。 “……”等等,他好像不用死了? 活著也挺好! 章太医盯著那株草,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衡,“……”完了,章太医被逼疯了。 罪过罪过啊! 下一秒,就见章太医欣喜的望向陆明凰,“有救了!有救了!駙马爷有救了!” 章太医呼喊道:“这真的是浮幽草!哈哈哈!” 駙马爷不用死了! 他也不用担心被赐死了! 今天一不小心又保住了脑袋! 章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向了禪房,他匆匆將浮幽草捣碎,然后混合进早已准备好的草药之中。 时间紧迫,来不及熬药了,就这样直接灌下去吧! 药性更强! 陆明凰和谢衡以及所有人在內,均是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 陆明凰转头看向陆翎和呦呦,此时,呦呦正担忧的望著她。 剎那间,她心內百感交集,陆明凰毫不犹豫的当眾道歉,“对不起,是皇姐误会了你和呦呦!” 陆翎微愣,“……” 呦呦也愣住了。 “姑姑很好,姑姑不用道歉。”幼崽看不懂刚才的场面,並不知道刚才章太医经歷了多大的起伏。 紧接著,陆翎连忙大度的摆手,“哎呀,都是一家人,这种时候计较这些作甚?皇姐你快去看看駙马。” 说完这话,陆翎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知道情况紧急,他突然说呦呦在路边找到了浮幽草,並不能让人信服。 但是,他也是真没想到,皇姐认错道歉竟是如此乾脆利落。 忽地,陆翎想到了很重要的事,他又强调了一遍,“哎,皇姐,浮幽草是呦呦找到的,呦呦才是大功臣!我只是顺手帮她拔了株草。” 他家呦呦不愧是天选之人! 陆翎说完,转身去找谢衡算帐,他一把勾住谢衡的脖子。 “嘖,兄弟你竟然不相信我!” “到底是我错付了!” 谢衡老老实实认错,“……”哎,他又被陆翎抓了个把柄。 不过,这事也不是陆翎的功劳! 谢衡温和的望著呦呦,幼崽真乖真贴心啊! 关键时刻,还找到了浮幽草。 这么优秀可爱的幼崽,怎么就不是自己家的呢? 谢衡惋惜极了,恨不得当场把呦呦拐走。 可惜,他权势不够大,抢不到呦呦。 柳逸宣服用了汤药之后,发紫的唇色渐渐恢復了正常,章太医为其把脉后,彻底鬆了口气。 “长公主,此毒已解,駙马的身子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调养几天即可。” 得了確切的答案,陆明凰一颗心也落了地。 总算是虚惊一场…… 她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幸好映红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公主也要注意身体。” 陆明凰应了一声,步伐踉蹌的去寻呦呦。 刚才陆翎说的话她听到了。 陆明凰紧紧抱住幼崽,眼眶泛红,“乖宝,你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柳逸宣,这份恩情,姑姑铭记终生!” 若不是呦呦,她无法想像那样的结局…… 第31章 呦呦喜欢这里! 呦呦在陆明凰怀里想了想,然后她伸出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回抱住陆明凰。 “姑姑,这都是呦呦应该做的。”小奶音听起来软乎乎的。 说完这话,她还有样学样的用小手拍了拍陆明凰的后背,努力的装作安抚状,“姑姑也不要难过,姑父很快就会醒来噠!” 姑姑是很好的人,姑父一定也是个很好的人。 陆明凰望著怀里乖巧的要命的奶糰子,压根就捨不得鬆手。 恨不得连夜把幼崽拐回蓉城,从此不再回京城! 但这种行为……她也就只能想想。 毕竟她要是真的这样做了,呦呦肯定会不高兴。 陆明凰深深嘆了口气,抱著呦呦的双手又紧了紧,这么乖的小宝贝,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崽呢? 眼见陆明凰抱著呦呦,没有要撒手的意思,陆翎心中警铃大作。 看吧,他就说他家呦呦天下第一可爱! 现在连陆明凰也开始想要抢走呦呦了! 他连忙警惕的盯著陆明凰,那眼神压根就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仿佛在说:本王在盯著你哦!不要对我家幼崽动『歪心思』。 陆明凰嫌弃的看了眼陆翎,“你一个大老粗,哪里会照顾呦呦?呦呦跟在你身边,肯定很將就。” 倒不是她小看陆翎,实在是陆翎那么多年了,都没有要成亲的意思,连个崽都没生下来,既没有照顾夫人的经验,也没有养崽的经验,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 呦呦跟在他身边,她实在是很担忧。 哪料,陆翎冷哼一声,“皇姐,几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小看我了。” 隨后,陆翎信心十足的抬起了下巴,那模样要多骄傲就有多骄傲,“呦呦,告诉你姑姑,皇叔在你心里排第几!” 说完这话,陆翎又故意补充了一句,“记得大点儿声!我怕你姑姑听不清。” 呦呦乖巧听话的高声回答,“皇叔在呦呦心里排第二!娘亲排第一!” 陆翎骄傲极了! 仿佛这就是自己的崽! 陆明凰闻言,却是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竟然还输给了林淑那个女人?真是废物。” 要是换成她,肯定会把林淑踩在脚底下。 不过,一想到陆翎排第二,陆明凰心底还是忍不住直冒酸水,那可是呦呦心里的第二啊! 陆明凰盘算著,如何让幼崽更喜欢自己…… 这时,陆翎像是被侮辱了一般,“皇姐!” 他言语间满是愤慨,“你怎么能把我和林淑那个毒妇相提並论!呦呦说的娘亲是冷宫里的林盈,现在我家呦呦跟林淑一点儿关係都没有!” 陆明凰愣了一下,眼底有错愕闪过。 “?”呦呦不是林淑的崽吗? 怎么变成林盈的了? 她下意识垂眸去看幼崽,只见刚刚还很开心的幼崽,陡然变得很失落。 幼崽年纪小,不懂得隱藏情绪,那模样,看得人心疼不已。 陆翎伸手从陆明凰怀里抱过呦呦,“走,皇叔带你寺里玩会儿。” 同时,他给谢衡使了个眼色。 陆翎带著呦呦离开后,谢衡便將呦呦的事情跟陆明凰说了一遍,没办法,陆明凰別说皇宫了,连京城都没怎么回来过,自然不知晓宫內发生了何事。 “岂有此理!” “林淑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听完呦呦的遭遇之后,陆明凰几乎是吼出声的,整个人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 若是林淑站在这儿,估计陆明凰能直接把人撕碎! 林淑那个贱人,竟然如此狠心? 呦呦可是她的亲生女儿! 她怎么捨得纵容宫女奴才下如此毒手? 她眼底溢出杀意,“禁足一个月?未免太便宜她了!” 陆明凰几乎咬碎了牙,呦呦那么乖那么贴心,怎么能受这么多苦? 而且这些伤害还都来源於呦呦的亲生母亲! 她无法想像,这些事会对呦呦造成怎样的心理伤害。 只要她稍微细想,心口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一般,不可抑制的泛疼! 谢衡嘆口气,跟著附和点头,“確实便宜了林淑。” 呦呦吃了那么多苦,林淑也得还回来!不然这口恶气实在是憋的难受!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长公主自家都还一堆破事没解决呢!谢衡简单的说了一下宫內的大概情况,然后便把时间留给了陆明凰。 毕竟接下来,陆明凰应该会很忙,不管是那位老夫人,还是蓉城的世子府,都需要她做决断。 …… 相国寺后山。 陆翎带著呦呦在后山转悠了一圈,后山空旷,没什么人来,但景色却很不错。 相国寺的小和尚將后山打理的井井有条,各种果子树长势喜人,还有盛开著的鲜,此地最是合適放鬆心情。 呦呦在草地上欢快的跑来跑去,像只撒欢儿的兔子。 很快,她停下脚步,忍不住敞开怀抱迎接大自然。 “皇叔!”幼崽声音响亮,“呦呦喜欢这里!” 无忧无虑,开心而又自由! 陆翎笑了笑,模样温和,“皇叔也喜欢这里。” 他们生来就被束缚,所以格外嚮往自由…… 如果可以,他希望呦呦自由快乐的活著,但从目前来看,呦呦听到心声的能力很不一般。 这也註定了呦呦將来的一生不会平凡度过。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呦呦是自由而快乐的! 一大一小在后山玩了好久,直到谢衡来寻他们,呦呦才恋恋不捨的离开。 谢衡顶著陆翎想要杀人的眼神,无奈出声,“我也不想出现。” “但是,实在是长公主那儿有了决策。” 陆翎哦了一声,態度冷淡。 谢衡,“駙马爷醒了,长公主跟他说了下这两天的情况。” 说到此处,谢衡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駙马爷,这么大的事,愣是接受良好,没哭没闹。” 陆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要死要活?连定国公府的大门都不敢踏进去?” 谢衡被揭了短,有点儿不好意思,尷尬的摸了摸鼻尖,“发生那么大的事,你总得给我一点儿时间消化吧?” 消化完之后,他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家! 第32章 呦呦:皇叔,你在害怕吗 眼见两人的话题越扯越远,陆翎连忙回到正题。 “皇姐到底做了什么决策?让你著急忙慌的跑来寻我?”他问道。 谢衡郑重道:“长公主决定回公主府!暂居京城,至於何时回蓉城,归期未定。” 这话的意思,就差明说了。 长公主金枝玉叶,原本是为了柳逸宣才去了蓉城,定居在文昌侯府,哪料到,才短短几年,侯府老夫人就生出了这种恶毒心思。 整个侯府一家,除了駙马爷,估计没一个乾净的。 如此情况下,駙马只要是个拎得清的,就不可能再对侯府抱有幻想。 经过这次的事,陆明凰对侯府避之不及,不想再见到除了駙马以外与侯府相关的任何一个人。 而駙马爷,对侯府也算是彻底失望。 陆明凰自然也不必为了駙马,委屈自己再回蓉城。 於是,两人一商量,打算直接住在京城,与侯府划清界限。 至於文昌侯府的那些破事,还需要駙马回去一趟,亲自处理一番,而长公主,则先行一步,回到京城的公主府,顺便面见陛下,將事情做个大概详述。 谢衡將情况大致说完之后,陆翎点点头。 “皇姐当初就是想不开,非要为了駙马,跑到蓉城!” “京城的公主府不够富丽堂皇吗?那可是父皇亲自命人设计打造的府邸!” 陆翎感慨了一番。 忽地,谢衡看他一眼,“你怎知长公主不是和你一样呢?” 陆翎微愣,旋即无奈的笑了笑,“也是。” 府邸虽然富丽堂皇,但更像一座牢笼,而蓉城那边儿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就是可惜了,文昌侯府破事太多,委实太不爭气。 世人都觉得皇家好,但事实上,皇家有太多身不由己。 哪里比得上外面自由? 不过,说到底,各有各的苦。 百姓要为了温饱辛苦劳作,而他们生来就已经拥有一切,又有什么资格长吁短嘆?伤春悲秋? 这时,呦呦把自己的小圆脸凑了过去,“皇叔,捏捏脸,开心心!” 虽然皇叔在笑,但是她能感觉到,皇叔很不开心。 陆翎伸手捏了捏幼崽的小脸,“只要呦呦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开心很开心!” 事实证明,真的不能怪他偏宠幼崽,实在是幼崽太可爱了! 香香软软,贴心又可爱。 还能分辨出他何时不开心,知道他不开心了,幼崽还会努力哄他! 这么乖这么好的幼崽,谁不想抱回家? 而且在看到幼崽笑容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满身疲惫尽数消失,甚至心底有一种人间值得的幸福感! 呦呦继续哄陆翎,“皇叔放心,呦呦一定会一直陪著你!” 她超喜欢皇叔噠! 谢衡在一旁看的心碎不已,他暗戳戳的琢磨著,既然这只幼崽抢不回来,回头他也要自己生一个超乖的幼崽! 到时候,他要让陆翎羡慕死! 几人和陆明凰匯合后,陆翎又和柳逸宣寒暄了几句。 柳逸宣时不时的看看呦呦,著重感谢了呦呦一番,然后又托陆翎多多照顾陆明凰。 最后,柳逸宣忍不住夸奖,“怪不得明凰那么喜欢呦呦,姑父也很喜欢。” 幼崽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喊了句,“姑父好。” “呦呦也很喜欢姑父。”幼崽奶声奶气的说道。 柳逸宣满脸慈爱,“等姑父处理好家里的事,就来找呦呦报答救命之恩。” 他听陆明凰说了,多亏了幼崽,在关键时刻寻到了浮幽草,若不是她,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见阎王爷了。 呦呦很不好意思的钻到陆翎怀里。 “哎呀,呦呦真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几人被她的模样逗笑,眼见天色不早了,柳逸宣没再逗留,匆匆离开了相国寺。 陆明凰和陆翎等人,也从相国寺返回京城。 至於那位侯府老夫人,则被谢衡的人送到了京兆府,谋害长公主的罪名可不轻! * 陆翎抱著呦呦,先陆明凰一步进了皇宫。 他要把呦呦送回冷宫。 只是,当两人站在冷宫门前的时候,陆翎缩了缩脖子,在门外犹犹豫豫,愣是不敢踏进去。 呦呦歪头看他,“皇叔?你在害怕吗?” 陆翎,“……怎么可能?皇叔怎么可能害怕?” 他理不直气不壮的说著,他一点儿也不害怕,他只是有点儿心虚而已! 毕竟,他之前跟林盈承诺过,天黑之前一定把呦呦送回去。 结果因为陆明凰的事,他们直接在相国寺过夜了。 他不怕林盈骂他,但他担心以后林盈不让他再把呦呦带出去…… 陆翎想了想,小声道:“呦呦,等会儿记得在你娘亲面前,多帮皇叔说说好话。” 呦呦奶声奶气的表示,“好!” 顺便她还攥了攥小拳头,以表示自己的决心,“皇叔放心!” 下一秒,冷宫的大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 陆翎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他不知所措的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林盈抱著小景站在门口。 陆翎,“……”好尷尬,好心虚。 他甚至不敢去看林盈的眼睛。 几人之间的氛围僵硬了一会儿,最后林盈没好气的说了句,“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点儿进来!是想让人发现吗?” 丟下这句话,林盈扭头就走。 陆翎抱著呦呦连忙追了上去。 这事说来话长,但他真的可以解释! 一定要再给他一个机会啊! 好在林盈通情达理,数落了陆翎几句之后,没再说什么。 毕竟这事事发突然,又是为了救人,而且救的人还是呦呦的姑姑,她再不讲理也不可能揪著不放。 只是,林盈还是红了眼眶。 她还以为陆翎带著呦呦在外面出了事,左等右等,愣是等不到他们俩的身影。 她担心的要命,压根不敢闭眼。 幸好陆翎还知道派人递个信,只不过,传信的人过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那时,她都惦记著好几个时辰了。 林盈嘆息一声,然后盯著陆翎,“以后別带呦呦跑那么远的地方,太危险。” 陆翎连忙应声,“好!” 大不了以后,他把林盈一块带出去。 他可真是个天才! 第33章 谁敢把主意打到呦呦身上? 陆翎进了冷宫以后,又把呦呦找到浮幽草救了柳逸宣的事情说了一遍。 外出一趟,呦呦成了长公主和駙马爷的救命恩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算得上是收穫颇丰。 但林盈並不觉得欣喜,她心底深处更多的是担忧。 “你说,呦呦最近要不要低调点儿?”她担心呦呦风头太盛,现在不仅和陆翎关係不错,就连定国公府、长公主、駙马爷,都受到了幼崽的恩惠。 这种情况下,万一幼崽被人盯上,岂不是麻烦大了? 闻言,陆翎低声笑了笑。 “低调一点儿倒也无妨。” “不过,呦呦现在可不仅仅是冷宫的二公主,她身后有那么多靠山,除非对方活得不耐烦了,才会把主意打到呦呦身上。” 陆翎眼底有冷意乍现。 林盈这么一说,他倒是想到了被禁足的林淑。 別人不敢打呦呦的主意,但林淑……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得想办法,打压打压那位林丞相,毕竟林淑所有的底气都来源於娘家。 陆翎跟林盈说了几句,又看了看小景的情况,然后才恋恋不捨的离开了冷宫。 走之前,还跟呦呦抱了抱。 老实说,他是真的很想把呦呦光明正大的抱回家,但是……他不敢,做人不能太过分。 偷偷摸摸抱出去就行了,可不能做得太过火。 与此同时。 御书房,陆明凰將大概情况跟皇帝复述了一遍。 她与皇兄之间的关係一般般,不算亲近,不像陆翎,与皇帝是一母同胞。 是以,兄妹两人象徵性的寒暄了几句。 陆明凰又说了接下来的打算,毕竟她回到公主府长住一事,还需跟皇帝说一声。 她见皇帝没什么特別的反应,倒是鬆了口气。 她这位皇兄虽说看似温和,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看不透他。 陆明凰並没有在宫中多加逗留,她突然回京,很容易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若是现在就去冷宫见呦呦,容易引起麻烦。 她离开后,皇帝瞥了眼旁边的福公公,“陆翎呢?” “回陛下,王爷將二公主送回冷宫之后,便离开了。”福公公小声道。 皇帝冷哼一声,隨意將手中的奏摺扔到了桌案上,“他倒是往冷宫跑的勤!” 福公公垂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朕现在有点儿看不惯他那么清閒,给他找点儿事做。”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紧接著,他想到了一件事,顿时有了主意。 “传朕口諭,让羽王为长公主以及駙马爷办个接风宴。” 福公公应了一声。 而后忍不住为陆翎擦了把汗,接风宴这种事,好办倒是好办,但依著王爷那个性子,估摸著,算是一种折磨。 皇帝抬手继续批改奏摺,他在御书房辛辛苦苦、夜以继日的忙碌,凭什么陆翎可以天天带著他的女儿外出溜达游玩? 他必须要让陆翎体验一下忙碌的滋味。 被惦记著的陆翎,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呦呦在想我?” 哎,他家幼崽怎么这么黏人啊? 等到明天早上,他就悄悄的把幼崽偷出来! 到时候他就跟林盈说,是陆明凰想见呦呦,林盈肯定不好意思拒绝。 陆翎,“!” 他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陆翎欢天喜地的给呦呦准备了不少好玩的东西。 顺便他还不忘记跑到定国公府,跟谢衡见了一面。 陆翎问的那叫一个直接,“你问问你老子,有没有什么办法,给林丞相添点儿堵。” 谢衡,“…………” 谢衡沉默了一会儿,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王爷,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陆翎,“什么事?” 谢衡无奈,“我父亲只会领兵打仗,你找错人了。” 阴谋算计这种事,他们父子俩真的不擅长啊! 陆翎想了想,深深嘆口气,“也是,你们俩要是会算计,哪里能被孟瑶骗那么多年?” 谢衡握了握拳,咬牙道:“我跟你拼了!” 他妈的,没听过那句话吗? 骂人不揭短!陆翎这个混蛋玩意,天天就知道拿刀子戳他心口! 陆翎和谢衡俩人打成一团,骂骂咧咧。 最后,还是谢衡提醒道:“我觉得,长公主也挺想教训林淑,你还不如跟长公主好好商量商量,反正你们都是为了呦呦。” 陆翎略一思索,然后接受良好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皇姐的脑子应该比他好使一丟丟。 * 然而,没等陆翎去寻陆明凰,他先接到了皇兄的口諭。 陆翎当时就傻眼了。 “……?”让他给陆明凰办接风宴?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还是皇兄疯了? 吃喝玩乐他擅长,但接风宴这种事,他哪里懂得? 陆翎顿时愁苦不已,一般来说,这种事大多都是女眷操持,尤其是一些闺阁千金,自幼便学习当家主母之道。 而他,脑袋空空,啥都不会。 王府上也没个王妃…… 就连定国公府,现在也没个主母,一时之间,他竟然找不到人帮忙?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陆翎就厚著脸皮跑到了长公主府。 他嘰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陆明凰听著陆翎说的话,差点儿气得翻白眼。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让我给我自己办个接风宴?” 陆翎点头,“对!皇姐真是机智过人!” 陆明凰,“……你看我像傻子吗?” 陆翎摇摇头。 陆明凰冷笑一声,“那不就得了?我看你是异想天开!” 陆翎,“……”皇姐好无情,拒绝的真是乾脆利落! 陆明凰淡声丟下一个字,“滚。” “行吧,滚就滚。”陆翎麻溜的滚了出去,刚迈出门槛,他又转身走了回来。 “皇姐,还有一件事忘了说。”陆翎神色郑重,“林淑不是个好东西,我怕她再找呦呦麻烦,所以我想给林丞相找点儿麻烦,你有主意吗?要是能把林丞相拉下马,那就更好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陆明凰眼神沉了沉,好半天,才无语的盯著陆翎看了会儿。 “林丞相那种人老谋深算,皇兄都不敢和他正面对上,你发什么疯?” “脑子能不能清醒点儿?对付他还不如想办法对付林淑……” 陆明凰很是无语。 若是林丞相那么好对付,皇兄早就把林丞相踹出朝堂了! 何至於到现在,都还受制於人? 第34章 陆明凰截胡呦呦 陆翎嘖了一声,不太赞同陆明凰的看法,“皇姐,做人要勇於尝试。” 陆明凰朝他翻了个白眼,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让人直接把陆翎扔出去。 那是勇於尝试吗? 那分明是勇於作死! 陆翎继续说道:“皇姐,目前我和你,还有整个定国公府,我们三股力量扭成一股绳,说不定就把林相勒死了呢?” 陆翎胆大且敢於想像。 陆明凰深吸一口气,“此事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动。” 林相在朝堂之上,门生眾多,轻易不可撼动。 闻言,陆翎有些惋惜,“行吧,那我暂且先放林相一马。” 陆明凰,“……” 紧接著,陆翎又说,“要不咱们继续討论一下接风宴的事?”总不能让他白跑一趟吧? 陆明凰忍不住扶额,毕竟是自己的接风宴,要是真办砸了,她也脸上无光。 於是,她缓了语气,“我让身边的嬤嬤跟著你,帮忙搭把手。” “好!”得了陆明凰的话,陆翎欢喜的离开公主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连三天,陆翎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时间去冷宫找呦呦,好不容易挤出点儿时间,已经是深夜。 他又害怕打扰到幼崽的睡眠,只好加快手上的速度。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接风宴这种宴会,还需要这么多复杂的流程。 亲身体验之后,他默默的在心里把皇帝骂了好多遍……这简直就是没事找事,故意折腾他。 眼见接风宴的流程全部处理完毕,谢衡竟是偷偷摸摸的约他见了一面。 陆翎摸不著头脑,完全想不明白,他俩见个面为何还要偷偷摸摸?就跟见不得人似的。 两人一见面,陆翎就开始揶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私会情人呢!” 谢衡嫌弃的看他一眼,“……呸呸呸!” 而后,谢衡直接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陆翎,陆翎看了眼,顿时笑了,“你丫的还真有情人啊?” 谢衡慌得连忙去捂陆翎的嘴,“別胡说!你仔细看看,这是林淑让人约我见面。” 陆翎脸上的笑意绷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秒懂。 他们俩是死对头,和好的消息暂时还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林淑这种时候派人约见谢衡,这分明是想让谢衡对陆翎下手。 陆翎感慨的嘖了一声,“果真是最毒妇人心!” 谢衡,“你在这儿等著,我去隔壁房间,等会儿咱俩再匯合。” 一炷香之后,谢衡和陆翎匯合了。 谢衡递给了陆翎一个白色青葯瓶,“林淑的人让我找准时间,在接风宴上动手。” 毕竟接风宴那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客,到时候,若是饭菜出了问题,陆翎肯定会被追责,不仅如此,他还会把所有人都得罪的彻底。 就连长公主和駙马爷,也会因此迁怒於他。 届时,陆翎將会孤立无援。 不得不说,林淑这一招够狠! 陆翎捏著瓷瓶,思索著此事该如何应对。 距离接风宴的日子还剩下两天,这两天,他必须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最好还能反击林淑。 “你打算怎么办?”谢衡问道。 陆翎摇摇头,“不知道,没想好。” 但他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天知道他为了这个接风宴有多努力,不仅忙的要命,还费了他不少心血,结果林淑竟然想毁了他的成果? 这绝对不行! 他发誓,他跟林淑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下一瞬,陆翎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要去找呦呦了!几天没见,一日三餐都吃的没滋没味。” 谢衡无言以对,“……” 他眼睁睁看著陆翎风风火火般离开。 这种关键时刻,陆翎还想著进冷宫看幼崽? 还真是把幼崽当成了亲生女儿看待……不过,老实说,他也想抱抱呦呦了。 乖巧可爱的幼崽,谁不想抱抱呢? …… 陆翎进了冷宫以后,轻轻鬆鬆就把呦呦抱走了。 林盈倒是没为难他,但同时,陆翎也做了保证,他只带著呦呦在京城隨便溜溜,绝不乱跑。 陆翎欢天喜地的出了皇宫。 然而,他刚离开皇宫没多远,就被陆明凰的人堵住了。 陆翎脸都黑了。 他好不容易才把呦呦抱出来,结果陆明凰竟然想截胡?欺人太甚! 陆翎凶巴巴的看著对方。 生气归生气,但他还是主动询问了呦呦的意见,“呦呦想见见姑姑吗?” 幼崽乖巧的点了点头。 姑姑她也很喜欢,好几天没见了呢。 陆翎嘆著气,抱著呦呦去公主府。 幼崽见陆翎情绪有点儿低落,她想了想,乖巧道:“但呦呦更想见皇叔。” 幼崽一句话,直接就把陆翎哄好了。 陆翎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我在呦呦心里最重要!” 然后,陆翎兴高采烈的进了公主府。 陆明凰一看到呦呦,立马冲了上去,她眼底眉梢儘是笑意,“乖宝,姑姑的好呦呦!” “几天没见,呦呦有没有想姑姑啊?”陆明凰从陆翎手里抢过幼崽,恨不得抱著呦呦,直接逃离此地,这样就没人跟她抢幼崽了。 陆翎重重哼了一声,满是不悦的表示,“皇姐,你截胡!” 陆明凰心虚的转过身,没敢回答陆翎的话,同时,她给柳逸宣使了个眼色。 蓉城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昨晚柳逸宣连夜赶了过来,今天一大早就给陆明凰出了个主意,直接让陆明凰派人蹲守陆翎。 果不其然,被她的人蹲到了。 接收到眼神的柳逸宣打了个圆场,“人多热闹,正好咱们一起。” 陆翎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行吧。” 他顺势坐下,忽然开口,“皇姐,我上次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明凰看他一眼,嫌弃道:“没看到我在哄呦呦吗?” 这种温馨场合,谈什么正事啊? 陆翎,“……” 见此,呦呦连忙从陆明凰怀里跑到陆翎怀里,“皇叔和姑姑不可以吵架噢!” 陆翎顺手把呦呦抱到腿上,“没吵架,我们只是在討论事情。” 话音刚落下,呦呦不小心扯了下陆翎的衣服,一个白色青瓷瓶掉在地上,咕咚咕咚的滚了好几圈。 最后,滚落在柳逸宣脚底下。 第35章 为了幼崽更好的长大 在场的几人全都看向了那个小瓷瓶。 柳逸宣垂下眸,眼底有暗色划过,他弯腰將瓷瓶捡了起来,然后递给陆翎。 陆翎看了一眼,隨手將瓷瓶放到手边的桌上。 他没好气的说了句,“晦气玩意儿!” 陆明凰这才抬眸看向陆翎,“又怎么了?” 陆翎懒散的指了指白色青瓷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陆明凰看也没看,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呦呦身上,言语间儘是敷衍,“反正不会是好东西。” 陆翎了重重的哼了一声。 “皇姐,我是认真的,我们再不出手,就要被人算计了。” 隨后,陆翎將林淑想要联合谢衡一起破坏接风宴的事说了一遍。 陆明凰脸色陡然变冷。 “好个林淑!真是胆大包天!” “仗著林相当靠山,连你我都敢算计?” 他们俩一个是当朝王爷,一个是当朝长公主,这样的身份,林淑她竟然还敢算计陷害?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陆明凰气得不行。 陆翎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也不是想催促陆明凰对林相下手,但问题是,林淑都要蹬鼻子上脸了,他们再不反击,真要成为砧板上的肉了。 呦呦窝在陆翎怀里,见皇叔和姑姑突然变得急躁和生气。 这可急坏了幼崽。 “皇叔、姑姑,不气不气,呦呦让你们捏脸。” 幼崽连忙把小圆脸凑到陆翎跟前,见他不动弹,幼崽主动拉著陆翎的大手落在她的小圆脸上。 陆翎被她的模样逗笑,声音放缓了不少,“乖宝,皇叔和姑姑气的是別人,呦呦不要担心害怕。” 陆明凰跟著附和,“对,呦呦不要担心。” 她伸手摸了摸幼崽毛茸茸的小脑袋。 接下来的谈话,很显然不適合幼崽听到,陆明凰喊了映红,先將呦呦带到院子里玩。 呦呦很乖很听话的点点头。 “皇叔和姑姑在商量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呦呦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呦呦都懂!” 呦呦会自己玩耍,不给皇叔和姑姑添麻烦。 幼崽被映红带走后,陆明凰看向了柳逸宣,“駙马有何见解?” 柳逸宣走上前,將白色瓷瓶拿到了自己手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著瓷瓶。 “王爷的意思是想给林相找点儿麻烦,好让林淑安分点儿。”他缓缓道。 陆翎点点头,“对!” 毕竟林相才是林淑最大的靠山,只要林相在一天,林淑就会一直安安稳稳的坐著淑贵妃的位置。 陆明凰深深嘆气,“那是个老谋深算的东西,难度不小。” 就凭他们几个人,估计那点儿手段压根就不够林相看的,无异於班门弄斧。 柳逸宣无奈的笑了笑,“公主,王爷,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捨近求远了?”宫斗这种事,他们姐弟俩真是一样的都不擅长。 林相在朝堂之中,党羽眾多。 而现在,林淑又主动递了把柄给他们。 这种情况下,他们何必再往林相身上算计?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林淑这件事闹大。 陆翎和陆明凰齐齐看向柳逸宣,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询问,“你有办法?” 柳逸宣,“若是王爷和公主信任我,此事全权交予我即可。” 陆明凰愣了一下,忙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柳逸宣那双温和的眸子与陆明凰对视,那一瞬间,陆明凰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唔,有点儿心虚。 之前遇到山贼那件事,她確实有点儿怀疑柳逸宣是否参与了。 虽说他们夫妻俩感情不错,但是……人心易变,她自幼在宫中便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她不可能对任何人交予全部信任。 当时情况紧急,各个线索又直指柳逸宣和老夫人,那她怀疑一下柳逸宣,也算正常。 而且昨晚她都跟柳逸宣道歉了,怎还揪著此事不放? 陆明凰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陆翎倒是没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暗涌,他略思索,然后猛地起身来到駙马身前,他抬手重重拍在柳逸宣肩上。 “皇姐信你,那我也信你!” “毕竟皇姐很喜欢呦呦,若是林淑计谋得逞,对皇姐没什么好处。” “而且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们都是为了幼崽可以更好的长大!” 柳逸宣微微一笑,“王爷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你和公主的信任。” 陆翎好奇的往柳逸宣身边又凑了凑,好奇的问道:“那你有何计划?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柳逸宣摇摇头,神秘莫测的给了陆翎四个字,“事以密成。” 陆翎討了个没趣,“……”行吧,不就是保密吗? 不说就不说,只要柳逸宣的计划能成功就行。 陆翎愉快的接受了,同时他又问了句,“需不需要我们配合?” 柳逸宣淡声回他,“需要谢世子配合一下。” 陆翎直接应了下来,“好。” 柳逸宣的意思是让谢衡將白色瓷瓶还回去,並故意激怒林淑。 之后的事,柳逸宣没再让陆翎和陆明凰知晓。 两人倒也没有多问。 对於陆翎来说,他想看看柳逸宣是否值得信任。 对於陆明凰而言,她也想看看柳逸宣的真实手段,於是,两人都放任了柳逸宣接下来的动作。 眼见时间还早,陆翎和陆明凰又带著幼崽在公主府玩了一圈。 临走前,柳逸宣將之前准备好的谢礼送给了呦呦。 不过,柳逸宣准备的东西太多,以至於两人压根拿不了,稀奇古怪的玩具还有各种名贵补品。 陆翎看著眼前的整整两个大箱子,他无奈开口,“我一个人搬不动,先放著吧。” 呦呦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姑父,呦呦要不了这么多谢礼呀!呦呦只给了你一株草……” 一株草换那么多东西,姑父亏大了! 柳逸宣温和的解释,“但是呦呦的那株草,救了姑父的命,所以再多的谢礼送给呦呦也是值得的。” 陆翎接话,“呦呦先看看有没有特別喜欢的,我们先拿一点儿,回头我想办法送进冷宫。” 呦呦捧著个小圆脸,在一堆玩具里面挑了两个拨浪鼓。 她一个,小景一个,乖孩子不可以贪心噠~ 第36章 陆呦呦为什么不去死! 陆翎带著欢欢喜喜的幼崽回了冷宫。 他看著呦呦將拨浪鼓分给小景,小景衝著呦呦笑的灿烂,“谢谢妹妹。” 很明显,陆景之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好了。 甚至现在会主动道谢,主动开口,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別。 陆翎低声道:“我会和皇兄稟告此事。” 林盈眼神暗了暗,却也没说什么,毕竟陆景之恢復正常的事,皇帝迟早要知道。 而且越早知道越好,那样皇帝就会早早的保护好陆景之。 御书房。 陆翎將陆景之的情况跟皇帝说了一遍,之后便气哼哼的走人了。 没错,他在记仇! 他记仇皇兄將接风宴的差事交给了他! 皇帝瞧著陆翎气势汹汹离去的背影,无语了片刻,“……他这是把朕的御书房当成集市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连个招呼也不打了? 福公公小声说:“听说王爷为了接风宴的事,奔波劳累了好几天。” 皇帝,“……”哦,懂了,拿他撒气呢! 他无奈嘆息。 隨后,皇帝吩咐道:“去把章太医请来。” * 两日后,接风宴上。 京中名门贵女、官眷夫人几乎都被邀请到了长公主府。 不少人都想著藉此机会与长公主说上几句话,可惜,她们等了半天,愣是没瞧见长公主。 反倒是等来了宫里的三公主陆若溪。 陆若溪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她还记得母妃的交待。 母妃说了,长公主虽然比不上皇叔受宠,但长公主从前也是个人物,而且长公主成婚几年,膝下无子,要比皇叔容易討好的多。 她见到长公主之后,只需要甜甜的喊几句姑姑,再表现的贴心可爱一些,姑姑就会很喜欢很喜欢她! 陆若溪牢记母妃的教导,小小年纪,仪態落落大方,模样端庄又不失可爱。 很快,她便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大多数都是对她的夸奖与讚美。 “这就是昭阳殿的三公主?” “听说颇得陛下宠爱!” “生来便是金枝玉叶,真好啊!” “是啊,外祖父还是林相,可真是羡煞旁人。” 陆若溪並未因为这些讚美昏了头,毕竟这些话从很早以前就听到了。 这时,陆若溪身边的宫女低声道:“公主,您来的消息,奴婢已经让人告知长公主了。” “姑姑应该很快就会来接我,我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吧。”陆若溪说道。 她可是特意来参加的接风宴,而且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宫女欲言又止,但没敢开口说什么,而是老老实实的站在一侧。 紧接著,便有不少带了孩子的官眷夫人,匆匆上前与陆若溪打招呼,陆若溪態度自然温和,贏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忽地,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哎呀,长公主出来了!” 陆明凰步伐轻快的走了出来,陆若溪一眼就瞧见了,她衝著对方甜甜的喊了一声,“姑姑!” 然后,陆若溪便见陆明凰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笑意里满是温柔慈爱。 陆若溪顿时抬起了下巴,她就说吧,她是最討人喜欢的崽! 陆明凰快步朝著陆若溪的方向奔跑而来。 瞧著这副场景,立马有人暗自感慨,“没想到,长公主如此喜欢三公主?” “是啊是啊,这应该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吧?多討喜的孩子啊!” 眼看陆明凰来到了她面前,陆若溪又甜甜的喊道:“姑姑好,我是溪宝,我……” 话音陡然停下,陆若溪掛著笑容的小脸也跟著变得僵硬。 因为陆明凰並未在她面前停下,而是径直从她身边越过。 陆若溪下意识转过身。 然后她就看到了她最厌恶的灾星陆呦呦! 只见陆翎正面带笑意的抱著陆呦呦,和上次相见对比,陆呦呦这个灾星瞧起来又白了几分,跟个雪糰子似的。 不仅如此,她还看见陆明凰从陆翎怀里抱走了呦呦,態度亲切。 两天不见,陆明凰对呦呦想念极了,她不是陆翎,没有皇帝的偏宠,因此不能隨时隨地进宫。 陆明凰抱著呦呦不捨得撒手,“乖宝,有没有想姑姑?” 呦呦乖巧回答,“想姑姑,也想姑父,但是呦呦想姑姑多一点儿。” 陆明凰顿时被哄的心怒放,“真乖!” 眼瞅著陆明凰要把那个灾星抱进公主府,陆若溪忍不住出声提醒,“姑姑!我是溪宝,她是灾星!你抱错人了!” 她声音不小,原本就有不少人在盯著长公主的行为,这会儿她们正在思索被长公主抱著的崽,是哪家的孩子。 竟是如此得长公主喜爱? 陆明凰听到陆若溪的提醒,脸色冷了几分。 她回过头,不悦的盯著陆若溪,“林淑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一口一个灾星?” 陆若溪顿时红了眼眶,“母妃把我教的很好,我是为了姑姑好。” “她一出生就是灾星,她还害得母妃被禁足!姑姑,以后她肯定也会害了你。” 眼见陆若溪越说越离谱,陆明凰眼神带了冷意,原本她不想同一个三岁的幼崽计较,毕竟幼崽能坏到哪里去? 林淑做过的那些事,不能迁怒到孩子身上。 可她没想到,这个陆若溪竟是如此討人厌! “再敢胡说八道,本宫便替你母妃好好教训教训你!”陆明凰这话明显带了几分威胁。 陆若溪被嚇得身子打了个颤,眼泪汪汪的看向陆呦呦。 这次,呦呦没再躲开,而是同样看向了陆若溪,两只幼崽四目相对,陆呦呦耳边响起了陆若溪刺耳的声音。 【啊啊啊啊!这个灾星为什么还活著!】 【陆呦呦为什么不去死!】 【她討厌死了!抢走了皇叔,又抢走了姑姑!】 【姑姑那个眼瞎的,活该她是个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 陆呦呦瞪大了眼望著陆若溪,眼底染上了惊恐与害怕。 她下意识缩到了陆明凰怀里。 见幼崽身子打了个寒颤,陆明凰看向陆若溪的眼神越发不善。 “还不滚回你的昭阳殿?”陆明凰怒声呵斥。 陆若溪强忍眼泪,“……不回去,溪宝还给姑姑准备了贺礼。” 那模样,瞧起来委屈极了。 可惜,陆明凰懒得搭理她,连个眼神也没给,直接抱著呦呦进了公主府,陆翎跟在后面,似笑非笑的瞧了眼陆若溪。 同样都是幼崽,但有的崽,討人喜欢。 还有的崽,一说话就惹人厌烦…… 第37章 呦呦听到陆若溪的心声了 陆若溪不管不顾的跟去了公主府,她觉得,肯定是呦呦迷惑了姑姑。 她一定要让姑姑更喜欢自己! 她绝不会输给陆呦呦! 而参加接风宴的眾人,显然没想到,接风宴尚未开始,她们就已经看了一场热闹。 很明显,长公主和羽王爷更偏向另一位小公主,即便这位小公主被皇帝打入了冷宫,但也有人为其撑腰。 长公主今儿个这一出,明摆著是告诉所有人,她偏宠二公主陆呦呦。 而这位颇受皇帝宠爱的三公主,反而不得长公主和王爷喜欢。 总结,林淑生下的这两位小公主,她们哪个都得罪不起…… 不得不说,林淑真是命好啊! 但也有人觉得,长公主是在做戏,究其原因,她们暂且不知,总之,各人有著各自的心思。 倒是外面的那些纷纷扰扰,並没影响到呦呦,但呦呦还是有些不开心。 陆明凰见幼崽情绪低落,担忧极了。 “乖宝是不是不喜欢陆若溪?姑姑这就让人把她赶出去?” 一想到陆若溪那副囂张样子,陆明凰就心烦不已。 呦呦想了想,她乖巧道:“呦呦想吃好吃的,姑姑可以去帮我拿点儿吗?” “原来是肚子饿了。”陆明凰鬆了口气,她原本想让映红去端些食物过来,但为了哄呦呦开心,她將呦呦放到陆翎怀里,亲自去了一趟厨房。 陆明凰走后,呦呦在四周看了看,那模样瞧起来有点儿谨慎。 陆翎顿时明悟,“放心,这儿没人,呦呦又听到了什么?” 呦呦不太高兴,“皇叔,我听到妹妹说的话了!” 陆翎连忙追问,“陆若溪?她说了什么?”那个討人厌的兔崽子肯定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呦呦撇撇嘴,有些难受的將陆若溪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幼崽很不开心,“她怎么可以这样骂姑姑,姑姑那么喜欢崽……” 要是这话让姑姑听到了,姑姑肯定会非常伤心。 陆翎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岂有此理!我现在就去把她拎起来打一顿!” 三岁的崽子,竟然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可见林淑平时在陆若溪面前,没少嘀咕辱骂陆明凰。 陆翎恨的咬牙切齿。 呦呦见陆翎动怒,她打了个颤,下意识问他,“呦呦是不是不该告诉皇叔?” 闻言,陆翎连忙摇头,“没有不该。” “不过,这话不能告诉姑姑,姑姑听了会很难过很伤心。”陆明凰至今无所出,这本就是她心底的一根刺,这话无异於往她心口捅刀子。 所以这事,不能告诉陆明凰。 “呦呦不告诉姑姑!”幼崽乖巧的点头。 两人聊完这事,陆翎抱著呦呦离开此地,去寻陆明凰。 等会儿他就找个理由把陆若溪打一顿! 他走的匆忙,並未注意到拐角处有道身影,白衣一闪而过,此人正是柳逸宣,那张清雋温和的脸,此刻遍布阴冷。 垂在身侧的一只手紧握成拳,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既如此,那就不能怪他临时更改计划了! …… 接风宴上,眾人落座。 陆明凰抱著呦呦坐在上方,旁边一侧是陆翎,另一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陆翎这会儿心思都在陆若溪身上,毕竟对方是个三岁的幼崽,他不能做得太过火。 正琢磨著,他听到陆明凰询问,“駙马去哪儿了?” 映红摇头,“奴婢没见到。” 陆明凰不免有些担忧,她转头看了眼陆翎,哪料,陆翎正直勾勾的盯著不远处的陆若溪。 “……陆翎。”她无语的喊了一声。 “別忘了今儿的正事。”柳逸宣並没有把计划告知他们,现在又没了人影,一时之间,她生出了几分不安。 陆翎收到提醒,慢吞吞的从陆若溪身上收回视线。 “駙马还没来?”他隨口问了一句。 陆明凰刚要摇头,便听到映红开口,“公主,駙马来了。” 与此同时,人群中发出一阵议论声。 陆明凰抬头看过去,只见柳逸宣今天穿了件白色锦衣,衬的那张脸越发清雋无双。 不得不说,駙马这张脸以及这通身气质,即便是在京城,那也是拔尖的人物,一出场便让不少贵女红了脸。 就连陆明凰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陆翎嘖了一声,小声嘀咕,“怪不得把皇姐拐走了,这张脸长得確实不错。” 陆明凰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紧接著,柳逸宣来到陆明凰身侧坐下,“公主同王爷在说什么?” 见两人没吭声,呦呦奶声奶气的回话,“皇叔和姑姑在说姑父长得好看……” 话音未落,陆明凰就往幼崽嘴里塞了块甜甜的糕点。 呦呦唔唔两声。 陆明凰垂下头,温声哄她,“乖,多吃点儿,少说话。” 柳逸宣眼底染上浅浅的笑意,他凑到陆明凰耳边低语,“公主耳垂红了。” 陆明凰,“…………” 陆翎,“…………”这是他和呦呦能听的吗? 陆翎默默伸手,从陆明凰怀里抱过呦呦,陆明凰连忙给了柳逸宣一个警告的眼神。 大庭广眾之下,都不知道收敛点儿! 偏生,柳逸宣一脸的坦荡。 两人的小互动,落在外人眼里,那便是公主与駙马感情甚篤,即便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会儿也瞬间断了。 忽地,柳逸宣的目光落在了陆若溪身上,他故作惊讶,“公主,这位是哪家的孩子?” 陆明凰没好气的回了句,“昭阳殿的三公主。” 柳逸宣毫不吝嗇的夸奖,“这孩子倒是长得玉雪可爱。” 陆明凰不可置信的看向柳逸宣,眼神仿佛在说:你瞎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陆若溪哪里和玉雪可爱沾边儿? 得了夸奖的陆若溪,总算是扳回一局,她看了眼呦呦,然后乖巧的跑到柳逸宣身边,甜甜的喊道:“姑父!我是溪宝!” 柳逸宣,“溪宝?姑父记住你了。” 他垂眼的那一瞬,眼底儘是暗色与冷意。 陆若溪很是开心的瞧著柳逸宣,“姑父长得真好看。” 柳逸宣隨手拿了桌案上摆著的糕点递给陆若溪,“溪宝也很好看。” 陆若溪接过糕点並尝了一口,很甜很香,虽然味道跟宫里的有点儿差距,但她还是很给面子的吃完了这块糕点。 第38章 联手算计林淑和陆若溪 陆若溪吃完糕点之后,再次得了柳逸宣的夸奖。 因此,她又主动吃了一块儿。 “姑父,溪宝以后可以经常来看你吗?” 柳逸宣对上她的视线,幼崽年纪小,眼底的情绪尚且不知如何掩饰。 陆若溪的眼神里儘是志在必得。 说话间,她还挑衅似的看了眼陆呦呦。 陆呦呦窝在陆翎怀里,疑惑的看著他们。 陆明凰则是在暗地里掐了柳逸宣一把,他要是敢答应,她晚上就让他滚到书房去睡! 柳逸宣格外精准的捉住了陆明凰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陆明凰挣扎了一下没能挣扎开,只能暗戳戳的又掐了他一把。 柳逸宣,“……” 再看向陆若溪时,柳逸宣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说出的话仍旧温和,“还是算了吧,三公主出宫不易。” 陆若溪脸上的笑意突然有一瞬间的僵硬,“……姑父?” 她诧异的喊著,他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姑父不是很喜欢她吗? 疑惑间,陆明凰冷哼了一声,“长公主府庙小,容不下三公主你这尊大佛!对著亲姐姐尚且言语刻薄,何况我这么一个不怎么亲的姑姑?暗地里还不得被你挤兑死?” 她话音一落,陆若溪脸色唰得变了。 柳逸宣和陆翎的脸色也不太好。 毕竟,陆明凰还真说准了。 陆若溪连忙解释,“姑姑,溪宝不是那种嚼舌根的人,姑姑与溪宝之间,有误会。” 她委屈巴巴的望著陆明凰,那模样,无措而又无助,瞧起来可怜极了。 在座的家中有孩子的夫人,已经开始悄悄的议论了起来。 “长公主这是在为难三公主吗?” “三公主还是个孩子,怎么还同个孩子计较?” 柳逸宣温声道:“三公主,长公主作为长辈,只是好心提点了你几句,並未辱骂苛责於你,既然你不喜公主教导,那便算了。” 他偏头示意映红將三公主送回座位上。 陆若溪眼神恨恨的看了眼陆明凰。 【要不是母妃的吩咐,谁稀罕来这儿?】 【一个死了父皇的长公主,还想在我父皇面前作威作福?呸!】 【老女人,活该没孩子!以后也不会有孩子!】 【就算有孩子也生不出来!】 幼崽言语刻薄而又恶毒。 陆呦呦惊恐的望著陆若溪,她下意识拽了拽陆翎的衣袖。 陆翎垂眸间,与呦呦对视。 那一瞬,陆翎杀人的心都有了! 陆若溪见自己没有占据到任何优势,她愤怒的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刚走了两步,忽地感觉到肚子一阵剧痛传来。 紧接著,陆若溪疼痛难忍的弯下了腰,她捂著肚子,很快便承受不住疼痛,直接倒在了地上来回打滚。 “啊!好疼——” “救命,救命啊!” “溪宝好疼!” 陆若溪脑门上泛出细密的汗,圆乎的小脸皱巴成一团。 伺候陆若溪的宫女,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破了胆,她步伐踉蹌的扑过去,“三公主?三公主你怎么了?” 三公主要是出了事,只怕贵妃娘娘会打死她! 柳逸宣连忙走了过去,高声呵斥,“別碰她,她这像是中毒!” 宫女,“…………” 在场其他人,“……?” 长公主的接风宴上,三公主竟然中了毒? 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接风宴上动手脚? 陆翎和陆明凰反应很快,他们立马衝上前,一个叫嚷著將长公主围起来! 另一个则是喊著太医! 没多时,章太医就被揪到了长公主府上。 他奔波劳累了一路,抬手为自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然后一番检查之后。 章太医面色凝重,“三公主这是中了毒,虽不伤及性命,但却会疼上很长时间。” 陆明凰摸不准情况,但还是追问道:“因何中毒?”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跟在陆若溪身边的宫女,连忙撇清责任,“三公主只吃了駙马爷餵的糕点。” 陆明凰抬腿就是一脚,將宫女直接踹翻在地,“主子们商议的时候,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 “更何况,駙马是你能怀疑的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駙马与三公主第一次见面,在没有仇怨的情况下,难不成駙马蠢到当眾给三公主下毒?” 宫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章太医则是检验了所有桌案上的糕点,很快便得出结论。 “长公主,所有夫人贵女的桌案上,臣都检验了,只有駙马面前的那盘糕点和茶水有问题。” 陆明凰和陆翎隱约反应了过来。 陆翎立马厉声叫囂,“岂有此理,是谁敢毒害駙马?” “本王亲手置办的接风宴,这不是让本王与皇姐反目成仇吗?!” “本王这就进宫面圣,定要让皇兄彻查清楚,给个交代!” 陆翎嚷嚷了几句。 就在这时,谢衡闯了进来,“长公主、王爷,臣有线索匯报!” 陆明凰,“说。” 谢衡故意卖了个关子,他扫了眼周围的贵女夫人,“臣惶恐,此事涉及宫內贵人,臣不敢妄言!” 陆明凰向前一步,逼近谢衡,“说!” 谢衡垂下头,只得拿出了一个白色青瓷瓶,“淑贵妃曾派人寻过臣,让臣將此毒放到接风宴的食物之中,以此陷害王爷办事不力,並离间长公主与王爷的关係。 臣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臣这条命比较重要,便竭力劝阻了淑贵妃。” 他话音顿了顿,“可是臣没想到,淑贵妃对禁足一事耿耿於怀,还是暗地里动手了……” 谢衡,“臣有罪,臣未能及时稟告长公主,才致使駙马爷被算计,臣该死!” 陆翎嘴角抽了抽,“……”这戏演的,有点儿过了。 隨后,以陆明凰陆翎为首,以及相关人员,浩浩荡荡的衝进了皇宫,要向林淑討个说法与真相。 而此时身在昭阳殿的林淑,还在为自己的计谋感到开心。 谢衡不敢动手,那就再换个人。 总有人愿意为她效力。 第39章 呦呦也很喜欢父皇 呦呦被陆翎抱到御书房跪著的时候,整个崽都是懵的。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上一秒,陆若溪还在咒骂姑姑,下一秒,陆若溪就疼的满地打滚。 然后,皇叔和姑姑、姑父他们一起跑到了御书房下跪告状? 呦呦茫然不知所措,乖乖的跟著陆翎一起磕头,就在她要磕头的时候,忽地有一只宽大的手掌伸到了呦呦额前。 幼崽懵懵的转头。 陆翎下意识鬆了口气,还好他反应快。 不然他家幼崽,很可能跟上次似的,太用力,一脑袋把自己磕到昏迷。 陆翎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乖,磕头別用力,跟著哭就行。” 幼崽点点头,小手紧握成拳,信心十足的表示她懂了。 皇帝无语的扫了一眼一大一小的互动,除了装作眼瞎似的没看到,他还能怎么办? 不等他开口询问,陆明凰等人就开始飆戏。 “皇兄,您要为皇妹做主啊!” “淑贵妃她欺人太甚!” 陆翎也跟著嚷嚷,“皇兄,淑贵妃谋害駙马,罪该万死,其罪当诛!” “铁证如山,皇兄,臣要求当面对质!” 陆明凰和陆翎连带著谢衡,外加一个幼崽,四个人又是哭又是嚎,好好的一个御书房,愣是迎来了鬼哭狼嚎。 皇帝被吵得头痛,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抬手吩咐福公公去请林淑。 然后他就瞧见福公公跑的贼快,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亲自去请林淑过来,逃离此地。 这几个人哭嚎的真是要人命…… 头痛无语之际,皇帝和一脸淡然的柳逸宣对上了视线。 皇帝挑挑眉,有些惊讶於柳逸宣的淡定。 这么一片鬼哭狼嚎之中,对方竟然丝毫不受影响?倒是个厉害人物。 很快,皇帝实在是受不住了,只得拂袖制止,“都闭嘴!” 他话音一落,陆翎几人都闭了嘴,可谓是收放自如,御书房瞬间恢復了安静。 只是,这静謐之中,偶尔伴隨著幼崽的小声抽泣。 幼崽做不到收放自如,此时,她正拼命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皇帝被幼崽的模样逗的心情瞬间好了几分,他主动走过去,將幼崽抱到怀里。 幼崽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泛著水光,鼻尖都哭红了,看起来委屈巴巴,惹人心疼,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崽,皇帝瞬间心软了不少。 他抱著崽,重新坐回龙椅上,然后將崽放到腿上。 “不要整日和陆翎混在一起,他把你带坏了怎么办?”皇帝温和的说道。 陆翎刚想开口反驳,衣袖却被柳逸宣拽了一下,他只得垂下头,愤愤不平。 幼崽摇摇头,为陆翎辩解,“皇叔很好,对呦呦也很好,他还教了呦呦很多道理,所以皇叔肯定不会带坏呦呦。” 皇帝望著幼崽,忽地问道:“那他都教了你什么?” 陆翎神色微滯,下意识捏了把汗。 只见幼崽歪著脑袋,模样认真的回他,“要孝敬父皇、孝敬娘亲。” “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幼崽奶声奶气的说著。 皇帝被幼崽哄的开怀大笑,“很好,不愧是朕的女儿。” 幼崽见他大笑,她也跟著甜甜的笑,模样乖巧,“呦呦也很喜欢父皇!” 隨后,皇帝吩咐太监將呦呦带到外间玩耍。 陆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林淑被请到了御书房。 福公公请她的时候,並未提及接风宴的事,因此,林淑还以为皇帝是要解了她的禁足。 这一路上,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看到陆呦呦的时候,她瞬间变了脸色,“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淑大吼一声,呦呦被嚇得身子一颤,她转过头时,两人四目相对。 呦呦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林淑还想说些什么,但顾及此地是御书房,只得掩下情绪。 而呦呦却清晰的听到了林淑的心声。 【这个灾星怎么会在御书房?】 【陆呦呦还是太碍事了,將来必须想办法除掉她!】 呦呦眼睫颤了颤,酸胀的眼眶红通通的,眼泪被她憋了回去。 她垂下头,努力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她现在有很多靠山了! 她有娘亲,皇叔、姑姑、姑父,她不怕母妃了! 林淑脸上的笑意,在看到谢衡、陆翎、还有陆明凰等人的那一刻,彻底消失不见。 尤其是看到了完好无损的駙马柳逸宣,她心底划过一抹诧异,紧接著便是担忧与惊恐。 事情难道出了差错? 不等她细想,陆明凰便开始厉声控诉。 “本宫与淑贵妃无冤无仇,可淑贵妃却想暗害駙马!” “求陛下为皇妹和駙马做主!” 紧隨其后的便是陆翎愤怒的叫囂。 “本王是得罪了你,可你也不能拿駙马的性命算计本王吧?” “淑贵妃,你这颗心实在是太歹毒了!” “但你肯定没想到,你谋害駙马不成,阴差阳错,有毒的糕点被你女儿误食了!” “这就叫因果报应!” 陆翎一通乱吼,直接把林淑吼懵了。 林淑愣了一会儿,才开始喊冤,“陛下,臣妾不敢啊!而且臣妾被禁足,怎么可能把手伸到接风宴上?” “陛下,臣就是人证!”谢衡一嗓子喊的差点儿让林淑嚇掉了魂。 她无比惊恐的望向谢衡,她不理解,谢衡这时候冒出来是几个意思? 只听谢衡继续说道:“陛下,依臣之见,不如搜一下昭阳殿,还有那个私底下约臣见面的嬤嬤,到时,人证物证俱在!” 林淑不可置信的看著谢衡,眼神仿佛在说:你疯了? 谢衡跟她不是一伙的吗? 怎么可以临阵反水? 就算是谢衡没那个胆子下毒陷害陆翎,他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跑到圣上面前胡言乱语啊? 这种事,哪有不打自招的? 林淑还没想明白,福公公就带著个嬤嬤走了进来。 林淑看到嬤嬤的那一瞬,眼神变了又变。 同时,福公公拿出了一个白色瓷瓶,“陛下,这是从昭阳殿找到的毒药,与谢世子呈上来的毒药、以及接风宴上的毒药完全一致。” 话音刚落,那嬤嬤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都是贵妃娘娘让奴婢这么做的!” “世子爷不愿动手,娘娘就让奴婢收买了长公主府的丫鬟,下毒暗害駙马,好藉此机会挑拨长公主和王爷的关係。” “娘娘因著王爷被禁足一个月,一直耿耿於怀,这才想了这样的谋划。” “奴婢是在娘娘手底下討生活的,不敢不从啊!” 林淑只觉得眼前一黑,她几乎是疯了似的朝著嬤嬤扑过去。 “混帐东西!” “陛下面前,哪有你胡言乱语的份儿?” 林淑不管不顾,直接掐住了嬤嬤的脖子,恨不得当场把人掐死。 一时之间,御书房內乱作一团。 第40章 林淑降为常在,无詔不得出 眼看著嬤嬤被林淑掐的直翻白眼,皇帝这才怒喝了一声。 “林淑!” “这是朕的御书房!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 林淑听到呵斥声,脑袋之中一阵轰鸣,她愣愣的看著面前只剩下一口气的嬤嬤,下意识鬆开手。 恍惚间,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发出一道尖叫。 “啊——” 她刚刚…… 她刚刚竟然差一点儿就在陛下面前亲手杀死嬤嬤? 林淑又惊又害怕,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陛下,臣妾不是故意的……” 陆翎和陆明凰也没想到,林淑竟然如此大胆。 但这种时候,显然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陆翎连忙开口,“淑贵妃,若是本王没记错,这嬤嬤应当是你从相府带来的,既如此,便不存在她被外人收买的情况。” “如今,人证物证,尽数摆在眼前,铁证如山!” “而且你殿前失仪,险些惊扰了皇兄!” “今日你既敢算计本王,谋害駙马,又敢在皇兄面前当场杀人,日后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 “指不定哪天,你就要对皇兄下手了!” “林淑,你罪无可恕!不管哪条罪名,你都要人头落地!” 陆明凰急忙跟著附和,“求皇兄为駙马做主!” 一番拉扯,林淑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现在这情况,明摆著是她的计划败露,这几个人意识到被她算计,心有不甘,开始联手对付她! 林淑愤怒不已,恨自己识人不清,更恨自己计划不够周密! “陛下,臣妾一时鬼迷心窍,都是宫里那些奴才怂恿臣妾……求您看在父亲的面子上,给臣妾一个机会。” “而且臣妾的毒药剂量,並不会置人於死地。” 林淑哭得梨带雨。 皇帝声音冷硬,“你该庆幸,你的溪宝捡回了一条命!不然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儿喘气儿?” 林淑停止了哭泣,有点儿茫然,“陛下什么意思?溪宝怎么了?” 恍惚间,林淑脑海里涌出了一个无比惊恐的猜测。 之前陆翎说的时候,她还以为是被陆呦呦吃了,原来不是? 皇帝漠然道,“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你下了毒的糕点,恰好被溪宝吃了!” 林淑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一般,控制不住的瘫倒在那儿。 她害了溪宝? 她害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么巧? 皇帝,“作茧自缚。” 林淑恍恍惚惚,脑子里像是有一团乱麻似的。 她小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不会致死,只是会疼……”会疼上好多天…… 关键时刻,福公公低声道:“陛下,林相在外求见。” 皇帝冷哼一声,显然是早已想到了这个结局,他摆了摆手,“淑贵妃贬为常在,禁足於昭阳殿,无詔不得出。” 林淑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她鬆了口气,还好,自己这条命保住了。 只是,从贵妃娘娘贬为常在,无异於一落千丈。 皇帝冷眼望著她,“自今日起,你在昭阳殿內静思己过,日日抄写佛经为羽王、长公主、駙马等人祈福!” “臣妾谢陛下隆恩。”林淑颤颤巍巍的被太监拖走。 离开御书房之前,她眼神忽然间如同淬了毒一般,扫向陆翎几人。 陆翎无所畏惧的与她对视。 【终有一日,本宫要登上后位!把这几个人千刀万剐!】 【陆翎、陆明凰、谢衡、柳逸宣!】 【哦,还有灾星陆呦呦!】 【千刀万剐、车裂而死!】 呦呦被林淑充满恨意与杀意的心声嚇得打了个寒颤。 整个崽浑身发冷,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似的。 紧接著,福公公走到御书房外,將跪著的林相扶了起来。 同一时间,林淑被太监拖走,从林相不远处路过,林相抬眼望过去,眼底全是怒其不爭。 废物! 他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废物女儿! 他都不知道林淑背地里到底做了些什么蠢事,竟是在得罪了陆翎之后,又把陆明凰,定国公府,尽数得罪了个彻底! 甚至还让这几方势力联手对付她。 真是有一身得罪人的好本事啊! 林相收回视线,再次向陛下请罪,“都是臣教女无方,臣当请罪……” 福公公连忙安抚了几句,又派了太监將林相送出宫。 林相转身离开,刚走了两步,他忽地回过头,看到了御书房门口站著个幼崽。 幼崽模样和陆若溪有几分相似,林相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身份——陆呦呦。 林相与幼崽对视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他蹙了蹙眉,开始思索林淑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的。 哦,没错,一切祸端都是因陆呦呦而起。 若不是她,陆翎不会横插一脚,也不会有接下来的所有事情…… 林相默默在心里给陆呦呦贴了个標籤,果然是个灾星。 既然是灾星,那就该除掉她。 幼崽缩回了御书房,情绪低落的抱膝蹲在角落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母妃想让她死,就连外公也想让她死。 …… 御书房內,皇帝挥退了宫女太监,他隨手抄起旁边的奏摺砸到了陆翎的脑袋上。 陆翎,“……皇兄?” 他喊了一声,眼底有疑惑闪过。 皇帝发出一道冷呵,“你们还真是好本事啊!” 陆翎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心虚的转移话题,“皇兄对不起,是臣弟没將接风宴办好。” 皇帝,“……全都滚出去!” 以为他是傻子吗? 他们几个人联手算计林淑,明摆著是將计就计,也就林淑那个蠢货,自作聪明的钻进了他们设下的局。 陆翎几人退出御书房时,皇帝多看了一眼柳逸宣。 林淑被反杀,计划周密,这可不是陆翎那个脑子能想出来的。 第41章 呦呦掉入池塘的真相 陆翎心心念念著幼崽,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幼崽炫耀自己的成果! 然而他刚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呦呦。 幼崽圆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安,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只剩下惊恐。 那模样,看的人心都快碎了。 那一瞬,陆翎直接变了脸色,大步流星般冲了过去,他一把將幼崽抱到怀里,声音温和的要命,生怕惊到怀里的幼崽。 “乖宝,皇叔在这儿呢,不怕。” “皇叔。”幼崽弱弱的喊了一声,小奶音里充斥著难以言说的委屈。 陆翎心疼不已,这一刻,他觉得怀里的幼崽格外脆弱,仿佛稍不留神就会破碎。 陆翎不是傻子,他仔细思索一番,觉得问题出在林淑和林相身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经过了御书房,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宫女太监。 而普通的宫女太监,绝不可能將呦呦嚇成这副样子。 陆明凰、谢衡几人瞧见呦呦这模样,亦是一脸心疼。 几人对林淑的恨意再次升了个台阶。 陆明凰伸手想去抱呦呦,但幼崽一直缩在陆翎怀里,没办法,她只能跟在陆翎身后。 柳逸宣跟在一侧,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直到几人快要走到冷宫时,陆翎这才停下脚步提醒陆明凰,“皇姐,就送到这儿吧!” 前面就是冷宫了,皇姐和駙马以及谢衡多有不便。 再加上,他们刚联手对付了林淑,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招惹是非了。 陆明凰担忧的点点头,“好。” “呦呦,姑姑找到机会再来看你。”陆明凰心疼的望著幼崽,这一路上,呦呦一声都没吭,甚至一直保持著同一个姿势,缩在那儿。 听到姑姑要离开,幼崽才缓缓露出一个小脑袋。 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几分依依不捨,“姑姑再见。” “姑父、谢叔叔也再见。”幼崽依次打了招呼,然后继续缩到陆翎怀里。 陆翎无声的嘆息一声,將幼崽抱的更紧。 在几人担忧的目光之下,陆翎抱著崽进了冷宫。 他们一进门,林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呦呦?这是怎么了?”林盈手忙脚乱的接过呦呦,一手抱著幼崽,一手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她。 陆翎將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林盈顿时变了脸色。 “呦呦?可是听到了林淑的心声?” 林淑不管再怎么狠毒,那也是呦呦的亲生母亲,或多或少,仍旧会对呦呦造成影响。 呦呦看到林盈担忧的眼神,再看看陆翎的神色。 幼崽终是忍不住,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这次的哭,和御书房的哭,不一样。 幼崽委屈到了极点,似是要將以往的那些痛楚尽数发泄出来。 陆翎和林盈不敢惊扰幼崽,只能在旁边默默的安抚她,为她擦眼泪。 就连小景也走过去,无声的握住了呦呦的小手。 幼崽哭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开口,“呦呦不、不怕!呦呦有很多很多靠山了!” 陆翎握了握拳,他就知道一定是因为林淑那个毒妇! 幼崽哭的双眼肿成了桃子,“呦呦只是想不明白。” “娘亲和皇叔、还有姑姑,都对呦呦很好!” “可是为什么,母妃总是想要我死!就连外公也想要我死!” “呦呦没有那么討人厌的,对不对?” 陆翎和林盈听到幼崽的哭诉,心疼极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安抚。 林盈,“乖宝,是你母妃不好,是她偏心陆若溪。” “她和你外公一样,一脉相承的偏宠一个女儿,不顾另一个女儿的死活。” 她也是林相的女儿,但她被打入冷宫之后,她这位好父亲就像是彻底把她忘记了似的,甚至都不曾帮忙打点宫女太监。 而林淑出了事,林相却迫不及待的进宫求情。 林相那样老谋深算的人,也是有点儿父女亲情的,只不过,他从始至终,在意偏宠的女儿都不是她,而是林淑。 呦呦盯著林盈看了一会儿,眼泪再次不爭气的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的泪珠落在了林盈的手臂上,也砸到了陆翎心底。 呦呦伸手摸了摸林盈的脑袋,“娘亲,不难过。池塘的水肯定很冷吧?以后呦呦陪著你。” 幼崽努力的做出小大人的模样安抚林盈。 然而,林盈不仅没被安抚到,反而有些惊恐的望著呦呦。 幼崽刚才那句话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可是林盈和陆翎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们记得很清楚,当初幼崽误以为陆翎被林淑关到小黑屋惩罚时,也和现在这样一般安抚过陆翎。 一时间,林盈和陆翎心底冒出来一个格外荒唐的猜测。 他们两人都曾问过呦呦落水的事,但呦呦並未细说,他们只能猜测是宫女太监看照看不力。 可现在,呦呦说林淑总是想让她死。 若林淑只说说而已,呦呦何至於被嚇成这副模样? 陆翎几乎是颤著声询问,“呦呦当初掉入池塘的时候,林淑在你旁边吗?” 他没有直接问幼崽,而是换了个说法。 然后陆翎和林盈便瞧见幼崽失落的点了点头,“在的。” “我没有推妹妹,母妃不信,不肯听呦呦的解释。” “母妃就把呦呦扔池塘了。” “水好冷,无论呦呦怎么喊母妃,母妃都不管我。” 呦呦的几句话,对於陆翎和林盈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陆翎被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吱作响。 林盈亦是如此,她踉踉蹌蹌的重新將呦呦拉到怀里抱著,“呦呦受苦了。” 林淑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怎么敢? 他们一直以为林淑纵容宫女太监伤害呦呦,却没想到,林淑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她竟是亲手將呦呦扔进了池塘? 然后眼睁睁的看著呦呦挣扎死去? 当初若不是遇上林盈,只怕呦呦现在已经成为池塘里的一具尸骨了。 难以想像,这世上为何会有这么狠毒的母亲? 林盈想不通,陆翎也想不通。 这一刻,陆翎杀心顿起,他恨不得直接衝进昭阳殿,亲手杀死林淑! 不,他要冷静! 他不能这么便宜林淑,他要让林淑尝遍世间所有的痛! 第42章 呦呦的復仇大军联盟 林盈和陆翎的情绪都不太好,周身压抑的氛围,很快就让呦呦察觉到了。 幼崽歪歪脑袋,然后努力装作开心的模样。 “娘亲,皇叔,不要为呦呦难过!” “呦呦虽然被扔进了池塘,可是呦呦昏迷的时候,向上天许了个愿。” “然后这个愿望达成啦,呦呦真的换了个娘亲,呦呦很开心!” 她现在可是有很多靠山的崽! 她只是见到林淑的时候,会下意识害怕。 再加上外公也想弄死她,她实在是没控制住情绪,一不小心让娘亲和皇叔都跟著担心害怕。 呦呦认真的反思了一下,她不该有那么多小情绪。 她也是个有很多人喜欢的崽! 她再也不要为了不相关的人难过。 而且,就算外公想对她动手,娘亲和皇叔他们也会保护呦呦。 幼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立马得到了林盈和陆翎的夸奖。 “乖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皇叔挡在前面!所以你一旦听到对你不利的心声,一定要及时告诉皇叔!” 皇叔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扫除障碍! 哪怕那个人是林相。 他也会想办法把人除掉! 陆翎离开冷宫之后,又在心里把林淑骂上了千百遍。 现在林淑遭受的一切,与呦呦相比,差远了! 冷宫里只剩下林盈母子三人,呦呦窝在林盈怀里,小声问了句,“娘亲,你想当皇后吗?” 幼崽声音刚落下,就被林盈捂住了嘴。 林盈惊讶的看著幼崽,“你怎么会这么问?”这种事,可不是能隨便说出来的。 幼崽眨了眨眼,满脸天真,“因为我听到了她的心声,她想当皇后。” 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林淑。 林盈嘆口气,后位谁不想要? 但宫中勾心斗角,过於险恶,她现在只希望两只崽健健康康、安安稳稳。 林盈摸了摸幼崽的小脑袋,“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出来了。”万一被別有用心之人听到了,容易引来祸端。 幼崽乖巧的点点头,“好噠,呦呦知道了。” 不过,既然是她前母妃想要的,那这后位一定是好东西,娘亲对她这么好,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后位弄给娘亲。 幼崽暗暗发誓! 折腾了一天的幼崽,很快就被林盈哄睡著了。 小景也跟著进入了梦乡。 两只崽熟睡后,林盈开始陷入思索。 眼见小景的情况越来越好,他又是皇帝唯一的皇子,这也就意味著,这事瞒不住,迟早都会被所有人知道。 而她和小景也会重返后宫。 既如此,她也该为了以后做打算…… * 陆翎出宫后,径直去了长公主府。 他目標明確的锁定了柳逸宣,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勾心斗角、老谋深算,都和他沾不了边儿,他没那个脑子。 既如此,那就寻找最有手段的那个人。 接风宴一事,他看得出来,柳逸宣不仅有手段,且够狠。 毕竟那糕点,是駙马亲手递给陆若溪的,若是换成他和皇姐,估摸著狠不下心对一个三岁幼崽下毒手。 但駙马,却神色淡定的哄著陆若溪吃了下有毒的糕点。 长公主府。 陆翎跟陆明凰说了几句呦呦的情况,便找了个藉口,提出要和柳逸宣单独聊聊。 陆明凰略思索,忍不住为柳逸宣辩解了一句。 “駙马给陆若溪的糕点,是他拿错了。” “他並不是有意给三岁孩子下毒。” 刚才,駙马和她解释了。 毕竟陆若溪只是嘴欠没教养,駙马不至於下如此狠手。 陆翎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皇姐这是误会了,他摆摆手,“我不是为这事来的。” 话落,他看了眼柳逸宣,想著此行的目的,然后果断附和的点头,“姐夫宅心仁厚,我相信他。” 皇姐对不起了,我良心痛,但这点儿痛可以忽略不计。 陆明凰鬆了口气,“那就好。” 她可不想让人误会駙马心狠手辣。 陆翎,“我主要是想向姐夫討教些问题。” 陆明凰没再说什么,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独处,毕竟陆翎一口一个姐夫,喊得格外顺嘴,想来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眼见陆明凰的身影彻底瞧不见了,陆翎恢復了正经。 “姐夫。”他又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 柳逸宣抬眸与陆翎对视,他好笑的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对付林相?” 陆翎,“对!” 陆翎眼底泛著杀意,“不止是对付林相,还有林淑,我要她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 柳逸宣看了陆翎一眼,“呦呦怎么了?” 陆翎微愣,忍不住朝著柳逸宣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选中的人,料事如神。” 柳逸宣,“……” 他们刚算计完林淑,林淑现在只是个常在,掀不起什么风浪。 照理说,这笔帐算的也差不多了。 但很显然,陆翎此时此刻,对林淑是真的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恨! 再加上出宫前,呦呦的不对劲儿,答案呼之欲出。 林淑又折腾了一些作死的事,才拉出这么大的仇恨。 陆翎双手紧握成拳,手指嘎吱作响,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林淑亲手把呦呦扔进了池塘!她亲眼看著呦呦挣扎昏迷、最后沉入池塘!” “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她必须死!” 柳逸宣不可置信的挑了挑眉,“呦呦亲口说的?” 陆翎郑重的点头,“对!” 柳逸宣眼底一片暗色,清雋的脸染上了杀意,“虎毒尚不食子。” “你就说,这事你帮不帮吧!”陆翎直接问道。 柳逸宣没急著应声,反而问他,“王爷可知,我並没有拿错糕点,原本我要以身入局,但很不巧,我听到了你和呦呦的对话。 陆若溪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才临时改变了主意,这便是我对她的报復。 哪怕她只是个三岁的孩子,我也不会心软半分。” 陆翎倒是没想过,柳逸宣直接把话摊开了。 陆翎,“我知道,所以我选了你。” 既如此,他也该坦荡一些。 “而且我还知道,你在乎皇姐,而皇姐又在乎呦呦,所以我才敢拉你入局。” “我承认,我有借著皇姐拿捏你的心思。” 只要皇姐还在乎呦呦,柳逸宣就不会欺骗他背叛他。 柳逸宣忽地笑出声,“合作愉快。” 陆翎,“!” 紧接著,柳逸宣话锋一转,“不过,我希望王爷该保密的一定要保密,莫要破坏了我在公主心里的印象。” 陆翎秒懂,“……” “放心,我懂!都是自家人,你在皇姐那儿,永远都是翩翩公子与世无爭、清雋无双的人设!” 陆翎在心里感慨。 皇姐,对不住了。 第43章 呦呦:皇叔,你不乖噢 陆翎从长公主府离开时,整个人眉梢眼角都带著笑意,一看就知道心情不错,与来时的阴云密布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连陆明凰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晚上,陆明凰好奇的追问柳逸宣,他们两人究竟说了什么。 对此,柳逸宣与陆翎早就对好了口供,“没什么大事,王爷担心我在京城住的不习惯。 还有就是看在我这次谋划还算成功的份上,王爷说要罩著我。” 陆明凰若有所思,这倒確实是陆翎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如果只有这点儿事,没道理支开自己吧? 紧接著,柳逸宣又说:“王爷还问了我与公主的夫妻感情问题。” 陆明凰顿时有点儿无语,“……” 长姐的夫妻感情,是他能插嘴询问的吗? 怪不得避开她,若是让她听到了,她定要让陆翎好看。 忽地,柳逸宣吹灭了烛火,他在陆明凰耳畔轻声提醒,“公主已经冷落我许多天了。” 陆明凰,“……” * 深夜。 陆翎忽然打了个喷嚏,是谁在骂他? 啊不对……一定是呦呦在想他。 陆翎嘿嘿的笑著,继续安排自己的周密计划。 离开长公主府之前,柳逸宣给他出了个主意,像林淑这样的蛇蝎毒妇,直接弄死她太便宜她了。 对她来说,最好的报復就是让她跌落尘埃。 然后看著呦呦过得越来越好…… 这种报復,足以让林淑痛苦万分。 但在这之前,他们要先收一点儿利息,於是,就有了今夜的安排。 昭阳殿。 林淑躺在梨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她睁开了眼。 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吹开了窗户,床头的烛火也跟著熄灭。 林淑偏过头扫了一眼殿內,因著位份被降低,昭阳殿內只留下了一个宫女伺候她。 林淑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岂有此理!她不过是刚被降了位份,宫女便开始如此懈怠? 今后岂不是要爬到她头上? 林淑骂骂咧咧的下床,借著月光,她刚走了两步,忽地听到隱隱约约的哭声。 她步伐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打开的窗户。 殿內的轻纱飘飘荡荡,不知是不是错觉,除了哭声以外,窗外依稀可见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 林淑颤了颤眼睫,大著胆子往窗户的方向走了过去。 “谁?是谁在外面?” 隨著林淑越走越近,突然,窗户发出咣当一声。 紧接著,林淑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只见窗外,突然冒出来一个白衣女鬼,女鬼披散著头髮,眼底渗出鲜血,狭长的过份的指甲如同染了鲜血般红艷。 林淑被这一幕,嚇得发出一道悽厉的尖叫,“啊——” “有鬼!” “有鬼啊——” 窗外的女鬼缓缓飘了进来,“娘娘,你为何要杀人灭口?奴婢死的好惨啊?” 林淑瞳孔放大,面色惨白,“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娘娘?” “娘娘……” 声音诡异而又阴森,林淑再也控制不住,身子一歪,整个人昏了过去。 次日,林淑质问昭阳殿內的宫女。 宫女却表示昨晚什么都没听到。 再加上,林淑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她不由得思索,是不是自己做了噩梦? 可是林淑没想到,这一切才是刚开始。 接下来,一连三天,每天晚上,女鬼都会来寻她。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质问,同样的女鬼。 林淑几乎被折磨的精神崩溃,甚至就连白天,她都不敢闭眼,疑神疑鬼的看向每一个角落。 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女鬼突然冒出来找她索命。 …… 林淑夜里遇鬼的事,渐渐在宫內传开了。 为此,皇帝特意派人去昭阳殿蹲守了一晚,既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女鬼,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女鬼的谣言不攻自破,眾人猜测可能是林淑做多了亏心事,等来了报应。 就连冷宫里的林盈,都听到了这事。 在陆翎再次来到冷宫时,林盈提起了林淑遇鬼一事。 她问,“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陆翎两手一摊,“报应唄。” 林盈仔细打量著陆翎,见他神色淡定坦荡,也就没继续追问。 不过,趁著林盈做饭的功夫,呦呦神秘兮兮的凑到陆翎耳边,“皇叔,你不乖噢。” 陆翎面带诧异的瞧著幼崽,“皇叔哪里不乖了?” 呦呦笑嘻嘻的压低了小奶音,“皇叔说谎啦!” 陆翎的脸色瞬间有点儿掛不住,他连忙伸手捂住幼崽的嘴。 “嘘!”陆翎做了个手势。 幼崽忍不住偷笑,“皇叔,娘亲肯定早就看破了,她只是没拆穿你。” 陆翎满脸疑惑,“不可能,我没有露出破绽!” 这事他做的很縝密,而且是在柳逸宣的指导下,所以绝不可能露出马脚,就连刚刚林盈询问,他也表现的坦荡且不好奇。 哦,等等。 他知道自己哪里出问题了。 紧接著,幼崽笑著说道:“皇叔最喜欢凑热闹,而且还是我前母妃的事,皇叔怎么可能不好奇?” “除非皇叔早就知道了!”幼崽年纪不大,却在努力的分析著。 不得不说,幼崽的小脑瓜很灵活。 陆翎嘖了一声,伸手捏了捏幼崽的小脸,“鬼灵精!” 而后,他又跟幼崽拉鉤,“乖宝,这是我们的秘密。” 呦呦配合的点头,“皇叔放心,呦呦不会说出去噠!呦呦保证守口守瓶!” 陆翎噗嗤笑出声,“那个词叫守口如瓶。” 呦呦不好意思的哎呀一声,“记错了嘛,无伤大雅,对不对?” “对,我们呦呦不仅成语用的特別棒,而且还出口成章!”陆翎两眼一闭就是夸,各种讚美的话跟不要钱似的,砸到呦呦身上。 呦呦圆乎乎的小脸红彤彤的。 皇叔夸的太过了……她都听得不好意思了,就连脑袋瓜都被夸的晕乎乎。 忽地,陆翎想起了一件事,“上次在御书房,皇兄问乖宝,我都教了你什么,呦呦为何要那样回答?” 他可没教过呦呦要孝敬父皇之类的话,甚至都没在幼崽面前提起皇兄,毕竟皇兄这几年对幼崽很忽视,他怕幼崽不开心。 可是那天,呦呦明摆著说的都是好听的话,甚至还把皇兄放在了林盈前面。 呦呦,“姑父教我噠!” 第44章 呦呦把好运分给你呀 陆翎明显愣了一瞬,“柳逸宣?” 呦呦乖巧的点头,“姑父说,在父皇面前,我要说好听的话,要把父皇放在第一位,这样才不会给娘亲和皇叔惹麻烦。” 然后她按照姑父的意思回答了父皇,父皇很开心。 陆翎眼神闪了又闪。 柳逸宣果真是强得可怕…… 竟然抢先一步,提醒了呦呦,他这是猜测到了呦呦会引起皇兄的注意,所以提前安排妥当? 有那么一瞬间,陆翎十分庆幸自己的选择。 他挑了个很聪明的合作伙伴! 这样的人物,若是与自己为敌,估计一个回合,自己就完犊子了。 当然了,他们的意思也不是让呦呦哄骗皇兄,但是皇兄毕竟是皇帝,一国之君,他的宠爱,多多少少都带了点儿利益纠葛。 就像皇兄虽然偏宠他,但他无法无天的同时,也要有一个界限。 他可以吃喝玩乐、他甚至可以把皇宫闹得鸡飞狗跳,但他绝不能结党营私,牵涉朝政。 否则,这份偏宠,也就到头了。 紧接著,陆翎又悄悄的追问呦呦,“乖宝能听到姑父的心声吗?” 呦呦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听不到哎。” 她和姑父对视过,但是听不到。 陆翎顿时鬆了口气,从以往的经验来看,呦呦只能听到坏人的心声,再加上,呦呦对柳逸宣並不排斥,而且相处的也挺愉快,那就意味著,柳逸宣没什么大问题。 以后凡事有柳逸宣帮忙,必定是如虎添翼! 陆翎眼底带著兴奋的光。 他跟呦呦又玩了一会儿,琢磨著等会儿是不是可以在冷宫凑合著吃顿饭,然而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小鱼子。 陆翎看了眼小鱼子的神色,顿时嘆了口气。 看来这顿饭泡汤了。 “急事?”陆翎问。 小鱼子点点头,“圣上召见。” 陆翎满脑子问號,“?”这个时间点,总不能是皇兄找他一起用膳吧? 他略微思索,然后看向了呦呦,“乖宝,皇叔去去就回。” 话落,陆翎转身就要离开,刚走了一步,发现衣角被拽了拽,他垂下头,看到了他家乖宝拽著他的衣服。 “怎么了?”陆翎语气温和。 “皇叔不要担心,呦呦把好运分给你呀!”皇叔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啦! 陆翎哎了一声,眼底满是纵容。 这能怪他偏宠乖宝吗? 他家乖宝每次都超级暖心! 这样的乖宝,任何人都无法抗拒! 陆翎离开冷宫之后,还没走到御书房,就感受到了呦呦的运气有多厉害。 不愧是他的小福星,这一段路程,他竟是捡了三次金子,一次银子,“……”这个运气,简直离谱的没边儿了。 而且经过御园的时候,他竟然还在那儿看到了一株人参。 “……”就他妈很离谱! 当然了,陆翎也没放过那株人参,薅了人参直接揣到了怀里。 运气爆棚的陆翎,雄赳赳气昂昂的进了御书房! 他现在信心十足,在呦呦的祝福下,他运气超好噠! “皇兄!”陆翎喊了一声。 批改奏摺的皇帝,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朕以为你会心虚。 ” 陆翎啊了一声,表示惊讶,“皇兄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故作一脸的茫然,演技格外浮夸。 皇帝放下奏摺,淡声提醒,“昭阳殿闹鬼。” 陆翎,“……哦,这个事啊,我听说了,皇兄不是还特意派了人过去吗?” “这世上哪来的鬼啊,也就是那个林常在,亏心事做多了,看错了唄。”陆翎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皇帝的脸色。 见皇兄没有要生气的意思,陆翎暗自鬆了口气。 皇帝哼了一声。 “这事朕不与你计较,但你最近最好老实安分点儿,宫內莫要再传出閒言碎语!” “太后即將礼佛归来,朕希望她老人家耳边清净些。” 陆翎人都傻了,他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皇帝的手腕,“你说什么?太后要回来???” 皇帝嗯了一声。 陆翎鬆开手,有些著急的在御书房原地打转,来回踱步。 “我的好运气难道用完了?没道理啊!” “太后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回来?” “不然,我出去躲一躲?” “也不行,呦呦还在冷宫,我走不掉啊!” 陆翎一个人自言自语,时不时唉声嘆气,仿佛要为此事愁白了头。 “实在不行的话,我带著呦呦一起躲出去?” “……”皇帝终於听不下去了,“陆翎,这是你对太后应该有的態度吗?” 陆翎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他哭丧著脸,“那她一回来,肯定会逼著我挑选王妃!催成家催生子!” 皇帝,“……” 陆翎继续说:“而且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她肯定还会让你选秀,催你多生几个子嗣,说不定还要哄你喝药!” 皇帝忍不住扶额,“……闭嘴!” 陆翎眼神灰暗,“哦,她老人家眼神还不好,她最喜欢听林淑那个毒妇的甜言蜜语……” 陆翎仰天长嘆,“算了,我还不如去死一死,一摊子破事。” 皇帝忍无可忍,“……滚出去!” 陆翎这次倒是没听话的滚出去,他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两手一摊,生无可恋的看著皇帝。 “皇兄,怎么办?”他愁苦不已。 皇帝衝著陆翎露出了一道温和的笑,“……朕事务繁忙,太后那边儿,当然需要你来多多陪伴!” “太后年纪大了,最喜承欢膝下,刚好,你和明凰一起伺候伺候太后。” 嗯,这个麻烦就交给陆翎他们了。 陆翎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帝,“皇兄,你不可以这么无情!” 皇帝发出一道冷笑,“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天天往冷宫跑吗?”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带著呦呦偷偷溜出宫吗?” “朕都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还想怎样?” “换成別人,脑袋都不够砍的!哪个王爷有你这样自由?” 陆翎,“…………” 完了,被拿捏了。 迫於无奈,陆翎只能垂头丧气的应下……他真是命苦哦! 第45章 乖宝想死姑姑了 陆翎丧里丧气的出了皇宫,直奔长公主府。 坏消息:被迫接了苦差事。 好消息:幸好还有陆明凰陪著他一起苦! 然后,陆翎刚把皇帝的意思转达了一遍,就被陆明凰从长公主府轰出来了。 陆明凰站在府门口冷笑,“你没有自己的王府吗?整日里往我的公主府跑来跑去?” 丟下这句话,陆明凰转身进门,公主府的大门咚的一声关上。 陆翎哼了一声,“……你有不满你跟皇兄说啊,对著我撒气作甚?” 陆翎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公主府內,陆明凰面带焦急。 “你说,皇兄为何要让我一起去伺候太后?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不想让我在京城待著?” “太后与我素来不和,我去伺候她?那不是给太后找不愉快吗?” 陆明凰快速转动著脑袋瓜。 当今陛下与陆翎,两人一母同胞,但母妃早亡,故而他们兄弟俩是由现在的太后抚养长大的。 而她陆明凰,她的亲生母妃,在皇宫內可谓是盛宠不衰,她也跟著享受了无尽宠爱。 因此,当初宫內的不少嬪妃都看她们母女不顺眼,但又无可奈何。 这些年,她也识趣的一直避著太后。 却没想到,现在皇兄竟然让她和陆翎一起伺候太后!!! 这事怎么就轮到她身上了呢? 柳逸宣无奈的抓住陆明凰雪白的手腕,“公主。”他喊了一声。 陆明凰这才回过神看向駙马。 柳逸宣提醒道:“公主莫要多想,想来是陛下也不想应付太后,所以才选了王爷和你,再者,合適的人选也確实只有你们俩。” 陆明凰略微思索,然后点点头,“这倒是。” 毕竟,皇位之爭结束后,还活著的没几个人。 她倒是还有俩兄弟,但那俩早就被陛下赐了封地,无詔不得入京。 这么一想,还真是这样…… 陆明凰深深嘆气,以后她还得靠著皇兄过日子,总不能真的拒绝了这个差事,把人得罪了。 柳逸宣安抚似的拉著陆明凰往回走。 “公主,或许你可以跟陛下谈一谈,借著此事討个赏。” “討赏?”陆明凰有些讶异,“討什么赏?” 柳逸宣无奈,“……自然是可以光明正大进入冷宫的封赏。” 愁眉苦脸的陆明凰,在那一瞬间,眼底迸发出强烈的亮光,“啊啊啊!” 因为过於激动,陆明凰直接扑到了柳逸宣怀里,“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太厉害了!” 柳逸宣眼底带笑,动作温和的圈著她。 “我这就进宫!”陆明凰兴奋不已,只要皇兄点个头,以后她就可以经常见到呦呦了! 一想到乖巧可爱、香香软软的幼崽,陆明凰顿时觉得,別说是一个太后了,就算是十个太后,她也可以伺候! 眼见陆明凰转身就要走人,柳逸宣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公主,我陪你一起去吧。” 陆明凰没多想,沉浸在喜悦之中,“好!” 万一皇兄不同意,柳逸宣还可以给她出出主意。 …… 御书房,陆明凰两只腿直打飘,此刻她有一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她还以为自己要和皇兄据理力爭,甚至是吵得天翻地覆,万万没想到,她刚说完自己的討赏,皇兄就特別乾脆利落的同意了。 陆明凰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喜笑顏开,匆匆离开,直奔冷宫而去。 被陆明凰落在御书房的柳逸宣,“……” 果然,他现在在公主心里只能排第二了,他微微嘆了口气,看来自己还需更努力才行。 不过柳逸宣並没有急著去追陆明凰。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不出所料,很快他便听到了皇帝开口,“駙马胆识过人。” 柳逸宣弯腰拱手,“陛下过奖,臣不敢。” “是吗?”皇帝目光淡淡的打量著柳逸宣,倒確实长了张惊为天人的脸。 不然也不至於迷倒陆明凰。 皇帝看了眼福公公,福公公立马端上了棋盘。 皇帝吩咐道:“下盘棋吧。” 柳逸宣神色淡然的应下。 * 冷宫。 陆明凰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此时,两只幼崽正在愉快的玩耍,听到动静,呦呦抬头看过去,看到来人时,那一瞬,圆溜溜的大眼睛露出了欢喜的光。 “姑姑!”呦呦开心的喊了一声,然后迈起自己的小短腿,朝著陆明凰飞快跑过去。 “乖宝!”陆明凰一把將幼崽抱到怀里,“想死姑姑了!” 这两天见不到幼崽,陆明凰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现在幼崽被她抱到怀里,她才寻求到一种真实感。 幼崽特別大方的在陆明凰侧脸吧唧了一口。 “呦呦也想姑姑!” 陆明凰一颗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呜呜,她的乖宝,她今天不回去了!她要赖在冷宫不走了! 这时,幼崽看了看大门口的方向,“姑姑,姑父怎么没来呀?” 陆明凰神色一顿,脸上闪过一抹心虚,她刚才太激动,一不小心,把柳逸宣落在御书房了。 “他有事要忙,等会儿会自己找过来。”陆明凰解释了一句。 毕竟是个成年人了,从御书房到冷宫这段距离,他自己爬也能爬过来。 这点儿小事……駙马宽宏大度,应当不会与她计较。 陆明凰很快就拋在脑后,“乖宝让姑姑看看,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肉肉?” 幼崽抬起下巴,鼓著小脸凑了过去。 比起从前,小脸確实圆乎了不少,之前的幼崽虽然可爱,但整体偏瘦,一看就缺了营养。 现在倒是被调养过来了,小脸圆呼呼,整个崽白白嫩嫩,跟个糯米糰子似的,一看就是被精心养著的崽。 “真乖!”陆明凰摸了摸她的脑袋。 然后这才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陆景之身上。 她和陆景之是第一次见面,进宫时过於匆忙,再加上情绪过於激动,之前准备的见面礼,她压根就没带在身上。 而且她也没想过,皇兄会答应的如此爽快。 此刻,陆明凰有些尷尬,“小景?姑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公主。” 映红捧著两个檀木盒子走了进来。 陆明凰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她精心准备的见面礼,“哎呀,映红你来得可真及时!” 映红,“……”不是她来的及时,是駙马爷想的周到。 第46章 呦呦喂你吃糕点呀 陆明凰將两份见面礼分別交给呦呦和小景。 “这是姑姑和姑父为你们准备的,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两只崽捧著盒子,对视一眼,然后他们开始一声接一声的喊娘亲。 林盈哭笑不得的从屋里走出来,她正在蒸糕点,掐著火候。 刚才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意识到来人是陆明凰,呦呦的熟人之后,她就没急著出来,耽误了一会儿。 刚把糕点弄好,便听到了幼崽的喊声。 林盈见了陆明凰,刚要弯腰行礼,便被陆明凰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 “你是呦呦的娘亲,与我何必如此生分?” 她们俩都是爽快人,而且冷宫內也没有其他人,若是为了个行礼的事来回拉扯,倒也没那个必要。 林盈直接应了一声。 紧接著,两只幼崽高举著檀木盒子,异口同声的说道:“娘亲,姑姑送我的见面礼。” 她们两只崽,不知道见面礼能不能收! 所以要问问娘亲! 林盈只看了一眼檀木盒子,便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毕竟这盒子就已经是上好的檀木了。 “长公主,您这也太破费了。” 陆明凰神色认真,“林盈,你莫要同我客气,陆翎应当和你说过,呦呦救了我和駙马的性命,是我俩的大恩人,而且我们还特別喜欢呦呦,所以送点儿东西是应该的。” “再者,我还是她们俩的姑姑,所以,別推拒。” 林盈略思索,然后衝著两只幼崽点点头。 幼崽乖巧可爱的跟陆明凰道谢。 “呦呦谢谢姑姑的礼物。” “小景谢谢姑姑的礼物。” 陆明凰心都快化了,小景这孩子也很是討喜。 一想到林盈有两只超级可爱的幼崽,她羡慕的都快哭了。 陆明凰催促著两只崽打开盒子看看礼物,同时,她四处观察冷宫的情况,冷宫的院子太破旧了,这可不行。 万一委屈了她家幼崽怎么办? 陆明凰琢磨著,回头定要把冷宫好好改造一番。 幼崽看到礼物的那一刻,齐齐发出欢喜的惊呼,“哇,姑姑,好漂亮的玉玉。” 陆明凰瞧见两只幼崽脸上的欢喜,愉快的笑出了声,“你们喜欢就好。” 她边说边观察了一下陆景之的情况,陆景之似乎和正常孩子没什么差別了,不仅会说谢谢,还会表达喜欢,脸上的小表情也格外生动。 看来,她皇兄可以了却一桩心事了。 她送的见面礼是两块暖玉,上好的玉石料子雕刻出来的,原本是駙马打算送她的生辰礼,后来被她要了过来。 陆明凰见林盈时不时看一眼冷宫的大门口,她连忙解释,“放心,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我跟陆翎可不一样!” “我特意求了皇兄让我自由出入冷宫。” 虽说陆翎得宠,但他毕竟是个男子,可她就不一样了,她是女子!行事要比陆翎方便多了。 闻言,林盈鬆了口气,但又有点儿错愕。 长公主也如此得宠吗? 见她疑惑,陆明凰嘆口气,老老实实的把自己和皇兄谈的条件说了出来。 一提到太后,陆明凰顿时泄了气,仿佛整个人生无可恋。 林盈,“……”她跟太后不熟,她不好评价,但既然能让陆明凰露出这副模样,想来不是个好惹的。 这时,呦呦快步衝到陆明凰身前,甜甜的喊了一声,“姑姑不要不开心!呦呦喂你吃糕点呀!” “甜甜的糕点,很好吃噠!” “娘亲的手艺超棒!” 呦呦边说边拿著块糕点送到陆明凰嘴边。 映红站在一旁刚想阻止。 就见陆明凰立马配合的张嘴咬了一口,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糕点,太甜太腻。 然而糕点入嘴的那一刻,陆明凰眼底闪过一道亮光,“!” 她惊讶的望著林盈,“確实好手艺!比宫里的御厨厉害多了!” 这糕点鬆软香甜,清香扑鼻,最重要的是没有那种甜腻。 林盈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我的手艺好,是呦呦给我带来了福气。” 陆明凰,“你倒是会谦虚。” “不过,我们家呦呦確实是个小福星!” 陆明凰又吃了一块糕点,很合她的胃口。 林盈倒是没再多加解释,但是只有她知道,她的话一点儿也不夸张,在呦呦来之前,她的手艺很一般,做饭水平属於勉强能吃的下去的那种。 呦呦来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做出来的饭菜突然变得格外可口。 不仅如此,就连院子里她种的菜,也渐渐变得水灵灵的。 以至於,这段时间,她时常沉迷做饭,时不时再给呦呦她们弄点儿糕点或是果乾。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最近这段时间,她的身体比之前也厚实了不少,之前拎桶水都累的直喘气,现在轻轻鬆鬆。 想到这些变化,林盈看向幼崽的目光,越发温和。 她的崽,她的乖宝! 两人閒话家常,一不小心多聊了一会儿。 直到天色渐晚,陆明凰才发觉她和林盈很是投缘,倒是和林淑那个毒妇一点儿也不一样。 陆明凰琢磨著说道:“映红,你在冷宫收拾一间臥房,我今晚就住这儿了。” 映红愣住了,“……?” 林盈也愣了一下,“这可不行,冷宫条件太差了。” 她们住的那间臥房倒是收拾的不错,得益於陆翎时不时往她们这儿带东西,现在那间臥房已经焕然一新了。 但冷宫的其它房间……別说住人了,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陆明凰小手一挥,乾脆利落的表示,“我可以的!我能住!” 映红垂下头,小声提醒,“公主,駙马一直在冷宫外面等你一起回去呢。” 陆明凰,“…………啊?” 駙马那么久没出现,她还以为駙马先一步出宫了。 陆明凰转过头,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柳逸宣的身影,她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林盈笑得意味深长,忍不住揶揄,“公主还是快回去吧,有人怕是要等急了。” 幼崽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姑父在外面等了好久。” “我刚才和小景在门口玩,看见了姑父,姑父还不让我们打扰姑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明凰只得恋恋不捨的跟两只幼崽挥手再见。 第47章 呦呦不想你们离开 陆明凰离开时,林盈特意將准备好的糕点交给映红。 见此,陆明凰也没客气,毕竟这糕点確实挺合她的口味。 夫妻两人出宫上了马车,陆明凰便迫不及待的拆了糕点送到柳逸宣嘴边。 柳逸宣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意味,“公主……” 他刚说了句话,糕点就被陆明凰动作迅速的塞到了他嘴里,她追问道:“是不是很好吃?林盈手艺不错吧?” 柳逸宣点点头,“確实不错,比御厨做的好吃。” 怪不得公主喜欢,甜而不腻,清香十足。 柳逸宣神色微顿,“等会儿我就让厨子学习研究一下。”陆明凰喜欢,那他必须安排上。 陆明凰睨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別处。 駙马这人有时候就是太贴心太纵容她,但偶尔,她也看不懂他…… * 一连三天,陆明凰都光明正大的往冷宫里跑,那模样,颇有几分要把冷宫当成家的架势。 对此,陆翎气得咬牙切齿。 他为了差事忙的脚不沾地,皇姐倒好,竟是趁虚而入! 趁著他忙碌的时候,天天跑去抱幼崽。 可恶!皇姐太过分了! 但陆翎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跟陆明凰闹腾,毕竟他现在和柳逸宣还有合作。 好在苍天有眼,太后回宫的事,总算是忙活的差不多了。 太后此行算是低调回京,信中也说了,不必让百官迎接,更不必劳民伤財。 因此,皇兄让他和陆明凰以及定国公几个人,带上一队人马,低调前去迎接。 算著时间,太后也该快到京城了。 陆明凰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在去迎接太后之前,陆翎甚是思念幼崽,毕竟太后回宫后,他可能又要一段时间见不到呦呦。 於是,陆翎愣是在百忙之中挤出了时间,悄悄跑进了冷宫。 “乖宝!!”陆翎一看到呦呦,便急匆匆喊出声。 呜呜,几天不见,乖宝长得更可爱了! 此时,两只幼崽正在和陆明凰玩捉迷藏的游戏。 呦呦还没躲好,便听到了陆翎的声音,她一回头,看到了几天没见的皇叔。 捉迷藏的事瞬间被她拋之脑后,“皇叔!” 幼崽甜甜的喊了一声,小奶音里满是期待,她敞开胳膊,迈著小短腿朝著陆翎跑去。 陆翎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 “呦呦!”他的乖宝,他的崽! 陆翎步子快,三步並作两步直接来到了呦呦面前,他弯腰將敞开胳膊求抱抱的幼崽抱到怀里。 “有没有想皇叔?皇叔这几天都要忙坏了。” 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见幼崽。 陆翎忍不住嘆息,皇兄到底还记不记得他就是个紈絝王爷啊! 迎接太后的这种差事,怎么就轮到他了呢? 呦呦肉乎乎的小胳膊有点儿短,只能抱住陆翎的肩膀,“呦呦很想很想皇叔!” “呦呦这几天想皇叔想的都能吃下两碗饭啦!”她边说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肚。 陆翎被她的动作逗笑,“我以为呦呦要说想皇叔想的吃不下饭了!” 幼崽立马摇头,“不噢。” “呦呦要是吃的少,那就没力气了,只有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去找皇叔呀!而且呦呦要是饿瘦了,皇叔肯定会心疼。” 她都想好了,要是过几天还见不到皇叔,她就让姑姑偷偷的带著她溜出去。 皇叔肯定是因为太忙了,才没来得及见她。 要是她饿瘦了,皇叔还要分心担心她。 所以,她要用最好的状態,吃得饱饱的去见皇叔。 吃饱饱,长肉肉。 呦呦超乖噠! 陆翎听著幼崽的话,只觉得幼崽懂事的过分。 这么乖的崽崽,真是便宜皇兄了。 於是,有些话不过脑子的说了出来,“呦呦,皇叔不当王爷了,带你远走高飞!” 皇宫不应该成为呦呦的牢笼。 话音刚落,蹲在那儿和呦呦说话的陆翎,直接被陆明凰踹了一脚。 陆明凰早就在旁边偷看多时了,听到这句话,脸色猛然一变,她低声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 堂堂一个王爷,若是真把帝王的幼崽拐跑,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翎冷不防,被踹倒在地,这会儿脑子也清醒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故作轻鬆的解释,“我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呦呦眨眨眼,看了看陆明凰,又看看陆翎,然后心疼的伸出两只小手去给陆翎拍衣服上的灰尘。 “皇叔不痛,呦呦吹吹。” 陆翎摸了摸幼崽毛茸茸的脑袋,“乖,皇叔不痛。” 陆明凰满脸无奈,“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们身在皇家,註定了不得自由,有些话,莫要乱说了。” 陆翎嗯了一声,情绪晦暗不明。 陆明凰很快就岔开了话题,“等会儿我和你一起离开,我们也该去城外了。” 太后回京,他们自然不可能到城门口迎接,为表示尊敬,他们要提前去城外三十里的驛站等待。 那里是回京的必经之路。 陆翎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此时,林盈正在厨房准备糕点,这次她做了好几种口味,准备让陆明凰带著。 三十里的路程不算太远,但是太后年纪大了,马车不可能走太快,也不可能赶夜路,陆翎的安排便是在驛站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回京。 林盈赶著时间,装了三盒糕点交给陆翎。 “你和公主各一份,还有一份是给定国公的。” 陆翎嘖了一声,“行吧,便宜定国公那个老头子了。” 陆翎和陆明凰又同林盈说了几句,无非就是太后回来了,他们行事作风要开始各种小心谨慎了,不可能再隨意进出冷宫。 两人望著幼崽,恋恋不捨的转身离开。 哪料,他们姐弟俩刚转身,就察觉到衣服被人拽住了。 陆翎和陆明凰低头一看,只见幼崽的两只小手分別拽著他们的衣角。 幼崽仰起头,圆乎乎的小脸写满了认真,“皇叔和姑姑可以不走吗?呦呦不想你们离开。” 陆翎嘆口气,“乖宝,等皇叔忙完了,再回来看你好不好?” 岂料,一向懂事的幼崽再次摇摇头,“不好。” 幼崽拽紧了陆翎的衣服,眼巴巴的看著他,“皇叔不要走!” 第48章 皇叔有危险,呦呦陪你一起呀 林盈见幼崽拉著陆翎的衣服不鬆手,顿时有点儿哭笑不得。 “乖宝,皇叔有正事要忙,忙完了就会来看你了。”林盈声音温和,她寻思著,是不是几天没见陆翎,不捨得跟皇叔分开? 平时,幼崽很是乖巧懂事。 陆明凰也跟著安抚幼崽。 唯独陆翎,神色逐渐郑重,他弯下腰,认真的看著幼崽。 “呦呦是觉得皇叔此行不顺利?所以不想让皇叔离开?”陆翎下意识猜测。 毕竟,他亲眼见识过幼崽的感知力。 幼崽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突然阻拦他。 陆明凰神色诧异。 然后她就瞧见幼崽点了点头,“有危险!皇叔会受伤。” “呦呦不想让皇叔受伤。”幼崽紧紧攥著他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始终不肯鬆手。 陆翎顿时严阵以待,他此行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迎接太后回宫,这种情况下,竟然会有危险? 此事,全部由他和谢衡共同经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林盈脸色也不太好看,“这可如何是好……” 这趟差事,明摆著陆翎避不开躲不掉,万一出了差错,事关太后,陆翎岂不是要摊上大麻烦? “会不会又是林淑算计?”林盈下意识猜测。 很快,这个可能又被她否定,“也不对,別说是林淑,就算是我那个渣爹,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谁敢对太后下手? 若是惹怒了皇帝,这可是要诛九族的罪! 陆明凰见他们两人如此紧张,忍不住劝了句,“也或许呦呦感知错了呢?” 幼崽还小,这种事,哪能说的那么准? 然而,陆翎却摇摇头,“不,呦呦说有危险,那就肯定有危险!” 不管是谢衡捉姦、还是山贼手下救陆明凰,又或是寻找浮幽草,这些都得益於呦呦的感知能力。 小福星这个称號,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陆翎快速盘算著这几天的情况,不管是驛站还是人员筛选,都不应该出问题,里三层外三层,严防死守。 就连那条必经之路,他也亲自走了几遍,確认无误之后,他才放心。 陆翎寻不到蛛丝马跡,而迎接太后的事,又迫在眉睫。 他再次看向幼崽,“呦呦,这次的危险,皇叔真的躲不过去吗?” 幼崽摇摇头。 紧接著,幼崽又说,“要么皇叔不要去,要么……皇叔带呦呦一起去。” 说完这话,她见陆翎没有应声,连忙解释,“皇叔,呦呦不是让你带我去玩的意思,是呦呦真的可以帮你。” 陆翎深深嘆口气,“我知道呦呦是为了皇叔好,但是太危险,你不能去。” 万一真的发生了意外,呦呦受伤了怎么办? 他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皇叔,呦呦是小福星,呦呦不会有事噢。”幼崽拉著陆翎的手,晃啊晃的撒娇卖萌,“皇叔就带呦呦一起去吧!” “呦呦会很乖很乖。”幼崽眨著眼,格外乖巧的望著陆翎。 见陆翎依旧没吭声,她又去拽陆明凰的衣角,“姑姑,你也不疼呦呦了嘛?” 陆明凰,“……” 呦呦嘆口气,扭头又去看林盈,“娘亲!”她软软的喊著。 林盈面露犹豫,许久之后,她像是下了决心似的,“陆翎,你把呦呦带上吧。” 陆翎顿时惊讶不已,乾脆利落的拒绝,“不行!” 林盈再次说道:“呦呦说了你会有危险,而她又能帮你,若是你不带上她,到时候真的出了事,將来你让呦呦怎么办?她会一直活在后悔懊恼自责之中……” 陆翎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他转头又看了看呦呦。 幼崽冲他乖巧一笑,“皇叔要相信呦呦噢。” 过了一会儿,陆翎喉咙乾涩的应下,“好。” 他竟然弱到了需要幼崽来保护的地步。 陆翎眼底一片暗色,情绪复杂到了极点,他將呦呦抱起,郑重道:“我一定会把呦呦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林盈站在冷宫门口看著他们离开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收回视线。 * 城外。 陆翎带著人马与定国公谢怀、谢衡、以及柳逸宣等人匯合。 他匆匆將情况跟他们几人说了一遍。 柳逸宣诧异的盯著陆翎看了一会儿,幼崽说的话,陆翎竟是如此看重? 难不成幼崽说有危险,就真的有危险? 紧接著,他就听到定国公吩咐手下人马,“加强警戒,时刻注意危险,若是身边同行之人有异常,事无大小,立马匯报!” “定国公?”柳逸宣喊了一声。 定国公挠挠头,“这种事,先预防著总没坏处。” 柳逸宣点点头,倒也確实是这个道理。 不过,既然这几个人都如此相信呦呦,那呦呦定然有过人之处,再联想到呦呦的好运气,柳逸宣也正了正神色。 他同陆翎说道:“你把安排的情况,再同我细细说一遍。” 万一真的出了事,他家公主少不得也要跟著挨骂受罚,他可不想看到公主受委屈。 陆翎,“好。” 陆翎说完之后,柳逸宣也没挑出来问题。 於是,几人只能时刻保持著警戒。 直到他们快要行至驛站时,在马车里呆著的呦呦突然喊了一声,“皇叔。” 陆翎骑著马来到马车旁边,“怎么了?” 呦呦乖巧道:“我也想骑马马。” 同时,她向陆翎眨了眨眼,带了点儿暗示的意思。 陆翎秒懂,幼崽这是发现不对劲儿了? 他伸手將呦呦抱到他的马上,幼崽在他怀里小声说,“皇叔,这里的气味不太对噢。” 陆翎眼底划过诧异,“气味?” 驛站附近种植了不少草,香飘散,清香怡人。 忽地,陆翎想到了呦呦初见谢衡的那一次,她也说过,谢衡的香囊闻起来不对。 陆翎眼神顿时冷了几分,他快速將这个可能性跟柳逸宣说了一遍。 柳逸宣蹙了蹙眉,隨后,展顏一笑,“巧了,我刚好对草草,有些研究,我这就去亲自查验。” 他边说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呦呦,幼崽竟是如此敏锐? 连他都未察觉到香有异。 第49章 呦呦只是想说肚肚饿了 陆翎带著队伍先行一步,眾人进了驛站,各司其职。 陆明凰从陆翎怀里接过呦呦,她下意识问道:“駙马呢?”刚才还在,这会儿竟是没瞧见柳逸宣的身影。 她话音刚落,柳逸宣就走了进来。 陆明凰听到声音,顺著看过去,然后就瞧见了一位手捧鲜的翩翩公子。 见此,陆翎识趣的从陆明凰怀里再次抢回呦呦。 陆翎和呦呦对视一眼,一大一小忍不住偷笑。 柳逸宣將鲜送到陆明凰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驛站附近的儿开的不错,希望公主不要嫌弃。” 陆明凰瞪他一眼,“这么多人看著呢!” 他们是来办正事的,他还跑去摘送给她?也不怕落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不过,说归说,陆明凰心情却是格外愉悦。 她接过鲜,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吩咐映红找个瓶放置。 闻言,映红也跟著掩唇偷笑。 陆明凰脸色微红,“……不许笑。” 映红一溜烟儿猫著身子跑走了,陆明凰为了缓解尷尬,默默的在在驛站大堂转悠了两圈,假装自己很忙。 柳逸宣眼底带笑,慢吞吞的从陆明凰身上收回视线,他同陆翎低语,“那片草目前没问题,但应当被人踩过点。” 陆翎心下狠狠一滯,他猛地抬头望著柳逸宣。 踩过点? 这意思是有人要藉助那片草动手? 柳逸宣將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有一小片种植草的地方,有药物残留。” 陆翎心底一惊,他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幼崽。 他家呦呦又说对了! 柳逸宣也忍不住看了看呦呦,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说道:“我仔细检查过,残留的药物应当是数天以前了,根本不易察觉。”若不是呦呦说香味不对,他也不会顺著那个方向一株一株的检查。 而他竟是在其中几株草的叶子下方,察觉到了微弱的残留痕跡。 再加上,此地前两天下过雨,被雨水冲刷后,几乎什么都没留下。 “到底是什么药?”陆翎连忙追问。 柳逸宣嘆口气,神色郑重,“是一种可以让马匹不受控制、发疯暴怒的东西,名叫醉马草,马匹对此物极其敏感。” “草那儿留下的痕跡,应当是对方为了把握剂量而做的实验。驛站离那儿还有一段距离,对方必须要保证在这个距离內,马匹会被影响到,从而达成目的。” 柳逸宣神色暗了几分,若是他们毫无察觉,那么太后归来之后,对方可能会隨时下手,而且在香的掩盖下,醉马草本就浅淡的气味,几乎接近於无。 哪怕是出事后,皇帝派人来巡查,怕是也查不出什么。 毕竟,谁能想得到,並不是马匹的食用草料出了问题,而是驛站附近的香里掺杂了醉马草。 退一步来说,即便有人查到了真相。 可那时,为时已晚。 太后受惊事小,受伤为大,届时,不管是陆翎还是陆明凰,连带著定国公府,怕是都要被问责。 柳逸宣眼神微冷。 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 陆翎稍微一思索,便知道醉马草,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马匹受惊,很容易出大事…… 他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到底是在暗害他? 陆翎忍不住和柳逸宣小声嘀咕,“有没有可能是林相那个糟老头子?” 柳逸宣摇摇头,“照常理来说,不太可能,此事牵扯甚大,一旦被发现,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罪,林淑降个位份而已,还不至於让林相对我们几个恨之入骨,搭上一切。” 陆翎猜想了一下,“……万一他脑子进水了呢?” 柳逸宣无语的看他一眼,“…………” 陆翎有些尷尬,“脑子进水的可能性比较小哦,毕竟是只老狐狸……”凡事肯定更加小心谨慎。 两人討论了一会儿,也討论不出来任何结果。 不过,好在他们已经知道对方的下毒方式了。 他们目前要做的就是提前布置好一切,等著下毒的那个人自投罗网。 陆翎难得的和柳逸宣想法一致,他们都打算把此事交给定国公谢怀! 至於谢衡? 他们俩压根就没考虑过。 这么重要的事,那肯定要拿出杀手鐧才行。 柳逸宣转身便去寻了谢怀,將此事说了一遍。 同时,陆翎甚是欣慰庆幸的看著怀里的幼崽,“乖宝,你救了皇叔一次!” 幼崽挥了挥小胖手,“皇叔不用跟呦呦客气,这都是呦呦该做的。”她和皇叔是一家人呀!一家人就要互帮互助! 紧接著,幼崽歪了歪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认真,“皇叔,你抱著呦呦在驛站转悠一圈吧。” 陆翎蹙了蹙眉,“好。” 呦呦这话的意思……莫不是驛站还有其他问题? 陆翎打起精神,顺便喊了谢衡一起。 至於柳逸宣和谢怀,则是在商议藏在暗处,抓下毒之人的具体安排情况。 驛站外,陆翎抱著呦呦慢悠悠的溜达。 谢衡时不时聊几句,在路过柴房时,呦呦拽了拽陆翎的衣服,“皇叔。” 陆翎收到提醒,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开了柴房,房门咚的一声被踹开。 而后,陆翎给了呦呦一个眼神,仿佛在说:看,皇叔是不是超厉害! 怀里的幼崽沉默了一瞬,她似乎是在努力的组织语言,“皇、皇叔,呦呦只是想说……肚肚饿了。” 陆翎,“……”嗯?这样吗? 他还以为是柴房有问题。 谢衡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憋住笑,他乐得不行。 然后他被陆翎踹了一脚。 谢衡嘖了一声,打趣似的故意揶揄,“你也不用如此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陆翎懒得搭理他,抱著呦呦去了厨房。 驛站简陋,此地的驛卒,他早就调查过,没什么问题,但即便如此,陆翎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將驛卒安排到了外面,任何事情,都不会经过驛卒的手。 至於食物,也都是他临时带过来的,根本不可能存在任何下毒的机会。 厨房外也有人在防守,可见陆翎是真的小心到了极点,生怕出现一丁点儿意外。 陆翎抱著呦呦进了厨房,直接从中挑了个鸡腿给幼崽。 第50章 半夜睡醒,太后都得给自己两巴掌 对於陆翎的投喂,幼崽欢喜的接受。 鸡腿?她超喜欢噠! 呦呦啃了一口香喷喷的鸡腿,然后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小声说:“皇叔,呦呦暂时没发现別的问题。” 陆翎顿时鬆了口气,“乖宝,你没发现问题,那就意味驛站暂时没別的问题。” 他抱著呦呦离开厨房,刚走了两步,便有人前来通报,说是太后一行人已经到了驛站。 陆翎面露忐忑的看了眼谢衡,“唉,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谢衡表示无能为力,毕竟他不是皇室的人,他完全可以避开太后。 两人外加一只崽,匆匆赶到驛站大堂。 此时,太后已经坐在了桌前,身边一侧是陆明凰和柳逸宣,两人肉眼可见的变得庄重,与平时的轻鬆之態完全不一样。 陆翎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故作惊喜的喊了一声,“母后!” 谢衡,“……”呸!不要脸! 太后礼佛祈福回来,你压根一点儿也不高兴,惊喜个屁! 听到声音,太后抬眼看了过去。 冷不防,那张庄重威严的脸,忽地神色一滯。 她抬手指著陆翎怀里的呦呦,近乎不可置信的开口,“你、你连私生子都搞出来了?” 陆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母后,这是皇兄的女儿,昭阳殿的二公主陆呦呦……” 太后明显愣了一下,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幼崽。 倒確实和陆若溪那孩子长得很像。 只是此时,幼崽正在努力的啃鸡腿,香喷喷的鸡腿啃的满嘴流油,模样看起来有点儿不太雅观,与溪宝那孩子比起来差远了。 溪宝更为温柔可爱、端庄得体、落落大方。 太后顿时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视线,冷冷评价道:“作为公主,就要有公主的姿態,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陆翎,“…………”看吧,他就知道太后回来没好事。 天知道幼崽乖乖吃饭的场景有多可爱,投餵幼崽不仅会充满幸福感,甚至自己也会跟著食慾大涨! 陆翎默默的拿出帕子给幼崽擦嘴擦手。 幼崽歪著脑袋看著对方,这个老人家看起来好像有点儿凶? 太后冷不防对上幼崽好奇的视线,她没好气的说了句,“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宫中礼仪,竟是一点儿也不懂?都学哪里去了?”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呦呦没学过呀!” 太后满脸不悦,“不学礼仪那你在做什么?只顾著贪玩吗?” 呦呦那张小圆脸上写满了认真,“呦呦要挨打、要进小黑屋,还要忙著找吃的填饱肚肚!” 太后瞬间沉默,好似震惊到了极点,“……?” “呦呦真的没时间呀!”幼崽深深嘆口气,情绪失落。 紧接著,幼崽又抬起小脑袋,努力给自己打气,“不过,呦呦现在不忙了,每天都可以吃饱饭。 呦呦很聪明噠,明天就开始学鲤鱼,好不好?” 太后脸色变了又变,她忍不住看向陆翎,“她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堂堂一个公主,帝王皇嗣,难不成还吃不饱饭? 这一瞬,陆翎眼神一亮。 没错,就是现在!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陆翎立马抓住时机,毫不犹豫的把林淑干过的事,都说了一遍! 当然了,林淑把呦呦扔到池塘的事,他没说。 毕竟现在他没证据,唯一的人证也就是林淑身边的宫女秋月。 但很可惜,等他去查的时候,秋月已经死了。 因此,陆翎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实话! 太后听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过才离开皇宫一年,从前温柔善良的林淑,竟变成了虐待孩子的毒妇??? 而且虐待的还是林淑她自己的亲生孩子。 见太后不信,谢衡以及陆明凰夫妇纷纷诉说自己的委屈,他们三个也都是受害者。 太后沉默了许久,最后看向幼崽时,目光稍微和善了几分。 陆翎又趁机说:“母后你和儿臣不一样,儿臣曾外出游歷,但母后之前一直在宫中,你甚至都不认识呦呦! 这说明林淑她压根就没把呦呦往你面前带过!” 太后皱了皱眉,微微嘆息一声,似是想起了从前。 从前在宫中时,林淑最喜欢带著溪宝到她的宫里,她倒是问过几次,为何不见另一个孩子。 林淑总是说那孩子身体不好,担心將病气过给她。 有一次,林淑还说那孩子脾气差,时常打骂宫女出气,向她哭诉许久。 后来,她便对陆呦呦没了好印象,也不再提起。 如今细想之下,太后瞬间都想通了。 她离宫礼佛祈福时,孩子也才两岁的年纪,这个年纪话都还说不利落,又哪里能做到时常打骂宫女? 倒是自己一叶障目了。 哪怕是脾气差,只要林淑疼爱孩子,就绝不可能不让孩子见她这个太后! 除非,林淑压根就没想过让陆呦呦得宠! 她自己也是从宫斗一路走过来的,自然知道宫中不得宠的孩子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此时此刻,太后无比后悔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陆翎一眼就瞧见太后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但太后是个上位者,又是个长辈,不可能开口跟幼崽道歉,而且她还需要有人帮忙递个台阶。 陆翎拼命转动著自己的脑袋瓜。 然后,幼崽就从陆翎怀里跑出去了。 幼崽跑到太后身边,伸手抓住了太后的大手,“奶奶不要不高兴呀!” “呦呦明天……” “不,呦呦现在就去学鲤鱼!” 太后心下一软,身边的幼崽眼神透亮清澈,哪里会是个坏孩子呢? 她的声音下意识温和了几分,“不是鲤鱼,是礼仪。” 呦呦认真的重复了一遍,小奶音带著坚定,“礼仪!” 幼崽甚是可爱。 这一瞬,太后越发后悔了,甚至是后悔到了半夜睡醒,她都想给自己两巴掌的地步! 她刚才怎么就说出了那样的话呢? 那不是在扎幼崽的心吗? 第51章 呦呦发现皇奶奶想吃鸡腿 眼见太后的態度不似先前那样强硬,柳逸宣悄悄给陆翎使了个眼色。 陆翎很快上前提醒,“母后一路舟车劳顿,天色已晚,不如用些晚膳再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宫。” 太后应了一声,“好。” 陆翎不动声色的把呦呦从太后身边扒拉开,吩咐人將晚膳一一摆放好。 太后淡淡的瞥了一眼,余光依稀可见,幼崽和陆明凰很是亲昵。 在场的几个人都很拘谨,即便陆翎时不时说几句,也没办法將场子热起来。 太后抬眼扫过去,“都愣著做什么?一起用膳。” 一桌子饭菜,她一个人又吃不完。 陆翎和陆明凰、柳逸宣几人依次落座,谢衡趁机抱著呦呦,想要逃离此地。 然而,刚转个身就被喊住了,“你们俩也一起,又不是在宫里。” 谢衡,“……” 呦呦窝在谢衡怀里,眨眨眼,“谢叔叔,我们快去吃饭!” 谢衡默默的捏了把汗,“……谢太后。” 谢衡落座后,呦呦就被陆明凰接了过去。 因著太后这一年用的都是些清淡的斋饭,是以陆翎让人准备的也大多数都以清淡口味为主,除此之外,又加了几道荤菜。 陆翎寻思著,万一太后想改善伙食呢? 有备无患! 太后身边的李嬤嬤熟练的布菜。 这几年,太后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不喜荤腥,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李嬤嬤发现太后的视线在鸡腿上停留了几秒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此时,太后的脑海里全是幼崽啃鸡腿的模样,看起来鸡腿很香很好吃的样子。 李嬤嬤顿时有些犹豫,要不要给太后加个鸡腿? 思索间,一个没看住,太后的碗里冷不防多了个鸡腿。 李嬤嬤人都傻了,握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下意识偏头看过去,然后就瞧见了满脸笑意的幼崽。 这一瞬,全场寂静。 就连抱著幼崽的陆明凰,也打了个冷颤。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幼崽,压根就没想过呦呦会拿了鸡腿放到太后的碗里! 呜呜,乖宝啊,鸡腿真的可以不用跟太后分享! 幼崽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皇奶奶,吃鸡腿,很好吃噠!” 说完这话,幼崽想了想,又朝著太后伸出了两只小手,“刚才洗乾净啦,手手不脏!” 陆明凰连忙搂紧幼崽,示意幼崽不要再多说。 幼崽茫然的看看陆明凰,又看了看陆翎,见陆翎脸色也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歪著脑袋想了想,自以为很小声的问了句,“呦呦应该没喊错呀!皇叔的母后不就是皇奶奶吗?” 陆翎生怕幼崽好不容易在太后那儿刷到的好感消散掉,他连忙出声解释。 “呦呦,皇奶奶喜欢素食清淡口味的。” 话音刚落,幼崽下意识反驳,“可是呦呦刚才发现皇奶奶盯著鸡腿看了呀!” 幼崽觉得,只有想吃才会盯著看。 如果不想吃,肯定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皇奶奶肯定是想吃鸡腿!呦呦超级聪明噠! 被猜中了心思的太后,“……”莫名有点儿尷尬。 陆翎沉默了,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呦呦的话。 因为刚才太后的眼神变化,他也发现了。 只是,他当时想的是太后看到鸡腿,可能会联想到呦呦吃鸡腿的那一幕,他担忧太后再次不悦,並没有往別的方向去想。 以至於现在,太后碗里的鸡腿吃不吃都有些尷尬。 紧接著,幼崽语重心长的表示,“皇叔,你是年轻人,不可以跟皇奶奶抢鸡腿噢。” “下次,呦呦再分你一个!”幼崽表情认真。 陆翎一脸无奈,“好好好,就你知道孝顺母后。” 这个台阶递了过去,太后果断接受,並夸奖了一句,“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陆翎,“……” 僵持尷尬的氛围陡然回温,除了幼崽以外,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就连太后也鬆了口气,嗯,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尝一尝幼崽孝敬她的鸡腿。 事实证明,味道確实还行,怪不得幼崽喜欢吃。 太后时不时看一看努力乾饭的幼崽,一顿晚膳下来,她的胃口竟是比平时好了不少。 李嬤嬤也察觉到了这个情况,脸上多了几分欢喜。 太后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多饭了! 至於其他几个人,也基本上都比平时吃的多一些。 毕竟幼崽努力乾饭,吃嘛嘛香的状態,真的很容易激起他们的食慾。 晚膳结束后,李嬤嬤扶著太后去楼上休息。 眾人顿时都多了几分欢喜。 不用和太后独处一室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陆翎没忘记他们潜在的危险,又跟谢衡叮嘱了一遍,虽说盯梢的事是谢怀负责的,但是谢怀年纪大了,谢衡夜里搭把手最好不过。 各人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 就连陆明凰也要再提前过一遍明早的安排。 於是,逮著了机会的幼崽,光明正大的跑到了楼上,並且敲开了太后的臥房大门。 李嬤嬤看著站在门口的幼崽,震惊不已,“!!!” 她刚想出声把人劝回去,就听到太后的问话,“是呦呦吗?让她进来吧。” 幼崽格外乖巧的回答,“皇奶奶,是呦呦呀!” 呦呦迈著小短腿跑进了房间,只见太后正躺在软榻上休息。 幼崽跑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把两只小手放到了太后的身上。 太后看著幼崽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微愣。 因著要关门,而落后了一步的李嬤嬤,看到这一幕,惊的脸色都变了。 她连忙喊道:“二公主不可!” 呦呦回过头,软声表示,“谢谢嬤嬤,呦呦喝了水,不渴。” 李嬤嬤,“……”哎呀,幼崽怪有礼貌,就是她这把老骨头,头都要大了。 她刚想上前,就见幼崽放在太后身上的手,缓缓转动,看那样子,似是在给太后揉肚子? 李嬤嬤越发错愕,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番太后的神色,见太后似乎並无不喜,她便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站在一侧时刻观察著。 幼崽乖软的小奶音响起,“皇奶奶,你之前一直吃素,现在突然吃了鸡腿,肚肚可能会不舒服噢。” “呦呦给你揉揉就好了。”幼崽动作不太熟练,但看得出来,模样很认真。 第52章 呦呦给皇奶奶揉肚肚啦 幼崽认真的揉了一会儿,太后和李嬤嬤两人都发现幼崽虽然力气小,但手法却挑不出什么毛病。 其中感受最清楚的莫过於太后。 原本有些不舒服的她,这会儿好了很多。 太后忍不住问幼崽,“你怎么知道皇奶奶会不舒服?”她下意识產生了几分怀疑。 她猜测,会不会是陆明凰或是陆翎让幼崽特意来討好她的。 岂料幼崽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因为呦呦以前也会不舒服,夜里睡不安稳,娘亲就会这样给我揉肚子,次数多了,呦呦就看会啦!” “娘亲说我是脾胃不好,没吃过太多肉,但她又要给我补身体,就算刚开始只喝汤汤水水,也有点儿受不住。” 呦呦说的时候有点儿鬱闷,巴掌大的小圆脸皱成了一团。 那段时间,娘亲夜里都要守著她,很累很辛苦。 “不过现在,苦尽甜来啦!呦呦再也不会饿肚子啦!”幼崽想到开心的事,皱成一团的小脸舒展开来,又变得欢喜。 整个崽都洋溢著幸福和快乐。 她的难过与快乐都是如此的简单。 太后作为宫斗冠军,自然看得出来这只崽说的都是实话。 三岁的幼崽,若是想耍心机,压根就瞒不过她。 她微微嘆口气,伸手摸了摸幼崽毛茸茸的脑袋,“受苦了。” 想来当初在林淑那儿,吃了不少苦。 “不苦不苦,呦呦现在有很多人喜欢!还有很多靠山!” 幼崽超自信的挺胸抬头,她现在是有靠山的崽!她超厉害噠! 一老一小又聊了一会儿,呦呦担心陆翎等会儿找不到自己,又害怕自己会影响老年人休息,然后就主动结束了聊天。 呦呦离开后,太后温和的脸色瞬间变了。 “回宫后,好好查查林淑都做了些什么事!” 乖乖巧巧的一个幼崽,竟然受了那么多苦?林淑未免太狠毒了一些。 李嬤嬤应下,心知这二公主,很大可能是入了太后的眼。 …… 呦呦轻手轻脚的回了陆明凰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她猜姑姑还没忙完。 然而下一秒,陆明凰就走了进来。 “乖宝,你偷偷溜去哪里了?” 呦呦立马心虚的回头,弱弱的喊了一声,“姑姑不要生气,呦呦是去做好事啦。” 陆明凰笑著將呦呦抱了起来,“跟姑姑说说,你做了什么好事?” 呦呦语出惊人,“我刚才去帮皇奶奶揉肚肚啦!” 陆明凰剎那间容失色,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呦呦,“你跑去找太后了?” 呦呦点点头,“对呀!皇奶奶吃了肉,会不舒服噠!” “呦呦以前吃肉也会不舒服,娘亲就帮我揉肚肚,所以呦呦也帮皇奶奶揉肚肚,皇奶奶很开心呢!” 呦呦每说一句,陆明凰的心口就会颤一下。 最后,陆明凰几乎快要瑟瑟发抖,“你还做了什么?”发颤的声音昭示著陆明凰此刻的心情。 给太后揉肚子? 天啊,她家乖宝的这种行为,无异於在老虎头上拔毛! 幼崽满脸天真,“呦呦还跟皇奶奶聊天啦!聊了娘亲聊了冷宫还聊了皇叔!” 陆明凰,“……”悬著的心,终於还是死了。 “那你皇奶奶有何反应?”陆明凰生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幼崽,“她让呦呦下次继续找她聊天解闷!” 陆明凰,“……”悬著的心,好像变得半死不活了。 还好还好,太后这意思,应当对幼崽还算喜欢,最起码没有反感幼崽! 陆明凰琢磨著该怎么和幼崽解释,以后少找太后聊天说话,太后和寻常人家的祖母不同,在太后面前,说得越多就越容易出错。 正好这时,房门被敲了敲,柳逸宣和陆翎走了进来。 陆翎一进门,便直奔幼崽,他匆匆提醒,“乖宝,皇奶奶年纪大了,需要多多休息,以后我们不要隨便去打扰她,最好离她远……” 话还没说,陆明凰头疼的打断了他,“你晚了一步。” 陆翎,“……?” 陆明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陆翎当时就傻了。 姐弟俩神情复杂难辨,眼见这俩人慌了神。 柳逸宣只好无奈的开口,“你们也不必如此紧张,看起来,太后应当挺喜欢呦呦,而且呦呦这孩子,很难让人不喜欢。 有些事,隨遇而安,不必刻意做些什么,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陆翎和陆明凰对视一眼,他们同时点点头,“也行。” 毕竟,他们的乖宝天下第一可爱! 没人能拒绝可可爱爱、乖巧贴心、香香软软的幼崽! 指不定哪天,太后也成了呦呦的靠山呢? 太后的话语权,可比他们多多了! 隨后,陆翎和柳逸宣去了隔壁房间休息,今天晚上,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果不其然,半夜时分,谢衡传来了消息。 正如柳逸宣猜测的那样,暗地里下毒的人,將地点选在了驛站附近的草周围。 对方打算趁著夜色,观察一下他们的防守,顺便再去草附近踩个点,却不想,被早有准备的谢怀抓了个正著。 而且对方的身上带了不少的醉马草,只待天亮他们离开驛站时,把握准时机。 届时,马匹受惊,乘坐马车的太后若是运气好能保住性命,若是运气不好……那后果可就难说了。 陆翎和柳逸宣匆匆离开,他们打算连夜提审。 但很可惜,刚走出驛站,谢怀就扛著具尸体回来了。 谢怀皱著眉,脸色不太好看,“是我无能,竟让他服毒自杀了。” 柳逸宣安抚道:“国公不必自责,对方如此谨慎,服毒自杀也在意料之中,我们先检查检查,看看他身上可有別的线索。” 定国公摇头,“没有別的线索,不过,此人应当是精心培养出来的专业杀手。” 几人折腾一番,天已经快亮了。 陆翎心下不免多了几分担忧,“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还有后招?” 柳逸宣点点头,“很大可能有后招。” 陆翎深深嘆了口气,这短短三十公里,真是不好走啊! 第53章 太后质疑,幼崽急红了眼 次日清晨。 陆翎一行人整装出发,太后独自坐在马车上甚是无聊。 太后同李嬤嬤说道:“哀家需要一个解闷的。” 闻言,李嬤嬤立马將太后的意思转达给陆翎等人,陆翎和陆明凰对视一眼,姐弟俩开始相互『谦让』。 明摆著谁也想不去伺候太后。 一番拉扯后,柳逸宣轻咳两声,陆翎下意识看他一眼。 然后闭了闭眼,无奈的认命,“行,我去陪母后解闷聊天。” 陆翎视死如归一般,走向了太后的马车。 陆明凰眼底儘是惊讶,她看向柳逸宣,“駙马?你们俩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么坏事?” 柳逸宣连忙摇头,“没有的事。” 陆明凰继续猜测,“那就是陆翎有把柄被你捏在手里了!” 不然陆翎怎么可能这么痛快的主动走过去? 柳逸宣,“……也不是。” 陆明凰面带疑惑,这不是,那也不是?那他们俩到底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 柳逸宣解释道:“其实是羽王觉得我脑子好使,他希望我可以帮忙献计。”当然,柳逸宣只说了一半,没说两人的合作关係。 陆明凰顺嘴揶揄了一句,“哦,懂了,你们现在是混在一起的猪朋狗友。” 柳逸宣哭笑不得,算是认下了这个说法。 陆翎苦著张脸上了马车,转瞬间,他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带笑意的喊了一声,“母后!儿臣来陪你聊天!” 太后的期待落空,冷冷的扫了陆翎一眼,“滚!” 陆翎,“……啊?”他笑的还不够真诚吗? 下一秒,陆翎被踹下了马车。 同时,马车里传来了太后的训斥,“一把年纪了连个媳妇都没有,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现在倒是有长进了,可偏偏只知道抱你皇兄的崽,你怎么好意思的? 有本事就自己娶亲生子,养个自己的崽!別一天天的在哀家这里碍眼!哀家看见你都烦的慌!” 陆翎站在原地,人都快被骂傻了。 “……”他难道不是母后最喜欢的儿子了吗? 以往母后都是私底下骂他,现在竟然当眾骂他? 陆翎苦著一张脸,看向了李嬤嬤,那眼神仿佛在问她:不是你说母后想要找个人解闷吗? 李嬤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压低了声音提醒,“王爷,有没有一种可能,太后的意思是让二公主来陪她解闷?” 她也没想到,王爷会自作多情啊! 太后这不明摆著想的是可可爱爱的幼崽吗? 她哪里知道,王爷自己跑过来了…… 陆翎瞬间沉默了,“…………” 须臾,在陆翎幽怨的眼神下,陆明凰將幼崽送上了太后的马车。 幼崽还不忘记回过头问他们,“皇叔和姑姑不一起上来吗?” 陆翎连连摆手,“……”不上,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上太后的马车了! 至於陆明凰,她更不想上去。 连陆翎都挨了骂,她怎么可能自己跑上去找骂,她脑子又没进水。 很快,马车里传来了幼崽的笑声。 陆翎几人顿时鬆了口气。 看来幼崽颇得太后喜欢。 只是,不知道等会儿进了宫以后,太后的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 毕竟从前太后很宠爱陆若溪。 陆翎稍加思索,又开始忧心不已。 约莫行程过半的时候,太后突然喊停了马车。 陆翎连忙上前询问情况,只听太后没好气的说了句,“呦呦非要找你,怎么说都不听劝!” 陆翎心下一惊,连忙看向车里的幼崽。 幼崽这会儿眼眶微红,一看到陆翎,便急匆匆的朝著他跑去,“皇叔!” 陆翎紧张不已,“乖宝怎么了?” 他问完又看了眼太后。 太后,“……你那是什么眼神?哀家可没欺负她!” 太后这会儿也有点儿不高兴,她好不容易拉下脸面,主动邀请幼崽聊天解闷,原本刚才聊的都还算愉快,哪料幼崽突然变了脸色,非要闹著找陆翎。 她哄了一会儿,不管她说什么,幼崽都不听劝。 陆翎下意识回懟,“我家呦呦很乖的!” 太后当场变了脸色,“…………” 她当眾训斥陆翎,陆翎愣是半点儿没吭声,而现在,他为了个幼崽,竟然跟她对呛? 好好好,真是她养大的好儿子! 幼崽急红了眼,“皇叔,皇奶奶没欺负我,是呦呦要找你。” 幼崽紧紧抓住陆翎的衣服,那模样又慌又惊恐。 陆翎心下一惊,心中陡然升起一个猜测。 然后他就听到幼崽紧张的说:“皇叔,不可以再往前走了,会有危险,呦呦害怕……你会受伤。” 幼崽感知到了前面有危险。 但这事,陆翎交代过好几次,不可以隨便跟別人说,她不敢直接跟太后说出来,只能提出要找陆翎。 可她没想到,会惹得皇奶奶不高兴。 此刻,幼崽无措极了。 她好像做错了事…… 陆翎抱著呦呦,很快就做了决定,“吩咐下去,我们的人分成两队人马,一队按照原计划进京,另一队人马护送太后绕道进京!” 话音刚落,太后反驳的声音响起,“不行!” 太后言辞坚定,“哀家绝不绕道!” 庄重威严的眼神落在呦呦和陆翎身上,她不知道他们两人说了什么,但很明显,是呦呦说了话之后,陆翎才有了这样的决定。 陆翎只好解释道:“前面出了点儿问题。” 太后眯了眯眼,眼神锐利,“你把哀家当成傻子去忽悠吗?” 陆翎明摆著没说实话。 陆翎思索片刻,硬著头皮表示,“前面可能会有危险,还请母后先行绕道。” 太后不依不饶,“你怎知前方有危险?” 陆翎,“……” 太后,“该不会是呦呦告诉你的吧?” 她边问边打量著陆翎和幼崽的神色,果不其然,幼崽不敢抬头,脸上有著明显的慌张。 太后不禁冷笑,“难道一个三岁的幼崽说前方有危险,就一定会有危险吗?她又不是神仙,哪来的预知能力?陆翎,你不该被个幼崽的胡言乱语扰了心神!” 话落,太后望向呦呦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怀疑,少了些许温和。 第54章 陆翎中箭 陆翎苦著一张脸,心知太后已然动怒。 他强忍著压力为呦呦解释,“呦呦当然没有预知能力,她只是偶尔直觉较准。” 然而,太后並不买帐,冷哼一声,“为了个所谓的直觉,如此兴师动眾,也不怕被人笑话!” 堂堂一个王爷,行事怎可如此不严谨? 简直就跟闹著玩似的! 若是传了出去,陆翎这个王爷还要不要当下去了? 陆翎不敢再辩驳,生怕给呦呦惹祸上身。 毕竟太后和陆明凰不一样,没那么好糊弄。 陆翎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挨训,忽地,呦呦从他怀里抬起头,小奶音止不住的发颤,“皇叔,晚了。” 陆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呦呦下意识往陆翎怀里塞了个东西。 “保护太后!”陆翎大喊一声,太后在马车里被嚇得一个趔趄。 她刚要动怒,冷不防,紧隨其后的便是利箭破空的声音,以及混乱的马蹄声。 “护驾!有刺客!”定国公手握长枪,怒吼出声。 陆翎动作极快,直接將呦呦塞到了太后身边,“呦呦听话,不要出来!” 早有准备的柳逸宣,顺手將陆明凰也推进了马车里,连带著映红和李嬤嬤,都被塞了进去,“都別出来!” 丟下这句话,柳逸宣將马车门重重关上。 这辆马车刀枪不入,防护性极高。 他们带的人手不少,全力保护一辆马车,比分散著保护更为高效安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几乎是隨著定国公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马有序排列,將马车整整围了三层,这是他们昨晚便制定好的方案。 在遇到刺杀的情况下,既没有自乱阵脚,也没有手无举措。 每个人都站在了自己该站的位置。 马车內。 太后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 听著外面传来的刀剑碰撞声,烈马嘶鸣声,她下意识看向了幼崽。 此时,幼崽正窝在陆明凰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被泪珠浸染,只是幼崽强撑著不哭,泪珠就这么掛著,反而更让人心疼。 “姑、姑姑……呦呦是不是说晚了。”幼崽突然问道。 陆明凰低头看著幼崽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乖宝,你已经很棒了,你提前告知了陆翎,他们早有准备。” “可是、可是皇叔要是绕道,就能避开的。” “呦呦害怕皇叔会受伤……” 幼崽把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 眼见幼崽越发委屈,陆明凰小声在呦呦耳边嘀咕,“是你皇奶奶年纪大,不听劝,跟你没关係。” 再加上太后她老人家性子执拗,非要刨根问底。 这事当然不可能是幼崽的错! 幼崽才不会有错! 当时的情况,要不是太后横加阻挠,她们早就跑远了。 被小声议论的太后,“……”她黑著脸,情绪复杂。 李嬤嬤和映红努力垂著头,一言不发,她们努力的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马车车厢不大,因此,陆明凰即便压低了声音,她们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太后想了又想,最后底气不足的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哀家怎知幼崽的直觉能这么准?” “谁会把三岁孩子的话放在心上?何况还是这么大的事……陆翎既拿不出证据,又拿不出合適的理由……”太后越说越心虚。 最后默默的闭上了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当时,幼崽胡言乱语的话,竟也能让陆翎如临大敌? 她可不就以为幼崽不安分吗? 一时之间,她怒气上涌,甚至怀疑这只崽对她的贴心关怀,也都是早有预谋。 那种陡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欺骗的怒意,涌上心头,她又气又鬱闷。 哪想到,还没等她继续发问,就迎来了刺客。 太后神色越发不自然,尤其是外面的廝杀听起来很激烈,她不由得生出几分懊恼与担忧。 “该不会出什么事吧?他们带的人手够吗?”太后看向陆明凰,几乎是硬著头皮询问。 没办法,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可她又不得不问,毕竟现在形势严峻,陆翎还在外面廝杀。 往日里,陆翎紈絝惯了,压根就没好好学武,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她甚是担忧。 陆明凰回答的那叫一个乾脆,“不知道。” 她的駙马还在外面呢,她比谁都著急! 早知道,还不如往太后的吃食里放点儿蒙汗药,到时候,睡著了的太后肯定会无比配合,直接一觉睡到皇宫! 也不至於闹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太后咬咬牙,“……” 她以前就看陆明凰不顺眼,现在看陆明凰,更加不顺眼了! 直到幼崽拽了拽陆明凰的衣服,陆明凰才耐著性子跟太后解释了两句,“呦呦的感知能力一直很准,我和駙马的命,都是呦呦救的。” 出发之前,呦呦说有危险时,她也曾怀疑过,可是当呦呦精准的揪出了醉马草之后,陆明凰便对幼崽深信不疑。 陆明凰三言两语说了一下幼崽的事跡。 太后和李嬤嬤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幼崽还是只小福星? 怪不得陆翎如此听幼崽的话!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停了下来,陆明凰心惊胆颤的拉开了一个窗户缝。 好巧不巧,她看到了极为惊险的一幕。 只见不远处,一支利箭朝著陆翎射去,『咻』的一声划破长空,稳准狠的刺进陆翎的胸膛。 陆翎砰的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陆明凰近乎惊恐的喊出了声,“陆翎——” 许是陆明凰的喊声带了几分悽厉,怀里的幼崽打了个寒颤,紧接著,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 “皇叔!” 幼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时之间,马车內情况混乱,太后脸色唰的变得惨白。 幼崽趁机边哭边爬出了陆明凰的怀抱,两只小短腿跑的飞快,一溜烟儿就跑出了马车外面,等几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车门已经被幼崽啪的一声关紧。 “呦呦!”陆明凰红著眼眶,擦著眼泪要跑出去追呦呦。 溜出来的幼崽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陆翎,她飞奔著跑了过去。 “皇叔!” “不要怕!” “呦呦来啦!” 第55章 多亏了呦呦救我一命 呦呦跟个小炮弹似的不管不顾的衝到陆翎身前。 往日里,喜欢逗她哄她宠她的皇叔,此刻倒在地上,毫无生机,那一瞬,呦呦心都快碎了。 “皇叔,你快睁开眼看看呦呦!”幼崽哭的泣不成声。 晕晕乎乎的陆翎,恍恍惚惚的睁开眼。 他好像中箭了。 但他又好像没死? 还活著? 他甚至还听到了呦呦的哭喊声? 难道是临死前的幻想? 陆翎艰难的偏过头,下一秒看到了哭得甚是伤心的幼崽。 幼崽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身边。 陆翎瞪大了眼,“危险!你怎么跑出来了!!!”言语间满是担忧,他记得他把幼崽放到马车上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的状况,见有人守著这里,他才鬆了口气。 呦呦抽泣著回他,“呦呦担心皇叔。” “別、別哭。”陆翎努力安慰幼崽,他最见不得呦呦伤心难过了。 幼崽抓著陆翎的大手,为他打气加油,“皇叔,你坚持住!不要死!” 皇叔在她心里很重要很重要,不可以有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翎扯了扯嘴角,“好,不死。” 他还没看到呦呦长大,还没看到呦呦可以独当一面,他怎么可能撒手人寰? 只是,胸腔中翻滚著的刺痛,让他无力起身。 他只能躺在那儿,断断续续的安慰著幼崽。 幼崽的眼泪啪嗒落了下来,恰好砸在利箭刺中胸膛的那一处。 “皇叔,你不要说话了,不要乱动。”幼崽又伤心又愤怒。 此时打斗已经接近尾声,定国公等人占据了上风。 只是,没人想到,刺客会突然把矛头指向陆翎,以至於陆翎中箭,那惊险的一幕让谢衡几人,怒气衝天,砍人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仅剩的几名刺客,慌不择路的想要逃跑。 这时,跪在陆翎身边的幼崽,猛地擦了把眼泪,目光精准的落在了那名对陆翎下手的刺客身上。 眼见那名刺客越跑越远。 幼崽隨手捡了块石头,然后疯了似的冲了过去。 “啊啊啊!” “伤我皇叔!还想跑!” “呦呦跟你拼啦!” 好不容易赶过来的陆明凰,眼睁睁的看著幼崽从她身边飞走,她伸出去的手,抓了空。 陆明凰人都傻了,“呦呦!回来!!” 乖宝的小短腿……跑得真快啊。 谁也没想到,那只看起来不起眼的幼崽,竟是如此大胆、如此有血性。 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幼崽完美的詮释了这个道理。 飞跑出去的幼崽,当著谢衡几人的面,把手里的石头,朝著那名刺客稳狠准的砸了出去。 下一瞬,飞到了半空中的刺客,竟是被石头砸中,然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激起了周身的片片落叶。 眾人目瞪口呆。 这…… 这就是幼崽爆发后的实力吗? 谢怀反应极快的將那名刺客擒住。 同时,將刺客打昏,往嘴里塞上布条,以防止对方自杀。 然而,这还没结束,幼崽怒气冲冲的跑过去,对著那名昏迷的刺客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幼崽什么都不知道,幼崽只知道,就是眼前这个刺客,害得她活蹦乱跳的皇叔快要不行了! 打到最后,幼崽眼眶更红了。 “呜呜呜,皇叔,呦呦痛呀!”手手痛,小脚脚也痛。 刺客的皮太厚实了…… 谢衡匆匆將幼崽抱起来,“乖宝,我们先去看看陆翎。” 陆翎中了一箭,怕是情况不容乐观。 谢衡两只手直打颤,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陆明凰和柳逸宣正在查看陆翎的情况。 柳逸宣面色古怪的看了眼陆翎,“……” 太后也被扶下了马车,她年纪大了,远远瞧见陆翎的模样,直接一个趔趄,瘫坐在原地。 “翎儿!”太后后悔不已,捂著心口,当场痛哭出声。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过於执拗,非要跟陆翎对著干。 若是她听劝,没有阻拦陆翎,他们早已绕道离开,或许现在已经平安无事的到了皇宫。 李嬤嬤慌忙劝道:“您要注意身体啊!” 太后扒拉开李嬤嬤,颤颤巍巍的往陆翎的方向走去。 这时,柳逸宣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太后那边的情况,眼见对方就要走过来了。 柳逸宣皱著眉將陆翎胸口的那支箭拔了出来。 陆明凰惊恐阻拦,“不要!”但她终究是慢了一步。 陆翎下意识伸手摸自己的胸口,“……”咦?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而且胸口的刺痛好像也消退了不少。 陆明凰脸色变了又变,她歪著头,不可置信的看著利箭的箭矢。 “……?”不是刺中了胸口吗? 为什么箭矢上面没有血跡? 陆明凰又低头看了看陆翎,陆翎脸色依旧惨白,只不过看起来,並不像是濒死之人。 紧接著,不等柳逸宣有所动作,陆明凰直接上手扒开了陆翎胸前的衣服。 陆翎身上,除了衣服破了个口子之外,胸口处竟然……只破了层皮? 陆明凰瞪大了眼,仔仔细细又检查了一遍。 陆翎的脸色逐渐有些掛不住,他咬牙道:“皇姐!!!那么多人看著呢!” 就算他们是亲姐弟,也不能当场扒他衣服啊! 陆翎又说:“你、你夫君还在呢,你就不能別动手吗???” 唉,他一未婚男子,就不能给他留点儿脸面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他还怎么见人? 陆明凰冷哼一声,手里拿著碎成两半的玉佩,玉佩入手温润,正是她之前送给呦呦的见面礼。 很明显,这块玉,给陆翎挡了一箭。 抱著幼崽赶过来的谢衡,看向陆翎的眼神变了又变,“你真他妈命大啊!这都能捡回来一条命?” 这他妈竟然都能安然无恙? 这运气真是绝了! 幼崽竖起耳朵仔细听,她问谢衡,“谢叔叔,皇叔没事了吗?” 谢衡嗯了一声,“一丁点儿皮外伤。” 呦呦恍然大悟,她立马朝著陆翎伸手,“皇叔抱抱。” 陆翎从地上坐起来,直接把呦呦抱到了怀里,冰凉的指尖擦过呦呦的眼睫,“乖宝,嚇坏了吧?皇叔没事。” 呦呦撇撇嘴,之前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听到陆翎的话,再次汹涌而出。 “皇叔,嚇死呦呦了。” “呦呦帮皇叔报、报仇!嗝——” “手手痛,打坏人!” 幼崽哭的打了个哭嗝。 陆翎腾出一只手,先是认真看了看幼崽的两只小手,怪不得手痛,小手打人都打红了。 “皇叔给呦呦呼呼小手。” 这俩小拳头还不够塞牙缝的。 “呦呦也给皇叔呼呼!那么长的利箭呢!皇叔肯定要比呦呦痛多了!” 幼崽模样乖巧认真。 这时,陆翎伸手接过陆明凰手中的玉佩,对著怀里的幼崽说道:“是呦呦救了皇叔,皇叔都没发现,呦呦往我怀里塞了玉佩……” 他悵然般发出一道嘆息。 这次,真是多亏了呦呦救了他一命,情势实在是太凶险了。 若不是呦呦塞来的玉佩正好挡了利箭,估计现在他就要一命呜呼了。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呦呦,陆翎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很惜命的人,他一定要活的长长久久。 只有活得长久,才能看著呦呦长大。 陆翎紧紧握著碎成两半的玉佩。 第56章 皇祖母,溪宝好担心你呀 太后看著这个转折,一时之间,大悲大喜,许是太刺激,以至於承受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隨后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眾人匆匆將太后扶上马车,陆翎受到了利箭的衝击,也被塞进了另一辆马车上躺著。 接下来,倒是一路平稳了。 仅剩的两名刺客,也被谢怀追到並打昏带了回来。 这一趟行程,可谓是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幼崽看著陆翎手里碎成了两半的玉佩,有些心痛的跟陆明凰道歉,“姑姑对不起,你送的见面礼碎了。” 陆明凰摸了摸幼崽毛茸茸的脑袋,“乖宝,你很棒,也很勇敢!” 那种危急时刻,幼崽不顾一切的跑向了陆翎。 明明只有三岁,她却怀揣著一颗赤诚之心,这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陆翎看著玉佩,顿时有了个想法,“正好可以重新打磨成两个玉坠子,我和乖宝一个人一个好不好?” 幼崽眨眨眼,乖巧且期待的看著陆翎,“好!皇叔好厉害!” 陆明凰磨了磨牙,没好气的瞪了陆翎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送的见面礼,到最后竟是落到了陆翎手里,真是平白给陆翎做嫁衣,她气得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到达皇宫时,皇帝已经亲自来到了宫门口迎接。 天知道他得到太后等人遇刺的消息时,有多么后怕,好在人都没什么事。 太后惊嚇过度,仍旧处於昏迷状態,她直接被送上御輦,抬回了慈寧宫。 陆翎也被扣到了皇宫,由章太医等人亲自诊治检查。 柳逸宣与谢怀等人则是负责匯报当时的惊险情况,至於陆明凰,將呦呦送回冷宫后,她还要再回到慈寧宫照看太后的情况。 同时,她也有些担心遇刺的事,会不会给幼崽留下阴影。 她將映红留到了林盈身边,帮忙照看幼崽。 这一天,眾人都过得兵荒马乱。 至於被记掛著的幼崽,正精神极好的满院子乱跑,她和小景你追我赶,玩得愉快极了。 对於幼崽来说。 她只知道皇叔没事、皇奶奶也没大事。 既然都没有事,那幼崽又是个很快乐的崽了! …… 晚上。 林盈后怕的將熟睡的幼崽搂到怀里,那么惊险的情况下,幼崽竟然跑出去找陆翎。 她微微嘆息一声,她的心臟也没那么强大。 白天倒是还能平静以对,等到了晚上,整个人內心甚是惆悵。 这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 她家呦呦和风平浪静四个字,简直是八竿子打不著。 林盈几乎是一夜无眠。 而除了冷宫以外,同样有不少人一夜没怎么睡,比如彻夜查探刺客的谢怀以及谢衡。 还有守在太后身边的陆明凰以及躺在慈寧宫外殿的陆翎。 皇帝说了,务必要保证太后一睁眼就能看到陆翎,既如此,那就只能留宿在太后的慈寧宫里了。 陆翎,“……” 母后会不会想他,他不能確定。 但他觉得,母后很可能会想骂他一顿。 次日。 得了消息的林淑,匆匆让身边的宫女將陆若溪送去了慈寧宫。 她眯了眯眼,眼神泛著狠毒,自顾自的咒骂著,“手底下这些人越发不中用了,本宫不过是一时失势,被贬为了常在,又不是不能重回贵妃之位! 太后遇刺这么大的事,愣是到了今儿早上,消息才传到本宫这儿?” 宫女垂著头不敢吭声。 哪料,林淑下一秒又开始在那儿发疯似的狂笑。 “哈哈哈哈,听说陆翎中箭了?都是那个混帐东西害得本宫落到这步田地!” “最好一命呜呼,死了活该!” 林淑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宫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是丞相派来的人,不能眼睁睁看著林常在犯蠢。 她只好小声提醒,“常在,小心隔墙有耳,万一被人听去了……” 话还未说完,啪的一声,宫女挨了一耳光。 宫女捂著脸,很是不解。 林淑,“你刚才喊本宫什么?” 宫女扑通一声跪下,“娘娘,是奴婢错了。” “滚吧!”林淑挥挥手,不耐烦的將人赶走。 宫女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此地,自从林常在遇鬼后,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了。 脾气时好时坏,阴晴不定,偶尔还疑神疑鬼,但凡有点儿动静,林常在都要打骂宫女太监。 而她们,大多数都是丞相派来的,根本就没办法调到其它宫殿,只能硬著头皮伺候下去。 * 慈寧宫。 太后悠悠醒来。 这会儿,陆明凰和陆翎都在旁边守著,除了他们以外,陆若溪也在旁边。 顾及著太后从前很喜欢陆若溪这兔崽子,陆翎忍著脾气没把人赶走。 正好他倒要看看,母后是喜欢小福星乖呦呦,还是更喜欢陆若溪。 陆若溪瞅准了时机,一看到太后转醒,她便露出一道甜甜的笑意,“皇祖母!您总算醒啦,溪宝好担心你啊!” 太后先是看了眼没什么大事的陆翎,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陆若溪身上。 “嗯?昭阳殿的溪宝?”太后情绪还算温和。 陆若溪乖巧点头,“是啊,皇祖母,听说你受惊了,溪宝特意来看望你!” 她说完场面话,忽地看向陆翎,“听说皇叔去接皇祖母时,把陆……把我二皇姐也带了过去?” 这次,陆若溪学乖了,没再直接喊灾星,而是换了个称呼。 第57章 皇祖母,陆呦呦就是个灾星 陆翎淡淡的扫了陆若溪一眼,眼神锐利。 三岁幼崽的那点儿小心思,在他看来,一览无余。 他反问,“此行本王的確带上了呦呦,有什么问题吗?” 陆若溪看了看陆翎,立马后怕的摇摇头,“没、没问题,皇叔,溪宝就是隨便问问,您別生气。” 她说完这话,匆匆缩到了太后身侧,双手紧紧抓著太后的衣服,那模样,好像陆翎要活吃了她似的。 陆翎忍不住冷笑一声,陆明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三岁的幼崽?怎么可以这么做作? 也不知道林淑天天都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孩子倒是把林淑惹人厌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两人对视一眼,明显都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但偏偏,他们俩还存了点儿想要继续看戏的心思。 然而这次,不知陆若溪是不是受到了高人指点,他们等了一会儿,陆若溪愣是没再提起呦呦半个字。 而是十分乖巧的跟太后聊天,一会儿嘘寒问暖,一会儿表达自己对皇祖母的思念。 一时之间,太后还真被陆若溪逗笑了。 太后暗暗琢磨著,林淑做的那些事自然是不可原谅,但是陆若溪这孩子才三岁,大人的事,怎么能牵连到无辜的孩子身上呢? 再者,溪宝身上流淌的终究是他们皇家血脉。 因此,太后並未刁难陆若溪。 见她们祖孙俩人聊得愉快,陆翎和陆明凰没再耽搁时间,藉口一夜未睡,准备各自回府休息。 正好眼不见心为净。 陆明凰倒是顺利出了宫,至於陆翎,则是被太后扣在了宫里,不许他出宫,勒令好好休息。 昨天那一幕,是真把太后嚇坏了,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这几天,陆翎必须要在她眼皮子底下才行。 陆翎也没拒绝,打算在慈寧宫找个地方凑合著休息。 从內殿离开时,陆翎发现外面不远处站著个眼生的嬤嬤,正好李嬤嬤端著茶水和糕点走进来。 陆翎顺嘴问了一句,“那是哪位嬤嬤?从前怎么没在慈寧宫见过?” 李嬤嬤回头看了一眼,回话解释道:“那是林嬤嬤,三公主身边的人,据说刚调来没多久。” 闻言,陆翎眼底露出几分讥讽,“原来如此。” 他就说,今儿个陆若溪怎么那么沉得住气,原来背后真有高人指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陆翎盯著那人打量了一会儿。 很快,林嬤嬤便前来行礼。 陆翎兴致缺缺的从她身边走过,似是压根没將人放在心上。 在陆翎看来,林淑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林相又那么在意林淑这个女儿,再加上还有三公主陆若溪这个皇嗣在,林淑这步棋,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丟弃。 林相有所动作,往陆若溪身边塞人出谋划策,也属正常现象。 若是真的半点儿动静都没有,那才是真的不正常。 陆明凰和陆翎两人相继离开。 陆若溪又乖巧的为太后捶了会儿腿,三岁的幼崽没太大的力气,象徵性的捶了几下,太后便心疼的拉住陆若溪的小手。 “乖孩子,皇祖母看看溪宝的小手有没有累著。” 陆若溪摇摇头,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表示,“溪宝不累!孝敬皇祖母是溪宝应该做的!” 闻言,太后满意极了。 虽说林淑狠毒了一些,但陆若溪这孩子倒是教导的不错。 太后脸上儘是和善的笑意。 然而下一秒,她就发现陆若溪的神色有所变化。 不等太后细看,就见陆若溪犹犹豫豫的开口,“皇祖母,溪宝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太后诧异道:“何事?” 陆若溪先是看了看周围,確定陆明凰和陆翎不会再回来之后,她才撇撇嘴,撒娇似的扑到了太后怀里。 见太后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笑的更欢,陆若溪暗戳戳鬆了口气。 林嬤嬤说了,有时候对待太后,並不一定要將她当成高高在上的上位者,而是要將她当成亲切的祖母。 寻常人家的孩子,是可以扑到祖母怀里撒娇、以及诉说委屈的。 紧接著,陆若溪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皇祖母,溪宝这些天受了好多委屈,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太后脸色顿时变了,“谁敢欺负你?溪宝,你好好同皇祖母说一说!此事皇祖母定会严查到底!” 即便林淑被贬为了常在,但陆若溪也仍旧是堂堂正正的皇家子嗣,大晋皇朝的三公主! 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欺负她的溪宝! 总有些趋炎附势的宫女太监、踩高捧低,趁机糟践人! 一想到溪宝受了委屈,太后就心疼的不得了。 陆若溪见自己胜券在握,她瘪著嘴说,“皇祖母,是陆呦呦!” “陆呦呦她就是个灾星,她一出生,母妃的身子骨就变得不好了,她还总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陆若溪自顾自的说著。 她压根就没注意到,太后脸色微变,看向她的眼神也渐渐没了和蔼可亲。 就连站在一侧的李嬤嬤,也不禁皱了皱眉。 陆若溪见太后没搭腔,她又说:“皇祖母这次遇刺,依溪宝看,八成和她逃不了干係,说不定就是她带来的祸端。” “也不知道她给皇叔和姑姑下了什么迷魂汤,现在皇叔和姑姑都很宠她。” “她们听信了陆呦呦的话,认为溪宝是个坏孩子,上次在姑姑的接风宴上,溪宝还中了毒,疼了好多天……” “皇祖母,溪宝好难过……” 陆若溪说到最后,双眼微红,眼巴巴的望著太后,等著太后为她报仇雪恨。 哪料。 太后动作乾脆利落的將陆若溪从怀里推了出去,同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嬤嬤,送三公主回去。” 陆若溪猛然愣在原地,面带惊讶的望著太后,眼底儘是疑惑不解。 她和皇祖母不是聊得很愉快吗? 皇祖母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皇祖母?是溪宝说错了话吗?”陆若溪试探著询问,小心翼翼的观察著太后的脸色。 她很快反应过来,“皇祖母,溪宝不是觉得皇叔不好,溪宝只是觉得皇叔可能被陆呦呦的言巧语欺骗了。 溪宝也是为了皇叔好,没有別的意思……” 是了,太后也很偏宠陆翎。 莫不是自己说了陆翎的不好?才引得太后变了脸色? 到底还是个三岁的幼崽,並不知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太后看著三岁幼崽的行为,眼底逐渐染上了失望。 第58章 怡妃:不如把呦呦过到本宫名下 陆若溪冷不防对上了太后的眼神,那一瞬,她心里狠狠咯噔一声。 “……”皇祖母这是生气了? 她瞬间无措到了极点,若是连皇祖母都不宠她了,那她以后的靠山岂不是又要少一个? 陆若溪年纪小,面对这种场面不知道如何应对。 於是,她第一反应就是嚎啕大哭的认错,“溪宝错了,溪宝以后再也不敢了。” “皇祖母不要生气好不好,溪宝真的错了。” 她边哭边认错的模样,瞧起来甚是可怜。 可惜,太后只是不耐烦的挥挥手,“把她送回去。” 本来就一堆破事,这会儿,她再听到陆若溪的哭嚎,只觉得头疼不已。 李嬤嬤匆匆將三公主带了出去。 同时,太后的声音掷地有声般的传来。 “吩咐下去,三公主心疼哀家遇刺,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在宫內闭门为哀家祈福。” 太后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陆若溪闭门思过。 等在殿外的林嬤嬤,暗叫不好,匆匆抱走了陆若溪。 在慈寧宫內,她不敢多问,只得加快脚步,一直到她们彻底远离了慈寧宫,林嬤嬤才开始追问陆若溪宫殿內发生的事情。 她当时虽然在外面守著,但也能时不时听到小主子的笑声,明摆著和太后相处的很和谐,没道理突然得罪了太后。 定然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陆若溪抽泣著將情况说了一遍,她说完之后又开始怒骂陆呦呦。 “都怪陆呦呦那个灾星抢了皇叔的宠爱!不然现在,皇叔宠的就是我!” “皇祖母也不会把我赶出来!” 林嬤嬤却是暗暗思索,太后偏宠陆翎这事也是人尽皆知。 难道真的是小主子说了陆翎的不好,才引得太后如此生气?? 若是这样,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她们和陆翎的仇恨结的有点儿深,这可如何是好? 都说隔代亲,可是现在看来,这小公主到底还是比不上陆翎…… 一句坏话,被罚禁足……真是亏大了! 林嬤嬤绞尽了脑汁思考,愣是没往另一个可能上去想。 …… 慈寧宫。 李嬤嬤手法嫻熟的为太后按摩额角。 太后闭著眼,淡淡道:“不过是区区一年未见面,溪宝从前也挺可爱,现在倒好,一口一个灾星,竟是和她那个母妃一模一样,视呦呦为洪水猛兽?” 太后说到最后,平白添了几分怒气。 李嬤嬤不敢发表意见。 太后继续说:“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好好的一个孩子,都快被林淑教坏了!” 这会儿太后的怒气仍旧未消。 “我们呦呦可是天降小福星,哪里是什么灾星?” “林淑那个毒妇就是个有眼无珠的东西!” 呦呦先是感知到了危险,后面往陆翎怀里塞的玉佩,在那样的惊险时刻,又恰好救了陆翎一命。 这事是太后亲自经歷过的,小福星这件事,比真金都金! 呦呦才不是什么灾星! 太后越想越鬱闷,连陆若溪都隨意辱骂呦呦,可见幼崽从前在昭阳殿过的是怎样的苦日子。 李嬤嬤摸准了太后的心思之后,这才出声劝了几句。 “从前是二公主受委屈了,今后太后您好好宠爱二公主便是。” “有您当靠山,二公主以后的日子定当顺风顺水。” 太后点点头,“嗯,哀家必须要好好弥补一下幼崽。” “先前在回京途中,哀家还误会过呦呦……” 这么一想,太后心里更不舒服了,她挥开李嬤嬤的手,连忙道,“走,看看哀家的小金库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她要给呦呦好多好多赏赐! 李嬤嬤会心一笑。 看来太后这是很喜欢二公主,宫里的风向要变了。 与此同时。 冷宫外,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胆!狗奴才也不仔细睁眼看看,这可是怡妃娘娘,是你们能衝撞的吗?”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再次恭敬拱手劝阻,“娘娘,陛下有令,没有陛下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入冷宫。” 话音刚落,那名侍卫挨了一巴掌。 “把他们两个给本宫押下去!” “区区一个冷宫,难道本宫还进不得了?” 怡妃冷呵一声,快步走进冷宫,又不是哪个贵妃的寢殿,她不能隨意进出,一个冷宫而已,她压根没放在眼里。 若不是此行有事,她才不会屈尊降贵的来到这个鬼地方。 怡妃闹出的动静,林盈在院子里便听到了,她担忧小景转好的情况被发现,匆匆將小景和呦呦一起藏了起来,並叮嘱道:“乖,你们先別出来,听话。” 两只幼崽点点头,模样乖巧。 怡妃来者不善,尚且摸不清状况。 但林盈印象中,她与怡妃並无交集,她被打入冷宫之后,这位怡妃才被选进宫中。 既如此,怡妃此时来这儿的目的,让林盈多了几分猜测。 林盈走到院中,態度端正的给怡妃行了个礼。 怡妃拿著锦帕掩唇轻笑,“林姐姐,不必如此客气,都是自家人。” 这副温和的態度,倒是让林盈心中越发警惕,刚才外面的情况,她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身边的宫女尚且如此囂张,只怕这位怡妃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林盈,“妾身一个弃妃,怎敢和娘娘称姐妹?” 怡妃东张西望,似是在寻人。 林盈心口一滯,那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下一瞬,她便听到了怡妃开门见山的询问,“二公主呢?本宫怎么没瞧见她?” 林盈,“……”果然是衝著呦呦来的。 怡妃继续说:“快让二公主出来看看,若是与本宫有缘,本宫便去陛下那儿同他求个情,孩子还小,哪能一直住在冷宫啊?” “以后到了本宫膝下,也算是件好事。” “你说,是不是啊?林姐姐?” 怡妃直勾勾的盯著林盈。 她早就打听过了,林盈虽是林相之女,但在相府並不受宠,而且和林淑的关係也一般般。 恰好现在林淑失势,陆呦呦又和羽王爷关係不错。 听说此次迎接太后回宫,王爷都把陆呦呦一起带去了! 而自己又膝下无子,倒不如趁机把陆呦呦过到自己名下,如此也算有个保障。 第59章 林盈甩了怡妃两巴掌 在怡妃看来,此事应当会很顺利。 毕竟,林淑不在意陆呦呦这个亲生女儿。 而林盈又无任何依仗,一个在冷宫待了三年的弃妃,根本不可能再復宠。 因此,林盈没道理为了个幼崽得罪她,冷宫日子本就难熬,若是林盈聪明点儿,就会顺势做个顺水人情。 这样將来,说不定她还能惦记著林盈,让冷宫的日子稍微好过些。 怡妃信心满满的等著林盈的回答。 哪料,林盈却是四两拨千斤,“怡妃娘娘说笑了,即便被打进了冷宫,那也是陛下的二公主,陛下金口玉言,责令妾身照顾好二公主,其它事宜,哪里能轮得到妾身多嘴?” 怡妃面色倏地变冷,“大胆!你敢拿陛下嚇唬本宫?” 林盈,“妾身不过是说了句实话。” 怡妃冷哼一声,“一个弃妃,也敢在本宫面前拿乔摆谱?” “本宫告诉你,今儿这孩子,本宫还就非见不可了!”怡妃眼神不善的盯著林盈,“本宫不仅要见她,还要把她带走!” 林盈眼神冷了冷,脑子里的思绪快速转动。 怡妃气焰囂张的指挥著身边的宫女去搜查冷宫,她嚷道:“一个灾星而已,你还真把她当成宝贝了?若不是她入了羽王的眼,本宫才懒得费心思。” 这几年,陛下膝下再未增添皇嗣,大公主那边儿她动不得,陆若溪身后有林相,自然也动不得。 这么一合计,可不就只剩下陆呦呦这么一个不受林淑待见的幼崽了? 陛下子嗣稀少,万一哪天想起来陆呦呦这个幼崽呢? 左右不过是宫里多个幼崽,添双筷子的事,若是自己赌对了,说不定以后还能沾沾光。 再不济,也能借著陆呦呦和羽王处好关係,有了羽王的关照,她以后也算是多个靠山。 怡妃想很周全,只是她压根就没想过,她计划的第一步,直接就在林盈这里卡住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等会儿明抢便是。 怡妃横眉冷对,“哦,本宫想起来了,你还有个儿子,可惜生出来就是个傻子,傻子加上个灾星,你说你这日子多难熬啊?” 林盈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她再看向怡妃时,脸上儘是冷意。 怡妃见她如此模样,笑得更欢,“怎么?戳中你的心事了?不高兴了?难过了?本宫若是你,便一头撞死在……” 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巴掌清脆又响亮。 怡妃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林盈打了一巴掌。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林盈,“你敢打本宫?你竟然敢……” 林盈反手又是一巴掌。 接连两巴掌,怡妃被打的人都懵圈了。 林盈甩了甩手,手掌被震的发麻,刚才那两巴掌,她用足了力气。 “一口一个灾星、一口一个傻子,陛下的皇嗣哪里轮得到你来辱骂?妾身也是为了你好。” 须臾,怡妃爆发出愤怒至极的尖叫声,“啊啊啊——本宫要杀了你!”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走不出冷宫的贱人,你找死!” 怡妃的怒喊声將几个正在搜查冷宫的宫女喊了回来,她们匆匆赶回,便瞧见了怡妃正双手捂脸。 “来人,给本宫弄死她!”怡妃双眸喷火,怒气冲冲的指著林盈。 这一瞬,怡妃只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理智尽数被她拋到脑后。 林盈却是望著她,淡淡笑出了声。 “怡妃娘娘,该不会以为我真的没有任何靠山吧?” “你以为我丞相府是吃素的吗?” “就算我不受宠,那也是相府千金,我父亲权倾朝野,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林盈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林相拉了波仇恨。 不就是狐假虎威吗?这一招,她会! “朝堂之上,你总要为你家里人想想吧?难道你家中无父无兄无族人在朝为官?” 只要在朝为官,那就越不过林相! 林相在朝堂的位置,可不是她一个小小怡妃能撼动得了的。 何况,宫內嬪妃眾多,怡妃又不是最受宠的那个! 怡妃捂著脸,她带来的宫女犹犹豫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动手。 怡妃气得近乎跳脚,但她又必须承认,林盈这番话震慑住了她。 她的父兄皆在朝为官,从前父兄特意提醒过她,一定要和林淑搞好关係。 而现在,面对气势十足的林盈,怡妃的气焰渐渐弱了不少…… 她咬咬牙,仔仔细细思索了一番,近乎恨的牙根发痒,却偏偏不敢再有所动作。 万一林相真的愿意为林盈出头呢? 林相一句话,她父兄的前途可能就完了。 这个可能性,她不敢赌。 可是她挨了两巴掌这事,她又忍不下去。 忽地,有个宫女凑近怡妃耳边悄悄低语了一句,“娘娘,奴婢在冷宫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瓷器摆件都是上等货。” 怡妃脸色猛地一变。 她梗著脖子磨了磨牙,“走!本宫今天不同你计较!” 怡妃恨恨的离开了冷宫。 走到冷宫外面时,她回头扫了眼两名侍卫,“今日之事,管好你们的嘴!” 侍卫敷衍的应下。 而后,怡妃飞快离开。 今天丟人丟大了!被打了两巴掌,还出不了恶气。 怡妃肠子都要悔青了,“还有你们,今天的事谁敢传出去半点风声,本宫就撕烂你们的嘴!” 宫女连连应下,“奴婢们不敢。” 她们自然是一心向著娘娘的。 只是……她们不敢多嘴,娘娘未免太没用了一些。 这哪里是来抢二公主的? 这分明是来给冷宫那位弃妃增加笑料的。 怡妃走远后,两只幼崽飞快跑了出来,呦呦高呼出声,“娘亲好厉害呀!” 娘亲气势全开,呦呦好喜欢! 幼崽捧著圆乎乎的小脸,眼底儘是满满的仰慕。 娘亲打人的时候,帅呆啦! 林盈哭笑不得的对上两只幼崽的星星眼。 她才不厉害呢,不过是借了相府的势,嚇跑了怡妃。 刚好,怡妃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第60章 呦呦暖心送药,收服侍卫 怡妃带来的这点儿小插曲暂时翻篇,倒是没影响到两只幼崽。 林盈则是隱隱生出几分担忧,也不知怡妃会不会再次来找茬,还有就是今天来的这位怡妃,看起来脑子不大聪明。 所以,她很可能是其她嬪妃率先扔出来的试刀石。 正是出於这个考虑,她才选择了直接对怡妃动手。 只有怡妃討不得好处,狼狈离开,其她嬪妃才会忌惮几分。 除此之外,便是呦呦已经被不少人注意到了,今后冷宫只怕也不会安稳了。 怡妃闯入冷宫,並被林盈打了两巴掌的消息,很快传到皇帝耳中。 皇帝皱了皱眉,直接將手中的奏摺扔到了龙案上,“那两个侍卫是干什么吃的?” 帝王动怒,不容小覷。 两名侍卫当即就被打了二十大板。 “福公公,让人把消息传给陆翎。”陆翎已经好几天没惹事生非了,折腾人的时候到了。 福公公秒懂。 躺在慈寧宫休息的陆翎,一觉美滋滋的睡到了下午。 然后他迎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小鱼子垂著眼,“今儿早上怡妃娘娘闯入了冷宫。” 陆翎一脸的摸不著头脑,“……谁?什么玩意儿?” “怡妃?不认识,没听过。”陆翎一脸无所谓的穿鞋子,忽地,他动作一顿,猛地抬头。 “她去冷宫了?”陆翎这才反应过来。 他的呦呦还在冷宫呢!该不会有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他家呦呦吧? 陆翎急匆匆的飞奔而去,小鱼子跟在后面,差点儿跟陆翎拉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王爷!你跑太快了……” 小鱼子累的气喘吁吁,心想:他家主子真是个潜力股。 陆翎一进冷宫,就看到了两只正在愉快玩耍的幼崽。 “皇叔!” “皇叔!” 两只幼崽乖巧的打招呼,呦呦直接小跑到陆翎跟前,陆景之还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太主动,他乖巧的站在原地。 见两只幼崽平安无事,陆翎才鬆了口气。 他一把捞起呦呦,顺手把小景也捞到怀里,一手抱著一只幼崽。 紧接著,幼崽开始炫耀,“皇叔,娘亲今天超厉害噠!她打了坏人!啪啪!” 陆翎挑挑眉,“是吗?” 这意思是林盈是占了上风? 两只幼崽一起点头,异口同声的回他,“对!” 林盈从屋里走出,见到陆翎这副匆匆而来的样子,便知晓他应该是听到了风声。 她也没客气,直接將怡妃的目的说了一遍。 陆翎当即大怒,“岂有此理!她算什么东西?她竟然敢打我家乖宝的主意!” 过到她名下?她做什么白日梦呢! 他都不敢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怡妃算哪根葱? 呦呦歪歪脑袋,隱约听懂了,她连忙开口,“呦呦只要一个娘亲!”她要跟娘亲在一起! 林盈摸摸她的脑袋,“乖,娘亲不会让任何人把你抢走。” 陆翎气得直跺脚,“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翎將小景还给林盈,然后就要抱著呦呦去找茬。 对此,林盈没阻拦,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跟明镜似的。 她如果没猜错,宫內应当有不少人都在观望陆翎对呦呦的態度。 既如此,倒不如让陆翎闹腾一番,招摇过市也好、不讲规矩也罢,总归,陆翎对呦呦越在乎,那些人才会越忌惮。 陆翎走出冷宫,问了一下守著大门的侍卫,“怡妃是哪个宫殿的?” “椒阳殿。”其中一名侍卫小心回话。 陆翎哦了一声,抬脚就要走人,冷不防,呦呦忽然喊道:“皇叔,等一下。” 陆翎神色温和的询问,“怎么了?乖宝。” 呦呦歪头看了看两个侍卫,伸手指了一个,“叔叔你过来一下。” 那人艰难的往前走了两步,摸不清头脑。 幼崽歪著脑袋,从怀里摸啊摸,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白色小瓷瓶。 “叔叔伸开手呀!” 闻言,侍卫照做,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幼崽把小瓷瓶放到侍卫掌心里,语重心长的解释,“这个是伤药,哪里受伤就抹哪里呀!” 见对方愣了一下,幼崽试著缓和氛围,“两个叔叔都受伤了,你们要一起用噢,不要爭。” 两名侍卫均是一脸震惊。 二公主怎么知道他们受伤了? 他们没能拦住怡妃,挨了二十大板,然后又拖著伤体继续守冷宫,时间紧迫,別说抹药了,他们连口水都没喝上。 陆翎扫了他们一眼,心知这是挨了板子。 不过,他也好奇的问了句,“乖宝怎么知道他们受伤了?” 幼崽嘆口气,表情无奈,“皇叔笨笨,你没闻到血腥味嘛?” 陆翎,“……”很好,他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陆翎故作不满的哼了一声,“就你最聪明,鬼灵精!” 幼崽,“哎呀,皇叔也超厉害噠!” 陆翎得了夸奖,心情不错,他看了眼两名侍卫,“有需要就敲一下冷宫的门,倒也不必如此硬撑著。” “奴才谢二公主、谢王爷。” 在皇宫里,奴才奴婢的命贱如草芥。 而现在,幼崽却如此暖心的为他们送上了上药,甚至还一口一个叔叔的喊著。 两人一时没忍住,红了眼眶。 忽地,身后传来动静,两人立马转过身,却不想瞧见了站在冷宫大门一步之遥的林盈。 林盈在门口放了两碗水,又放了些糕点,然后重新关上门。 从前,她溜出冷宫钓鱼时,他们睁一只眼闭只眼,如今,她回报点儿吃的也属正常。 陆翎眼底带笑,他抱著呦呦转身离开,小鱼子跟在身后。 经过刚才那一出,陆翎敢断定,那俩侍卫今后一定会对呦呦很忠诚。 幼崽还不知自己的小行为,无意间收服了人心,她趴在陆翎肩头,好奇的东张西望,似是要將皇宫里的风景,尽数看个遍。 就在这时,好巧不巧,幼崽瞧见了一道人影。 “皇叔,早上就是她闯了进来!” 幼崽伸手指著不远处赏的怡妃,凶巴巴的告状。 陆翎嘖了一声,“不是挨了两巴掌吗?竟然还有心情来赏?看来还是你娘亲打得不够狠!”不然现在,怡妃应该缩在宫殿里不出门! 不过,既然正好撞见了,那他断然不可能放过怡妃。 天知道,他已经好久没闹事了! 第61章 呦呦不喜欢她,她好坏呀 陆翎抱著幼崽又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停下脚步,在原地赏。 很快,怡妃便眼神充满喜悦的走了过来。 “王爷,好巧啊?” 陆翎回过头,眼神淡淡,“不巧。”他就是专程来找事的。 怡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今儿早上的那两巴掌,她到现在脸都还疼著,但好在用了上好的香膏,消了肿,巴掌印再用脂粉遮掩一下,几乎不怎么能看出来了。 一想到林盈对她动手,她就恨得牙根发痒。 若非自家父亲在朝中没什么势力,她也不至於处於下风。 怡妃咬咬牙,抬头间,和陆翎怀里的幼崽对上视线。 那一瞬,怡妃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二公主吧?长得真可爱。” 呦呦歪头看著对方。 紧接著,怡妃的心声传了过来。 【可爱个鬼啊!这个小灾星,但凡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要她好看!】 呦呦沉默著在陆翎怀里动了一下。 怡妃继续说:“王爷,今早上我去了一趟冷宫,我寻思著冷宫条件不好,若是能把二公主接到我身边,兴许日子会过的好一些,但是……不小心和林姐姐言语间有了衝突,林姐姐误会我了,我不是想抢孩子,我也是为了二公主考虑。” 她说完,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望著幼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仅如此,怡妃还朝著呦呦伸手,似是想抱一下幼崽。 见此,幼崽立马往回缩了一下。 怡妃脸色有一瞬的变化,旋即又恢復如初,衝著幼崽绽放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二公主別怕,我不是坏人。”她笑盈盈的说著。 然而,心声却截然相反。 【没人要的小灾星!我愿意抱你是给你面子!別给脸不要脸!】 【但凡落到我手里,我有的是法子折磨你教训你!】 【还有林盈那个贱人,一个不受宠的相府千金,总有一天,我要办法弄死她!】 【哦对,还有她那个傻儿子!乾脆一起弄死算了?】 【不如直接下毒?母子俩一起去见阎王爷,刚好留一个陆呦呦!】 【到时候,陆呦呦更能坐实灾星的身份!】 【嗯,这个法子不错,让我想一下该怎么圆上母子俩自杀的理由。】 【就说林盈照顾了陆呦呦这个正常的孩子之后,越发备受煎熬,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个傻子,两个孩子对比之下,林盈承受不住,选择了带著孩子一起死。】 【多么完美的理由啊!】 怡妃美滋滋的將自己的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眨眼间的时间,她就制定了一个听起来一堆漏洞的计划。 呦呦皱了皱眉,整个崽缩进了陆翎的怀里,小手下意识拽了拽陆翎的衣角。 “皇叔。”她喊了一声,与陆翎对视。 剎那间,陆翎读懂了幼崽的意思。 这是听到了怡妃的心声,估计不是什么好话,不然幼崽不会这副表情。 “呦呦不喜欢她,她好坏呀。”幼崽低声在陆翎耳边讲了一句。 陆翎眼神不善的与怡妃拉开距离。 “你什么东西?也配抱二公主?” 怡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王爷?”她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怡妃娘娘啊? 怎么王爷突然就变脸了?还说话那么难听。 “我是哪里得罪您了吗?”怡妃小心翼翼的询问,这要是再把陆翎得罪了,以后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陆翎冷哼一声,“以后莫要肖想不该想的!” 怡妃,“……” 陆翎丟下这句话,抱著呦呦直奔另一个方向。 怡妃站在原地,摸不著头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难道陆翎的意思是她不该对陆呦呦起心思? 同时,陆翎在御园里寻到了一个马蜂窝。 他这人,基本不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再加上,对方是后妃,他要是直接上手打人,確实不太合適。 於是,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式。 他將呦呦递给小鱼子,示意小鱼子將人抱好並躲起来。 隨后,陆翎动作麻溜的找了根棍子將马蜂窝从树上挑下来,然后又快狠准的將马蜂窝扔到了怡妃脚边。 做完这一切,陆翎抱著呦呦拔腿就跑。 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的怡妃,愣在原地,“……?” 直到她看清陆翎扔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之后,怡妃惊恐的大吼出声。 “啊——救命!救命啊!” 天啊,怎么会是马蜂窝! 怡妃慌的四处乱窜,她带在身边的宫女压根就帮不上忙,那些马蜂就跟长了眼似的,一个劲儿的叮她。 慌乱间,怡妃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好巧不巧,她脑门正好嗑在了一堆狗屎上面。 怡妃下意识摸了下脑门,手上黏糊噠噠的腻感让她嫌弃的要命,待她仔细一瞧,这才发觉自己摸到的是个什么噁心玩意儿。 怡妃心態当场就崩了。 “啊——” 至於罪魁祸首陆翎,直奔椒阳殿而去。 途中,呦呦將听到的心声和陆翎大致说了一遍,陆翎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好一个怡妃,为了抢走你,竟然生出了这种心思?” “连小景都不放过?太恶毒了!” 陆翎咬牙切齿,眼底杀意乍现。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他了。 陆翎二话不说,直接衝进了椒阳殿,他把呦呦放到一旁,然后在宫殿內乱砸一通。 宫女太监愣是没一个敢阻拦的。 毕竟陆翎上次砸的是昭阳殿,之后没多久淑贵妃就变成了林常在。 现在,谁也不知道怡妃做了什么事,竟是惹怒了翎王这位混世魔王。 倒是有人悄悄的去寻了怡妃通风报信。 好不容易才从蜂窝逃出的怡妃,听到陆翎怒砸椒阳殿的时候,人都差点儿要气昏过去。 “好个陆翎,他欺人太甚!” “我、我都没有得罪他,我处处討好他,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怡妃委屈的要命,急匆匆赶回去。 彼时,怡妃尚且来不及照镜子,宫女欲言又止,不敢出声提醒。 怡妃被马蜂蛰的脸上儘是一个又一个的大包,若不是宫女贴身伺候,凭藉著衣服,压根就认不出来她。 於是,她就顶著这么一张脸,回了椒阳殿。 第62章 怡妃下毒,人赃並获 陆翎速度极快,怡妃回来的时候,椒阳殿已经被砸的七七八八了。 “王爷,你这是何意!”怡妃站在殿內,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近乎悲愴的质问出声。 哪料,陆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回答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自然是因为你得罪了本王。” 丟下这句话,陆翎继续砸东西。 怡妃,“……” 【杀千刀的陆翎,怎么不去死?去死去死!】 怡妃恶狠狠的盯著他,眼底儘是憎恶。 忽地,她察觉到一道视线,偏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幼崽,幼崽此时正在看著她。 【灾星!果然是个灾星!】 【所有的倒霉事,都是因陆呦呦而起!】 怡妃眯了眯眼,眼底有杀意乍现,气急之下,理智丧失。 【我现在就弄死你,正好先试试我手上的毒药好不好使!】 怡妃二话不说,直接朝著幼崽冲了过去,同时,她手指微动,染了蔻丹的指甲顏色艷丽。 幼崽机警的注意到了怡妃的动作。 眼看著对方渐渐逼近,就在她快要来到幼崽跟前时,幼崽突然大喊出声。 “皇叔救命!” “她要对呦呦下手!” 陆翎脸色大变,快步走过去,直接抬腿一脚,毫不留情的將怡妃踹飞。 『咣当』一声,怡妃整个人撞在了门框上,而后又是扑通一声,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这一脚,害的她差点儿没了半条命。 怡妃摔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脑袋嗡嗡作响,就连身上的骨头也发出嘎吱一声。 怡妃,“…………”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要去求陛下做主! 陆翎后怕的抱起呦呦,“没事没事,皇叔在。” 呦呦快速趴在陆翎耳边嘀咕了两句。 “她要对呦呦下毒!” “毒药就在她手上!” 陆翎立刻衝到怡妃身侧,抓著她的手腕检查,果不其然,有一个指甲上的蔻丹暗藏玄机。 怡妃叫嚷呵斥著陆翎的无礼举动。 “本宫是陛下的嬪妃!” “你一个王爷,你怎么敢如此无礼!” “就算陛下宠爱你,你也不能如此动手动脚!” 陆翎却充耳不闻,眼神阴冷的盯著她,“来人,把她给本王抓起来。” “怡妃欲对本王、以及二公主下毒,当场人赃並获。” 他正愁著找不到正当理由除掉怡妃,哪料,这个蠢货竟是一点儿也等不及。 他人都还在这儿呢,竟然就敢趁机对呦呦下毒? 可不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今儿个不解决了怡妃,都对不起怡妃送到手的把柄。 怡妃顿时慌了神,“王爷你莫要诬陷我,我没有下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这话还是留著跟皇兄解释吧!”陆翎抓著她的手,用锦帕擦拭了一下她藏著毒药的指甲。 “这就是证据!” 怡妃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不,王爷!” 陆翎怎么会发现她藏起来的毒药? 他背后又没长眼睛,没道理能发现她的动作! 不!这事不能闹到陛下那儿! 陛下若是知道了,她就完了。 “王爷饶命啊!王爷!” 陆翎懒得再看她一眼,吩咐小鱼子,“你去一趟慈寧宫,请母后到御书房为我做主。” 小鱼子秒懂,麻溜的飞奔而去。 …… 御书房。 陆翎带著呦呦,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皇兄做主!” 幼崽乖巧的跪下,张嘴就开始哭。 皇叔说了,她只要专心哭就行。 皇帝无语的扫了两人一眼。 紧接著,有人將怡妃押了上来。 皇帝顿时挑了挑眉,有些讶异,这阵仗……看起来陆翎是要把事闹大了。 正这么想著,就听福公公小声道:“陛下,太后也来了。” 皇帝眼底多了几分兴趣,看来陆翎胜券在握? 皇帝匆匆起身迎接,太后刚进御书房,就听到陆翎中气十足的声音,“儿臣求母后做主!” 呦呦,“呜呜呜……” 幼崽哭嚎的声音,顿时让太后心疼不已。 “哎呀,哀家的乖宝!怎么跪在地上哭啊?地上多凉啊!” 太后急匆匆的將幼崽抱起来,然后顺势坐下,她先是为幼崽擦了擦眼泪,哄了两句,才把目光落在陆翎身上。 “你又怎么了?快起来。” “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跪著多累啊!” 太后凉凉的看了眼皇帝,眼底似有责怪。 皇帝,“……”陆翎有个屁的伤!就擦破点儿皮,早好了! 怡妃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惊骇不已。 那一瞬,她恍惚意识到一件事——她要完了。 太后对陆呦呦这个灾星,竟是如此亲昵? 而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她在去冷宫之前,竟然都没打听清楚具体情况? 陆翎摇摇头,態度坚决,“若是母后与皇兄不能为我做主,我便长跪不起!” 太后蹙了蹙眉,“……到底发生了何事?” 皇帝轻咳两声,示意福公公將怡妃嘴里的布条取出。 下一秒,怡妃连忙哭诉,“冤枉,陛下、太后,臣妾冤枉啊,王爷误会了,是王爷误会了……” 陆翎声音冷厉,“怡妃欲对二公主、以及本王下毒,幸亏本王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边说边取出锦帕。 “这就是证据!” “这上面的毒药是我从怡妃的指甲上擦拭得到的!” “敢问哪个正经人家,会隨身携带毒药?” “若是怡妃想下毒的对象,不是我,那你这毒,又要下给谁?” “今儿早上,你强行闯入冷宫,欺负林盈他们,现在连毒药都准备好了,难不成你这毒药是给自己准备的?” “没点儿歪心思,谁信啊?” “而且若非我及时阻止,差一点儿你手上的毒药就要下到呦呦身上了!” 陆翎义正言辞,句句在理。 此时,章太医也赶了过来,他急忙验毒,然后又检查了怡妃指甲上的残留毒药。 章太医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怡妃娘娘指甲上藏的的確是剧毒。” “这种毒药,很容易趁其不备下在受害者身上。只需接触到受害者的肌肤,便会立刻散发毒性,但受害者不会当场毒发身亡,而是会过上一段时间才会毙命。” 话落,章太医有些费解的望著怡妃,“娘娘,敢问此毒是从何处得来的?” “稍有不慎,连你自己也会中毒。” 这么危险的毒药,不应该流到宫中。 正因为这种毒性,民间也极少存在,一个深宫中的妃子,怎么可能会得到这么厉害的毒药? 第63章 怡妃对陆翎爱而不得 怡妃惊讶的望向章太医。 什么意思?这毒药很难寻到吗? “臣妾……”怡妃刚想开口,忽地面目狰狞,模样极为痛苦的倒在地上。 她整个人蜷缩著,双手下意识去抓自己的咽喉,眼底渐渐浮现血色。 【谁?是谁暗害我?】 【救命!我不想死……】 怡妃不甘心的看向上方端坐著的皇帝,求救的手伸向了章太医。 章太医尚未来得及伸手,怡妃雪白的皓腕便无力的垂了下去。 这一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就连章太医都愣了一瞬。 见此,陆翎慌忙去捂幼崽的双眼,“別看。”看了晚上容易做噩梦。 幼崽默默的缩在了太后怀里。 太后抱紧了幼崽,面露不悦的看著这一幕。 章太医匆匆检查情况,嘆息道:“怡妃中毒而亡。” 害人不成,反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该如何评价。 陆翎亦是震惊不已,他压根就没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 刚才还叫囂著的怡妃……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陆翎眼神颤了颤,一股寒意自脚底开始蔓延,而后快速席捲全身。 他几乎很不安的望向幼崽,甚至格外没有安全感的將幼崽从太后怀里抢过来,然后紧紧抱著。 “……皇叔。”幼崽察觉到陆翎的不安与惊恐,小声安抚。 小胖手也不忘记拍拍陆翎的背,“呦呦不怕。” 陆翎没吭声,没人知道,那一瞬,他有多么的后怕。 他知道后宫险恶,却没想到,这些妃子跟疯了一样,就连如此不可控的毒药,竟然也敢隨意带在身上! 现在好了,被自己的毒药反噬了。 陆翎情绪复杂,小声嘀咕,“以后我们离后宫远点儿。” 一个个的,太嚇人了。 紧接著,福公公派去的太监传来了消息。 福公公脸色微变的將一个瓷瓶递给了章太医,“这是从怡妃床头搜到的可疑物品。” 章太医打开瓷瓶检验后,脸色变了又变。 “陛下、太后,这是……醉马草。” “醉马草?”帝王当即震怒。 先前太后遇刺,便牵涉到了醉马草,真凶至今尚未追查到。 谢怀抓到的几名刺客,哪怕他们千防万防,最后那几名刺客还是没了性命,寧愿咬舌自尽也不曾透露出任何消息。 而今,却在怡妃的宫殿搜到了醉马草? 皇帝拍案而起,“来人,將椒阳殿给朕搜个底朝天!一根草都不许放过!” 他倒要看看,怡妃的胆子究竟有多大! 先是谋害太后,现在又给皇嗣下毒? 一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陆翎和太后却是皱了皱眉,尤其是太后,直接提出了疑问,“哀家与怡妃並无仇怨。” 一个后宫嬪妃,何至於此? 陆翎附和著点头,总觉得这事有点儿不对劲儿,“是啊。” 他记得怡妃娘家並无权势,父兄在朝中也很不起眼,这种情况下,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犯下诛九族的罪吗? 皇帝扫了陆翎一眼。 就在这时,又有人递上了一份认罪书。 “陛下,这是怡妃的贴身宫女写下的认罪书,那名宫女全程参与,將事情交代完毕之后,直接撞柱而亡了。” 福公公將认罪书摊开放置帝王面前。 皇帝快速阅览,而后皱著眉让福公公將认罪书递给陆翎。 “你自己好好看看。”皇帝没好气的说了句。 陆翎对皇兄的情绪变化有些摸不著头脑,难不成认罪书还能跟他有关係? 片刻后,陆翎傻眼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认罪书,“这不可能!” “我虽然紈絝,但我跟这个什么怡妃,压根就没有过牵扯!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她凭什么恨我討厌我?” “凭什么因为我奉命迎接太后,就要製造混乱陷害我办事不力?” 陆翎觉得,这封认罪书就是转移视线的玩意儿。 太扯了! 打死他他都不相信,一个后宫嬪妃,为了个莫须有的理由,干得出来这种破事? 皇帝眼神凉凉的看向他,“你再仔细看看认罪书右下角的四个字。” 陆翎骂骂咧咧,“看什么?还能有比这事更扯的?” 他垂下头看了眼,然后人傻了,当场愣在原地。 好半晌,陆翎神色激动的反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四个字赫然写著——爱而不得。 仿佛一瞬间,不合理的地方尽数迎刃而解。 因为怡妃对陆翎爱而不得,所以才发了疯似的想要毁掉陆翎,这种爱,看似偏激,但却將所有的事情圆上了。 陆翎整个人像是炸了毛,“怡妃凭什么对我爱而不得?” “我一个紈絝王爷,不可能有人看得上我!” “我跟她没有任何交集!” “她这是在陷害我的清白!我要亲自搜一遍椒阳殿!” 陆翎咬著牙,整个人又气又怒,这会儿完全淡定不了。 太后隱约从陆翎说出的那几句话里猜出了些什么,她沉著张脸,吩咐福公公將今儿个在御书房值守的宫女太监,都好好敲打一番。 但凡传出一点儿风声,谁都跑不掉! 福公公匆匆离开。 隨后,太后看了眼还在叫嚷著的陆翎,她冷脸呵斥,“闭嘴!” “再嚷嚷下去,是打算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皇上的顏面还要不要了?你这个王爷还当不当了?” “早就同你说过,恪守规矩,好好一个王爷,不要閒著没事总往后宫跑,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陆翎愤愤不平的望著太后,眼底大写著委屈二字。 “母后,儿臣没有!” 他是经常往宫里跑,但他每次都是直奔冷宫,绝对没有和任何嬪妃有所交集! 更不可能勾搭任何嬪妃…… 陆翎又扭头看向皇帝,“皇兄,我发誓……” 皇帝摆摆手,“闭嘴吧你。” 皇帝长嘆一声,似是没想到,这事突然变得有些糟心。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脸上遍布愁绪,“宣长公主与駙马进宫,这段时间,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没事就不要进宫了。” “有事也不要进宫,派个身边的人来传话就行。” 陆翎更委屈了,他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泼了盆脏水? 再说了,区区一封认罪书,能算什么罪证? 第64章 呦呦帮陆翎洗清冤屈 陆翎默默的看了看愁眉苦脸的皇帝,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母后。 最后,陆翎索性放了个大招。 “罢了,你们都不信我,我这就去以死明志!” “今儿个我就是撞死在御书房,也不能任由脏水泼到我身上!” 他若是和皇兄有了隔阂,以后皇兄肯定就不宠他了。 眼看著陆翎作势要去撞柱子,皇帝没好气的抄了一把奏摺砸向陆翎。 “以死明志?行啊,你去撞吧!” 陆翎磨了磨牙,“撞就撞!” 他扭头就要去撞柱子,刚走了两步,发现自己被人抱住了大腿。 陆翎低头一看,只见幼崽红著眼眶,泪水在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直打转,明显被嚇到了。 “皇叔不要死,呦呦害怕!” 幼崽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有些话她听不懂,但她知道,皇叔是受委屈了。 “是呦呦的错,要不是呦呦跟皇叔告状,皇叔就不会遇到怡妃娘娘,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呦呦是坏孩子。” 幼崽瘪著嘴,把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 陆翎心口一颤,慌忙將幼崽抱起来,“不是呦呦的错,是皇叔行事不小心才惹了麻烦。” 鬼知道他何时被怡妃盯上了……简直离谱到家了! 而且那个怡妃,看起来也不像是长了脑子的样子,哪能策划那么多事? 眼瞅著这一大一小又是嚎又是哭,皇帝头疼不已。 他只好放软了態度,一字一句同陆翎分析。 “朕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今日之事太多巧合,明摆著你被有心人盯上了,就连怡妃之死可能都有问题,但人证却没留一个活口。 尤其是交代了认罪书的那名宫女,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写下那样的认罪书。 真真假假,已经死无对证。 再者,接连几次,你都被针对了,分明是有人想挑拨你我之间的关係。 这种把戏,一眼就能看穿,朕不让你进宫,是想让你暂时避避风头。” 皇帝惆悵极了,陆翎確实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但同时也被他养废了……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有脑子的人来帮忙理一理线索。 陆翎,“真的?” 皇帝扶额,“……真的。”没办法,哄著唄。 谁让他把陆翎惯成了不会动脑子的样子呢? 宫斗这种事,陆翎確实不擅长,他除了知道这事有问题以外,他也不知道如何查找线索。 因此,陆翎只能寄希望於唯一一个长了脑子的人——柳逸宣。 说话间,柳逸宣和陆明凰赶了过来。 其他人尽数被挥退,柳逸宣和陆翎被留了下来。 陆明凰则是扶著太后,回了慈寧宫。 至於呦呦,被柳逸宣扣了下来当外掛。 经此一事,太后也有些忧心,“宫內到底是不太平。” 幸好皇帝信任陆翎,若是皇帝不信任他,只怕又是另一番结局了。 陆明凰也跟著嘆气,“……”这麻烦事真多。 事实证明。 柳逸宣的脑子確实好用。 他目標精准的锁定了那名撞柱而死的宫女。 不仅如此,柳逸宣还带上了呦呦一起去搜查椒阳殿。 在某种时候,柳逸宣很相信幼崽的好运气。 陆翎担心幼崽,厚著脸皮也跟了过来。 柳逸宣和陆翎,直接在宫女住处搜查了一番,可惜一无所获。 然后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幼崽一溜烟儿跑到了住处的后院,她站在一棵大树下,“皇叔、姑父,这里!” 柳逸宣动手一挖,果然挖到了东西。 被锦帕包裹著的是个木簪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被主人呵护的很好,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著,明显对木簪很上心。 柳逸宣很快就从这根木簪子上发现了线索。 “这种木头材料不是我们大晋朝的,盛產於栗国一代。” 陆翎大惊失色,“栗国?那她岂不是栗国派来的奸细?!” 柳逸宣,“不好说,还需口供证词,万一这木簪子是別人的呢?” 陆翎动作很快,直接把椒阳殿的所有人喊到了一处,除了一些宫女太监之外,还有一个许常在。 怡妃作为椒阳殿的主妃,下午出去时还好好的,一眨眼,怡妃不仅死了,还出了这么大的事。 许常在嚇得瑟瑟发抖。 “王、王爷,臣妾同怡妃娘娘並不是很熟。” 紧接著,幼崽和许常在对视了一眼。 幼崽听到了许常在的心声。 【哇,好可爱的幼崽,想抱抱!】 幼崽有些好奇,但又有些不解。 她听到的都是坏人的心声,为什么会听到许常在的心声呢? 【谁要跟怡妃那个贱人熟啊,成天只知道打骂我!】 【以后总算是不用挨打了,真是老天有眼。】 幼崽歪了歪脑袋,悄悄的跟陆翎嘀咕了几句。 陆翎看了许常在一眼,连忙收回视线,可不能多看,万一再冒出来一个陷害他的人怎么办? 隨后,柳逸宣当眾拿出了那根木簪子。 “这根木簪子是谁的?”他问道。 许常在仰头看了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知道。】 幼崽歪著脑袋看向许常在,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探究,似是对许常在很感兴趣。 “王爷、二公主,駙马爷,臣妾见过。” 柳逸宣顺著看了过去。 许常在继续道:“臣妾见怡妃的贴身宫女梦迎戴过。” “那根簪子的木料瞧起来不常见,臣妾还顺嘴问过一句。” 【然后我就被怡妃打了一巴掌,说我话多事多管得宽。】 许常在悄悄嘆息一声。 “还有人能证明吗?”柳逸宣追问。 许常在想了想,“那天除了臣妾的宫女在身边以外,还有几个椒阳殿的洒扫太监也在。” 柳逸宣很快喊了人,一番审问之下,的確可以证明木簪是梦迎的,也就是那名撞柱而死的宫女。 如此一来,梦迎身份有疑,她写下的认罪书便相当於无效。 陆翎顿时欢喜不已,无比激动的在幼崽脸颊亲了一口。 “乖宝,皇叔的小福星!” 他的冤屈可以洗清了! 他这就去大闹御书房! 第65章 皇兄,呦呦是抓姦细的最大功臣 陆翎一改颓废,斗志昂扬的直奔御书房。 跟刚才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赫然像是两个人。 柳逸宣抱著呦呦跟在后面,眼底掛著浅浅的笑意。 “呦呦的运气可不可以让姑父蹭点儿?”他声音温和,清雋的脸上满含期待。 不怪他心动,实在是呦呦这个小福星,运气太好了。 轻轻鬆鬆就找到了关键性证据。 若是没有呦呦的帮忙,估计他们还要再折腾几天。 幼崽歪了歪脑袋,“好的呀,呦呦让姑父蹭蹭好运!” 幼崽边说边软乎乎的蹭了蹭柳逸宣的脸颊。 柳逸宣被逗笑,他直接说:“姑父主要就是想让你姑姑更喜欢我一点儿,你看,能行吗?” 闻言,幼崽立马捂嘴偷笑。 “姑父,姑姑一直都很喜欢你啊!” 柳逸宣下意识问道:“真的?” 他总觉得陆明凰喜欢的是他这张脸,对他是见色起意。 幼崽点点头,“姑父快要死的时候,姑姑可难过了!” 呦呦做了个超级夸张的表情。 “不过,姑父既然这样说了,那呦呦希望姑姑可以每天都比前一天多喜欢姑父一点点。” 幼崽的祝福戳中了柳逸宣的心底。 柳逸宣忍不住摸了摸呦呦毛茸茸的脑袋,“真乖,姑父的好侄女。” “姑姑和姑父对呦呦很好,呦呦也会对姑姑姑父很好。”他们的好,呦呦都记著呢! 幼崽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们都在呦呦心里!” 奶声奶气的声音无比认真与真挚。 柳逸宣忍俊不禁,怪不得陆翎如此喜欢这只幼崽。 確实又可爱又贴心,若呦呦不是二公主,说不定他还能想想办法,把幼崽抢回长公主府。 可惜了,他们头上还有个皇帝。 没办法,身份在哪儿搁著呢,確实抢不了幼崽。 对此,柳逸宣颇为惋惜。 率先衝进御书房的陆翎,他进了门,直接大手一挥,扯了把椅子往那儿一坐,那模样,要多囂张就有多囂张。 福公公下意识观察著帝王的神色,不禁为陆翎抹了把汗。 王爷哎,咱这不是才闹出来事吗? 现在应该老老实实的消停一会儿啊! 咋还如此囂张的跑过来了? 福公公沉默著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凉凉的扫了陆翎一眼,岂料,陆翎並未收敛,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皇帝,“……”真的很想把人从椅子上拽下来,然后暴打一顿! 陆翎表情夸张的衝到了龙案旁,“皇兄!快谢谢我!正因为我倒霉的被牵扯进了怡妃的事,所以柳逸宣顺藤摸瓜,在呦呦的福运加持下,给你查出来了一个栗国奸细!” 皇帝脸色顿时变的严肃,“你说什么?” 陆翎,“那个写完认罪书撞柱而死的宫女梦迎,她很大可能是栗国的人!” 说完这话,柳逸宣走了进来。 陆翎连忙將表现的机会交给柳逸宣。 柳逸宣將情况说了一遍,同时送上了那根木簪子。 皇帝捏著木簪子,脸色凝重的看了一会儿,而后重重拍在龙案上,周身激起一阵寒意。 “栗国!”皇帝眼神漠然。 陆翎厚著脸皮凑了过去。 “皇兄,我太冤枉了!” “这次的事,对我的名声,以及对我身心都造成了非常非常严重的伤害!” “我觉得,我需要安慰。” “而且这事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这会导致我以后对姑娘家避之不及,从而影响我的婚事,甚至是影响到我下半生的幸福……” 陆翎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满脸都写著我很委屈。 皇帝被吵的头疼。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停。” 陆翎闭了嘴,眼巴巴的盯著他。 皇帝深深嘆气,“朕的私库给你开一下。” 陆翎顿时两眼放光,“那我可以带呦呦去吗?正好给呦呦挑些首饰,呦呦可是这次抓到奸细的最大功臣!” 皇帝应声,“可以。”私库开都开了,他也不在意多一个幼崽进去,而且这只幼崽还是他的女儿。 陆翎得了回应之后,仍旧没急著离开,他继续眼巴巴的盯著皇帝。 皇帝,“……还不滚?” 陆翎连忙提醒,“还有怡妃下毒的事啊!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呦呦还小,被嚇得不轻。” “而且区区一个怡妃,竟然都敢对皇嗣下毒?这不就是欺负乖宝没靠山、不受宠吗?” 陆翎暗示的格外明显,有些话几乎都明说了。 皇帝嘆口气,惆悵不已,“稍后朕会下旨。” “但在此之前,栗国奸细的事,朕还需和駙马好好商议商议。” “福公公,带王爷和二公主去私库。” 皇帝匆匆挥手,已经不太想搭理陆翎了。 陆翎得了话,心满意足的抱著呦呦离开,想要的都要到了,开心! 他麻溜的滚出了御书房。 皇帝忍不住扶额。 柳逸宣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劝了句,“王爷毕竟是被陛下宠著的,栗国奸细引发出来的事宜,王爷自然不会考虑那么多。” 皇帝发出一道冷呵,“这个脾气,迟早要吃亏。” “有陛下在,王爷吃不了大亏。”柳逸宣附和道。 他三言两语,將陆翎閒散王爷、不问政事的形象,再次加深了一遍。 皇帝虽然看破了柳逸宣的意图,但也没多说什么。 柳逸宣继续分析。 “栗国这次针对王爷,无非就是想挑拨陛下与王爷的关係,从而引发混乱。” “不过,王爷到底是个閒散王爷,不涉朝政不涉兵权。” “依臣看,栗国那边只是拋砖引玉、小打小闹、试探一番罢了。” 皇帝挑挑眉,对柳逸宣颇有几分兴趣,“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 柳逸宣略微思索,“臣以为陛下应当借著怡妃下毒一事,大肆搜查皇宫,藉机清除一部分人。 顺便再对王爷大肆奖励封赏一番,以警示栗国,陛下与王爷的关係並未受到任何影响,宵小小人之计,不过如此。” “至於栗国奸细一事,不適合闹大,遮掩下去最適合不过。” 他们证据不足,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同栗国翻脸,不然反而会给栗国借题发挥的机会。 皇帝嘖了一声,有点儿嫌弃,“你说的在理,不过,这岂不是又便宜了陆翎?” 柳逸宣笑了笑没多言语。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次,陆翎成为最大贏家。 第66章 呦呦获得封赏,圣眷正浓 陆翎带著呦呦进了皇帝的私库。 私库里面,有不少好东西,一进去,两人就被闪了眼。 幼崽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哇!好闪!” 陆翎大手一挥,甚是大方的表示,“乖宝,隨便挑!” 福公公跟在后面,小声喊了句,“王爷?您悠著点儿……”他也不想提醒,实在是王爷的眼神就跟进了村的土匪似的,两眼直冒绿光。 陛下虽然让王爷进了私库,但这不代表王爷可以把私库搬空。 陆翎不在意的摆摆手,“福公公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给乖宝挑上几件好东西就收手。”陆翎东张西望,四处寻找好东西。 其实他的目標还算明確,上次乖宝的玉佩为他挡了一箭,所以他想看看此处有没有上好的玉。 只是,皇兄的私库里好东西太多,以至於他挑了眼。 总觉得每样东西都很不错,但又不能都拿走。 陆翎琢磨著,不如问问乖宝的意见。 他转过头询问,“呦呦,这里有没有你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 下一秒,陆翎瞧见幼崽的模样,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幼崽正坐在一堆金子上面,幼崽满脸喜悦,两只小胖手各抓著一锭金子。 听到陆翎的询问,幼崽抬头看他,“皇叔,呦呦喜欢金子!” “好多好多金子呀!”金光闪闪,即便晃的她眼睛疼也捨不得放手。 幼崽的喜好格外明確,她喜欢金子!非常非常喜欢金子! 陆翎又指了指其它东西,比如东海夜明珠、上好的珊瑚、翡翠玉如意…… 呦呦始终摇头。 陆翎看著幼崽小財迷的模样,只好发出一道嘆息,“行吧,福公公,等会儿把这箱金子抬冷宫吧。” 福公公亦是哭笑不得。 “二公主不再挑挑別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翎点点头,“確实还得再挑挑。” 福公公,“……”他没问王爷啊?他问的是二公主! 陆翎直接从另一个一箱子里挑选了一把匕首,匕首小巧精致,且削铁如泥,最是適合防身。 除此之外,陆翎还挑了一个造型精美的鐲子。 这个鐲子材料不出挑,但里面暗藏玄机,只要按动按钮,就会发射出暗器。 匕首他准备送给林盈,鐲子则是可以改造一下,將手围改小,然后送给乖宝。 挑好了东西,陆翎便打算带著呦呦离开。 只是,幼崽突然咦了一声,“皇叔,那个角落里有个盒子。” 陆翎回头看了一眼,“看起来不像是好东西,盒子上面都落了不少灰尘。” 话音刚落,陆翎连忙转身朝著那个不起眼的盒子走过去。 盒子虽然不起眼,但这可是乖宝发现的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陆翎无比信任自家幼崽。 身后的福公公跟著说道:“那好像是个老物件了,据说传了几百年了,但是看起来平平无奇。” 因此,就一直放在那儿落灰了。 陆翎將盒子打开,发现那里面装的是块玉佩。 玉佩成色一般般,放在大街上都无人问津。 他仔细看了看,没看出来什么玄机,只好递给了呦呦。 “乖宝,这玩意儿你喜欢?” 幼崽抓著玉佩看了一会儿,很诚实的回答,“唔……说不上喜欢,就是觉得我应该把它带走。” 陆翎看向福公公,“这几样东西带走,没问题吧?” 福公公连忙点头,“没问题,只是奴才还需跟陛下匯报一下。” 陆翎摆摆手,催促道:“快去。” 福公公不敢耽误时间,匆匆跑回御书房稟告皇帝。 眼见私库里再无其他人,陆翎悄悄的跟幼崽说:“乖宝,这破玩意儿估计跟你有缘。” “虽然看著丑,但很可能暗藏玄机。” 幼崽认认真真的竖起耳朵听著。 然后陆翎又说,“等你发现了这是什么好东西以后,记得告诉皇叔。” 他也想知道,这破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玩意…… 呦呦乖巧点头,“……好。” 总觉得皇叔的话怪怪的,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没多大会儿,福公公就跑回来了,“王爷放心,您挑的这些东西,陛下都同意了。” 陆翎嗯了一声,再次嘱咐,“这箱黄金送到冷宫,少一锭我就算你头上!” 福公公连连应声,同时鬆了口气。 哎,还好还好。 他还以为王爷打算把私库扫荡完毕呢! 好在就挑了几样东西。 陆翎抱著呦呦回到冷宫的时候,正好福公公来宣旨。 两道圣旨分別是给陆翎和陆呦呦的。 大致意思就是怡妃暗害二公主,被羽王及时救了,二人受惊,皇帝特意封赏了不少东西慰问,白银及黄金各千两,布匹无数。 同时还赐予了陆呦呦可以隨时出宫的权力。 陆翎听到圣旨內容的时候,高兴的差点儿蹦起来,这道圣旨甚是合心意。 这就意味著,从此以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呦呦带出皇宫玩耍。 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带著幼崽出宫! 皇兄这道圣旨,当真是送到了他的心尖上。 感谢皇兄,皇兄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同时,此道圣旨一出,宫內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封赏黄金、布匹等东西,实属正常,但皇帝竟然给了陆呦呦出宫的权力? 上次得了这样权力的人,还是陆翎,可以隨时进出皇宫。 这岂不是意味著,从前那个不受宠的二公主,突然入了陛下的眼? 不仅如此,陛下还大肆封赏,颇有圣眷正浓之意? 一时之间,宫內的人,诸多猜测。 谁也没想到,一直以来从不受宠的二公主,甚至是被所有人拋之脑后的二公主,摇身一变,盛宠正浓,成为了真真正正的金枝玉叶、金尊玉贵。 哪怕这位二公主,如今还在冷宫。 但很明显,凭藉皇上的喜爱,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冷宫那个鬼地方。 至於林淑? 林淑听到风声的时候,当场掀了桌子。 “不可能!那个灾星怎么可能会入得了陛下的眼?” “假的,一定是假的!” 第67章 以前怎么没人给呦呦送礼压惊呢 林淑不管不顾的砸了殿內不少东西。 宫女嚇得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去触霉头,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成了出气筒。 最后还是林嬤嬤硬著头皮凑上去劝了几句。 “娘娘,越是这种时刻,我们越要稳住,切不可自乱阵脚。” 林嬤嬤垂著头,眼底有一丝不赞同。 她见林淑停止了砸东西,连忙趁机继续劝道:“二公主受宠,於情於理来说,少不了您的好处,即便她现在养在冷宫,但您毕竟才是她的亲生母妃。” “纵然她和林盈关係好,可那又如何,难不成还能越得过您这个亲娘?” 话音刚落,不知哪句话说错了。 林嬤嬤亲眼目睹了林淑骤然大变的脸色,她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下一秒,一个青瓷瓶直接砸到了她的脚底下,『嘭』的一声,瓶四分五裂。 若非她反应快,怕是今儿个要见血。 林嬤嬤发出一道惆悵不已的嘆息。 “娘娘,您先冷静冷静。” 丟下这句话,林嬤嬤飞快逃离此地,连带著宫女也一起跑了出去。 身后,是林淑愤怒至极的破口大骂,“啊啊啊!贱人!林盈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死,都给我死!” 林嬤嬤皱著眉吩咐,“你们在这儿守著娘娘,时刻听著动静,可別让娘娘受伤了。” 安排妥当之后,林嬤嬤快速回了住处,提笔给林相写了一封信。 娘娘现在的脾气太暴躁,行事作风一点儿也不知道忍让,这样下去可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尤其是二公主如今正得圣宠。 这种情况下,娘娘要做的应当是和二公主搞好关係。 而不是她刚提了一句二公主,娘娘就气得要死,连最基本的情绪都控制不住。 林嬤嬤速度很快,匆匆將消息传给了林相,她希望林相或是林夫人可以亲自劝一劝娘娘,小不忍则乱大谋。 紧接著,宫內迎来了第二个重磅消息。 由於怡妃妄图加害皇嗣,帝王震怒,皇宫迎来了一波大清查。 宫內嬪妃或宫女等人,私藏毒药者,均会受到严厉惩罚! 除此之外,皇帝还利用了这次机会,將一些朝中大臣往皇宫里安插的钉子,一併拔除了。 当然,该留的钉子,皇帝还是留了几个。 一时之间,宫內人人自危,生怕清查到自己身上。 林嬤嬤亦是胆颤心惊,毕竟她是相府的人,再加上娘娘现在又不受宠了,宫內无人撑腰。 林嬤嬤就这么担惊受怕了整整两天,清查结束之后,她才算是鬆了口气。 同时,相府那边也派了个小太监给她回话。 “嬤嬤,相爷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宫內风头紧,您先想办法安抚安抚娘娘,待这段日子过去了,再安排夫人来见一见娘娘。” 林嬤嬤作为林淑的奶娘,自是以林淑为重。 听到这话,下意识追问,“二公主那边呢?” 难道不和二公主搞好关係了? 小太监回道:“放心,相爷自有安排。” 得了定心丸,林嬤嬤才算是放心。 相比於林淑这边的愁云惨澹,冷宫那边儿反而格外热闹。 冷宫大门口可谓是门庭若市。 即便宫內进行了大清查,风声正紧,也阻挡了不了一些嬪妃的热情,她们纷纷派了得力宫女前来送礼。 每个人的理由都差不多,怡妃让二公主受惊了,她们特备薄礼为二公主压压惊。 虽然她们进不了冷宫,但必须要把自家娘娘的心意传达到。 之后,薄礼尽数被放置在了冷宫门外。 陆翎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堆厚礼都快把冷宫大门淹没了。 他匆匆指挥,“愣著做甚?还不把东西都搬进去?” 闻言,侍卫立马將东西搬进了冷宫,王爷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这些礼物可以收下。 既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陆翎急匆匆的走进了冷宫,两天没见他家乖宝,今儿天气好,他打算带乖宝出去溜溜。 这两天,他在忙著帮柳逸宣排查宫內情况。 原本这事轮不到他,但是皇兄好像对他有些不满,看不得他这么清閒,总是想给他找点儿事做,然后就让柳逸宣带著他一起忙碌了。 陆翎进了院子,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幼崽。 此时,幼崽正坐在那儿晒太阳,她捧著张小圆脸时不时看看蔚蓝天空,模样愜意,愜意之中,好似又带了几分说不出的疑惑。 陆翎加快了步伐,声音响亮,“乖宝,有没有想皇叔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幼崽欢喜的喊了一声,“皇叔!” 幼崽兴冲冲的朝著陆翎飞奔而去,“呦呦超想皇叔噠!” 陆翎弯下腰,一把將幼崽抱到怀里,他伸手捏了捏幼崽圆乎乎的小脸,“呦呦怎么好像有点儿不开心?” 呦呦嗯了一声,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皇叔,为什么突然会有那么多人给呦呦送东西呀!” “因为……”陆翎突然卡壳,不知道该如何跟幼崽解释。 “皇叔,呦呦也没怎么被嚇到,那点儿情况,也还好啦,为什么她们都要给呦呦压惊呢?” “明明以前呦呦受到惊嚇的次数更多呀!” “但是都没有一个人给呦呦压惊……” 关小黑屋,被针扎,掉进池塘……都比这次的事,可怕多了。 而且这次还有皇叔在身边,怡妃娘娘压根就没碰到她,她也没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她却收到了好多好多人的关心。 还有好多好多礼物…… 陆翎头疼的抓了抓头髮,这事他当然不能和呦呦解释的太直白。 他只好转移话题,“你怎么没问你娘亲?” 呦呦看他一眼,“我娘亲也跟你一样的表情。” 陆翎,“……” 呦呦歪著脑袋看他,“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嘛?” 陆翎,“……皇叔需要想一想。” 呦呦小大人似的嘆口气,“算了,等呦呦长大了,呦呦就会知道答案。” “娘亲也说要想一想,然后她想了一天也没告诉我。” “呦呦是乖孩子,呦呦不问啦!” 她才不要给娘亲和皇叔添麻烦,她超乖噠! 第68章 林淑被气到破防崩溃 陆翎看著幼崽如此懂事的模样,顿时心疼不已。 “乖宝。” 他安抚似的摸了摸幼崽毛茸茸的脑袋,为了转移幼崽的注意力,他从幼崽穿的衣服,再到脑袋上扎著的两个小揪揪,都大夸特夸了一遍。 幼崽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小圆脸都红了。 忽地,幼崽抬头望著陆翎,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清澈又透亮。 “皇叔,呦呦很喜欢很喜欢你和娘亲。” “因为只有你和娘亲是在呦呦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了呦呦好多好多关心。” 陆翎微微嘆息一声,抱紧了怀里的幼崽。 幼崽虽然年纪小,但有些道理,她似乎已经隱约懂了。 呦呦把小脑袋埋在陆翎颈窝里。 “所以以后,就算有很多人关心呦呦,也没人可以取代你和娘亲在呦呦心里的位置。” 奶声奶气的声音,充满了认真与坚决。 那一瞬,陆翎鼻尖一酸,差点儿掉下眼泪。 他快速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温声哄幼崽,“乖宝,我们拉鉤好不好?” 呦呦,“好呀!” 她伸出手,和陆翎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幼崽的小胖手和陆翎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在一起许诺,金色的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从林盈的角度看过去,眼前这一幕,美的像一幅画卷。 因著呦呦现在可以隨意出宫,陆翎打算带她出去玩。 林盈自然不可能拒绝,正好可以让幼崽换个心情。 不过,在此之前,陆翎还有一件事要做。 “呦呦先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陆翎丟下这句话,抬腿就跑,他一路直奔昭阳殿。 虽说林淑现在还住在昭阳殿,但她位份已经降为了常在,按照等级,林淑只能住昭阳殿的偏殿,主殿暂时空著。 说不定哪天,就会有某位妃子入住昭阳殿。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对於陆翎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他要给呦呦討点儿利息。 陆翎目標精准,直接闯了进去。 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谁也不敢阻拦。 毕竟,谁都知道这位王爷风头正盛! 而且王爷跟林常在还是仇人…… 再加上,王爷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摆明了是来闹事的。 这种情况下,她们只能急忙通知林嬤嬤。 与此同时,陆翎一脚踹开了偏殿的大门,咣当一声,惊到了屋內休息的林淑。 林淑黑著脸,张嘴大骂,“哪个没长眼的东西!不知道本宫在休息吗?” 话音刚落,林淑就看到了那张让她无比憎恶的脸! “哟?这不是淑贵妃吗?”陆翎阴阳怪气的说著,“哎呀,都怪本王记性不好,差点儿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贵妃了。” “你现在是林、常、在。”陆翎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身后,宫女太监嚇得跪了一地,谁也不敢吭声。 林淑更是气得咬著牙,恨恨的盯著陆翎。 “是啊,我现在已经是常在了,王爷你还想怎样?” 陆翎嘖了一声,两手一摊,“瞧你这话说的,本王能怎样啊? 本王这人心善,这不是寻思著,你在这儿消息不灵通,所以,本王特意来给你送个好消息。” 林淑险些被气笑,“……”好消息? 呵!陆翎怎么可能特意跑过来给她送好消息? 这副样子,傻子都知道是来找茬的! 陆翎面带笑意的看了看四周,“林常在,不得不说,你现在真是太清閒了。” “说起来,本王都羡慕你,不像冷宫那儿,门庭若市,各宫嬪妃送的礼物都快把大门淹没了。” “你说说,她们那么客气做什么?” “我家乖宝虽说已经得了皇兄的偏宠,但是乖宝人还在冷宫,也还在林盈膝下养著呢!” “现在就把薄礼送上,只怕將来她们还得再送一份。” “本王真是太心疼她们的小金库了。” 林淑被气得险些站不稳,身形晃了又晃。 她死死盯著陆翎,若是眼神能化为刀子,只怕早已將陆翎千刀万剐。 陆翎无所畏惧,一点儿也不害怕她的眼神,反而饶有兴趣的继续刺激著林淑。 这时,林嬤嬤匆匆赶了过来,先是给陆翎行了礼,然后快步去搀扶著林淑,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陆翎也不在意这点儿小插曲。 他继续往林淑心窝捅刀子,“说起来,母后也十分喜欢呦呦。” “哦,上次你家溪宝是不是也去了慈寧宫?母后好像让她思过来著?” “唉,你这当母妃的不爭气,结果孩子也靠不上,本王忽然觉得,搭理你们,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陆翎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每句话,都把林淑的心口捅的鲜血淋漓。 旁边的林嬤嬤,嚇得白了脸色,她拼命的按著林淑,这才没让林淑暴走。 但是…… 陆翎的话太扎心了。 林淑的情绪本就不稳定,很快就被刺激的直接破防。 “你闭嘴!闭嘴!” “谁让你来的!宠爱陆呦呦那个灾星,是你们瞎了眼!” “本宫才不会后悔!” “我家溪宝不过是一时说错了话,太后最疼的就是她!” “你休想在这里刺激我!我告诉你,没用!” “只要我相府不倒,总有一天,我还会是贵妃娘娘!甚至是登上后……” 林嬤嬤反应极快,一把捂住了林淑的嘴,迫使林淑將最后几个字咽了回去。 林淑凶狠的看著林嬤嬤,眼神仿佛在质问:大胆奴才! 林嬤嬤心尖颤了颤,却始终没敢鬆手。 “王爷,我家常在最近总喜欢说胡话,您別放在心上。” 眼瞅著刺激的差不多了,陆翎哼了一声,心满意足、高高兴兴的离开。 要不是幼崽年纪小,不適合看到这一幕,他真想把幼崽抱过来,让她亲眼看看林淑是如何破防崩溃的! 嘖,他现在就一个字——爽。 心情巨爽! 陆翎前脚离开,后脚林淑就开始发疯。 宫女太监谁也不敢进门,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林嬤嬤捂著被咬破的手,无奈而又痛心的看著林淑。 “娘娘,您要冷静啊!” “王爷他就是故意刺激你的……” 忽地,林淑猛然转头,恶狠狠的盯著某处方向,“早知如此,我就该亲手溺死你个灾星!” 林嬤嬤被她这副模样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殿內乱成了一团。 第69章 是谁的誥命夫人没啦 陆翎步伐轻快的再次进了冷宫,那双好看的桃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雀跃。 林盈抬眼望过去,两人对视间,各自都心如明镜。 很明显,陆翎这是去给林淑添堵了。 她眨眨眼,趁著两只幼崽说话的空閒时间,递给了陆翎一张纸条。 陆翎只看了一眼,愉快的心情瞬间消散了几分。 他冷冷哼了一声,“糟老头子想的倒是挺美!” 纸条上,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盈儿作为姨母,当好好照顾二公主,切不可让家中担忧。 这几日,不少嬪妃送礼,就连相府也送了份薄礼。 刚才陆翎离开后,林盈收拾东西时,恰好在相府的薄礼之中发现了这张纸条,虽说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但却直接挑起了林盈的怒火。 她这位好父亲,分明是在明明白白的在提醒她不是呦呦的亲娘! 让她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 不可以和林淑抢呦呦…… 林盈当时直接就被气笑了,从前呦呦受苦受难的时候,没一个人在乎呦呦,现在得了圣宠,又开始眼巴巴的惦记著呦呦? 相府怎么一天天的,净想些美事呢? 陆翎攥紧了纸条,越想越生气,“这事你不用管了,让呦呦再等我一会儿。” 丟下这句话,他扭头就走。 林盈看著他气势汹汹的模样,忽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该不会拿著纸条,直接去告状吧? 事实证明,陆翎还真是这样想的,他目標精准,直奔御书房。 不等皇帝开口,陆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兄!臣弟要控告林相!”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嚇得皇帝一激灵。 “你说什么?”皇帝猛然抬头,看了看陆翎,又看了看陆翎旁边被忽视掉的林相。 皇帝,“……”你要不要睁开眼看看你旁边的人是谁! 林相一脸惊愕,“……王爷?” “不知微臣哪里得罪您了?”林相也没想到,他正和陛下商议国事,陆翎就这么横衝直撞的闯了进来。 而且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下跪告状。 听到糟老头子的声音,陆翎这才偏过头看了看。 “咦?你怎么在这儿?” 这不是巧了吗? 陆翎盯著林相看了一会儿,显然没有要老实闭嘴的打算。 林相同样神情淡定的回望著陆翎。 紧接著,陆翎將手中的纸条呈了上去,“皇兄,林相明知道您在清查皇宫內的可疑人员,但他却还在这种关键时刻,不遵懿旨、违抗皇命,偷偷摸摸的往后宫传递消息!” “即便这只是一封家书,但林相,他越界了!!!” 陆翎告的那叫一个光明正大。 林相明显懵了一瞬,他看了眼陛下手中的纸条,压根就没想过,陆翎会拿著鸡毛当令箭,直接跑过来告御状。 林相,“……”他完全没想过,陆翎会把路走死。 毕竟,一张纸条而已,送礼进宫之时,也有人检查过,见纸条只是封家书,並无其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他哪里想到,陆翎竟会把这事小题大做。 林相慌忙將罪过揽下,同时与自己撇清关係,“陛下,这张纸条应当家中夫人思念女儿所写,然后藏在了薄礼之中。” “微臣后宅之事,缺乏管教,的確是臣之错。” 陆翎才不管这些,他最擅长的就是直接掀桌。 “林相,你这话说的不对吧?本王明明记得,林盈不是你这位夫人的亲生女儿,换句话说,你夫人就算想念女儿,念叨的也应该是昭阳殿里的那位?” “二公主从前不受宠时,你们不管不顾,现在受宠了,倒是开始惦记著呦呦了?” “要我说,你们相府的脸皮也太厚了吧?” “可怜了呦呦,从前在昭阳殿吃不饱穿不暖,却愣是无人问津。” “如今一朝得宠,你们倒是眼巴巴的凑过来了。” “林相,虽然你年纪大了,但你也得在乎点儿脸面啊!你夫人这种踩低捧高的行为,很不可取!” “將来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要影响了你林相的名声?” 陆翎一张嘴,直接在那儿叭叭个不停。 林相遇上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混世魔王,气得脑仁疼。 眼瞅著林相听不下去了。 陆翎他还故意话锋一转,神情悲伤。 “当然了,本王这话说的不太好听。 但是,林相你也算是看著本王长大的,说起来你也是长辈,本王又向来心直口快、不学无术,一不小心,说了些大实话,你老人家不会同本王计较吧?” 林相沉默了许久,“……”话都让陆翎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继续拱手认错。 陆翎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林相,好似在说:就这? 这么大的事,认个错就没了? 林相略微思索,將话题重新拋给陆翎,“不知依王爷之见,这事该怎么处理最为合適?” 陆翎长嘆一声,认真思索,“这事吧,確实不好办,毕竟是你夫人做错了事,本王总不能惩罚你吧?可若是让相爷你休了夫人,那也不太合適。 左右也不过是一点儿小事,也就是皇兄的威严被挑衅了而已,不值得林相你大动干戈。” 林相脸色黑了又黑。 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明鑑,贱內粗鄙浅薄,实乃无心之举,绝无挑衅皇威之意。” 皇帝看了眼陆翎。 陆翎两手一摊,满脸的无所谓。 这事真不能怪他,实在是对方將把柄送到了他的手里,他不藉机发挥,那岂不是对不起林相? 至於这纸条到底是相府夫人写的,还是林相写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相府要受到惩罚。 皇帝微微嘆息,“林相,此事你让朕很是为难。” 此言一出,林相便知晓必定要有个结果。 皇家威严不容挑衅,若是陆翎没有捅出来这事,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偏偏,陆翎跑来告状,那这事就必须要有个交代。 如今,风口浪尖上,公然与后宫传递消息,委实不妥。 很快,林相主动道:“陛下,您曾封了贱內誥命夫人的称號,但今日,她却做出如此糊涂事,还望陛下您收回成命,以儆效尤。” 陆翎挑了挑眉,毫不吝嗇的朝著林相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林相,处事大气!” 林相抬眼,与陆翎对视,那一瞬,陆翎感受到了几分冷意。 陆翎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然后麻溜的离开御书房。 第70章 皇叔,有个小哥哥在挨打 陆翎折腾了一个时辰,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越折腾越精神! 先是刺激了林淑,然后又状告了林相,直接让那位相府夫人丟了誥命夫人的称號。 他的心情可谓是愉悦极了! 谁都不能打他家乖宝的主意! 这次的事,算是先给林相一个提醒。 省得以后林相时不时的惦记著他家乖宝。 陆翎心满意足的回了冷宫,然后跟林盈说了下大概经过,最后在林盈目瞪口呆的情况下,他欢欢喜喜的抱走了呦呦。 哎呀,总算是可以带乖宝出宫啦! 林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陆翎……这么猛的吗? 一张纸条,就把她那位继母的誥命夫人称號弄没了? 这消息若是传回了丞相府,怕是相府要鸡犬不寧。 可惜了,她不能亲自去相府看戏…… 陆翎抱著呦呦走到宫门口的时候,远远的瞧见了林相。 陆翎心情不错的高声跟人打了个招呼,“林相爷?和皇兄议完国事了?” 林相看了陆翎一眼,若非对方是个王爷,他连个眼神都不想给! 这时,呦呦悄悄的在陆翎耳边说道:“皇叔,他在骂你,还说想把你大卸八块。” 陆翎嘿嘿一笑,“骂我才是正常的。” 这会儿要是不骂他,陆翎还要觉得奇怪呢! 林相慢悠悠的走到了陆翎面前,“王爷,二公主。” 他锐利的视线落在了幼崽身上,仔仔细细的打量著这只幼崽,偶尔眼神里也会带上几分探究。 【倒是我小瞧了这灾星。】 【竟然能让陆翎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长得和溪宝倒是有点儿像,但瞧起来唯唯诺诺,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根本就不如溪宝討人喜欢。】 【真不知道怎么会入了陛下的眼。】 忽地,幼崽猛地抬起头与林相对视。 林相的神色明显一滯,一老一小就这么对视著,幼崽竟是丝毫不惧怕林相的眼神。 须臾,林相才勉强露出一个笑脸,“二公主,我是你外祖父,上次我们在御书房见过一面。” 陆翎顿时冷了脸,他还记得,上次在御书房呦呦说林相想要杀死她。 他抱著幼崽,转身就要走。 这时,幼崽略带了几分敷衍的打了个招呼,“外祖父好。” 林相点点头,“真乖,有时间记得到相府玩,那儿也是你的家。” 幼崽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偷听林相的心声。 【小孩子而已,年纪小,既然现在还有用处,那就先哄著吧!】 【隨便说点儿好话,给点儿好东西,估计就屁顛屁顛跟过来了。】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要低调些。】 【倒是陆翎,三番两次坏了我的好事,必须要给陆翎一点儿教训才行。】 【即便皇帝偏宠陆翎,但若是陆翎手上沾了人命,皇帝总要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吧?】 林相眯了眯眼,似是在为陆翎物色一个受害者。 幼崽下意识抓紧了陆翎的衣服。 见此,陆翎默契的拍了拍幼崽的背,给予安抚。 隨后林相离开。 呦呦立马將林相的计划悄悄的告诉了陆翎。 陆翎继续安抚,“不怕,皇叔有你这个小福星,而且我们已经提前知道林相的大概计划了。” 他无所畏惧! * 因著要带呦呦出宫玩,陆翎还特意很给面子的约了陆明凰。 顺便连谢衡也一起约了。 几人匯合的时候,陆明凰一看到心心念念的幼崽,就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乖宝,快让姑姑亲亲。” “姑姑,呦呦很想你呀!”幼崽甜甜的笑著,伸手朝著陆明凰要抱抱。 陆明凰立马將幼崽抱到怀里,“乖宝,乖呦呦,怎么就这么可爱呢?”一想到以后幼崽可以时常出宫,陆明凰就无比开心! 这对她和陆翎来说,简直就是种福利。 几人时不时聊上几句,陆翎忽地问道:“太后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一提到太后,陆明凰就头疼不已。 太后她老人家吧,找不到合心意的人聊天。 陆翎这两天又一直在忙,呦呦受了惊嚇在冷宫休息,於是,就只有她这么个没事人被拉著当了壮丁。 这两天,不说生不如死,但也算是生无可恋。 “太后那个脾气,你知道的!” “哎,和老人家聊天本来就很累,再加上她老人家看我不顺眼,她又有点儿古板……” 总之,她这两天陪著太后,人都瘦了一圈。 倒是把柳逸宣心疼坏了。 可是她也没办法啊,她的心情受到影响,食慾降低,还要陪著太后吃素…… 可不就是地狱模式? 陆翎给了陆明凰一个心疼的眼神。 他懂。 母后对他確实很偏宠,但是,母后毕竟是太后,有时候,还不如在皇兄那儿放鬆。 幼崽听了一会儿,然后奶声奶气的发出了疑问。 “皇奶奶人很好啊,呦呦可以陪她聊天!” 陆明凰,“……哦。” 陆翎,“……嗯。” 他们几个人先是在街边溜达了两圈,给呦呦买了葫芦、泥人、饼,然后又去了京城最大的酒楼。 谢衡算是常客,在天香楼留有专属的厢房。 陆翎抱著呦呦直接来到窗户旁,站在那儿欣赏风景。 “谢衡,你还挺会享受啊!” 谢衡摆摆手,顺嘴揶揄了一句,“一般般,比不上你的羽王府,听说匯集了好几个地方的厨子。” 就在这时,呦呦指著一个方向,“皇叔,有个小哥哥在挨打。” 陆翎顺著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在挨打,旁边的妇人对著他拳打脚踢,时不时还在骂些什么。 陆翎皱了皱眉,“我们去看看。” 既然呦呦看到了,那就绝不能袖手旁观。 他倒要看看,又是哪个没良心的毒妇当街毒打自己的孩子! 谢衡落后一步,待他朝著窗外看过去时,脸色猛然一变,脱口而出,“谢乐安!” 陆翎脚步顿了顿,“你那个便宜弟弟?” 谢衡,“……嗯。” 第71章 他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陆翎见谢衡神情复杂,刚要继续说什么,怀里的幼崽已经催促出声,“皇叔快去啊!” “哥哥被打的好惨!”幼崽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著急。 陆翎匆匆下楼,离开之前,只来得及同谢衡说了句,“你若不方便出面,我全权处理即可。” 见此,陆明凰紧隨其后。 与此同时,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周氏毫不客气的用手去掐谢乐安的胳膊。 谢乐安下意识躲了一下,迎接他的是周氏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侧脸立马红肿了一片,巴掌印格外分明。 “躲什么躲?你能往哪里躲?” 周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个没用的废物,让你拎个东西,还能把我的瓷器摔了?” “你知不知道这瓷器多贵啊?” “別他妈给老娘我甩脸子,你以为你还是定国公府的小少爷吗?” “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你最好识趣点儿,老老实实在家里多干活少吃饭,不然小心我把你赶出去,让你去当乞丐要饭!” 周氏皱著眉,手上的动作不带停的,几乎是逮哪儿掐哪儿。 谢乐安垂著头,一言不发,泛红的眼眶使劲儿憋著眼泪,不敢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没什么威胁力的小奶音响起。 “你不要再打他了!” 周氏动作一顿,寻著声音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人群中有个年轻男子,怀里抱著个幼崽。 幼崽凶巴巴的盯著周氏,“你要是再欺负这个哥哥,我、我……” 幼崽突然卡了壳。 周氏反问道,“你要如何?” 幼崽学著陆翎往日的模样,重重哼了一声,“我就去报官!” 闻言,周氏顿时笑出了声。 “报官?你去啊!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你一个奶娃娃,知道我是谁吗?” 周氏气焰囂张的瞧著幼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说眼前这个抱著幼崽的年轻男子气质不凡,瞧起来像是个贵公子,可这天子脚下,对方难道还能大的过定国公府? 她可是定国公的亲戚,谁敢为了这点儿小事,得罪她? 周氏一脸的无所畏惧。 幼崽撇撇嘴,下意识拽了拽陆翎的衣服,“皇叔……”她小声喊了一句。 陆翎安抚似的捏了捏幼崽的小圆脸,“別怕,我在这儿呢!” 陆翎眼神凌厉,“不管你是谁,你都不能如此打骂虐待孩子!” 周围看戏的人群,也跟著纷纷附和。 孩子才七八岁的年纪,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就这么又打又掐,这要是回了家,私底下还不知道会把孩子虐待成什么样呢! 周氏被人指指点点,脸色渐渐有点儿掛不住。 “我警告你,別多管閒事,不然小心惹祸上身!” 丟下这句话,周氏拽著谢乐安就要离开此地,她怎么说也是个孟夫人,可不能把这事闹大了,到时候丟了脸面就不好了。 不等周氏迈开脚步,陆翎淡淡的声音响起,“谢乐安。” 他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那一瞬,谢乐安猛然回头,眼底有亮光闪过。 周氏脸色微变,她转过身,眼神不善的望著陆翎,“你认识他?” 陆翎冷笑一声,“定国公府的小少爷,岂能任你欺凌?” 周氏仔仔细细打量著陆翎,很快,周氏的气焰稍微少了几分,但仍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怎么,你想巴结他啊?” 周氏伸手將谢乐安往前推了一把。 顿时,谢乐安一个人孤单的站在那儿,模样无措,几乎是下意识垂下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脸。 周氏讥讽道:“你巴结错人了,他从前是小少爷,但现在,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他亲娘做出来的风流事闹得沸沸扬扬,可不就报应在她儿子身上了?” 隨著周氏的话音落下,谢乐安的脑袋垂的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呦呦连忙示意陆翎往前走几步。 陆翎抱著幼崽走到谢乐安身前,幼崽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哥哥,別难过,不是你的错。” “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呦呦说著一口小奶音,却格外认真,像个小大人似的安慰谢乐安。 谢乐安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好可爱好乖的奶糰子啊! 香香软软的妹妹,不像他,身上都臭了。 可不能熏著妹妹,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时,周氏又说: “再者,我是他的舅母,作为长辈,我教训他几句,又有何妨?反倒是你,大惊小怪。” 周氏说完这话,挥挥手,示意陆翎不要为了个不相关的人惹事。 人群中,眾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周氏面带笑意的继续说著,“也就是我孟家心善,心疼这孩子无人照料,將他接了回来,不然,定国公府哪有他的位置啊?” 周氏说著说著,掩唇笑出了声。 当初定国公夫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好好的一个国公夫人,却被京兆府判了死刑,自是引起了不少人吃瓜看热闹。 陆翎看了眼谢乐安的状態,眼神不禁冷了几分。 “据我所知,定国公恩怨分明,他不可能將孟瑶的过错牵连到孩子身上,对著个孩子虐待打骂。” 周氏无语的看了眼陆翎。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今天非跟我槓上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不仅是他谢乐安的舅母,我还是定国公府世子爷的舅母,你要是识趣,就別在这捣乱!” “我们自家的家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別以为你穿的人模狗样,就跟有多厉害似的!你再厉害能厉害的过羽王爷?” 乍然听到对方提到自己,陆翎脸上多了几分恶趣味。 “羽王爷又是个什么说法?难不成你和王爷还有亲戚关係?”陆翎隨口问道。 周氏昂首挺胸,“我家衡儿和王爷,那可是至交!” “至交懂不懂啊?” “羽王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王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衡儿,得罪衡儿就是得罪了定国公府,甚至是得罪了羽王爷!” 周氏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合情合理,周围吃瓜的人,立马散开了不少。 有些瓜能吃,有些热闹可不能隨便看。 眼瞅著牵涉到了王爷,刚才帮著陆翎和孩子说话的一些人,连忙跑路,生怕引火烧身。 其中有个壮汉,跑之前提醒了陆翎一句,“你这年轻人,还不赶紧跑?没听到人家说她认识羽王爷啊!” “小心等会儿给你隨便安个罪名,送你吃牢饭!” 陆翎脸色冷了又冷,“……”合著他的名声都是被这么败坏的? 第72章 呦呦救下谢乐安 周氏见陆翎明显变了脸色,她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怕了吧?要是你现在立刻给我下跪磕头道歉,我勉强考虑不同你计较。” 周氏那模样,颇有几分小人得志。 陆翎沉著张脸。 忽地,一道凌厉声从身后响起,“跟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陆明凰没好气的走到陆翎身侧,跟一个不相关的人瞎扯,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陆翎倒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他有理有据,“若不是和她扯上几句,我怎么知道,我的名声被她败坏了?” 周氏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讥讽出声,“我破坏你的名声?你以为你是谁啊!” 陆翎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不是巧了?我姓陆,单名一个翎字,蒙皇兄抬爱,赐封羽王。” 此言一出,周氏的脸色明显有所变化。 紧接著,周氏不屑的呸了一声,“羽王爷?你竟然敢冒充羽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陆翎,“你不信?” 周氏双手掐腰,“你说你是王爷,我还说我是公主呢!”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就你?还王爷?骗鬼呢?” 周氏横眉冷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作死。 在她看来,她可不觉得堂堂一个王爷会跑过来管这种小事! 而且谢乐安,指不定是个野种,如果是陆翎在这儿,指不定还要为了帮谢衡出气,让她把谢乐安再打狠点儿呢! 陆明凰快步上前,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这一巴掌陆明凰用了十成的力道,直接就把周氏打的嘴角冒出了鲜血。 陆明凰气势十足,“你是公主?那本宫是谁?”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口出狂言、当眾放肆?” 周氏被打懵了,她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著对方,“你、你竟敢打我?” “你竟然敢打我?”周氏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打人。 “你完了!我外甥绝不会放过你!” 她现在就要找人弄死眼前这俩多管閒事的贱人! 呦呦皱了皱眉,凑到陆翎耳边低语了一句。 陆翎,“……”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就在这时,谢衡从后方走了出来,他脸色不太好看,原以为这事会很好解决,没想到,闹成了现在这种地步。 他刚一现身,周氏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扑过去。 “衡儿,你要为舅母做主啊!” “舅母不过是训斥了乐安几句,这两个人就开始各种找茬,他们还打舅母……” 周氏边说,边让谢衡看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侧脸。 哪料,谢衡看也没看一眼,而是眼神复杂的望著谢乐安。 他深深嘆息一声,而后快速道:“孟周氏,跪下磕头认罪吧!” 周氏哭诉的神情骤然一变,格外震惊的看著谢衡,“什么?” 她外甥让她跪下磕头? 这怎么行! 这么多人看著呢! 下一秒,就听谢衡冷声说:“你眼前这两位分別是羽王爷、以及长公主。” 话音刚落下,周氏便惊呼出声,“不可能,他们是冒充的!” 谢衡直接就被气笑了,声音要多冷漠就有多冷漠,“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同你开玩笑吗?” 周氏冷不防对上谢衡的眼神,那一瞬,她浑身如同脱了力一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她们真的是王爷和长公主? 那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她嘲讽王爷、讥讽长公主? 她岂不是把这两位大佛全部得罪了??? 周氏二话不说,连忙摆正了跪姿,然后咚咚咚的磕头求饶。 “王爷饶命!” “长公主饶命!” “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胡言乱语惯了,贵人们莫要將刚刚的话放在心上啊!” 周氏当即痛哭流涕,高声懺悔,恨不得让时间倒流。 她怎么就得罪了王爷和长公主啊! 这让她以后怎么办? 谢衡挥散了人群,打算带著人回到天香楼。 却不想,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氏就被嚇昏了。 对此,陆翎拍拍手,小鱼子立马上前,贴心的將周氏扛进了天香楼。 然后端了盆冷水,直接泼在周氏脸上,昏迷的周氏悠悠转醒。 厢房里,谢衡有些歉意的看著谢乐安,“抱歉,我和父亲不知道事情会这样,我们以为孟家是真心待你。” 谢乐安垂著头不敢吭声。 这时,幼崽主动上前,她蹦蹦跳跳的来到谢乐安身边。 “哥哥,谢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他说不知道,那就是真的不知道。” 谢乐安忽地感觉到冰凉的手心里多了几分暖意,他偏头一看,这才发觉幼崽抓住了他的手。 幼崽在给他送温暖。 幼崽的话,他或许可以听一听? 谢乐安抬头看向谢衡,“舅母说你们不要我了,还说我是个野种,你们巴不得我去死。” 原本平静的语气,说到最后,只剩下委屈和控诉。 他压根就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短短一瞬,他的天塌了。 母亲害死了姨母,被判死刑。 宠他的哥哥,疼爱他的父亲,也都不要他了。 可是,就算是不要他,那也应该亲口告诉他啊! 谢衡连忙解释,“不,我们绝没有这个意思!” 【完了完了,算盘落空了。】 周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次国公府肯定要找我们算帐了!】 【怎么办?】 幼崽歪头看著周氏,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哥哥,谢叔叔,你们有误会,应该问她。” 这次,不等谢衡开口,周氏匆匆將实情说了个清清楚楚,不敢再有所隱瞒。 第73章 呦呦,你是不是把辈份搞错了 谢衡黑著张脸,快步走过去,直接踹了周氏一脚。 “舅母!当初是你们孟家主动来人,说是將乐安接回去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了,再將人送回来。” “我和父亲,都以为是外祖母想乐安了,怕乐安在定国公府受委屈,这才点头应下了。” 谢衡悔不当初,他怎么都没想到,孟家会说一套做一套! “可现在,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你竟然背著我们欺负乐安?” “他才七岁,你竟然还对他说那些残忍的话?” “我定国公府何时不要谢乐安了?他姓谢,那就是我定国公府的人!” 谢衡气得脸红脖子粗,整个人都不好了。 孟瑶做过的错事,同谢乐安有何关係? 他们父子俩怎么可能將此事牵连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周氏连连道歉。 孟瑶做的事暴露之后,他们孟家暗暗寻思著,谢乐安这个小少爷算是废了! 他们主动提出把人接回来住,定国公又同意的很爽快。 於是,他们就以为定国公不在乎谢乐安了,碍於情面,定国公又不好直接把人丟出去。 正好他们帮忙为定国公解决了谢乐安这个大麻烦,也算是做了个顺水人情,今后將谢乐安养在孟家,还可以时不时跟定国公府要点儿好处。 哪想到…… 他们想的和定国公父子俩想的不一样。 他们孟家,完完全全的想岔了! 周氏亦是悔不当初,早知道谢家还要谢乐安,他们肯定和以往一样,好好对待谢乐安。 这下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愣是把好好的亲戚关係,搞到了现在这种尷尬地步…… 周氏抹著眼泪跟谢乐安道歉。 “对不起,乐安,舅母这段时间,也很难过。” “舅母以前对你很好的,你还记得吗?” 周氏伸手想去抓谢乐安的手,然而她刚伸出去,谢乐安就后怕的连连后退,那模样,分明是被周氏打怕了。 周氏顿时又是一阵心虚,她不敢再吭声,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她已经得罪了王爷和长公主,万一谢衡再不搭理她,那她可就彻底完了。 谢衡心疼的將谢乐安搂到怀里,“对不起,是哥哥对不住你。” “我和父亲没有不要你的意思。”当初孟瑶发生了那样的事,他们確实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乐安。 所以才寻思著,去孟府住一段时间也好。 哪曾想……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 当时父亲还特意派人往孟府送了不少东西,示意孟府好生照顾谢乐安。 按照周氏的態度来看,只怕整个孟家都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谢乐安仰头望著谢衡,“哥哥,你真的没有不要我?” 谢衡郑重的点头,“真的!哥哥发誓!” 他边说边伸手作发誓状,然而被谢乐安拉住了手。 得到谢衡肯定的答案,谢乐安连日以来的委屈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到最后,几近嚎啕大哭。 那模样,哭得悽惨极了。 谢衡默默反思。 陆明凰没好气的瞥了眼周氏,“就算定国公府真的容不下谢乐安,你们也是他的亲人啊!怎么捨得下如此毒手?” 周氏不多解释,只一昧的磕头认错。 谢乐安又哭了一会儿,哭成了个小猫。 呦呦贴心的走过去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幼崽动作认真而又温柔。 “哥哥不要难过,你还有谢叔叔和谢爷爷。”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会对你很好噠!” 幼崽奶声奶气的说著,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亮光。 谢乐安盯著幼崽看了一会儿,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谢谢妹妹。” 就在这时,谢衡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故意转移话题。 “呦呦,你是不是把辈份搞错了?” 幼崽啊了一声,疑惑的看向谢衡,“谢叔叔,哪里错了呀?” 谢衡无奈,“我是谢乐安的哥哥,你喊他哥哥,那怎么能再喊我叔叔呢?” 谢乐安早已哭红的双眼,这会儿跟著染上了些许错愕。 他和幼崽对视一眼,两只崽大眼瞪小眼。 幼崽晃了晃小脑袋,立马看向谢衡,“可你是皇叔的朋友呀,呦呦要是喊你哥哥,不就又乱套了吗?” 谢衡一本正经的说著,“但我確实还很年轻,起码比陆翎看起来年轻。” 幼崽茫然,幼崽不懂,幼崽懵逼。 幼崽转过头,一溜烟儿跑回了陆翎怀里,“皇叔。”她软乎乎的喊著。 陆翎嘖了一声,他將幼崽抱到怀里,神色淡定,“称呼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若是谢衡愿意低我一辈儿,给我当侄子,我也没什么意见。” 谢衡突然沉默,“……” 他嫌弃的看一眼陆翎,“不要脸!” 陆翎翻了个白眼,“你都不要脸了,还管我要不要脸?” 没看见他家乖宝小脑袋都大了吗? 明摆著是被谢衡的问题为难住了。 陆翎语气温和,“乖宝不要搭理你谢叔叔,他脑子进水了,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辈份错了就错了唄,不然要是真的喊了谢衡哥哥,那定国公那儿怎么喊? 难不成他和定国公变成平辈的人了? 他要是跟定国公称兄道弟,怕是定国公能气个半死。 所以啊,这种小事,就不要纠结了。 反正谢乐安和幼崽都还小,哥哥妹妹的喊著也没毛病。 谢衡嘆口气,不在意的摆摆手,“行吧行吧。” 他这么一打岔,厢房里的氛围倒是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幼崽忽然又听到了周氏的声音。 【好后悔啊!】 【早知道谢衡这么在意谢乐安,我们一家子人还折腾个屁啊!】 【说来说去,都是孟瑶当年留下的祸端!】 【死了也不安生,整日让我们提心弔胆,生怕哪天那件事被定国公知道了!】 【不然也不至於那么著急的把谢乐安领回来!】 【但是这个事,现在明显不適合捅出来了,不然孟家就完了。】 【这步棋走的真是错了个彻底!】 周氏苦著一张脸,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心声暴露了出来。 第74章 呦呦发现谢乐安的身世之谜 呦呦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与疑问。 紧接著,她轻车熟路的將周氏的心声跟陆翎说了一遍。 陆翎蹙了蹙眉,飞速转动著大脑。 也就是说,孟家还藏了个秘密? 而这个秘密,跟孟瑶以及谢乐安有关係? 陆翎虽说不擅长宫斗,但是他智商还是在线的,他快速將孟瑶做过的事情理了一遍。 很快,心底就有了个大概猜测。 陆翎悄悄的和幼崽低语了一句,然后开始出声套路周氏。 “孟周氏,本王都懒得搭理你这样的蠢货。” “就算孟瑶做错了事,但谢乐安始终姓谢,更是谢怀的亲儿子,正所谓虎毒不食子,谢怀又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你们孟家,竟然没一个长脑子的?” 陆翎边说边嫌弃的摇头,似是很看不上周氏的行为。 周氏垂下头,继续磕头认错,实际上,心里都快哭出来了。 【谢乐安要真是谢怀的儿子,我们也不至於这么急著把人接回孟府!】 【我们怕的就是谢怀反应过来,突然怀疑谢乐安的身世。】 【到时候,整个孟家怕是都要跟著玩完!】 呦呦瞪大了眼,悄咪咪的附在陆翎耳边嘀咕。 得到了答案的陆翎,盯著周氏时,眼底频频闪现出杀意,“……” 什么玩意儿? 连定国公都敢算计? 陆翎深吸一口气,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皇姐,可否劳烦你先带谢乐安去换身衣服,我们正好处理一下周氏的事。” 陆明凰略微思索,她配合的点点头,“可以。” 毕竟周氏算是谢乐安的亲人,若是当著他的面处置,確实不太好。 陆明凰起身时,打算將呦呦一起带走,然而陆翎却挥挥手,“等会儿再让皇姐抱呦呦,乖宝这会儿正黏我。” 闻言,陆明凰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谢乐安的衣服確实该换了,但他们备著的衣服没有適合谢乐安的,陆明凰只好带著他去附近的成衣铺。 走了几步,陆明凰陡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陆翎似乎是在故意支开他们。 或者更准確的来说,陆翎是在特意支开谢乐安! 陆明凰眼神微闪,隨后在挑选衣服时,特意多费了些时间。 …… 厢房內,谢衡看著陆翎,试探著询问,“她应该罪不致死吧?” 毕竟喊了那么多年的舅母,多少有点儿情分在,总要给周氏留条命。 陆翎瞥了他一眼,懒得废话。 “周氏,接下来,本王问你的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但凡有一句谎话,本王就送你个死刑!” 陆翎言语凌厉,嚇得周氏直打颤。 “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匆匆表明决心。 下一秒,陆翎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谢乐安到底是不是谢怀的亲生儿子!” 此言一出,厢房內瞬间寂静了。 谢衡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翎,“你在说什么?” 很快,他又反应过来,陆翎不可能无缘无故的问出这个问题,定然是有蛛丝马跡被他发现了。 谢衡再看向周氏时,只见对方嘴唇发白,浑身颤抖。 这模样,分明是心虚到了极点。 谢衡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他厉声呵斥,“到底是不是!” 周氏当场痛哭流涕,咚咚咚的继续磕头,“衡儿,这事和我没关係啊!都是孟瑶造的孽!” “从前那些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周氏几乎悔断了肠,若是她今天没有带谢乐安出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 眼看著孟家藏著的秘密保不住了,周氏只能尽力为自己脱罪。 她將自己知道的情况老老实实的说了一遍。 “定国公对你母亲死心塌地,即便是在你母亲死后,孟瑶也没寻到机会勾搭,她没了办法,这才设计了醉酒事件。” “当时定国公昏睡了过去,什么也干不了。” “孟瑶本想徐徐图之,然而,哪怕她顺利嫁入定国公府,你父亲也始终没再碰她。” “孟瑶认清你父亲的脾气之后,便选择了一个极端方式……” “她、她在回娘家的时候,故意找藉口留了下来,然后私底下找了个男人廝混好几天,为的就是保证能怀上孩子。” “时间上,只差了一个月。待她有孕九个月时,她又买通了大夫,提前催產一个月,將谢乐安的生辰对上了十月怀胎。” 因此,谢乐安是个早產儿,所以他小时候一直身体不好,细心养了两三年,身体的情况才渐渐和正常孩子一样。 周氏害怕的缩成一团,生怕谢衡一怒之下弄死她。 她哭著抹眼泪,“我真的没有参与这件事,当时我才嫁进孟家,他们压根就不敢让我知道这事。” “还是后来,你舅舅喝醉了,不小心说出来的。” 谢衡看著她,眼底神情晦暗不明,“都有谁参与了?” 周氏悄悄的看了一眼谢衡,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 【你外祖母、外祖父、你舅舅,他们都参与了!】 【你母亲死了,他们就算是再不满孟瑶,可为了利益,总不能眼看著定国公夫人的位置被外人抢去吧?】 【他们当然只能配合孟瑶、帮孟瑶,甚至是帮孟瑶解决后顾之忧。】 幼崽深深嘆息一声,眼神怜爱的望著谢衡。 原来,谢叔叔也只有谢爷爷爱他呀! 他的亲人,都在骗他…… 幼崽在陆翎耳边低语。 陆翎脸色阴沉的又威胁了一句,周氏连忙將刚才的心声说了一遍。 谢衡只觉得眼前一黑,“……” 原来这些年,都是算计啊? 什么外祖父外祖母……什么亲情,都是假的,不过都是为了从定国公府討得好处。 谢衡眼眶发红,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母亲的死,除了孟瑶以外,他们参与了吗?” 闻言,周氏连连摆手,“没没没,这事肯定没参与!” “他们当初还指望著你母亲给孟家带来好处呢,肯定不会对你母亲下手!” 也就是孟瑶那个疯子,不择手段。 周氏身上早已被冷汗浸透,今天之后,孟家算是彻底完了。 谢衡有些站不稳,踉踉蹌蹌的拉了把椅子坐下。 这时,幼崽看向周氏,问了个被谢衡忽略的问题,或者说,谢衡压根就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思考。 “乐安哥哥真正的父亲呢?”幼崽问道。 周氏,“……” 她惊慌不已,怎么每个人问的问题都如此犀利? 幼崽奶声奶气的声音没什么威胁力,“很难回答吗?” 陆翎,“说!” 周氏闭上眼,认命似的回答,“死了。” 【孟瑶发现有孕后,就直接把人弄死了。】 第75章 呦呦手热乎,呦呦给你暖手呀 幼崽在陆翎耳边嘀咕了一句,陆翎脸色变了又变。 他是真没想到,孟瑶竟然能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好歹也是谢乐安的亲生父亲,就这么眼也不眨的把人弄死了? 果真是不留后患…… 陆翎低低嘆息一声,“尸骨还记得埋在哪儿了吗?” 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周氏也没什么隱瞒的必要,“他们將尸体偷偷埋在了孟家,就在孟瑶出阁前的院子里。” 此时此刻,周氏无比憎恨孟瑶的心狠手辣。 孟瑶死是死了,可偏偏,死后还给他们留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周氏將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说出来之后,整个人如同脱了力一般瘫在那儿。 她再次为自己求饶,“王爷,世子爷,我確实对乐安不好,伤害了乐安,可是……若无孟家那几个人点头授意,我又怎么敢那样对他?” “说来说去,都是他们贪心惹下的祸端!这事可不能全都赖在我身上!” 孟家那个死老太婆肯定不会管她的死活,她得给自己爭一条活路。 再者,当年的那些事,跟她可没有任何关係。 她只有打骂谢乐安这一条罪名。 陆翎淡淡瞥了周氏一眼,吩咐道:“先把人带下去。” 隨后,陆翎望向谢衡,原本以为从前的那些事,隨著孟瑶的死,已经尘埃落定。 却没想到,今天会因为谢乐安,又牵扯出了一堆破事。 这事连他这个外人听起来,都觉得甚是糟心,更何况谢衡这个当事人。 陆翎只能嘆息著拍了拍谢衡的肩膀,算是安抚。 “孟家的事,你和定国公好好商量商量。” 说实话,这事倒是好处理。 关键在於谢乐安的身世,孩子才七岁,年纪还小。 再加上这段时间受了不小的刺激,正是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若是现在再让谢乐安知道真相,怕是会对他的身心造成极大的创伤与打击。 谢衡神色淒凉的抬起头,“乐安那边,我会先瞒著,以后等时机合適了再告诉他。” 紧接著,他又垂下头,神情复杂。 “我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以前是、以后也是。” 只不过,他从未想过,孟家会这么狠心…… 倒是可怜了乐安,从今以后,乐安只剩下他这个哥哥和父亲两个亲人了。 谢衡正鬱闷著,忽地感觉手里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然后就瞧见了幼崽正在把她自己的小脑袋往他手心里拱,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心。 “谢叔叔,不难过噢。” “呦呦让你摸摸脑袋呀!” 谢衡被幼崽乖巧哄人的模样逗笑,“谢谢乖宝哄我。” 他边说边做了个手势,“谢叔叔只难过一小会儿,现在已经不难过了!” 孟家那群人,不值得他难过伤心,浪费感情。 隨后,谢衡將幼崽抱到怀里,“乖宝,谢叔叔跟你商量件事好不好?” 幼崽点点头,“好的呀。” 谢衡,“乖宝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幼崽立马乖巧应下,“呦呦知道,呦呦不会告诉乐安哥哥噠。” 这一瞬,谢衡只觉得格外欣慰,乖宝怎么可以这么乖? 他又抱了抱幼崽,忍不住说道:“乖宝,要是你是我家的崽就好了。” 下一秒,谢衡被陆翎无情的扒拉开,陆翎黑著张脸提醒,“你不要异想天开!得寸进尺!” 谢衡鬆开手,摸了摸鼻尖,“想想还不行吗?” 这么乖的幼崽,又省心又贴心,温柔可爱、香香软软,谁不想天天揣口袋里满大街的炫耀? 不像谢乐安那个兔崽子,整日只知道惹事生非。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估计谢乐安的脾气会被磨平不少。 思及此,谢衡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虽说孟瑶已经死了,但不得不说,她留下来的糟心事,是真他妈的多! 谢衡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就开始头疼不已。 不仅要处理孟家的人,还有谢乐安父亲的尸骨,总得挖出来好生埋葬吧? 不然將来,万一哪天谢乐安得知了真相,怕是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谢衡简单的又跟陆翎聊了几句。 陆翎大手一挥,只要谢衡不和他抢呦呦,他们还是好兄弟。 “你先去忙吧!谢乐安交给我,正好带著他一起玩玩,要是你们今天处理不好,我就让皇姐把他带回长公主府休息一晚上。” “正好皇姐喜欢孩子。”陆翎挥挥手,示意谢衡赶紧滚蛋。 谢衡没敢耽误时间,匆匆离开天香楼,路过成衣铺时,他同谢乐安说了几句。 “乐安,哥哥要处理一下孟家的事,你先和呦呦他们一起。” “毕竟咱们和孟家是亲戚,你若是在场,可能不太合適,哥哥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家。” 谢衡担心谢乐安没有安全感,特意安抚了一会儿。 见谢乐安点头同意,他才匆忙离开。 谢衡並不知道,他离开后,谢乐安一直站在成衣铺门口,盯著他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久好久。 那样子,分明是害怕谢衡不要他了。 “乐安哥哥,我们来次饭呀!” 幼崽跑到谢乐安身边,小胖手主动去拉谢乐安的手,然后幼崽嘶了一声,“好凉呀!” 谢乐安回过神,看向比自己矮了好多的幼崽,磕磕绊绊的道歉,“对、对不起,凉到你了。” 陆明凰和陆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孩子,还怪可爱。 呦呦笑嘻嘻的又伸过去一只手,两只小胖手一起捂住谢乐安的大手,“呦呦手热乎,呦呦给你暖手呀!” 谢乐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谢谢呦呦。” 谢谢她的突然出现。 谢谢她带给他温暖。 陆翎无奈的出声提醒,“我们再不回去吃饭,饭菜怕是都要凉透了。” 今儿个这顿午膳,真是格外坎坷。 一大一小两只崽,手拉手的走在前面,陆翎和陆明凰落后一步,低声同她说了几句。 得知真相的陆明凰,震惊不已。 “……”她就说陆翎刚才是故意支开了谢乐安,没想到,这倒霉孩子身世竟然如此坎坷? 明明没做过错事,人生甚至还未开始,却因为孟瑶犯下的过错,使他的存在也成为了一个错误。 第76章 呦呦:外祖父天天想著如何弄死皇叔 陆明凰嘆息一声,她压低了声音询问,“谢衡是怎么打算的?” 陆翎面露疑惑,“他能有什么打算?” 陆明凰嫌弃的看他一眼,“这孩子的身世啊!定国公府能不能容得下他?” 不等陆翎开口,陆明凰继续说,“若是他们容不下,可以送到我的长公主府,我倒是可以考虑认他做个义子。” 毕竟这孩子看起来,心性还没长歪,而且模样长得也不错,很符合她的审美。 她有把握將这孩子教好! 陆翎沉默的看了陆明凰一会儿,“我觉得你在做白日梦。” 一天天的,净想些美事! 谢衡和谢怀父子俩,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看谢衡的態度就知道仍旧把谢乐安当弟弟。 定国公府怎么可能容不下谢乐安? 紧接著,陆翎又说,“你要是真把他拐回去当义子,小心定国公回头提刀上门找你算帐。” “难不成你还想让谢衡跟著喊你姑姑?” 嘖,那可真是乱套了! 怎么说谢乐安也喊了谢怀七年的父亲,这辈份……简直乱成一团了! 陆明凰討了个没趣,不太高兴的哼了一声,“闭嘴吧你!” 她也就是这么隨口一说。 陆翎进厢房之前,又提醒了陆明凰一句,“你別说漏嘴。” 陆明凰无语极了,“你以为我是你吗?” 这种事,她怎么可能说漏嘴? 因著谢乐安情绪还有点儿低落,幼崽时不时的主动给谢乐安分享美食。 一顿午膳用下来,谢乐安撑的不行。 眼见呦呦还要往谢乐安碗里夹菜,陆明凰只好无奈的出声阻止,“乖宝,你再继续夹菜,你乐安哥哥可能就要撑坏了。” 幼崽啊了一声,小圆脸露出几分惊讶与自责。 她连忙收手,有点不好意思的看著谢乐安。 谢乐安慌张的解释,“不、不撑……” 话音刚落,谢乐安打了个饱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谢乐安一张脸涨的通红,“……”他这不爭气的肚子!怎么就不能多吃点儿?! 陆明凰掩唇笑了笑,心情不错的看著两只崽。 “等会儿姑姑带你们再溜达溜达,正好消消食!” 这一溜达,陆明凰一不小心溜达到了林相的丞相府外面。 隔著朱门高墙,他们几人听到了相府里的吵闹声、怒骂声。 此刻的相府,那叫一个鸡犬不寧、鸡飞狗跳! 陆翎和陆明凰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丞相夫人的『誥命』被皇帝撤了,算著时间,宣旨的刚走,明摆著相府里闹翻了天。 就是可惜了,他们只能在外面听听热闹。 这个节骨眼,实在是不適合堂而皇之的进相府看戏。 陆翎抱著幼崽,眼底都是笑意。 “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没有不长眼的敢找乖宝的茬!” 怡妃进了冷宫想要抢走呦呦,结果落了个毒发身亡、自食恶果的结局。 相府夫人往冷宫里递了张纸条,结果丟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誥命。 有了这两个人的结局对比,也算是杀鸡儆猴。 不管是谁,想要对付呦呦、或是林盈,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长! 呦呦圣宠正浓,而林盈又有呦呦这个助力,估摸著用不了多久,就能离开冷宫,重回妃位。 除非哪个活得不耐烦了,才敢跑到冷宫找茬! 没一会儿,相府的吵闹声渐渐归於平静,陆翎一行人上了马车,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呦呦突然抓住了陆翎,“皇叔,等一下。” 两人对视之后,心照不宣。 呦呦又听到了林相的心声。 【陆翎!都怪陆翎那个杀千刀的玩意儿!】 【老子给我自己的女儿传个信儿,陆翎非要掺和进来!】 【若不是陆翎,相府怎么会鸡犬不寧!】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陆翎打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瞧见了林相的身影,林相黑沉著一张脸,正从相府里走出来。 不仅如此,陆翎一不小心发现了林相的脖颈处似乎还有两道抓痕。 看来刚才相府里,十分激烈! 於是,陆翎唇角带笑的朝著林相喊了一声,“林相爷!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他边喊,边挥了挥手,像是生怕林相看不见他似的。 正恨不得一刀捅死陆翎的林相,“……?” 他黑著张脸朝陆翎的方向走来,心底早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在他的相府门口,跟他说好巧? 呵!这陆翎分明就是故意踩著点儿来看笑话的! 待他走到马车前,林相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正常,“王爷,这么巧?” 林相甚至还笑了一声。 对此,陆翎十分佩服对方,不愧是老狐狸! 这种情况下见面,竟然都还能笑得出来,怪不得皇兄说难对付。 陆翎盯著林相的伤处看了眼,“相爷怎么如此不小心?竟是伤著了?” 林相,“……”好好好,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一个羽王爷,真是好本事啊! 林相几乎是咬著牙说道:“贱內不懂事,与我发生了爭执。” 陆翎下意识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想到,林相竟会如此痛快的承认了,甚至连个藉口都没找,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果然是个狠人。 陆翎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被陆明凰抓住了手腕。 陆明凰故作不悦的將陆翎拽了回来,“林相的家务事,轮得到你插手吗?” 他们来看看热闹就行了,万一在这儿直接把林相惹急眼了,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也不太好看。 林相看到陆明凰时,眼底多了几分诧异。 “长公主?”这姐弟俩,关係竟还不错? 林相若有所思。 【要不先让这俩人反目成仇?】 【算了,这样效率太慢,而且要不了陆翎的命!】 陆明凰神色淡淡,“既然相爷还有家务事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 林相拱手行礼,两人客套一番。 【那我是直接弄死陆翎呢?还是诬陷陆翎杀人呢?】 【不把陆翎千刀万剐,难解我心头之恨!】 【绝不能太便宜了陆翎,我必须要想个狠毒法子对付他!】 呦呦的小圆脸皱成了一团,“……” 唔,外祖父现在不想弄死她了,开始天天想著如何弄死皇叔了? 呦呦惆悵的望著陆翎,这可怎么办? 第77章 谢乐安:呦呦说的都对! 陆翎一不小心就对上了幼崽惆悵的眼神,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他立马伸手摸了摸幼崽毛茸茸的脑袋,“別怕,皇叔吉人自有天相。” 幼崽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嘀咕到最后,幼崽小大人似的盯著陆翎,满眼都是不放心。 皇叔可不能出事啊! 陆翎想了想,淡淡的说道:“乖宝,皇叔今天教你一个成语,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幼崽摇头,幼崽茫然。 幼崽表示听不懂。 陆翎抱著幼崽,眼底染上了几分狠意。 既然林相要对他下手,那么,他便將计就计。 这次,他倒要看看,他与林相,鹿死谁手! 陆明凰目光略有疑惑的看了眼陆翎,然后又看看幼崽,“你们两个又在打什么哑谜?” 知道他们俩关係好,但也不至於每次都窝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吧? 有什么话是她不能听到的吗? 陆明凰心里直冒酸水,恨不得当场吃几颗柠檬压压酸意。 陆翎一副欠揍的模样,“哎呀,皇姐,这是我和呦呦的秘密,你就算问了,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討了个没趣的陆明凰,“……滚!” 陆翎一脸的认真:“……滚不了,呦呦会心疼我。” 陆明凰,“……那你闭嘴!” 他再不闭嘴,她要被气死了! 两人吵闹了一会儿,幼崽贴心的跑到了陆明凰的怀里。 “呦呦也很喜欢姑姑呀!” “姑姑不要不开心!” 被幼崽主动贴贴的陆明凰,脸色瞬间阴转晴,她爱不释手的搂著幼崽。 “姑姑的好乖宝,今晚不回皇宫了,跟姑姑一起睡好不好?” 一想到睡觉的时候,怀里有个香香软软的奶糰子,陆明凰就觉得格外幸福。 但很可惜。 陆明凰被幼崽拒绝了。 幼崽摇摇头,苦著张小脸,“皇叔最近可能有危险,所以呦呦要陪皇叔几天。” 等这件事过去了,呦呦再陪姑姑。 陆明凰先是愣了一下,神情忽地变得紧张。 她惊诧的看向陆翎,“会不会是林相想对你下手?” 既然幼崽说了陆翎有危险,而陆翎最近又只有林相这么一个仇人,而且还把林相得罪的特別狠。 林相那只老狐狸,说不定会暗戳戳的下毒手。 陆翎从容淡定,“放心,没事。” 陆明凰伸手拧了陆翎一下,“你脑子进水了?这么大的事还敢说没事?” “等会儿回去找駙马商量商量!”陆明凰没好气的说著。 还有刚才在相府门外,看看热闹不就行了,陆翎还特別嘴欠的喊住了林相,往人家心口捅刀子。 这事爽倒是挺爽,但后果呢? 怕是林相早在心里把陆翎骂上了千百遍! 陆翎知道陆明凰是在担心他,他附和著点头,“肯定要找駙马帮忙。” 一行人回了长公主府后,陆翎和柳逸宣单独商议对策。 陆明凰则是带著幼崽和谢乐安在府內玩耍。 一直到了傍晚,天色渐暗。 幼崽的精力还很好,仍旧在高高兴兴的蹦蹦跳跳。 反倒是谢乐安,时不时看向府门口的方向,完美的詮释了心不在焉。 陆明凰和幼崽都发现了谢乐安的焦躁。 幼崽贴心的拉著谢乐安跑到了长公主府大门口,然后两只崽,一起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幼崽捧著小圆脸看夕阳。 “乐安哥哥,谢叔叔肯定会来接你噠!” 谢乐安嗯了一声,眼神仍旧看向远方,他觉得,哥哥肯定会来接他。 但是,他又没有安全感。 在哥哥没来之前,他总怕这期间发生变故。 两只崽就这么等啊等,陆明凰站在一侧,安安静静地看著。 夕阳落下,洒下的余暉落在一大一小两只崽身上,这一幕莫名让陆明凰觉得心安,甚至是岁月静好。 没多久,谢乐安就等到了姍姍来迟的谢衡。 谢衡骑马而来,似是刚办完事,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血腥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匆匆赶了过来。 他大老远的便瞧见了两只崽坐在门口。 没等他开口询问,幼崽便刷的起身,高高兴兴的拉著谢乐安转圈圈,“你看,我就说谢叔叔很快就会来了吧!” 一直绷著心绪的谢乐安,在这一瞬,绽放出充满喜悦的笑脸。 “谢谢呦呦!” “呦呦说的都对!” 谢衡秒懂,“……” 原来是谢乐安害怕自己不来接他? 还好自己匆匆赶了过来,若是今天晚上不接他了,只怕某只兔崽子要在半夜偷偷哭鼻子。 谢衡同陆明凰道谢后,又低声说了几句孟家的情况,他估计陆翎想知道处理结果,但他赶时间,就没再进长公主府,隨后便將谢乐安带走了。 上马前,谢乐安同幼崽挥挥手,“呦呦妹妹再见!” “乐安哥哥再见!”幼崽挥著小胖手,然后一溜烟儿钻到了陆明凰怀里。 陆明凰抱著幼崽进了府,將孟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孟家的人官位不高,但因著定国公府的这层关係,几乎接触到的人无人敢轻视他们。 但这次,定国公亲自出马,便有人主动將孟家人犯过的那些错误捅了出来。 念及旧情,定国公留了他们一条命,但这官职,却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不管是前程还是富贵,尽数到头。 这对孟家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不仅如此,还有从孟瑶院子里挖出的那具尸骨,也成了重要证据。 但孟家的几个人咬死了不知道此事,將这事全部推到了孟瑶身上,而周氏的口供也被孟家人推翻。 至於后续,谢衡还会继续跟进。 但总之,就一句话:孟家彻底玩完了。 陆翎对孟家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要谢衡自己没事就行。 他没再继续逗留,带著幼崽回了他的羽王府。 同时,让小鱼子给林盈递个口信。 今儿晚上,幼崽就不回冷宫了。 他特意在府內给幼崽准备了一个院子,他觉得,呦呦肯定会很喜欢,他迫不及待的想让她看看,顺便再提提建议,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然而,陆翎刚回到羽王府,就在门口被人挡住了路。 对方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给陆翎跪了下去,“王爷,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来人正是周氏的夫君孟彦,亦是谢衡的亲舅舅。 第78章 用亲生女儿的命做局算计陆翎 陆翎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没什么情绪的呵斥,“滚开。” 然而,孟彦不仅没滚,反而伸手拽了一把藏在他身后的年轻姑娘,语气不耐烦的催促,“愣著做甚?还不快点儿向王爷求饶!” 话音刚落下,那年轻姑娘便跪了下去,“求王爷放孟家一条生路。” 听到声音,陆翎目光有一丝微弱的变化,他抬眼看过去,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名字。 “孟庭兰?”孟彦的女儿,谢衡的表妹。 虽说他没见过,但从前,谢衡倒是在他面前提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夸他家表妹如何温婉动人。 孟庭兰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身旁的孟彦,却是眼底泛著绿光,他喜不自胜,“王爷,我家庭兰对您仰慕已久,若是您也瞧得上,不妨將她收入府中。” 孟庭兰只觉得甚是难堪,她垂下头,一言不发。 紧接著,孟彦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匆匆补了一句,“王爷若是乐意给个名分,最好不过,若是不给个名分,倒也无所谓,权当给你解个闷。” 他边说边示意孟庭兰主动点儿,但孟庭兰跪在那再无动作,任由孟彦推搡。 陆翎皱著眉去捂幼崽的耳朵,可惜他一只手抱著幼崽,另一只手无论如何也捂不住幼崽的两只小耳朵。 此话过於轻浮,陆翎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闭嘴!休要胡言乱语!” “乖宝,我们不要听他说话,小心臟了耳朵。”陆翎温和道。 幼崽点点头,衝著陆翎眨眨眼,“呦呦知道啦。” 她好奇的朝著孟家的两人看了过去。 陆翎黑著脸往前走,“你们要求也该去求谢衡,跑到本王这里,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孟大人,虽说你只是六品官,但好歹也是个读圣贤书的,卖女求荣这种事,你到底怎么有脸做出来的?”陆翎言语间儘是不屑。 孟彦的行为与言语,直接將他的心思暴露了出来。 简直噁心至极。 为了利益,將自己女儿亲自送过来? 把他陆翎当成什么人了? 他陆翎只是紈絝点儿,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渣。 孟彦被说的脸面无光,但他今天,势必要让孟庭兰走进王府的大门。 於是,孟彦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將孟庭兰打倒在地,他骂道:“你个废物玩意儿,白长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若是王爷不愿意要你,那就別怪我这个当父亲的狠心了!” 此言一出,陆翎停下了脚步。 也就是在这一刻,呦呦听到了孟彦的心声。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把庭兰送进王府,不然这计划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 【林相那边说了,只要我能按照计划,算计了陆翎,我儿子的前程有相府保驾护航,定然前途无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为了孟家的后代与未来,牺牲庭兰一个,值得!】 呦呦瞪大了眼看著陆翎。 她匆匆在陆翎耳边嘀咕。 陆翎眼神微闪,“……”他倒是没想到,孟彦和林相牵扯到一起了? 不过,林相那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真的帮孟彦? 只怕是趁著孟家对他恨意十足之时,利用一番而已。 毕竟,孟家的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插手,才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陆翎心底很快有了猜测,他和呦呦对视一眼,然后转过头,配合的演了下去。 “孟大人还真是狠心啊!这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孟彦瞧见陆翎转身,立马意识到这事有戏。 他继续咚咚咚的磕头,“王爷,是贱內得罪了您,如今让庭兰来伺候您,理应如此,她母亲造下的孽,她来还。还请王爷高抬贵手,为孟家说说好话。” 原本孟家就什么都没了,却不想,谢衡又挖出了那具尸骨。 即便他们否认了,全部推到了孟瑶身上,可若是谢衡真要下了狠心,只怕他们会有牢狱之灾。 对比之下,丟官少財都是小事了。 万一真坐了牢,那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偏偏,天无绝人之路。 在他们跌入谷底之际,林相的人朝他们拋来了橄欖枝。 只要他按照对方的意思做,就可保住他儿子的前途与富贵。 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兵行险招,算计陆翎! 孟彦最后又看了一眼孟庭兰,心中不禁嘆息。 【可惜了,我这养的好好的女儿,原本还有机会嫁入定国公府,现在算是没这福气了。】 【庭兰啊,別怪父亲狠心要你的命,要怪就怪陆翎!】 【都是陆翎害了你,若不是他,孟家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呦呦歪了歪脑袋,不太懂这些话的意思。 但她记性很好,几乎每次都可以向陆翎完整复述那些心声。 陆翎蹙了蹙眉,心底忽然多出来了一个猜测。 孟彦的最终目的,其实並不是將孟庭兰送到他床上,而是想让孟庭兰死在他身边??? 或是孟庭兰受了屈辱后,因他而死?? 这岂不是正好和林相之前的想法对上了? 让他陆翎背上人命? 然后再把此事闹大! 到时候,皇兄也护不住他! 人命关天的大事,若皇兄执意护他,只怕会落得个昏君的名声。 这心思……何其歹毒? 再加上,他和孟家交恶,不得不说,林相確实老谋深算,很会挑选棋子。 陆翎的脑袋瓜飞速转动。 最后,目光定格在孟庭兰身上,他悄悄问了呦呦一句,“她的心声你能听到吗?” 幼崽摇摇头,同时和陆翎低声说道:“皇叔,呦呦可以预感到,她能帮你。” 剎那间,陆翎便意识到了破局的法子。 於是,陆翎忽地朝著孟彦笑了笑。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周氏犯的错,她来还。” “都进来吧!省得让人瞧见了。” 孟彦兴冲冲的跟在了陆翎身后,他走了几步,才发现孟庭兰没跟上来,他回头一看,发现孟庭兰还跪在原地。 他皱著眉,匆匆跑回去將人拽起来,强行扯进了羽王府。 第79章 呦呦:姐姐,那样不值得 孟庭兰那张温婉的脸上,儘是心不甘情不愿。 孟彦看一眼顿时冒出来一肚子火气,他压低了声音提醒,“王爷好不容易看上你,你摆著个脸色给谁看?” “你別忘了,来之前咱们可是说好了!” “別一副我把你逼到绝路的样子,这事可是你自愿应下的!” 孟彦厉声呵斥。 孟庭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她声音透著无尽的苍凉,“自愿?” 孟彦一时之间,不敢对上孟庭兰的目光。 他偏过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这也是没办法了,你总要体谅体谅父亲吧?” 她失望而又认命的看向孟彦,“父亲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孟彦心虚的应了一声,“嗯。” 隨后,他又往孟庭兰手里递了一块,“来之前,你妹妹特意让我拿给你的,一定要吃了,千万別辜负她的心意。” 孟庭兰听到他提起妹妹,眼神下意识温和了几分,她接过那块,將其紧紧攥在手心里。 “父亲不必如此暗含警告,我既答应了,便不会反悔。” 孟彦望著女儿决绝的模样,他嘆息一声,“庭兰,是孟家对不起你。” 孟庭兰没搭理孟彦,快步走了过去。 身后,孟彦望著她的身影,眼底只剩下狠毒与算计。 【女儿,对不住了,父亲最后再骗你一次!】 【欠你的,待將来父亲下了地狱再来还你!】 【只要你死在羽王府,这事便算是成了。】 【到那时,无论如何陆翎都逃脱不了干係!】 【如此一来,既能为孟家报仇,还能討好相府,两全其美!】 走到正堂的陆翎察觉到怀里的幼崽忽然打了个寒颤,他忽地回头。 孟彦眼底的狠毒尚且没来得及收回,正好被陆翎看了个真真切切,他甚是配合的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毕竟天色已晚,光线不好。 紧接著,幼崽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小奶音里染上了几分伤感。 陆翎下意识拍了拍幼崽的背,给予安抚。 再看孟彦时,他眼底多了几分不悦,他嘖了一声,隨口问了句,“天色已晚,孟大人要不一起留在王府?” 闻言,孟彦连连摆手,“小的不敢……” 他现在已无官职,哪里听不出来这声孟大人是在故意讥讽他?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能继续陪著笑脸。 隨后,陆翎的目光落在孟庭兰身上,眼神轻佻,似是对孟庭兰有著极大兴趣。 陆翎便將怀里的幼崽交给了小鱼子,他故意急切的说著,“本王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没事不要来打扰。” 小鱼子抱著幼崽,一脸诧异的应下,“……好。” 见此,孟彦匆匆道:“王爷,小的先行离开,就不打扰您的好事了。” 孟彦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 再没看孟庭兰一眼。 离开时,脚步轻快,就连心情似乎也散发著愉悦的气息。 【稳了稳了!】 【这把稳了!】 【等到了半夜,我就来夜闯王府,控告陆翎害死我女儿!】 直到孟彦的身影彻底从王府消失,陆翎连忙皱著眉去追小鱼子,“!” 被陆翎遗忘在正堂的孟庭兰,眼底的决绝逐渐变成疑惑,“……?”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王爷……怎么跑了? 陆翎愣是跑了一会儿,才追上小鱼子。 小鱼子一脸懵逼的回过头,“……王爷不是有要紧的事吗?” 陆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没看见我给你使眼色吗?” 小鱼子挠了挠头,“看见了,王爷的意思难道不是在说,这种事不合適在二公主面前直接讲?”所以才给他使眼色,让他麻溜的把幼崽抱走? 陆翎沉默了一瞬,抬腿踹了小鱼子一脚,“没脑子的东西!” “本王的智商都被你拉低了!” 陆翎嫌弃的骂了一句,然后欢喜的抱著幼崽,“乖宝,不听不听。” 幼崽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有几分高兴,“皇叔,呦呦都听到啦!” 她听到了那个坏人的计划噢! 幼崽趴在陆翎肩膀上嘀咕。 同时,陆翎步伐匆匆的往回走。 今夜的局面想要反败为胜,还需將孟庭兰拉拢过来,到时,拿捏孟彦轻而易举。 孟庭兰心情复杂的等待著陆翎回来,没多久,她就听到了脚步声,她冷不防打了个颤,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心底仍旧被恐慌席捲。 手中的锦帕都快要被她扯坏了,那股子不安压根就掩饰不住。 陆翎一眼就瞧见了孟庭兰的无助与恐慌。 他低低嘆息一声,然后將怀里的幼崽放了出去。 幼崽欢快的跑到了孟庭兰身边,小脑袋正好可以趴在她腿上。 孟庭兰骤然瞧见一只乖巧无害的幼崽,眼底露出几分错愕。 幼崽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动作轻巧,“姐姐,你的脸有点儿红,呦呦给你抹药呀!” 孟庭兰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在王府外,她被孟彦打了一巴掌,估计不止有点儿红,怕是连巴掌印都清晰可见。 “姐姐~”幼崽又喊了一声,“呦呦被拒绝了,会很难过,你捨得让呦呦难过吗?” 待孟庭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將幼崽抱到了怀里。 她哭笑不得的望著怀里的崽,然后將侧脸凑到了幼崽手边。 幼崽圆乎乎的小手指將伤药抹到孟庭兰的侧脸上,巴掌印格外清晰,可见这一巴掌用了不小的力气。 药膏清清凉凉,很舒服,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很快被压下去。 孟庭兰先是和幼崽道谢,然后又拿出锦帕擦了擦幼崽沾了药膏的手指。 “呦呦?怎么还隨身携带伤药啊?”孟庭兰声音柔和,隨口问了句。 幼崽乖巧回答,“我娘亲给我噠,她怕我摔伤,很不放心我。”然后就让幼崽隨身带了伤药! 孟庭兰眼底闪过几分羡慕,“那你娘亲肯定很疼你。” 就在这时,幼崽忽然抓住了孟庭兰的手指,“姐姐,不要为了不在乎你的人伤心或是难过,因为那样不值得。” 幼崽的话题转变的太快,孟庭兰愣在原地。 第80章 將计就计,陆翎当眾破局 孟庭兰苦笑著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孟家的事,早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了。 陆翎就是在这时候走进来的,他隨意坐在孟庭兰对面,態度懒散。 因著幼崽的出现,孟庭兰的恐慌少了几分,这会儿再次瞧见陆翎,她心底的恐慌再次升了起来。 陆翎懒得废话,单刀直入,“你知道你父亲的计划吗?” 孟庭兰诧异的看向陆翎,她点点头,“知道……”今晚这事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父亲卖女求荣,把她送给了陆翎。 孟庭兰强行压下恐慌,挤出一个笑脸,“只要王爷说话算话,愿意给孟家一条活路,我……” 她声音哽了哽,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剩下的半句话。 陆翎摇头嘆息,“孟姑娘,这並不是你父亲真正的计划。” “什么?”孟庭兰猛然抬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这不是她父亲真正的计划? 难道孟彦还有別的事瞒著她? 见她如此错愕,陆翎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你父亲走之前,好像给了你一样东西?”他问。 孟庭兰將小心收好的那颗拿了出来,“王爷,只是一颗,我妹妹让我父亲带给我的。” 她以为陆翎起了疑心,特意將展示出来。 隨后,她便將块往嘴里塞,冷不防,被幼崽一把抓住了手腕。 幼崽瞪大了眼,担忧的开口,“姐姐,这有毒。” 孟庭兰哭笑不得,“怎么会有毒呢?不会有毒的?” 幼崽摇摇头,“真的有毒!” 她边说边看向陆翎,“皇叔,你快来呀!” 陆翎径直走过去,一把抢了孟庭兰手里的那块,然后当著她的面,將掰了一半放到清水里,再用银针当场验毒。 看到银针变黑的那一瞬,孟庭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所以,她父亲想让她死? 陆翎適时的开口,“孟姑娘,你父亲和別人联手算计我,我可以给你一个反水的机会。你还年轻,若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岂不是浪费了大好年华?” 孟庭兰脸色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很好,她父亲又骗了她一次。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她了。 陆翎轻易揭穿了这个局,那就说明他胜券在握。 “王爷需要我做什么,儘管说。” 陆翎嘖了一声,“孟姑娘爽快人!” 孟庭兰苦笑出声,“王爷,我可否提一个条件。” 陆翎,“……”刚夸完,就提条件? “孟彦都不在乎你这个女儿,你该不会还想著为孟家求饶吧?”陆翎看傻子似的看著她。 孟庭兰摇摇头,“当然不是,是我妹妹,我妹妹还在孟家,她年纪还小,才十三岁。” 陆翎秒懂,“我会让人把她带出来,保证她的安全。” 想来,孟彦便是用他的小女儿来威胁的孟庭兰,让她『自愿』来王府伺候他。 陆翎想通了之后,忍不住呸了一口,“人渣。” 幼崽惆悵的嘆息,“姐姐,不被父母喜爱,这不是我们的错。” 明明是他们不配当父母。 所以,不要因为他们伤心难过。 孟庭兰没忍住摸了摸幼崽毛茸茸的脑袋,“谢谢呦呦安慰姐姐。” 幼崽贴心又乖巧,可爱且温暖。 这一瞬,孟庭兰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有多久,没感受到这样的善意了? 她都快忘了。 孟庭兰长呼一口气,或许,孟家完了,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天微亮时。 羽王府大门口。 孟彦手里拿著个铜锣,在那儿咚咚咚的敲著。 刺耳的声音很快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围观群眾。 隨后,孟彦往地上一坐,直接哭嚎出声,“冤枉啊冤枉啊!” “羽王爷草菅人命,强抢民女!我女儿死的冤枉啊!” “谁来救救我女儿啊!” “我可怜的庭兰啊!” “你让为父怎么活下去?” “我夫人不过是说错了话,得罪了王爷,我就被连累的丟了官职,甚至还散尽家財,这也就罢了,天杀的玩意,他竟然连我女儿都不放过?” 孟彦的哭嚎,很快引来了围观群眾的义愤填膺。 “太过分了!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干出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 “还有没有王法了?” “对,必须要让王爷给我们一个交代!” “就算他是王爷,也不能草菅人命!” 羽王府门口,很快乱成一团,朱红大门被人砸了臭鸡蛋、烂白菜,叫骂声不绝於耳。 孟彦趁人不注意时,嘴角上扬,差点儿笑出了声。 他女儿死了,无论如何,陆翎都解释不了这件事! 陆翎以为是温柔乡,实际上是要陆翎前程尽毁的毒蛇猛兽! 没多久,京兆府就来人了。 此事涉及到皇亲贵胄,尤其对方还是圣上最宠的王爷,京兆府尹简直要愁白了头。 没等他出言劝解,王府的大门在这一刻打开了。 陆翎特意安排了一下,二十名护卫分別散在两侧,气势十足。 他目光精准的落在人群中的孟彦身上,“孟大人说本王草菅人命?可有证据?” 孟彦眼眶发红,义正言辞的控诉,“当然有证据!” “我昨晚来找你求情,我女儿担心我,便跟著我一起来了,结果你看上了我女儿的美貌,强行將她带入府中,我作为一个父亲,亲耳听到了我女儿的哭喊,从挣扎到绝望,再到无声无息……” “我女儿就是被你害死了!就算你是王爷,我也不会放过你!” “哪怕是告御状,我也要为我女儿討个说法!” 孟彦一番话,直接煽动了围观群眾的情绪,他们情绪高昂,义愤填膺,恨不得衝上去对陆翎动手。 然而陆翎却神色淡定的望著他,“你確定我害死了你女儿?” 孟彦,“对!” 陆翎,“你確定我强抢民女?” 孟彦,“没错!” 陆翎抬腿一脚,直接將孟彦踹翻在地,“既如此,那就让京兆府当眾审理此案!” 孟彦愣了一下,“……什么?” 当眾审理? 这事都板上钉钉了,陆翎还要让那么多人围观审理? 疯了吧? 孟彦反应了几秒钟,转瞬继续痛斥陆翎的所作所为,一番怒骂之下,陆翎仿佛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帐畜生。 陆翎,“…………”好好好,他今儿个正好借著此事,为他自己正名! 他要清清白白的当这个王爷! 第81章 呦呦:皇叔威武帅气 京兆府尹头都大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围观的百姓在看著,陆翎也在盯著他,他根本就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此情此景,还不如直接让他乾脆利落的死一死。 陆翎情绪淡漠,“杨府尹,审吧。” 杨府尹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他下意识看了眼陆翎的脸色,犹豫再三之后,他直接一切从简,当场对孟彦发出审讯。 孟彦的口供听起来似乎毫无漏洞,杨府尹只得將视线落在陆翎身上。 “敢问王爷,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陆翎望著胸有成竹的孟彦,眼底泛起冷意,“孟大人可知陷害皇亲国戚,是什么罪名?” 孟彦脖子一梗,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王爷不用威胁我,我贱命一条! 只要能还我一个女儿公道,我什么都不在乎!” 陆翎被他的模样逗笑,“好一个大义凛然、爱女如命的孟大人。” 话音刚落,陆翎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他神色肃然,厉声质问,“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本王害死了你女儿,那么从头到尾,你可有亲眼见到你女儿的尸身?”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孟彦抬起头,无所畏惧,“我当然没有机会见到我女儿的尸身!” “但我女儿就是被你害死了!” 他气势汹汹的望向杨府尹,“你快进去搜查王府,时间尚短,他肯定来不及处理我女儿的尸身!” “这时候搜查,一定能找到我那苦命的女儿!” 自从昨夜离开王府后,他就一直盯著王府的动静,一直到他来闹事之前,府內没有任何人出入。 孟庭兰的尸体绝对还在羽王府內! 草菅人命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杨府尹踌躇著不知该如何是好,按理说,陆翎贵为亲王,搜查王府这种事,不是他一个京兆尹能做得了主的。 他没那个权力! 现在这情况,简直就像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短短几息的时间,杨府尹甚至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儿。 就在这时,陆翎讥讽的望著孟彦,“你就那么希望你女儿死在王府里吗?”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孟彦还来不及思索。 然后他瞧见王府大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孟彦胸有成竹的脸色剎那间变得惨白,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人离他越来越近。 孟庭兰衝著他,温温和和的喊了一声,“父亲。” 孟彦险些崩溃,“……”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我大白天见鬼了。” “对,是我见鬼了!” 不可能还活著,孟庭兰绝不可能还活著。 孟彦神情恍惚。 陆翎嘖了一声,抬腿又是一脚,直接將人踹翻在地。 “把他给本王抓起来!”陆翎冷呵一声,气场全开。 偷偷躲在门后的幼崽,看著这一幕,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亮光,她迈著小短腿,飞快的跑到陆翎腿边。 陆翎低头一看,幼崽正跟个小掛件似的掛在他腿上。 陆翎连忙將幼崽抱到怀里,“皇叔不是跟你说了,不可以出来吗?” 万一围观的百姓误伤了幼崽怎么办? 呦呦星星眼望著陆翎,“唔,皇叔刚才威武帅气!超棒噠!” 被夸了的陆翎,“……”幼崽都夸他了,他能怎么办? 当然是宠著了唄! 京兆府顿时鬆了口气,整个人喜不自胜,太好了!事情开始反转了! 他就说这王爷怎么敢让他当眾审理此案?原来是闹了误会? 这可真是太好了! 紧接著,孟庭兰朝著京兆尹俯身下跪,“求大人为民女做主。” 孟庭兰眼眶泛红,“民女昨夜被父亲亲手送到了王府,他威胁民女伺候討好王爷,却不想,王爷是个坦坦荡荡的正人君子,对民女礼遇有加。” “可民女没想到,我父亲竟然还给我下了毒,想让我死在王府里,幸而被王爷识破计谋,救了民女一命。” 孟庭兰將剩下的半块,呈给杨府尹。 杨府尹,“……”真是好大的胆子!孟彦是疯了吧? 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做局陷害陆翎? 这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的王爷啊! 孟彦回过神后,立马大声反驳,“庭兰,你不能胡说八道啊!为父以为你出了事,我才大闹王府,你不能这样对父亲啊?你想想你妹妹,她年纪还小……” 话音未落,他便被陆翎踢了两脚。 陆翎厉声质问,“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设计陷害本王?”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敢谎话连篇?你口口声声说要为了女儿討回公道,事实上呢? 你压根就不在乎你女儿,她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趁手的工具,隨时可以牺牲她的性命!” “你这种人渣,根本不配为人父!” 孟彦被骂了一通,事情反转的太快,一时之间,刚才被利用了的围观百姓,顿时怒从心头而来,烂鸡蛋烂白菜通通砸向孟彦。 孟庭兰平静的望著孟彦,“父亲,设局陷害王爷的罪名,我们整个孟家也担不起。” 父女两人对视的那一眼,孟彦恨极了孟庭兰。 他怎么都没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毁在了孟庭兰身上? 他这个看似柔弱温婉的女儿,竟成了破局的关键? 可事已至此,他又该怎么办?他又能如何? 孟彦几乎是转瞬间就想明白了目前的局势。 他当即扑通一声,衝著陆翎哐哐磕头,“王爷饶命,这都是林相爷指使我做的!” “不然您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陷害您啊!” 孟彦心知陷害失败,相府不可能再保他。 孟彦扭头就去哀求孟庭兰,“救救你弟弟,那是我们孟家最后的血脉。” 孟庭兰既然和陆翎联手了,那就一定能和陆翎求情!既如此,那他就把希望押在陆翎的身上,希望陆翎高抬贵手,给他儿子留一条生路。 毕竟林相心狠手辣,不可能再给他们活路了…… 他捲入了陆翎与林相的斗爭,已经不可能再抽身。 这一步棋,终究是走错了。 陆翎的目的已经达到,“杨府尹,你听到了吗?他说陷害我的人是林相爷!” 杨府尹,“……”杀了我吧!赶紧拿把刀捅死我吧! 一个王爷,一个林相,他谁都得罪不起! 他怎么会遇见这种破差事? 杨府尹一个不小心,直接昏了过去。 陆翎扫了一眼,无所谓的摆摆手,“既然杨府尹累昏了,那本王只能亲自去御书房请皇兄断案了。” 昏迷的杨府尹悠悠转醒,“……”这案子,除了皇上,怕是也没人敢过问。 第82章 你竟然能將林相逼到如此地步 陆翎说到做到,抱著呦呦直奔皇宫而去。 杨府尹、孟庭兰以及孟彦也被陆翎带了过去,这三个都是重要人证,必须到场! 尤其是杨府尹,可以证明他被冤枉的有多惨。 路上,呦呦好奇的问陆翎,“皇叔,你有把握贏了外祖父吗?” 陆翎顿了顿,“乖宝,林相很厉害,他既然做得出设计陷害,那他一定有后招。” “皇叔要做的就是把这次设计陷害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如此一来,他既可以清清白白做人,洗脱紈絝子弟的標籤,又可以博得一个好名声。 若是顺利,他甚至还能让林相狠狠栽个跟头。 与此同时,丞相府那边儿也有所动作。 管家將陆翎和孟彦的情况匯报给了林相,刚下早朝的林相,明显没想到,陆翎竟会轻而易举的破局。 他神色阴狠,漆黑的眸子散发著浓郁的杀意。 “倒是本相小看了陆翎那个紈絝!” 原以为对付陆翎轻而易举,却一不留神,又被咬了一口。 林相周身气息阴冷无比。 “指使孟彦一事,是否安排的妥当?” 闻言,管家立马应声,“妥当,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来安排的。” “这事牵扯不到相爷您的身上。”管家低声解释。 林相嗯了一声,又重新原路返回,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听到风声的他,理应再去一趟皇宫。 只不过,林相晚了一步,他没有陆翎的速度快。 他赶到御书房的时候,陆翎已经將早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嚎啕大哭、指桑骂槐了一遍。 皇帝被吵得头疼不已。 但偏偏,陆翎句句属实,他还真被人设计陷害了。 这种情况下,皇帝自然是要维护陆翎的,只是连皇帝也没想到,这事牵扯到了林相…… 正好此时,林相赶了过来。 两方人马直接在御书房里碰了面。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翎和林相对视一眼,两人周身硝烟四起。 陆翎身边的幼崽,忽然甜甜的喊了一声,“外祖父。” 林相勉强挤出个笑脸,“……二公主。” 两人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幼崽开始偷听心声,她竖起小耳朵听了一会儿,却没听到任何心声。 幼崽有些疑惑的看著林相,难道自己的技能不灵啦? 她鬱闷的窝在一旁,时不时揉揉自己的小耳朵。 【陆翎这个王八犊子!】 幼崽圆溜溜的大眼睛忽地一亮,“!”骂人啦骂人啦! 她听到心声啦! 林相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他不等陆翎开口,便单刀直入,“听说王爷被人设计陷害,恰好此时牵涉到了老臣,因此老臣特意赶了过来。” 陆翎挑了挑眉,抬手指了指孟彦,“林相,就是他指证的你。” 孟彦嚇得浑身一个哆嗦。 林相直接道:“本相与你並未有过接触,不如你说说,本相何时与你达成了合作?” 孟彦连忙咚咚咚的磕头。 “交代小的做事的人,是个有点儿年纪的老妇人,左眼上方有一颗痣。” “她自称是相府的人,还拿了信物。” “信物是一枚印鑑,印鑑上刻的是林相的名字。” 这种事,林相当然不可能亲自出面,但他也是亲眼看到了相府的守卫对那老妇恭恭敬敬,因此,他才敢有所动作。 然而此刻,看著林相风轻云淡的模样,孟彦心中暗叫不好。 【完了完了,这次彻底玩完了。】 【我虽然亲眼看到了,却没留下任何证据。】 呦呦看了眼孟彦,“……”好笨噢。 林相故作思索,须臾,他拿出了一枚印鑑,“你仔细看看,可是这枚印鑑。” 孟彦诧异的看了眼林相,然后很篤定的点头,“对,就是这枚印鑑。” 不然他也不敢一口咬住林相不放。 林相嘆息一声,拱手向帝王请罪。 “陛下,是臣没用!没能管教好家中的夫人。” “孟彦口中所说的老妇,正是我夫人身边的嬤嬤,就连我手中的印鑑,昨天也丟失了一整天,直到今早上,才在书房寻到。” 此言一出,陆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相爷,你的意思就是说,你夫人冒充你,让孟彦设计陷害本王?” 林相痛心疾首的点点头,“应当便是如此。” 陆翎盯著林相看了一会儿,倒是没继续追著林相不放。 “行吧,谁让本王和林夫人有些恩怨呢?林夫人怨恨本王,也是应该的,毕竟好好的一个誥命,说没就没了。” 陆翎本就知道不可能凭藉著这事拉林相下马,这只老狐狸向来老谋深算,不可能轻易被人抓住把柄。 但现在,他轻轻鬆鬆从林相身上咬下一块肉,已经足够他装逼了! 毕竟截止到目前为止,连他皇兄都没能让林相吃瘪! 甚至经此一事之后,林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来找他的麻烦! 这一局,他稳稳噹噹的贏了! 隨后,陆翎直勾勾的盯著林相,“相爷,你夫人没有誥命可以撤了。” 林相拱手道歉,“王爷,贱內犯下如此大错,当以死谢罪!” “还望陛下看在老臣的份上,莫要牵连相府的人,老臣也愿以死明志!” 林相说完,就要去撞柱子。 即便福公公阻拦了一下,林相还是磕到了柱子上,顿时头破血流,嚇得福公公连连呼喊太医。 皇帝同陆翎对视一眼,而后安抚了两句,“林相何必如此?此事与你並无关係,你也算是无妄之灾。” 陆翎附和道:“是啊是啊,你受伤,本王看了心里难受……”个屁! 皇帝挥挥手,示意福公公將林相扶到外间包扎伤口。 孟彦犯了死罪,直接被拉出去斩首,其他人则是被赶出了御书房。 皇帝怀揣著惊诧的情绪打量著陆翎,“短短一日,你竟然能將林相逼到如此地步?手段不简单啊!” 陆翎颇为得意,“哎呀,我也就是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丟丟。”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有呦呦这个小福星! 提前知道了林相的计划,然后將计就计反將一军。 皇帝,“……”夸你两句还得瑟上了。 但不得不说,这一波,陆翎算是贏麻了。 这么多年以来,林相从无败绩,唯独这一次,败在了陆翎的手上,不仅如此,还搭上了林夫人的命。 第83章 娘亲一哭,呦呦也想哭 鑑於陆翎將林相逼到如此地步,皇帝又提点了陆翎几句。 “最近这段时间,老实点儿,低调点儿,不要再惹事了。”一天天的,烂摊子一大堆。 而且经此一事,林相估计也会暂时沉寂一段时间。 对此,陆翎老老实实的点头,“放心,我现在可是清清白白、正人君子的人设!” 多亏了孟庭兰在王府外的那番话,直接把陆翎的人设尽善尽美。 接下来的事,皇帝没再让陆翎参与。 直接挥挥手,示意陆翎赶紧滚蛋。 陆翎麻溜的抱走了幼崽。 倒是皇帝,瞧见他的动作若有所思,最近陆翎和呦呦待在一起后,运气似乎变得確实不错? 陆翎抱著幼崽,退出御书房时,恰好看到了包扎伤口的林相。 两人对视一眼,陆翎假惺惺的关心道:“林相年纪大了,一定要多加注意身体。” 怀里的幼崽想了想,也跟著说,“是呀是呀,外祖父磕了脑袋,千万要小心点儿,可別再摔著了。” 幼崽的小奶音满是认真与真诚,林相憋了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而后,陆翎抱著幼崽离开。 身后,林相的心声在幼崽的耳边响起。 【陆翎,你这条命,今后除了我以外,谁也不能拿走!】 幼崽趴在陆翎肩膀上,悄悄的看了林相一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多了几分戒备。 陆翎对此,不以为意。 “乖宝莫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糟老头子年纪大了,到底还是对他自己太自信。” 陆翎摸了摸幼崽的脑袋瓜。 刚走了几步,御书房里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声。 陆翎顿了下脚步,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听福公公声音惆悵的喊著,“相爷!您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还摔著了?” “太医,快来给相爷看看!” 这么一把老骨头了,再摔出来个好歹,可要怎么办? 陆翎没忍住笑出了声,幼崽也跟著捂嘴偷偷的笑。 然后,幼崽就听到了林相的咒骂声。 【都怪那个灾星乌鸦嘴!】 【要不是她说那句话,我才不会摔著!】 幼崽瘪了瘪嘴,呦呦是小福星,才不是乌鸦嘴呢! 紧接著,咚的一声,御书房內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福公公人都麻了,“相爷,您怎么又摔了啊???” 陆翎,“……活该!” 陆翎抱著幼崽没急著离开,而是在御书房外面慢吞吞的溜达了一会儿。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几个太医的谈话,得知了林相的情况之后,陆翎二话不说,匆匆离开此地。 约莫跑远了,陆翎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林相在御书房连著摔了两次,直接把他自己的腿摔断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是摔断腿? 估计接下来一段时间,林相连早朝都上不了了。 陆翎笑得开怀不已,连日以来的烦闷尽数消失,“乖宝,你真是皇叔的小福星!” 相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自是要儘快跟林盈说一声。 尤其是林夫人的结局,要么自裁、要么帝王御赐一杯毒酒。 陆翎和林盈说这事的时候,心里其实有几分忐忑,毕竟林盈也要喊林夫人一声母亲,虽然不是生母,但现在却因自己的算计而死,也不知林盈心中会不会有不满…… 陆翎怀揣著无比忐忑的心情,他生怕自己会被林盈赶出来。 然而,待他说完,林盈却笑出了声。 笑著笑著就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那模样,嚇坏了陆翎怀里的幼崽。 幼崽愣了一下,连忙强行挤进了林盈的怀里,“娘亲,別哭呀!” 呦呦慌张的给林盈擦眼泪,小奶音带了几分哽咽,“娘亲一哭,呦呦也想哭……” 林盈伸手拍拍幼崽的肩背,“乖,不哭。” “娘亲只是太高兴了……”林盈擦了擦眼泪,然后伸手捂住了幼崽的两只小耳朵,怕幼崽听到接下来的话。 林盈眼底恨意滋生,“她害死了我娘,如今落得这个下场,罪有应得!” 陆翎,“……”好好好,他就知道,定国公府都一堆破事,何况丞相府?只怕更是藏污纳垢! 林相这些年势力渐增,自然,从前那些往事,也早就无人提及了。 俗话说得好,糟糠之妻不下堂。 但事实上,大多数男人一跃飞黄腾达,第一件事就是拋弃糟糠之妻。 当年,林怀安还不是相爷,仅仅只是个穷书生,林盈母亲嫁给了他之后,林怀安高中状元,被他的恩师看上。 之后,便是林怀安贬妻为妾,重新迎娶恩师的女儿进门,此后仕途一路扶摇直上。 林盈娘亲不是京城人士,娘家远在江南,自然无人替她做主。 只能守著一方小院过日子。 后来,在林盈六岁时,娘亲被林夫人害死。 而在此之前,那六年里,林夫人和林淑最喜欢做的事,便是来到她们娘俩的院子里折磨她的娘亲。 林盈心中恨意漫天,她恨林夫人,恨林淑,更恨林怀安。 恨林怀安忘了承诺,恨林怀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恨林怀安冷心绝情! 初进宫时,她甚至做过白日梦,她要想办法得宠,然后解决整个林家。 但很快,她发现她的手段远远不够高明,在这皇宫之中,能好好的活著就已经很艰难了。 再后来,她有了小景。 她的恨意不得不埋在心底最深处,她恨林家,但她却不能再隨意冒险,她没有势力,没有帮手,她孤身一人。 而且她还要看著小景长大。 一个先天不足被拋弃在冷宫的皇子,若是没有娘亲护著,等待著他的,只有无尽的苦难与死亡。 而现在,陆翎告诉她,林夫人很快就要死了。 林盈喜不自胜。 同时,她又忍不住想,原来林夫人也没逃过被林怀安拋弃的结局? 兜兜转转,多年前的迴旋鏢终究还是扎回了林夫人身上。 林盈擦了擦眼泪,低头看著怀里的幼崽,“乖,先和小景在屋里玩。” 幼崽乖巧点头,踮著脚凑到林盈脸侧,吧唧亲了一口。 “不高兴飞飞、难过飞飞。” “娘亲要开心。” 奶声奶气的幼崽,很认真的安慰著林盈。 林盈笑著应声,“好。” 第84章 呦呦:我们在狗洞旁边等娘亲 林盈一直看著幼崽进了屋,情绪才勉强缓和了几分。 “谢谢王爷。”林盈认真道谢,陆翎的行为,也算是间接为她娘亲报了仇。 道一句谢,是应该的。 陆翎有些不好意思,他显然没想到,相府的事竟还有这么一遭。 他嘆息一声,怪不得林怀安不怎么疼爱林盈这个女儿。 很快,陆翎又说道:“你放心,我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何况这人还是林怀安!我和他早就是死对头了,不死不休!” 陆翎眼底带著浓郁的杀意。 林怀安这人如此绝情,之前又想过要弄死呦呦,人命对他而言犹如草芥。 哪怕是有血缘关係的外孙女,他也从未放在眼里。 这种时候,倒是不得不说一句林淑,竟是將林怀安的狠毒学了个十成十。 林盈坚定应声,“好,不死不休。” 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呦呦,林怀安都必须死。 林怀安对他们而言,就是藏在暗地里的毒蛇。 从前陆翎和她说要对付林淑、对付林怀安的时候,她总有一种不真实感,总觉得丞相府是个铜墙铁壁,是一座牢不可破的山巔,而现在,陆翎和林怀安的第一次对局,贏了个彻彻底底。 那一瞬,林盈心情几乎是五味杂陈。 就像是行走在空中的人,忽然双脚真真实实的踩在了地面上。 原来,林相併不是牢不可破。 瞧,陆翎已经从他身上咬下了一块肉! 在这一刻,林盈突然对未来多了一份期待与希冀。 陆翎没在冷宫多加逗留,他还要去一趟长公主府,毕竟,林相拉仇恨的本事实在是太厉害了,可谓是罪名累累,罄竹难书。 现在林相身上又多了个薄情寡义、拋弃髮妻的標籤。 这样的人渣,不死的悽惨痛苦,都对不起他做过的那些事。 当然,陆翎很有自知之明,他无比清楚自己的本事,他还需要柳逸宣出主意! 两人一番分析,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 既然林相现在摔断了腿、磕伤了脑袋,那么,这段时间,便是將林相党羽逐个击破的最佳时间。 哦对,还有林相的內宅之事,林夫人之死,说不定还能再掀起一波风浪。 毕竟林夫人除了林淑这个女儿以外,还有两个儿子。 陆翎琢磨了一会儿,嘖,回头可以想办法让他们林家內訌。 * 晚上。 林盈收到了陆翎传来的消息。 说是林夫人自知陷害王爷是死罪,为了不牵连家人,写下悔过书之后,悬樑自尽了。 皇帝念及林相年纪大,特许他休养一段时间,安心养好腿伤,再回来上朝。 林盈坐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天空悬掛著的月亮。 忽地,冷宫大门传来敲响的声音。 守著冷宫的侍卫,低声同林盈说道:“王爷交代了,今夜您可以悄悄去一趟昭阳殿,王爷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林盈微愣了片刻,很快她应声,“好。” 她已经很久没见林淑了,正好今天晚上可以见一见! 林盈走之前,看了看自家的两只幼崽,见她们呼吸平稳,睡得很安稳,林盈才快步离开。 只不过,林盈並不知道,她前脚离开,后脚两只崽就睁开了圆溜溜的大眼睛。 两只幼崽对视一眼。 呦呦跟个小大人似的嘆气,“唉,大人为什么有这么多秘密呢?” 小景摇摇头,“不知道,但娘亲有秘密。” 呦呦点点头,“是啊,娘亲不乖,不好好睡觉,还偷偷溜出去!” 小景附和著应声,“对。” 两只幼崽再次对视。 呦呦笑嘻嘻的跟小景嘀咕了几句。 然后,两只幼崽一拍即合。 呦呦,“娘亲不乖,所以我们要嚇唬嚇唬娘亲!” 小景,“对!” 紧接著,小景面露疑惑,“可是,我们怎么嚇唬娘亲呢?” 呦呦双手掐腰,小脑袋瓜转的飞快,她指了指冷宫墙边的一个狗洞,“娘亲以为我们睡著了,所以我们等会儿就在狗洞那儿等著她!” “到时候,娘亲一回来,就会看到我们啦!她肯定会被我们嚇一跳!” 幼崽觉得自己想到了一个非常完美的主意。 於是,两只崽趁著夜黑风高之际,跑到了墙边的狗洞蹲著。 蹲了一会儿,两只崽分別打了个寒颤。 “我们再抱个被子吧!”呦呦提议道。 然后,两只幼崽累的哼哧哼哧的才把一床被子强行拽到狗洞旁边,原本冷宫是没有狗洞的,但幼崽贪玩,尤其是两只幼崽凑到一起之后。 一个敢说,一个敢动手。 以至於,冷宫的墙边多了个狗洞,虽然目前为止,冷宫还没有狗子出没,但有幼崽时不时的钻洞放风透气。 与此同时,林盈还不知道,她离开之后,两只幼崽悄悄的干了『大事』! 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昭阳殿。 昭阳殿並未有人把守,她直接进了林淑的房间。 或许是上次闹鬼事件的缘故,房间里灯火通明,林盈刚进门,就听到了林淑的质问声,“谁?是谁?” “休要鬼鬼祟祟嚇唬本宫!” “本宫才不怕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林盈听到这两句话,顿时嗤笑一声。 “看来妹妹是亏心事做多了?晚上睡不著了?” 林淑听到熟悉的声音,反手掀开帐幔,仅一眼,便看到了林盈那张脸。 “林盈!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本宫的昭阳殿,你一个冷宫弃妃,你怎么敢……” 话音未落,林盈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林淑打倒在地,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的力。 “我这人念旧,念及姐妹情,特意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林盈走上前,在林淑面前蹲下身,白皙修长的手指扣住林淑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而后,林盈缓缓道:“你还不知道吧!” “你的母亲,就在傍晚时分,悬樑自尽了。” 林淑瞬间瞪大了眼,“你胡说八道!不可能!她可是相府夫人,怎么可能想不开的悬樑自尽?” 林盈笑意渐浓,“当然是因为林怀安,亲手逼死了她。” 第85章 娘亲不要生气,我们知错了 林淑怒目圆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你胡说!我父亲深爱我母亲多年,怎么可能捨得逼死她?” “这种谎话,你骗鬼呢?”林淑死死盯著林盈,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弄死她。 可惜,也不知道林盈哪里来的力气,林淑挣扎了半天,愣是无法从林盈手底下逃离开,只能被迫处於下风。 林盈讥讽的笑了笑,“你不信也没关係,毕竟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很快你就会收到林夫人去世的消息。” “相信到时候,你一定会很惊喜。”林盈边说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林淑的侧脸。 她动作没怎么用力,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林淑气愤不已,那张脸几乎到了面目狰狞的地步。 “去死!你去死!”林淑怒吼出声。 她拼命挣扎著,奈何,林盈的力气就像是个壮年男子似的,没多久,林淑便脱了力。 见此,林盈隨手將林淑扔到一旁,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著林淑,好似在看螻蚁一般。 眼底讥讽犹如利刃,毫不留情的划开林淑的心臟,“你母亲死了,我等著看你们林家所有人的下场。” 丟下这句话,林盈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身后,林淑在无能狂怒。 怒吼声、咒骂声,响彻整个昭阳殿。 这一瞬,林盈只觉得心底格外痛快。 离开昭阳殿后,她没耽误时间,快速往冷宫的方向赶回,快走到冷宫时,林盈忽地抬头看了眼今夜的明月。 月朗星稀,林盈心中却陡然升起一丝悲哀。 这些年,林怀安对林夫人有多宠爱,她都看在眼里。 如今再看,竟也不过如此? 一旦没了利用价值,隨时都可以丟弃。 说来说去,林怀安始终都是个冷情冷心,利益至上的人。 林盈仅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便快速回到了冷宫。 只是,林盈刚走到院子,整个人便浑身一僵,她错愕的看著被打开的臥房大门,“……” 她很清晰的记得,她离开前,臥房的大门被她关好了! 怎么现在被打开了? 她步伐匆匆的走了进去,在看到屋內床上空无一人的时候,整个人好似如遭雷劈。 她的崽呢? 她那么大的两只幼崽跑哪里去了?! 林盈心中瞬间被恐慌席捲,她步伐凌乱的走了出来,顾不上许多,连忙出声高喊,“呦呦!小景!” 这么短的时间,没道理出事。 而且陆翎安排好了一切,连带著冷宫的防守也紧了几分,若是有人闯进了冷宫,定然会被察觉。 还有冷宫外面的那两名侍卫,他们早已对呦呦忠心耿耿。 事关安全问题,他们绝不可能马虎潦草。 林盈快速强迫自己冷静,她又回屋看了一眼,然后便发现少了一床被子。 与此同时,冷宫的大门被那俩侍卫悄悄打开了一条缝,“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听到了林盈的喊声,有些不放心。 林盈红著眼道:“呦呦和小景不见了。”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朝著狗洞的方向跑去。 俩侍卫对视一眼,均是不可置信的冲了进去,“我们兄弟俩严防死守,没听到动静啊!” 几个人慌的不行。 林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狗洞的方向去跑,但事实证明,这世上確实有『心有灵犀』。 她一眼就看到了窝在狗洞旁边的两只崽。 两只幼崽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小脑袋,两个小脑袋相互挨著,看起来睡得很香。 一时之间,这场面让林盈又气又笑。 她深深嘆口气,然后看向赶过来帮忙的两名侍卫,“没什么大事,幼崽胡闹,闹了个乌龙。” 两名侍卫此时也处於惊慌之中。 待他们看清狗洞旁边的两只幼崽之后,顿时笑出了声。 “那我们俩先离开了。”毕竟是冷宫,按照宫规来说,他们不能隨意踏进一步,而现在,趁著没人发现,他们必须儘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林盈直接走过去,然后蹲下身伸手分別捏了捏两只幼崽的小圆脸。 很快,两只幼崽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娘亲。”幼崽同时喊了一声。 紧接著,呦呦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娘亲不乖!偷偷溜出去!呦呦要给你惊嚇!!!” 小景也跟著附和点头。 林盈看著两只幼崽天真且胆大的模样,不禁冷笑一声。 “给我惊嚇?” “呵!確实挺惊嚇的!” 林盈磨了磨牙,直接动手扯开被子,然后动作不太温和的將两只幼崽夹到了臂弯。 三岁的崽个子不高,体重也就那样。 尤其是林盈最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比以前好了不少。 这点儿变化在刚才对阵林淑的时候,她又一次感觉到了,林淑的挣扎在她看来,就像是过家家似的,她轻轻鬆鬆就把林淑压制的毫无反抗之力。 两只幼崽在林盈臂弯里,偷偷对视,他们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呦呦小声说:“娘亲好像真的生气了?” 小景点点头,“对。” 他们都没见过林盈黑脸。 这次好像玩大了? 忽地,林盈低下头看著他们,“你们俩是觉得,我听不到你们的对话吗?” 两只幼崽默默的闭了嘴。 呜呜,娘亲生气了。 林盈进屋后,把他们放到了床上,不等她说什么,两只幼崽已经识趣的认错。 “娘亲,我们知错了。”呦呦討好的说著,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与真挚。 可惜,林盈只是看了她一眼,又转身回去关了门。 紧接著,小景也跟著认错,“娘亲,我们知错了,都是我的错,娘亲不要怪呦呦。” 林盈深深嘆了口气,又从衣柜里抱出了一床被子,正逢秋季,外面阴凉,两只幼崽裹在身上的被子早已变得潮湿,不適合再盖下去。 林盈整理好被子,转身就要將两只幼崽塞进去的时候,忽然发现呦呦的眼眶有点儿红。 那一瞬,林盈心下一软,怒气全消。 她伸手將两只幼崽搂到怀里,又用被子搭在他们身上。 “娘亲没有怪呦呦,娘亲是在气自己,不该夜里隨隨便便溜出去。” 说实话,林盈確实很生气,但是在她掀开被子,发现两只幼崽双手冰凉时,她心里面只剩下无尽的懊恼。 第86章 呦呦发烧了 被林盈搂到怀里的呦呦摇了摇头,“娘亲没有错,错的是呦呦,这件事是呦呦出的主意。” “是呦呦不乖,想著等娘亲从狗洞钻回来,一眼就能看到我们。” 结果,她好像把事搞砸了。 呦呦的小奶音里染上了哭腔,她做错了。 做错了事就要认错,还要挨罚,只要娘亲愿意原谅她。 林盈听完,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幼崽不是故意躲起来让她找不到的,幼崽以为她会钻狗洞回来,所以想让她一回来就能看到他们,然后再给她一个惊嚇。 林盈嘆息一声,对自己进行了各种反思。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先偷偷溜了出去,將两只『熟睡』的幼崽留到了屋里。 然而两只幼崽压根就没睡著,把她骗了过去。 经此一事,林盈算是有了经验,不管何时,都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你不知道,幼崽的脑袋瓜里面装了些什么小惊喜,更不知道她们可能会做出来些什么惊人之举。 林盈一边给两只崽暖手,一边嘆息著说道:“这件事,我们都做错了,娘亲以后不管去哪儿,都会告诉你们。” “但同时,你们不能再隨便给娘亲製造惊喜或是惊嚇!” “娘亲进门没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俩……”林盈微微带了几分哽咽。 幼崽的惊嚇,她实在是承受不住。 天知道那一刻,她好似被雷劈了一般,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只为了一时之快,將两只幼崽留在屋里。 林盈不敢去深想那种可能性。 呦呦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声询问,“娘亲,你不打呦呦一顿吗?” 林盈心疼的搂著幼崽,“不打,娘亲捨不得。而且这件事,是娘亲有错在先。” 幼崽眨眨眼,藏在眼眶里的泪珠,一不小心就落了下来。 “娘亲!呦呦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找不到我。” 林盈嗯了一声,眼神望向小景。 小景立马跟著表明自己的决心。 一人两只崽,又凑在一起聊了好一会儿,两只幼崽才缓缓入睡。 林盈看著她们熟睡的小圆脸,心情微微平静下来。 不得不说,这一晚,情绪当真是跌宕起伏…… * 次日,林盈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了些泥土,然后把墙角的那个狗洞堵的严严实实! 院子里,两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凑到一起,小声嘀咕。 呦呦小奶音遍布惆悵,“唉,好不容易挖出来的狗洞。” 小景也有点儿失落,“是啊,了好长时间呢!” 呦呦无奈望天,“冷宫那么闷,还想著趴在狗洞那儿透透气呢!” 小景刚要回答,就听到林盈没好气的说道:“陆翎时不时带你出宫去玩,还不够你透气?” 呦呦唔了一声,“可是小景不能出去呀!小景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林盈果断反驳,“不,他不需要。” 这么大的冷宫,还不够呼吸的吗? 何况小景都在冷宫住了三年了,没有狗洞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两只幼崽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反驳林盈。 守在外面的侍卫,听著里面的对话,无奈的跟呦呦说道:“二公主,昨天晚上,你们可是把人嚇得不轻。” 两只幼崽,顿时心虚极了。 呜呜,他们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吹了凉风的缘故,呦呦早上没什么胃口,精神也不似以往一样有活力。 林盈很快就注意到了幼崽的不对劲儿。 待她伸手摸上幼崽的额头上,神色猛然一变,“糟了。” 她又匆匆摸了摸小景的额头,感受了一下他的体温,小景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呦呦明显是发烧了。 林盈慌忙让侍卫想办法给陆翎传话。 恰好,陆翎在这个时候溜过来,他还没进门,就看到了林盈脸色苍白。 “呦呦发烧了!”林盈匆匆將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 陆翎脸色微变,“估计是受凉了,我这就带她去太医院。” 陆翎说完,便抱著呦呦离开,走之前,还看了眼小景,“小景呢?有没有发烧?” 林盈摇头,“他没事。” “等会儿我让章太医过来给他检查一下。”陆翎走的急,这句话刚落下,就不见了人影。 林盈站在冷宫门口,急得团团转,满心都是懊悔。 太医院里,陆翎直接闯了进去,他抱著幼崽,快狠准的在一群太医里面抓住了章太医的领子。 章太医脑门上直冒冷汗,“……”他就不能安安稳稳的当个太医吗? 眾太医见陆翎神色慌张,以为是出了大事,纷纷避而远之,生怕自己被抓住,直到听到他催促章太医,“快,呦呦发烧了!”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中毒。 章太医沉默了一瞬,“……还好还好。”他的小命,今天又能保住了。 他连忙为幼崽把脉,鬆开的眉头忽然又皱了起来。 陆翎见他神色不对劲儿,下意识追问,“怎么样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章太医神色淡定,“只是普通的受凉引起的发烧,喝碗汤药就好。” 主要是陆翎来的时候,脸色太嚇人了。 他以为又是什么棘手的大事。 陆翎,“那要多久才能退烧?我家乖宝都昏迷了!什么时候才能醒?发烧会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章太医小心翼翼回答,“……二公主年纪小,药方不能下的太猛,需要温和些,再配合著用温水擦拭即可。 二公主应该也不是昏迷,她身体虚弱,应当是睡著了,待汤药灌下去,回头髮发汗,差不多就好了。” 陆翎,“那你等会儿跟我走一趟!” 章太医闭了闭眼,“好。” 陆翎要不是王爷,他多多少少都得把人拉过来打一顿! 但这事,他只能想想,不敢有所行动。 与此同时,睡著了的幼崽,迷迷糊糊的做了个美梦,好似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第87章 太后、王爷在冷宫抢著看幼崽 章太医拎著药箱被迫跟著陆翎回了冷宫。 陆翎著急忙慌的催促著他为陆景之把脉,確定对方无事之后,才算是鬆了口气。 然后,又开始催促著章太医亲自熬药等等。 章太医默默嘆气。 熬药这种事,哪里需要他这把老骨头来? 简直是大材小用! 太医院有专门负责熬药的人,但偏偏,陆翎非要他亲自动手。 章太医只得愁眉苦脸的守著药罐子,时不时还得被陆翎喊进去为二公主诊脉。 章太医,“……”他只觉得脑袋上的头髮白了又白,禿了又禿。 好不容易煎好了汤药,陆翎端著药,又嫌弃药味难闻。 陆翎皱著眉,不满的发出抗议。 “闻起来又苦又难喝,我家乖宝吃不了这苦!” “就不能换个甜甜的汤药吗?” 章太医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索性直接摆烂,“要不王爷你还是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汤药不苦,那还叫汤药吗? 林盈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章太医道歉,然后从陆翎手里端走了汤药,一勺一勺的慢慢餵进幼崽嘴里。 幼崽虽说在睡梦中,但却格外配合。 只不过,许是汤药太苦,幼崽时不时皱眉,圆乎乎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那模样,越发惹人心疼。 小景守在一旁,眼眶发红。 “对不起娘亲,对不起呦呦。” 昨夜他应该阻止呦呦,而不是和呦呦一起跑到狗洞旁边蹲守娘亲。 不然,娘亲也不会被嚇到,呦呦也不会受凉发烧。 林盈餵完汤药,將小景半搂在怀里,“乖,不是你的错。” 两只崽都是很贴心很乖巧的幼崽。 就算有什么错,那也是她的错! 林盈刚哄完小景,章太医还没来得及收拾药箱走人,冷宫就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谁都没想到,太后会来冷宫! 几人听到外面侍卫的叩拜声,都有些惊讶。 章太医摸不著头脑,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可能又要听到什么秘闻。 林盈反应极快,她匆匆叮嘱了小景几句,让小景继续装傻。 陆翎则是安抚道:“別怕,母后应该是为了呦呦而来。” 话落,几人匆匆赶出去行礼叩拜。 太后在李嬤嬤的搀扶下,步伐匆匆的走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陆翎,不满道:“都这种时候了,还行什么礼?” “章太医,呦呦如何了?”太后有些慌张的走到床边,平时活泼可爱的幼崽,此刻可怜兮兮的躺在那儿。 那一瞬,太后心疼不已,眼底满是温和与怜爱。 章太医心下一惊,显然没想到,太后竟是为了二公主而来。 他快速將幼崽的情况说了一遍。 心下却在暗暗猜测,没想到这二公主不仅得了陛下的喜爱,就连太后,也如此喜欢幼崽? 竟是亲自跑到冷宫里,看望二公主? 而且他到冷宫还没一个时辰,太后便得了消息赶过来? 可见太后对二公主的重视程度! 太后听完,又伸手探了探幼崽的额头温度,“怎么那么烫啊?” 章太医只得小心翼翼的解释,“二公主刚喝完药,还需等汤药发挥作用。” 闻言,太后嘆了口气。 陆翎只得在旁边缓和氛围,“哪能那么快退烧?起码也要等上一两个时辰,母后莫要心急,儿臣就在这儿守著,等会儿退烧了,儿臣便差人告诉您。” 话音刚落,太后目光不善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何意?” 陆翎,“……啊?” 太后面露不满,“你在赶哀家离开?” 陆翎连忙摇头,“儿臣不敢……” 虽然他確实是这个意思,但陆翎怎么可能轻易承认? 而且也不是他赶人离开,实在有太后在这儿,確实不太方便。 太后哼了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 “连冷宫你都敢隨便闯进来,进冷宫就跟回自家王府似的,你当哀家是瞎子吗?”太后话音刚落,陆翎与林盈立马跪了下去。 太后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林盈身上。 “呦呦很喜欢你这个娘亲,哀家便不多说什么了,只要你將呦呦当成亲女儿一般对待,来日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盈蹙了蹙眉,对太后的话略有不满。 “不管有没有好处,呦呦都会是我的亲生女儿。” 太后脸色微沉,但对於林盈来说,她本就被打进了冷宫,已经贬无可贬。 眼见氛围不对,陆翎连忙解释,“母后,她不是故意顶撞你的……” 陆翎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太后脸色更难看了。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语重心长的提醒陆翎,“你是王爷,她是后妃,你整日往冷宫里面跑,算怎么回事?” “这若是让外人知道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到时候,两人名声不保都是轻的,万一再给陆翎安一个秽乱后宫的罪名,怕是他这个王爷就要到头了! 陆翎垂下头老老实实认错。 大不了,下次他再隱蔽点儿。 太后心知陆翎下次还敢,只得本著眼不见为净的心思,朝他挥挥手,“赶紧滚出去。” 陆翎硬著头皮抗议,“呦呦还在发烧,她离不开我。” 太后不可置信的盯著他,“……你再说一遍?” 陆翎梗著脖子,无所畏惧,“来都来了,我要等呦呦退烧了再走!” “再说了,正好母后你也在,就当作儿臣是同你一起来的,谁敢说閒话?”打著太后的幌子,哪个不怕死的敢瞎议论? 太后沉默了一瞬,差点儿没忍住一巴掌甩过去。 “…………”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骂人,恰好幼崽哼唧了一声,似是发烧有些不舒服,林盈连忙上前去查看幼崽的情况。 这一打岔,太后的心思也被幼崽牵动著。 林盈低声道:“额头没之前那么烫了。”许是药效上来了。 隨后,太后凉凉的瞥了陆翎一眼,“只此一次,再不许有下次了!” 呦呦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不受宠的二公主了,不少人都盯著冷宫呢,陆翎绝不能再如此肆意妄为。 陆翎敷衍的点著头,两只眼睛却始终盯著幼崽。 那模样,一看就没把太后的话听进去。 太后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第88章 呦呦金手指升级、喜提神秘之地 因著太后在冷宫待著,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陆翎只好主动跟太后介绍了一下冷宫的情况,直到他发现太后时不时的看一眼小景,陆翎心底狠狠咯噔了一下,连忙让林盈端了不少糕点和小零食,试著转移太后的注意力。 可惜,太后压根就没搭理陆翎。 她衝著小景招了招手,“到皇奶奶身边好不好?” 小景犹豫了一瞬,没有应声,而是下意识看向林盈。 太后见他模样呆滯,微微嘆息一声,“可惜了。”好好的一个皇子,却偏偏是个傻子。 她眼底是止不住的惆悵。 陆翎几人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太后。 就在这时,小景忽然有所动作,他快速跑过去拿了块糕点,然后凑到了太后跟前,將糕点递到太后嘴边。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太后望著幼崽澄澈的双眸,心底顿时软了几分。 她抬手摸了摸小景的脑袋,眼神和蔼,“乖孩子。”长得跟皇帝真像啊! 眼瞅著氛围越来越不对劲儿,陆翎只能默默在心里无声的喊著呦呦赶紧睁眼。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呦呦才能救场! 思索间,幼崽就像是听到了陆翎的吶喊似的,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幼崽在被窝里伸了个小懒腰。 她歪歪脑袋,这才发现床边围了好多人。 “娘亲、皇叔、皇奶奶?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呀!”幼崽依次喊了一遍。 乍然听到幼崽的呼喊,几人齐齐转过头,均是一脸喜意的望著幼崽。 “乖宝!” “章太医快来!” 隨时待命的章太医,连忙冲了过来,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为幼崽诊脉。 章太医鬆了口气,“二公主退烧了。” 竟是比他想像中还要快一些? 他略微疑惑的又诊了诊脉,心下不免多了几分惊奇。 “二公主的身体竟是比之前康健了不少?” 他话音刚落,陆翎便接话,“那是自然,这段时间呦呦长了不少肉。” 要不是林淑那个糟心的毒妇,他家乖宝肯定比现在还要肉乎乎、圆滚滚,超可爱! 陆翎刚要伸手,就被太后毫不留情的拍了下手背。 陆翎缩回手,瞪大了眼,而后他眼睁睁的看著太后伸手抱住了软乎乎的幼崽。 幼崽乖巧黏人,往太后怀里贴了贴,那可爱的小模样,將太后逗的心情极好,“乖宝,皇奶奶的好宝贝。” “虽说呦呦退烧了,但也不能贪凉噢,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保暖,可不能再冻著了。” “真是要心疼死你皇奶奶。” 太后抱著幼崽,爱不释手,压根就没有要鬆手的意思。 陆翎在旁边满脸都写著著急,但他又不好直接明抢。 唉,从前盼著幼崽能入了太后的眼,现在好了,確实挺得宠爱,奈何他们没人敢从太后手里抢崽。 这就很心痛了! 直到幼崽露出小脑袋,小声说了句,“娘亲,饿饿。” 太后才恋恋不捨的鬆开手,將幼崽还给林盈。 林盈发现幼崽发烧的时候,幼崽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这会儿都快晌午了,也该饿了。 林盈早就准备好了清粥,这会儿幼崽有点儿黏人,紧紧抱著林盈的胳膊。 没办法,陆翎只得手忙脚乱的去盛粥。 太后看了一会儿,默默的去了院子里,“餵完粥,便隨哀家一起离开。” 这话是同陆翎说的。 陆翎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头,“行。” 幼崽看了看陆翎,又看看走到院子里的皇奶奶,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以及小景。 呦呦喝了口粥,然后小声说:“娘亲,皇叔,呦呦刚才去了一个特別好玩的地方。” “你是做美梦了吧?”陆翎笑著说著了句。 呦呦歪著脑袋,努力组织语言,“算是美梦,以前呦呦也经常做同样的梦,但是之前呦呦只能进去一小会儿,就会被赶出来。” “但这次不一样噢!呦呦在里面待了好长时间呢!” “要不是听到皇叔喊我,我还可以再玩一会儿!” 幼崽欢欢喜喜的说著,陆翎餵粥的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诧异的看向幼崽,“你听到我喊你了?” 幼崽点点头,“是啊,皇叔好像很著急的在喊我,然后我就醒啦!” 陆翎神色复杂的开口,“当时,我確实在心里喊你了。” 紧接著,陆翎在內心里嘀咕了几句,又匆匆询问幼崽,“现在呢?能听到皇叔的心声吗?” 幼崽摇摇头,“听不到。” 陆翎,“那能听到皇叔喊你吗?” 陆翎抬头和林盈对视一眼,两人很快对自己的猜测进行了验证。 林盈也在心里喊了几遍,幼崽並未听到。 这也就意味著,幼崽在进入那个所谓的美梦时,才能听到他们的呼喊。 隨后,陆翎和林盈又追问那个美梦的景象。 幼崽一五一十的形容著,“有很多果树,上面结满了好多好多果子,还有一汪清泉,还有很漂亮很漂亮的鲜。” 陆翎很快就抓住重点,“你之前也做过这样的美梦?大概是什么时间?” 幼崽有点儿惆悵,“就是以前被关在小黑屋又饿又冷的时候,呦呦受不了了就会做梦,饿了就在梦里吃果子,渴了就在梦里喝泉水。 虽然一吃完果子,呦呦就会被赶出来。 但是一觉醒来,呦呦就不饿不渴啦。” 所以,她还挺喜欢这个美梦,同样的场景,每次在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出现。 幼崽的话信息量很大。 陆翎倒是隱约懂了,从前应当是幼崽身体承受不住时,这个『神秘之地』就会出现在呦呦的梦境里。 那这次呢? 又为什么会出现? 因为幼崽发烧了?改变了神秘之地出现的契机? 又或是其它? 陆翎思索间,幼崽忽地拿出来一个玉佩,“皇叔,这个在发烫。” 陆翎诧异的看过去,眼底露出几分疑惑,“这是哪来的玉佩?”玉佩圆润有光泽,料子极其清透。 幼崽歪歪脑袋,“皇叔你忘啦?这是从父皇的私库里拿回来的那块玉佩啊!” 陆翎,“……?”那不是一块没人要的破玉佩吗? 料子压根就不一样? 呦呦说完,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唔,確实跟刚拿回来时不太一样,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陆翎又看了眼玉佩,隱约懂了。 “乖宝,玉佩藏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林盈也跟著附和,看来幼崽这是有了奇遇。 两人合计了一番,打算带著幼崽慢慢领悟,至於眼下,当然是先守住这个秘密。 碍於太后在这儿,陆翎也不好继续待著,只能恋恋不捨的离开。 走之前,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好几句。 一步三回头。 太后,“…………”没眼看,简直没眼看。 第89章 娘亲,这个泉水很甜很好喝噢 好不容易把陆翎从冷宫里揪出来,太后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大道理,陆翎一溜烟儿就跑走了,眨眼间,连个人影都瞧不见了。 太后站在原地,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她头疼的跟李嬤嬤数落陆翎,“你看看,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是这样不过脑子!” 李嬤嬤斟酌著开口,“王爷也是太喜欢二公主了,所以才偷偷摸摸的往冷宫溜达。” 太后没好气的说道:“呦呦自然是最可爱的孩子,可他说到底也是个王爷!男女有別,王爷和后妃之间那更是需要处处小心。” 若是牵扯太深了,少不得会引来麻烦。 太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他既然如此喜欢孩子,何不乾脆自己生一个?” 太后惆悵了一会儿,忽地,眼底闪烁著亮光,“他从前不喜欢幼崽,现在不仅对呦呦上心,而且也不似从前那般胡闹了,倒是有点儿正经样子了。” “若是想要他彻底收心,看来还需要有人拴住他。” 太后显然有了良好计策。 “翎儿年纪不小了,也该娶个王妃进门了,最好三年抱俩。” 如果有了自己的孩子,陆翎的心思就会转移,而她也能抱上孙子! 太后立马吩咐,“挑选一些適龄千金的画像送到哀家这儿来。” 李嬤嬤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了句,“王爷从前拒绝了好几次,这次能行吗?” 提及此,太后有些犹豫,但又很快说道:“那是他从前不知道幼崽的可爱,他现在那么喜欢幼崽,正是好时机!” 李嬤嬤点点头,太后这话倒也有道理。 於是,李嬤嬤立马著手安排。 浑然不知自己被盯上了的陆翎,忽然连著打了个好几个喷嚏。 陆翎嘖了一声,揉了揉鼻子,“哎呀,一定是呦呦太想我了!” 但今天確实不太合適再往冷宫里跑,而且他还打算再去藏书阁转悠一圈,那块玉佩是从皇兄的私库寻来的,藏书阁內很可能会有记载。 他目標明確的去了藏书阁。 与此同时,冷宫里。 两只幼崽玩的不亦乐乎。 呦呦发现了好玩的,正和小景欢喜的展示自己的新技能。 他们玩了一会儿,呦呦跑到林盈跟前,“娘亲,呦呦给你变戏法呀!” 林盈很配合的点头,“好呀。” 得到娘亲的同意,幼崽伸出一只小手,掌心向上,然后另一只手往掌心里放了一颗翠绿色的果子。 “娘亲,你要看好啦!睁大眼看噢!” “呦呦一眨眼就能把这颗果子变没有!” 林盈继续点头,“嗯嗯嗯,呦呦很厉害!”她明显是在哄幼崽玩,並没把这事放心上。 然而下一秒,林盈就看到那颗果子凭空消失了。 林盈脸色微变,她可以確信自己没有看错,果子是真真切切的凭空消失。 她大惊失色,连忙追问,“呦呦是怎么做到的?” 话音刚落,凭空消失的果子又重新出现在幼崽的掌心里。 林盈,“……” 幼崽歪著脑袋想了想,“呦呦和娘亲说过呀,就是那个特別好玩的地方,只要呦呦想一下,就能把果子放进那个地方,然后再取出来!” 说完这话,幼崽又用其它东西给林盈展示了一遍。 除了果子以外,其它东西她也能收进去。 林盈瞪大了眼,好一会儿才勉强缓过来,“……除了这个,你还发现了什么?” 幼崽唔了一声,然后拉著林盈的手,蹦躂著跑到了厨房。 只见幼崽一挥手,厨房里空著的水缸瞬间便盛满了水。 “呦呦以前吃的果子、喝的泉水,可以隨时拿出来啦!” “娘亲,这个泉水很甜很好喝噢。” 林盈默默的平復自己的心情,她低头舀了泉水,尝了一口,味道清冽甘甜,確实比普通的水好喝很多。 只是……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林盈猛然间想到了什么。 她匆匆跑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打了桶水上来,水井里的水,和幼崽说的泉水,味道相似,但更像是被稀释过的。 林盈的大脑快速转动,那一瞬,將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化,尽数找到了解释。 比如,她的身体不会轻易劳累,力气也大了不少。 再比如,呦呦来了以后,她的厨艺好似突飞猛进,不管做什么吃的,食物都变得很好吃。 而她之前,並未往这井水上去想。 但现在,抽丝剥茧,井水確实是从呦呦来了以后,变得比之前好喝了不少。 从前她没把这事放心上,只以为是水质发生了变化。 原来,这么多的蛛丝马跡都在暗示著她,呦呦与常人不同,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林盈伸手紧紧抱住了幼崽,“呦呦,以后不管是戏法,还是泉水,都不可以让別人知道,会给你引来祸端!” 呦呦啊了一声,“那皇叔可以知道吗?” 林盈无奈,“他可以。” 毕竟,呦呦的事,从没瞒过陆翎。 而陆翎,也是除了她以外,唯一一个最爱幼崽的人。 陆翎对幼崽的这份感情,没有沾染任何杂质,更不计较得失,也不会权衡利弊。 幼崽很开心的笑著,“那下次见了皇叔,呦呦悄悄的给他变戏法!给他一个大惊喜!” 林盈哭笑不得,她现在对幼崽的惊喜,不含任何期待,生怕惊喜变成惊嚇。 她挥挥手,让两只幼崽继续玩。 隨后,自己又仔细思索了一遍,之前呦呦应当是不知道如何开启或是使用泉水,只能被动使用,而现在很明显,幼崽已经可以熟练並主动掌握这些。 就是不知道是发烧引起的契机,还是那块渐渐变得透亮的玉佩引起的变化。 又或者两者都有? 林盈微微嘆息一声,她家幼崽,似乎越来越不同寻常了。 再加上小景的渐渐好转,她也该想办法爭一爭那个位置了。 不然將来,如何护得住两只崽? 第90章 呦呦出手,兵部尚书府 陆明凰消息慢了一步,到了晚上她才知晓呦呦发烧的事。 她还没来得及心疼幼崽,柳逸宣又告诉她,幼崽的烧中午就退掉了。 陆明凰沉默了一瞬,“……”心情有点儿低落。 呦呦发烧那么大的事,而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若不是柳逸宣强行拦著,陆明凰恨不得当天晚上就闯进冷宫看一眼幼崽的情况。 柳逸宣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 然后,他就被陆明凰一脚踹进了书房。 柳逸宣只得一个人默默的抱著被子嘆气。 次日清晨,陆明凰迫不及待的赶去冷宫看望幼崽,在看到幼崽活蹦乱跳、神采奕奕,她的心情这才有所好转。 尤其是幼崽愉快的朝著她扑过来,甜甜的喊她“姑姑”。 “姑姑的好乖宝!”陆明凰眉眼带笑,当即把幼崽抱了个满怀。 这一瞬,不管什么烦恼,都被陆明凰拋在了脑后,她领著两只幼崽一起玩了一会儿,又同林盈聊了几句,才知道幼崽晚上悄悄的跑到了狗洞旁边,以至於受凉引起了发烧。 一时之间,陆明凰哭笑不得。 果然,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陆明凰原本打算在冷宫里待上一天,但林盈却主动让她將呦呦带出宫玩。 “昨天太后也来了冷宫看望呦呦,正好撞上了陆翎,所以我寻思著……今后由你进出冷宫,光明正大的带呦呦出宫,总比陆翎被人盯上好得多。” 陆明凰点点头,“確实是这个道理……就是我这心里吧,怪不舒服的。” 陆明凰边说边嘆气,“你说陆翎怎么就那么好命呢?偏他得了呦呦的欢心!” 这话里的酸味不加掩饰,像是吃了一筐柠檬似的。 她心里酸的要命,太后宠陆翎、皇帝宠陆翎,就连呦呦,也天天惦记著陆翎。 很快,她故作惆悵的看向不远处的幼崽。 林盈忍不住笑了笑,“呦呦也很喜欢你啊!她每天都盼著姑姑来看她呢!” 话音刚落,幼崽就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陆明凰跟前,她吧唧一口亲在了陆明凰脸颊上,“姑姑,亲亲。” 成功骗取了幼崽亲亲的陆明凰,一颗心当即软的一塌糊涂。 “呜呜,姑姑的乖宝。” “姑姑带你去找皇叔好不好?” 幼崽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喜悦,“好,谢谢姑姑!” 陆明凰,“……”呜呜,好气啊! 一想到她要把幼崽亲手送到陆翎怀里,更气了! 陆明凰也不傻,既然陆翎昨天刚来过冷宫,那么幼崽不可能一晚不见,就想念陆翎,只能是因为昨天太后的到来,影响到了一些事。 她很是配合的把幼崽带出了宫,亲自送到了羽王府上。 如她所料,陆翎和幼崽果然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两人一见面,就背著她在旁边嘀嘀咕咕。 陆明凰默默嘆气,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她决定,今天晚上让駙马继续睡书房。 过了好一会儿,陆翎和幼崽才嘀咕完。 陆翎一抬头,这才发现陆明凰还在,他诧异道:“咦?皇姐,你怎么还没走?” 陆明凰凤眸微挑,“你王府那么大,多我一个怎么了?” 陆翎很识趣的表示,“我就隨便问问。” “我打算带呦呦去外面溜达溜达,皇姐要不要一起?”陆翎心情不错的主动拋了个橄欖枝。 闻言,陆明凰秒变脸,“当然要一起啊!” 於是,陆翎抱著幼崽往外走,陆明凰跟在后面。 陆翎悄悄的跟幼崽嘀咕了一句,“乖宝,我跟你说,你姑姑刚才肯定在心里骂我了!” 幼崽歪歪脑袋,面露遗憾,可惜,她听不到。 陆翎心情还算不错,幼崽现在掌握了神秘之地的使用权,也就意味著,他不用再为此事而发愁。 至於藏书阁那儿,依旧靠不住,没寻到有用的信息。 那么大的藏书阁,就跟个摆设似的,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除此之外,陆翎隱隱觉得,幼崽听到心声这项本领,很可能也在进步升级。 正好外出溜达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试一试。 陆翎刚生出这个想法,就听幼崽说道:“皇叔,把谢叔叔也带上吧!呦呦的直觉很准哟!” 陆翎眼神微亮,立马应下,“好!” 三人熟门熟路的去了定国公府,陆翎直接进门把谢衡薅了出来。 陆翎单刀直入,“呦呦说今天要把你带上,应该可能大概有好事发生?”当然,也可能有不好的事发生?但大概率,都能逢凶化吉。 反正,听呦呦的绝对没错。 谢衡要骂人的话默默收了回去。 一行三人外加一只崽,原本打算去逛街,却不想,幼崽伸手给陆翎指了个方向。 然后三人在幼崽的指引下,看到了一位倒在地上需要帮忙的老夫人,她身边的丫鬟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但偏生,此地较为偏僻,没什么人行道过。 陆翎给谢衡使了个眼色,“看来乖宝是想让你日行一善,做个好人,攒攒人品。” 谢衡沉默了一瞬,一眼扫过去,陆翎今儿个没带小鱼子,而且正在抱著幼崽,陆明凰一个女眷没什么力气,这好人好事,自然也就只能他亲自来了。 他走过去,主动开口询问,“你家老夫人平时身体怎么样?” 谢衡暂时不敢对昏过去的老人家轻举妄动。 丫鬟连忙回话:“是老毛病又犯了,求您行行好,帮忙送我家老夫人回去,我家大人定有重谢!” 谢衡得了答案,这才伸手將老夫人背了起来,毕竟有些病人不適合移动。 紧接著,就听丫鬟继续说:“尚书府!兵部尚书府!我家大人一定不会亏待你!” 丫鬟为了稳住谢衡,匆匆亮出了身份。 谢衡却猛然一顿。 连带著陆翎也看了过来。 两人明显变了脸色。 隱约间,丫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下意识询问,“公子该不会和我家大人有仇吧?” 眼前的几人瞧起来非富即贵,丫鬟暗叫不好,到底还是自己太心急了。 谢衡冷哼了一声,“確实有点儿仇怨,但那点儿事,我还不至於牵连到你家老夫人身上。” 丫鬟鬆了一口气,很快又开始胆战心惊。 好在,谢衡確实没有多余的举动,背著人一路安安稳稳的走到了兵部尚书府。 倒是陆翎,站在尚书府大门口,脸色变了又变,直接阴阳怪气了好几句。 “你家大人这么厉害,怎么捨得让你们老夫人单独出门?” “该不会是听说林相摔断了腿,急忙赶著去榻前尽孝了吧?” 丫鬟瑟瑟发抖,“……”这话她压根就不敢接,生怕惹怒了眼前这几位贵人。 第91章 呦呦助攻,瓦解林相势力第一步 陆翎在尚书府大门口,先是阴阳怪气,然后直接破口大骂。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既然那么喜欢当缩头乌龟,乾脆窝在家里別出来了!” 谢衡蹙了蹙眉,却没阻止陆翎。 陆明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她面露诧异,“你们跟李尚书还真有仇啊?” 陆翎点点头,“我跟他不熟,但是谢衡跟他比较熟。” 因著陆明凰刚回京城,不太清楚从前的那些破事。 陆翎三言两语同陆明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他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位兵部尚书从前在定国公手下任职,算是定国公了不少心思培养出来的。” “可惜啊,这世上总有些人,没良心。” “人家扭头就投奔了林相爷,然后顺风顺水的爬上了兵部尚书的职位!” 陆明凰眼底泛起了冷意,“原来是这样啊!那確实挺不是东西。” 听著这两人的议论,旁边的丫鬟算是彻底慌了神。 她不认识这两位贵人,但那位帮忙的公子,明摆著就是定国公府的谢世子。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原来是谢世子?奴婢不知公子是定国公府的世子爷,还望世子爷莫要同奴婢一般见识。” 谢衡没什么情绪的看了她一眼,“起来吧,赶紧喊人將你家老夫人送回去。” 尚书府的大门,他就不进去了。 丫鬟匆匆起身喊了人,小心翼翼的將老夫人从谢衡背上扶下来。 隨后,丫鬟又是连连道谢,却不敢请谢衡几人进门喝口茶。 恰好此时,有人骑马而来。 丫鬟瞧见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在这儿。 她家大人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这时候,回来了。 两方人马直接遇上,气氛那叫一个尷尬。 她急忙上前,低声將谢衡好心帮了老夫人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努力將脑袋垂的低低的,若是地面上有缝,她一定会迫不及待的钻进去。 李毅低声道:“你先回去看著老夫人。” 丫鬟如蒙大赦一般匆匆进了府。 紧接著,陆翎直接当著当事人的面,贴脸开大。 “哟,李尚书这是从相府回来了?” 李毅微微皱眉,快步走上前行礼。 王爷、长公主,外加一个世子爷谢衡,每一个都是难缠的角色。 顶著陆翎不善的目光,李毅又低头向谢衡道谢。 谢衡眼神嫌恶,转过身背对著李毅,那样子,压根就不想同李毅多说一句话。 陆翎捏了捏幼崽的小手,两人对视一眼。 既然幼崽指引他们来到了此地,那就说明,李毅身上很可能有他们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毕竟李毅现在是林相身边的红人。 若是想要瓦解林相的势力,那么,首当其衝,第一步,便是拿兵部开刀最为合適! 於是,陆翎开始故意刺激李毅。 “李尚书,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很好奇,区区一个兵部尚书的官位,就能让你背叛了定国公吗?” “按著当年定国公对你的栽培,最多个几年时间,同样也能前途无量。” 话音刚落,谢衡冷哼了一声,他对陆翎有些不满,“你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陆翎白了谢衡一眼,没搭理他。 李毅苦笑一声,並未多做解释。 与此同时,幼崽耳边响起了李毅的心声。 【没办法,谁让林怀安拿捏了我的命脉呢?】 【那种情况下,除了背叛定国公,我別无他法,欠定国公的,我来世再还。】 幼崽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陆翎颈窝,她小声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陆翎好奇的瞧著李毅,“莫不是,你有什么把柄被林相抓住了?” 他故意试探,若是能通过心声,確定李毅到底有何把柄,或许,他们也能同样制衡李毅。 谢衡无语的打断陆翎,“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为他找起了理由?” 陆翎瞪他一眼,示意谢衡冷静一点儿。 谢衡这才闭了嘴。 李毅微微嘆息。 【受制於人,不得不低头。】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想来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神色有些失落,似是陷入了很久之前的回忆。 【自古忠义难两全,母亲病重,唯有林相手里有救命良药,那种情况下,我只能选择投奔林相,保住母亲的命。】 【待將来母亲驾鹤西去,我一定亲自去定国公府负荆请罪。】 呦呦歪了歪脑袋,在陆翎耳边又嘀咕了两句。 幼崽的直觉告诉她,这事有挽回的余地。 陆翎神色微变,倒是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把柄竟然是李老夫人的救命药。 而李老夫人的情况,明显不太好。 就在这时,刚才进府的丫鬟,急匆匆跑了出来。 “大人,老夫人情况很不好!” “你快去看看!” 李毅脸色大变,顾不上门口的陆翎几人,转身就冲了进去。 而陆翎眼疾手快的跟在了李毅身后,同时他吩咐道:“传我的令,快进宫请章太医!” 谢衡咬咬牙,死死盯著陆翎仓促跟进去的身影,他低声呸了一口。 “慌什么慌?又不是你亲娘!”谢衡没好气的说道。 陆明凰掩唇轻笑,趁机揶揄了一句,“谢世子,快去吧。” 毕竟陆翎今天没带小鱼子,他们几个人都没带跑腿的下人,很显然,陆翎的吩咐,也就只能让谢衡继续跑腿了。 谢衡想明白了这点,差点儿气到跳脚。 但人命关天,他又不敢耽误时间,只得急匆匆的进宫寻章太医。 一想到自己给李毅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跑腿当苦力,谢衡更气了。 屁的好人好事,乾脆气死他算了! 待李毅守在老夫人病榻前,才恍然发觉,陆翎和长公主都跟了过来。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陆翎,“王爷?” 陆翎慢悠悠的丟下一句,“谢衡进宫去请章太医了。” 闻言,李毅顿时自惭形秽。 “对不起。”他垂下头,道歉的话不知是同病榻前的老夫人说,还是同为了老夫人病情奔走的谢衡说。 【这半辈子,当真是失败透顶,既对不起母亲,又对不起定国公的提携栽培教导之恩。】 第92章 呦呦:续命丹药材?我见过 谢衡很快就將章太医带到了尚书府。 被迫奔波了一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章太医,头大的看著陆翎。 “王爷,其实太医院,不止有老臣一个太医!” 那儿还有一大堆太医呢! 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找他? 章太医心累的走过去为病人诊脉。 这一天天的,他都快被折腾的累出病了。 章太医诊完脉,面露难色的看向李毅,“李尚书,令慈的身体情况,您心里应该有数。” 陆翎皱了皱眉,“你別卖关子,说明白点儿。” 章太医沉默了一瞬,不是他卖关子,而是王爷听不懂他的暗示。 这意思就是老夫人时日无多了。 章太医斟酌著开口,“老夫人从前积劳成疾,身体亏空严重,而今这几年,又抑鬱成疾,胸中苦闷无处发泄,长此以往,自是会影响到寿命。” “再这样下去,怕是只能撑个月余了。”章太医嘆息一声,他又不是起死回生的神医,他没那么大的本事。 无非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这时,陆翎盯著李毅,“药呢?林相给你的救命良药呢?” 李毅痛苦的摇头,“没了,一共就只有两粒续命丹。” 他下意识回答,却忘了询问陆翎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谢衡倒是敏锐的注意到了,他有些惊讶的望著陆翎,眼底带著疑惑和不解。 章太医倒是瞭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夫人能撑到现在,续命丹我倒是有所耳闻,延年益寿,但每一味药材都极为难寻,就连宫內,从前也不过仅有几颗而已。” 陆翎立马追问,“现在还有吗?” 章太医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自然没有了,那几颗都被先皇用了。” 陆翎不解的盯著章太医,“那为什么不再炼製一些?太医院整天閒著没事干,一天天都是吃閒饭的吗?” 突然被攻击的章太医,无奈的看著陆翎。 “我们太医院怎么就吃閒饭了?续命丹的药方,我们早就研製出来了,只不过缺少药材而已……” 若是能找得齐药材,他们肯定会炼製续命丹,然后向皇帝请赏。 但关键在於,他们卡在了第一步! 药材凑不齐,那就都是纸上谈兵! 陆翎,“缺什么药材?你说。” 不是他嫌弃太医院,实在是那么大一个太医院,要啥啥没有。 浮幽草?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续命丹?依然没有! 连林相都能搞来两颗的东西,太医院可不就是吃閒饭的吗? 章太医看著陆翎自信的神色,扭头就去拿了纸笔写写画画,他不仅將药材名写了出来,还將药材画了出来。 一共缺少两味药材,章太医画完便將纸张递了过去。 陆翎扫了一眼,然后递给呦呦,他隨口问道:“比浮幽草还难找吗?” 章太医刚想顶撞两句,猛然间又想到,浮幽草也曾被陆翎找到过,那种危急情况下,陆翎和二公主寻来了浮幽草,救了駙马的命。 这么一琢磨,章太医神色缓和了几句,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比浮幽草的难度再稍微大一丟丟。” 万一陆翎运气好呢? 万一这两味药材真被陆翎找到了呢? 这么想著,章太医眼巴巴的看著陆翎,“若是王爷您能寻到这两味药材,从今往后,我这把老骨头保证隨叫隨到,任你差遣!” 陆翎,“你现在不也是隨叫隨到?任本王差遣?” 章太医,“……”很好,聊不下去了! 幼崽盯著药材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声开口,“呦呦见过这两味药材,呦呦知道在哪里噢。” 幼崽拽了拽陆翎的衣服。 陆翎一听这话,顿时意识到这事稳了! 他眉开眼笑的看向章太医,却见章太医正神色和蔼的盯著幼崽,那模样,活像一只不怀好意的恶狼。 陆翎抱住幼崽,眼神警惕,“这是皇兄的二公主,你別想抢走!” 章太医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臣只是想知道二公主在哪儿见过?” 陆翎得意极了,“这种好事哪能轻易告诉你?” “我只问你一句,有了这两味药材,续命丹能炼成吗?若是炼成之后,能让老夫人再多活一段时间吗?”陆翎抓住重点追问。 章太医肯定的点点头,“能练成!只要老夫人解开心结,一颗续命丹起码能让老夫人多活两年,但若是老夫人心结解不开,即便是续命丹,也撑不了多久。” 话音一落,几人齐齐看向李毅。 李毅自然知道母亲的心结是什么,他神色沉重,“我能解开她的心结。” “但问题在於,二公主真的能找到这世间难求的两味药材吗?” 李毅提出质疑。 二公主才三岁,幼崽说的话,又能有几分真? “我家乖宝说见过,那就一定见过!”陆翎信心十足。 同时,他盯著李毅,坦坦荡荡的提出自己的要求,“那么现在,该轮到我们谈续命丹的条件了。” 李毅苦笑出声,“好。” 从前,他为了续命丹背叛定国公,投奔林相,为其卖命。 如今,他又要为了续命丹,同羽王谈条件…… 陆翎没有拐弯抹角,选择单刀直入,“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路:主动辞官回乡,放弃兵部尚书这个位置。 第二条路:弃暗投明,帮我们一起对付林相。 当然,我並不能完全相信你,因此即便你选了第二条路,可能到最后,我还是会过河拆桥,把你一脚踹出朝堂。” 有叛主的前例在先,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为了其他事背叛? 李毅倒是没想到陆翎会如此直白。 旁边的章太医,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这么重要的事,是他能隨隨便便听到的吗? 他只是一个小小太医,掺和不起这些党派之爭啊! 章太医愁眉苦脸的捂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李毅没怎么思考,直接应下,“只要王爷您能拿来续命丹,我便主动辞官。”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一条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母亲这几年为何会抑鬱於胸。 对他来说,退出朝堂,相当於彻底解脱。 此后,带著母亲颐养天年,最好不过。 陆翎连忙摆手,“等等,你这回答的也太快了,我还得进宫一趟。” 万一皇兄再有其它安排呢? 他还以为李毅要好好考虑个一两天……哪想到,李毅那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於是,陆翎匆匆拉著章太医离开,走之前,將谢衡留在了尚书府,他同谢衡以及李毅说道:“你们正好趁著这次机会,把事情说明白,不然一直搁在心里也怪难受的。” 虽说谢衡不可能原谅李毅,但李毅总得將实情告诉谢衡父子吧? 毕竟,从前定国公待李毅是真不错,差一点儿就要认李毅当义子了。 第93章 呦呦和你一起挖土呀 陆翎几人出了尚书府,扭头就要直奔皇宫。 见此,陆明凰和章太医同时喊住了他。 陆明凰诧异道:“你进宫找皇兄商议朝堂之事,难道还要把呦呦一起带过去?” 章太医也跟著提醒,“王爷,二公主刚才说了,她见过那两株药材,要不,咱们先找找药材?毕竟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陆翎微微停顿思索了片刻,他低头跟幼崽嘀咕了几句。 很快就从呦呦那儿得到了答案。 幼崽说的见过那两株药材,是在她说的神秘之地见到的。 这也就意味著,需要避开陆明凰和章太医,才能將药材拿出来,因此,陆翎配合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先找药材,找完药材以后我们再一起进宫!” 毕竟这事,功劳都是呦呦的。 他得让皇兄更加喜爱呦呦,意识到呦呦是个小福星! 这样呦呦地位才可以更加稳固! 章太医鬆了口气,眼底含著几分期待。 而后,陆翎直接借用了尚书府的马车,一路直奔皇宫。 章太医瞬间懵了,“等等,王爷,这好像是回皇宫的路吧?” 陆翎脸不红心不跳,义正言辞的表示,“没错,呦呦就是在这条路上看到的药材!” 章太医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翎,然后又颇为错愕的看了看幼崽。 他眼底全是惊疑不定,“……” 他读书多,不好骗! 这路上能有这么珍贵的药材? 若是真的有,只怕早就被人薅走换取钱財了吧! 怀揣著疑惑的情绪,章太医时不时看两眼陆翎,那样子,像是在担忧陆翎跑路。 就连陆明凰也不免多了几分怀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亲眼看到药材这事,是幼崽主动说出来的。 乖宝向来乖巧懂事,再加上幼崽运气很好,兴许这条路上,在某个不起眼的位置,真的长著珍稀药材! 这么想著,陆明凰眼底多了几分兴奋,她开始好奇了! 忽地,陆翎瞅准时机,让人停了马车。 陆明凰和章太医比陆翎慢了两步,没他走得快,他们两人眼睁睁看著陆翎跑的飞快,直奔一处墙角。 与此同时。 陆翎说道:“乖宝,就这儿吧!” 正好此地是个荒宅,墙头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幼崽晃了晃小脑袋,凭空摸出了两株药材,“皇叔,呦呦没拿错吧!” 陆翎仔细看了一眼,“应该没拿错。”当时那两张图纸,他也只看了两眼,看起来倒是和图纸一样,具体药性,还需章太医自己来判断。 紧接著,陆翎蹲下身,特意动手在墙角处扒了扒土。 幼崽眨著圆溜溜的大眼睛,伸出小手指著墙角的痕跡,“皇叔,等会儿就说是在这里找到的吗?” 陆翎点头,“对。” “呦呦咬死了两株药材长在这儿就行。”陆翎说完这话,又微微嘆息一声。 “乖宝,这话虽然是在说谎,但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你,你能理解吗?” 陆翎一想到,自己手把手教导幼崽说谎,他心中便不可控制的涌出一层层愧疚之意。 但他又別无他法。 幼崽乖巧的点头,“娘亲也和呦呦说过,呦呦知道噠。” 事关安全问题,心声还有那个神秘之地,不可以让別的人知道,娘亲特意交待了好几遍。 她都懂。 於是,落后了几步的章太医和陆明凰赶过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幼崽手里的药材。 陆明凰欣喜极了,“不愧是我家乖宝!再珍稀的药材,也逃不过我家乖宝的手掌心!” 章太医因为过於激动,步伐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他双眼直勾勾的盯著幼崽手里的药材,“天啊,我有生之年,竟然真的凑齐了续命丹的药材???” “而且还一次寻到了两株?” “二公主好福运!好福运啊!” 章太医笑得合不拢嘴,连带著眼角的褶子都染上了笑意。 幼崽將药材主动递了过去,“你看看呦呦有没有认错药材?” 章太医激动的接过药材,双手小心翼翼的捧著,“没错,就是这两株!” 这两株药材,不仅珍稀,而且就连这品相,竟也长得极好! 隨后,章太医观察了一眼周围,见墙角处有鬆土的痕跡,他追问道,“这两株药材就是在这儿找到的吗?” 陆翎点点头,“嗯,就这儿。” 下一瞬,章太医將两株药材小心翼翼的包好,然后递给了长公主,“劳烦长公主帮忙保管一下。” 至於为什么不交给陆翎保管? 因为他觉得陆翎很可能会隨手揣怀里,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 紧接著,章太医做了一个惊人举动。 只见章太医突然凑到墙角,不管不顾的直接用手刨土。 这一幕,看呆了几个人。 幼崽歪了歪脑袋,“他在学呦呦刨狗洞嘛?” 陆翎嘴角抽了抽,“可能是高兴疯了吧?”不过是两株药材,应该不至於真的疯了吧? “章太医?你在做什么?”陆翎无奈的喊他。 总不能真的放任章太医发疯。 章太医有理有据的表示,“我觉得这处风水极好,这么不起眼的墙角,竟然能长出来两株珍稀药材,说不定这儿的泥土和別的地方的泥土不一样,我要挖点儿泥土带回太医院研究!” 陆翎满脑子问號,万万没想到,章太医的脑迴路如此不一般。 他低头,和幼崽对视一眼。 幼崽顿时心虚不已,她衝著陆翎眨眨眼,似是在询问,该怎么办? 毕竟这里的泥土,就是普通的泥土,压根就长不出来珍稀药材。 幼崽垂下头,不知所措。 见此,陆翎伸手摸了摸幼崽的小脑袋瓜,他嘀咕道:“反正太医院一天天閒的没事干,正好给他们找点儿事做。” “要知道,你父皇每个月都要很多很多银子养著太医院。” 陆翎一本正经的说著,“而且万一有奇蹟发生呢?” 幼崽很好哄,很快就被陆翎哄开心了。 她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呦呦跟你一起挖土呀!” 幼崽不仅动手速度快,而且还很熟练,她超有经验噠! 章太医只觉得浑身暖乎乎的,“二公主真贴心啊!” 二公主不仅不笑话他,还帮他一起挖土! 乖宝! 第94章 拿下兵部,父皇的好乖宝 幼崽挖完土,从奶呼呼的白糰子,变成了脏脏包。 陆翎哭笑不得的给幼崽擦脸。 擦到一半,陆翎又忽然收回了手,幼崽又是出药材,又是出力气挖土,这事必须要找皇兄邀功! 他得让皇兄看到幼崽辛苦努力的一面! 这么想著,陆翎直接抱著幼崽回了马车上。 陆明凰看了眼陆翎,倒是隱约琢磨出来了陆翎的心思,“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儘管说。”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至於章太医? 章太医抱著一麻袋的土,哼哧哼哧的爬上了马车。 他一抬头,就察觉到了陆翎和陆明凰齐齐盯著他。 陆翎提醒道:“我家乖宝的功劳,你懂吧?” 章太医连连点头,眉开眼笑的开口,“这次的事全仰仗二公主!” 达成共识的三人,眼神温和的看著乖巧可爱的幼崽。 一炷香后。 御书房。 皇帝神色震惊的看著眼前的几个人。 他缓了一会儿,才把这几人嘰嘰喳喳的话,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皇帝先是盯著陆翎,“你是说李毅要反水?不再站在林相的阵营?而且还同意了辞官回乡???” 言语间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这话不管换成谁来说,皇帝都觉得像是在异想天开。 这怎么可能? 李毅不到三十岁,靠著林相好不容易爬上了兵部尚书的官位,怎么可能隨隨便便辞官回乡? 疯了吗?还是脑子被人控制了? 那可是正二品的兵部尚书! 而且满朝文武,谁不知道,李毅背叛了定国公转投林相? 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反水? 然而陆翎却格外郑重的点头,“真的!我保证比真金还真!” “皇姐和章太医都听到了!皇兄若是不信,可以问他们!”陆翎伸手指了指他们两人。 陆明凰倒是附和著点头。 章太医灰头土脸的跟著点头。 皇帝沉默了一瞬,“……” 紧接著,陆翎又说起了续命丹,他刚开了个头,章太医就迫不及待的表示,这事换他来!他可以说的更明白、更清楚! 然后,陆翎就把战场送给了章太医。 章太医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讲述起了续命丹与李尚书的恩怨情仇。 又恰好,续命丹缺少的两株药材,尽数被二公主寻到! 二公主可谓是福运满满,堪称行走的小福星。 说到此处,章太医实在是忍不住了,愣是把幼崽夸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將所有情况都弄明白了的皇帝,沉默了良久。 他看了看陆翎,又看看同样灰头土脸的幼崽。 须臾,皇帝衝著幼崽招招手,乖巧可爱的幼崽凑到了皇帝跟前,但保持了一定距离。 幼崽贴心的说:“父皇,呦呦身上有泥土,不能弄脏了你的衣服。” 闻言,皇帝伸手一把將幼崽捞到了怀里。 “乖呦呦,父皇的好乖宝。”他神色温和慈爱。 李毅虽然算不上是心腹大患,但却是林相的得力助手,这几年,他一直盯著李毅,想要將李毅从兵部尚书的位置上踹下去,奈何,他始终挑不出李毅的错处。 为官做事方面,李毅確实是一把好手。 但很可惜,偏偏投靠了林相。 而如今,他家乖宝竟是靠著两株药材,解决了李毅! 这相当於將林相的势力,直接瓦解出了一个豁口!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他未浪费一兵一卒,便拿下了兵部。 皇帝越想越开心,抱著怀里的幼崽,直接开怀大笑,“等会儿乖宝再去朕的私库挑几样好东西!” 陆翎反应最快,“皇兄大气!” 皇帝扫了他一眼,“你们三人也都有赏!” “不过,李毅的事,还需要进一步解决。”话音刚落,皇帝看向章太医,“你快去炼製续命丹,既然答应了李毅,那便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隨后,皇帝又同陆翎说:“他想要辞官回乡也行,但在此之前,还要给朕办一件事。” 陆翎略微思索,小心翼翼的询问,“有难度吗?” 皇帝,“还行。” 同时,皇帝也给出了一个不错的条件,“他若能办好,朕不仅放他辞官,还保他平安无事。” 他同陆翎对视,陆翎心里狠狠一咯噔。 “皇兄果然想的周到。”林相手段狠毒,若是李毅辞官,林相定然不会放过李毅,指不定还要暗下杀手。 到时候,怕是李毅小命难保。 皇帝招招手,在陆翎耳边说了几句。 陆翎嘖了一声,忍不住冲皇帝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皇兄,老谋深算!” 皇帝,“……滚!” 若不是李毅这几年,为官处事確实不错,他怎么可能保李毅一条命? 朝中正值用人之际,委实可惜了。 陆翎和章太医匆匆离开御书房,皇帝又抱著幼崽哄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捨的把幼崽交给陆明凰,让她將崽带回冷宫洗漱。 从始至终,皇帝心情都很不错,看起来倒是更喜欢幼崽了。 这让陆明凰稍微鬆了口气。 若是能让皇帝彻彻底底成为幼崽的靠山,那將来,幼崽才是真的可以高枕无忧! * 一连三天,陆翎都没再踏进冷宫半步,他在忙著办皇兄交代的事。 按照皇帝的意思,既然要对兵部下手,那就应当將兵部清查个乾乾净净。 除了李毅以外,兵部侍郎也同林相沾亲带故,是林夫人的娘家亲戚。 於是,陆翎先是蹲守了一天兵部,然后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与兵部侍郎发生了衝突。 而后,他直接大闹兵部! 一不小心,引发了兵部侍郎与兵部尚书的爭吵。 兵部侍郎当场出言不逊,直接得罪了李毅。 李毅当时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在次日早朝之时,他直接拿出了兵部侍郎办事不力的证据,一纸奏摺,状告了兵部侍郎。 然后,兵部侍郎就这么倒霉的被革职了。 紧接著,便是李毅以母亲病重为由,辞官回乡。 皇帝当场点头同意,乾脆利落的將自己的人提到了兵部尚书之位。 同时,定国公府世子谢衡,被任命为兵部侍郎。 一时之间,满朝譁然。 这一切都发生的过於猝不及防,谁都没想到,一个早朝,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偏偏,他们的主心骨林相,摔断了腿,至今不能下地行走,到现在还在床上躺著。 等林相得知消息以后,气得將床上的瓷枕直接砸了个四分五裂。 “好一个李毅!” “好一个陆翎!” “他们这是早有预谋!” 他当年费尽心思才拿下了兵部,不过短短几日,兵部竟然又落到了皇帝的手中? 兵部尚书是皇帝的人,兵部侍郎变成了谢衡,此后,兵部將固若金汤,他若再想安排人手进兵部,简直难如登天! 第95章 为了呦呦,后位必须是林盈的 林怀安在相府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最近接连失利,现在又丟了兵部,自是怒火滔天。 这种时候,以林怀安为首的眾多党羽,战战兢兢,不敢吭声,谁也不敢去触霉头,生怕惹祸上身。 反倒是那位犯了错,被革职的前任兵部侍郎。 仗著自己是林夫人的娘家侄子,带著许家的人不管不顾的跑去了相府,非要找林怀安討个说法。 对方觉得自己被李毅算计了,而李毅又是林怀安的人。 再加上,这事又发生在林夫人自尽之后。 许家的人不得不怀疑,林怀安过河拆桥,想要同他们许家划清界限! 因此,这事林怀安必须要给个交代。 对此,林怀安气得不行,本就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恰好又遇见了蛮不讲理的许家人。 林怀安当场就把许家的人骂了一顿。 怒斥许侍郎没长一点儿脑子,许家与林家绑在了一起,他何必给自己挖坑? 这事明明白白的是他们被算计了,不去对付陆翎,反而跑来找他要说法? 林怀安骂到最后,对许家厌恶到了极点。 而许家的人,气急之下,亦是口不择言,痛斥林怀安当年无权无势,借著许家往上爬,现在许家落魄了,林怀安成为权倾朝野的林相了,开始忘恩负义、翻脸不认人。 总之,两家人闹得很不好看。 若是以往,按照林怀安老狐狸的作风,定然会好好安抚许家,绝不会同许家撕破脸。 但这事也巧了,许家的人来的很不是时候,撞到了枪口上。 两家人的爭执,自然也传到了皇帝的耳中。 彼时,皇帝正在和柳逸宣下棋。 柳逸宣神色自若,“陛下这步棋走得很妙。” 皇帝低笑了一声,“陆翎误打误撞,而呦呦运气又极好,这种时候,朕不过是顺手推波助澜。” 哪想到,许家的人当真没什么脑子。 竟然还真因为许侍郎被革职一事,恼上了林怀安。 以至於现在,两家人闹的无法收场。 柳逸宣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著黑子,黑子落入棋盘的那一瞬,他提议道:“不如圣上再加把火?” 皇帝动作微顿,很快就懂了柳逸宣的意思。 “怡妃死后,椒阳殿正殿倒是空著了。”皇帝心情不错的说道。 “福公公,擬旨,封椒阳殿侧殿的许常在为许妃,入主椒阳殿。” 巧了,这位许常在,刚好是许家的人。 虽说许家现在落魄了,外加许家没几个聪明人,但是,许家也还是能掀起点儿风浪的,这种时候,正好让许家闹腾点儿,给林怀安添点儿堵。 如此一来,林怀安內忧外患,估摸著背地里又要在家里砸东西发火。 皇帝瞧著柳逸宣淡然处之的模样,微微嘆息一声,“倒是可惜了駙马的才能。” 柳逸宣眼底忽地染上笑意,“不算可惜,臣这不是也在为陛下出主意吗?” 皇帝摇摇头,仍旧嘆息。 自古以来,駙马不得入朝为官。 不然以柳逸宣的才能,刚好可以入主刑部。 忽地,皇帝突然问了一句,“駙马会后悔吗?” 柳逸宣神色坚定,“自然不后悔,臣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若是陆明凰少跑两趟冷宫,他会更高兴。 不过,这两天因著呦呦的原因,陆明凰心情很好,而他也顺利从书房搬了回去。 从某方面来说,呦呦的福运也算是被他蹭到了。 * 与此同时,刚得了空閒的陆翎,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宫门口接呦呦。 当陆明凰把幼崽带出来的时候,幼崽飞快的跑到了陆翎身前,“皇叔!我们三天没见啦!” 陆翎一把抱住幼崽,表情悲伤。 “都怪皇兄,给我找了一大堆破事!” 陆翎小声嘀咕了几句,整整三天,他忙的脚不沾地。 结果,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而还便宜了谢衡,一不小心让谢衡成为了兵部侍郎! 三天没见,陆翎飞快的跟呦呦分享这两天的消息。 先是章太医炼製出了续命丹,救了李老夫人,李毅也將情况跟李老夫人说明白了,解开了老夫人的心结。 这几年,老夫人一直以为李毅为了升官发財背叛了恩人定国公。 以至於抑鬱成疾,良心难安。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个明明白白,定国公虽然恨铁不成钢,但也没过分难为李毅。 李毅是做错了,可那种情况下,又能怎么办呢?也確实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定国公和老夫人把李毅大骂了一通。 李毅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主动辞官,再不踏入朝政。 定国公虽然惋惜,但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 除此之外,便是李毅和李老夫人非常感谢二公主,甚至还想亲自感谢呦呦,但这事被陆翎拒绝了。 陆翎不想让呦呦再被林怀安盯上,还是低调点儿为好。 至於这份谢意,便由陆翎代为转达了。 然后就是谢衡升官的事,谢衡明天就要任职了,等会儿他们几个人打算在羽王府一起聚一聚。 毕竟今后,谢衡就要没什么清閒日子了。 不过说归说,兵部侍郎这个位置,可是有不少人盯著的,这无疑是一块大肥肉! 现在突然落到了谢衡手里,怕是要引起一堆人眼红!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谢衡背后还有定国公府,就算那些人眼红,也没人敢找谢衡的麻烦,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再加上,这兵部侍郎是圣上亲封的,这也就意味著,谢衡是皇帝的人,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这么一想,陆翎越发觉得这个安排很不错。 他甚至怀疑,皇兄此举是在为小景铺路! 谢衡不仅和他关係好,而且和呦呦关係也很好,定国公府背地里早就被呦呦收服了。 现在谢衡更上一层楼,这也就意味著,將来不管是林盈封后、又或是陆景之成为太子,兵部都將是一大助力! 陆翎美滋滋的想著。 在他看来,林盈迟早要登上后位,谁让皇宫里就小景这么一个宝贝皇子呢? 而且也只有林盈成为皇后,才能让呦呦过得更快乐更开心! 有些事,虽然他们没提过,但大家早就心照不宣了。 为了呦呦,后位和太子之位,必须是他们娘俩的! 第96章 吏部尚书千金,好囂张噢 陆翎上马车之前,诧异的看了眼宫门口,“駙马还没出来?” 陆明凰回头看了眼,“一大早上,就被皇上喊进了宫,到现在也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可聊的?” 駙马初来京城,从前和皇上也没什么交集,现在倒好,竟是时不时的往宫里跑。 陆翎略微思索,估摸著很大可能是在商议对付林怀安的事。 但这事,陆翎可不敢直接告诉陆明凰。 於是,他將之前商量好的藉口说了出来,“还不是駙马棋艺太好了?皇兄好不容易找著个能陪他一起下棋的人。” 陆明凰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下棋?我还以为你们有事瞒著我……” 陆翎忍不住揶揄,“駙马对你唯命是从,他敢吗?” 就连幼崽也跟著为柳逸宣说好话,“姑父很喜欢姑姑呢!” 陆明凰没忍住笑出了声,“呦呦知道那么多啊?” 幼崽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解释,“呦呦当然知道啦!因为只要有姑姑在的地方,姑父的眼睛就会一直看向姑姑,眼里都没其他人噠!” 陆明凰,“……” 她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这事竟然连呦呦都发现了? 她轻咳了两声,连忙转移话题。 然而下一秒,陆明凰就听到某只崽奶声奶气的喊道:“姑父!姑姑想你啦!” 陆明凰连忙伸手捂住呦呦的小嘴巴,可惜,话已经喊出来了。 她只得往外看了一眼,正好駙马缓缓走来,她辩解了一句,“別听呦呦胡说。” 柳逸宣点点头,旁若无人的说道:“我懂,公主没想我,是我想公主了。” 陆明凰,“……” 陆翎配合的把呦呦抱到自己怀里,然后伸手捂住呦呦的两只小耳朵。 呦呦抬头望著陆翎,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呀转,“……”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嘛? 陆翎笑得曖昧,乖宝还小,不可以再继续听下去了。 …… 原本几人要回羽王府,途中,陆明凰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在珍宝阁定了几套头面。 陆翎便让小鱼子拐个弯,去一趟珍宝阁。 几套头面的样是陆明凰自己设计的,她特意定做了四套,呦呦、林盈和她各一套,还有一套拿来送给太后。 陆明凰下马车的时候,连带著幼崽一起抱进了珍宝阁。 柳逸宣和陆翎慢了两步,两人低声说了几句皇帝现今的態度。 哪料,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陆明凰和人发生了爭执。 他们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幼崽凶巴巴的小奶音。 “你长得倒是年轻,但是你不要脸呀!”呦呦不是个会吵架的崽,但她不允许有人欺负姑姑! 对方竟然公然说她姑姑年纪老!!! 太欺负人啦! 呦呦忍不了! 呦呦气得涨红了脸,小拳头也紧紧握著。 陆明凰拍著幼崽的背,“乖,不气,让姑姑来!” 她哭笑不得的哄著呦呦,她也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呢,呦呦先一步替她吵架了! 陆明凰凤眸微挑,眼神不善的盯著对方,“这几套头面,是我特意定做的,样也是我自己设计的,姑娘上来就要抢东西,还出言不逊,不太合適吧?” 岂料,对方一脸的从容。 连带著身边的丫鬟都格外囂张。 “我家小姐看上了,那就是我家小姐的!我管你定不定做?” 丫鬟说完,便喊了珍宝阁的掌柜。 “掌柜的,愣著做甚?快点结帐!这一套头面,我家小姐要了!” 丫鬟隨手拿了张银票递过去。 一时之间,掌柜的站在那儿有些为难,他没敢接银票,斟酌著言语。 “杨小姐,我们这儿十日前,就收了人家的定钱,若是现在反悔,我们这生意,以后就不好做了……” 陪同的丫鬟,小心翼翼看了眼自家小姐的脸色,见她没有阻拦的意思,丫鬟直接將银票拍到了掌柜身上,“银票拿好了!” 她扭头,態度囂张的盯著陆明凰。 “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吗?我劝你识相点儿,头面能被我家小姐看上,那是你的福气!” 丫鬟边说边又拿了一张银票递给陆明凰,“这是赔给你的损失。” “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还带著孩子,戴这么漂亮的头面做甚?”她声音不高,但也没有刻意压低。 在场的几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明凰冷笑了一声,將怀里的崽递给了柳逸宣。 而后,她转过身,走到那名丫鬟面前,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直接將丫鬟打的踉蹌了两步。 这一巴掌,陆明凰用了十足的力气。 “既然你家主子不会管教奴才,那我好心的帮帮她!” 教训完丫鬟,陆明凰又看向了那位从始至终,一直没吭声的杨小姐。 虽然对方没吭声,但却一直在默许著丫鬟抢东西,丫鬟无疑是得到了对方的默认,才敢如此行事。 杨小姐脸色微变,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夫人,我家丫鬟不是故意……” “啪!” 这一巴掌,陆明凰直接打在了眼前这位柔弱的小姐身上,她甚至懒得听对方把话说完。 “她当然不是故意的,你们主僕两人是有意的。” “我的东西,是哪只野猫野狗都敢来抢的吗?”陆明凰气势全开,凤眸凌厉,看向她们主僕二人的眼神时,就像是在螻蚁一般。 丫鬟见自家主子挨了打,她立马上前护主,“你知不知道你打的是谁?” “我家小姐可是吏部尚书的千金!你竟然敢对我家小姐动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话音刚落,陆翎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那你回去问问,吏部尚书在长公主面前,又算什么东西!” 陆翎一露脸,那位杨小姐瞬间脸色惨白。 “王、王爷?”她捂著脸,刚想卖惨哭诉,却又猛然意识到陆翎刚才说了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明凰,“长、长公主?” 那位刚回京的长公主? 她身子晃了晃,这才惊觉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紧接著,珍宝阁的二楼有一年轻姑娘匆匆下楼。 “原来是长公主和王爷,我这二妹向来无法无天惯了,待我回去后,定会將此事如实稟告家父,相信尚书府一定会给长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 她低身行礼,模样温婉大方。 与此同时,陆翎和柳逸宣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顿时有了计量。 他们正琢磨著如何拿吏部开刀,哪想到,吏部尚书的千金,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给了他们由头。 “今儿遇见的是本王的皇姐,府上的二小姐都敢如此囂张,若是换成了普通人,岂不是要任由你们尚书府欺凌?”陆翎这话,明摆著不打算翻篇。 颇有几分想要为难的意思。 就在这时,幼崽突然伸手朝著陆翎要抱抱。 幼崽小声嘀咕,“她们俩都不是好人,刚来的这个,打算借你的手,弄死她妹妹。” 陆翎,“…………” 第97章 呦呦:她想当你王妃 陆翎实在是没忍住多看了两姐妹一眼,他倒是没有別的心思,他就是纯粹好奇。 吏部尚书的家风真是『太优秀了』! 这姐妹俩,一个比一个惊人! 然而,陆翎多看的这一眼,落在姐妹俩眼里,却变得不同寻常了。 那位抢头面的二小姐,立马委委屈屈的衝著陆翎喊了一声,“王爷,青荷確实不是有心的。” 她眼眶泛红,一张姣好的面容瞧起来可怜极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含著的眼泪欲落不落,就这么在眼眶里打转。 陆翎莫名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与之远离。 【我这么柔弱可怜,王爷一定会帮我说好话吧?】 【而且王爷刚才悄悄看了我一眼呢!】 【听说太后要为王爷选王妃,那我岂不是误打误撞的和王爷有了交集?】 幼崽瞪大了眼,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默默的趴在陆翎耳边嘀嘀咕咕。 陆翎,“……”这也太自恋了吧??? 而且选王妃这事,他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二妹,你该向长公主道歉。”旁边那位姑娘似是看不下去了,蹙著眉提醒。 闻言,杨青荷不悦的看了杨如霜一眼,似是在责怪她的多嘴。 “长公主,今日之事,都怪我这丫鬟太心急了,平时被我惯坏了,不小心冒犯了您。” “待我回府后,立马让人將她杖毙,也算是给您一个交代。” 杨青荷笑盈盈的討好著陆明凰,说出来的话,却与她这张柔柔弱弱的俏脸丝毫不符。 陆明凰蹙了蹙眉,“杖毙?尚书千金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你视人命如草芥,这便是尚书府的家风吗?”陆明凰厉声呵斥,言语间儘是不满。 杨青荷脸色微变。 她想不明白,这话难不成又说错了? 既然得罪了长公主,那这丫鬟留著也没什么用了! 丫鬟跪在那儿瑟缩成一团,身子止不住的发抖。 【老女人,真难伺候!】 【而且谁让你一上来不自报家门的!】 【不然谁知道你是长公主啊!】 杨青荷在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一副受了惊嚇,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幼崽默默的搂紧了陆翎,然后继续在他耳边嘀咕。 陆翎蹙了蹙眉,很不满杨青荷,这点儿小把戏,连他都骗不过。 “二小姐还是回府好好想想,该如何道歉吧!別一副我皇姐欺负了你的模样。 还有你这丫鬟,罪不至死,留条活路吧,不然哪天传出来了,连累了我皇姐的名声怎么办?” 陆翎目光平静的扫了一圈看戏的人,这会儿珍宝阁內虽说人少,但也有好几个贵女夫人在此。 他皇姐的名声,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草菅人命这事,是杨青荷自己说的,和他皇姐可没有任何关係,以免將来传出去风言风语。 杨青荷脸色变了又变,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说错了。 杖毙丫鬟下人这种事,都是私底下进行的,万万不能拿到檯面上说。 她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也是一时心急,毕竟她冒犯的是长公主,这是死罪……” 她越解释越乱,到最后,陆明凰甚至懒得给个眼神。 倒是杨如霜,適时的上前一步,“二妹身体不好,还是先別说话了。”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杨青荷恨恨的看了杨如霜一眼,她质问道:“刚才姐姐是在楼上看了全程吗?” 陆翎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他没想到,竟然还有好戏可以看? 这么多人在呢,这杨青荷就开始甩锅了。 杨如霜闭了闭眼,脸上满是无奈,心底却早已炸开了锅。 【要死啊!】 【还有人看著呢,就想把我拉下水?】 【长公主和王爷怎么就没直接弄死你个贱人呢?】 【一天天的,除了惹事就是找茬,赶紧去死吧!】 杨如霜嘆息一声,没回答杨青荷的话,但那表情,却分明在说妹妹又在无理取闹了。 杨青荷的名声素来不好,各家千金均是有所耳闻。 她最擅长的就是装柔弱扮可怜。 只不过碍於吏部尚书的官位,谁也不敢嘀咕,平时都是迫不及待的巴结著、捧著,说著各种好话,可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杨青荷竟是不知死活的惹到了长公主头上。 偏偏,杨青荷自己心里还没个数,一直在鍥而不捨的秀存在感、以及加速作死。 陆翎和陆明凰几人已经开始在旁边吃瓜看戏了。 掌柜的手脚麻溜的將头面打包好,然后暗暗记下这位长公主的面容。 这才是真的贵人,珍宝阁得罪不起! 眼瞅著杨青荷还要继续闹腾,杨如霜只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警告。 “这么多人看著呢,你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杨青荷咬咬牙,明显带了几分不甘心。 今儿这一出,抢头面的事,明摆著给长公主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紧接著,她又说错了话。 杨青荷下意识偷偷看了眼陆明凰,然后又看了看陆翎。 最后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哭出了声。 这一次,和刚才的装哭不一样,是真真正正的哭了出来,许是被气哭了,也或许是太丟脸了。 总之,杨青荷算是脸丟大了。 杨如霜在一旁,隨口敷衍的劝了一句。 而后,再次態度恭敬的向陆明凰道歉,並表示会儘快登门给个说法。 陆明凰对杨如霜印象还行,温婉大方,倒是比刚才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装柔弱的杨二小姐好多了。 只是,陆明凰並不知道。 杨如霜的心思也不简单。 【好不容易碰上王爷和长公主,倒不如趁著这个机会攀上关係。】 【尤其是羽王爷,最近要挑选王妃了,万一我运气好,被瞧上了呢?】 【尚书府的大小姐,如何能同羽王正妃相提並论?】 【至於杨青荷那个蠢货?上不得台面,早死晚死都要死,回头送她一程算了,省得碍眼。】 呦呦在陆翎耳边嘀咕了一会儿,听到最后,陆翎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把幼崽的两只小耳朵捂住。 他动作僵硬了一瞬,又老老实实的收了手。 乖宝听的是心声,捂著小耳朵也没用。 唉,倒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实在是脏了他家乖宝的小耳朵。 第98章 柳逸宣:你脸上的巴掌印不太对称 杨如霜行礼后,便要匆匆离开。 忽地,陆翎適时的喊住了她,“杨小姐。” 杨如霜动作微愣,故作疑惑的转过身,小心翼翼的询问,“敢问王爷有何吩咐?” 陆翎微微一笑,神色带了几分从容。 “我今日閒来无事,会在长公主府上,等你和杨尚书一起登门。” 杨如霜很快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她垂下头,漂亮的俏脸红了几分,隨后,步伐慌乱的离开。 陆翎挑挑眉,心情不错的抱著呦呦上了马车。 陆明凰和柳逸宣跟在后面,嫌弃的出声问道:“他什么意思?他这是看上杨大小姐了?” 柳逸宣略作思索,“……或许春心萌动?” 陆明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对此,她没有多做评价。 虽然那位杨大小姐看起来还行,但是杨二小姐那个人品,实在是不敢恭维,能把二小姐养成这样子,只怕那位大小姐也不是善茬。 就陆翎那个脑子,压根不是对手。 几人坐在马车上,陆明凰心情明显被影响了。 陆翎拍了拍幼崽的手背,呦呦立马乖巧的跑到陆明凰怀里。 “姑姑,给呦呦看看头面呀!” 陆明凰顿时阴转晴,“好呀好呀!呦呦看看喜不喜欢!” 呦呦嘴甜的要命,“姑姑送的,呦呦都喜欢!” 陆翎凑到柳逸宣耳边嘀咕了两句。 柳逸宣略微思索,配合著点点头,“可以。” 吏部尚书杨彦昌和李毅不一样,李毅是被迫和林怀安合作。 而杨彦昌则是在朝中经营多年,主动选择了与林怀安合作,以使得自己的位置更为稳固。 因此,他们目前要做的,只需要挑拨离间! 这就足够了! 当柳逸宣得知杨家那两位小姐,都对羽王妃的位置有点儿惦记的时候,他几乎是快速定做了一套计划。 两人对视一眼,柳逸宣在陆翎耳边嘀咕了一会儿。 然后,他们的模样引起了陆明凰的关注。 陆明凰仔仔细细的打量著他们两人,“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底下嘀嘀咕咕,当我不存在吗?” 她都想不明白,这俩人的关係,何时变得那么好了? 柳逸宣,“……” 陆翎连忙解释,“……我们这不是商量著如何替你討回公道吗?毕竟皇姐你的东西差点儿被抢了!” “而且那个杨二小姐脸皮那么厚,估计皇姐你的手都打疼了!” 陆翎说的理直气壮极了。 陆明凰没搭理他,目光落在柳逸宣身上,“駙马?是他说的这样吗?” 柳逸宣神色微动,淡定从容的表示,“差不多。” 他边说边伸手拉住了陆明凰的一只手,他摊开看了看掌心,不免有些心疼,“你看,手都红了,她们脸皮太厚。” 陆明凰,“……”这话要是被那位杨二小姐听到,怕是要被气死。 柳逸宣垂下眸,晦暗的神色被遮住,“下次出门带上映红还有暗卫,动手教训人这种事,哪里用得著你亲自动手?” 陆明凰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回手,“行吧,下次多带几个人。” 她这不是寻思著,只有她们自家人,办事说话较为方便吗? 而且自从映绿背叛了她以后,她总担心,手底下那些丫鬟奴才不安分。 说到这儿,陆翎也起了心思。 “乖宝,皇兄前几天不是让你去私库挑宝贝吗?你是不是还没去挑选?” 幼崽点点头,“对呀,还没去,皇叔没来找呦呦呀!” 挑宝贝这种事,当然要带上皇叔! 陆翎眼珠子转了转,“乖宝,我们不要私库里的宝贝了,到时候我跟皇兄求求情,咱们换一样奖励!” 幼崽歪著脑袋,面露疑惑,“换什么呀?” 陆翎篤定道,“自然是换成两个身手较好的暗卫!” 幼崽虽然不懂,但她知道皇叔这么做,肯定有深意,“呦呦都听皇叔噠!” “暗卫可以保护呦呦的安全,还可以保护小景和你娘亲。”陆翎给她解释了一下。 幼崽努力点头,跟个豆芽菜似的。 * 他们一行人刚回到长公主府没多久,杨尚书便匆匆前来登门拜访道歉。 杨尚书怎么都没想到,他这二女儿竟然得罪了长公主! 平时那些小打小闹,他懒得搭理,现在倒好,竟是被他娇纵出了大事。 杨尚书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备上了厚礼,然后领著两个女儿来了长公主府上。 虽然他在朝中势力不小,但长公主和陆翎,以及定国公府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种时候他女儿把人得罪了,万一长公主他们几个人联手对付他怎么办? 毕竟最近,就连林相都被陆翎折腾的不轻。 他自然不想因为一点儿小事,成为陆翎几人的眼中钉。 柳逸宣不想让陆明凰瞧见不该见的场面,他俩便哄著幼崽,將陆明凰支开了。 陆明凰,“……”他们是不是拿她当傻子看? 於是,杨尚书三人,只见到了陆翎和柳逸宣两人,外加一只幼崽。 幼崽是外掛,自然要在陆翎怀里。 杨尚书和善的拱手致歉,又送上厚礼。 可惜,这两人压根就不接茬。 倒是陆翎,时不时看一眼杨如霜,这么仓促的时间,杨如霜竟还换了身衣服。 至於杨青荷,瞧起来很是狼狈,一侧脸颊很是红肿,巴掌印甚是清晰。 几人之间,氛围尷尬。 最后,还是柳逸宣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神色冷淡的提醒,“二小姐,你脸上的巴掌印看起来不太对称。” 杨青荷愣了愣,恍惚了一瞬,才勉强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脸色变了又变,下意识看向自家父亲。 杨尚书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杨青荷眼眶含泪,屈辱的抬手给了自己另一边脸一巴掌。 巴掌声听起来清脆悦耳,连带著整个正厅,都寂静了不少。 可惜,这还没结束。 柳逸宣淡声道:“继续。” 杨青荷咬咬牙,不可置信的看向柳逸宣,明明对方长得清雋无双,看起来更是个翩翩公子。 可对方做出来的事,別说怜香惜玉了,甚至有些恶毒! 陆翎嘖了一声,“怎么?杨二小姐耳朵不好使?” 话音刚落,杨青荷便立马抬手连续扇了自己三巴掌,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模样瞧起来悽惨极了。 然而,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陆翎和柳逸宣两人都视若无睹。 忽地,陆翎將目光落在了杨如霜身上。 “你怎么不跟我求个情?” 杨如霜,“妹妹做错了,便该受罚。” 【稳了,这把稳了!王爷果然很喜欢我!】 第99章 乖宝在手,万事轻轻鬆鬆 杨如霜模样温婉大方,漂亮的俏脸透著几分坚定,举手投足间,可见教养极好。 陆翎故作满意的点点头,他毫不吝嗇的夸奖,“你倒是比你妹妹聪明多了。” “明明是姐妹俩,差距竟是如此之大?”他边说边扫了眼杨青荷,眼底儘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嫌弃之意。 杨如霜淡笑不语,从容不迫。 杨青荷默默垂下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心中恨意滔天。 一时之间,姐妹两人心思各异。 旁边的杨尚书则是紧紧蹙眉,快速思索著陆翎此举背后蕴含著的深意。 【难不成羽王真的像如霜说的那样,对她很有好感?】 【满朝文武人尽皆知,羽王与林相现在已是死敌,若是仅仅只有一点儿好感,这可远远不够,谁会为了那么一点儿抓不住的好感,而冒著得罪林相的风险与陆翎扯上关係?】 【但若是如霜能当上羽王妃,那可就不一样了!】 【陆翎对付林相,很明显背后有皇帝的授意,今时不同往日,兵部已被皇帝拿下。 与其跟著一个迟早都要被解决掉的林怀安,倒不如选择合適的时机,投奔前途无量的王爷。】 【只要陆翎不作死,圣上的恩宠就会一直在!】 【若能顺利成为王爷的老丈人,到时候,不仅能保住荣华富贵,还能自动成为帝王这一派的人。】 杨尚书渐渐起了心思。 【但这些的前提,都基於如霜能成为羽王妃,只有这样,陆翎才能同我杨家拴在一起。】 听到了关键信息的幼崽,趴在陆翎耳边嘀嘀咕咕。 柳逸宣看了他们一眼,並未言语。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没必要捅出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很快,陆翎心里就有了计划。 他眼神温和的望著杨如霜。 “母后她一个人在宫里,没什么人能说说体己话,无聊的紧,若是杨小姐有时间,不如进宫陪陪母后,想来以杨小姐的心性,应该能聊的投缘。” 陆翎毫不犹豫的把太后搬了出来。 杨如霜明显一愣,有些受宠若惊。 她匆匆看向杨彦昌,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杨彦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砸了个懵逼,他连忙解释道:“王爷,小女不知宫中礼仪,若是贸然前去打扰太后,怕是不太好?” 谦虚的话,还是要说一说的,不然若是答应的太轻易,岂不是会给人留下急著攀附討好太后的印象? 陆翎啊了一声,转头问柳逸宣,“不太好吗?” 柳逸宣心知陆翎打的是什么主意。 他淡声道:“你太唐突了。” 闻言,陆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竟是我唐突了。” 他深深嘆口气,眼底之中满是失望,“那便算了。” 杨彦昌人都傻了,在原地呆愣了几秒钟。 【不是……怎么就算了?】 【我不得谦虚一下啊?王爷你再说一句,我就同意了啊!】 杨彦昌后悔不已。 杨如霜亦是在心里各种责怪父亲,这么好的机会,愣是被他错过了? 谦虚谨慎有什么用?到手的机会,飞走了! 杨如霜心里难受极了,但脸上却还要从容微笑。 幼崽在一旁听心声听的有点儿懵。 她歪著脑袋,时不时看一眼杨如霜,偶尔再看看杨彦昌。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理解,大人可真奇怪啊!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完全不一样。 明明心里开心的不得了,嘴上却还要故作拒绝。 拒绝完了,又开始各种后悔。 那么简单的事,搞得真复杂呀! 呦呦凑到了陆翎耳边,低声將两人的心声说了一遍。 陆翎眼底闪烁著狡黠的光,急了才好。 他一个王爷,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们机会? 这事当然要收放自如,最好是让这父女俩抓心挠肺。 如此一来,下次他再拋个鉤子,他们就会立马眼巴巴的凑过来了。 不得不说,这段时间跟柳逸宣凑一起,他心眼都多长了一个! 隨后,陆翎挥挥手,表示杨青荷的事就算是过去了,他会在皇姐那儿说上几句好话。 说完这些,陆翎便没了要继续聊下去的心思。 他抱著幼崽,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 柳逸宣淡淡的说了句,“来人,送客。” 杨尚书一家三口,失魂落魄的离开长公主。 陆翎抱著呦呦,悄悄的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 呦呦笑嘻嘻的跟陆翎嘀咕,“皇叔,呦呦听到了,他们在吵架噢。” 陆翎没忍住笑出了声。 “乖宝,有你在,拿下吏部,轻轻鬆鬆!” 只要把吏部也拿下,那今后,林相便不足为惧! 这杨彦昌也算是个老狐狸了,但是这只老狐狸却一直屈居於林相之下,並受到牵制,时间久了,迟早要起歪心思。 此时,又恰好是林相被重击的好时机,杨彦昌肯定捨不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这时,柳逸宣缓缓走到陆翎旁边,“派人盯著杨彦昌,他来公主府的事,林相那边肯定会知晓。” 陆翎有些诧异,不解的问道:“盯著他做什么?林相又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同他撕破脸?” 林相才失去了兵部的助力,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把吏部往外推? 何况,他们和杨彦昌不过才见了一面,挑拨离间这种事,哪能这么快就成功? 柳逸宣笑得高深莫测,“不过是添把火、顺手的事。” 陆翎,“……?”嗯?听不懂? 他厚著脸皮喊了声『姐夫』,“要不你再说的详细点儿?” 柳逸宣听到这声姐夫,心情很是不错,不过,他还是没告诉陆翎具体的安排,“你先自己琢磨琢磨。” “实在是琢磨不出来也没关係,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柳逸宣说完这话,转身去寻被支开的陆明凰。 陆翎站在原地嘆息,“乖宝,你知道你姑父的想法吗?” 呦呦摇摇头,“皇叔那么厉害都猜不出来,呦呦就更不可能知道啦!” 陆翎顿时笑出了声,“乖宝这时候都还记得夸皇叔?”果然是贴心的好乖宝! 第100章 妹妹,辛苦你去死一死 次日。 陆翎便知道柳逸宣当时为何笑得如此高深莫测了。 不愧是他挑选的合作盟友,下手確实够狠! 昨晚,林相悄悄的约了杨尚书见面,大概是问询杨尚书登门长公主府一事。 而这两人约见之后,杨尚书回府的路上,一不小心遇见了两个喝醉酒的壮汉。 说来也巧,那两个醉汉竟是仗著身高体壮,强行將杨尚书按著打了一顿,连带著杨尚书带的贴身护卫,也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俩醉汉打完人就跑,现场竟是没有留下一丝多余的痕跡! 如此行事,便显得很不正常了。 尤其是刚被林相敲打了一番的杨尚书。 他下意识认为,那是林相派来的人,想要故意给他一个教训! 毕竟天子脚下,他乘坐的又是尚书府的马车,哪个不长眼的敢堂而皇之的对他动手? 这要是被查出来,定然吃不了兜著走。 而那俩醉汉打完人,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再加上那俩醉汉明摆著身手不错,杨尚书直接就认定了此事是林怀安所为! 除了林怀安以外,他也没有別的仇家! 也只有林怀安,敢如此行事! 林怀安此举,分明是在提醒他、教训他! 若敢背叛,绝不会放过他! 杨彦昌又恼又气又怒,他跟林相说了不少的好话,甚至还表了忠心,结果前脚刚离开,后脚林相就对他动手? 这压根就不把他这个吏部尚书当人看! 简直是欺人太甚! 杨彦昌心中的怒火蹭蹭上涨! 柳逸宣添的这把火,可谓是手段高超,恰到好处…… 然后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宫里来人了。 太后特意派人来邀请尚书府的小姐进宫赏! 杨彦昌在绝望之际,看到了一缕光亮,这种时候,太后的邀请,无异於神来之笔,这也就意味著,陆翎確確实实將自家女儿放在了心上。 不然也不会再被他拒绝之后,又让太后主动邀请。 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彦昌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既然林怀安不把他当人看,那就怪不得他了! 杨彦昌高高兴兴的將自家女儿打扮好,亲自送到了宫门口。 然后恰好遇见了长公主,长公主亦是笑容满面的打量著杨如霜,这种种跡象,都表明陆翎对杨如霜非常满意! 杨如霜亦是信心十足,她此行定会好好表现,不让父亲失望。 这一齣戏,几个人算是演到了极致。 陆明凰对此,有些不解,她瞧著陆翎问道:“你这下的套,一步接一步,如此高明的手段,是你能想出来的吗?” 陆翎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柳逸宣,“……” 却见柳逸宣神色淡定的解释,“自然不是王爷想的,这是陛下安排好的,我们只需按照陛下的计划照做便是。” 闻言,陆明凰点点头,“原来如此。” 陛下的手段確实高深莫测。 忽地,陆明凰想起来一件事,“太后她老人家,应该还不知道这是你们布的局吧?” 陆翎心虚的转过头,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敢回答陆明凰。 陆明凰冷笑出声,“……那你完了。” 太后不知道这是个局,她真以为陆翎看上了杨如霜。 陆翎无奈的感慨,“哎呀,她不知道这事,这不是正好吗?以免杨如霜起疑……” 陆明凰,“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毕竟,太后她老人家心心念念的王妃,忽然来了,又忽然飞走了……”陆明凰没忍住打趣了几句。 唉,到底还是让太后空欢喜了。 陆翎心虚极了,“我这都是为了皇兄办事,他不会不管我吧?” 柳逸宣两手一摊,表示他也没办法。 这招美男计,好用是好用,就是不太好收场。 陆翎不禁有些烦躁,那杨如霜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这才寻思著利用一下。 …… 当天下午,杨如霜回到尚书府之后,太后的赏赐便跟著来了。 不少的金银首饰,贵重物品,足以可见太后对她的满意程度,这也意味著,当王妃的事,算是板上钉钉了。 杨彦昌见此,总算是鬆了口气,一家人都无比愉悦。 陆翎这根高枝,算是攀上了! 他同林相,甚至可以隨时闹翻!再也不用畏惧林相。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父女俩,忽然被杨青荷泼了盆冷水,“又没正式册封王妃,高兴个什么劲儿?” 话音刚落,杨如霜反手就是一巴掌,“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 杨青荷最恨的就是被打巴掌,当即同她扭打成了一团。 姐妹俩谁也不服输,杨如霜忍了杨青荷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自是要狠狠教训杨青荷。 杨青荷亦是心存怨气,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家里人捧在掌心的尚书府千金! 结果一个不小心,得罪了长公主,还让杨如霜踩著她的前途和脸面,攀上了陆翎,甚至很可能要去当王妃。 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杨青荷更是牟足了劲儿去抓杨如霜的脸。 一个回合下来,杨如霜的侧脸被抓伤了,当她抬手碰到脸上刺痛的伤口时,只觉得掌心黏腻。 她低头一看,掌心沾染了刺目的鲜血。 杨如霜顿时面目狰狞,“父亲!她抓了我的脸,我还怎么嫁给王爷?我还怎么当王妃?” 杨彦昌人都傻了,心情起起伏伏,指著杨青荷大骂了一通。 杨如霜看著气焰囂张的杨青荷,眼底染上了杀意,“父亲,妹妹得罪了长公主,已经是个无用之人了,现在又差点儿毁了女儿的前程。” 杨彦昌下意识询问,“你要如何?” 杨如霜幽幽道:“眼不见为净,弄死算了,正好全了尚书府的名声。” 杨青荷脸色大变,“你敢!我可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 杨如霜嗤笑道:“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妹妹怎么如此糊涂? 更何况,上次妹妹在长公主面前,说漏了嘴,隨意杖毙下人的事,你也做了不少。 你手上沾染了那么多人命,万一哪天被长公主他们知晓了,岂不是要连累整个尚书府?” 杨青荷连忙去求杨彦昌。 偏偏,杨如霜又加了把火。 “妹妹,你总要为姐姐和父亲的前途考虑一下吧? 辛苦你去死一死。 就当是为尚书府做贡献了。” 杨青荷绝望之际,亲眼看到杨彦昌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只剩下杀意。 第101章 坏人想抱呦呦?不行噢 尚书府的爭端,陆翎自是不知晓的。 次日清晨,他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去了一趟御书房。 毕竟,太后往尚书府赏赐了那么多东西,陆翎有点儿坐不住了。 他直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耍赖。 “皇兄,咱们要把话先说在前头,吏部尚书的事,我亲自以身入局!” “这事结束了之后,你可不能玩赐婚那一套!” “我跟杨如霜压根没有任何感情,你不能坑我哦!” 陆翎头都大了,他都不知道將来该如何同母后解释。 皇帝自然知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没好气的看了眼陆翎,“这事是你自己惹出来的,朕又没让你用美男计。” “更何况,母后那儿明明是你自己故意让她知道的。” “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倒是知道找朕收拾烂摊子了?” 陆翎沉默了一瞬,然后心態瞬间崩了。 “皇兄,你不能翻脸不认人!” “我为了你,我多努力啊!” “我不顾安危,我不顾名声,我就为了你无后顾之忧,你忍心葬送我的终身大事吗?” 陆翎在那儿哭嚎了一会儿,皇帝实在是听得烦了,这才把人打发了。 “行了,吏部尚书这个位子,杨彦昌坐不稳,朕不可能留他。” 此言一出,陆翎瞬间阴转晴。 原来如此! “他同李毅不一样,杨彦昌手上不乾净。”皇帝又解释了一句。 他本就没打算给杨彦昌留活路,既如此,不管是杨大小姐、还是杨二小姐,都不可能嫁入王府。 得了准信的陆翎,麻溜的滚出了御书房。 出宫离开的时候,顺路经过了冷宫,然后又顺手抓住了一只崽。 陆翎抱著崽,眉开眼笑的离开皇宫。 “皇叔,事情进展的顺利吗?”呦呦乖巧的询问。 陆翎点点头,“还行吧。” 一人一崽走到宫门口时,措不及防遇上了进宫的杨如霜。 倒是没想到,会在此处碰到。 陆翎与她寒暄了两句,眼神温和。 杨如霜態度温婉,“太后似是很喜欢臣女,特意让臣女这几天进宫陪她聊天。” “那这几日,便劳烦杨小姐了。”陆翎和善的说著。 他说完便要走人,却不想,杨如霜忽然將话题扯到了呦呦身上。 “王爷,这位便是二公主吗?长得真可爱。”杨如霜喜爱的看著陆翎怀里的幼崽。 昨日与太后聊了一会儿,她这才知晓陆翎很喜欢二公主,而且从太后的言语来看,太后也很喜欢这只崽。 既如此,那她肯定要和这只崽搞好关係。 呦呦圆溜溜的眼睛落在杨如霜身上,很快,她勉强说道:“姐姐也很漂亮。” 陆翎一听到幼崽被夸奖,立马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他忍不住也跟著夸了幼崽两句。 “我家崽又贴心又可爱,皇叔的好乖宝。” 杨如霜笑得温和,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王爷很喜欢孩子?”她似是隨口问了一句。 陆翎点点头,“还行吧。” 他不是很喜欢孩子,一直都觉得养孩子很麻烦,但是他家乖宝不一样。 他家乖宝是世界最最最可爱的崽! 没人能拒绝乖宝! 这时,杨如霜朝著呦呦伸出了手,“臣女可以抱一抱二公主吗?二公主真是太可爱了。” 话音刚落,呦呦却是下意识往陆翎怀里缩了一下。 很明显,她不想让杨如霜抱抱。 杨如霜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尷尬。 陆翎敏锐的察觉到幼崽的不安,他脸色微变,隨口敷衍了一句,“我家乖宝怕生,跟你还不熟悉。” 杨如霜笑得勉强,“是我唐突了。” 她仍旧面带笑意,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兔崽子一点儿也不可爱!】 【若不是为了討好陆翎,谁要抱你啊?】 【就这还拒绝我?该死!】 杨如霜眯了眯眼,开始在脑海里快速盘算著。 【原本想著慢慢来,但既然这只崽,那么难以接近,那就只能想办法製造个危险,然后我再恰到好处的出现,成为陆呦呦的救命恩人!將其一举拿下!】 【到那时,还能俘获不了一只幼崽的心吗?】 【既能让崽子喜欢我,又能成为二公主的恩人,这么一想,倒是比温水煮青蛙,更为高效快速。】 听到杨如霜的心声,幼崽皱了皱眉,往陆翎怀里又缩了缩。 陆翎隨口应了一声,连忙抱著幼崽离开,他察觉到了,幼崽很不喜欢这个杨如霜。 而陆翎並未注意到,他的身后,杨如霜目光幽冷的盯著他们离开的身影。 【王妃之位,一定会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陆呦呦,我也一定会拿下!】 【到那时,不管是太后还是陆翎,也都会对我这个救命恩人高看一眼!】 当他们拉开距离之后,幼崽嗷了一嗓子。 小奶音里全是惊恐,“皇叔、皇叔!” “那个姐姐太嚇人了,她太坏了!”呦呦迫不及待的告状。 她要把自己听到的心声全部告诉皇叔! 嗷嗷,刚才差点儿嚇死崽了。 坏人竟然还想抱她?这可不行! 呦呦是乖巧可爱又香又软的幼崽,要是被坏女人抱了,那就不乾净了! 幼崽告完状,陆翎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阴冷。 “她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我看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翎气得差点儿当场跳脚。 什么玩意儿? 也敢算计乖宝?还想当乖宝的救命恩人? 啊呸! 陆翎磨磨牙,直奔长公主府,这事必须要让柳逸宣出主意! 没人能算计伤害他的乖宝! 杨如霜尚且不知,自己的计划刚有了苗头,就已经被呦呦知晓了。 而她还在做著当二公主救命恩人的美梦! 长公主府。 柳逸宣得知此事时,心下很快就有了筹谋。 “將计就计,由我们掌握主动权。” 陆翎,“……不行,我不可能让呦呦陷入危险!”將计就计绝对不可以! 柳逸宣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了,由我们掌握主动权吗?” 陆翎,“……?”听不懂,但呦呦绝不能当鱼饵! 柳逸宣嘆息一声,耐著性子同陆翎仔细解释了一遍。 陆翎恍然大悟,“懂了,请君入瓮。” 他忍不住朝著柳逸宣竖起大拇指,心真黑啊! 也不知道皇姐怎么那么倒霉的被柳逸宣看上了,这方面,皇姐压根就不是对手! 更准確的来说,他们一堆人加一起,都玩不过柳逸宣! 第102章 吏部到手,联手做局 一连几天,杨如霜都被太后请进了宫里。 整个尚书府,都瀰漫著喜悦的氛围,就连杨彦昌上朝时,都有人大胆的同他道贺,表示尚书府好事將近! 对此,杨彦昌自是低调行事,不想在节骨眼上被人抓到把柄。 同时,林怀安那边儿恨得咬牙切齿。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断了腿,几天没上朝而已,杨彦昌竟然叛变了! 明明上次还信誓旦旦的跟他各种发誓保证,结果一扭头,连带著太后都攀上了。 林怀安那叫一个气啊! 一想到杨彦昌的女儿,很可能要成为陆翎的王妃,而杨彦昌也会和陆翎统一阵营,林怀安就恨得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但他又害怕自己中了陆翎的挑拨离间之计。 於是,林怀安又派人暗自调查了一番,在得知太后赏赐了不少东西给杨如霜之后,林怀安心態终於崩了。 好好好,一个两个的都要背叛他!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杨彦昌称心如意? 是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怀安同杨彦昌两人矛盾升级,直接开始各种明爭暗斗。 他们都担心对方弄死自己,所以更加不遗余力的对对方下黑手。 原本林怀安这种老狐狸想弄死杨彦昌,不用费太多心力,奈何现在林怀安势力被削弱了一部分,他本人又断了腿,不能及时出现在朝堂之上,以至於时间方面,稍稍落后一步。 而陆翎和柳逸宣又时不时的帮衬杨彦昌一把。 这就直接导致了杨彦昌与林怀安的爭斗,闹得一个激烈,甚至都快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两人都是卯足了劲下狠手,生怕弄不死对方。 甚至有时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至於坐山观虎斗的帝王,心情那叫一个美妙。 偶尔让柳逸宣想办法添把火,陆翎再折腾点儿事,一来二去,待杨彦昌和林怀安反应过来时,吏部已经成了皇帝的囊中之物。 除了吏部尚书还是杨彦昌之外,吏部的其它官职,已经尽数被换成了皇帝的人。 就连杨彦昌的吏部尚书之位,也成了个空壳子。 而林怀安,更是损失惨重,势力直接被削减了一大半。 原本他在吏部塞了不少人,以及朝中的人员,竟是都因为杨彦昌,被皇帝藉机清除了不少。 杨彦昌恍恍惚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匆匆追问女儿与陆翎的进展,奈何两人之间,至今没有突破下一步。 就连太后,这两天也没再喊她进宫聊天。 杨如霜对自家父亲的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她心知父亲將所有希望放在了自己身上,她自是不敢同杨彦昌说实话。 毕竟,杨青荷死在了她手上。 这个王妃之位,她必须拿到手,不然依照父亲的心性,怕是会把所有事情怨恨到她身上。 因此,杨如霜表示一切都胜券在握,无需担心。 同时,杨如霜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她跟杨彦昌借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 並向杨彦昌许诺,“父亲放心,只要女儿接下来的行事顺利,王妃之位很快就会是我的。” 虽说陆翎与她没有更进一步,但是长公主那儿,她也进行了各种討好。 尤其是在得知杨青荷病逝之后,长公主对她,甚是满意。 前两天还送了她一套头面,便是之前杨青荷同长公主爭抢的那一套。 不得不说,杨青荷眼光是真的不错,这头面確实精致且含有各种巧思,怪不得一眼看中。 只是很可惜,杨青荷可能自己也没想到,这头面竟是成了她的催命符。 杨如霜为了计划可以成功,特意在长公主那儿陪了两天的笑脸。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杨如霜终於等到了合適的时机。 近日天气不错,长公主约了她去外面游玩,不仅如此,长公主还让她准备了零食糕点一类的食物,甚至还给她递了个口信,提醒她陆翎会一起同行。 得了消息的杨如霜,欢天喜地,胜券在握的去赴了约。 长公主送的头面比较適合正式场合佩戴,私底下,杨如霜自然不敢太高调,但为了討好长公主,她特意带了一对耳饰和一对步摇。 当两方人马碰面时,杨如霜看向陆翎的眼神,含羞带怯。 陆翎冷不防打了个鸡皮疙瘩。 他连忙看向陆明凰。 可惜,陆明凰只想看戏,她可不相信杨青荷会突然病逝,明摆著这事与尚书府逃不了关係。 一想到杨如霜温婉的面孔下,心狠手辣,陆明凰便觉得那天爭抢的那套头面,甚是晦气,於是便顺手赏给了杨如霜。 杨如霜眼神悄悄的扫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了幼崽身上。 她垂眸的那一瞬,眼底儘是狠毒。 【今儿个,我必须成为陆呦呦的救命恩人!】 【等会儿想办法把陆翎支开。】 【正好长公主平时不喜欢带护卫,刚好便宜了我。】 被盯上的幼崽,默默的拽了拽陆翎的衣袖,然后窝到了陆翎的怀里。 忽地,陆翎跟杨如霜说道:“听说令妹病逝了?” 杨如霜愣了一下,快速低头落泪,“是啊,也不知怎的,说没就没了。” 陆翎,“节哀。” 杨如霜眼眶微红。 【想不到吧,我亲手弄死的杨青荷!】 【看她不顺眼很多年了,总算是逮到了机会弄死她。】 幼崽瞪大了眼,“…………” 然后,幼崽默默的趴到了陆翎耳边嘀咕。 陆翎,“……”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这事还真被皇姐和柳逸宣猜对了。 他要是真把杨如霜娶进王府,怕是连他自己都要小命难保! 好在母后了几天时间,似乎是看清了杨如霜的心思,前两天,特意旁敲侧击的问他有没有別的合眼缘的姑娘。 还说什么不要看脸,要看品行是否端正一类的。 不枉他特意蹭了蹭呦呦的好运气! 幸运之神,还是眷顾著他的。 几人閒聊了一会儿,陆明凰不动声色的支开了陆翎,而陆翎离开后,呦呦又说看到了一只兔子。 陆明凰只得带著她去追兔子,杨如霜连忙跟了上去。 此时此刻,正是绝妙的下手时机。 第103章 幼崽抓兔子,请君入瓮 幼崽虽说年纪小,但那两只小短腿跑得飞快。 一溜烟儿,就將陆明凰甩在了身后。 陆明凰哭笑不得的喊著幼崽,“呦呦,別跑那么快,姑姑要追不上你了!” 她身上的衣服较於华丽,没那么轻便,反倒是杨如霜,步伐轻快。 她笑容温和的同陆明凰说道:“长公主,二公主年纪小爱贪玩,这又在野外,臣女先追上去看看。” 陆明凰应了一声,“好,你快去看看。” “小心护著呦呦,別让她摔著了。”陆明凰高声提醒,她站在原地,目光冷然的望著杨如霜的身影渐渐离去。 杨如霜很快就追上了呦呦。 “二公主,你怎么跑那么快?长公主都落在后面了。” 她温和的说著,为了討好幼崽,连带著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不少。 呦呦抬头看她,食指落在嘴边,朝著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杨如霜点头示意,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兔子身上。 【二公主还真是配合啊!这只兔子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她后退了一步,慢悠悠的看著呦呦朝著兔子扑过去,可惜,兔子像是被惊动了似的,呦呦扑了个空。 呦呦哎呀了一声,与草地抱了个满怀。 杨如霜笑出了声,“二公主快起来。” 【真蠢啊,就这还想抓兔子?】 呦呦圆乎乎的小脸皱巴成一团,略带不满的看了杨如霜一眼。 这个坏人,真討厌啊! 杨如霜收到幼崽的视线,这才匆匆的走上前,想要將幼崽扶起来。 却不想,呦呦一把挥开了杨如霜伸过来的手。 “我可以自己爬起来。”呦呦衝劲十足的盯著不远处的那只兔子。 她迈著小短腿,又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观察兔子。 与此同时,杨如霜站在后面,眼底溢出冷笑。 【既然不需要我扶起来,那等会儿,最好別朝著我喊救命!】 【我倒要看看,等会儿你还能不能囂张的起来!】 杨如霜暗自嘀咕,隨后,她谨慎的向四周看了看,陆明凰不知道去哪儿了,周围並无其他人。 於是,她抬手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帕子,那是她同暗地里的护卫做好的约定暗號。 刺杀这种事,自然要趁著没人的时候,儘快完成。 不然等会儿若是陆明凰追来了,平添麻烦。 隨著杨如霜发出暗號的那一瞬,隱藏在暗地里的几个护卫,立马按照约定好的现身。 他们黑衣蒙面,手持大刀。 杨如霜同他们使了个眼色,几人立马朝著呦呦冲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杨如霜也踉踉蹌蹌的追了上去,“二公主!小心啊!快躲起来!” 她高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担忧。 一心想要抓兔子的呦呦,这才慢吞吞的回过头看了眼,只见那几个黑衣蒙面刺客,正朝著她快速逼近。 呦呦歪了歪脑袋,站在原地,既没有慌张,也没有害怕。 她双手掐腰,小奶音凶巴巴的大喊出声,“皇叔!抓刺客啦!” 隨著呦呦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陆翎带著暗卫现身。 与此同时,杨如霜脸色猛地一变,堪称容失色。 她无比震惊的看著眼前这一幕,陆翎不是被陆明凰支开了吗? 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 还有陆呦呦,为何如此淡定? 这副模样,就像是他们在故意等著刺客似的。 杨如霜心下狠狠一惊,脑子里就跟一团乱麻似的,来不及细想,她第一反应就是希望刺客快逃,绝不能被陆翎的人抓住! 那几个刺客面对意外状况,明显有一瞬的怔愣,这和他们说好的不一样。 若是只有一个幼崽,自然很好对付,不费吹灰之力。 但现在,明显出现了意外。 几个刺客反应过来之后,便立马想要逃离此地。 毕竟他们是尚书府的人。 刺杀二公主只是配合小姐演场戏,若是真的被抓到,那就彻底玩完了。 他们也不傻,二话不说,麻溜的逃跑。 但很可惜,陆翎早有准备,他们压根就无处可逃。 陆翎带了十几个暗卫,四面八方的將他们围在其中,宛若瓮中捉鱉似的,压根就没有给他们逃离的机会。 几个刺客拿著大刀的手开始发颤。 这一次,他们真是被大小姐害惨了。 几人对视一眼,然后痛快利落的放下了手中的大刀,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爷饶命!二公主饶命!” 杨如霜站在那儿人都傻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隨时会昏过去。 陆翎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坦白从宽,老实交代,是谁派你们来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杨如霜强行颤著声音提醒,“刺杀公主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你们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几个刺客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刺客,心一横,直接硬著头皮说道:“我们没有刺杀公主,我们刺杀的是你!” 那人指著杨如霜,妄图移接木。 刺杀尚书千金的罪名,可比刺杀公主的罪名轻多了! 而且,杨如霜手里还握著他们家人的命,这种关键时刻,他们必须要把杨如霜清清白白的摘出去。 杨如霜下意识鬆了口气,这个护卫,还算有点儿脑子,知道將她摘出去。 陆翎在一旁看戏看的直接笑出了声。 “杨小姐,你还挺有本事。” “接下来这几个刺客,该不会说是为了给你妹妹报仇,才跑来刺杀你的吧?” 陆翎言语间带著明晃晃的讽刺。 杨如霜刚有所好转的脸色,剎那间血色尽失。 她近乎惊恐的望向陆翎,那一瞬,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陆翎懒得和杨如霜废话,他打了个手势,暗卫立马上前將那几个刺客绑了起来。 陆明凰与柳逸宣也缓缓走了出来。 当他们几人同时眼神不善的看向杨如霜时,杨如霜身子一晃,直接瘫倒在地上。 电光火石间,一个猜测,犹如晴天霹雳般在她脑海里彻底炸开…… 怪不得今天她的刺杀计划如此顺利。 怪不得陆翎带著暗卫在关键时刻突然冒出来。 原来,今天的这齣戏,唱的並不是她成为二公主的救命恩人,而是请君入瓮! 她竟然被陆翎算计了? 真是好一出请君入瓮啊! 第104章 尚书府被抄家,呦呦又捡人啦 杨如霜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她的计划连杨彦昌都不知道,陆翎又是如何知晓的? 她到底是何时露了马脚? 她不死心的望向陆翎,“王爷,难道你我之前的情分,你一点儿也不在意吗?” 闻言,陆翎差点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连连摆手。 “杨小姐,我同你,半点儿情分都没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我著实高攀不起。” 陆翎一副急著撇清关係的样子,让杨如霜瞬间死心。 她不禁冷笑出声,“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在利用我?” “哦,不对,或许更准確的来说,你要利用的是我父亲!你让我父亲同林相斗爭,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刻,杨如霜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被利用了! 陆翎压根就没打算让她成为羽王妃! 她的一腔热血,尽数付之东流! 杨如霜不甘心的盯著陆翎,眼神极尽怨恨,似是在诉说他的无情无义。 陆翎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移开视线。 紧接著,就听杨如霜痛斥出声,“我是错了,我是剑走偏锋,为了成为二公主的救命恩人,才安排了这一齣戏,可是,说来说去,不还是因为你对我忽冷忽热?让我为情所困吗? 我做这么多,都是因为你啊,陆翎,你怎么能一句话就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 杨如霜眼眶发红,好似遇见了一个渣男,为了个渣男,赌上了所有。 许是她过於真情实感,那么一瞬间,陆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直到幼崽听到杨如霜的心声。 【啊啊啊可恶!】 【怎么办?装痴情人设能不能寻一条活路?】 【我总不能就这么折在陆翎手里吧?不行,我要想办法活下去,只要能活著,就一定会有机会翻身!】 呦呦立马看向了有点儿自责的陆翎,她连忙跟陆翎嘀咕了两句。 陆翎脸色变了又变,很好,他就说怎么会有人瞎了眼的看上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差点儿就被杨如霜忽悠了! 大家都是演戏而已,真把他当傻子忽悠啊? 陆翎不耐烦的挥挥手,“杨如霜刺杀二公主,还不快把她带下去!交予皇兄处置!” 演痴情演的正上头的杨如霜,“……?” 她明显愣了一下,不对啊,陆翎刚才明显神色有所鬆动。 怎么陆呦呦和陆翎嘀咕了两句,陆翎就又铁石心肠了? 杨如霜立马看向了陆呦呦! 可惜,陆翎察觉到她的视线,直接抱著幼崽转过身,只留给了杨如霜一个背影。 紧接著,呦呦望向不远处的兔子,“兔兔好可爱,呦呦想摸摸。” 陆翎將幼崽放到地上。 下一瞬,呦呦抓不到的兔子,突然就朝著幼崽蹦噠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凑到了呦呦脚边,討好似的蹭了蹭。 幼崽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將兔子捞到了自己怀里。 “好乖的兔兔!” 陆翎和陆明凰、以及柳逸宣沉默了一瞬。 所以,呦呦的运气已经好到了这种地步吗? 她喊一喊兔子,兔子就主动凑到了呦呦脚边? 那刚才幼崽抓不到兔子又算什么?算演戏给杨如霜看吗? 陆明凰和陆翎两人继续陪著呦呦玩,而柳逸宣,则是进宫將杨如霜的事情如实稟报。 如今,杨彦昌在吏部已经没了实权。 杨如霜刺杀皇嗣一事,恰好给了皇帝一个由头。 区区一个尚书府千金,不仅算计皇嗣,还胆敢刺杀皇嗣,罪不容诛! 尚书府当天中午就被抄家了。 杨彦昌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被抓到了大牢。 在他得知杨如霜做了什么好事之后,杨彦昌当场气昏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陆翎的圈套之中。 陆翎这一招真狠啊! 不,更准確的来说,狠的是皇帝!陆翎哪有那个脑子算计这么多事? 他与林相两败俱伤,皇帝坐收渔翁之利,如今,又借著杨如霜的事,將他们尚书府一网打尽。 他是一步错、步步错。 皇帝给他设了一个又一个套,早就等著他往里面钻了。 …… 御书房,帝王心情极好。 一连解决了兵部、吏部这两个心腹大患,林怀安又被重创,势力直接被削减了一大半。 最大贏家自然是皇帝。 接下来,林怀安便好对付多了。 倒是这吏部尚书之位,空了出来,朝中目前无人能胜任。 毕竟吏部尚书至关重要,肩负著部分文官的选拔与考核,掌有实权。 不然杨彦昌也不会自信的直接对林怀安动手。 皇帝倒是有看好的人,只是,那人早已辞官隱世,原本想著来日方长,慢慢將人劝回来,却没想到,杨彦昌这么快就被解决了。 於是,皇帝直接交给了柳逸宣一张纸条。 柳逸宣拿著纸条,总觉得不是好事,“……” 皇帝抬手拍了拍柳逸宣的肩膀,对他委之重任,“駙马,这上面有一个地址,若你能把他劝回来当吏部尚书,以后陆明凰可以在京城横著走!” 柳逸宣,“…………” 拒绝的话,他压根就说不出来。 谁让皇帝懂得如何封赏呢? 轻而易举拿捏了他。 柳逸宣接了纸条,算是领下了这个任务。 他离开御书房之后,帝王心情更好了,人都有弱点,而柳逸宣的弱点,刚好是陆明凰。 用人之道便在於此。 * 呦呦和陆翎几个人在外面玩了一上午,下午才精疲力尽的回程。 陆翎坐在马车上,时不时捶捶腿,一副累的不行的模样。 陆明凰没好气的看他一眼,“駙马进宫劳累奔波都没有任何怨言,你倒好,玩还玩累了?下次换你进宫收拾剩下的破事。” 闻言,陆翎连连摆手,“皇姐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个閒散王爷,这些政事,哪能插手太多?” “至於駙马,他反正不能入朝为官,没什么威胁性,让他处理最好不过。”陆翎嘆口气。 有些事,他心里门清。 若是他继续掺合,指不定他这个閒散王爷又要被人盯上了。 陆明凰略微思索,这倒也是。 躺在陆明凰怀里休息的幼崽,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 “等一下,往左转。”呦呦喊道。 外面赶车的小鱼子,听到喊声立马应下,“好嘞,二公主!奴才听到了!” “谢谢小鱼子~”呦呦欢喜的说著。 然后她扒开车窗,小脑袋忍不住往外东瞅瞅、西看看。 陆翎和陆明凰也跟著往外看,难不成呦呦又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珍稀草药! 下一秒,他们听到呦呦揭晓答案。 “皇叔、姑姑,快看,路边有个老爷爷!” 陆翎,“……”懂了,呦呦又开始捡人了! 第105章 满头华髮状元郎 陆翎率先下了马车,陆明凰抱著幼崽紧隨其后。 三人朝著老爷爷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陆翎走到跟前,他弯下腰,刚想伸手检查一下对方的情况,哪料,对方忽地睁开眼,嚇得陆翎猛地缩回手。 陆翎有些无语的询问,“你还好吗?” “我们从这儿路过,见你昏在路边,想著搭把手帮个忙。”陆翎耐心的解释了一下情况。 毕竟呦呦在旁边看著,他要当个好人,给呦呦树立正確的榜样。 “谢谢,我没事。”老爷爷声音有点儿哑,他扶著大树缓缓站起身,似乎並不需要帮助。 陆翎盯著对方看了看,忍不住心想:这老人家真是个怪人。 既然对方不需要帮助,那他也没什么理由再聊下去,他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陆明凰却直勾勾的盯著那人。 陆翎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看什么呢?那位老爷爷都站起来要走了!” 幼崽深深的嘆了口气,软乎乎的小手抬起来指了指老爷爷的腿脚。 “皇叔,你没看到老爷爷伤了腿脚吗?” 腿脚一看就不利落。 这又是荒郊野外,一个人走到天黑,怕是都走不回城內。 陆翎这才顺著幼崽的提醒看过去。 那一瞬,陆翎不免有些心虚,“……”这点儿小细节,他竟然都没注意到。 陆明凰白了陆翎一眼,隨后上前一步,態度温和的喊了一声,“冯大人?我们送你回去吧。” 陆翎诧异的看向陆明凰,整个人更懵了,“……?” 皇姐竟然还认识这人? 听到陆明凰的喊声,对方回过头,漆黑无光的双眸落在她身上看了一会儿。 恍惚间,似是將人认了出来,“原来是长公主。” 陆明凰不动声色的打量著不远处的人,她无声嘆了口气,隨后,为陆翎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位是冯嘉树冯大人。” “这是羽王爷陆翎。” 陆翎震惊的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冯嘉树这个名字。 哦对,他想起来了。 冯嘉树,八年前的状元郎,意气风发、才华横溢。 那时他尚年幼,但仍旧记得冯嘉树是先皇很看好的一个人才。 只是可惜,前途无量的状元郎,仅当了几年的官,便主动辞官了,当时先皇为此惋惜了许久。 正因先皇时不时惦记著冯嘉树这个人,陆翎才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 只是,算著时间,冯嘉树现在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就满头白髮了? 刚才没仔细观察对方,现在仔细一瞧,那张令京城不少千金芳心暗许的俊脸,竟不知何时已变得饱经沧桑。 呦呦和他最先看到的是冯嘉树的满头白髮,这才將对方误认成了年纪大的老爷爷。 陆翎连忙道歉,然后又跟呦呦解释,“乖宝,这是你冯叔叔。” 喊爷爷,不太合適。 呦呦乖巧的点头,歪头好奇的看著冯嘉树,她软软的喊了一声,“冯叔叔好,呦呦刚才喊错啦。” 冯嘉树没什么光亮的双眸,落在乖巧的幼崽身上。 幼崽眼神澄澈,令人下意识生出几分好感,他点点头,没再言语。 陆翎主动伸手將腿脚不利落的冯嘉树扶到了马车上,很快,他注意到冯嘉树擦破的衣服,“你这是不小心摔著了?” 冯嘉树情绪淡淡,“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 “我还以为你昏迷了呢!”陆翎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这位才华横溢的状元郎发生了什么事,竟是落到如此地步。 一时之间,倒让人唏嘘不已。 冯嘉树主动解释,“正好有点儿累,躺那儿睡了一觉。” 陆翎听到这个解释沉默了一瞬,“……”睡、睡路边? 他正琢磨著不知如何接话,就听幼崽哇了一声。 “哇,冯叔叔你好自由啊!”小奶音里全是惊讶! 陆翎满脑子问號的看向幼崽,“……?” 幼崽眼神里都是羡慕,“我上次睡狗洞,娘亲都不高兴了,还把我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狗洞堵上了。” 冯嘉树明显愣了一下,他愣愣的望著崽。 陆翎顿时黑了脸,“……” 狗洞旁边睡一会儿,第二天早上就发烧了,她还好意思说? 怎么?还想睡狗洞啊? 陆翎没好气的捏了捏幼崽的小圆脸,“小心我跟你娘亲告状!” 幼崽连忙摆手,“不要呀皇叔!呦呦最最最喜欢你啦!” 一大一小闹腾了一会儿。 幼崽又歪著脑袋跑到了冯嘉树身边,她伸手摸了摸冯嘉树垂在身侧的大手,“冯叔叔,你手很凉噢,你要注意保暖,虽然睡路边很自由,但万一受凉发烧就不好啦!” “上次呦呦睡完狗洞就发烧了,娘亲很著急。” 幼崽边说边从车厢里找出来一条薄被,哼哧哼哧的抱给了冯嘉树。 虽然总共也就两三步远的距离,但幼崽努力的模样著实很可爱,陆翎和陆明凰都默契的没有搭把手。 暖呼呼的被子乱七八糟的搭在了冯嘉树身上。 那一瞬,冯嘉树突然垂下头,毫无预兆的掉了一滴眼泪。 幼崽一抬头就瞧见了,顿时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幼崽才惊慌的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 小奶音里满是担忧与懊恼,“冯叔叔,呦呦是不是碰著你的伤腿了?” 不然冯叔叔怎么哭了? 冯嘉树摇摇头,“不是。” 呦呦盯著那只伤腿思考了一下,然后她圆溜溜的大眼睛亮了亮。 “!”她知道原因了! 幼崽低下头趴在冯嘉树腿上,“冯叔叔,呦呦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很管用的!” 冯叔叔一定是疼哭了。 但是大人嘛…… 肯定不好意思哭出来,只能默默掉眼泪。 所以,幼崽决定当作没看到冯叔叔掉眼泪,她要帮冯叔叔多呼呼。 幼崽乖巧可爱,且贴心。 冯嘉树无光的双眸渐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第106章 等呦呦给冯叔叔送温暖呀! 回城的路上,虽说冯嘉树很少说话,但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幼崽,几人之间的氛围还算融洽。 他们一路將冯嘉树送到家,却在冯嘉树的家门口,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翎和陆明凰均是一愣。 倒是呦呦,欢快的朝著柳逸宣跑了过去。 “哇!姑父你好厉害啊!” “你竟然提前来冯叔叔这里接我们啦!” 柳逸宣弯腰將人抱到了怀里,那张清雋无双的脸,染上了几分笑意。 “呦呦又给姑父带来了好运。” 柳逸宣颇为感慨,天知道,他看到呦呦的那一刻,內心有多么的震惊。 幼崽的福运,简直强大无比! 他抬眸,目光温和的落在陆明凰身上,而后才恋恋不捨的看向冯嘉树。 “冯大人。”他轻声打了个招呼,神色坦然淡定。 冯嘉树同柳逸宣对视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一介草民,这声大人,不敢当。” 他步伐不稳的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陆翎本想要伸手扶一下,但却被冯嘉树拒绝了。 几人只能默默的看著冯嘉树步伐艰难的移动。 陆翎好奇的看向柳逸宣,眼底露出几分疑惑,他这姐夫不是进宫了吗? 怎么会那么巧合的出现在这里? 陆翎思索著,刚想踏进冯嘉树的院子,就被柳逸宣不动声色的拦了一下。 他偏头,瞧见柳逸宣给他使了个眼色。 “呦呦,跟冯叔叔说再见。”柳逸宣忽地开口,“我们要回去了。” 欢天喜地的幼崽,有些失落的点点头,“好叭。”连带著脑袋上的两个小啾啾都蔫了几分。 “冯叔叔,呦呦下次再来找你玩呀!”她朝著走进院子里的冯嘉树喊了一声。 “你隨地睡觉的时候,记得盖好被子,不然容易著凉。” 幼崽不放心的叮嘱了几句,跟个小大人似的。 她见冯嘉树回过头,朝著家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呦呦又连忙衝著他挥了挥手。 幼崽圆乎乎的小脸上,洋溢著喜悦,身上散发著朝气蓬勃的力量。 冯嘉树缓缓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笑意,嘴唇动了动,似是应了呦呦的叮嘱。 隨后,柳逸宣抱著幼崽,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陆翎悄悄的看一眼还站在院子里的冯嘉树,对方透出来的孤独空寂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 再看看柳逸宣……就这么头也不回的带著呦呦上了马车。 那分明是在暗戳戳的算计著冯嘉树! 陆翎深深的嘆息一声,不禁为冯嘉树捏了把汗。 想当年,也曾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状元郎,如今都这么惨了,竟然还要被柳逸宣盯上,真是倒霉啊! 他可不相信柳逸宣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而且他们也是临时来到冯嘉树的家门口。 所以,这也就意味著,柳逸宣分明是来寻冯嘉树的。 但因为看到了他们,柳逸宣他……临时改变了计划! 陆翎和陆明凰一起上了马车。 他不禁感慨道:“冯大人看起来好惨啊!” 他边说边看向柳逸宣。 柳逸宣压根就没搭理陆翎,而是目光温和的望著陆明凰。 “皇上派我来的。”他直接表明目的,“皇上的意思,是想让冯嘉树接任吏部尚书。” 陆明凰和陆翎齐齐看向柳逸宣。 陆翎最先发出疑问,“你確定皇兄的脑子没进水?” 话刚说完,他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咳……他只是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陆翎满脸无奈,“冯嘉树虽然才华横溢,但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你看看现在,三十岁的年纪满头华发,整个人从里到外,透著一股生无可恋,隨时可以离开人世的孤独感,这样的人,真的適合当吏部尚书吗?” 陆明凰也附和著点头,“是啊,想来当年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什么事?说来听听?”陆翎好奇的追问,眼底有几分八卦的意味。 陆明凰,“……我也不是很清楚,隱约记得好像是冯嘉树的夫人撒手人寰,他们二人感情很深,以至於冯嘉树一蹶不振,辞官隱世。” 至於这事是否属实,她就不知道了。 她那时也不过只比陆翎大了三岁,对朝中的事,並不清楚,只不过当年冯嘉树的名號確实响亮,不少宫女时不时的议论著,恰好被她听到了一些。 这时,柳逸宣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特意找人打听了。”柳逸宣边说边打开车窗,看了一眼马车后的小巷子。 “冯嘉树身世背景很不好,八岁那年被家里人赶了出来,孤苦无依,遇见了好心人被收留。 那家好心人是一对父女,只是很可惜,没几年,父亲这个顶樑柱意外离世,只留下了一个孤女和冯嘉树,此后两人相依为命。 那孤女也就是后来的冯夫人,冯夫人性子活泼,有一手酿酒的好手艺,最擅长的就是杏子酒,味道极好,也靠著这个好手艺,供冯嘉树读书科考。 而冯嘉树幸不辱命,御前被先皇亲封状元郎,从此仕途光明,前途无量。 冯夫人也算苦尽甘来。” 柳逸宣说到此处,突然卡了壳,面露惋惜。 剩下的事,即便他不说,陆明凰和陆翎也能隱约猜出来几分。 “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结果他们天人永隔?”陆翎问道。 “嗯。”柳逸宣应了一声,神情惆悵,“那年,先皇委以重任,冯嘉树主查一起贪墨案,却不想,对方鋌而走险,抓走了冯嘉树的夫人。” “冯夫人被害死,贪污案结束后,冯嘉树亲眼看著凶手被斩首示眾,之后便辞官隱世了。” “这条巷子名乌水巷,便是冯嘉树同冯夫人居住过的地方。” 陆明凰几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倒是没想过,这背后还有这么悲惨的过往。 怪不得冯嘉树满头白髮,浑身上下都是孤寂。 这样的一个人,经歷了这样的过往,想让他再回头去入朝为官,怕是很难了。 陆翎抬手拍了拍柳逸宣的肩膀,“我觉得吧,冯嘉树对这人世没什么可留恋的,想让他入朝为官,怕是不太可能了。” 这个重任,柳逸宣是註定完不成了。 冯嘉树明摆著不恋权势,心爱之人又被他连累,心里这一关,很难过去。 柳逸宣抬手將陆翎的手扒拉下来,他目光温和,“见冯嘉树之前,我也觉得不可能,但现在,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 话落,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幼崽。 呦呦就是拉冯嘉树再入朝堂的转机。 幼崽眨眨眼,有些难过的开口,“下次呦呦再去给冯叔叔送温暖好不好?” 冯叔叔是个好人,不该这么惨的。 陆翎嗯了一声,应下了幼崽的话。 紧接著,他目光微顿,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让我们进院子,抱著呦呦就直接走了!” 真是腹黑啊! 明摆著是看出了冯嘉树有点儿喜欢幼崽! 然后柳逸宣扭头就走!都不给冯嘉树和呦呦多接触的时间。 这不是故意让冯嘉树惦记著下次再见面吗? 陆翎嘖嘖两声,柳逸宣这脑子……转得真快。 见自己被拆穿,柳逸宣连忙观察陆明凰的脸色,他见陆明凰並未露出不喜,这才鬆了口气。 岂料,陆明凰这时静静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被陆明凰这么盯著,柳逸宣有些无措。 “公主?可是我做错了?”他小心翼翼的询问。 陆明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应当珍惜眼前人而已。”冯嘉树和冯夫人的结局,当真是太可惜了。 柳逸宣不免有些惊喜,他直接將幼崽塞到了陆翎怀里,然后凑到了陆明凰耳边低语。 陆翎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的捂住了幼崽的耳朵和眼睛。 “……”这俩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第107章 呦呦噩梦,预知冯嘉树遇险 陆翎几人將呦呦送回了皇宫,並约定好了时间,两天后再一起去乌水巷看望冯嘉树。 却不想,半夜时分,熟睡的幼崽突然做起了噩梦。 林盈急急忙忙的將呦呦抱到怀里安抚。 隨后,醒来的呦呦,抓著林盈的衣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担忧与慌张。 “娘亲,快告诉皇叔,冯叔叔有危险!” 林盈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呦呦,只是一个噩梦……”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林盈又想到了幼崽的神奇之处,她没犹豫,连忙安抚幼崽,“乖宝,你先歇著,我这就去找人。” 陆翎特意安排了人在宫內,以方便他们传递口信。 至於皇帝那儿,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陆翎的行为。 不然林盈也不敢如此大胆。 林盈直接给冷宫外守门的侍卫传了口信,之后,便不用林盈操心了。 他们不敢耽误时间,立马联繫了陆翎的人。 林盈重新回了屋,此时,呦呦正坐在床上,圆乎乎的小脸似是受到了惊嚇,看起来有点儿苍白。 听到动静被吵醒的小景,这会儿正在努力安慰呦呦。 林盈心下一软,走过去將两只崽抱到怀里,“呦呦別害怕,我已经將消息传出去了。” 呦呦嗯了一声,然后小声说起了自己的噩梦。 “好可怕啊,娘亲!” “我梦见冯叔叔躺在一片血泊里。” “他旁边还有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林盈摸了摸呦呦毛茸茸的小脑袋,“別担心,你冯叔叔会没事的。” “等天亮,就让你皇叔还有姑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林盈声音温和极了,轻声细语。 “好。”呦呦飞快的应了下来。 她窝在林盈怀里,冰凉的小手也渐渐泛起了暖意。 “呦呦好喜欢娘亲的怀抱,温暖又安全。”幼崽突然抬起头,澄澈的双眸里都是林盈的身影。 於她而言,林盈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同样的,对於林盈来说,两只崽也是她的全部。 林盈將两只崽搂的更紧,后来,小景倒是在她怀里睡著了,但是呦呦惦记著那个噩梦,害怕冯嘉树出事,一直都没怎么睡,等待著天亮。 天微亮的时候,冷宫外面的侍卫传回了消息。 说是冯嘉树没什么大事,只受了点儿轻伤。 林盈心口一紧,她下意识看向困的眼皮直打架的幼崽。 呦呦又说对了。 冯嘉树真的出事了! 若是她没通知陆翎,那这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林盈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最后她无声的嘆气,缓步走到幼崽跟前,温声同她说,“乖宝,別担心了,你冯叔叔没什么大事,正好时间还早,你先睡会儿,到了上午再让陆翎他们带你去看看冯叔叔。” 得了冯嘉树的消息,呦呦鬆了口气,她点点头,“那就好。” 然后坐在床上的幼崽,身子一歪,直接倒头就睡。 林盈哭笑不得的给呦呦盖上了被子。 * 上午,陆明凰来冷宫接呦呦。 她脸色不太好看的同林盈嘀咕了几句。 幸好昨晚,呦呦提前察觉到了危险,派人通知了陆翎。 当时,陆翎一听到跟呦呦有关係,便直接带著暗卫去了乌水巷,然后就正好赶上了冯嘉树遭遇刺杀。 若是再晚一会儿,估计陆翎就要给冯嘉树收尸了。 陆明凰微微嘆息一声,冯嘉树也是倒霉,都辞官那么多年了,竟是又被盯上了。 按照駙马的猜测,大概是因为皇帝有意让冯嘉树当吏部尚书,才引来了杀身之祸,毕竟在帝王未真正下旨之前,冯嘉树就还只是一个平民百姓。 解决掉一个平民百姓,和解决掉一个吏部尚书,可不是同一个概念! 综合各种猜测,他们倾向於,此事是林怀安暗地里做的。 毕竟,只有林怀安有这个动机,也只有林怀安有这个胆子。 若是冯嘉树死了,吏部尚书的位子,又要继续空著了。 毫无疑问,林怀安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只是,昨夜的刺客,一共就来了三个人,大概是觉得冯嘉树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 陆翎的暗卫到来之后,三个刺客,两个在打斗中死去,剩下的一个自尽了,没能留下活口,而且那几个刺客,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证据。 他们无从下手,只能安排暗卫时刻保护著冯嘉树。 陆明凰和林盈说完大概情况之后,便带著呦呦离开了冷宫。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让冯嘉树同意当这个吏部尚书。 只有当了吏部尚书,林怀安才不敢再隨意派人来刺杀,但偏偏,冯嘉树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对尚书的官位也没什么兴趣。 因此,这事能不能成,就要看呦呦了。 —— 一更,对不住啦,今天白天状態不好。 晚上要带娃写不了,明天见。 第108章 皇兄,乖宝的直觉超准 陆明凰带著呦呦离开冷宫之后,原本要带著她出宫,却不想,刚走了几步,就被皇帝派来的人拦住了。 她只得带著呦呦去往御书房。 而福公公这一路,又一直在她们身边,以至於陆明凰连句提醒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暗自为幼崽捏了把汗。 待她们到了御书房后,陆明凰才发现,原本应该在宫门口等著她们两人的陆翎和柳逸宣,也被召见了。 陆明凰心下一紧,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看来,陛下是为了冯嘉树遇刺的事。 皇帝一看到幼崽,便衝著她招了招手,幼崽立马高高兴兴的跑了过去,“父皇!” 她软乎乎的喊了一声,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皇帝心下一软,伸手將崽抱到了怀里。 “乖呦呦怎么知道冯嘉树会遇到危险?”皇帝此言一出,陆明凰以及陆翎,两人脸色微变。 谁也没想到,皇帝上来就拋出了这个问题。 陆明凰下意识看了眼陆翎,陆翎站在原地不吭声。 想来也是,昨晚大半夜的,冷宫传递消息到羽王府,之后便是陆翎及时救下遇刺的冯嘉树,这两件事,稍微联想一下,就知道不可能这么巧合。 再加上皇帝问的这么直白,明显是派人盯著冷宫那边儿呢! 陆翎倒是同她和柳逸宣说了,因著呦呦做了个噩梦,他便急匆匆的赶去了乌水巷。 这事听起来就很离谱,但若是放在陆翎和呦呦身上,倒是挺正常的。 毕竟陆翎对呦呦不是一般的信任,呦呦的直觉又很准。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真实答案,皇帝会不会相信…… 幼崽听到父皇的询问,立马夸张的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呦呦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梦里面冯叔叔流了好多好多血!” 皇帝眯了眯眼,“然后呢?” 幼崽歪歪头,眼神澄澈,“然后呦呦就觉得冯叔叔会发生不好的事,就让娘亲告诉皇叔啦!” 幼崽说的一本正经,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皇帝盯著她看了一会儿,三岁的崽,不可能有太重的心机,即便有,也压根就瞒不过他。 他扭头看向陆翎,“然后你就去了乌水巷?” 陆翎上前一步,老老实实的回答,“嗯。” 皇帝看看怀里的崽,又看看陆翎,最后又看了眼淡定从容的柳逸宣。 他忍不住提出疑问,“三岁幼崽的一个噩梦,你也信?”这事说出来,他只觉得甚是荒唐! 但偏偏,这么荒唐的事,不仅发生了。 还瞎猫撞上死耗子一般,真真切切的救了遇刺的冯嘉树! 原本,冷宫往陆翎那儿传消息的事,他没放在心上,偏生,又传来了冯嘉树遇刺的消息,再加上陆翎及时救了冯嘉树,他不得不重视起来这件事,时间方面过於巧合。 结果他派去的人告诉他,冷宫传出的消息与呦呦有关。 之后他又审问了传消息的那几个人。 然后就得到了一个十分荒唐的答案。 再然后,他就把这几个当事人请到了御书房。 事实证明,这事確实荒唐的过分! 不过是一个噩梦而已,便让陆翎深更半夜,兴师动眾的赶去乌水巷…… 皇帝眼神里带著明晃晃的探究。 陆翎老老实实的表示,“呦呦说的,我都信……” 皇帝看向陆翎的眼神逐渐变了,好似在看一个傻子似的。 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 这事在他看来,更像是误打误撞的巧合。 最后,皇帝冷著脸提醒了一句,“呦呦还小,不能她说什么,你都信……” 万一今天晚上呦呦再做个噩梦,陆翎岂不是要翻天?好歹也是个王爷,就算是游手好閒,那也关乎著皇家顏面。 哪能被个三岁的崽牵著鼻子走? 陆翎下意识辩解,“皇兄,乖宝的直觉很准的!” 皇帝摆摆手,示意他闭嘴,“……你们都出去,駙马留下。” 陆翎直接应下,“好嘞!” 话落,他伸手就去抱幼崽。 皇帝黑著脸看他一眼,不太情愿的把幼崽递了过去,香香软软的幼崽,怪可爱的,他还想多抱会儿呢! 但想到还有正事要办,只好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圆脸。 “乖,跟你皇叔去玩吧。” 陆翎笑了笑,理直气壮的又回了一句,“我们这可不是玩,我们是有正经事要办的!” 皇帝冷嗤一声,“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陆翎,“皇兄,你的吏部尚书,能不能来上任就要看呦呦的了!” 皇帝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幼崽身上,眼神带了几分复杂。 柳逸宣倒是同他说了,在他昨天赶去乌水巷的时候,呦呦他们已经和冯嘉树巧遇了。 因此,他更偏向於冯嘉树身上发生的故事,嚇到了呦呦,这才导致她晚上做了噩梦。 现在仔细琢磨一下,呦呦倒確实有点儿运气在身上。 再加上之前兵部与吏部的事都格外顺利,皇帝的视线温和了几分。 “若是呦呦能让冯嘉树老老实实的当这个吏部尚书,父皇便再开一次私库!” 话音刚落,就被陆翎拒绝了,“就没其它的奖赏吗?上次的奖赏,皇兄你还欠著呢!” 上次原本也是要开私库,但陆翎觉得,倒不如换两个贴身暗卫保护呦呦,结果皇兄一直在选人,说什么没有合適的人选。 现在这第三次奖赏,又要开私库? 私库里面也没有呦呦喜欢的东西了啊! 皇帝磨了磨牙,盯著跟他討价还价的陆翎,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是真想把人拎过来打一顿,“那你觉得什么奖赏合適?” 陆翎看了看怀里的崽,“暂时没想好,不如继续欠著?等呦呦想到了合適的奖赏,再来找你。” 皇帝冷呵一声,“暗卫人选已经挑好了,回头就让人送到冷宫。” 暗卫既要是女子,可扮作宫女贴身伺候,又要武功高强,以及忠心耿耿,各种条件叠加起来,自是要费时间仔细挑选! 陆翎眼神亮了亮,“皇兄爽快!” 幼崽也跟著附和,“谢谢父皇,呦呦超级喜欢父皇噠!” 第109章 呦呦闻到了杏树下埋的杏子酒 陆翎几人在宫门口没等多久,柳逸宣就跟了过来。 御书房內,皇帝並未留他太久,只简单问了问冯嘉树遇刺的情况,然后便叮嘱他,想办法儘快將冯嘉树拉入朝堂。 对此,柳逸宣虽然应下了,但他始终觉得,冯嘉树的態度只有呦呦能改变。 但很显然,皇帝將陆翎的话当成了玩笑话,皇帝並不认为呦呦能胜任此事。 柳逸宣也没有过多解释,等到呦呦把冯嘉树拐回来之后,直接问陛下討要奖赏便是。 几人匆匆上了马车。 因著被皇帝喊去问话,这么一耽搁,都快要到午饭的时间了。 陆翎感慨的嘖了一声,“还好我有先见之明,让小鱼子定了饭菜送到乌水巷。” 到时候,正好一起在冯嘉树家里吃饭。 陆翎几人赶过去的时候,小鱼子正在院子里,將饭菜一一摆好。 冯嘉树则是坐在一棵大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著酒,模样瞧起来甚是颓废。 呦呦在陆翎怀里,歪头看了看那棵大树。 她趴在陆翎耳边小声嘀咕,“皇叔,我噩梦里的大树,和这棵大树一模一样。” 陆翎脚步微顿,昨天,因著柳逸宣的阻拦,他们几人並未进到冯嘉树的院子里,而他们站在院门口说话时,视线也无法清晰的瞧见这棵大树的全貌。 而呦呦的那个噩梦,却如此精准…… 陆翎脑海里莫名冒出了一个词——预知。 所以呦呦现在又多了一个预知梦的技能吗? 陆翎慌乱的给了呦呦一个眼神,“这事回头再说,別告诉任何人。” 呦呦点点头,乖巧应下。 呦呦並未將噩梦中的细节尽数说出来,因此在皇兄看来,更偏向於一个巧合。 但若是连细节也变得一模一样,那这事,就不是巧合能说清的了。 幼崽鼻尖耸动,闻著香气凑到了冯嘉树身边,“冯叔叔,你喝的什么?好香啊?” 冯嘉树听到声音,动作一顿,他看了眼手里的酒,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將酒壶移到了自己身后。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幼崽了。 “等你长大了才能喝。”冯嘉树解释道。 呦呦微愣,很是不解,“……这么香的东西,为什么要等长大?那呦呦岂不是要等很多年?” 冯嘉树,“因为小孩子不能喝酒。” 呦呦下意识看向陆翎,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 陆翎连忙跟著解释,“这玩意儿,小孩子坚决不可以喝噢,喝了会变傻!” 陆明凰也跟著附和。 见他们態度都如此坚定,呦呦乖巧的点点头,“呦呦知道啦。” 皇叔和姑姑都反对的东西,看来確实不能喝。 不过……就算不能喝,那闻一下味道总可以吧? 呦呦闭著眼,深吸一口气,颇为享受的夸讚,“真的好香呀!杏子的味道迎面而来,酸酸甜甜,呦呦甚至想要躺在里面睡觉。” 幼崽晕晕乎乎的伸开双手转悠了一圈。 陆翎连忙將转圈圈的崽一把捞到怀里。 “乖宝?你在说什么?哪里有杏子的味道?” 柳逸宣走过去闻了一下冯嘉树喝的酒,诧异道:“很普通的竹叶青。” 陆明凰亦是一脸疑惑。 这儿確实没有杏子的味道。 倒是有棵杏树,只是这杏树看起来长势不太好,已见枯败之势。 几人有些错愕的看向冯嘉树,此时,冯嘉树似是陷入到了回忆里,过了一会儿,他嘆息一声,“呦呦,你闻错了。” 他偏过头,情绪低落的望著这棵杏树。 “自我夫人去世后,这棵杏树再没结过杏子。” “自然,也不会有杏子的味道。” 甚至如今,这棵杏树也快要枯死了。 他想了很多办法,始终都不能救活这棵杏树。 冯嘉树神色落寞,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悲伤里,“或许,昨天晚上你不该救我。” 这话是同陆翎说的,让他死在杏树下,倒也不错,说不定就能和夫人团聚了。 陆翎和柳逸宣对视一眼。 他们心里都很明白,冯嘉树的状態很不对劲儿。 就在这时,晕乎乎的幼崽睁开眼,抬手指著杏树下的某一处,“那里呀!” 陆翎有点儿懵,顺著呦呦指著的方向看了过去,“什么?” 那里空无一物。 幼崽又重复了一遍,“香味在那里,就是那里散发出来的!” “我刚才还以为是冯叔叔手里的酒壶散发出来的香味,但是,不是我闻到的那个味道。” 幼崽的话,说的陆翎有点儿迷糊。 他抱著呦呦走过去,呦呦挣扎了一下,然后陆翎將她放下。 隨后,几人就看到幼崽熟练的伸手挖土。 一时之间,陆明凰哭笑不得的望著崽,“我们这就要吃饭了,你的肚肚不饿吗?” 陆翎却是若有所思。 呦呦扒拉了两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看向冯嘉树。 “冯叔叔,这里埋的有东西,可以挖出来吗?”这是冯叔叔的地盘,她不可以隨便动手乱挖,要徵求对方的同意才可以动手。 冯嘉树懵了一瞬,“埋了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呦呦又说了一遍,“闻到的呀!就是杏子的味道、闻起来晕晕乎乎的,想睡觉。” 柳逸宣最先反应过来,“应该是杏子酒。” 他走过去將蹲在地上挖土的幼崽抱到了怀里,而后看向冯嘉树,“呦呦在气味上比较敏感。要不要挖出来,看你的意思。” 话音落下,冯嘉树直接扑了过去,不管不顾的伸手挖土。 陆翎这会儿倒是反应过来了。 他记得柳逸宣说过,冯夫人擅长酿酒,尤其是杏子酒。 估计呦呦闻到的是杏子酒的香味。 很快,冯嘉树从土里面挖出了东西,两坛杏子酒,密封的严严实实、完好无损的显露在几人面前。 冯嘉树跪在地上,俯下身紧紧搂住两坛杏子酒,一时之间,又哭又笑。 陆明凰几个人,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冯嘉树。 这种时候,他们只能选择把呦呦放出来。 於是,他们后退几步,將呦呦放到了地上。 呦呦看看陆翎,又看看陆明凰,最后无奈的嘆口气,迈著小短腿来到了冯嘉树旁边,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上半身靠著杏树。 幼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冯叔叔,她只能歪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伴冯叔叔。 第110章 呦呦: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差 冯嘉树一个人安静的哭了一会儿,情绪有所好转后,才缓缓抬起头。 他面容狼狈,眼泪在脸上混合成一团。 这时,没动静的幼崽,乖巧的起身上前,圆乎乎的小手拿出锦帕,动作不太熟练的帮著冯嘉树擦脸。 “虽然呦呦没见过冯叔母,但呦呦觉得,叔母肯定很在乎你。”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著自己的理论。 冯嘉树回过神,伸手接过锦帕道谢,“乖呦呦,谢谢你安慰我。” 呦呦收回手,蹲在地上,双手托著小圆脸,小大人似的唉声嘆气。 “你要是一直难过伤心,叔母也不会开心。” 冯嘉树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眸看向幼崽。 呦呦继续说:“娘亲不高兴的时候,呦呦也会跟著不高兴,呦呦出事的时候,娘亲也会跟著担惊受怕。” “所以,呦呦会很乖,会努力不惹麻烦,不让娘亲担心。” 幼崽歪著脑袋看著冯嘉树,神色认真,“可是冯叔叔,你都是大人了,你都还没呦呦懂事。” 冯嘉树的脸色猛地一白,身形也跟著颤了颤。 “你一点儿也不乖。”幼崽摇摇头,很不赞同冯嘉树的状態,“你这样会让天上的叔母,很担心你。” 呦呦用著一口小奶音,直戳冯嘉树的心口。 每一句话,都让冯嘉树自惭形秽。 他垂下头,神情晦暗不明,又似乎是在反思自己的行为。 忽地,幼崽站起身,迈著小短腿跑到了圆桌前,直接从盘子里扯了只鸡腿。 然后她拿著鸡腿,递到了冯嘉树的面前。 冯嘉树微微一愣。 只听幼崽很不太高兴的说:“你把自己照顾的很差很差。” “呦呦都知道要吃饭要喝水,要长高高,要好好活下去。” 三岁的崽不懂爱恨情仇,但她知道,她会为了爱她的人,努力活得好好的。 娘亲会担心她,皇叔会为了她拼命。 姑姑、姑父也会很在意她。 她有好多爱她、在乎她的人。 所以她现在很惜命,即便哪天再被人扔到池塘,她也不可能再主动沉下去,她会拼命挣扎,会努力爬上岸…… 冯嘉树神情变了又变,他低头看了看身侧的两坛杏子酒,然后伸手接过了幼崽递过来的鸡腿,他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见此,陆翎连忙识趣的端了饭菜过来,顺便又將另一只鸡腿递给呦呦。 呦呦啃了两口之后,突然皱巴著小脸看向冯嘉树。 “对不起冯叔叔……” 陆翎连忙问她,“怎么了?” “刚才呦呦说的很好,不用道歉的。”陆翎说道,连三岁的幼崽都知道的道理,冯嘉树这些年却执拗的钻牛角尖,以至於深陷泥潭,越陷越深。 呦呦摇摇头,“不是这个。” 她有点儿难过的嘆口气,“呦呦刚才忘记洗手了,手上都是土……” 陆翎瞬间沉默了,“……” 对哦,刚才呦呦在那儿扒拉土,手上都是泥土,他也忘记了给呦呦擦手。 “呦呦可能不小心让冯叔叔吃土了。”幼崽歉意的看著冯嘉树。 这时,冯嘉树突然笑了,“这土,还挺好吃。” 柳逸宣注意到,冯嘉树那双空洞无光的眼睛,明显多了几分光亮。 他下意识鬆了口气,看来呦呦刚才那番话,让冯嘉树恢復了一些理智。 他就知道,带呦呦来,绝对是最正確的选择。 几人之间的氛围明显缓和了不少,午饭结束后,冯嘉树提出要去洗漱一番。 待他再出现时,没怎么打理的头髮被整整齐齐的束好,衣服也换了一件,整个人瞧起来,乾乾净净,虽说浑身仍旧散发著悲伤孤寂的气息,但已然和之前颓废不堪的模样,截然相反。 “谢谢呦呦。”冯嘉树认真望著眼前的幼崽。 “呦呦虽然年纪还小,但那几句话,却让我醒悟了。” 这几年,他了无生机的活著,颓废不堪,半死不活。 就像呦呦说的那样,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差,若是阿杏在天上看到了他的模样,一定会很难过很担心。 阿杏会不开心的。 而他,不能让阿杏不开心。 冯嘉树主动抱了一坛杏子酒放在桌上,另一坛杏子酒,被他重新埋在了杏树下。 他小心翼翼的倒了四碗杏子酒,生怕不小心洒在桌上浪费。 “几位尝尝我家阿杏酿酒的手艺吧。” 陆翎几人爽快应下。 杏子酒不愧是冯夫人的看家本事,味道確实极好,仅一口,便让人回味无穷。 冯嘉树端著酒碗,站在杏树下,“放心,我以后会好好活下去。” 这几年,他不敢自杀,他害怕阿杏怪他不好好活著。 所以他选择了半死不活的活著,想著说不定哪天就把自己作死了,可是这样的生活方式,阿杏见了以后,一定会更难过吧…… 爱他的人,不会希望他了此残生,而是会想让他好好的活下去。 可惜,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然到现在,才想明白。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杏死后一直都没入过他的梦,没再让他见一面。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这些年,阿杏看著他人不人的模样,生气了,不高兴了? 所以才始终没进过他的梦。 这么想著,冯嘉树心里忽然多了份期盼,说不定哪天,阿杏就会在梦里回来见他了呢? 冯嘉树期待的喝了一口杏子酒,味道还和从前一样。 两坛杏子酒,一坛重新埋在树下,留了一份念想。 而打开的这一坛杏子酒,则意味著从此以后,他將重新获得求生的勇气。 眼见冯嘉树有所转变,陆翎给柳逸宣使了个眼色,但柳逸宣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合適的时机。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將冯嘉树强行绑到他们的船上。 见他没动静,陆翎自然不会开口提吏部的事。 倒是院子里的这棵杏树,明显快要枯死了,瞧著冯嘉树的態度,估摸著这棵杏树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上前一步,主动问道:“这棵杏树,还能救回来吗?” 冯嘉树摇摇头,眼底有失落划过,“我夫人死后,它再没开过、结过果。直到今年,大概是要彻底枯死了。” 这期间,他也想过很多办法,也请教过不少种植户,但很可惜,谁也救不了他的杏树。 杏树的枯死之势,日復一日。 第111章 呦呦浇水,枯木逢春 冯嘉树似是有些抑鬱,他留不住夫人,就连这棵杏树,也留不住了。 夫人给他留下的,只剩下了这两坛杏子酒。 他垂下头,低声道:“这棵杏树是我夫人小时候种下的,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 大概是种植它的主人离世了,所以连带著杏树,也要跟著去了。 陆明凰无语的瞪了陆翎一眼,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瞅著冯嘉树的情绪有所好转,陆翎又上来给人家伤口戳了一刀。 陆翎默默的后退一步,尷尬的看向別处,“……” 他这不是寻思著多了解一下冯嘉树吗?哪想到,一不小心就戳到了刀口上。 忽地,幼崽拽了拽陆翎的衣服。 他低头看著自家乖宝,弯下身后,两人嘀咕了几句。 很快,陆翎在院子里找到了一个木桶,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幼崽往木桶里灌满了泉水。 然后陆翎提著木桶来到了杏树前。 呦呦拿著一个硕大的瓢,从木桶里认认真真的舀水,而后再给杏树浇水。 一瓢又一瓢的水,浸满了杏树的树根。 冯嘉树有些诧异的望著幼崽的行为,他本想张嘴劝阻,但在瞧见幼崽认真的模样之后,他选择默默的看著这一切。 快要枯死的树,再怎么浇水也没用了。 但这只幼崽,明显是在用她自己的办法帮他。 这种温暖贴心的付出,他又何必打击她的积极性。 冯嘉树看了一会儿,温和的笑了笑,他主动上前,“谢谢呦呦帮我浇水,剩下的大半桶水,我自己来好不好?” 幼崽年纪还小,可不能累坏了。 却不想,呦呦摇摇头,拒绝的十分乾脆。 “不行噢冯叔叔,呦呦很有诚意噠,呦呦浇的水才能让杏树活过来。” 所以,必须她亲自动手浇水,別人是不可以的。 陆翎附和著点点头,“我家乖宝最厉害!” “不就是枯木逢春吗?乖宝可以的!”陆翎眼含期待的在旁边打下手,他虽然不能帮忙浇水,但他可以帮呦呦提著木桶,这样呦呦浇水的时候,就可以少走几步路。 冯嘉树沉默了一瞬,他看了看陆翎,又看看陆明凰,眼底似有疑惑。 枯木逢春?这怎么可能? 陆明凰也摸不准陆翎是不是在哄呦呦玩。 毕竟枯木逢春这种事,好像不太现实?那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 於是,他们几人站在一旁,看著幼崽在那儿忙忙碌碌的浇水,陆翎跟在旁边鼓舞夸奖幼崽。 一大一小的相处模式,看起来甚是赏心悦目。 这一刻,冯嘉树忽然觉得,这只崽確实很討人喜欢。 若是阿杏活著,大概他们也会有一个可爱又暖心的乖宝贝吧? 阿杏一定会很喜欢呦呦这样的乖宝,香香软软的奶糰子,温暖又贴心。 冯嘉树转过头,看向柳逸宣,“駙马爷,我们谈谈?” 从柳逸宣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皇家的人找来了。 看在呦呦的面子上,他倒是乐意给駙马几分面子。 柳逸宣,“好。” 两人进屋交谈,陆明凰想了一下,也跟著凑到了陆翎和呦呦之间,“姑姑也来帮呦呦啊!” “哎呀,姑姑你把水浇到呦呦脸上啦,呦呦不喝水噢!”幼崽发出控诉。 然后,幼崽就看到了一脸坏笑的姑姑。 幼崽双手掐腰,“呦呦也要给姑姑浇水!” 话音刚落,两只小手就开始扒拉木桶里的水,往陆明凰身上甩。 下一瞬,陆翎很是无奈的提醒,“……乖宝,你误伤到我了。” 幼崽瞪大了眼,“皇叔,你要学会自己躲开呀!” 陆翎,“……”很好,幼崽学坏了。 竟然让他自己躲开! 陆翎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把幼崽从地上捞了起来。 没办法,幼崽这只小奶糰子,於他而言,实在是太小只了,他一只胳膊就能把崽紧紧抱住。 幼崽蹬著两只小短腿,“哎呀皇叔,呦呦不是故意噠,你脸上的水,都已经干啦。” “这点儿小事,就不要跟崽计较啦。” 幼崽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然后她转过头,在陆翎侧脸吧唧了一口。 “呦呦亲亲皇叔呀!” 软乎乎的小奶音,杀伤力超级大。 陆翎冷笑一声,很好,这只幼崽,小小年纪就已经会哄人了。 而且他还被死死拿捏住了…… 陆明凰在旁边偷笑,“你就认命吧!没人能逃得过呦呦的衣炮弹。” 陆翎还想说些什么,忽地听到呦呦欣喜的声音,“快看!杏树活过来啦!” 软乎乎的小手指,正指著杏树的某一处枝椏。 陆翎和陆明凰同时顺著看了过去,只见光禿禿的枝椏上,竟然生出了翠绿色的嫩芽。 两人匆匆走上前,均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幼崽在陆翎怀里,正好可以伸手够到那一个枝椏。 与此同时,柳逸宣和冯嘉树,也听到了呦呦喊的那句话。 他们匆匆赶了出来,震惊不已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杏树竟然活了? 不仅如此,还长出了嫩芽! 这无疑是新生的开始!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枯木逢春这种事?而且他们还亲眼看见了! 呦呦对他们的震惊,一无所觉,她欣喜的举著枝椏同他们展示。 “看,呦呦没说错吧!呦呦亲手浇的水,超灵验噠!” 陆翎大脑宕机了一会儿,待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匆忙跟冯嘉树说:“巧合,这就是个巧合。” “我家呦呦,平时就运气很好,正好赶上了你这杏树枯木逢春。”陆翎说的磕磕绊绊。 这个理由不如不说。 陆翎脑门上冒出了细密的汗,他也没想到,他家呦呦这么灵验啊! 他寻思著,就算是枯木逢春,浇了水也得等个几天。 哪想到,刚浇完水,杏树就活了。 不仅活了,还直接长出了翠绿的嫩芽。 拔苗助长都没这么快! “……”这也太离谱了。 他慌得一批。 陆翎连忙向柳逸宣求救。 柳逸宣硬著头皮附和陆翎的话,“……对,呦呦运气好,估计是上天垂怜冯大人,恰好让呦呦赶上了。” 冯嘉树,“……”你们看我像傻子吗? 他看了看起死回生的杏树,又看看乖软可爱的幼崽。 最后,冯嘉树配合的应了一声,“嗯,你们说的没错,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天。”不过是装傻而已,他配合他们俩便是。 枯木逢春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很容易给幼崽招来危险。 这事过於惊世骇俗。 冯嘉树深深望著幼崽,“呦呦的这份恩情,我铭记於心。” 此后,他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呦呦。 第112章 冯叔叔,呦呦把好运分给你呀 幼崽被冯嘉树认真道谢的模样,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摆了摆小胖手,谦虚道:“哎呀冯叔叔你太客气了,呦呦也没做什么,只是给杏树浇了浇水。” 哪能扯到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幼崽搂著陆翎的脖颈,歪头又看了看杏树。 她嘀咕了一句,“应该很快就会开结果了吧?” 幼崽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陆翎下意识看了看那棵杏树,“……”反季节开,倒也不是没有过先例。 到那时,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便是。 相信冯嘉树自有应对的法子。 眼见天色也不早了,陆翎主动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看向柳逸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柳逸宣应了一声,他没急著问冯嘉树要一个確切答案,在他看来,杏树枯木逢春之后,冯嘉树去吏部上任一事,已成定局。 倒是几人离开之前,幼崽衝著冯嘉树招招手,“冯叔叔,你过来一下。” 冯嘉树眼神温和的走了过来,“乖宝?” 好像陆翎他们都喜欢这样喊她。 幼崽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放在了冯嘉树肩膀上。 只见幼崽模样认真的说道:“冯叔叔,呦呦把好运分给你呀!你一定可以心想事成!”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冯嘉树感觉肩膀那一处,有一阵暖意袭来。 他温和的笑了笑,“好,谢谢乖宝的祝福,冯叔叔收下了。” 乖宝已经带给他很多很多好运了。 不仅让他想明白了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过下去,还让他挖出了两坛杏子酒,以及救活了杏树。 於他而言,他的人生,就像是燃起了新的希望。 * 陆翎几人离开乌水巷,將呦呦送回皇宫的途中,柳逸宣温声提醒了几句。 “以后呦呦不要隨便在外面给那些树木浇水。” 呦呦歪头看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疑惑,“为什么呀?” “呦呦浇水水,它们就能活过来啦,还可以长得更好,更快的开结果,这不是好事吗?你看冯叔叔多开心啊!” 她说完又看向陆翎。 陆翎思索了一瞬,然后果断把这个问题,重新拋给了柳逸宣。 柳逸宣沉默的盯著他,耐著性子跟呦呦解释了一遍万物自有生长规律,不可以隨便改变它们的生长轨跡。 幼崽年纪小,懵懵懂懂的表示听的很迷糊。 最后,柳逸宣简单干脆的给了幼崽一个答案。 “下次给树木浇水前,先问一下我们的意见。” 呦呦,“好叭,呦呦记住啦。” 听不懂,但她乖巧听话。 哄完了幼崽,柳逸宣几个人又嘀嘀咕咕討论了一会儿,这只崽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拥有好运气那么简单。 还有那个噩梦,以及枯木逢春的能力。 目前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幼崽的神奇力量,柳逸宣和陆翎的想法一样,这些能力,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不然容易惹麻烦。 倒是討论的时候,陆翎明显眼神飘忽,有些心虚。 柳逸宣看他一眼,倒也没揭穿陆翎,明摆著幼崽还有其它他们不知道的能力。 陆翎既然费尽心思的瞒著,他也没必要捅出来。 反正来日方长,他们早晚都会知道。 柳逸宣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才让陆明凰把幼崽送回去。 …… 次日清晨。 冯嘉树主动来到了长公主府门外求见。 柳逸宣有些惊讶,他本以为依照冯嘉树的脾气,还要再等两天。 没想到,冯嘉树竟是主动上门了。 不仅如此,冯嘉树的精神状態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好上很多。 不等柳逸宣询问,对方先一步主动开了口。 “昨夜,我梦到了阿杏。”冯嘉树神色温和而又眷恋,“这几年,阿杏都没入过我的梦里。” “她果然对我的颓废很不满。” “她还和从前一样,我在窗前读书,她站在杏树下,眉眼弯弯的望著我。” “她什么话也没说,但她衝著我挥了挥手,像是在同我告別。” 冯嘉树忽地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半死不活的这几年,阿杏在天上看著,一定急得团团转吧? 柳逸宣微微嘆息一声,抬手重重拍了拍冯嘉树的肩膀。 “她那么爱你,想看到的应当是意气风发的冯嘉树。”幸好,为时不晚。 冯嘉树总算是想明白了。 他衝著柳逸宣点点头。 两人没耽误时间,柳逸宣直接带著冯嘉树进宫覲见。 御书房內,皇帝有些惊讶的看著眼前的两人,“駙马,你这办事的效率,还真是让人惊讶。” 柳逸宣拱手行礼,“陛下,这次確实都是二公主的功劳,臣不敢抢功。” 不然,他怕陆翎衝出来找他算帐。 冯嘉树郑重的点头,“二公主聪慧,是她点醒了草民。” “说来听听。”皇帝有些好奇,他倒是想听听,呦呦是怎么点醒冯嘉树的。 毕竟,冯嘉树之前颓废的模样,皇帝也很清楚,不然也不会把这事交给柳逸宣来办。 冯嘉树將幼崽同他说过的话,都说了一遍。 至於杏树活来过的事,他和柳逸宣默契的选择闭口不谈。 皇帝听完后,还算满意的点点头,“怪不得呦呦如此討人喜欢,不经意间就能让人醍醐灌顶。” 幼崽年纪小,没那么算计,待人真诚,有些话,想说就说了。 但正因如此,总是能恰好戳中人心。 看来这次,又要给呦呦一个奖赏了。 皇帝心情很不错,最近事事顺利,犹如神助。 冯嘉树直接被任命为了吏部尚书,即刻上任,柳逸宣功德圆满的回了长公主府,顺便给陆明凰带回来了一份奖赏。 皇帝赏赐了金银珠宝、綾罗绸缎,同时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与陆明凰兄妹关係很不错。 长公主自有帝王撑腰。 与此同时,呦呦也得到了她上次的奖赏——两名武功高强的暗卫,扮作宫女在冷宫贴身伺候呦呦一家三口。 她们除了负责安全问题以外,还可以洗衣做饭,减轻林盈的负担。 对此,林盈勉强还算满意。 就是多了这俩宫女之后,呦呦的一些小秘密,还要更加小心遮掩。 第113章 是谁把坏主意打到了呦呦身上呀 次日早朝,冯嘉树成为吏部尚书一事,引得满朝譁然。 谁也没想到,帝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把冯嘉树笼络了过来! 很多人想出声反对,奈何帝王直接先一步搬出来了先皇,表示这是先皇讚赏有加的人才。 以至於,眾人谁也不敢有异议。 在家养腿伤的林怀安,得知了此消息之后,再也坐不住了。 “来人!请大夫!把京城最好的大夫全都请过来!” “务必让他们想办法让本相儘快站起来!” “哪怕是虎狼之药,本相也要试一试!” 他在家养伤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的兵部、吏部,尽数被皇帝拿下。 若是这条腿再养下去,怕是他们整个林家都要玩完了。 林怀安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次,確实是他失去了先机。 沉思间,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步伐轻快,直接衝到了林怀安身边。 “父亲,莫要著急,切不可在这种时候乱了分寸。”落后一步的年轻人,甚是冷静的说道。 “是啊,大哥说的对,我们必须要稳住阵脚!”林清扬在林怀安旁边说道,同时,他伸手去帮父亲捏肩捶腿,討好的姿態一览无余。 林怀安抬头,看了大儿子林清川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林清川手里拿著把摺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著掌心。 “羽王、定国公府、以及长公主,还有冯嘉树,他们如今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想从他们身上入手,怕是有点儿难度。” 这几方势力已经牢牢的拧成了一股绳,而且背后还有帝王撑腰。 此时,断然不是朝陆翎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但,偏偏这股绳里,有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林清川眯了眯眼,眼底迸发出精光。 而林怀安身边的林清扬,没好气的嘖了一声,“大哥,你这不是说废话吗?这事连我都知道,他们是咱家的敌方阵营!” 林清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二弟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 林清扬哼了一声,“这种时候了,还卖关子,我这不是替父亲著急吗?” 林清川淡定的吐出了一个名字,“陆呦呦。” 闻言,林清扬顿时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 “陆呦呦?那个被皇上送到冷宫的孩子?大哥你在开什么玩笑?”林清扬嗤笑著,脸上儘是嘲讽。 林清川没搭理他,目光落在林怀安身上,“父亲觉得呢?” 林怀安嘆口气,嫌弃的看了眼二儿子,“你同你大哥好好学学,答案都告诉你了,你竟然还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被训斥的林清扬,满脸都写著疑惑,“……” 林清川这才多了几分耐心,“我派去的人告诉我,陆呦呦时常出入长公主府、以及羽王府。这说明,他们的关係很不错。宫中的那些传言並非空穴来风。” 林清扬立马出声反驳,“长公主的接风宴上,就有人说过长公主和羽王很喜欢二公主,反而冷落了咱们的溪宝。 我倒是觉得,他们是故意装作很宠爱陆呦呦,然后藉此噁心我们林家。” 毕竟,陆呦呦也是林淑的孩子。 和他们林家有著血缘关係的陆呦呦,却被陆翎几人拐了去,可不就是故意噁心他们吗? 他以前见过陆呦呦,长的一点儿也不討喜,身上也脏兮兮的,不像溪宝,又可爱又聪明,还会甜甜的喊他二舅舅。 两姐妹明明是双胞胎,性格方面,却一点儿也不像。 这时,林清川不赞同的摇摇头。 “二弟,话可不是你这么说的,你要知道,陆翎他们每次外出,都有带上陆呦呦。 如果只是做做样子,一个王爷、一个长公主,他们哪来那么多的耐心去哄孩子?他们何必在一个孩子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而且之前,陛下特意赏赐了陆呦呦不少东西,宫中都说二公主圣宠正浓。 不管他们的这份宠爱有几分真、几分假,你都必须要承认,陆呦呦现在確確实实是唯一的突破口! 至於溪宝,相比之下,早已落了下风。” 林清扬沉默不语,下意识看向林怀安。 然后他就瞧见林怀安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还是你大哥看问题透彻。” 林清扬撇撇嘴,没吭声。 林怀安深深嘆息一声,“之前我特意传消息,让淑儿想办法,挽回呦呦的心,偏偏,她拧巴的很,愣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这才让我们错过了最佳时机。” “林盈同我们向来不是一条心,呦呦在她那儿,怕是早就被哄的不知东西南北了。” 林怀安有些惆悵,不免又想到了陆翎次次添乱,扰乱他的计划。 “父亲放心,那孩子缺少亲情关爱,只要我们主动出马,多给她一点儿衣炮弹即可。” 林清川信心满满的说著,他见过那孩子。 当初他不过隨手给了她一块糕点,便眼巴巴的看著他,像只没人要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 林淑並不喜欢她,她得到的温暖太少太少。 以至於林盈隨便哄一哄,就不知道自己的亲娘到底是谁了。 到时候,他只需要对她好点儿,就会乖乖的喊他舅舅,为他们林家做事! 林清扬似是有一瞬的不满,眼珠子转了转,很快將那份不满的情绪隱藏,他主动道:“討好陆呦呦的事,不如交给我吧?我先去试探试探。” “这点儿小事,还不用大哥出马。”林清扬心里有了主意。 这只崽子抢了溪宝的风头,他可不能再让她顺利討得好处,必须要好好教训教训才行! 林怀安有点儿不放心,“討好孩子,你会吗?” 林清扬拍著胸脯,信心十足的表示,“我当然会啊!溪宝最喜欢的就是我这个二舅舅。” “区区一个孩子,还不是手到擒来?无非就是买点儿好吃的好玩的,带著她一起玩耍,各种哄著她唄,能有什么难度?” 顺便还能让陆呦呦吃点儿苦头,省得她认不清自己的定位! 溪宝才是最乖巧可爱的孩子,谁也不能在宫內抢溪宝的风头与宠爱! 林怀安见他信心满满,欣慰的点了点头,“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可不要让为父失望。” 林清扬连忙应下,“父亲放心!我一定办好此事!” 林清川淡淡的看了林清扬一眼,將他的那点儿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但他却没出声说什么。 他等著林清扬將事情办砸,最好搞得一塌糊涂…… 与此同时。 冷宫內,和小景玩耍的幼崽突然打了个喷嚏。 呦呦揉了揉鼻子,毛茸茸的小脑袋也跟著晃了晃,“哎呀,是谁把坏主意打到了呦呦身上呀?” 第114章 呦呦大摇大摆出宫啦 被林家父子三人,惦记著的幼崽,当天下午,就做了个决定。 崽已经三岁啦! 三岁的崽崽,可以大摇大摆的出宫啦! 然后,她就被林盈拎著衣领问候了一番。 林盈没好气的盯著她,“请问三岁的崽,是想要挨打了吗?” 陆翎和陆明凰都没来冷宫,这只崽竟然还想自己跑出宫?脑袋瓜里面在想什么呢? 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呦呦乖巧的摇头,“呦呦不想挨打,呦呦的意思是,带著白芍姐姐出宫,她会保护呦呦噠!” “那也不行。”林盈断然拒绝。 虽说白芍和百合这两个宫女是皇帝派来的,有些武功傍身,但是,呦呦年纪还小,她不放心呦呦独自外出。 林盈拒绝的过於乾脆,呦呦鼻尖耸动,委屈而又可怜的望著娘亲。 那模样,顿时就让林盈心软了不少。 她放缓了语气,弯下腰看著幼崽,“一定要今天下午出宫吗?不能等你皇叔还有姑姑来找你吗?” 呦呦想了想,根据她的直觉判断,她很快摇了摇头。 “这次跟以往不一样,最好是呦呦主动去王府找皇叔,给皇叔一个小惊喜。” 林盈顿时冷笑出声,“惊喜?陆翎看见你突然出现在王府,怕是惊嚇都来不及!” 小小年纪,胆子还挺大! “娘亲放心,呦呦不会有危险噠!呦呦的直觉超准噢!” 直觉告诉她,此行会有意外收穫。 比如,能让她知道,那个在背地里惦记著她的坏人是谁! 但这话,她绝对不能跟娘亲说。 不然,娘亲绝不可能鬆口让她出宫。 见林盈態度稍微有所鬆动。 於是,幼崽立马搂著林盈,又是贴贴、又是亲亲,没多大一会儿,就把林盈哄迷糊了。 然后,幼崽就带著白芍理直气壮的跑出了冷宫。 等林盈反应过来的时候,哭笑不得。 很好,她的崽,已经会把她哄的团团转了。 呦呦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宫门口,身后只跟著一个白芍。 一人一崽的组合,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很弱,快来对我们下手…… 她们俩刚走了一会儿,白芍便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她低声说道:“小主子,有人在盯著我们。” 呦呦歪了歪小脑袋,然后衝著白芍伸手要抱抱,“那白芍姐姐,我们等会儿钓鱼呀!皇叔最喜欢钓鱼嘍!” “也行。”白芍直接应下。 若是真有什么危险,她抱著小主子逃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白芍抱著崽,还没走多远,就有一辆马车停到了她们面前,她顿时心生警惕,打量著眼前的马车。 很快,白芍从马车上看到了相府的標记。 原来跟踪小主子的是林家的人? 她垂下眸,看著怀里的幼崽。 马车里,有人打开车门,模样热情的伸手打招呼,“呦呦,我是你的二舅舅林清扬。” 他主动热络的介绍自己。 “我们之前应该在皇宫里见过一次。” “而且,我同你母妃在长相方面,也有几分相似。”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坏人。” 林清扬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只是,那双凤眸里仍旧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之意。 呦呦转过头与林清扬四目相对,她对眼前的人,直接生出了几分排斥之意。 紧接著,呦呦衝著林清扬笑了笑,“呦呦见过二舅舅一次,在宫里。” 林清扬眼底染上几分不屑,他对那次见面也有几分印象,小兔崽子狼狈不堪,跟个臭要饭的没啥区別。 不过,既然这兔崽子记得自己,那就更好了。 “呦呦怎么一个人出宫了?若是遇见了坏人怎么办?” “不如和二舅舅一起?正好你还没去过相府,二舅舅带你去转转。” 呦呦歪歪头,一脸为难的表示,“可是呦呦现在要去王府找皇叔,如果没按时到王府,皇叔会担心的。” 林清扬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陆翎那个狗东西,算什么玩意儿?】 【我林家的崽子,就算是不受宠,那也是林家的,跟他陆翎有什么关係?】 林清扬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强装温和。 “那二舅舅送你去王府,下次再带你去相府玩,好不好?” 呦呦乖巧的点头应下,“好呀,谢谢二舅舅。” 林清扬嗯了一声,隨意敷衍了一句,“真乖,真是个好孩子。” 【要不是你还有点儿用处,父亲和大哥都让我来討好你,我才懒得搭理你!】 【溪宝都不能隨意出宫,你个小灾星,凭什么能得到隨意出宫的权利?】 【陛下真是瞎了眼,偏心到了极点!】 【敢抢溪宝的宠爱,二舅舅这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关爱有加!】 林清扬眼底的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这时,他忽然发现,抱著呦呦的宫女,始终没將幼崽放到马车上。 他蹙著眉,不满的盯著对方,“你这宫女,怎么如此没眼力见儿?还不快將你家小主子放到马车上?” 从始至终,林清扬都没有要伸手抱一抱的意思。 哄孩子连个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白芍蹙了蹙眉,她比怀里的幼崽看得明白,这位林家二公子,压根就没安好心。 因此,白芍略微思索,回道:“小主子年纪小,在马车上怕是坐不稳,万一摔著了不太好。” 林清扬眯了眯眼,“你是觉得,本公子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吗?” 白芍,“不敢,奴婢只是觉得,还是由奴婢抱著小主子最好不过,免得劳累了二公子。” 林清扬顿时笑出了声,“你一个冷宫的奴才,还敢同本公子辩驳?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他眼底迸发出杀意。 白芍敏锐的捕捉到了,作为暗卫,对杀意最是警觉。 就在这时,呦呦忽地开口,“二舅舅,你不要为难白芍,她是父皇亲口赐给我的宫女,负责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若是我真的磕了碰了,她不好同父皇交代噠。” 白芍有些惊讶幼崽的聪慧,她连忙顺著接话,“圣命难违,还望林二公子见谅!” 林清扬討了个没趣,脸色变了又变。 “……” 【好好好,皇帝赏赐的宫女!】 【小灾星拿皇帝来压我是吧?】 【行,算你狠!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林清扬后退一步,算是给白芍让开位置。 白芍看了眼呦呦,这才抱著她上了马车。 林清扬看著她们主僕两人,越想越气,越气越烦躁,什么时候,连个宫女都能骑在他头上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第115章 呦呦学会反击啦,林清扬自食恶果 林清扬缓和了神色之后,將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个很精致的食盒,用料讲究,就连食盒上的纹也栩栩如生。 幼崽盯著盒子看了一眼,似是极感兴趣的模样。 林清扬在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果然是个没见过好东西的兔崽子。】 呦呦趁著他不注意,悄悄的撇了撇嘴。 哼,她现在被娘亲还有皇叔,养的很好很好! 她之所以看一眼食盒,不过是想看看林清扬想做什么。 只见林清扬將食盒打开,然后从里面端出来了一盘精致的糕点。 【最上面的那块糕点,被我洒了巴豆粉和痒痒粉,等会儿就让兔崽子拉肚子丟人!而且还会浑身刺挠!】 【就是太可惜了,时间紧张,没来得及做更多的准备。】 【今天先给她一点儿教训,下次找准了时机,再狠狠教训教训她!】 林清扬眼底闪烁著明晃晃的恶意,就在他要伸手將糕点递给呦呦的时候,幼崽突然咦了一声。 “二舅舅,我好像听到皇叔的声音了。”呦呦惊讶的说道。 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车窗,试图越过林清扬向外看去。 林清扬皱了皱眉,转头打开了车窗,另一只手还在端著糕点。 【陆翎那个杀千刀的不至於这么赶巧吧?】 呦呦动作飞快的调换了糕点的位置。 白芍,“……”很好,小主子很聪明。 林清扬看了一圈,没看到陆翎的身影,他鬆了口气,而后转过头,嫌弃的开口,“你听错了吧?我没瞧见王爷。” 呦呦有些不好意思,“啊?那可能呦呦听错了……对不起呀二舅舅。” 呦呦捂著脸,呜呜,她不是个乖孩子了。 她说谎了。 娘亲和皇叔会不会生气? 林清扬也没在意这点儿小事,他低头拿起了最上面的那块糕点,递给呦呦。 “你尝尝喜不喜欢。” “从前溪宝最喜欢的就是桂糕。” 呦呦接了糕点,在林清扬的注视下,乖巧的咬了一口,“又香又甜,二舅舅也吃。” “好。”林清扬满意的拿起了一块糕点,陪著幼崽一起吃。 毕竟他还要洗清嫌疑,下巴豆粉这种事,肯定要做的隱秘,他和呦呦同时吃了糕点,但只有呦呦拉肚子,出现异常,所以这和他肯定没关係。 呦呦吃完了一块糕点之后,没再拿第二块。 林清扬也没提,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心情很不错的看著幼崽。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幼崽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澄澈透亮,很快,林清扬便率先收回了视线。 这种眼神,他看著看著,竟是有些心虚…… 之后,林清扬又追问了呦呦和陆翎的关係。 但接下来,呦呦却不配合了。 不管林清扬问什么,幼崽都摇摇头,回答的相当敷衍。 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 “呦呦也不知道呀!” “呦呦也不清楚呢?” “二舅舅你怎么不直接问皇叔呢?” 林清扬的耐心很快告罄,若非是在马车上,他差点儿就要拂袖而去。 【这只兔崽子,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从她那儿套个屁的消息!】 【就这父亲和大哥还想从她身上下手,对付陆翎他们?简直是痴人说梦!】 【陆呦呦压根就一无是处。】 林清扬在心里骂骂咧咧。 呦呦默默的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更为精致可口的糕点。 她吃的很香,甚至还不忘记评价,“果然还是娘亲的手艺最好。” 二舅舅只给了她一块糕点,她都没吃饱。 林清扬顿时黑了脸,他面色不善,声音猛然拔高,“你母妃是林淑,在昭阳殿!而不是冷宫里的林盈!” 呦呦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手里的半块糕点没拿稳,骨碌碌的顺著衣服滚到了车厢里。 白芍抱紧了幼崽,同样冷著脸盯著对方。 “林二公子,有些话要注意分寸,否则小心祸从口出。” 林清扬溢出一道冷笑,“轮得到你一个宫女来教训我?谁给你的胆子!” 林清扬忽地变脸,甚至想动手打人,然而,高高抬起的手还没落在白芍身上,就见他突然身子一僵。 这一瞬,他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要命的疼痛感袭来。 早已做好反击准备的白芍,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视线不经意从那盘子糕点上划过。 下一秒,一道不堪入耳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子异味,席捲了整个车厢。 幼崽反应很快,连忙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白芍动作飞快的打开了车门。 恰好此时,马车到了羽王府。 白芍鬆了口气,二话不说,抱著幼崽就要下车。 正好出门的陆翎,一眼就看到了相府的马车,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了呦呦的身影。 陆翎当时就愣住了,“……?” “呦呦?”他震惊的看著他的乖宝,而后快速上前,把幼崽抱了下来。 “你怎么在相府的马车上?他们有没有欺负你?”陆翎很是紧张的追问。 呦呦摇摇头。 呦呦是三岁的崽啦! 呦呦已经学会反击啦! 她趴在陆翎耳边嘀咕了几句。 陆翎眼底瞬间迸发出冷意,直接展开攻击,“哟?这不是相府的二公子吗?” “你这马车上是什么味啊?该不会是拉肚子了吧?” 林清扬下意识想要关上马车门,然而这一刻,痒痒粉也起了作用,他浑身奇痒无比,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抓挠著浑身上下。 陆翎將幼崽递给白芍,示意她们离远点儿。 “味大,別熏著你们了!” 隨后,陆翎火力全开,他故意拔高了声音大喊,“林二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你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拉肚子啊!” “我王府有的是恭桶,我可以借给你!” “你不能当街放毒啊,这也太臭了!” “你这年纪轻轻,就如此不注意卫生,以后老了怎么办啊?” 陆翎每一句话,都將林清扬的脸面狠狠踩在了脚下。 林清扬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巴豆粉下的量较猛,以至於这会儿,完全控制不住。 再加上奇痒无比的痒痒粉,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甚至来不及思索,出丑的人怎么会变成了自己…… 那块糕点,明明是他亲眼看著陆呦呦吃下去的,果然,就像父亲和二姐说的那样,这兔崽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只会给人带来霉运! 林清扬痛苦的捂著脸,催促著外面的车夫儘快离开此地。 然而这会儿,冒出来一堆看热闹的人群,將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清扬算是將脸面丟了个彻彻底底。 第116章 呦呦:要下雨啦 待这场闹剧好不容易结束,林清扬想自杀的心都有了。 他的脸面此后荡然无存。 任谁再提起他,怕是都会想起今天这档子事。 林清扬羞愤欲死的回了相府,然后將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步也不肯踏出来。 收到消息的林怀安,又气又怒。 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搞到这一步。 林清扬那个蠢货,竟然把自己搭了进去……一想到外面那些议论声,林怀安恨不得把人逐出族谱。 连带著他们整个相府,也跟著丟脸。 作为高高在上的相府二公子,怎么可以丟人丟到这种地步? 林怀安气得头痛。 当即就喊了林清川,然后不管不顾的將人骂了一顿。 “明知道你弟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还不主动接下我交代的任务?” 林清川从始至终,都沉默著没有任何辩解。 待林怀安骂完了,怒火也发泄出来了。 他才慢吞吞的拱手应下,“父亲教训的是,是清川考虑不周。” 林怀安看他一眼,莫名梗了一下,他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出去吧,陆呦呦的事交给你了。若是办不成,就別回来见我了!” 林清川转身退出房间,眼底一片阴翳。 他这位好父亲的心,一直都是偏的。 从前偏心,如今,依旧偏心。 即便林清扬是个废物蠢货,林怀安也依旧喜欢…… 林清川眼底带笑的去了一趟林清扬的院子,故意跟院子里的小廝打听了一下情况。 然后又故意站在门口安慰了林清扬几句。 这么丟人的事,真是能被人记上一辈子啊! 隨后,林清川一个人离开了相府。 * 羽王府。 幼崽老老实实的將情况跟陆翎说了一遍,以及她从林清扬那儿听到的心声,也都告诉了陆翎。 但是…… 皇叔一直黑著张脸。 陆翎呵呵两声,“乖宝,你主动来找皇叔,这真的不是惊喜,这是惊嚇。” 而且乖宝胆子还变大了,竟然主动出击! 陆翎一想到这些,便担忧不已。 呦呦歪了歪脑袋,小声解释,“有白芍姐姐在呀!她很厉害噠!” 陆翎长嘆一声。 “有她在也不行,以后不可以隨便自作主张了。” “崽,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虽然你能听到坏人的心声,但若是他们不在心里想那些计划了呢?” “那你岂不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种做法太危险!” 呦呦再怎么聪明,那也只是个三岁的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翎教育了一会儿,呦呦乖巧的认错。 说起来,这段时间他们过於顺风顺水,以至於,幼崽都敢把自己当成鱼饵钓鱼。 这种行为,必须严令禁止! 好在,幼崽认错认得很乾脆,乖巧又听话。 趁著时间还早,陆翎又抱著呦呦去了一趟乌水巷,短短一天的时间,冯嘉树院子里的那棵杏树,已经冒出了翠绿的叶子。 再这么长下去,估计这棵杏树,用不了几天就要结出果子了。 陆翎低声道:“乖宝,现在知道你的泉水有多厉害了吧?” 呦呦捂著嘴,惊讶的不敢吭声。 她摇摇头,表示下次再也不浇那么多水了! 至於冯嘉树,则是感慨道:“还好,这条巷子里没几户人家了,我平时又鲜少与人来往,外人並不知道我这棵杏树的具体情况。” 所以,即便杏树结了果,杏子成熟之后,他也有法子掩盖住此事。 植物反季节生长,虽然少见,但並不是没有过先例。 陆翎点点头,“那就好。” 他忽地伸手捏了捏幼崽的小圆脸。 幼崽露出一道甜甜的笑意,她双手搂著陆翎的脖子,“皇叔真好!不管呦呦做了什么,都有皇叔帮忙收拾烂摊子。” 这种有人倚仗当靠山的感觉,她超喜欢! 虽然皇叔今天因为她的自作主张不开心了,但她知道,皇叔是担心她遇到危险! 陆翎顿时被逗得笑出了声,心情极好的抱著崽。 他家乖宝现在特別会哄人开心! 冯嘉树站在他们旁边,心情也跟著好了几分。 “回头等杏子熟了,大家一起来摘杏子。”他家阿杏最喜欢热闹了。 如今的他,不仅在往前看,还结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尤其是贴心的乖宝。 呦呦欢喜的应声。 陆翎也跟著应了一句。 而后,一人一崽离开乌水巷,离开之前,陆翎又跟冯嘉树提了几句林清扬的事。 冯嘉树听到林清扬的算计时,瞬间变了脸色。 幼崽还小,连成年人都扛不住的大剂量巴豆粉,若是换成了三岁的孩子,怕是会出大事。 林清扬未免太歹毒了! 他眼神微闪,“放心,此事我定会给呦呦报仇。” 林清扬丟了面子都是轻的! 得了冯嘉树的许诺,陆翎满意的走人。 他今儿个来乌水巷,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冯嘉树面前告一状。 之前柳逸宣就同他说了,寻个合適的时机,探一探冯嘉树的实力,正好,林清扬这事撞上了。 如此,也算是一箭双鵰。 陆翎前脚离开,冯嘉树扭头就去写了奏摺。 一人一崽坐在马车上,幼崽时不时往外看一眼。 她有点儿可惜的嘆气,“哎,等会儿不能去姑姑那里了。” 陆翎连忙安慰,“天色还不算太晚,往长公主府拐一趟,来得及。” 呦呦摇摇头,指著窗外的天色,“这就要下雨啦,不方便。” 陆翎也跟著看了过去,透过车窗可窥见乌压压的天空,路上的行人,步伐也变得急匆匆,大概是想在这场大雨来之前,赶回家中。 他扭头喊道:“小鱼子,加快速度,注意避让行人。” “好。”小鱼子在外面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啪嗒啪嗒的雨点落了下来。 这场雨,来得过於猛烈,路上的行人也从急匆匆变成了各自奔跑。 一时之间,马车的速度反而变得更慢了。 小鱼子微微嘆气,跟陆翎解释了两句。 陆翎叮嘱道:“以安全为主。” 反正幼崽在马车上,淋不到雨。 就在这时,呦呦跟变戏法似的,手里凭空多出来两把油纸伞。 陆翎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著这多出来的两把油纸伞,“……?” 呦呦笑嘻嘻的解释,“就是那个很神秘的地方!呦呦发现可以往里面放东西,然后娘亲就给我准备了很多,什么油纸伞呀、衣服薄被呀,都放进去了。” 陆翎沉默了一会儿,“……”这倒確实很方便。 第117章 大舅舅,呦呦送你一把油纸伞 陆翎拿过其中一把油纸伞,將马车门打开了一点儿,往外递给小鱼子。 “挡著点儿雨。”他说道。 小鱼子看了眼,动作微微一滯,隨后立马说道:“主子,外面雨大,您和小主子別淋著了。” 他家王爷,虽说平时会骂他,但是,也会时刻惦记著他。 这样的好主子,怕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陆翎看了看雨势,嘖了一声,估摸著在外面驾车赶路,油纸伞也不顶什么用。 他只好关上车门,就在这时,幼崽突然开口,“皇叔等一下!” 陆翎顿了顿,诧异的低头看著自家乖宝,“怎么了?” “左边有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人。”幼崽探著头向外看。 陆翎担心她淋到雨,將她抱到怀里,宽袖挡在她的头顶上方。 小鱼子將马车赶到左侧。 陆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谁,他眼底泛起几分冷意。 却不想,他家乖宝高喊了一声,“大舅舅!” 陆翎磨了磨牙,有点儿想吃人,“……” 林清川也不是个好东西,他家乖宝竟然同对方有接触? 听到喊声的林清川並未停下脚步,仍旧从容自若的走在雨中。 紧接著,又有人喊了一声,“大舅舅?” 小奶音听起来很陌生,应当不是喊他。 眼见他依旧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陆翎只好黑著脸喊对方的名字,“林清川!” 若不是乖宝在身边,他早就骂骂咧咧了。 雨幕中,林清川这才停下脚步,面露诧异的回过头。 只见羽王府的马车在他面前停下,马车门边儿,陆翎正为一只幼崽挡著被大风裹挟著的雨点子。 即便如此,幼崽额前的头髮仍旧被打湿了。 幼崽衝著林清川又甜甜的喊了一句,“大舅舅,我是呦呦呀!” 她边说边磕磕绊绊的打开了手中的油纸伞,然后伸著手往林清川的方向递过去。 幼崽年纪小,力气也不大,豆大的雨珠將油纸伞打得东倒西歪,圆乎乎的小手始终紧紧握著伞柄。 下一秒,油纸伞歪歪扭扭的停留在林清川上方。 甚至因为高度问题,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脑袋。 呦呦那双明亮的眼睛,顿时多了几分歉意,“啊,对不起呀大舅舅!” 林清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著她。 陆翎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自己没长手吗?还不快点儿接了油纸伞!” 真是脑子有毛病,谁要下雨天陪著他在这儿赏雨啊! 他可没有赏雨的閒情逸致! 林清川有些错愕的抬手从呦呦手里接过油纸伞,他眼底带著疑惑,“为什么给我送伞?” 呦呦缩回陆翎怀里,声音无比认真,“大舅舅你忘啦,你给过呦呦一块糕点!呦呦一直都记得!” 小奶音刚说完,陆翎就把幼崽塞进了马车最里面。 隨之而来的是陆翎不满的声音,“一块糕点儿你也能记到现在?年纪不大,记性倒是不错!” 隨著马车门被关上,陆翎的声音被隔绝开来。 林清川周身只剩下啪嗒啪嗒的雨声。 马车毫不留情的从他身边行驶而过,手中握著的伞柄,似乎还有余温。 被雨打湿的指尖,透著刺骨的冰冷,那点儿残留的余温很快就被湮灭在其中。 林清川转过身,望著那辆越来越远的马车,没多久,马车便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执著伞,步伐缓慢的走回相府。 相府门口,林清川看著紧闭的大门,忽地笑了一声。 他摇摇头,眼底儘是嘲讽。 一块糕点而已,何必记到现在? 雨幕之中,林清川隨意將手中的油纸伞扔到了路边,即便下著大雨,他的步伐依旧从容不迫。 …… 另一边,陆翎见雨势太大,决定直接回羽王府。 反正幼崽在他这儿很安全,少回一次冷宫也没什么,回头再让人给林盈捎个信。 他们一回到王府,丫鬟就將薑汤端了上来。 陆翎直接说道:“三碗!” 他抱在怀里的崽,顿时苦著一张脸,“皇叔,呦呦可以不喝吗?” 陆翎无情的拒绝了崽,“当然不可以。” 呦呦很失落,“……好叭。” 陆翎,“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马车里,自然不用喝薑汤,但你为了给林清川送伞,吹了风、淋了雨,万一受寒了怎么办?” 呦呦嘆口气,毛茸茸的小脑袋耷拉著,“大舅舅给过呦呦一块糕点。” 她又说了一遍。 陆翎伸手摸了摸呦呦的小啾啾,“以后皇叔给你好多好多糕点。” 幼崽摇摇头,小声回道:“那不一样。” 陆翎,“……”他是真的不相信林清川那个狗东西有那么好心! 林清川的名声,可没比林清扬好到哪里去。 林清扬说白了就是个一无是处的蠢货。 但林清川,这个人不仅狡猾,且心狠手辣。 可这话,他又不能直接同呦呦说出来,最关键的在於,呦呦目前没听到林清川的心声,他实在是不好直接抹黑林清川。 幼崽走到门槛那儿坐了下来,她双手捧著小圆脸,看著院子里啪嗒啪嗒砸下的大雨。 “呦呦当时饿了两天,头昏眼,好不容易拿到一块糕点,却被二舅舅撞了一下,我没抓紧糕点,落在了地上,然后他一脚就把那块糕点踩碎了。” 陆翎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妈的,他就应该直接弄死林清扬那个王八蛋! 他家崽,好不容易吃块糕点,还被林清扬踩碎了? 好好好,他们的仇恨又加深了! 陆翎一想到那种场面,他的眸底噌的燃起火焰,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紧接著,幼崽又说,“后来,大舅舅走了过来,递给了呦呦一块糕点。”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 她也只见了大舅舅一面。 那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陆翎长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他家乖宝之前过的太苦,以至於,林清川隨手施捨的一块糕点,都被乖宝记到了现在,甚至是感恩到了如今…… 而揭穿林清川的真面目,对乖宝来说,太过於残忍。 陆翎不免生出几分惆悵,默默的在心里把林家的人拉出来骂上了几百遍。 第118章 林怀安:你和你母亲一样的蠢 陆翎安抚了呦呦几句,又让白芍伺候著给呦呦泡了个热水澡。 折腾了一天,幼崽一沾床就昏昏欲睡。 没多大一会儿,陆翎就看到了一只熟睡的崽。 陆翎叮嘱了白芍很多注意事项,又让人给林盈传了口信,以免她担心。 做完这一切,陆翎有些惆悵的去了书房。 林清川? 此人看似风光霽月,实则心狠手辣,据说颇得林怀安真传。 这样的人,明摆著自己不是对手,回头还得再去一趟长公主府,请教柳逸宣才行。 就是不知道柳逸宣和林清川相比而言,谁能更胜一筹? 怀揣著这个疑问,陆翎打了个哈欠。 算了,动脑子的事,他向来不擅长。 而且既然要对付林怀安,那林清川这个坎迟早要解决,说不定柳逸宣早就有了主意? 次日。 陆翎刚和呦呦一起用完早膳,就听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今日早朝,冯嘉树一纸奏摺將林怀安参了。 朝堂之上,冯嘉树言辞犀利,斥责林怀安作为一国丞相,教子无方,丟尽了相府的顏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连嫡子尚且教导不好,今后又该如何服眾? 林相虽说未上早朝,但他的党羽自是会帮忙辩解一番。 林相一派,表示这些年林相將时间和精力全部奉献给了百姓、大晋,家中嫡子疏於管教,也属正常。 然后,冯嘉树话锋一转,直接就把林清扬的事再度扯了出来,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將林清扬的脸狠狠踩在了脚下。 不仅如此,还指责林清扬身为林相嫡子,不仅没有学习林相的高尚品质、好好报效朝廷,反而借著父亲的势胡作非为,抹黑了整个相府,甚至是让林相顏面无存。 此等不忠不孝之人,实在是祸害了整个相府。 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必须要严惩一番,也好以儆效尤,以免將来有更多的官家子弟不学无术,步入后尘。 满朝文武谁都没想到,冯嘉树从一开始的目標就不是林怀安,而是林清扬。 以至於,眾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毕竟,林相和林清扬,他们只能护住一个。 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会选择林相。 至此,林清扬的仕途算是废了。 朝堂之上,顏面无存,且被冠上了不忠不孝不义、仗势欺人的標籤。 一时之间,林清扬声名狼藉,人人喊打。 而冯嘉树作为主要推手,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 林怀安从未想过,他这个儿子竟然能丟脸丟到如此地步。 不仅在百姓之中丟尽了脸,就连朝堂之上,也成了所有人声討的对象,连带著他这张老脸,维持了数年的体面,也尽数付之东流。 林怀安得到消息之后,当场就被气昏了。 至於当事人林清扬,在房间里嚷嚷著不想活了…… 他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要不是陆呦呦那个灾星,他怎么会落到这一步? 哦对,还有那个冯嘉树!新上任的吏部尚书,他们无仇无怨,对方却对他下如此狠手?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动不了陆呦呦,他还能动不了冯嘉树吗? 林清扬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他直接派了小廝去打听冯嘉树的情况。 很快,就得知了冯嘉树的背景,既无人脉,也无亲朋好友,简单的来说,冯嘉树孤身一人,至今还住在乌水巷那种贫民窟里,连个尚书府都没有。 这说明,皇帝根本就不怎么重用他,不过就是运气好得了先皇的青睞而已。 若非如此,冯嘉树也当不了这个尚书! 於是,林清扬大著胆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向冯嘉树復仇! 待气昏过去的林怀安睁开眼以后,他让人喊了林清扬过来。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林清川自然也在病榻之前候著。 林清扬一进门,林清川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羞恼之余,又含著几分雀跃。 这情绪,明显不对劲儿。 林清川眯了眯眼,又仔细观察了林清扬一眼,很快,他心中有了个猜测。 他垂下头,一言不发,当作什么都不知晓。 林清扬很识趣,直接跪在了林怀安的床前认错,“父亲,对不起,是儿子给你丟人了。” 林怀安刚想伸手打人,却又硬生生收回了手。 他看著不成器的儿子,又恨又悔,“你说说你,怎么把冯嘉树惹怒了?” 提到冯嘉树,林怀安也觉得自己很冤枉。 他当即大诉苦水,“父亲,我根本就不认识他,甚至没见过他,同他没有过任何交集,我怎么知道他会衝著我动手?” “依我看,他根本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刚好烧到了我身上!” “他就是看我好拿捏,明摆著欺负人!” “所以,我也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林清扬不是好惹的!” 林清扬说到最后,脸上明晃晃的带著杀意。 隨著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林怀安脸色大变,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林清扬打懵了。 “父亲?你打我做甚?”他不解而又疑惑。 林怀安急忙追问,“你这逆子,你又背著我做了什么事?” 林清扬梗了梗脖子,“父亲你就別问了,回头等著听好消息就行。” 林怀安气急之下,愣是拖著断腿,从床上挣扎著爬了起来。 看热闹的林清川,这才伸手扶了一下。 “你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林怀安气的不轻,好似下一秒又要被气昏。 林清川適时开口,“二弟,你就老实说出来吧,万一真有事,父亲同我还能帮你处理后续……” 闻言,林清扬这才不情不愿的回答。 “我找人打听了,冯嘉树没什么背景,也没人脉,孤身一人住在乌水巷,所以我派了几个杀手过去。” 林清扬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这一瞬,林怀安直接就被气得瘫倒在了地上,连林清川都没能扶住他。 林清川震惊的看著林清扬,“……”他这个二弟,再次刷新了他对蠢货的认知。 还真是蠢得没边了。 那可是皇帝金口玉言,亲封的吏部尚书! 正二品的吏部尚书,是能隨隨便便刺杀的吗? 一不小心,怕是连整个丞相府都要被牵扯进去。 林怀安看向林清扬的眼神,这次彻底变了,再无任何宠溺纵容,只剩下嫌恶与恨意。 他甚至怒骂出声,“你这个蠢货!和你母亲一样的蠢货!你是想害死我吗?” 第119章 林家的人別来沾边呦呦 林清扬诧异的回望著林怀安,似是很不可置信。 “父亲,你怎么能这样骂母亲?若不是你算计不成,母亲怎么会因你而死?她为了维护整个相府,这才有了那样的结局,你怎么可以骂她蠢?” 说完这话,他很生气的辩驳,“我是没有大哥聪明,但我做这些,不还是为了相府吗?” 林清扬那张嘴,一顿输出,直接將林怀安气得头昏脑胀。 他颤著手指著林清扬,恍惚间,如同迴光返照般,竟是猛然来了力气。 林怀安自己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回床边坐下。 他眼神不善的望著不断作死的林清扬,“你何时派出去的杀手?” 林清扬没好气的说了个时间。 算著时间,那批杀手大概已经到了乌水巷。 林怀安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明。 “清川,去將我书房珍藏的那壶酒拿过来。”他偏头望向林清川,两人对视间,林清川已然知晓林怀安的意思。 林清川神色微动,转身去了书房。 林清扬尚且不知道危险来临,还在那儿滔滔不绝的说著自己的完美计划。 紧接著,林怀安竟是淡然的点点头,“罢了,你也是为了相府,我们父子两人,很久没喝一杯了。” 得了父亲的讚赏,林清扬心情极好,眉飞色舞的凑了过去帮他捏肩捶背。 很快,林清川拿了一壶酒过来。 林怀安看他一眼,“你在旁边伺候著。” 林清川应下,“好。” 他眼神复杂的落在林清扬身上。 可惜,林清扬只是给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哎呀,今儿个竟是要劳烦大哥伺候我?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林清川,“…………” 林清扬继续说:“父亲,你就放心吧,这次的刺杀任务,肯定会特別顺利,而且不留痕跡!” “我办事,你就放心吧!”他得意洋洋的吹嘘著。 林怀安敷衍的应声,动作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酒,然后递给了林清扬。 “这几日,你辛苦了,为了相府,你再辛苦一次。” 林清扬並未察觉到这话中的深意,他接了酒,一饮而尽。 “父亲,这都是我应该的!” 林怀安嗯了一声,“好儿子,林家会记得你的牺牲。” 林清扬有些疑惑,“什么牺牲?” 林怀安淡淡的望著他,周身气息却渐渐变得冷漠。 隱约间,林清扬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他偏头看向林清川。 却见林清川一副兔死狐悲的模样看著他,“二弟,一路走好。”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林清扬脸色大变。 他猛地起身,就要衝过去问个清楚,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阵剧痛袭来,他不受控制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整个人无比痛苦的望向林怀安的方向,似是完全想不明白,一向对他疼爱有加,且寄予厚望的父亲,怎么会如此狠心对他? 竟然……竟然对他下毒? 林怀安神色漠然,“怪只能怪你太蠢了!就连冯嘉树给你下套,你都看不出来?蠢货!” “这种时候去刺杀他,无异於是送死,怕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你竟然还自以为是的主动送上门?” “反正你已经声名狼藉了,前途尽毁,正好和你母亲一样,为相府最后做点儿贡献吧!” “毕竟我辛苦打拼下来的基业,总不能被你们这些个蠢货毁了吧?” 林怀安用平静的声音,给了林清扬一个狠毒无比的答案。 林清扬眼底的不解与痛苦渐渐化成了利刃与不甘,“你、不、不得好死!” 话落,他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睁著眼,死不瞑目。 林怀安哼笑一声,蔑视般的將脚边的人踹开,“清川,去帮他写封遗书,我这就去进宫请罪!” 林清川,“好。” 他转身便来到了早已备好纸墨的桌前,模仿著林清扬的字跡和口吻,写了一封遗书。 大概意思便是,他作为相府二公子,高高在上,却一朝顏面尽失,无脸存活於世,而冯嘉树那一闹,又让他的名声雪上加霜,他一时气不过,便派出了刺客,事后清醒,又害怕又惊恐,一杯毒酒了此残生。 林怀安看了眼遗书,確认无误后,以最快的速度进了皇宫。 而冯嘉树遇刺的消息,也隨之而来,但幸好,冯尚书运气很好,遇上了办案的京兆尹,当场將刺客抓了起来。 皇帝將遗书看了一遍,最后,甚是惋惜的嘆了口气。 “林相节哀。” 这场闹剧,以林清扬的死亡结束。 对此,冯嘉树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提前打听了林清扬的脾性,亲手为林二公子挖了个坑,同时以自己为饵,可谓是算无遗策。 倒也不是他心狠,而是这林清扬平日里就不是个好东西,手上还有人命在身,这样的混帐东西,冯嘉树算计起来,压根就没有一点儿心理负担。 * 长公主府,凉亭內。 陆翎默默的坐在石桌前喝茶,柳逸宣坐在他旁边,为他讲解冯嘉树的手段。 而呦呦和陆明凰在院子里玩耍,两人欢快极了,丝毫不知道短短几个时辰,发生了何等大事。 陆翎心惊不已。 他以为冯嘉树出手,最多是算计算计林清扬。 哪曾想,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冯嘉树直接就把林清扬弄死了。 狠、太狠了。 他们这几个人里面,到头来,竟然只有他才是最最最单纯的那一个!!! 陆翎后怕的问了一句,“姐夫啊,冯嘉树不会反水吧?” 柳逸宣看他一眼,摇摇头,“放心,只要呦呦在,他就会一直站在我们这一边!” 陆翎缓了缓神,“那就好、那就好。” 冯尚书真是让人吃不消啊! 怪不得是先皇看好的人才。 这要是当年没辞官,指不定早就把林相拉下马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幼崽,呜呜,还是他家乖宝最好,贴心可爱,且无害。 不像柳逸宣跟冯嘉树,看著都是一表人才的温和模样,实际上,一个比一个心黑!两人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陆翎又喝了杯茶压惊。 “皇叔,你脸色不太好看,是昨天下雨著凉了吗?”呦呦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陆翎跟前。 陆翎摇了摇头,看到呦呦走过来,他有点儿难看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这不是昨晚没睡好吗?” 呦呦啊了一声,“为什么没睡好呀!” 陆翎捏了捏幼崽的小脸,故意打趣道:“因为我家有个小没良心的乖宝!见了心心念念的大舅舅以后,就只知道惦记著他了,都快把你皇叔忘在脑后了!” 呦呦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皇叔和姑姑还有姑父,在呦呦心里是无可替代的。” “大舅舅是大舅舅,你们是你们,呦呦分得清!”送糕点的大舅舅,虽然很重要,但是,皇叔他们更重要。 呦呦著急忙慌的解释著。 陆翎几人被逗得笑出了声。 “乖宝,你皇叔同你开玩笑呢!”陆明凰哄著幼崽,眼底溢满了笑意。 很显然,林清川不能撼动他们的地位,这让陆翎三人瞬间鬆了口气,甚至还升出了几分自豪感。 毕竟,林清川一个林家的人,在呦呦这儿凑什么热闹?最好別来沾边! 看相府最近接连办丧事就知道,林家一窝子都找不出来一个好东西。 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哦,林盈除外。 第120章 陆若溪哭一哭,太后就心软了 陆明凰將呦呦送回冷宫的时候,又同林盈聊了几句。 鑑於陆翎几人最近风头正盛,將林怀安折腾的接连失利。 柳逸宣决定先低调几天,以免林怀安狗急跳墙。 这也就意味著,接下来的几天,幼崽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冷宫里,不可以再隨便乱跑了。 对此,呦呦倒是很听话,因为陆翎他们给她搜罗了好多玩具! 正好可以和小景一起玩几天! 陆明凰恋恋不捨的跟呦呦挥手再见,每次她都忍不住想要感慨:这么乖的崽,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呢? 除此之外,柳逸宣和冯嘉树两人,私底下也商议了不少事,他们一致认为林怀安接下来会把希望放在陆若溪、林淑以及那位许妃身上。 林怀安手里,没剩几张底牌了。 至於朝堂之上,也没几个能掀起风浪的人物,而林怀安在失去兵部、吏部之后,早已不敢再轻举妄动。 事实证明,柳逸宣和冯嘉树预料的完全准確。 在林清扬出殯下葬的前一天,被太后罚了闭关思过的陆若溪,在昭阳殿大哭了一场。 陆若溪和林家的关係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林清扬这个二舅舅。 作为自己亲姐姐的孩子,林清扬確实待陆若溪很好。 因此,在得知了林清扬自尽的消息之后,陆若溪哭了好几次。 最后她求到了太后面前,想要出宫为二舅舅弔唁。 太后瞧著哭得双眼都快肿成了桃子的陆若溪,心软了几分,直接应下了陆若溪的请求。 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崽,又是自己的亲孙女儿,再加上陆若溪认错態度很好,太后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来拒绝。 何况,这孩子確实同林淑不一样,很看重亲情。 至於林清扬声名狼藉的事,太后也没好意思提,幼崽能知道什么呢? 年纪那么小,如何能分辨得出好人坏人? 能辨別得出谁对自己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皇帝在得知陆若溪要去相府弔唁时,匆匆召见了陆翎以及柳逸宣。 “朕打算安排让若溪和呦呦同去相府。” “冯嘉树不適合出面,到时候,你们俩也一起去一趟相府弔唁。” 陆翎皱了皱眉,很不理解的反驳,“陆若溪自己想去就去唄,凭什么呦呦也要去?” 话音刚落下,柳逸宣就给他使了个眼色。 然后,陆翎就被皇帝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若溪和呦呦再怎么说也是亲姐妹,弔唁的事,怎么可能只去一个若溪? 若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待呦呦?” 就算呦呦不喜欢林家,这种场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陆翎摸了摸鼻尖,有些尷尬的认错。 隨后,两人一起被赶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陆翎没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 柳逸宣见他没意识到重点,无奈的摇摇头。 待两人走出皇宫,一起上了马车,柳逸宣这才轻声提醒。 “王爷,三公主再怎么样,也是陛下的亲生女儿,即便她之前说错了话,陛下和太后,也会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原谅几次。” 柳逸宣看得很是透彻。 “陛下虽说对陆若溪没那么喜欢,但也不像厌恶林淑那样厌恶陆若溪。” “除非陆若溪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不然,她就还是陛下的三公主,身上仍旧流淌著皇室的血。” “她的优势在於年纪小,才三岁,尚且还有改正的机会。” “就像这一次,她哭一哭,再认个错,太后她老人家便心软了。” “而她,也会是林家最后的底牌!” 因为所有人都会看在陆若溪只有三岁的份上,原谅她。 甚至,还可以將所有过错推到林淑身上,教导不严,被林淑教歪了心性。 陆翎眼底露出几分错愕,很快便懂了柳逸宣的意思。 就像他反击之时,也会碍於陆若溪的年纪,不会对她下狠手,撑死了也就是以牙还牙,不会太过分。 因为年纪小,便直接占据了天然的优势。 隨后,柳逸宣再次提醒道:“所以,王爷最好在外人面前,收敛一点儿。不要对陆若溪表现出太明显的敌意。 尤其是这次,我们一同前去林家弔唁,以防止被他们算计。” 说到此处,柳逸宣將自己的担忧一同说了出来,他並不是没来由的突然提到陆若溪,而是上次林相的夫人,陆若溪的外祖母去世时,昭阳殿都没什么大动静。 陆若溪也未哭诉著要回林家弔唁。 反倒是这次,林清扬的死,竟然让陆若溪主动弔唁? 他总觉得,此次前去弔唁,很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一旦林家耍心思,陆若溪和陆翎之间,即便陆翎受宠,也不一定能完美的占据上风。 他们两人一个是仅有三岁,尚且懵懂无知的幼崽,另一个是素来有紈絝之称的王爷。 如此对比之下,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只怕很多人都会站在陆若溪那边。 到那时,人言可畏。 在柳逸宣看来,陆若溪真正的克星,是和她相同年龄的陆呦呦! 陆翎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这段时间,他风头正盛,就像柳逸宣说的那样,最近要低调几天,但很显然,林怀安可能有点儿忍不住想出手了。 而林怀安若是有所行动,那么他的头號目標必然是陆翎——林家的死敌! * 次日清晨,林盈盯著穿戴整齐的幼崽,很是不放心的抓著她的手。 “不然等会儿呦呦你装病,就说肚子疼,相府弔唁的事,我们不参与了。” 昨晚,皇帝派人传了口信,一想到幼崽要和陆若溪一起去相府弔唁林清扬,她就觉得噁心的要命。 林清扬那种狗东西,也配让呦呦去弔唁? 若不是呦呦聪明,当天丟尽脸面的人,就成了她家乖宝。 三岁的崽,怕是根本扛不住劲头这么大的巴豆粉、还有痒痒粉,其心歹毒至极! 呦呦安抚似的抱了抱林盈,“娘亲放心,白芍会和我一起,而且皇叔和姑父也会去相府,呦呦不会有事的。” 说完这话,幼崽晃了晃脑袋,“唔,呦呦的直觉还行。” “即便有事,呦呦也会化险为夷,娘亲不要忘了,呦呦是天降小福星噢!” 呦呦哄了林盈一会儿,冷宫外面,皇帝派来的福公公委婉的提醒了一下时辰。 林盈嘆口气,不放心的叮嘱了好几句。 幼崽蹦蹦跳跳的走出了冷宫。 林盈只能看著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第121章 呦呦和陆若溪吵架,吵贏啦 福公公领著幼崽来到了宫门口,恰好与赶过来的陆若溪相遇。 两只崽碰面,陆若溪红肿的双眼,疲惫难过的状態,与蹦蹦跳跳的呦呦形成了鲜明对比。 身侧的林嬤嬤不经意间抬手落在了陆若溪的肩上。 刚要衝著陆呦呦发难的陆若溪,顿时收回了视线,不太情愿的出声打了个招呼。 “二皇姐好。”陆若溪老老实实的喊道。 呦呦明显被她这一声二皇姐惊到了,有些不可思议的望著她。 很快,呦呦顺著回她,“三皇妹好。” 两只崽之间看似风平浪静。 呦呦扭头朝著白芍伸手,示意白芍將她抱起,马车太高,她爬不上去。 紧接著,林嬤嬤也將陆若溪放到了马车上,她们两姐妹同乘一辆马车,福公公则是跟在一旁叮嘱道:“两位小公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咱家的地方,隨时使唤。” 幼崽下意识看向马车外面的白芍,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都是疑惑。 白芍怎么没和她一起上车? 察觉到她的视线,白芍笑著摇摇头,示意呦呦坐好。 呦呦看了看林嬤嬤和福公公,见她们都没上马车,这才蔫蔫的规规矩矩坐在马车上。 马车上,只有她们两只崽。 陆若溪看向呦呦的眼神瞬间变了,眼底明晃晃的带著怨恨。 被对方盯了一会儿,呦呦嘆了口气,她主动问道:“你这么一直盯著我,不累吗?” 陆若溪咬咬牙,她往前凑过去,低声反问,“你个小灾星,你一直这么活著,不累吗?” 呦呦有些惊讶的看著她,“啊,原来你刚才喊我二皇姐是装的啊!” 陆若溪,“……”这难道不是明摆著的事吗? 【要不是周围有那么多人看著,我怎么可能喊一个小灾星做姐姐?】 这些天的闭门思过,並未让陆若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无非是让她更加怨恨呦呦。 而且,她的外祖母和二舅舅,都死了。 这么短的时间內,她失去了两个疼爱她的亲人,而这,都是因为陆呦呦这个灾星! 陆若溪声音很甜,但说出来的话,一直都很扎心,甚至是恶毒。 “母妃说了,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外祖母和二舅舅,都是你害死的!你怎么有脸去参加二舅舅的弔唁?” 呦呦瞪大了眼看她,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陆若溪继续说:“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怕二舅舅的鬼魂来找你吗?” 她边说边观察著陆呦呦的反应,前些天,母妃一直嚷嚷著见鬼了,还因为这事病了一场。 因此,她故意提起这事嚇唬陆呦呦。 却不想,眼前的灾星,似乎並没有被她嚇到。 呦呦歪头看著她,觉得陆若溪似乎脑子不太好使。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二舅舅和外祖母都是因为做错了事,选择了自尽,跟我有什么关係呀?” “而且平时,二舅舅和外祖母最喜欢你,就算她们的鬼魂要回来,那也应该是找你呀,找呦呦做什么呢?” 呦呦有理有据的將陆若溪的话堵死了,並且一脸疑惑的望著她。 恰好就在此时,陆若溪周身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冷风。 陆若溪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她瑟瑟发抖的抱紧了自己,整个崽都不好了。 隨即又觉得自己太胆小,一股风而已,应当是车窗没关好。 她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陆呦呦,见对方没反应,她立马虚张声势道:“你不要嚇唬我!不然我让外祖父和大舅舅教训你啊!” 呦呦噢了一声,无所谓的摊摊手。 “没关係呀,呦呦还有皇叔和姑父,呦呦不怕你噠!” 陆若溪,“那又怎样?母妃不还是不要你了?” 呦呦,“没关係呀,呦呦已经有娘亲啦!” 陆若溪,“……你就是个灾星!” 呦呦,“不啊,娘亲她们都说呦呦是小福星!” 呦呦超自豪的挺起了小胸脯,她是小福星乖宝贝,才不是小灾星呢! 陆若溪磨磨牙,“那是因为他们眼瞎!” 呦呦不高兴了,“明明是你母妃眼瞎!” 两只崽吵了一会儿,毫无疑问,呦呦占据了上风。 陆若溪气的不行,“……?” 怎么回事?她怎么吵不贏? 这才多久没见面,陆呦呦竟然都自信到这种地步了? 以前陆呦呦在她面前都抬不起头来,畏首畏尾,上不得台面。 现在竟然长得和她差不多了?看起来甚至丝毫不逊色! 陆若溪顿时升出了危机感。 她在那儿胡思乱想著,呦呦则是一边悄悄偷听心声,一边从怀里摸出来糕点。 早上一直在那儿哄娘亲,呦呦表示,自己都没吃饱! 还好她带的糕点多! 呦呦自己吃了一块之后,悄悄的打开了车窗。 白芍一直跟在旁边,见幼崽有动静,连忙凑上去询问,“二公主?” 呦呦伸出圆乎乎的小手衝著她嘘了一声,然后自以为很隱秘的递给了白芍两块糕点。 白芍哭笑不得的接过来,小心翼翼的藏在宽袖之中。 察觉到动静的福公公,朝著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幼崽唔了一声,对上福公公的视线。 下一秒,幼崽又摸出了两块糕点递给福公公,“呦呦收买你呀!” 福公公,“……” 他默默的接过糕点,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没办法,二公主实在是太可爱了! 而且一个会给宫女分享糕点的小主子,多么难得啊! 贴心又可爱,不经意间就让人心里暖暖的。 分完糕点的呦呦,很快就缩回了脑袋,转过身老老实实的坐好。 陆若溪和她对视一眼,立马就心虚的移开了视线,还有那双无处安放的双手,此刻放在腿上,来回绞著衣角,看起来似乎很是紧张。 呦呦学著陆翎往日的模样,嘖了一声。 態度懒散又不屑。 某个不怀好意的崽,想要做坏事,刚才被她听到心声了噢! 第122章 呦呦相府弔唁 陆若溪模样不安的看向別处,有些心不在焉。 【要不是陆呦呦转身的太快,说不定我就把她从车窗上推下去了!】 【差一点儿就能摔死她!可惜了!】 【不过,陆呦呦应该没发现吧?】 【就算发现了也没事,她没证据,而且我还没来得及动手!】 陆若溪心里七上八下,並没有注意到呦呦的动作。 呦呦盯著陆若溪露出一道坏笑,就在这时,她猛地凑了过去,握成小拳头的双手张开,同时学著小老虎的模样,发出『哇呜』一声,小嘴张的大大的,小圆脸奶凶奶凶的皱成一团。 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的陆若溪,“……” 她两眼呆滯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呦呦,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嚇唬完陆若溪的幼崽,立马爬回去端端正正的坐好。 听到哭声,福公公等人连忙打开马车车门查看情况,只见陆若溪坐在那儿哭得很是悽惨,而呦呦,正老老实实的坐在那儿,模样乖巧可爱。 因著只有她们两只崽在车上,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福公公还未来得及出声,身后陆翎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未到相府,三公主便已伤心的无法自拔,真是孝顺的好孩子。” 陆若溪瘪著嘴,想伸手去指陆呦呦,却不想,陆翎直接越过福公公,將呦呦从马车里抱了出来。 陆翎,“三公主至情至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陆翎抱著崽就要走人,转身的那一瞬,他突然想到了柳逸宣的提醒。 於是,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林嬤嬤,“嬤嬤还不上去好生伺候你家小主子?可別哭出了个好歹,身体最重要。” 林嬤嬤被陆翎突然而来的关怀,惊的打了个冷颤。 “……”她摸不著头脑,连忙上车查看陆若溪的情况,生怕陆翎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陆翎抱著呦呦,哄道:“皇叔带你骑马。” 一听到要骑马,幼崽立马开心的应下,“好呀好呀!” 陆翎带著呦呦越过马车队伍,来到了后面,呦呦开心的跟柳逸宣打招呼。 “姑父也在!” “皇叔和姑父一直跟在呦呦后面嘛?” 柳逸宣点了点头。 他和陆翎不放心呦呦,便在呦呦她们出宫没多久之后,赶上了她们的队伍,跟在了马车后面。 陆翎一手抱著崽,一手拉著韁绳,他低声询问,“陆若溪欺负你了吗?” 呦呦看了看周围,他们后面还跟著侍卫,她趴在陆翎耳边小声炫耀,“刚才呦呦超厉害噠!” “她想趁著呦呦趴在车窗分糕点的时候,把呦呦推下去!” “但我听到啦,立马就转身了噢!” “然后呦呦还把她嚇哭了呢!”幼崽超自豪的说著。 现在的崽不是以前只会受欺负的崽啦! 她会反击噠! 她超凶! 呦呦还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之中,压根就没发现,陆翎瞬间黑了脸。 他脸色难看的看向前方正在行驶的马车。 柳逸宣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脸色同样沉了下去。 能让陆翎反应这么大,想来刚才陆若溪定是作妖了。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柳逸宣只能儘量安抚住陆翎,此行弔唁,並不简单,绝不可衝动行事。 陆翎冷哼了一声,恨恨的收回了视线。 他低头又同呦呦交代了几句,“以后离陆若溪远点儿。” 那可不是个好崽子! 才三岁,就如此恶毒,分明是將林淑的脾气秉性学了个十成十。 呦呦乖巧的应声,“呦呦知道的,等会儿去弔唁的时候,也会跟她儘量拉开距离。” 说完这话,呦呦还不忘记继续炫耀。 她把马车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呦呦跟她吵架,吵贏了噢!” 陆翎嘆了口气,忍著脾气,无奈的夸奖怀里的崽。 他知道陆若溪会不老实,但他没想到,这才短短一段路的行程,陆若溪就这么大胆的三番两次招惹他家乖宝,先是故意刺激乖宝,后面又想趁其不备行凶伤崽。 这次的事,绝不能这么简单就算了。 一行人到了相府门口,此时,林清川早已等待在那儿。 相府掛著白幡,到处都笼罩著悲伤的氛围,相府大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官员都前来弔唁。 尤其是林相一党的人,自是不可缺少。 当陆翎抱著呦呦出现的那一刻,明显能察觉到周围的气氛凝滯了一瞬。 不仅如此,眾人甚至心生警惕,时刻警惕著陆翎。 谁都知道,林清扬虽然是自己作死,但冯嘉树明摆著和陆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而现在,陆翎堂而皇之的来到相府弔唁,依照著陆翎往日里,紈絝且惹事生非的性子,他们生怕陆翎一言不合就开始砸场子。 岂料,陆翎温和一笑的跟眾人打了个招呼。 “各位大人好啊,本王奉皇兄的命令,前来相府弔唁。” 此言一出,眾人下意识鬆了口气。 既然是陛下派来的,想来陆翎应该不会砸场子了…… 林清川上前客套一番,“谢陛下隆恩。” 陆翎怀里的幼崽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软乎乎的喊了一声,“大舅舅好,呦呦也来嘍。” 林清川对上幼崽的视线,微微一顿,“二公主。” 紧接著,陆若溪跟著林嬤嬤一起走了过来,“大舅舅。”她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 双眼红肿,一看就哭了很久。 再加上刚才在车上被陆呦呦嚇哭了,那双眼睛哭得更红了,看起来甚是可怜。 林清川淡定的看她一眼,“三公主。” 陆若溪等了一下,没等到林清川多余的表示,她又喊了一声,“大舅舅,溪宝哭的眼睛难受。” 林清川这才看向林嬤嬤,“怎么照顾的三公主?” 林嬤嬤连忙解释,“三公主太思念二公子了。” 林清川挥挥手,示意她將人带进相府,“正好还未下葬,三公主再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林嬤嬤,“…………” 她们就是走个过场,怎么可能真的让三公主去灵堂看林清扬。 三公主年纪那么小,万一被嚇著了怎么办? 林嬤嬤不敢多说,连忙带著陆若溪走进了相府去寻林怀安,这才是她们此行的目的。 第123章 呦呦故意惹怒陆若溪,探听毒计 陆翎盯著林嬤嬤离去的身影看了一眼,而后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林清川。 看来,林清川和陆若溪的关係也不怎么样。 不然不会说出让陆若溪去看林清扬最后一眼的话来。 嘖,哪家好人会让幼崽去灵堂啊? 隨后,他將呦呦交给了白芍,又叮嘱了几句。 林清川安排了人带呦呦去相府的偏厅休息。 陆翎和柳逸宣,则是同不少官员打了招呼,寒暄了两句。 白芍抱著呦呦,跟在一个小廝的身后,很快,白芍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等一下,这应该不是偏厅的方向吧?”白芍直接询问。 前面的小廝停下脚步,回道:“没走错路的。” 白芍后退一步,扫了眼不远处,那儿很明显有断断续续的哭声,若是再往前,分明是停灵弔唁的地方! 她脸色微变,低声和呦呦说了一下情况。 呦呦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虽然不懂白芍为何如此警惕,但想来应该不会是好事。 於是,呦呦问道:“皇妹会去灵堂吗?” 白芍摇头,“不会。” “六岁以下的孩童,通常不会进入灵堂,避免受到惊嚇、邪风入体。”白芍解释道。 二公主和三公主年纪小,又是金枝玉叶,哪个不长眼的敢让她们去灵堂? 能来相府弔唁,便已是给了相府脸面! 白芍解释完,眼神冷漠的看著那个小廝,直把人盯的浑身发毛。 下一秒,白芍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將人踹倒在地。 “二公主?怎么在这儿?”林清川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眼神不善的扫了眼地上的小廝。 “大舅舅,他好像带错路了。”呦呦乖软的说著。 林清川面色温和的嗯了一声,“这小廝大概是新来的,不长眼。” 话落,他伸手给白芍指了个方向,“偏厅在那儿,相府今日事多人杂,二公主莫要乱跑,稍后駙马爷会去偏厅找二公主。” 呦呦乖巧的应下,“谢谢大舅舅。” 她说完,从怀里找啊找,找出来一个油纸包,“给大舅舅的礼物呀!” 林清川低头看了眼,油纸包散发著淡淡的甜香味,边缘还有糕点的碎渣,他低笑一声,伸手接了过来。 “大舅舅也谢谢呦呦惦记著我。” 呦呦很开心的看著他。 隨后,白芍抱著呦呦往偏厅的方向走去。 一人一崽离去后,林清川脸上的温和尽数消失殆尽,他残忍的看向地上的小廝。 “拖去柴房,乱棍打死。” 轻飘飘一句话,定下了对方的生死。 小廝慌忙求饶,“大公子,是相爷吩咐奴才这么做的,不是奴才自作主张带二公主去灵堂啊!” 林清川,“堵住嘴。” “你既然分不清谁是你的主子,要这条命又有何用?” 话落,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段小插曲,陆翎和柳逸宣暂且不知。 倒是时刻注意著这边情况的林怀安,很快就知晓了自己计划失败。 他沉著张脸,很不高兴。 身旁的陆若溪下意识问道:“外祖父,大舅舅是不是更喜欢陆呦呦那个灾星啊?” 林怀安连忙摇头,“怎么可能?他又没瞎了眼!” 陆若溪,“可是,大舅舅刚才在门口,说让溪宝去看二舅舅最后一眼。” “林嬤嬤说,我还小,不能去灵堂,那大舅舅为什么还要让我去,不让陆呦呦去呢?” 林怀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混帐东西!竟然敢说这样的话?”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不过,他应该是无心的,毕竟你和清扬关係好,他生前又最疼爱你这个外甥女。” “至於陆呦呦?说到底是个灾星,估计清川害怕陆呦呦在灵堂上闹出来不好的事吧。” 林怀安三言两语,哄好了陆若溪。 心底却默默给林清川记上了一笔。 外面来客眾多,林怀安也不能一直不露面,他同林嬤嬤交代了一些事,之后又和陆若溪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確定陆若溪听懂了之后,他才满意的离开。 陆若溪想了想,她突然道:“嬤嬤,我们去一趟偏厅,见一见陆呦呦!” 林嬤嬤犹豫了一瞬,“这会不会节外生枝?” 陆若溪,“见个陆呦呦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嬤嬤只好应下。 …… 陆翎和柳逸宣,与眾人寒暄后,在相府里走了一遍弔唁的流程。 算是风平浪静,一切顺利。 因著陆翎是相府的头號敌人,他被盯得很紧,一时之间,有些脱不开身,倒是柳逸宣,存在感一直很低。 所有人都没把柳逸宣放在心上。 因此,得了空閒的柳逸宣,很快就去了偏厅找呦呦。 他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早他几步的陆若溪。 柳逸宣脚步一顿,跟在了后面,但並未立刻现身。 陆若溪一进偏厅,就看到了坐在那儿玩耍的陆呦呦,她顿时心生不满。 “相府都因为你办丧事了,你还这么高兴?” 陆呦呦一抬头就看到了陆若溪,她立马从椅子上蹦噠下来,双手掐腰,奶凶奶凶的盯著对方,“怎么,你还想吵架?” “你又吵不贏我!还来挑衅我?” “略略略!” 陆若溪抬腿就要上前动手,见此,林嬤嬤连忙將人拉住。 “三公主,不可!今儿来的客人眾多,千万不能失了礼数!”她慌得一批,生怕这小祖宗把事闹起来。 【相爷交代的事,还没开始办呢,万一坏了相爷的计划,那可就不妙了!】 呦呦突然听到了林嬤嬤的心声,立马歪了歪小脑袋,好奇的看了过去。 外祖父又想做什么坏事了呢?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扭头看向陆若溪,“嘿嘿,不敢打我叭?怂唧唧!” 陆若溪,“……?” 【谁不敢打你啊!要不是为了帮外祖父办事!我早就衝上去了!】 【外祖父说了,今儿的事只要顺利,就能把陆翎坑死!】 【所以,我忍!我不动手!】 呦呦狭长的眼睫扑闪著,“!” 原来他们要对付皇叔啊!这可不行! 然后,呦呦又说:“你真的很怂哎,没出息。” 白芍,“…………”小主子今天不太对劲儿哎,平时小主子都很乖巧,今天怎么有点儿像是在討打? 陆若溪在原地气的乱跺脚,“啊啊啊,你才怂!你这个灾星,你这个乌鸦嘴!” 眼瞅著陆若溪口不择言起来,林嬤嬤慌极了。 呦呦,“你都不敢打我,不就是怂吗?” 林嬤嬤连忙按住差点儿就要衝上去的陆若溪,“公主,別忘了相爷交代的事!” 听到这话,陆若溪勉强找回了几分理智。 她哼笑一声,“行,我今天不同你计较。” 【等会儿我就让陆翎身败名裂,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陆翎亲手把我推到池塘里!】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陆翎完了以后,谁还能给你个灾星撑腰!】 【我要让陆翎知道,你陆呦呦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 【他为你撑腰、当你靠山,是最错误的选择!】 第124章 呦呦:姑父,快救皇叔 陆若溪深深看了一眼呦呦,然后扭头就走,林嬤嬤紧隨其后。 她们离开的过於匆忙,谁都没注意到,呦呦红润的小圆脸变得有些苍白。 她急匆匆的喊道:“白芍,快!快找皇叔!” 陆若溪要算计皇叔! 呦呦慌得不行,迈著她的小短腿直接就要往外跑。 白芍连忙叮嘱,“哎呀,小主子慢点儿!王爷这会儿应该还在灵堂呢!”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小主子是在不熟悉的环境,有些黏人。 呦呦没停下脚步,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刚跑出偏厅,就一脑袋撞到了柳逸宣身上,“哎哟。” 幼崽没控制住力道,差点儿摔了个屁股蹲儿,还好被柳逸宣眼疾手快的捞了一把。 闻到熟悉的气息,呦呦抬头看到了柳逸宣,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绽放出光芒,“姑父!” 她跟看到了救星似的的抱著柳逸宣。 “快去找皇叔!”呦呦慌张的说著,然后又趴到柳逸宣耳边小声嘀咕,“陆若溪和外祖父要算计皇叔!” 柳逸宣若有所思,他看了眼白芍,“你先去王爷身边守著他。” 白芍微愣,“可是,小主子她……” “放心,有我在。”柳逸宣神色淡定。 呦呦也出声催促著她,模样很著急。 白芍略一思索,估摸著相府这边情况不对劲儿,駙马爷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风声。 万一王爷在相府出事,自己也不好交差。 她没再犹豫,匆匆去了灵堂寻陆翎。 柳逸宣支开白芍后,他直接问呦呦,“你从陆若溪那儿探听知晓的?” 他刚才在暗处就发现了,呦呦一直在故意激怒陆若溪。 而幼崽平时很乖巧,不会做出这种无理的举动,除非是有目的的在激怒陆若溪。 之后,呦呦似乎確定了陆若溪和林怀安的算计。 尤其是现在这副样子,分明篤定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呦呦支支吾吾,不敢看柳逸宣。 柳逸宣嘆了口气,“姑父知道你和陆翎有秘密,姑父不会为难你,但你要跟姑父说的再详细一点儿,这样姑父才能儘快想到对策。 至於你是怎么知道的,等你和陆翎决定告诉我以后,再说吧。” 呦呦鬆了口气,然后把自己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柳逸宣脸色微变,林怀安果然丧心病狂,这种狠毒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让一个三岁幼崽以身涉险?林怀安就不害怕,万一出现了意外,真的出事又该如何收场? 还有那陆若溪,三岁的崽子,竟然已经狠心到了这种地步! 將来长大了,也定然是个祸害! 柳逸宣快速思索应对法子,他是第一次来相府,对相府並不熟悉,但按照京城宅子的布局来看,他隱约有个大概方向。 既然要算计陆翎,那第一步,便要將陆翎引到池塘附近,他们只需在陆若溪陷害之前,抢先一步即可。 就在这时,白芍匆匆赶了回来,面色带了几分著急,“駙马爷,王爷不在灵堂。” 柳逸宣略一思索,“时间还来得及,莫要自乱阵脚。” 陆若溪刚离开,他们还未耽误太多时间。 而且他还有呦呦这个外掛! 柳逸宣抱著呦呦,直接说道:“呦呦,我们去找陆翎,你觉得我们应该走哪个方向?” 呦呦顺著直觉伸手指了一条路。 柳逸宣没犹豫,二话不说,便依著幼崽的指引前去寻找陆翎。 白芍跟在后面,一脸的茫然。 駙马爷到底在搞什么?小主子先前压根就没来过相府啊! 难不成小主子隨便指个路,就能找到王爷? 白芍忍不住多加猜测,莫不是駙马爷想拿小主子当挡箭牌? 就在白芍思索间,她忽地听到了呦呦的惊喜声,“姑父,快看,皇叔在那儿!” 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小廝打扮的人,在为陆翎引路。 白芍满脑子问號,“……?”小主子隨手指的方向,蒙对了? 柳逸宣並未急著上前,他衝著呦呦嘘了一声。 两人一只崽,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同时,柳逸宣叮嘱白芍,“你既然是陛下派来的暗卫,身手和警觉性,应当都是一流的。” 白芍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柳逸宣,“观察一下,周边是否有隱藏的暗卫。” 白芍,“只有两个普通的小廝在暗处观察,应当是通风报信的。” 得了答案,柳逸宣嘖了一声,“既如此,那就好办了。”他心里有了一个完美计划。 …… 很快,陆翎被引到了假山附近,不远处,正好有一处池塘。 陆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停在原地,质问道:“你不是说呦呦不舒服吗?这路怎么越带越偏?” 呦呦若是不舒服,应当在偏厅或是客房休息,怎么都不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 小廝连忙解释,“王爷,公主確实有点儿不舒服。” “是吗?”陆翎抬腿直接一脚將人踹倒在地,“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连本王也敢矇骗?” 小廝慌忙磕头求饶,“王爷,真的是公主让奴才来寻你的,她就在那边儿。其余的,奴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陆翎就听到不远处有一道甜软的声音喊他,“皇叔!” 这声音,听起来倒是很熟悉,和呦呦的有点儿像。 一般人可能分辨不出来,但是,陆翎对呦呦非常熟悉了解,仅一声,他就能断定,对方並不是他家乖宝。 他家乖宝的声音,听起来更乖一些,不似这种做作般的甜。 他看了眼那名眼睛东张西望的小廝,“你,起来,带路。” 小廝,“……” 陆翎抬手指了指声音的来源,正是池塘的方向。 隱隱约约,倒是有个幼崽的身影在那儿。 小廝被迫带路,朝著池塘的方向走去,没多远的距离,愣是走出了心惊胆颤的感觉。 眼看越来越近,陆翎看到了池塘那儿,確实有个幼崽。 幼崽坐在池塘边的石头上,背对著他。 陆翎盯著看了两眼,很快就认了出来,“陆若溪?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冒充呦呦把他骗到这儿来? 这小崽子,定是没安好心! 第125章 陆若溪落水,陆翎破局 陆翎转头便对那名小廝发难,“三公主和二公主,你分不清吗?” 小廝慌忙跪下认错,“王爷,奴才確实分不清这两位公主,求您饶命。” 他在那儿咚咚咚的磕头,很快就头破血流。 同时,陆若溪转过头,红著眼眶喊陆翎,“皇叔,是溪宝喊你来的,你不要为难他了。” 陆翎没搭理她,扭头就要离开,直觉告诉他,此地情况不对。 陆若溪不可能无缘无故將他骗到此地。 然而,他抬脚刚走了一步,就被那名小廝紧紧抱住了大腿。 陆翎低头,眼神不善的看著他,“你找死。” 小廝打了个寒颤,不敢同陆翎对视。 就在这时,陆翎眼前忽地闪过一道人影,腿上的力道也瞬间鬆了下来。 小廝被白芍直接打晕了,时间紧迫,白芍一把將小廝拎起来,挪到了另一处。 柳逸宣也在这时赶了过来,他抱著呦呦,三言两语同陆翎交代了情况。 陆翎只需配合即可。 而陆若溪,显然没想到,柳逸宣会突然出现,她的计划被打乱,几乎是下意识的去寻找林嬤嬤。 然而,本该守在暗处的林嬤嬤,愣是不见了身影。 陆若溪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坐在石头上,一不小心对上柳逸宣的眼神,莫名感觉到了浑身发冷。 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似的。 白芍解决完小廝,很快就赶了回来。 “駙马,接下来该怎么办?” 柳逸宣,“走。” 他同陆翎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十足。 三人外加一只崽,全都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约莫走了十几步远的距离,又同时转过身,再慢悠悠的往陆若溪的方向走回来。 陆若溪这会儿完全摸不著头脑。 她只知道,外公交代的计划出现了问题。 她不能按照之前的计划,诬陷陆翎將她推进池塘了。 而且外公还安排了不少客人前来见证这一幕,眼看著时间快到了,陆若溪慌乱不已。 林嬤嬤不在,她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有议论声传来,陆若溪心知肚明,这应当是外公特意请来的目击者。 情急之下,陆若溪慌忙站起身,然而不知怎么回事,脚下一软,她身形不稳,晃了一下后直接栽进了池塘之中。 原本她为了陷害陆翎,特意挑的站位,却在这时候,不小心坑了自己。 『扑通』一声,池塘中水四溅。 “啊——”陆若溪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宾客听到声音匆匆而来,只见三公主掉进了池塘里,这一幕惊呆了不少人。 哎呀,这相府怎么又出事了? 而这一幕,也让呦呦想起了不好的经歷。 圆乎乎的小脸皱巴成一团,她往柳逸宣怀里缩了缩。 陆翎连忙拍了拍幼崽的背,低声安抚了几句。 此时,陆若溪惊叫出声,“救命啊!救命!我不会水……外祖父!大舅舅!林嬤嬤……” 柳逸宣催促了一句,陆翎这才装作急匆匆的模样,朝著池塘的方向走过去。 “溪宝,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怎么落水了?” “林嬤嬤呢?她跑哪儿去了!” 陆翎故意说了一大串,眼瞅著陆若溪喝了好几口水,他才跳进池塘里,当著眾人的面,將陆若溪救了上来。 只不过,陆翎將小崽子救上来的时候,陆若溪已经嚇昏了过去。 毕竟只是个三岁的小崽子,这种场面,脱离了掌控,又游走在生死边缘,可不得嚇坏了吗? 而林怀安,拄著个拐杖,姍姍来迟,他走得慢,落后了几步。 待他看到陆若溪和陆翎浑身湿透,且陆若溪躺在地上时,他直接衝过去哭诉,“王爷,我相府同你虽然確实有些恩怨,可孩子是无辜的!” “溪宝她才三岁,你怎么能伤害她呢?” “何况,她可是你的亲侄女儿!陛下的亲生女儿!” “你这样做,让陛下情何以堪!” “你太胡闹了!这次,老臣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为三公主討个公道!” 陆翎安安静静地看著林怀安演戏。 待他骂完,陆翎才眼神不屑的哼了一声,“林相说完了吗?” 林怀安,“……?”这反应似乎不太对? 围观的客人忍不住小声嘀咕出声。 “林相这是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倒是听懂了,估计林相以为三公主落水,是王爷害的?” “啊?他这也太不应该了吧!” “都没搞清楚情况,就开始给王爷身上泼脏水?” “王爷也太惨了吧!他刚才可是不顾危险救了三公主啊!” “我们都亲眼看到了,三公主自己没站稳,落了水,王爷匆匆跳入池塘將三公主救了上来,相爷怎么还诬陷王爷啊?” 林怀安听著议论声,神色陡然一变。 “……”他的计划出现了紕漏?不对啊,这怎么可能? 他安排的小廝,还有林嬤嬤,都將时间把控的极好,这群人看到的『真相』应该是陆翎將陆若溪推到池塘之中才对! 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陆翎还成了溪宝的救命恩人? 这也太荒唐了吧? 林怀安下意识看向陆翎,只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盯著自己。 陆翎,“看来相爷对本王的认知,出现了差错。” “本王再怎么闹腾,也做不出来丧心病狂的事。” “倒是三公主昏迷了,还是喊个大夫来看看吧,顺便,劳烦相爷好好派人找一找,原本该伺候在三公主身边的林嬤嬤,怎么就不见了呢?” “身为奴才,怎敢如此失职?” 隨著陆翎的声音刚落下,不远处的假山里,传来了一阵动静。 好事的宾客自是忍不住吃瓜看热闹,毕竟今儿个,可是相府弔唁下葬的日子,然而现在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一瞬,有人传出来惊呼声。 “哎呀,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岂有此理!” “相爷哎,你这……你这……” 有个文官,指著假山那处,黑著一张脸,似是不忍直视,仿佛脏了自己的眼睛。 林怀安心中暗叫不好。 他偏头,从陆翎和柳逸宣身上扫过,只见这两人神色自若,甚至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终於,有一个宾客说出了假山那儿的情况。 “哎,那不就是三公主身边的林嬤嬤吗?她怎么同相府的小廝滚在了一起?” 这一刻,林怀安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折腾了半天,算计了那么久,竟是又成全了陆翎。 反倒是自己,丟尽了脸面…… 林怀安闭了闭眼,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给陆翎这么一个毫无用处的紈絝废物! 第126章 呦呦:外祖父,你要坚强哦 林怀安面对如此丟人的场面,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直接昏过去。 冷不防,陆翎突然走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陆翎贴心的说道:“相爷还好吗?本王怕你受刺激昏过去,特意来扶你一下。” 林怀安看他一眼,胸中气血翻涌,“……”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陆翎心情不错的衝著不远处招了招手,“那边看热闹的几位大人让一让。 让咱们相爷过去认一认人,万一里面的人不是林嬤嬤呢?那可是淑妃娘娘……哦不,林常在的奶娘,相爷亲自挑的人选,怎么可能如此怠慢三公主?” 林怀安眼前一黑,反手就要推开陆翎。 然而,陆翎这个年纪,正值身强体壮,压根就不是他能隨意挣扎开的力道。 他只能被迫跟著陆翎的脚步,走到了假山那处。 此时,林嬤嬤和小廝两人正慌乱不已,他们人都傻了,怎么都没想到,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堆看热闹的达官显贵。 而他们,竟然成了热闹本身,再看看她们自己衣衫凌乱的模样,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林嬤嬤好歹见过些世面,心知自己这是被坑了。 旁边的小廝嚇得浑身发抖,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瞧见林怀安被陆翎搀著走过来,林嬤嬤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非就是她们算计陆翎不成,结果被反算计了。 这种情况下,林嬤嬤匆匆大喊出声,“相爷,冤枉啊!” 闹出了这么难看的场面,怕是难以收场。 林嬤嬤当即就哭出了声,她在相府多年,心知自己在这场算计里,成了牺牲品。 而那些算计,她又不敢说出来,因此,她甚至无法为自己解释,只能不停的喊冤叫屈,希望相爷能给她一条活路。 然而,林怀安却抬抬手,眼不见心不烦的偏过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下一瞬,立马有人將他们带了下去。 但陆翎却忽然开口提醒,“相爷,相府的小廝你可以自行处置,但是林嬤嬤,她现在是宫里的人,还需稟明陛下。” 这时,林怀安淡淡的看了林嬤嬤一眼。 他不疾不徐的说道:“林嬤嬤是相府的老人了,没想到,竟是做出了这种荒唐事?实在是愧对陛下,愧对三公主。” 林嬤嬤恍惚了一瞬,秒懂林怀安的意思。 他这是害怕她在面对陛下审问时,不小心將她们的计划抖落出来。 而她在相府多年,还有一个儿子在这儿,她的把柄被林怀安死死捏著。 如今闹出了这样的事,林嬤嬤心知死路难逃。 她仰天哀嚎一声,“老奴愧对三公主,愧对娘娘!老奴愿以死谢罪!” 隨著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林嬤嬤一头撞在了不远处假山旁的石头上,与之一起的小廝,两眼一抹黑,直接嚇昏了。 林怀安看著那名小廝,冷声道:“败坏我相府名声,拖出去乱棍打死。” 相府的下人动作很快,眨眼间就將假山附近收拾乾净,仿佛刚才那场闹剧没发生似的。 陆翎不在意的冷嗤出声,“相府的下人,在给人收尸这种事上面,还怪熟练的。” 林怀安没应声,这会儿懒得搭理陆翎。 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失手掐死陆翎。 【这么完美的计划,都没能算计到陆翎,莫不是这王八犊子一直在扮猪吃虎?】 【算了算了,这条路走不通,我还有最后一条路。】 林怀安向眾人拱手,“今日之事,让诸位见笑了。” 其他人立马附和著打了个圆场。 恰好此时,林清川领著福公公赶了过来,身后还有临时喊过来的府医。 府医简单的查看了一下陆若溪的情况,確定她无事之后,鬆了口气,只不过,这三公主金尊玉贵,今日这一遭,估计很可能受了凉、又受了惊嚇。 回宫之后,怕是会大病一场。 府医將情况同福公公说了一下,又表明自己医术不精等等。 福公公哎哟著嘆息,“快將三公主送去休息啊!可怜见儿的,若是让陛下瞧见了,不知道要多心疼呢!” “等会儿再让御医看看,確定没事了,再打道回宫!” 福公公一脸揪心,脸色也不太好看。 陛下就是担心她们此行会出意外,所以才特意让他跟了过来。 没想到,这到了最后,还是出了状况。 福公公连连嘆气。 他转而又仔细看了看駙马怀里的二公主,好在二公主无事发生,他不禁鬆了口气。 呦呦衝著福公公露出一个笑脸,模样乖巧听话。 福公公焦躁的情绪也跟著好转了不少。 倒是林怀安,黑著脸看了眼呦呦。 【又是这个灾星!】 【她是不是同我林家相剋?每次瞧见她,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呦呦歪歪头,顺著心声看向了林怀安。 呦呦想了想,特意衝著他微微一笑,“外祖父,不要太难过,你要坚强哦,呦呦会陪著你噠!” 林怀安强行扯出了一道笑意,“……” 【呵!谁要让一个灾星陪著啊!】 柳逸宣跟著附和,“乖宝真孝顺,你外祖父会惦记著你的情。” 被膈应到了的林怀安,面如土色。 福公公適时的打了个岔,他著重关心了陆翎的情况,陆翎属於跳水救人,自然没什么大事。 隨后,福公公当著诸位大臣的面,毫不吝嗇的夸奖,“还得是王爷机警心善,若不是王爷,只怕不好收场了,陛下若是知晓了王爷的事跡,定会很欣慰。” 陆翎配合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同所有人强调了一番,自己是陆若溪的救命恩人! 哪怕三公主因为相府不喜欢他,他也丝毫不计较,因为他是个心怀大度、不计前嫌的人。 陆翎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凉风吹过,陆翎打了个喷嚏,福公公连忙送上关怀。 在一旁气的吹鬍子瞪眼的林怀安,咬著牙给林清川使了个眼色。 然而,林清川就像是没看到似的,没搭理他。 林怀安,“……” 【好好好,老子还使唤不动你了?】 【別以为相府就只剩下你一个公子,我外面还有个私生子呢!】 【谁能继承相府,还尚未可知!】 第127章 叮,你的窃取气运系统已上线 一不小心,又听到了一个秘密的呦呦,瞪大了眼看著林怀安。 “……”还有个私生子? 那就是说,她还有个舅舅?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但陆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必须要换身衣服才行,呦呦只好跟著一起去了相府的客房。 陆翎换好了衣服之后,宫里的太医也赶了过来。 章太医匆匆忙忙的为陆翎诊脉,然后拿出了一块薑递过去,“王爷先凑合一下,待回府后再喝碗薑汤祛祛寒。” 陆翎接过薑咬了一口,“……嘶,章太医你这手艺不怎么好。” 这薑,太难吃了,又辣又甜,味道简直奇怪极了。 章太医微微嘆息,“王爷,老臣都还没说你惹的麻烦多呢……老臣这把老骨头,迟早要被你折腾散架。” 陆翎,“……”他最近也没喊章太医几次吧?? 倒是柳逸宣,顺嘴问了句,“三公主那边如何了?” 章太医,“我刚从那边回来,三公主年纪小,受了寒又受了惊,定是要大病一场的,这会儿,福公公已经安排人要將三公主送回皇宫了。” “至於二公主这边,暂时不要同三公主一辆马车,以免寒气过给了你。” 他说完情况,忍不住生出几分悲伤。 三公主若是高热,估摸著,今晚的太医院,又要折腾到天亮。 相府的人还要为林清扬下葬,而刚才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总之,相府一团乱,幸好有林清川镇场子。 至於林怀安,大概是气得不轻,连个人影都没出现,指不定跑哪儿抑鬱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陆翎一行人回程的时候,几人心情都还算不错。 呦呦趴到陆翎耳边,跟他嘀咕林怀安私生子的事。 陆翎,“!”怪不得林怀安將林清扬捨弃的如此轻易,原来还有私生子啊! 一大把年纪了,真是不要脸。 而后,呦呦还跟陆翎嘀咕了柳逸宣的事。 “姑父知道我们有秘密,在等我们老实坦白。”说到此事,呦呦有点儿发愁。 陆翎神色微变,他郑重的叮嘱呦呦,“你先別说,等我想一想,该怎么忽悠……该怎么同他解释。” 呦呦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不可能一次性全部交代出去。 陆翎要好好琢磨一下。 他就说当时柳逸宣为何提前安排了白芍解决小廝,以及望风的林嬤嬤。 原来是柳逸宣提前从呦呦这儿知晓了具体计划。 一人一崽嘀咕了一会儿。 柳逸宣骑著马跟在他们后面,有点儿无语的嘆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俩商量的时候,其实可以避开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一眼就看到了陆翎的表情变化,“……” 柳逸宣默默的转过头,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 昏昏沉沉的陆若溪,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感觉整个崽都不好了。 大脑胀痛的厉害,浑身也很不舒服。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叮!你的系统已上线,请查收。】 【宿主陆若溪,请確认是否绑定编號1001系统。】 距离马车並不是很远的呦呦,突然一愣,圆溜溜的大眼睛东张西望,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察觉到呦呦变化的陆翎连忙问道:“乖宝,怎么了?” 呦呦反应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皇叔,我们离陆若溪的马车再近一些!”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陆翎没多问,依言照做。 紧接著,呦呦又听到了那道冰冷的机械声。 【三、二、一。】 【恭喜宿主绑定系统成功,本系统会帮您扭转命运,改变未来。】 【宿主身体健康有异,系统检查扫描中……】 【经检查,气运之女就在宿主身边,但宿主积分不足,系统无法为您开掛窃取气运。】 【叮,你的系统暂时下线。】 陆若溪隱隱约约间,睁开了眼,而后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一不小心,听完了全程的呦呦,满脸都是茫然,“……???” 什么?什么? 崽真的听不懂啊! 好多陌生词汇! 崽听不懂,但崽记性好! 她麻溜的跟陆翎说了一遍,陆翎沉默了一瞬,然后飞快做了个决定。 既然他的智商跟不上,那就只能拉外援了。 反正柳逸宣也猜到了他们的秘密,那就先把听到心声这个事,告诉柳逸宣,然后再让柳逸宣破解这个什么所谓的系统。 而且这个系统还绑定了陆若溪,以后凭藉他一个人的脑子,肯定不够使! 陆翎转瞬间,就改变了先前继续隱瞒的主意。 然后,他就放慢了速度,同柳逸宣凑到一起,两颗脑袋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 一直嘀咕到了宫门口,柳逸宣还有点儿发懵。 他看看陆翎,又看看陆翎怀里的崽。 “…………”无声的沉默,昭示著柳逸宣此刻的情绪。 柳逸宣,“先进宫,之后再匯合。” 他知道呦呦藏著小秘密,但他没想到,这个小秘密竟是如此惊人! 呦呦竟然能听到坏人的心声? 陆翎那个脑子不好使的,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但好在陆翎还不算傻,起码知道隱瞒这个秘密! 不然呦呦这个世上绝无仅有的崽,怕是早已引起战乱,引得各国爭抢。 柳逸宣深深嘆息一声。 他的想法和陆翎起码在某方面还算一致,这个秘密,暂时还不能让皇帝知道。 除此之外,就是陆若溪的那个什么突然冒出来的系统。 这会儿他倒是知道陆翎为何如此乾脆的告诉了他呦呦的秘密,分明是因为那一人一崽脑子不够用了。 他们搞不明白这个所谓的系统。 所以才拉著他下水。 柳逸宣按了按眉心,幸好这根绳上,还绑住了冯嘉树,自己也不是孤立无援。 虽说他暂时研究不明白这个系统,但『气运之女』以及『窃取气运』这八个字,柳逸宣倒是能窥探出几分阴谋的意味。 相府的事,柳逸宣跟陛下匯报了一番。 福公公和白芍都是陛下的人,他也就是走个过场。 倒是临走之前,皇帝问了句,“駙马觉得林清川此人如何?” 柳逸宣倒是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最后,他给了一个评价,“难以捉摸。” 想让林清川反水,怕是很难。 第128章 呦呦可以带你躺贏 柳逸宣和陆翎离开皇宫时,三公主那边儿乱成了一团,据说是发了高热。 太医院早有准备,倒也能应付得来。 柳逸宣略微思索,主动和章太医打了个招呼。 “章太医,三公主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同王爷都有些担忧,回去之后也会因此寢食难安,待三公主醒来后,还希望你及时派人说一声。” “到时,我和王爷好来探望一番。” 章太医倒是没想那么多,直接应下了,“好。” 毕竟三公主在相府出的事,而柳逸宣和陆翎又是同行之人,少不得要探望一番。 陆翎有些无语,“演戏也不用如此面面俱到吧?” 陆若溪纯粹就是自己作死。 他才懒得去探望! 柳逸宣淡声提醒,“你是不是忘了她身上的系统?” 陆翎顿时梗了一下,“……”他很快就明白了柳逸宣的意思,系统这玩意儿,明摆著很难研究,这也就意味著,他们还要和陆若溪见面,甚至是要带上呦呦一起。 因为只有呦呦才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而陆若溪退热清醒后,想来少不得要和系统进行一番对话。 这个时机,最为巧妙。 陆翎嘖了一声,抬手拍了拍柳逸宣的肩膀,“你这脑子,转得真快啊!” 柳逸宣跟著说道:“你也不错,最近这段时间,进步很大。” 陆翎只是紈絝,並不是真的废材,很多时候,一旦用心,进步飞快。 两人对视一眼,都心如明镜似的笑了笑。 他一个王爷,总不能真的太优秀! 忽地,柳逸宣提醒了一句,“呦呦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更了解,有时候,只有真正的强大起来,才能更好的保护身边人。” 毕竟,帝王宠爱,向来虚无縹緲。 正所谓君心难测,谁又能保证陆翎这一辈子都能顺风顺水呢? 陆翎沉默了几秒钟,“皇兄对我,还是不错的。” 柳逸宣摇头嘆息,“那你为什么不敢直接告诉皇帝,呦呦的能力?” 陆翎没吭声,“……” 柳逸宣直接將这个他们心知肚明的事,挑明说了出来。 因为他们谁都拿不准帝王的心思,他们都在害怕帝王会为了巩固权力,不顾一切。 所以,陆翎和林盈,一直都处於戒备状態,死死捂著呦呦的秘密。 陆翎深深嘆口气,“我会认真琢磨。” 柳逸宣之所以在这个时候提起,大概是因为时机恰到好处,林怀安现在已经日薄西山,势力被他们各种打压,手上残存的势力,已经不足为惧。 用不了多久,相府就要玩完了。 那么相府玩完之后呢? 接下来朝中的格局又会如何清洗? 柳逸宣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趁著这个机会,培养几个自己人。 但,皇兄那边一定会死死盯著朝堂的大臣,想动手安插,怕是难上加难。 这种情况下,万一出了差错,只怕得不偿失,反而会引起皇兄的忌惮。 陆翎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如何把这事做的不露痕跡。 於是,陆翎果断求助柳逸宣。 陆翎刚说了两句,就见柳逸宣无力嘆气。 柳逸宣打了个手势,“打住。” “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阴谋诡计这种事,陆翎压根就不擅长,他压根就不指望陆翎去玩弄权术。 陆翎有些诧异,“啊?”他想偏了吗? 柳逸宣诚实的表示,“王爷,你想多了,误会了。 呦呦是气运之女,天降小福星,根据这段时间经歷的事情来看,你压根就不需要往朝堂之中安插人手,呦呦自然会带给你好运。这方面,你可以躺贏。 简单的来说,你自己没事的时候,多读书、多练武、顺便再读读兵法,提升一下你自己的实力即可。” 总不能真的当个没什么实力的草包吧? 陆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就这?” 柳逸宣,“……不然呢?” 有了林怀安的事例在前,皇帝根本就不可能再给任何人往朝堂安插人手的机会。 这种时候,陆翎要是瞎折腾,那才是纯粹的作死,上赶著葬送现有的一切。 而且有呦呦在身边,哪怕是陛下挑选好的冯嘉树,也早就在无形之中和他们绑在了一起,因此,他们並不需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柳逸宣看的很透彻,陆翎自己肚子里攒点儿墨水才比较重要。 陆翎神色怏怏的点了点头,“行吧,那我从明天开始,就努力读书。” “嗯。”柳逸宣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倒不是他挑拨离间,实在是呦呦的能力太厉害了,他总得防患於未然! …… 次日。 高烧了一晚上的陆若溪退烧了。 呦呦和陆翎他们约好了要去探望陆若溪,等会儿陆明凰会来接她。 林盈蹙著眉,不怎么想让呦呦去见陆若溪。 昨日落水的事,林盈已经知晓了具体情况,在她看来,那孩子年纪虽小,但心思未免太歹毒了! 这样的孩子,怕是心性早就定了下来,指不定哪天又会做出来伤天害理的事。 见林盈面露不安,呦呦的小胖手拉著林盈的大手晃来晃去,就跟撒娇似的哄著自家娘亲,“娘亲,我们好几个人一起去噢,不要担心。” “而且呦呦现在特別厉害,陆若溪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 “她吵架吵不过我!” “我还会嚇唬她!” “呦呦超棒噠!” 幼崽说著说著,就开始愉悦的炫耀。 而且,她还有技能在手,一个小崽子,没什么可怕的! 林盈被她自信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好好好,你是最优秀的崽。” “反正你皇叔、姑姑、姑父他们都在。”三个大人,再加一个白芍,不管怎么看,都不会出问题。 得了允许的崽,兴高采烈的蹦躂著跑到了冷宫门口。 顺便还跟守门的俩侍卫打了个招呼。 “侍卫叔叔好呀!” “二公主也好。” 二公主越来越可爱了呢! 陆明凰將幼崽接走,而后和陆翎匯合,几人一同去了慈寧宫。 第129章 呦呦:陆若溪脑子好像坏掉了 柳逸宣抱著呦呦,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 呦呦眨眨眼,乖巧的点头。 倒是陆明凰,颇有感慨的发出了一道怨念,“太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眼瞎。” 话音刚落,陆翎连忙东张西望,观察了一下周围。 “皇姐,你控制著点儿情绪。”他无奈。 陆明凰两手一摊,“怕什么?这就白芍一个宫女。” 若是这话真的传了出去,罪魁祸首直接精准无比的锁定住白芍,跑都跑不掉。 白芍连忙表態,“……奴婢什么都没听到。” 陆明凰看她一眼,继续不满的嘀咕,“我又没说错?从前太后被林淑哄的团团转,现在倒好,林淑失了宠,她女儿又顶上来了。” 那么恶毒的小崽子,太后竟然还把人接到慈寧宫贴心照顾? 怎么?林淑还能照顾不好她自己的亲生宝贝女儿吗? 陆翎附和的点点头,“……”其实他也和皇姐想的一样,但是……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这时,柳逸宣温和的看向陆明凰,“其实这事很简单,太后最喜承欢膝下,儿孙满堂,你们这段时间一直霸占著呦呦,而且你们也不去慈寧宫请安,太后閒来无事,又正好有个三公主,可不就给了三公主一个好时机吗?” 话音一落,陆翎和陆明凰立马闭了嘴。 本来他们那么多人分一个呦呦,时间方面就已经很紧张了,还要再把呦呦往太后那儿分几天? 这可不行! 柳逸宣无奈的摇摇头,抱著呦呦继续前行。 几人到了慈寧宫,直接同李嬤嬤说明了来意。 李嬤嬤面色温和,“王爷和公主真是有心了,三公主今儿早上才退烧,太后急得不得了,一整宿都没怎么睡。” 陆翎脸色不太好看,“现在呢?睡了吗?” 李嬤嬤摇摇头,脸上带了几分不赞同,“正在陪三公主说话聊天呢!” “三公主醒来之后,一直说害怕,被嚇坏了什么的,窝在太后怀里一个劲儿的哭,太后好不容易才把人哄住。” 李嬤嬤简单的说了下情况。 陆翎皱著眉,率先走了进去,陆明凰几人跟在身后。 果不其然,就像李嬤嬤说的那样,陆若溪这会儿仍旧窝在太后的怀里。 “皇祖母,溪宝当时特別特別害怕,生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溪宝还小,怎么能让你白髮人送黑髮人呢?” 太后搂著崽,模样格外慈爱。 “母后?”陆翎喊了一声。 陆若溪偏头看向陆翎,很快便衝著陆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皇叔!” 她刚喊完,便从太后怀里钻出来,动作麻溜的朝著陆翎扑了过去,直接一把抱住了陆翎的大腿。 陆翎人都懵了,“……” 他眼神疑惑的低下头看著抱大腿的崽子。 他和陆若溪……何时如此亲近了? 他们之间好像是仇敌吧? 陆若溪无比乖巧的说道:“谢谢皇叔的救命之恩,若不是皇叔,溪宝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陆翎一不小心对上了陆若溪的眼神。 这崽子……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陆若溪背后绝对有高人指点,不然,不可能手段突然高明了起来。 但是林嬤嬤,已经死了。 而且她这一晚上又都在慈寧宫,这判若两人的变化,绝不是一个崽子自己能想到的。 陆翎快速和柳逸宣对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陆若溪的改变很可能和系统有关係。 陆若溪亲切的和陆翎说了几句话,仿佛他们从前的那些恩怨没发生似的。 陆翎不动声色的推开陆若溪,並不想与她亲近。 他看向太后,“母后,李嬤嬤说您一晚上没好好休息了,这可不行。” 太后摆摆手,“一晚上而已,我这把老骨头还没那么不中用。” 她边说边看向了柳逸宣怀里的呦呦,“哎哟,皇祖母的好乖宝,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皇奶奶!”呦呦脆生生的喊道,她主动钻到了太后怀里,“呦呦哄你睡觉呀!” 幼崽边说边拍了拍太后的背部,动作很轻很轻,学著她娘亲哄她睡觉的模样哄太后。 这小动作,瞬间就把太后哄的不知东西南北。 “这么乖的小宝贝,是皇奶奶的孙女呢!” “快让皇奶奶看看,最近有没有长肉肉。” 太后对幼崽的喜爱与宠溺,几乎从眼底溢了出来。 眨眼间,陆若溪站在旁边,便成了被冷落的那一个。 她咬咬牙,沉默的看著呦呦。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宿主,看到了吗?】 【这就是气运之女的威力,她是天道宠儿,天降小福星,轻轻鬆鬆就可以得到很多人的宠爱。】 【凡是和她亲近的人,运气也都会跟著上涨。】 【而林家和你母妃,则因为不喜欢她,和她作对,导致林家大势已去、气运低迷。】 【用不了多久,林家就会彻底倒台。】 【你能做的,就是尽力保住你自己,其次才是你母妃。】 太后怀里的幼崽,悄悄的竖起耳朵听系统的声音。 紧接著,陆若溪的心声也响了起来。 【那我呢?具体该怎么做才能把她的气运夺过来?】 系统不赞同宿主操之过急。 【积攒实力,徐徐图之。】 【而且气运之女会除了运气之外,她还会获得很厉害的金手指,比如空间、灵泉。】 陆若溪对这个所谓的金手指提出了疑问。 系统很快给了解释。 偷听的呦呦,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能听到心声就是她的金手指呀! 还有那个很神秘的地方,原来叫空间? 甜甜的水,叫灵泉? 除了能枯木逢春,还能强身健体,还有空间里种植的那些珍稀药材,世间难求? 【据本系统观察,陆呦呦应该还没绑定空间以及获取金手指。 她现在就是运气好点儿,只要你老实听话,抢先一步绑定空间灵泉,以后你就是大晋的福星! 所有人都会宠著你顺著你,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耀!】 系统毫不犹豫的给陆若溪画了个大饼。 而陆若溪,很轻易就相信了。 陆呦呦运气好,她的运气也不差,不然也不会有系统上线帮她! 以后靠著系统,她一定能打败陆呦呦,成为真正的小福星! 听完全程的呦呦,“……”陆若溪脑子好像坏掉了。 这个系统……听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哪有正经人隨隨便便抢人家东西的? 第130章 烂人配烂盖,系统不成气候 呦呦竖著小耳朵又听了一会儿。 陆若溪的那只系统似乎又下线了,再没了声音。 然后,她悄悄的同柳逸宣眨了眨眼,这是他们两人约定好的小暗號。 柳逸宣看了一眼陆翎,陆翎立马上前,“母后,你真的该好好休息了,你看,呦呦都在努力哄你睡觉,你忍心让她失望吗?” 恰好这时,太后头晕了一瞬,似是有些不舒服。 陆翎趁机让李嬤嬤扶著太后回寢殿好好休息,而后又喊了章太医,为太后诊脉。 章太医,“太后身体无碍,大概是昨晚累著了,好好休息就行。” 闻言,陆翎鬆了口气,领著几个人扭头就走。 忽地,陆若溪再次上前喊道:“皇叔,你不是来看溪宝的吗?不跟溪宝玩会吗?” 她声音很软,一张小圆脸上满是期待。 说完这话,她似是有些失落的垂下脑袋,“对不起皇叔,还有姑姑姑父,溪宝从前太任性了,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皇祖母罚溪宝紧闭,溪宝已经想明白了,也知道错了。” “你们可不可以再给溪宝一个机会呢?” “溪宝以后真的会认真改正错误!” 陆若溪说到最后,双眼通红,她抬起头,难过的看著陆翎还有陆明凰。 那模样,看起来似乎真的认识到了错误。 很明显,太后大概就是被她这副认错的样子骗的团团转。 若是他们真的不知道陆若溪做了些什么事,或许也会信了三岁崽子的认错。 但很可惜,他们很清楚陆若溪的小手段。 昨天陆若溪还在恶毒的陷害陆翎,现在跑到这儿认错? 谁信啊! 这样的小崽子,指不定背地里又有了什么阴谋诡计。 眼瞅著陆翎和陆明凰想发火,柳逸宣抢先一步,“三公主年纪小,说错话很正常,改了就好,我们大人自然不会同你计较。” 他那张清雋的脸,温和无比,说的话甚是有说服力。 陆若溪立马露出了一个笑脸,“姑父真好!溪宝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 柳逸宣嗯了一声,拉著陆明凰转身离开。 陆翎抱著呦呦,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谁要她孝敬啊! 三岁的小崽子,说话愣是茶里茶气。 一行人没走几步,柳逸宣便对陆明凰说道:“公主去冷宫那儿说一声吧,今儿我们去冯大人那儿吃杏子。” 陆明凰没多想,直接应下,“好。” 能和呦呦一起玩,陆明凰很是开心。 白芍也跟了过去,眼见这两人都被他支开,呦呦小声和柳逸宣以及陆翎嘀咕了一会儿。 她將自己从系统那儿听来的话都说了一遍。 当然,空间和灵泉这两个金手指,柳逸宣暂时还不知道,呦呦特意避开了。 柳逸宣略微思索后,很快就有了判断。 陆翎嘖了一声,眼底的不屑越发浓郁,“果真是烂人配烂盖。” “这系统,一听就不是个好东西。” 柳逸宣附和著点头,“嗯,確实不正经。” 不过,这系统的存在,確实是个大隱患,陆翎有些担忧,“这系统,会不会真的帮著陆若溪抢了呦呦的气运?” 柳逸宣安抚道:“莫慌,依我看,这系统不成气候。” 陆翎和呦呦眼底都有疑惑。 但呦呦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已经悄悄的琢磨了一路,“这只系统笨笨噠,连呦呦的情况都检查不出来。” 柳逸宣点点头,神色淡定,“对,它连你的金手指都没弄明白,就开始指挥陆若溪…… 依我看,可能会带来点儿麻烦,但应当不足为患。”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那只蠢系统,连你能听到它的对话都不知晓。 换句话来说,这只系统在呦呦面前,顶多算是个低等的不知名入侵者。” 因此这种情况下,系统和陆若溪联手,说不定会让陆若溪加速作死。 柳逸宣分析了一遍,陆翎和呦呦都鬆了口气。 想来也是,这系统除了来歷神秘一点儿之外,暂时没对呦呦造成任何影响,反而让呦呦摸清了自己的金手指。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无形中帮呦呦解了困惑。 他们刚商量完,陆明凰就带著白芍回来了,白芍手里还拎著个食盒,是林盈为他们准备的糕点和吃食。 陆明凰忍不住夸奖,“林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就是可惜了,她做出来的糕点,长公主府里的几个厨子怎么都学不好,始终差了点儿味道。” 陆明凰感慨了一声,就连柳逸宣找来的厨子也不能完全復刻出林盈的手艺。 明明步骤都一样,但还是差了些。 但好在,厨子的手艺还行,虽然比不上林盈,但味道也算不错了。 柳逸宣沉思了一瞬,而后他下意识看向了呦呦。 只见乖巧可爱的幼崽,明显有点儿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柳逸宣隱约间意识到了什么,他低低的笑出声,“说不定,过段时间,府上厨子的手艺也能进步一些。” 陆明凰很给面子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也可能他们不熟练吧?” 柳逸宣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圆脸。 呦呦心虚的笑了笑,“哎呀,姑父!等会儿呦呦多分你一个杏子呀!” 柳逸宣,“好。” …… 乌水巷。 冯嘉树院子里的那颗杏树,结了不少果子,短短几天,不仅杏树枯木逢春,开结果,就连树上的杏子也成熟了。 陆翎几人早就知道杏树的情况,但白芍,却是第一次来乌水巷。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清香。 满院子都是杏子成熟的香味,抬头看过去,黄澄澄的果子掛满了枝头。 白芍眼底儘是震惊。 原来小主子和王爷他们说的吃杏子,並不是她以为的用特殊方法保存起来的杏子,而是新鲜成熟的杏子? 杏子並不是这个季节的果子,这棵杏树比正常的杏子晚了三四个月。 柳逸宣见她神色震惊,不动声色的说道:“冯大人,想来是你夫人显灵了,你如今脱胎换骨,她亲手种下的杏树也长出了杏子,这是好兆头。” “若是陛下知晓了,想来也会开心不已。” 冯嘉树附和著说了几句。 第131章 呦呦:大舅舅要对自己好点噢 陆翎抱著呦呦来到了杏树下,“呦呦亲手浇的水,这第一颗杏子,你来摘!” 呦呦欢喜的看著掛满杏子的杏树,她摇了摇头,“不,这第一颗杏子,应该冯叔叔来摘,呦呦不能抢的噢。” 陆翎想了想,“也是。”虽然是呦呦救活的杏树,但这杏树也算是冯夫人给冯嘉树留下的遗物了。 於是,陆翎扭头看向冯嘉树。 冯嘉树却笑著走上前,“这第一颗杏子,应该让呦呦来摘。” 若不是呦呦,这棵杏树大概已经死了,而他可能也会跟著离开人世吧。 呦呦给了这棵杏树新生。 这第一颗杏子,很有意义,所以这也是他特意让柳逸宣將呦呦带来的原因。 呦呦谦让了一下,但冯嘉树態度坚决。 然后,陆翎就抱著呦呦挑了一个杏子最多的枝头。 呦呦笑著伸出小手摘了一颗杏子。 陆明凰帮她用清水冲洗了一下,呦呦咬了一口,杏子泛著黄澄澄的汁水,入口香甜。 “很甜很好吃哎!”幼崽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冯嘉树也跟著摘了一颗,近乎满足的感受著杏子的香味。 正如呦呦说的那样,很好吃,还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因著白芍在这儿,陆翎他们几人自然不可能商量公事,毕竟白芍是皇帝派来的暗卫,他们也不敢深交太明显。 陆明凰將林盈准备的糕点留了下来,然后摘了满满一食盒的杏子。 “正好拿糕点换杏子,也算是有来有往。” 摘完杏子,陆翎他们便离开了。 原本打算在京城再继续好好逛一逛,却不想,刚出乌水巷,就遇见了林清川。 呦呦乖巧的出声打招呼,“大舅舅!好巧呀!” 又遇见了呢! 幼崽欢喜的看著林清川。 柳逸宣和陆翎蹙了蹙眉,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估计林清川早就在这儿等著了。 幼崽不会想那么多,她天真的以为这是缘分,她衝著白芍招招手,白芍算是了解了小主子的性子,直接打开食盒,递了过去。 呦呦费力的抓了两把杏子,可惜,幼崽的手很小很小,一只小手也才勉强抓了两颗。 “大舅舅,呦呦请你吃杏子呀!” 林清川笑容温和的看著幼崽,圆乎乎的小手,堪堪抓著两颗杏子,两只小手,一共四颗。 紧接著,四颗黄澄澄圆滚滚的杏子,落在了林清川骨节分明的大手里。 他心情似乎还不错,“呦呦这样可不行,怎么能一直送大舅舅东西呢?油纸伞、糕点、杏子。” “大舅舅都还没送你礼物呢!”林清川將手中的杏子收好,似是在认真思索该送个什么礼物给呦呦。 岂料,幼崽摇了摇头。 “孝敬大舅舅是呦呦应该做的。”呦呦一脸认真。 她说完这话,又伸手要继续抓杏子。 林清川伸手阻拦住幼崽,“大舅舅吃不了这么多。” 呦呦点点头,“好叭。” “大舅舅,我们要逛街,一起吗?”呦呦歪著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期待的光。 林清川下意识移开视线,“不了,我还有事要办。” 幼崽被拒绝,瞬间失落不已。 很快,她又打起精神看著林清川,“大舅舅要对自己好点儿噢。” 林清川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望著陆翎怀里的幼崽。 呦呦又说,“如果下次再遇见下雨天,大舅舅要记得躲雨,淋雨会生病噠。呦呦可能不会那么巧的再看到大舅舅。” 林清川看著幼崽认真的模样,忽地嘆息一声,“好,大舅舅记住了。” 怪不得能让陆翎当靠山,怪不得能让柳逸宣出谋划策,连带著冯嘉树都收服了。 確实是个很乖巧、很可爱、很贴心的崽。 任何人面对这样的崽,恐怕都无法狠下心来。 林清川没再耽误时间,似乎是真的有事要办,他简单寒暄了两句,便匆匆离开。 陆翎不太高兴的盯著林清川离去的背影,然后酸唧唧的开口,“乖宝,你皇叔的杏子呢?” 呦呦一脸疑惑,“啊?你不是在冯叔叔那里吃过了吗?” 陆翎的脸色更黑了,“……” 见此,幼崽立马懂事的往陆翎嘴里塞了一颗杏子。 陆翎一连吃了五颗杏子,情绪这才有所缓和。 陆明凰和柳逸宣在旁边看得一脸无语,“你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儿事还计较?” 陆翎理直气壮的反驳,“那往日里,皇姐同我爭宠做什么?” 陆明凰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她和柳逸宣压低了声音嘀咕,“难不成林清川还真能在呦呦那儿占据地位?” 待將来,林清川露出真面目,呦呦自然不会再將人放在心上。 柳逸宣若有所思,没回答陆明凰这个问题。 以至於,陆明凰瞬间慌了神。 她连忙凑到呦呦跟前,“乖宝,姑姑也要吃杏子,要六颗!” 话音刚落,陆明凰就被柳逸宣一把捞了回去,“你再吃下去,胃会不舒服,不能再吃了。” 杏子正好合了她的胃口,她和呦呦,一大一小,蹲在杏树下吃了不少。 陆明凰目光幽幽的看他一眼。 柳逸宣在这方面,倒是没让著她,最后,陆明凰只好作罢。 “呦呦下次记得餵姑姑杏子。” “六颗!不能少!” 陆明凰不忘记强调数量。 陆翎嗤之以鼻,“呵!”刚才笑话他的人是谁来著? 几个人闹腾了一番,幼崽又发出一声嘆息,“大舅舅一看就没好好照顾自己。” 陆翎,“……”再提某个人,我真的要闹了哦! “他那么大的人了,难不成还要你去照顾他啊?”陆翎忿忿不平。 呦呦摇摇头,“娘亲说,大舅舅以前的日子也不好过。” “而且上次大雨时,呦呦一看到大舅舅,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陆翎有些惊讶,“就算林怀安有私生子,林清川也是许氏的亲儿子,难不成还能不给自己的嫡子好日子过?林怀安脑子又没坏掉。” 不过,呦呦的直觉一向敏锐,陆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倒是柳逸宣,看向了林清川离去的方向,那里早就没了人影。 第132章 林清川身世有异 柳逸宣同陆明凰嘀咕了两句。 想让陆明凰送呦呦回冷宫的时候,顺便跟林盈打听一下林清川的情况。 陆明凰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下了。 在柳逸宣看来,虽说之前想让林清川反水不太可能,但目前来看,也並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 林清川刚回到相府,就在院子里看到了林怀安。 林怀安似乎早已等待多时,他手里拄著根拐杖,面无表情的看著脚边凋零的草。 不知是因为林清扬的去世,还是因为林家最近接连失利,灾祸不断,林怀安的样子看起来竟是憔悴了不少。 似乎自从他断腿之后,林家便如同泄了洪一般,再没好事发生过。 “见到陆呦呦了?”林怀安突然问道。 林清川嗯了一声,“见到了,她对我这个大舅舅还有印象,小孩子还算好哄。” “倒是陆翎他们,对我有很大敌意。”他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林怀安没什么特別的情绪,淡淡道:“陆翎他们不重要,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和陆呦呦搞好关係,让她彻底相信你。” 林清川盯著林怀安观察了几秒钟,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別的情绪。 可惜,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情绪丝毫没有外泄。 他应了一声,“好。” 这时,林怀安陡然转过身,手中的拐杖猛地抬起,狠狠落在了林清川的背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林清川没躲开,他眼神微变,被拐杖重重一击,不可抑制的发出了一道闷哼声,就连双腿,也因为外力而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林怀安因著用了不小的力气,身子也晃了一下,他很快就收回拐杖,拄著拐杖站好。 那张苍老的脸上,遍布寒意,“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林清川垂著头,“不知,但父亲教诲,自当遵循。” 林怀安冷哼一声,眼底儘是不屑。 “你既然能哄得了陆呦呦,当初就不该让清扬去打头阵!你明知道他办事不牢靠,却还不阻止他?任由他折腾! 他若是不去哄陆呦呦,根本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 林清川將头垂的更低,既没有应声,也没有反驳。 林清扬死都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借著此事敲打他,给他一些警告而已。 林怀安继续说:“我知道你有手段,事到如今,清扬的事,我也不计较了。但你最好不要再有下次,待我百年之后,这整个相府,不都还是你的?” 赏完巴掌,再给个甜枣,向来是林怀安的行事作风。 林清川故作惊讶的抬头,面容露出了几分不解。 林怀安神色温和了几分,“从前我对你是比不上清扬,可你也知道,许氏在那儿盯著呢,我总不能偏向於你,现在许氏没了,清扬也没了。 至於老三,他一个私生子,在外面养著,连相府的门都没进来过,而且年纪还小。 这相府,可不就是你我父子俩的吗?” 这个甜枣给的,出乎林清川的意料。 看来,林怀安確实慌了,不然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林清川附和著点点头,“父亲的苦衷,清川都懂。” 林怀安看他一眼,目光带著审视,“你知道就好,毕竟你的出身在那儿摆著,许氏多多少少有些膈应。” 林清川也是聪明人,这话,明明白白的在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出身。 林怀安又是打压,又是给甜枣的,折腾了一番,他算是满意了。 他拄著拐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他忽地又想到一件事,“对了,你这两天既然无事,那就顺便把老三从郊外的庄子上接回来吧。” “他那个年纪,现在开始培养,还不算太晚。” “將来说不定也能帮你做些事。” 得了林清川的应声,林怀安才离开。 林清川跪在原地,目光直视远方,直到林怀安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缓缓起身,扶著腿低头垂眸的那一瞬,眼底一片阴翳。 * 深夜。 长公主府。 陆明凰將自己从林盈那儿打听来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盈小时候在林家也不好过,因此对林清川並不是很了解。 林清川是在林淑之后出生的,按理说,作为嫡长子,许氏应该很宠爱这个儿子才对,但很奇怪,许氏对林清川並不怎么样。 林盈没见过林清川几次,小时候,林清川一直被关在房间里识文断字,而林盈要挨打,备受折磨。 倒是次子林清扬,很得许氏的宠爱,包括林怀安,也一向偏爱林清扬。 林盈还误打误撞不小心瞧见过林清扬欺负林清川。 长大后,林清扬在林清川面前倒是老实了不少,不过,林淑仍旧敢对林清川动手。” 陆明凰说完之后,还自己总结了一句。 “他们林家还真是有毛病,一个个的都偏心偏的不知东西南北了。” 柳逸宣略微思索,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答案,“有没有可能,林清川不是许氏的儿子?” 话音刚落,陆明凰就懵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柳逸宣,“你在说什么胡话?许氏疯了?给自己弄个假儿子?” 柳逸宣却不觉得这话有问题,“你忘了,我也是捡来的。” 陆明凰瞬间沉默。 “……”好半天,她断断续续的说道,“可是、可是林清川和林怀安长得很像啊!” “捡来的怎么会那么像呢?”陆明凰提出疑问。 柳逸宣嘆息一声,“凰儿对这些深宅大院的事,还是了解少了。” 陆明凰,“……你是在说我没见识吗?” 柳逸宣连忙摇头,“我可没那个意思,是你误会了。” 柳逸宣生怕她胡思乱想,连忙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林淑、林清川、林清扬,许氏连续三年生了三个。” 陆明凰咬咬牙,“她能生唄!” 柳逸宣,“……有没有一种可能,林清川不是许氏生的,她在生完林淑后,身体受到了损伤,林清川是林怀安和別的女子生的,然后被抱给了许氏。” “毕竟当年,许氏將林盈的母亲从原配的位置上踹了下去,她肯定急著想要个儿子稳固地位。” “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说不定许氏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个儿子呢?”柳逸宣神情晦暗不明,说到最后,打趣了一句。 陆明凰想要否定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虽然柳逸宣的猜测听起来很扯,但却莫名的很符合林家人的手段…… 第133章 呦呦觉得大舅舅太苦了 陆明凰对林家的事情,有著很大的兴趣,她催促著柳逸宣继续猜测。 柳逸宣有些无奈,“……信息太少,只能猜到这儿了。” 陆明凰顿时嫌弃的摆了摆手。 然而下一秒,纤细白嫩的手腕被柳逸宣抓住,“公主不觉得,长夜漫漫適合做点儿別的事吗?” 这种时候把时间费在林家上面,未免太浪费了。 陆明凰脸色微红,有些无语的踹了柳逸宣一脚,这个话题……转变的也太快了! …… 与此同时,冷宫里,林盈也有些睡不著。 呦呦和小景两只崽,熟门熟路的趴到林盈怀里。 “娘亲不要不开心呀!” “娘亲,亲亲呀!” 两只崽乖巧可爱,且贴心,他们一察觉到林盈的情绪不对劲儿,就立马凑了过来。 坚决不让娘亲有太多的不开心时刻。 林盈刚涌上来的那点儿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她和陆明凰聊了些事,导致她想到了从前那些不开心的往事,结果还没来得及难过,就被两只幼崽哄好了。 林盈温和的摸了摸两只崽的小脑袋,“娘亲的好乖宝。” “娘亲和姑姑说的那些话,呦呦都听到啦!” 呦呦趴在她怀里仰著小脑袋,“呦呦不会让娘亲受委屈了!以后谁也不能让娘亲受委屈!” “呦呦最棒啦!”林盈夸奖了一句。 呦呦感受著林盈怀里的温暖,然后又小声说:“娘亲,呦呦见了大舅舅三次啦,每次大舅舅都不是很开心,他好像有很重很重的心事。” 林盈抚著幼崽脑袋的手微微一顿,她张张嘴,最后无奈的嘆息了一声。 “可能林家的事太棘手了吧。” 她也知道林清川从前的日子不好过,但现在,今非昔比。 谁知道林清川会不会伤害呦呦? 她和林清川又没有什么所谓的姐弟亲情,她不敢赌。 自然也说不出来让呦呦多哄哄林清川的好话来,她只希望,呦呦和林清川以后少见面。 林家的人都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呦呦突然开口,“娘亲,你是不是不喜欢大舅舅?” 幼崽的话,问的太直白,林盈懵了一瞬,“……” 呦呦也很为难,“皇叔也不喜欢大舅舅,还有姑姑和姑父,呦呦虽然小,但呦呦不傻,看得出来。” “呦呦不知道大舅舅在你们眼里是个怎样的人,但是,呦呦的直觉很准噠,大舅舅真的不会伤害呦呦!” 幼崽看问题很透彻,林盈一时之间,有些无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盈终是忍不住询问,“他的那块糕点,就让你对他这么信任吗?” 呦呦有点儿懵,反应过来之后,她摇了摇头。 “不是噢,当时大舅舅给的那块糕点对呦呦来说,確实很重要。” “但是,呦呦现在对大舅舅,更多的是心疼。” 这次,林盈又懵了,甚至有些不解。 呦呦又说:“因为呦呦觉得大舅舅太苦了。” 那种感觉,幼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但她在雨中看到林清川的那一眼,就止不住的心疼。 不止是因为他给了她那块糕点。 她好像从大舅舅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就像是一只迷茫的小兽,在一座牢笼里撞来撞去,怎么都逃不出去。 林盈想了想,最后败给了幼崽的直觉,呦呦的直觉向来很准,她只好说道:“那呦呦以后多给大舅舅一些甜。” 呦呦笑得眉眼弯弯,“好呀。” * 次日清晨。 天公不作美,小雨淅淅沥沥。 林清川站在窗前,看著被小雨洗刷的乾乾净净的院子。 伺候林清川的下人平安,撑著伞走了过来,“公子,今天的行程是否更改?” 林清川,“去城郊的庄子。” 平安连忙將手上的油纸伞递了过去,却忽然在不经意间看见了不远处桌案上,也有一把油纸伞。 油纸伞似乎被细心保存了。 平安仅看了一眼,立马收回目光。 林清川顺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把油纸伞。 那是呦呦送他的。 他扔了,后来又捡了回来。 但很可惜,他扔的时候,许是碰到了青石地砖上,有一处破损了。 林清川走过去將那把油纸伞一同拿了起来,而后,走进了雨幕之中。 平安跟在后面,有点儿想不明白。 公子手里明明打著一把伞,结果另一只手,又拿了一把油纸伞?真是奇怪啊! 但这种事,不是他这种下人能过问的。 林家的庄子有好几处,城郊外的那处庄子,据说养著相府的三公子。 但这位三公子,是个私生子,娘亲地位不高,无名无份,生下三公子后就难產死了,没那个享福的命。 若是活著,说不定还能碰个运气,进府当个姨娘。 林清川来庄子的事,並未提前告知。 因此,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庄子上的下人明显有一瞬间的慌乱。 “哎呀,这不是大公子吗?今儿怎么来庄子了?” “这么大的雨,您快歇歇……” 林清川没搭理她们,打著伞进了院子,很快就找到了他那位三弟。 凹凸不平的鹅卵石小路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跪在那儿,淅淅沥沥的雨水尽数浇灌在了他的身上。 没人护著的日子,便是如此艰难,隨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敢隨意欺辱。 林清川盯著对方的身影看了一会儿。 恍惚间,似乎和十多年前的自己重合在了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川忽然低笑了一声,“今日,就算你运气好吧。” 刚好赶上了他心情不错的时候。 林清川缓步上前,將自己手里的那把油纸伞递了过去。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林清川的那一瞬,脸上有惊喜闪过,“大哥。” 林清川,“想逃吗?” “想!”他几乎想也不想的给出了答案。 林清川,“好。”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季忘。” “季是你母亲的姓,祝你此后,忘却前尘过往,忘记这里的一切。” 当年,没人给他一条活路,今日,他给季忘指一条康庄大道。 第134章 三公子半路上跑了 相府门口。 平安驾著马车,面如土色,“公子,到家了。” 他犹犹豫豫,到底还是没忍住,小声说道:“三公子半路跑了,我们怎么跟相爷交代啊?” 相爷交代的差事办砸了,这可如何是好? 原本他们从庄子里接了三公子,三公子看起来倒是挺老实的,一路上也没作妖。 哪想到,路过市集的时候,三公子突然趁著路上人多,马车不好走的时候,趁乱跳车跑了。 平安第一反应就是去追人,可是雨天路滑视线也不好,行人又多,没多大一会儿,三公子的身影就从他眼皮底下消失了。 他们此行,公子总共就带了他一个人。 在人力不足的情况下,一时之间,压根就寻不到三公子。 平安整个人都被绝望笼罩著,他很害怕自己会被乱棍打死。 林清川並未回答平安的话,他神色淡定的从马车上走下来,这会儿雨势渐小,只剩下细小的雨雾。 他进了相府,直接去寻了林怀安。 平安跟在后面,一到地方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整个人战战兢兢。 林怀安端著茶盏的手微微停顿,他冷眼扫了一圈,“人呢?没接回来?” 林清川,“半路上跑了。” 闻言,林怀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出了声,“跑了?” “呵!” “他一个私生子,能跑哪儿去?” “既然不安分,那就在外面吃点儿苦头吧。” 反正那个私生子没什么亲戚,亲娘早就死了,无人问津,左右只有相府这一个地方能容得下他。 在外面吃些苦,也就老实了。 用不了两天,就会自己老老实实的跑回来,到时候,不仅更听话,还更容易掌控。 林怀安挥挥手,倒是没和林清川计较,似乎没把这事放心上。 林清川转身离开,对林怀安的反应早有预料。 一个私生子而已,林怀安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除非彻底逃离了他的掌控,到那时,林怀安才会有所反应。 林清川眼神冷了冷,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院子。 至於平安,被林怀安留下来问了几个与林清川相关的问题,才放他离开。 …… 这几日雨多,出宫不方便,呦呦老老实实的待在冷宫里。 只是……这才待了不到一天,呦呦就开始哼哼唧唧的凑到了林盈跟前。 “娘亲,呦呦可以出宫吗?” 幼崽抓著林盈的衣服晃啊晃的撒娇卖萌。 林盈无奈的看著自家崽,“这雨刚停,你就要出宫?” 她边说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个时辰出宫,估计又要在外面过夜了。 呦呦的小脑袋立马点啊点,“对!” “呦呦的直觉告诉呦呦,今天要出宫找皇叔噢。” 林盈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真的?你的直觉又来了?” 呦呦,“对呀对呀!” “好吧,让白芍跟你出去一趟,不要乱跑。”林盈无奈的应下,她能怎么办? 幼崽的直觉又冒了出来,那必然有事发生。 至於是福是祸……反正都有陆翎他们在外面顶著。 林盈深深嘆息,她也拦不住她家崽啊! “娘亲最好啦!娘亲放心,没危险噠!”呦呦欢天喜地的蹦蹦跳跳著走出冷宫。 林盈站在那儿,不放心的叮嘱,“雨天路滑,好好走路!” 呦呦,“好的哟!” 白芍弄不明白小主子为何突然要出宫,眼看这天色很晚了,將近黄昏。 这个时辰外出,估摸著等会儿到王府的时候,都要天黑了。 白芍驾著马车,因著雨天路滑,也不敢加快速度。 倒是呦呦,在马车里有些无聊,好奇的打开车门跟白芍聊天,“白芍姐姐好厉害啊!竟然还会驾车!” 幼崽眼睛亮亮的,那副认真夸奖的小模样,当即就让白芍心软的一塌糊涂。 “作为暗卫,要学习很多东西。” 驾车这种小事,当然要会! “那白芍姐姐,肯定很辛苦叭。” 白芍眼神闪了闪,“……”小主子总是这样贴心。 辛苦倒是次要,她们作为暗卫,各种廝杀,几乎是用鲜血和性命才走到了今天。 但自从她跟了小主子之后,好像突然过上了好日子? 就比如现在,呦呦似乎是觉得驾马车也很辛苦,她怕白芍累著饿著。 圆乎乎的小手,时不时的从怀里摸出点儿吃的餵给白芍,餵完之后,还不忘记给白芍递水,生怕她噎著。 小主子太贴心,以至於白芍很是无措,“……” 她是暗卫、是婢女,怎么能让小主子伺候她呢? 这好日子过的……也太不真实了。 白芍试著跟小主子解释,“二公主,奴婢是宫女,不能劳烦您亲自动手……” 话还没说完,呦呦伸手又投餵了白芍一颗话梅干,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瀰漫而来。 呦呦自己也吃了一颗,小嘴咔吧咔吧的嚼著,“好吃叭?” 白芍,“……好吃。” 小主子亲手投餵的零食,肯定好吃! 这要是让羽王瞧见了,估计能当场变脸,然后厚著脸皮凑过来让小主子餵他吃话梅干。 白芍下意识笑出了声,她好像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白芍驾著马车快到王府门口的时候,忽然被小主子喊停。 呦呦,“停一下。” 白芍拽著韁绳停下马车,呦呦伸著小脑袋看向王府不远处的角落,“那里有人噢。” 闻言,白芍立马警觉的看向不远处的墙角。 同时,不忘记通知看门的护卫,“二公主来了,快请王爷。” 呦呦伸出两只小手,被白芍从马车上抱在了怀里。 “走呀,我们去看看。” 白芍感觉了一下周围环境,並未察觉到危险,而后才应下,“好。” 待她们走过去,只见墙角的位置缩著个浑身发抖的孩子,看起来七八岁的年纪。 白芍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孩子身上的布料不算太普通,但看起来十分瘦削,有点儿像营养不良。 露出的半张脸,泛著不正常的红,像是淋了雨发了烧。 怀里还紧紧抱著一把油纸伞。 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又为何会出现在羽王府附近? 白芍忍不住多想,但这事,不是她一个奴婢能做主的。 第135章 呦呦把季忘捡回来啦 幼崽在白芍怀里挣扎了一下,“快,放呦呦下来。” 呦呦面色焦急的看著墙角里昏迷的小哥哥,很是担心他的身体情况。 白芍犹豫了一瞬,低声道:“小主子,此人来歷不明……不如还是等王爷来了之后,再做决定吧?” 她抱著呦呦,没敢鬆手。 白芍有自己的顾虑,作为暗卫,她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小主子的安全,其他问题,都是次要的。 呦呦愣了愣,伸出小手指著对方,“白芍姐姐,他昏迷了,很严重噠!” “而且他不会伤害呦呦,呦呦没在他身上感觉到恶意。”呦呦隱约能理解白芍的担心,所以又解释了一句。 但白芍態度坚决。 一时之间,一人一崽的气氛莫名有些僵持。 因此,两人並没注意到,昏迷著的季忘有一瞬间睁开了眼,雨水朦朧,他看不真切,只隱约瞧见了一个奶糰子。 旋即,又没了意识,再次昏迷。 好在这时,陆翎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他看到呦呦和白芍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问题,他匆匆接过了呦呦,將崽抱到自己怀里。 “乖宝这是怎么了?”他问道。 呦呦撇撇嘴,指著墙角的季忘说道:“这儿有个昏迷的小哥哥,白芍姐姐觉得他有问题,不让呦呦去看他。” 陆翎顿时笑出了声,“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他低头看了眼角落里的孩子,大约七八岁的年纪,瞧起来和谢乐安差不多。 这情况,明摆著就是乖宝又在捡人。 陆翎伸手捏了捏幼崽的小圆脸,“小鱼子,先將人带进府里,再把章太医请过来一趟。” 吩咐完后,陆翎抱著崽进了王府。 他声音温和的跟呦呦解释,“白芍的顾虑也没错,出门在外,自然要多加小心。” 毕竟要以呦呦的安全为主,白芍不让呦呦上前也属正常。 “可是,呦呦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呦呦不会有危险。”幼崽小声说道。 陆翎摇了摇头,“乖宝,你忘了?白芍並不了解你的直觉,这事只有皇叔还有姑父他们知晓,白芍当然不会听你的了,她要为你的安危考虑。” 虽然白芍是奴婢,但这种涉及到安危问题的情况,白芍作为暗卫,拒绝呦呦也在所难免。 呦呦瞪大了眼,恍恍惚惚。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陆翎的意思,“呦呦懂了。” 白芍跟在后面,但与陆翎他们隔开了一段距离。 这会儿,陆翎回过头,衝著她招招手,白芍立马上前,她已经做好了认错的准备,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她家小主子的小奶音。 “白芍姐姐是为了呦呦的安危著想,姐姐没做错。” “但是,呦呦也没做错!因为呦呦要救人!” 幼崽理直气壮的掐著腰,崽是助人为乐的好孩子,没错噠! 白芍看了看小主子,又看向陆翎,“王爷,今日之事……” 陆翎抬手示意她不用说下去,“无妨,我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你多费点儿心思。” 多警惕些,总是没错的。 …… 姍姍来迟的章太医,一看到陆翎,就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就想不明白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逮著他强行抓过来? 他也需要私人时间!而且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太医,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神医,可別再给他出难题了。 章太医唉声嘆气的走了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著个孩子,脸色红的过分,一看就不正常。 他匆匆前去诊脉,眉头皱了又皱。 陆翎抱著崽也走了过来,准备听听章太医怎么说。 一看到陆翎,章太医便立马追问,“这是哪家的孩子?” 陆翎蹙眉,“不知道,在王府门口捡回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章太医深深嘆口气,“造孽啊!” “这孩子身体有多处损伤,平时应当受了不少苛待。” 他边说边掀开了孩子的衣袖,只见瘦弱的胳膊上遍布伤痕,甚至还有不少陈年旧疤,看起来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陆翎连忙捂住呦呦的双眼,“乖宝不看。” 他害怕呦呦想起伤心事。 紧接著,呦呦软乎乎的手把陆翎的大手推了回去,“皇叔,呦呦不怕。” 他们站在那儿,看著章太医检查伤势。 除了胳膊上,背部也有不少伤痕,一看就知道受了不少的苦。 陆翎咬咬牙,忍不住骂出声,“畜生!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下如此狠手!” 才七八岁的年纪,竟然伤痕累累? 章太医嘆息道:“淋雨受了寒,身上有些伤口又没癒合,再加上雨水浸湿了伤口,导致伤口发炎,这才引起了高烧,有点儿麻烦。” 他边说边开了药方,然后递给了小鱼子。 章太医抬头看向陆翎,“王爷要不给我准备间客房?若是这孩子今晚不能退烧,情况就棘手了。” “好。”陆翎直接应下。 同时,还派了人查探这孩子的身世背景。 呦呦苦著张小脸走到了床前,“小哥哥,你快点儿好起来噢。” “呦呦已经苦尽甘来嘍,你的苦日子也会过去的。” 呦呦说完又伸手在他脑袋上挥了挥手。 “痛痛飞飞,霉运飞飞……” 陆翎被幼崽的模样逗笑,“乖宝,皇叔先抱你去用晚膳,你的肚肚该饿了。” 呦呦蹦躂了一下,衝到陆翎跟前,“……呦呦的肚肚还没吃饭。” 陆翎伸手將崽抱走了,留下了章太医一个人。 章太医忽地意识到不对劲儿,“……”等一下,他的客房呢? 王爷这意思,总不能让他一个老头子守著病人守一整夜吧?他这把老骨头扛不住啊! 事实证明,陆翎还是很有良心的。 安排了两个下人过来接替章太医守夜。 * 次日。 章太医还没醒,呦呦就蹦噠著推开门跑了进去。 “呦呦,慢点儿。”陆翎无奈的喊著,他落后了呦呦一步,快步跟上前。 然后就瞧见床上躺著的季忘,脸色似乎已经恢復了正常。 “小哥哥?”呦呦喊了一声。 小奶音刚落下,就见季忘搭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微动。 隨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哇,你醒啦!快让章太医来看看!”呦呦惊喜的说道。 季忘的目光落在了呦呦的身上,奶糰子似的幼崽,充满了活力与温暖,他隱约间想起,他似乎昏迷在王府门口的时候,也见过一个奶糰子。 所以,是她救了他吗? 迷茫间,陆翎喊来了章太医。 章太医走过去伸手诊脉的时候,季忘如同受惊了似的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见此,章太医嘆口气。 呦呦连忙解释,“小哥哥別害怕,这是来帮你看病噠,他是好人!昨晚就是他给你开的药方,一大碗黑乎乎的汤药。” 说到汤药,呦呦吐了吐舌,那个药味,闻起来就特別特別苦。 季忘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很快又悄悄的打量著周围陌生的环境。 章太医和陆翎都看出了他的谨慎与害怕,倒也没多说什么,儘量让自己表现的温和一些。 “恢復的还不错,退烧了,身上的伤慢慢养一段时间,你亏损严重,不適合大补,只能温补。” 这话虽然是对著季忘说的,但明显是说给陆翎听的。 陆翎毫不犹豫的应下,“好,我会让他在这休养一段时间。”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分。 而后,他又將目光落在季忘身上,“你昨天昏迷在了我府邸门口,是我家乖宝把你捡了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看你身上有不少伤,应当受了不少欺负,还有家人在世上吗?” “季忘,我叫季忘。”这是大哥给他取的名字。 至於家人? 季忘垂下头,掩下眉眼间的神色,“我、我没家人了。” 陆翎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拆穿他,“好,那就先在我这儿住下。” 反正他派出去的人,很快就会传回消息。 第136章 呦呦:下次一起挖药材呀 陆翎刚转身,还尚未离开。 就听到了呦呦的小奶音响起,她惊讶的追问出声,“小哥哥,你没家人了吗?那是谁打的你?你是不是遇到坏人了?呦呦可以帮你报官抓坏人呀!” 呦呦的问题有点儿多,她眨著眼,小圆脸上写满了义愤填膺。 在她看来,既然不是小哥哥的家人欺负的他,那就是坏人欺负了小哥哥! 这事,不能就这么翻篇了! 季忘愣了又愣,他不擅长说谎,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几个问题。 季忘磕磕绊绊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陆翎嘆口气,伸手將呦呦捞到怀里,“他才刚醒,还需要好好休息,你在这里会打扰到他。” 呦呦的小圆脸上顿时写满了失落,“那好叭,小哥哥你要好好养身体,呦呦回头再来看你。” 幼崽的表情很丰富,不管是开心或失落,都表现的明明白白。 陆翎抱著崽转身离开。 在没弄清楚季忘的身份之前,他並不想让呦呦和季忘单独待在一起。 就在陆翎走到门口的时候,忽地听到季忘出声,“等一下。” 季忘瑟缩著看向陆翎,他小声询问,“请问我怀里的那把油纸伞,你们看到了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神色有些紧张。 呦呦连忙回答,“你放心,油纸伞还在!” 当时,他抱著伞抱得很紧,估摸著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他们自然不会隨便扔了。 陆翎看了眼正好写完药方的章太医,“你帮季忘拿一下伞。” 章太医没好气的说道:“……你就是看不得我清閒。” 他还没喘口气呢,王爷就开始使唤人。 章太医扭头去拿了放在外面的那把油纸伞,他进门的时候,半撑开伞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嘀咕,“和別的油纸伞也没什么不一样啊!而且还有一处破损了。” 陆翎和呦呦同时看了过去。 呦呦一眼就认出了那把油纸伞。 她瞪大了眼,有些茫然的看看伞,然后又看了看季忘。 最后,又歪了歪脑袋看著伞。 这不是她之前送给大舅舅的那把油纸伞吗? 怎么会在小哥哥手里? 崽的小表情过於丰富多彩,陆翎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圆脸,“怎么了?” 呦呦下意识摇摇头,“没……” 当著季忘的面,她没直接说出来。 季忘看到那把油纸伞,下意识鬆了口气,大哥送的伞,还在。 还好没丟。 他紧紧抱著伞,模样很是珍惜。 章太医看著他那副样子,心底溢出一丝心疼。 他比谁都清楚季忘身上的伤势,再加上这孩子竟是將一把破伞当成宝贝,明摆著日子过的甚是艰难。 他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若是真有什么冤屈,倒是可以同这位羽王爷说一说,他这人还算靠谱,说不定能帮你。” 陆翎是个不怕惹事的,又有陛下撑腰。 季忘仍旧抱著伞,没吭声,只是情绪低落的摇了摇头。 章太医嘆口气,又叮嘱季忘几句身体情况,然后背著药箱离开。 折腾了一晚上,他还要回太医院,一天天的,就知道难为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章太医看著陆翎怀里的二公主,他突然有些难过的表示,“二公主,上次咱们一起挖的土,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 “也不知道那个破地方,怎么会长出两株稀世药材?” “二公主什么时候有空啊?下次咱们再一起去挖药材?说不定老臣能蹭蹭二公主的好运气。” 章太医眼底泛著亮光,二公主运气很好,二公主已经找到了三株珍稀药材。 他觉得,上次的那两株药材,很可能不是土的原因,而是二公主的原因。 因此他隱隱约约有种直觉,只要他挖药的时候带上二公主,说不定二公主就会给他带来好运,然后他就可以再挖一株珍稀药材! 想到这儿,章太医开始有些跃跃欲试了。 见章太医说到挖土,呦呦有点儿心虚。 上次的药材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她和章太医挖的泥土,就是很普通的土壤,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一想到章太医可能还在那把泥土上费了不少时间,幼崽就有些不好意思。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呦呦等会儿还有事要跟皇叔商量,后面几天应该没什么事,到时候呦呦去太医院找你!然后我们一起挖药材呀!” 得了崽的许诺,章太医开心不已。 “好!那我就在太医院等著二公主,到时候我提前备上小零食和玩具。” 章太医高兴的要命,说完这话,便急忙离开,生怕走的晚了,被陆翎搅黄自己的好事。 陆翎瞧著章太医逃离的背影,嘖了一声。 “他倒是聪明,知道蹭我家乖宝的好运气。” 呦呦戳了戳陆翎,“皇叔,呦呦有事和你说。” 陆翎,“好。” 他抱著崽离开,刚走到书房,他派去查探季忘身份的人也回来了。 对於陆翎来说,自然是他家乖宝的事最重要。 “乖宝,有什么事要说给皇叔听啊?”他面带笑意的看著怀里的崽。 哎,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幼崽神情郑重的看著陆翎,“皇叔,季忘小哥哥手里的那把油纸伞,你就不觉得眼熟吗?” 陆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完了,忘了注意这个小细节了。 他当时隨意扫了一眼,並未多加注意那把伞。 呦呦小大人似的嘆口气,“皇叔,小哥哥怀里的那把油纸伞,就是我送给大舅舅的那把伞呀!” 陆翎脸色微变,“林清川?” 所以季忘和林清川有关係? 季忘並不是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他的王府门口? 他就说,怎么会那么巧合!原来和林清川有关係! 普通人压根就不会昏倒在王府或是各种达官显贵之人的府邸前,万一衝撞了贵人,无异於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当时白芍才会格外警惕。 呦呦继续说:“那把油纸伞,是娘亲给呦呦准备的,所以呦呦一眼就认出来了,绝对不会认错噠。” 油纸伞上还有她的小手印,算是个標记。 但是现在,本该在大舅舅手里的伞,却跑到了季忘小哥哥怀里。 这事,幼崽实在是想不明白。 第137章 小哥哥变成呦呦的小舅舅啦 呦呦捧著小圆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陆翎略微思索,而后直接喊了人进来匯报相关的调查情况。 他倒要看看,这个季忘到底是何来歷! 若是真的心怀不轨,那也不用在府里住著了,等会儿他就把人处置了! 派去调查季忘的侍卫,直接將季忘的身世抖了出来。 “他是林相爷的私生子,林府的三公子。” 呦呦惊呼出声,“啊?”私生子? “……那季忘岂不是从小哥哥变成小舅舅了?”呦呦整个崽都懵了。 她的小哥哥……飞跑辣? 她又多了个小舅舅? 崽一脸懵逼的看著陆翎。 陆翎神色凝重,“你继续说。” 他显然也没想到季忘的身份会如此尷尬。 “这位三公子並不受宠,亲娘地位卑微,刚生下他,便撒手人寰。 那之后,林三公子一直被养在城郊外,林家的庄子上,庄子的几个下人,仗著他不受宠,又无人问津,平日里欺辱打骂是常事。” 说完这话,那人便要拱手离开,忽地又想起来一件事,他又说:“林三公子去世的亲娘姓季。” “据属下查探,林家那位大公子,昨天去了庄子上接他,他似乎是在半路上逃跑了。” 再之后,就跑到了王府门口,被二公主救了回来。 陆翎挥挥手,对方立马退出书房。 这会儿陆翎也想到了之前呦呦提过的,林怀安还有个私生子。 只是他没想到,林怀安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只管生不管养,放任一个孩童被下人任意欺凌。 如今林清扬死了,林怀安倒是想起来还有个被他遗忘的私生子了?真是搞笑! 陆翎冷笑了一声,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垂下头,仔细观察著幼崽的情绪变化。 呦呦跟个小大人似的嘆气,“小舅舅好可怜噢,皇叔,我们不要赶他走,好不好?” 她伸手拽著陆翎的衣角,试图撒娇。 可惜,陆翎反手抓住了幼崽胖乎乎的小手,“乖宝,这不是皇叔能做主的事,在此之前,我们还要问问季忘心里是怎么想的。” “还有就是,他怎么会那么巧合的昏迷在王府门口。” 京城这么大,他一个在城郊外庄子上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准確无误的跑到陆翎这儿来? 还有季忘怀里的那把伞,这事分明是林清川搞的鬼! 陆翎略微思索,果断喊了小鱼子去请柳逸宣,他的脑子不够用,是时候让他的智囊帮忙出谋划策了! 半路上,小鱼子就將情况同柳逸宣说了一遍。 柳逸宣,“…………” 他就知道陆翎找他没好事。 还有就是,呦呦这只崽一点儿也不省心,下著雨还要跑出宫来捡人。 除了柳逸宣以外,陆明凰也跟了过来。 她在京城没几个熟人,又同那些贵夫人话不投机。 作为长公主,身份尊贵,现在又有陛下撑腰,她也懒得应付客套交际,反正都是旁人来巴结她,她也不需要费多余的心思,这时间自然就閒了下来。 “呦呦捡到了自己的小舅舅?听起来还怪有意思。”陆明凰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 柳逸宣没吭声,陆翎这个时间请他去王府,分明是害怕引狼入室。 万一季忘从林清川那儿领了什么差事,那就麻烦大了…… 柳逸宣下意识蹙了蹙眉。 待两人到了王府后,陆翎直接带著他们去见了季忘。 此时,季忘刚躺下,油纸伞被他放到了枕边。 房门被人敲响,隨后,呦呦的声音响起,“小哥哥,呦呦和皇叔可以进来吗?” 季忘应了一声,“可以。” 呦呦和陆翎走了进来,柳逸宣和陆明凰紧隨其后。 季忘一看到出现那么多人,他下意识往床里面缩了缩,放在枕边的油纸伞也被他拿到了手里,整个人呈现出一副自我保护状態。 陆明凰瞧著季忘的模样,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心下一软。 “乖,別怕,我们是来看你的。”她声音格外温和。 柳逸宣忍不住往陆明凰那儿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呦呦倒是无所畏惧,直接鬆开了陆翎的手,蹦噠著跑到了季忘的床前,甚至还动作飞快的爬到了床上。 “小哥哥……啊不对……” “呦呦应该喊你小舅舅!” “小舅舅,你別怕呀,皇叔、姑姑姑父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噠!” “外祖父对你不好,对呦呦也不好,我们才是一条绳上的……渣渣?” 呦呦挠了挠头,那句话是这样说的嘛? 崽忘了哎! 就先这样叭! 呦呦爬呀爬,爬到了季忘身边,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季忘怀里的油纸伞。 “大舅舅的伞!” 季忘看著呦呦,脸上儘是疑惑,似乎有点儿听不懂呦呦的话。 这时,柳逸宣好心的解释,“林怀安是她外祖父,林清川是她大舅舅,你自然就是她的小舅舅。” 听到林怀安的名字,季忘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都改名字了,他们怎么还会知道他和林怀安的关係? “这把伞,是呦呦送给大舅舅噠!”幼崽指著伞,又仔细说了一遍。 听到呦呦的声音,季忘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知道是血缘关係使然,还是因为他从这个奶糰子身上感受到了温暖,季忘將自己当成宝贝似的油纸伞,递给了呦呦。 呦呦打开伞,给季忘指著伞上面的小手印,“你看,是不是和呦呦的小手一模一样?” “这是娘亲给我准备的伞,我又给了大舅舅,然后又跑到了小舅舅怀里……” “昂?转了一大圈,现在又回到呦呦手里啦!” 呦呦觉得很神奇,她歪著脑袋看季忘。 季忘对上她澄澈的眼神,想了想,解释道:“大哥去庄子上接我的时候,见我跪在那儿淋雨,就递给了我一把伞。” 这把伞对他来说,是为数不多的温暖,所以他很珍惜。 呦呦,“那你为什么又跑辣?” 季忘垂下头,老老实实的交代。 “我不想回林家,我恨林怀安,我不想当他的儿子。” “马车行驶到街上,我趁著人多的时候,逃跑了。” 陆翎蹙了蹙眉,想要出声继续追问,却被柳逸宣抬手阻止。 第138章 以后呦呦就是你的靠山 陆翎有些不解的望著柳逸宣,似乎疑惑他为何不让自己继续追问。 很明显,季忘隱瞒了部分情况。 季忘是和林清川乘坐的同一辆马车,依著林清川的脾气心性,怎么可能容忍季忘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因此,他始终觉得林清川和季忘,很可能在背地里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所以他才想要弄个清楚明白。 柳逸宣摇了摇头,带著陆翎走到了门口外面。 他將自己对林清川身世的猜测说了出来,而后又说道:“或许,我们应该用另一种眼光去看林清川。” “而不是一直用现有的评价去看他。” 陆翎更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想说林清川对季忘动了惻隱之心,所以才放跑了他吧?”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柳逸宣却没反驳这个猜测,“你没发现季忘很看重林清川给的那把油纸伞吗?” 陆翎,“发现了,这难道不是更能说明他和林清川有关係吗?所以我们才要防著他啊!” 柳逸宣不赞同的摇头。 “这说明林清川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而他自幼受苦受难,除非林清川给了他温暖,否则他不可能如此珍惜那把油纸伞。” “既如此,那林清川就有很大可能是不想看到季忘重蹈覆辙,一时心软,所以才放跑了季忘。” 陆翎觉得柳逸宣的猜测很离谱。 但离谱之中,又带著诡异且恰到好处的逻辑。 他忽然想到了林清川给呦呦的那块糕点。 再加上林清川悽惨的过往,陆翎深深嘆口气,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把自己说服了。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呦呦的直觉向来很准,若是林清川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没道理呦呦到现在都察觉不到。 而且,一直以来,他们和林清川接触了好几次,但呦呦始终没听到林清川的心声。 或许他的確不应该对林清川存在过分的敌意…… 毕竟,林家的几个人过的一个比一个苦。 林怀安真踏马造孽啊! 陆翎不由自主的望向了屋內。 屋里面,呦呦握著小拳头,小圆脸露出奶凶奶凶的小表情。 这会儿,崽正在为了季忘打抱不平。 “小舅舅你做的很对!” “外祖父不是个好人,我们要离他远远噠!” “还有庄子上的那些人,都是坏人,他们欺负你,呦呦要帮你欺负回去!” “雨天跪在地上,又冷又疼,小舅舅那时候,肯定很绝望叭……” 幼崽说到最后一句,有些难过的抱住了季忘,她用小手拍著季忘的背部,安抚似的劝他,“小舅舅別怕,以后你不是一个人啦,你有呦呦!” “虽然呦呦还小,但是呦呦有很多靠山!现在已经没人敢欺负呦呦啦!” 幼崽超自信的抬头挺胸,小奶音里满是愤慨。 “皇叔和姑姑、姑父他们是呦呦的靠山,而呦呦,是小舅舅的靠山!” 季忘看著奶糰子替他打抱不平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尤其是这个奶糰子还用著小奶音喊他小舅舅。 莫名的,季忘有些不好意思。 他才七岁半,就成长辈了? 不仅当了小舅舅,现在还要外甥女替他打抱不平当靠山? 季忘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他下意识摇摇头,“不、不用欺负回去。” 庄子里好几个人呢,各个凶神恶煞,没一个好惹的,而且呦呦要是欺负回去,那不就把事闹大了? 那样会给呦呦他们带来麻烦。 呦呦听到季忘的话,很是疑惑,“小舅舅?” 一直没吭声的陆明凰大手一挥,“你不用怕惹麻烦,我们不怕林怀安!” 她自是將季忘的担忧看在了眼里,若是以前的林怀安,他们可能还需要忌惮几分,而现在,林怀安就是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看著凶,实际上也就那样了…… 陆明凰甚是自信的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顺便拉上了陆翎的名號。 “知道呦呦的皇叔是谁吗?那可是皇帝最宠爱的王爷,天塌了有陆翎顶著呢!” 陆翎在外面听的心里咯噔一声,“……”真是他的好皇姐。 这种事倒是想起他来了。 他扭头看向柳逸宣。 柳逸宣哭笑不得的扶额,他低语,“林怀安虽然还有点儿势力,但也就那样了,不值一提。” 陆翎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姐夫,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 “林清扬丧事的时候,你刚说过,我们要低调,以免林怀安狗急跳墙,现在就变成不值一提了?” 柳逸宣丝毫不觉得尷尬,他两手一摊,隨意道:“反正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何必再继续低调下去?” 陆翎半晌憋出来三个字,“妻管严。” 柳逸宣听到这个评价,满意的点点头,“也还好吧。” 他乐顛顛的进了屋。 陆翎默默的闭了眼,“……没眼看。” 恋爱中的男人,一点儿脑子都没了。 “正好我们閒来无事,不如去城郊外转悠转悠?”柳逸宣这话,分明是顺著陆明凰说的。 见駙马支持自己,陆明凰满意极了。 她们声音又没刻意放低,他们在门口肯定听到了那几句对话。 陆明凰扭头又去看陆翎,语气里带著几分揶揄,“陛下最宠爱的羽王爷?你觉得呢?” 陆翎自然是痛快应声,“……” 呦呦都说了要欺负回去,他怎么可能扫了幼崽的兴致? 柳逸宣弯下腰,將崽抱到怀里,“呦呦,我们此行去郊外的林家庄子上,你的直觉如何?” 呦呦歪头想了想,“顺利!” 既如此,那就意味著没什么大的危险。 柳逸宣果断安排人准备。 鑑於季忘刚退烧,不適合奔波劳碌,他特意让人安排了最为舒適的马车。 毕竟,这样的砸场子好戏,若是当事人不在,爽感一落千丈。 季忘被人抬上马车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处於懵逼状態。 他完全想不明白,刚才还在聊天,怎么话题突然跳转的如此之快? 直接就从商量著要不要欺负回去,变成了立刻出发去城外的庄子上? 季忘整个人都很懵,“……”很懵很无措。 第139章 呦呦带小舅舅砸庄子报仇 马车上,季忘半躺在那儿,他眨了眨眼,就跟做梦似的。 不仅身子底下铺了软垫,就连靠著的车厢上也铺了一层厚厚的软垫,舒適柔软又温暖。 直到马车晃了一下,似是开始驾驶,他才猛然回过神。 季忘连忙开口,“我、我们真的要去郊外吗?” 呦呦认真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对的呀!” “去郊外、林家庄子上,把欺负你的人,通通打一遍!”幼崽自信又霸气的回答,同时,她挥舞著自己的小拳头,模样奶凶奶凶的。 陆翎几个人都看乐了。 “乖宝,到时候你可不能动手。”陆翎笑著提醒道。 呦呦,“为什么呀?呦呦也很厉害噠!” 陆翎,“因为他们皮糙肉厚,你要是真的动了手,你的小拳头就要疼了。” 他还记得上次幼崽帮他打凶手,打到最后嗷嗷的叫唤。 小手手也疼,小脚脚也疼。 呦呦似乎也想起了这件事,她嘆口气,“好叭,到时候让白芍姐姐动手。” 陆翎嗯了一声。 陆明凰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圆脸,“乖宝,你要换个称呼,不管是白芍姐姐还是侍卫叔叔,这些尊称都不是他们能承受起的,若是被有心人听到了,万一治他们一个不分尊卑那就麻烦了。” 上次她就注意到了,但幼崽一直没改正,陆明凰正好趁著这个机会说一声。 按照现在的进展来看,待到林怀安玩完的那一天,估摸著林盈就要从冷宫出来了,到那时,可就不能再如此隨意的將奴婢侍卫喊作姐姐叔叔了。 呦呦乖巧的点头,“呦呦记住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以后就喊白芍叫芍芍?”她歪著脑袋认真思索。 陆明凰,“……也可以。”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幼崽似乎总有使不完的精力,一个劲儿的在那儿聊来聊去。 她的存在,不仅让几个人和季忘之间没了尷尬氛围,甚至,活络了整个车厢的氛围。 快乐又温暖,让人短暂的忘却烦恼。 没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 陆翎率先下车,他先將呦呦抱了下来,然后又和柳逸宣一起去扶季忘。 他们仅仅落后了一步,幼崽就迈著小短腿跑到了林家庄子上的大门前,咣当咣当的踹门。 “开门呀!”呦呦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老妇人打开了大门,她斜睨了呦呦一眼。 “哟,哪来的兔崽子啊?知道这是哪里吗?就敢隨便敲门!小心老娘发卖了你!” 老妇人一双吊梢眼尽显刻薄。 呦呦双手掐腰,不甘示弱的回懟,“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小心我打你呀!” 老妇人哼了一声,“这可是京城林相爷的庄子,赶紧滚远点儿!” 丟下这句话,老妇人又盯著幼崽看了一眼,这小崽子长的倒是不错,玉雪可爱,跟个奶糰子似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崽子。 老妇人下意识向四周瞅了瞅,然后就看见门口停了辆马车,马车旁,还站著两三个大人。 她只好恋恋不捨的收回了目光。 【原来有大人跟著啊,真是可惜了。】 【不然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幼崽盯著对方看了一会儿,小耳朵动了动,“你在想什么坏事呀?” 老妇人脸色一变,被戳中了心事,“小崽子滚一边儿去!” 她抬手就想把幼崽推远点儿。 可惜,抬起的手,还没碰到呦呦,老妇人便感觉到手腕传来一阵刺骨的痛,“啊——” 白芍冷著脸,死死捏著老妇人的手腕,她仅用了一点儿巧劲,便让对方疼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疼、疼啊!” “姑娘饶命。”老妇人害怕的求饶,双腿也跟著跪了下去。 白芍鬆开手,一脚將人踹开。 身后,陆翎几人也赶了过来,他一把捞起幼崽,黑著脸盯著呦呦。 “再敢乱跑,小心挨揍!” 呦呦吐了吐舌,“就这么几米远的距离,没乱跑!” 老妇人被踹倒在地上,眼尖的瞧见了季忘。 相府昨晚就派了人过来传话,说是三公子逃跑了,若是回了庄子,必须要及时回稟。 这会儿,看到了季忘,她张口就开始大骂出声,“你这个野种,原来是你啊!不去相府好好的享福,竟然还敢逃跑? 我就说庄子这儿平时也不会有人来,怎么就突然来了人找茬,原来是因为你这个野种!” 老妇人一口一个野种,刺痛了季忘的心,也刺痛了呦呦。 呦呦圆乎乎的小脸很不高兴,她指著老妇人说道:“芍芍,打她!” 白芍对这个新称呼仅愣了一秒钟,便快速走了过去,老妇人见此连滚带爬的大喊出声,“来人啊,有人来闹事!快来人啊!” 白芍一脚踹过去,老妇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老胳膊老腿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隨后,她又直接踩在了老妇人的胸口上。 呦呦看的双眼放光,“哇!芍芍好厉害呀!” 陆翎看看怀里的崽,再看看白芍的身手,“……”不愧是皇兄挑选的暗卫,確实身手利落,是打架杀人的一把好手。 紧接著,庄子里又跑出了三个人,两男一女,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傢伙。 他们一看到老妇人被人踩在脚下,立马冲了过去。 “娘,我们来救你了!” 话音刚落,三个人就被打的落流水,毫无还手之力,三人尽数倒在地上哀嚎。 他们和老妇人倒在一起,一家人躺得整整齐齐。 季忘站在陆翎身侧,小声道:“那是她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儿媳妇。” “从我出生起,就是他们在照顾我,然后欺负我侮辱我……” 陆翎將怀里的崽放到地上,然后大手一挥,豪情万丈,“你们就瞧好吧,看看我是怎么砸场子的!” 这种事,他最擅长! 林淑的昭阳殿都砸过了,砸个林怀安的庄子也不算什么大事。 陆翎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庄子里,哐哐哐就是一通乱砸。 而季忘,双眼发红的冲了过去,对著那个老妇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不是野种,我有娘亲!” “是林怀安那个畜生害死了我娘亲!” 老妇人挨了打,不敢反驳。 先前她还能气焰囂张,但这会儿,已经认清了形势,这几个人明摆著不害怕林相爷,也不知道到底是何方贵人! 怎么就让这个小野种运气这么好的遇上了? 没多久,陆翎就砸完了庄子,他快步走到老妇人一家人面前,“只打一顿未免太便宜你们了。” “你们可是折磨了季忘七年!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翎话音刚落,老妇人便害怕的匆匆解释,试图为自己爭辩出一条活路。 “不不不,几位贵人,你们可不能听这小野种胡说八道,我们没欺负他,是他不听话,小小年纪就偷东西不学好,做了很多错事,我们才小小的教训了他一下。” “说到底,他是相府的三公子,我们真的不敢太过分啊!” “而且这些年都是我们在伺候他、看著他长大,早就同他有了感情啊!” 季忘年纪轻,当即就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胡说!” 老妇人委屈的抹著眼泪,“孩子啊,做人可不能如此没有良心!” 季忘嘴笨,面对突如其来的抹黑,人都快急哭了。 这时,呦呦衝上前,挡在了季忘身前,她奶凶奶凶的瞪著老妇人,“你才是坏人,你骗不了呦呦!” 第140章 要是早点儿遇见呦呦就好了 老妇人下意识瞪了一眼呦呦,嫌小崽子碍事。 然而下一秒,她猝不及防就被陆翎狠狠踹了一脚。 陆翎眼神不屑,看她好似在看螻蚁一般,“你什么东西?也敢瞪我家乖宝?” “作为一个下人,何时轮得到你来教训主子?你算什么玩意儿?还敢在我面前顛倒黑白?我们看起来是那么好忽悠的人吗?” 丟下这句话,陆翎连个眼神都没给老妇人一家四口。 他直接吩咐,“小鱼子,把他们送到京兆府,让他们尝一尝坐牢的滋味儿!今后他们的下半辈子,就在天牢里度过了。” 他们的卖身契应当在相府里面,陆翎自然不好直接发卖了他们。 但关在牢里,折磨人的方法多的是,一样能让这几个人生不如死。 老妇人一家四口,一听到这话,就开始慌乱的卑微求饶,陆翎烦不胜烦,小鱼子立马让人堵住了他们的嘴。 耳边剎那间清静了不少。 陆翎半弯下腰看著季忘,“莫要被她的那番话影响了,她是奴才,欺辱主子,本就没好下场。別惦记著她说的什么看著你长大,对你有感情之类的,那些都是骗你的。” 这话虽然残忍,但他更不希望季忘因此有心理负担。 季忘点了点头,“我懂。” “他们对我,从来都没有过感情,只想从我身上捞好处,然后再打骂我教训我……” 他们之间,既无生育之恩,也无养育之恩。 季忘说完,便郑重的望向呦呦,“谢谢你救了我。” 他的视线又看向陆翎和柳逸宣几人,“也谢谢你们帮我教训他们,让我脱离苦海。”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感谢呦呦。 谢谢她將他拉出深渊。 季忘眼睁睁的看著老妇人一家四口被拖走,他们就像是丧家之犬一般,狼狈不堪。 他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看著,直到再也看不见。 这些年以来,所有难熬的日子,似乎在这一刻,尽数苦尽甘来,他抬起头,暖呼呼的阳光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 原来大雨过后,真的能感受到太阳的温暖。 他好像恍惚间明白大哥为什么会送他一把油纸伞了。 “小舅舅,不用太客气,我们是一家人呀!” 呦呦蹦蹦跳跳的朝著马车的方向奔去,小奶音里儘是欢快,“坏人解决啦,我们要一起回家啦!” 季忘那双没什么光亮的眸子,在听到一家人三个字的时候,眼底陡然有了亮光。 他还没体会过家的感觉…… 他要有家人了吗? 季忘欢喜而又期待的望著不远处的幼崽。 陆翎和柳逸宣对视一眼,目前来看,季忘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季忘会留在王府养身体,陆翎只需稍加注意即可。 …… 庄子上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相府。 毕竟是林家的產业,现在庄子被陆翎砸了,庄子里的下人被陆翎送到了京兆府,连带著庄子里养的三公子,也被陆翎拐跑了。 陆翎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別说相府了,就连京城的不少大臣,也都听说了此事。 眾人纷纷感慨,这一次,陆翎和林怀安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连表面的平静都懒得维持。 林怀安得知消息的时候,抡著手里的拐杖,对著房间就是一通乱砸。 “可恶!可恶!” “陆翎欺人太甚!” “他欺人太甚!” 林怀安眯了眯眼,眼底聚集了前所未有的浓烈杀意。 他与陆翎之间,仇恨不共戴天! 至於林清川,得知此事时,他正在书房里看书,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 隨后挥退下人。 平安过了一会儿来书房添茶时,无意间发现自家公子手里的书籍似乎没翻页。 他连忙垂下头,当作什么都没发现。 林清川兴趣阑珊的將手中的书扔到了一旁。 他扭头看向窗外,似是欣赏景色,又似是在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川从手边的桌案上翻出一个荷包,荷包里装著三颗杏子,原本黄澄澄水灵灵的杏子,几天过去,早就散失了水分,变得皱巴巴的。 估计再过两天,杏子就要散发出腐败的味道了。 林清川有些惋惜的看著剩下的三颗杏子,“可惜了。” 但好在,他尝到了那颗最甜最好吃的杏子。 有那么一瞬间,林清川心底不可抑制的瀰漫出几分妒意,“季忘?可真是命好啊。” 他给季忘指了一条活路,而这条活路,会在不久的未来变成康庄大道。 毕竟,他的小外甥女贴心又可爱,跟个小太阳似的,还能给人带来温暖。 在那样环境下成长的季忘,不就需要这样一个小太阳让他忘却所有苦难,救赎他吗? 不像他,活了那么多年,才遇见呦呦。 要是早点儿遇见就好了。 时也命也。 季忘到底还是比他运气好一些,命也好一些。 真是令人羡慕与嫉妒啊! 甚至季忘提前结束了苦难,而不是像他一样,在林家挣扎求生到如今,然后变成了自己最討厌的模样。 林清川眼底陡然升起一股恨意。 他所有的苦难与不幸,全都来自於林怀安…… * 次日早朝。 冯嘉树一纸奏摺参了林怀安。 作为丞相,却德行有亏,在郊外的庄子上养了个私生子。 养私生子也就罢了,偏偏这个私生子还被庄子上的下人虐待了,一身的伤,直接闹到了京兆府。 冯嘉树言辞犀利,將休假的林怀安狠狠斥责了一番。 为人父,未行养育之责,为人夫,不忠妻子,为人臣,结党营私。 除此之外,冯嘉树还列举出了林怀安的数条罪状,几乎可以用『罄竹难书』四个字来形容。 而林怀安一派的大臣,这次竟然没几个人出来反驳冯嘉树。 朝中大臣,大多都是人精。 陆翎把事闹得那么大,他们自然都听到了风声,今日早朝,冯嘉树参奏这一行为,也在他们预料之中。 他们只是私底下觉得,林相最近运势很是不顺。 接连受到重击,隱约间,给人一种日薄西山,很快就要玩完的感觉。 因此,林相一派的人,很会给自己留后路。 他们选择了先观望一阵,若是林相能熬过这次危机,到时候他们一起道个歉,赔个罪。 但若是熬不过去,再这么打压下去,用不了多久,林相可能就真的要玩完了…… 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再掺和进去? 不如及时撤离,也好让陛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一马。 毕竟,他们没必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搭进去。 兵部和吏部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鑑,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於是,整个朝堂之上,成了冯嘉树的专人战场。 倘若林怀安也一起上了早朝,估计会被冯嘉树直接气死过去。 第141章 林怀安:一定要除掉陆呦呦 当早朝上的事,传到林怀安耳中时,林怀安气得差点儿昏过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不至於彻底丧失理智。 林怀安恨极了陆翎几个人,而陆翎首当其衝,是他的头號敌人。 其次就是冯嘉树! 他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他们的血肉。 他了那么多年的时间经营,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却不想,竟是毁在了陆翎手上。 林怀安心知自己接连失利,后面想要翻身,已经很难了。 而他唯一的希望,压在了陆若溪身上。 只要陆若溪还能得宠,他们林家就还有机会! 林清川自然也听到了冯嘉树的参奏之事,他迫不及待的前来『看望关心』林怀安。 实际上,他就是想看看林怀安急眼的模样。 屋內和他想像中的情形差不多,遍地狼藉。 林怀安看到他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你来做什么?” 林清川拱手道:“自然是同父亲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林怀安冷哼了一声。 紧接著,有下人匆匆而来,呈上了一封信。 许是林怀安和这个外孙女心有灵犀,他惦记著陆若溪的时候,恰好陆若溪也传来了消息。 林怀安欣慰极了,“我就知道,溪宝是最爭气的。” 这种时候还知道惦记著外祖父! 最孝顺最乖巧的孩子。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封信,看完后,脸色忽地大变。 林清川眼神里满含探究,但他这人向来很有耐心,他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的等著林怀安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林怀安將信交给了林清川,“你仔细看看。” 林清川接过信,仅看了一眼,脸色便有了轻微的变化,但他掩饰的很好。 须臾,他问道:“父亲觉得三公主说的这些可信吗?” 陆若溪在信上说,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人告诉她,陆呦呦身负大气运,因为他们和陆呦呦关係不好,这才导致他们林家的运势走向下坡路。 陆呦呦因此成了他们林家的灾星,她会害死林家所有人,林家现在遭逢的重击,以及陆翎之所以那么顺利的对付林家,也是因为有陆呦呦的好运在暗中相助。 林清川淡定的望向林怀安。 却见林怀安垂下眼,细细思索,似是在盘算著这些天发生的事。 很快,林怀安抬起头,眼神凶狠。 “溪宝说的没错,所有的事情都是因陆呦呦而起,她对我们林家来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 “从一开始,就是因为陆呦呦,淑儿才被陛下责罚,一贬再贬! 反观陆翎,明明是个没脑子的紈絝,却犹如神助一般,次次从我手上討得好处。” 林清川沉默了,“……” 他觉得林怀安这会儿,脑子似乎出了问题。 陆若溪信上的那番话,是真是假他不清楚,也不做评价,但他可以確定的是,陆若溪这封信,分明是故意引林怀安对付呦呦。 这小崽子,果然隨了她母亲林淑的脾性。 小小年纪,就不是个好东西! 若是林怀安將陆呦呦真的弄死了,那对於陆若溪来说,就等於少了个强劲敌人。 若是林怀安没能伤得了陆呦呦,那林怀安便是加速作死,到那时,陆若溪也少了个拖后腿的林家。 没了林家,说不定那崽子还更能得到陛下的宠爱。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封信都不怀好意。 明晃晃的带著算计。 不过,林清川並未提醒林怀安,或许,他一直以来,等待著的机会要来了。 只见林怀安坐在那儿,时而皱眉时而欣喜,那样子分明是在思索如何对付呦呦。 很久之后,林怀安似乎是想好了万全之策。 他满含期待的看著林清川,神色郑重。 那一瞬,林清川心底有了猜测。 他故作深沉的回望过去,“父亲可想好了对策?” 林怀安抬手重重的落在了林清川肩上,“清川,林家的生死存亡之际,就看你的了。” “这么多年以来,在为父心里,你都是最靠谱、最稳重、最有前途的那一个。” 林清川满脸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表情,“任凭父亲吩咐!” 林怀安,“好儿子!” 他一直让林清川和陆呦呦搞好关係,而现在,他有了一个完美的计策。 可以一箭双鵰! 既能除掉陆呦呦,又能解决了陆翎! 林怀安痛快利落的將自己的大概计划告诉了林清川。 林清川听完后,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 他强忍著笑意,努力装作『壮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壮模样,“父亲放心,我一定会解决掉陆呦呦,我愿意为了林家,献出我的生命。” 为了让林怀安更加的信任他,他甚至还提出了一个要求。 “到那时,希望父亲可以让我亲生母亲的牌位摆在林家宗祠上。” 林怀安有一瞬间的嫌恶,那点儿情绪没逃得过林清川的眼睛,他当作没看见。 林怀安也跟著画饼,“好,这些年確实委屈你母亲了,她为我生下了这么优秀的儿子,却一直无名无份,都怪许氏那个贱人,贪心不足,非要把你抢走。” 林清川垂下头,神色透著失落。 “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 话落,他转身离开。 而林怀安盯著林清川的身影,看著林清川走远后,他才不屑的呸了一声。 “一个爬床的贱婢,也想上我林家的宗祠?做什么美梦呢!” “下贱东西!” 林怀安骂骂咧咧,而后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 他就说,他向来算无遗策,怎么会次次输给了陆翎,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陆呦呦,一定要除掉! 绝不能再让她危害林家! 第142章 呦呦:大家一起来挖药材呀 林怀安对自己的谋划,甚是满意。 与此同时,被惦记著的呦呦,和林盈简单说了句,“娘亲,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呀!” 呦呦蹦蹦跳跳的跑出了冷宫,白芍跟在她身后。 “小主子,慢点儿。”白芍低声提醒。 幼崽蹦躂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哎呀,呦呦不知道太医院在哪儿,怎么办?” 她停在原地,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茫然不知所措。 白芍,“小主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去太医院。” 她笑容温和的给呦呦指路。 皇宫很大,对於三岁的幼崽来说,跟个迷宫似的,而且呦呦不仅没去过太医院,就连其他地方,呦呦也没怎么去过,她对皇宫不是很熟悉。 一人一崽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太医院。 快走到地方的时候,呦呦没让白芍再继续指路,因为太医院传出来的那股子药味,太浓郁了,顺著药味,呦呦机灵的找到了路。 幼崽很聪明,尤其是在看到太医院那块掛著的牌匾时,她愉悦的伸手指著那三个大字,“芍芍,快看!” 白芍顺著夸奖了一句,“小主子真聪明!” 而后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她们来的很巧,呦呦一眼就看到了章太医忙碌的身影。 “章太医!”她愉快的挥手打招呼,“我来找你啦!” 小奶音又高又亮,让人为之一震。 章太医一回头,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幼崽! “哎呀!二公主!” 章太医高兴的要命,没想到,二公主如此认真的把他放到了心上,这么快就来找他了。 才短短一天的时间! 他就等来了二公主! 章太医急匆匆的往外跑,其他太医瞧见了,均是一脸的茫然不解。 搞不懂章太医为何如此开心?既不是陛下赏赐,也不是有什么珍稀药材,至於这么捧著那位二公主吗? 真是一点儿风骨都没有! 章太医,“二公主是来找我一起挖药材的吗?” 呦呦点点头,“是呀是呀!” 章太医双眼放光,“!”这可真是太好了! 有二公主跟著一起去挖药材,他一定能收穫满满! 这么想著,章太医连忙说道:“那我这就去收拾东西!顺便再准备点儿吃的,到时候……” 话还未说完,白芍敏锐的皱了皱眉,“等一下,章太医要带小主子去哪儿挖药材?” 章太医不假思索的回答,“山上啊!” 白芍神情复杂的看著他,“……” 幼崽仰头看看白芍,又看看章太医。 白芍蹙眉询问,“太医院不是有一块药田吗?” 闻言,章太医嘆口气,“確实有一块药田,但那药田里面,没有我想要的药材啊!二公主运气好,所以我才要带著二公主去山上挖药材,说不定,还能挖到不少珍稀药材!” 白芍沉默了一瞬,而后快速弯下腰同呦呦解释,“小主子,我们要去山上挖药材,但山上太危险了,除了奴婢以外,最起码还要有王爷或是长公主她们的陪同才行。” 这是皇上交代过的。 若是二公主要出宫去往陌生的地方,除了她之外,必须还要有人陪同才可以。 章太医脸色微变,他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唉,他果然是年纪大了,忘了二公主是金枝玉叶了。 哪能隨隨便便的就同他往山上去跑?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那正好啊,喊上皇叔,还有小舅舅,咱们一起去挖药材!” 说完这话,她又问章太医,“我小舅舅的身体可以爬山吗?” 章太医连忙回道:“当然可以,他的身体虽然亏损严重,但爬个山还是没问题的,偶尔锻链一下,对他有好处。” 再者,他要去的那座山並不高,不会耗费太多体力。 “那章太医你再等等,呦呦现在就去约皇叔!” 幼崽说完,就要拉著白芍出宫。 白芍连忙说道:“哎呀小主子,咱们要先回去说一声。” “对噢,娘亲还以为呦呦很快就会回去。”呦呦只好拉著白芍先回冷宫。 她並不知道,章太医站在原地,感动的差点儿哭出来。 二公主竟然把挖药材这件事,看得如此重要!让人心里暖暖的。 忽地,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响起,“你挖药材还要带上二公主?疯了吧你?” 章太医被打断了情绪,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关你屁事!” 他和王太医向来不和,两人关係一般般。 这会儿王太医突然冒出来,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王太医不禁发出一声冷笑,“我看你就是疯了,不好好研究医术,反而去整那些歪门邪道!” 人家二公主,金枝玉叶,哪里会挖药材? 万一在山上磕著碰著了,指不定陛下还要问罪,一不小心,就没好果子吃。 章太医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想出来这种餿主意吧? 依他看,挖药材是假,藉机討好二公主才是真! 王太医挖苦了几句,扭头就走,他对章太医的行为很是看不上。 章太医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糟老头子哪里懂得二公主的好运气?” …… 呦呦要上山挖药材的事,很顺利的就定了下来。 当天下午,一行人就一同出发了。 除了呦呦和章太医之外,陆翎和季忘、连带著柳逸宣也一起来了。 不仅如此,他们快出城门的时候,还碰上了相府的大公子林清川! 林清川和呦呦打完招呼之后,竟然也要一同去山上挖药材。 章太医当时就愣住了,“……” 老实说,这个阵仗让他有点儿小慌张。 他心血来潮,外出挖个药材而已,没想到,竟然跟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尤其是现在,林大公子加入之后,他总觉得……他们一行人的氛围变得很奇怪,可谓是暗流涌动。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这一趟外出,他应该不会脑袋搬家吧? 毕竟,林家现在和陆翎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此刻这个阵仗,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既害怕自己听到不该听的,又害怕一不小心,溅身上血…… 章太医害怕的裹紧了衣衫,“……”活著真难啊! 他只是想挖个药材而已…… 第143章 大舅舅,可以不要让呦呦伤心难过吗 章太医正胆战心惊著,然后他就听到了陆翎阴阳怪气的开口,“林大公子怎么不和我们季忘打个招呼啊?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 章太医,“……” 这场面堪称修罗场,嫡长子遇见私生子? 啊!不如还是直接杀了我吧。 章太医在心里大喊出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岂料,林清川不仅没发火,反而神色温和的看向了季忘,“在王府还习惯吗?” 季忘垂著头,小声回他,“习惯,呦呦很好,王爷也很好。” 林清川,“那就好。” 季忘忽地抬头,神色认真,“谢谢大哥。”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林清川便移开了视线,好似刚刚的那番对话再寻常不过。 但只有季忘知道,他说的谢谢,並不是谢林清川的关心,而是谢林清川为他指的这条活路。 季忘很感激很感激。 但又不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 这番对话结束后,气氛便冷了下来,甚至诡异的没人再出声。 直到呦呦捧著小圆脸,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大人真麻烦。”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隨后,呦呦大喊了一声,“大舅舅,抱抱!” 林清川脸上瞬间多了几分笑意,“乖呦呦。” 他將幼崽抱到怀里,紧接著,呦呦趴到他耳边嘀咕,“大舅舅不要跟皇叔生气呀,他人很好噠!” 林清川低声笑了笑,学著陆翎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幼崽的小圆脸。 小圆脸软乎乎的,手感很好,幼崽乖巧可爱又贴心,就是一心向著陆翎! 林清川抬头瞥了陆翎一眼,声音不大不小的问道:“那呦呦可不可把你对皇叔的喜欢,分给大舅舅一点点呢?” 话音刚落,林清川就感受到了陆翎的死亡凝视。 陆翎在他身后磨了磨牙。 呦呦呆愣了一会儿,她看著林清川的眼睛,然后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陆翎瞬间高兴了。 然后他又听到幼崽解释,“大舅舅是大舅舅,皇叔是皇叔,你们不一样,皇叔在呦呦心里很重要,但同样的,大舅舅在呦呦心里也很重要。” “所以,大舅舅,你可以不要让呦呦伤心难过吗?” 幼崽盯著林清川,那双透亮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这次,轮到林清川愣了一瞬。 他故作轻鬆的笑了笑,“乖呦呦,大舅舅目前为止,可没做过让你伤心难过的事哦。” “那以后呢?”呦呦连忙追问,目光紧紧的盯著他。 然而,林清川沉默了。 呦呦神色失落,“那大舅舅,起码今天不要让呦呦伤心难过,好不好?” 一人一崽,就跟打哑谜似的,章太医在一旁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 倒是陆翎和柳逸宣,隱约听懂了。 所以,林清川要开始出手了吗?他想做什么? 他的计划又是什么? 呦呦又通过直觉感知到了什么? 他们两人神色警惕,陆翎更是给了白芍一个眼神,让白芍时刻注意著林清川,保护呦呦的安全。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川嘆息一声,“好。” 他声音很轻很轻,风一吹,连带著他的声音一起吹散开来…… 山上的路不算难走,呦呦搂紧了林清川的脖子,而章太医,正如他想像中的那样,运气好的不得了。 以往在山上没碰见过的药材,这次竟是隨处可见! 没多久,他就挖了不少的药材。 章太医狂喜至极,连带著几人之间的尷尬氛围也忘记了,高兴之余,他忍不住各种夸奖。 “哎呀,二公主,你果然是老臣的福星啊!” “我就说,二公主一定能让我挖到好多好药材!” “说不定等会儿还能挖到珍稀药材!” “二公主啊!” 章太医大声喊著,然后他就看见幼崽伸手给他指了个方向。 “章太医,去那里!” 章太医立马乐顛顛的跑了过去,几秒钟后,章太医发出了夸张的尖叫声,“啊啊啊!二公主!老臣这辈子都对你忠心耿耿!” “以后你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 “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任你差遣!” 天知道,二公主给他指的方向,不止有一株珍稀药材! 哪怕是放到太医院,都极其罕见! 而现在,这些珍稀药材,就在他的眼前! 他一伸手,就能挖走! 章太医陷入了狂喜,他就是死在这儿,这辈子也值了! 陆翎和柳逸宣默默的同章太医拉开了距离。 倒是林清川,看著章太医的模样,若有所思。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地发出一道明晃晃的嘲笑。 看,连章太医都知道呦呦是个小福星,倒是林怀安那个蠢货,信了陆若溪的话,將真正的福星当成了灾星。 林家活该自取灭亡。 还有林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 他眼底的恨意,几乎快要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呦呦暖呼呼的小手,拉著林清川没什么温度的大手,一起走了过去,“大舅舅,呦呦教你挖土呀!” 暖意快速侵占著他的掌心。 林清川掩下所有情绪,“……好。” 呦呦说挖土就真的挖土,她认认真真的教著林清川。 而林清川全程都很配合。 没多久,柳逸宣主动加入了挖土的行列。 陆翎也隨之而来。 然后,陆翎就听到了章太医咋咋唬唬的声音,“王爷啊!你小心点儿,这些药材很珍贵的!” 陆翎,“……”本王给你挖药材,你还挑挑拣拣! 他不情不愿的放缓了手上的动作,生怕动作太大,章太医又找茬。 季忘倒是没参与挖药材,但是他跟在后面,时不时递个茶水、或是搭把手。 一行人一直挖到了黄昏时分才停手,章太医背的篓筐装了满满的药材。 陆翎细心的用清水冲洗呦呦的小手,又用锦帕为她擦了擦脸。 回程时,林清川主动找上了柳逸宣,“駙马爷可不可以同我演一场戏?” 柳逸宣这才看向林清川,两人四目相对,他敏锐的从林清川眼底看到了恨意与决绝。 那一瞬,柳逸宣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猜测,再联想到呦呦和林清川的对话,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林清川有事要先行一步,只是他骑著马刚跑了几步,幼崽就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大舅舅!呦呦永远都会留给你一个温暖的抱抱!” 林清川没回头,只停顿了一下,隨后扬长而去。 这天的夕阳格外的美,红光恰好洒在了他的身上,衬得整个人看起来很不真实,好似隨时会和晚霞一同消失。 陆翎后知后觉,他惊诧道:“林清川今晚要做什么?” 柳逸宣没回答他。 呦呦眼眶发红,她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大舅舅了。 第144章 父亲放心,清川幸不辱命 林清川回到相府的时候,天色已晚。 林怀安正坐在前厅等待,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父子两人对视。 那一瞬,林怀安从林清川眼底看到了別样的喜悦。 几乎是剎那间,林怀安心中便涌出了一个让他近乎狂喜的猜测,但他努力的克制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至於那么失態。 “我听说,你下午同陆呦呦还有陆翎他们一起去了山上挖药材?” “这可是个绝妙的好机会!” 林怀安直勾勾的盯著林清川,等待著他的答案。 只见林清川拱手行礼,端端正正,一字一句的说道:“回父亲,清川幸不辱命!” 话落,他抬眸,眼底儘是胜利的喜悦。 林怀安得到了无比满意的答案,他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陷入了狂喜之中,甚至是拄著拐杖在原地来回踱步。 “太好了,太好了!” “那个灾星总算是解决了!” “以后我们林家又可以顺风顺水、扶摇直上了!” 林怀安笑得合不拢嘴。 好不容易,他才勉强克制住了情绪。 他端坐在那儿,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袍,而后不疾不徐的开口询问,“清川,你且说说具体情况?” 林清川神色自若,“既然是上山採药,那总免不了遇到一些毒草,毕竟,章太医又不可能隨时看住他们? 而我只是,趁机在陆呦呦和陆翎挖的药材上,动了点儿手脚而已。 他们两个,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一个三岁的幼崽,又如何能识別得出草药有没有剧毒呢?” 林清川淡定极了,明显是做好了充足的打算。 “父亲可以放心,我特意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了,他们是在我离开后出的事,无论如何都同我扯不上关係。 我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处理的乾乾净净,不留痕跡!” 林清川眼底露出几分野心与自信。 这一刻。 林怀安仔仔细细的打量著自己这个儿子,越看越满意。 不愧是自己的种,做事竟是如此利落乾脆! 不仅如此,这一步棋,走的妙极了! “真不愧是我儿子!”林怀安由衷的发出夸奖。 不得不说,林清川的的確確要比林清扬爭气多了,亏他还给老二特意取了『扬』字,名扬天下半点儿没做到,反而差点儿遗臭万年。 思及此,林怀安不禁有些懊恼,早知如此,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应该好好栽培林清川,而不是把心思放在那个废物身上! 幸好现在,他及时发现了林清川的才能,为时不晚! 这么想著,林怀安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他神情郑重的看著林清川,“今后,相府能否延续荣华富贵,就看你的了!” 林清川態度温和且自信,“父亲放心,清川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话落,他又提醒道:“算著时间,再过一会儿,駙马和章太医也该赶回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定会奔向皇宫。” “父亲可要去半路上悄悄看一眼他们的下场?” 林清川的最后一句话,明显说中了林怀安的心思。 他確实有这个想法,想亲眼看看陆翎和陆呦呦的下场,最好是他们俩死不瞑目!死相悽惨! 不然,难解他心头之恨! 林怀安挑挑眉,直接应下,“走!” 父子两人直接出了相府,林清川早就备好了马车,马车低调的行驶著,他们绕到了另一个路口,此处是去往皇宫的必经之路。 果不其然,没多久,林怀安就看到了柳逸宣著急忙慌的模样,他骑著马,面容焦急而又狼狈,跟疯了似的奔向皇宫。 在他的身后,是一辆飞奔而来的马车,马车上时不时传来章太医的哀嚎与痛苦声。 这一幕场景,落在了林怀安眼底,林怀安差点儿就要大笑出声。 但这种关键时刻,必须要低调,绝不能引起注意。 虽说天色已晚,但也不能太得意。 他匆匆吩咐人返回相府,到了相府之后,林怀安忍不住仰天大笑。 “天助我也!” “好时机好儿子!” 林怀安痛快极了,一扫连日以来的苦闷与烦躁。 他甚至觉得自己连拐杖都不用拄了,腿不疼了,腰不酸了,整个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好似看到了相府的未来!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权势在手繁荣昌盛! 林清川看著林怀安沉浸在喜悦与美梦之中,不仅没有打断,反而继续说些好听的话,故意引导他的美好幻想…… 兴奋之余,林清川倒了两杯酒。 “父亲,良辰美景,怎能无美酒助兴?” 他递了一杯给林怀安,也没看林怀安的反应,反而他自己痛快饮下,然后又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 “这第一杯,敬父亲有志者事竟成,大仇得报!” 林清川说完便饮下杯中的酒水,而后继续倒酒。 “这第二杯,敬父亲多年栽培,才有我的今日。” 林清川饮酒倒酒一气呵成。 “这第三杯,敬我们父子俩此后携手共进退……” 这一次,林清川与林怀安碰杯,父子两人对视一眼,林怀安大笑著痛快饮下杯中的酒水。 林清川神色愉悦的看著林怀安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而后,他才將自己的第三杯酒饮下。 “今晚,真是个令人开心的日子。”林清川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轻叩在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著桌面,他垂著眼,似是在等待著什么。 这一瞬,林怀安莫名感觉林清川的气势似乎变了。 与刚才的温和有所不同,似乎变得孤寂而又邪性。 这个想法,让他莫名打了个冷颤。 “……”刚刚还在对饮的父子俩,融洽的氛围竟是诡异般的消失了。 林怀安只觉得没来由的心慌,隱约间,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林清川突然抬头,那张素来温和的面容,染上了些许阴翳。 猝不及防间,林怀安与之对视,一不小心撞进了那双幽深如潭的眸子,仿佛深不见底。 “父亲,还记得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林清川轻飘飘的询问,却让林怀安陡然变了脸色。 第145章 相府大火,林怀安命殞 林怀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神色儘量和蔼。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怎么突然想起来……” 话还未说完,便被林清川打断,“父亲错了,我说的母亲是指许氏,並不是我的生母。” 林怀安蹙了蹙眉,面露疑惑,“许氏陷害王爷,悬樑自尽而死。” 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 林清川摇摇头,纠正道:“错了,是父亲陷害陆翎不成,將许氏推出去当了替罪羊,然后亲手勒死了她。” 林怀安脸色变了又变,和蔼可亲的模样再也维持不住。 他倒是没想到,林清川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事明明只有他自己知晓,也是他自己亲手处理的证据。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林清川的態度明显不对劲儿。 “清川,你又何必旧事重提?你不是不喜欢许氏吗?她死了对你也没什么坏处!” 林清川轻笑出声,眼神里儘是凉薄,“林怀安,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许氏害死了林盈的生母,又害死了我的生母,到头来,还不是死在了你手上?” “而你为了权势拋弃了一切,如今,也该死在我手上了……” 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忽地变得阴森凉薄。 林怀安心臟狠狠一滯,漫天遍地的寒意席捲而来,他像是进了冰窖一般,连带著骨头都泛著冷。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不受控制的滑了下去。 “你、你做了什么……”林怀安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没了力气。 不仅如此,话还未说完,便有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中喷了出来,鲜血泛著青黑色,那分明是中毒的徵兆。 他猛然想到了那杯酒! 是啊,他这些年,从来都没主动碰过林清川送的东西,从酒水到食物,他警惕之心向来很重。 但偏偏,刚才那会儿,他太高兴了! 陆翎陆呦呦死相悽惨,他展望未来,毫无防备! 那一刻,他对林清川放下了戒心,喝了他递过来的酒。 电光火石间,林怀安这才意识到,林清川从一开始就在故意算计自己。 “所以,你想让我当替罪羊?自己独活?你好狠的心!” 林清川想把毒杀陆翎的事,全部栽赃到他身上? 还真是和他一样的不择手段。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却不想,林清川摇了摇头。 “你又错了。” “我骗你的。” 林怀安面露疑惑。 林清川好心的解释,“我只是请駙马爷帮我演了一场戏而已,哪想到,你这么轻易就上鉤了。” 林怀安又气又怒,当即又吐了一口老血,胸口剧烈起伏,情绪格外不甘,“……” “你、你这个畜生!” “就算你和柳逸宣联手了,他们也容不下你!” 怎么可以这样骗他? 陆翎和陆呦呦竟然没死? 怎么会没死呢? 林怀安就像是从天上一脚踩进了泥潭之中,挣扎著想要爬起来,他不甘心,他怎么能先比陆翎早死一步? 那种惊喜之后,却发现一切都是骗局的绝望感,强烈的充斥著林怀安的大脑。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恍惚间,他又看到林清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火把,黑夜之中,火焰映衬著林清川的面容,如鬼魅般阴森恐怖。 林怀安来不及细想,“你疯了?” 林清川痛快道:“你放心,我给你下的毒药,不会让你立刻死亡,会让你多活一会儿。 很快,你就会亲眼看到相府在火焰中化为一团灰烬。” “你努力了半生的荣华富贵与权势,什么都留不下。” 林清川反手打翻了旁边的那壶酒,而后將火把扔到洒满了酒水的桌椅上。 大火蹭的燃烧起来,烈焰飞快的吞噬著一切,林怀安害怕的往后缩。 “清川、清川你冷静点儿,你这样做,对你没好处的啊!” “你不想要林家吗?你不想要荣华富贵、金银財宝吗?” 林清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比起荣华富贵和金银財宝,我更想看你和林家一起化为灰烬。” 林怀安,“……” 疯了,真是疯了! 他挣扎著就想逃跑,他只是中了毒而已,万一还能找到解药呢? 可惜,林怀安刚迈出一条腿,便发出了一道惨烈的惊呼声,“啊——” 他那条完好的腿,传来了钻心的疼痛,他匍匐在地上,努力转过头,然后便瞧见了林清川手里拎著根木棍,大概是从椅子上卸下来的。 紧接著,林清川疯了似的又往他腿上哐哐哐砸了好几下,直到血肉模糊,直到林怀安再也站不起来。 林清川扔了手里的木棍。 如同恶魔般低语,“你就在这儿等死吧。” 林怀安大骂出声,恨不得立刻弄死林清川,各种不堪的话语涌进林清川的耳中。 “你和那个爬床的贱婢一样下贱!” “早知道,就该掐死你个畜生!” 林清川直接往林怀安脸上踹了一脚,“你才下贱!”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早就知道我生母是怎么死的了!” “是你和许氏算计她、害死了她!” 当年许氏生下林淑之后,身体受到损伤,很可能再难受孕。 而林淑又是个女儿,在没有儿子傍身的情况下,许氏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便使用手段將身边的丫鬟送到了林怀安的床上,之后待丫鬟生下一子后,又移接木,变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谓是瞒天过海! 那名丫鬟,就是林清川的生母,刚生下孩子,就被许氏害死了。 而这一切,林怀安都是默许的,那时他为了攀附许家,和许氏狼狈为奸。 只不过,许氏没想到,她后来又有了身孕,生下了林清扬。 而林清川作为婢女之子,占据了嫡长子的地位,许氏自然是將他当成了仇敌看待。 这些年,自是没什么好日子过。 然而,林怀安却摇头,“不,你不知道。” 林清川冷笑一声,“你以为我猜不到你的打算吗?你想拖延时间让我陪你一起死?” 他刚说完,林怀安便用完好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林清川的双腿,“咱们父子俩一起下地狱吧!” 下一秒,前厅轰然倒塌。 熊熊烈焰席捲了整个相府,火光冲天,照亮了相府上空。 …… 这一晚。 谁都没想到,诺大的相府,竟是眨眼间化为了灰烬。 —— 林家子女按照年龄排列。 林盈(生母是林怀安原配,但被贬妻为妾)、林淑(生母许氏)、林清川(生母是许氏婢女)、林清扬(生母许氏)。 第146章 因为呦呦,他在试图救赎自己 相府火势漫天,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不少人。 陆翎和柳逸宣两人大半夜赶过去的时候,京兆府尹杨大人已经带著人守在周围了。 一是防止火势蔓延,以免误伤无辜百姓。 二是事关重大,杨大人害怕传出些不好的风声。 杨大人看著漫天的火光,恨不得自己当场去死一死,最近的事,是想把他逼疯吗? 这可是相府啊! 林怀安林丞相的府邸! 怎么就失火了呢? 而且他们赶来时,这大火已经无法抢救了,整个相府都被烈焰吞噬著…… 里面的人,估摸著也早就烧成了灰烬。 杨大人悲伤之余,万分痛苦的蹲在地上揪著自己的头髮,“……”怎么办? 他这个京兆府尹还能愉快的当下去吗? 这么大的事,他该怎么交差? 不如求陛下给他降职贬官算了…… 一天天的,脑袋拴在腰带上,小命隨时不保! 陆翎神情复杂的站在相府不远处,恍惚般的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 他知道林清川有所谋划,但他没想到,林清川竟然会如此决绝,一场大火,毁灭了整个林家。 柳逸宣同样惊讶,他微微嘆息一声。 他猜到了林清川对林怀安有恨,他以为林清川最多是设计陷害林怀安。 却不曾想,竟是用了这么惨烈的方式,走上了一条绝路。 此时此刻再回想呦呦对林清川说的话,他们方才后知后觉。 陆翎小声道:“林清川还活著吗?” 柳逸宣摇摇头,“不知道。” “但他答应了呦呦,不让呦呦今晚伤心难过。” 想到幼崽的上山採药时的反应,柳逸宣再次感慨,呦呦直觉,依旧强的可怕。 陆翎情绪复杂,这么大的火,想要逃出生天,恐怕很难吧…… 他惆悵不已,心口也跟著堵得慌。 虽然他看林清川不顺眼,但是耐不住呦呦喜欢。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呦呦说这件事。 陆翎再次发出嘆息,愁眉苦脸的站在那儿。 柳逸宣淡声开口,“你在这儿盯著,我进一趟皇宫。”林怀安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这事他要儘快同陛下商討一番。 陆翎,“好。” 柳逸宣转身刚要离开,就看到了不知何时跑过来的季忘。 季忘站在不远处,像是嚇懵了,傻愣愣的看著被烈焰侵蚀的相府。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大哥、我大哥呢?” 柳逸宣没回答他这个问题,他抬手抓住季忘的手腕,这才发觉季忘浑身颤抖的厉害。 看起来,季忘大概是在王府里听到了动静,一路跑过来的。 季忘难过的垂下头,有些无助的蹲在了地上。 到底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情绪根本就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最后痛哭出声。 这个世上,对他好的人,几乎没有。 他看得出来,大哥也不怎么喜欢他看重他,偶尔想起来了,会来庄子上看他一眼。 可是,在被呦呦救之前,细数过往,也只有林清川给过他温暖。 也只有林清川,真的给他指了一条活路…… 季忘哭的不能自已。 柳逸宣眉眼低垂,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过了很久,柳逸宣弯下腰,动作温和的用锦帕擦了擦季忘脸上的泪水。 季忘红著眼抬头,然后从怀里摸出来一个荷包,“下午在山上採药的时候,大哥让我晚点儿交给你。” “好。”柳逸宣接下荷包,很明显,林清川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荷包里有一颗杏子核,还有两张折起来的纸,其中一张纸张泛旧,明显有些年头了。 柳逸宣快速过了一遍,脸色微变,而后又重新装进荷包之中,小心翼翼的收好。 他起身时,忽地问了季忘一个问题。 “你当初从马车上逃跑,林清川和你说了什么?” 季忘眨眨眼,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滚烫的泪珠恰好砸在了柳逸宣手背上。 “大哥说,他为我指一条活路!” 季忘更难过了,因为林清川给的这条活路,不仅仅是活路,还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柳逸宣转过头,和陆翎对视一眼。 陆翎自然是全程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在季忘一事上,林清川的的確確没耍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自己承受过苦难,也知道林家是个什么糟心地方。 所以,他没让季忘重蹈覆辙。 或许,从林清川把呦呦送的那把油纸伞交给季忘的那一刻开始,林清川就已经做好了的选择。 那把油纸伞,又何尝不是林清川初次感受到的温暖? 柳逸宣攥著荷包,隱约间猜到了些什么。 林清川留下了一颗杏子核。 “他救了季忘。” “也在试图救赎他自己。” 他从呦呦那里感受到了温暖,还有今天和呦呦的那几句对话,都说明林清川的內心陷入了挣扎,或许,他在挣扎中选择了求生。 所以,他判断,林清川会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而不是选择和林怀安那种人渣同归於尽! 毕竟,若是和林怀安死在一起,对林清川来说,应该挺晦气的吧? 柳逸宣想明白之后,便快速赶去了皇宫。 接下来,要忙上很长时间。 林怀安的死,会导致朝中格局大变,而这完全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中。 陆翎站在那儿,心情亦是复杂到了极点,他望著冲天火光,无声嘆气。 林清川这人吧,倒確实遗传了林怀安的心狠手辣,可细数过往,林清川没对他们做什么恶事,也没祸害过无辜人。 反而还救了季忘,心底尚存善念。 他在心里默默祈求:林清川这样的还是再多活个几十年吧…… 人生还有那么长,何必为了个人渣,搭上一切呢? …… 这一晚,呦呦在冷宫里也没怎么睡好。 即便林盈搂著她,半夜时分,呦呦还是惊醒了,然后再也无法入睡,嘴里一直念叨著大舅舅。 直到天微亮时,柳逸宣亲自去了一趟冷宫,要將呦呦接出去。 同时,他还递给了林盈一张纸。 “这是林清川留下来的,陛下已经过目了。” “应当是他从林怀安帐本上撕下来的。” 林盈见他如此,有些不安的接了过来,毕竟柳逸宣作为駙马,根本不可能出入冷宫。 但现在,却出现在这儿,意味著这张东西的內容……很不简单。 下一秒,林盈看清上面的那行字跡时,犹如晴天霹雳。 上面只有浅浅一行字:昌德二年八月初一,王、宋、各一万两封口费。 第147章 疑似林怀安下毒害了小景 林盈拿著那张帐本的残页,整个人如坠冰窖。 双手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发抖,这个时间,分明是她生下小景的日子。 那时,为她接生的婆子以及贴身嬤嬤,分別是王婆子和宋嬤嬤,这两个姓氏刚好对上了。 又是什么封口费能需要一万两? 林盈不傻,瞬间就將那个可能猜了出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所以,是林怀安害了我的小景?” 不然小景怎么可能一生下来就变得痴傻? 柳逸宣將情况大概说了一遍,“陛下很久之前便察觉到了小景身体里有毒素,但他手上没什么线索,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现在,这张残页,无形中成了证据。 陛下认为是林怀安暗中下毒,才导致了小景痴傻。” 不然,这无法解释林怀安为何要这么高的银两买通林盈身边的人。 时间特殊、人也特殊。 再加上,那时林盈和林淑同时生產,林盈在林家又不得宠,林怀安鋌而走险也算合理。 当然了,这是陛下的想法。 而林盈反应也很快,她快速冷静下来,追问柳逸宣,“駙马可是还有別的怀疑?” 因著柳逸宣的身份和陆翎不同,他见林盈一面很难,而今日,又是陛下特许的。 因此,柳逸宣直接將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 “林怀安已死,当年为你接生的人也都死了,算是死无对证。” “但此事,尚有疑点。” “你当年並未和林家闹翻,那种情况下,即便林淑在林家受宠,依照林怀安自私自利的性格,也不可能將希望全部放在林淑身上,谁也不能保证林淑生出来的一定会是个皇子。” “既如此,林怀安没有理由去对你生下来的孩子下毒手……” “林怀安还要靠著皇子去巩固他的地位,你和林淑不管是谁生下皇子,对他来说,都是助力。” 所以,他总觉得这件事仍有蹊蹺。 他的所有推断,是依据林怀安的性格来推测的,但现在,林怀安死了,没人能回答他的疑虑。 林盈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柳逸宣见林盈情绪似乎有点儿激动,没再说什么,又叮嘱了几句,让林盈莫要轻举妄动等等,而后才带著呦呦出宫。 呦呦见林盈脸色不太好看,她有点儿担忧,“姑父,娘亲怎么了?” “放心,你娘亲没什么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等会儿让你姑姑进宫陪她。” 柳逸宣神色温和,幼崽很快就鬆了口气,“没事就好。” 平时欢快活泼的崽,今儿个明显兴致不高,看起来也有点儿蔫蔫的。 “乖宝,是不是在担心你大舅舅?”柳逸宣问道。 呦呦点了点小脑袋,“是啊,也不知道大舅舅怎么样了。” 大舅舅这人吧,都不会照顾自己,让崽很是担心。 相府失火的事,自然传不到冷宫之中,幼崽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逸宣略微思索,琢磨著先给崽委婉的说一说。 “你大舅舅这个人吧,很有想法,尤其是认识你之后,他的情绪也好了一点儿,而且他看起来还挺喜欢你的,也比较听你的话。” “他昨天也答应了你,不让你难过伤心,所以……他应该会努力的活著。” 柳逸宣说了一堆劝解的话,然而,幼崽的眼眶却唰的红了。 这模样,柳逸宣明显没预料到,他有点儿手忙脚乱。 “乖宝,別哭……” 呦呦摇摇头,瘪著嘴,努力的憋著眼泪,不让泪珠落下来。 然而那副强忍泪水的模样,瞧起来更让人心疼了。 “姑父你根本不是个话多的人,是不是大舅舅出事了?”幼崽年纪小,但脑袋瓜很好使。 柳逸宣当时就沉默了一瞬,“……” 但好在他们就快要到相府了,於是,他果断把这个问题留给了陆翎。 “乖宝,等会儿让陆翎跟你说。”这事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呦呦眼含泪水的盯著他,“……” 柳逸宣被看的心虚不已,只能匆匆催促著外面赶车的白芍。 白芍,“…………” 没多久,白芍就驾著马车来到了相府,远远的看过去,只一眼,她就知道为什么柳逸宣没回答小主子的问题了。 从前偌大的相府,竟是化为了一处废墟,到处都是大火后的灰烬。 富丽堂皇也好、雕樑画栋也罢,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一时之间,白芍竟也忘了开口。 直到陆翎发现了白芍,快步走了过来。 白芍低声提醒道:“小主子在里面,駙马还没说具体情况。” 陆翎抬起的手顿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才狠下心伸手將马车打开。 “乖宝。”陆翎喊了一声,幼崽抬起头,眼眶发红,鼻尖也红红的,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陆翎看的心疼不已,他探过身,动作很轻很温和的將呦呦抱了出来。 小奶音混合著哭腔,听起来让人更难受了,“皇叔,大舅舅呢?” 陆翎想好的措词,直接卡了壳,他磕磕绊绊的解释,“我和你姑父一致认为,林清川应该还活著,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但这么大的火,谁也不能肯定,林清川一定可以平安无事的逃出来…… 呦呦那张小圆脸瞬间白了几分,“……” 陆翎抱著她,越过人群,来到了废墟前。 这会儿杨大人正在废墟里清点情况。 幼崽看著这片废墟,又看了看陆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没了!什么都没了。大、大舅舅是不是也没了?” “他不是答应过呦呦,不会让呦呦伤心难过的吗?” “怎么能这样?” “骗呦呦,他不是好人!” “……” 幼崽哭的伤心极了,偏偏这时,杨大人还高声朝著陆翎呼喊,“王爷,我们在前厅发现了两具尸身,其中一具应该是相爷的,另一具年轻些。” 话音刚落,杨大人就感受到了陆翎的死亡凝视。 杨大人擦了擦脸上的灰,“……”他又做错了什么? 陆翎犹豫著要不要上前辨认,怀里的崽已经歪头看了过去。 “皇叔,走呀,走近点儿,让呦呦看看是不是大舅舅那个骗子……” 陆翎,“让你姑父先去看一眼好不好?” 万一场面太残忍,这对幼崽来说,会留下很重的阴影。 柳逸宣上前检查了一番,他虽说不会验尸,但好在,他足够机警敏锐。 他几乎是下意识鬆了口气,“……”还好,和林怀安在一起的这具尸身,果然不是林清川。 不然这事,真是没法同呦呦开口了。 第148章 金蝉脱壳,假死逃生 陆翎见柳逸宣神色有所缓和,两人对视一眼,他下意识鬆了口气。 “乖宝別哭。” “那不是你大舅舅。” 他压低了声音安抚幼崽。 呦呦擦了擦眼泪,仍旧执拗的要陆翎抱著她过去看一眼尸身。 陆翎自知拗不过怀里的崽,他抱著呦呦走了过去,但又害怕幼崽被那场面惊嚇到,只得將崽抱的更紧。 呦呦圈著陆翎的脖子,哭的声音有点儿哑,“皇叔,呦呦不怕,呦呦一定要亲眼看到。” 陆翎嗯了一声,柳逸宣一同走近。 那具尸身已经被烧焦,早就看不出是谁了。 但幼崽的直觉向来很准,只一眼,幼崽就老老实实的停止了哭泣。 她趴在陆翎耳边小声嘀咕,“真的不是大舅舅哎,那大舅舅去哪里了呢?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呦呦帮忙呢?” 幼崽一连串的问题,陆翎回答不出来,但好在,这算是个好消息。 柳逸宣出声提醒,“呦呦先和季忘回王府,我和陆翎还要处理点儿事情。” 呦呦乖巧的点点头,“好。” 同时,柳逸宣又和幼崽低语了一句,“大舅舅没死这件事,不要同別人说。” 呦呦红彤彤的眼睛里闪烁著疑惑,但仍旧乖巧的应下,“都听姑父噠。” 这会儿,幼崽安静又听话,见她这副样子,柳逸宣也鬆了口气。 呦呦和季忘都受了点儿惊嚇,陆翎叮嘱白芍先將人送回王府,再將章太医请来开些压惊安神的汤药。 而后,陆翎和柳逸宣两人又嘀咕了一会儿。 在柳逸宣看来,这两具尸体明摆著是林清川的杰作,在火势那么大的情况下,照常理来说,指不定连骨头都烧没了,但这两具尸体却只是烧焦了,甚至还能看出人形。 因此,柳逸宣怀疑林清川来了招金蝉脱壳,假死逃生。 陆翎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始骂骂咧咧,真是白瞎了他的感情! 还有他家乖宝,哭得眼睛都快肿了! 若是以后哪天瞧见了,他一定要把人拉过来打一顿! 柳逸宣抬手落在陆翎肩上,“別说漏嘴了,这场戏,我们顺著他演完。” 陆翎哼了一声,表情有些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又不傻,林家现在玩完了,林怀安那个畜生有一大堆仇人,万一让別人知道林清川还活著,没人护著他的情况下,岂不是要引来一堆仇家? 而且林清川费劲吧啦的设局,还玩了招假死逃生,估摸著是不想和林家再扯上关係,想要有个新的开始。 陆翎又在现场陪了柳逸宣一会儿,柳逸宣毕竟没有实权,还需要他帮忙撑场子。 一直到冯嘉树从宫中匆匆赶来,陆翎这才得了空閒。 有冯嘉树这个尚书在这儿,也就不需要他们忙来忙去了。 於是,陆翎果断跑路了。 至於柳逸宣,倒是想跑,但被冯嘉树拦住了。 林怀安的死,突如其来,將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完全不在预料之中,朝中格局动盪,局势变化,如此情况下,还要收拾这场大火留下来的烂摊子。 冯嘉树一个人压根就忙不过来。 皇帝信任的人又不多,定国公谢怀以及那位兵部侍郎谢衡,又都是不会权谋算计的。 找来找去,也只有他们俩能玩权谋。 冯嘉树自然不可能让柳逸宣跑了。 柳逸宣,“……” …… 白芍將呦呦和季忘送回王府的时候,呦呦似有所感一般,下了马车后,没有直接进府,而是小跑著去了上次季忘被捡到的墙角。 呦呦一眼就发现光禿禿的墙角处,多了一颗黄澄澄的杏子。 她欢喜的將杏子捡起来,放在了手心里,黄澄澄的杏子,新鲜且完好无损。 那一瞬,呦呦彻底鬆了口气。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大舅舅特意送过来的。 杏子完好无损,大舅舅也应当好好的。 白芍有些疑惑,“这儿怎么会有杏子?” 闻言,呦呦身子僵了一下,她很快就想到了姑父的提醒。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呀转,然后她扯了个谎,“从呦呦手里滚出去的呀!” 她说完,又从怀里摸出了一颗杏子,摊开手心给白芍看了一眼。 白芍略微思索,倒也没有拆穿小主子。 一颗杏子而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 她很配合的笑了笑,“小主子记得攥好杏子,可別再拿掉了。” 呦呦,“好呀。” 这个小插曲,並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白芍將呦呦和季忘送回了王府,又请来了章太医诊脉。 章太医直接开了三副安神汤,老实说,他也需要压压惊,毕竟昨晚回城的时候,他也配合著演戏了,哭的嗷嗷叫。 但他哪里想得到,今儿一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相府变成了废墟,而昨天晚上,林清川明摆著有大事要干。 一不小心,就成了同伙的章太医,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生怕一不留神,自己的脑袋要跟著搬家。 但好在,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林怀安死了,对陛下来说,应当是少了个心腹大患。 至於林怀安的死,是不是林清川做的,那就不是他一个太医需要去考虑的了,知道太多没好处。 他只需要装傻充愣,老老实实的当个透明人就行。 反正这事还有陆翎和柳逸宣两个人在他前面撑著,就算是天塌了,那也是先找王爷和駙马爷算帐。 章太医喝完安神汤,直接厚著脸皮,在王府找了间客房休息。 美其名曰:他要时刻关注二公主的身体健康。 白芍,“……” 陆翎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之后,就见到了强撑著不睡觉的幼崽,和睡著了眼睛还在冒泪的季忘,以及赖著不走的章太医。 幼崽一看到陆翎,就衝过去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 陆翎得了林清川报平安的消息,刚想骂骂咧咧,幼崽就歪在他怀里睡著了。 见此,陆翎心疼的將崽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林清川那个狗东西,看把他家乖宝累成什么样子了? 崽才三岁,就要天天为个大人担心这儿、担心那儿! 第149章 她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女 呦呦这一觉直接睡了两个时辰,睡醒后,又在王府用了午膳,陆翎才眼巴巴的把崽送回皇宫。 “乖宝,皇叔最近几天估计都抽不开身。” “你姑父可能也没什么时间找你玩。” “你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在冷宫里好好的待著,不要乱跑。” 林家刚玩完,以免林怀安的那些仇敌找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总归,多事之秋之际,低调点儿总没坏处。 呦呦乖巧的应声,“我都懂,你和姑父还有冯叔叔,都会很忙很忙。” 陆翎不放心的又叮嘱了白芍几句。 白芍一一应下。 待白芍带著呦呦回到冷宫时,幼崽小跑著朝林盈飞奔而去,“娘亲!你心情变好了吗?” 林盈低下头摸了摸幼崽的小圆脸,“有你姑姑陪著,心情当然好多了。” “呦呦亲亲娘亲呀!” “坏心情飞飞!” 呦呦凑到林盈怀里,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林盈笑得乐不可支,“真是娘亲的好宝贝。” 林盈又隨意问了白芍几句相府的情况,白芍一一应答。 对於林怀安的死亡,林盈倒是一点儿也不伤心难过,就是有点儿不甘心,没能亲眼看到对方化成灰烬。 还有就是小景中毒的事,到底是不是林怀安下的毒手! 这让林盈畅快的心情之中,多了几分烦躁不安。 …… 相对於林盈的畅快而言,林家的死亡,对於林淑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昭阳殿內,林淑疯了似的直呼不可能。 “我父亲权倾朝野,可是赫赫有名的丞相大人!” “怎么可能会死?假的!都是假的!” “是你们这些贱婢在骗我!” 林淑情绪失控的在殿內砸了不少东西,身边的婢女却无一人上前阻拦,反而任由她发疯。 从前,还有林嬤嬤劝阻安抚。 林嬤嬤死后,这些宫女太监,各个都恨不得离开昭阳殿。 谁也不想伺候一个喜怒无常、疯疯癲癲,没什么前途的主子,而且这位主子,一言不合还各种欺负他们。 直到一道甜甜的小奶音响起,“母妃,你冷静点儿。” 隨后,陆若溪又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宫女太监立马鬆了口气,匆匆离开,走时將大门紧紧关上。 林淑一看到自家女儿,便激动的跑过来抱住她,“溪宝,母妃的好女儿,快告诉母妃,你外祖父平安无事,都是那些贱婢在胡说八道!” “母妃不过是一时失宠而已!他们竟然敢造谣到你外祖父身上?”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母妃要把他们通通乱棍打死!” 林淑脸上露出杀意,凶相几乎令人胆寒。 但陆若溪只是伸手落在了林淑的手腕上,又轻轻喊了一句,“母妃,你冷静点儿好不好?外面那些人都在等著看我们的笑话,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林淑微愣了一瞬,她愣愣的望著陆若溪。 “溪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若溪缓缓道:“母妃,外祖父確实出事了,林家一夕之间,没了……” 话音刚落下,林淑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的摇头,精神恍惚,似有崩溃之意。 “母妃?”陆若溪又喊了一遍。 林淑忽然痛哭出声,林家怎么会没了呢? 诺大一个林家,怎么可能会一夕灭亡?那可是权倾朝野的林怀安啊!就连陛下都要忌惮几分,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林淑想不明白,她只知道,林家完了,她也要完了。 陛下已经对她失望至极,若是再没了林家,那她就什么底牌都没有了。 林淑哭了一会儿,只听陆若溪平静淡定的唤她,“母妃,莫要自暴自弃。” 闻言,林淑抬起头,整个人颓废不已。 陆若溪安抚道:“你还有我。” 林淑点点头,“是啊,母妃还有溪宝,可是溪宝,没了你外祖父,你父皇怕是再也不会看我们一眼了……” 她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 陆若溪却摇了摇头,“母妃,你怎么还没明白?” 林淑抬起头,面露疑惑,“明白什么?” 陆若溪,“外祖父没了,不代表我们完了,或许这才是我们母女俩的开始!” 林淑脸上疑惑更甚。 只听陆若溪继续说,“父皇对外祖父向来忌惮,如今林家没了,说不定我们可以过得更好,毕竟,我们身后没什么势力了,对父皇造不成任何威胁。” 古往今来,帝王最喜欢的便是好拿捏的。 陆若溪十分自信。 然而,林淑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了陆若溪的视线。 那一瞬,林淑陡然打了个冷颤。 她搂著陆若溪的那只手,也下意识鬆开,甚至是和陆若溪拉开了几分距离。 “溪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淑在这一刻,竟是诡异的升起了几分惧意。 这是她三岁女儿能说出来的话吗? 那可是溪宝的外祖父啊!怎么可以如此无情?如此冷静? 林淑死死盯著陆若溪。 却见陆若溪像是被惊嚇到了似的,无措的望著她,“母妃,溪宝说错了吗?” 她眼神茫茫然,像一只小鹿似的,撞进了林淑怀里。 林淑鬆了口气,她伸手抱住溪宝,“没说错,只是……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陆若溪隨意扯了一句,“哦,可能是林嬤嬤教的好吧?” 林淑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而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陆若溪悄悄和系统对话,“母妃刚才不会看出来了吧?” 系统,【怕什么?我刚才只是暂时借了你的身体,同你母妃说了几句话!】 【刚才若不是我提醒你母妃,估计你母妃都一蹶不振了!】 陆若溪,“谢谢系统,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外祖父出了这么大的事,母妃精神状態也不好,她都找不到人商量,幸好系统在她身边安慰她。 还帮她劝住了母妃。 【不客气,毕竟现在我们绑定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没人比我更希望你能过得好!】 【今后你只要听我的话,遇上棘手的事就把你身体借给我,让我出面解决,我们的日子一定不会过得太差!】 陆若溪毫不犹豫的点头,有系统这个外掛帮她,她一定可以將陆呦呦那个灾星踩在脚下! 系统不仅能帮她出谋划策,甚至还可以借用她的身体,亲自下场帮她摆平很多事。 她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女! 第150章 林盈夜闯昭阳殿,逼问林淑 夜黑风高之际,冷宫的大门悄悄打开了一扇。 林盈抱著呦呦,悄悄的溜了出来,白芍跟在她们身侧,敏锐的观察著四周。 小景则是被留在了冷宫里,有百合看著。 林盈目標精准的朝著昭阳殿奔去,呦呦窝在她怀里,安安静静,不敢吭声,生怕引来巡逻的侍卫。 行动之前,林盈就和怀里的崽说好了。 她有很重要的事,要从林淑那儿探听消息,但据她猜测,林淑肯定不会说实话。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呦呦的金手指来帮忙! 呦呦负责偷听林淑的心声! 到那时,或许能得到她想要的真相。 林盈眯了眯眼,今夜就是最好的时机,林家没了,林怀安死了,林淑情绪正处於崩溃之中,稍微激她几句,说不定就得到答案了。 林盈熟门熟路的来到昭阳殿,和上次一样,陆翎提前帮忙打好了招呼,她们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为了防止林淑见到呦呦,再说些让呦呦不开心的话,林盈將怀里的崽交给了白芍。 “你抱著她在门口守著,不要进来。” 这个距离,不影响呦呦偷听心声。 同时,林盈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抱著呦呦进来,林淑我自己就能对付,你保护好呦呦。” 白芍郑重的点头,林淑和小主子之间的瓜葛,她自然也知晓。 若是让小主子瞧见了林淑,指不定又要影响心情。 这时,呦呦乖巧的开口,“娘亲放心,呦呦不会偷偷跑进去噠!” 林盈嘆口气,伸手摸了摸呦呦的脑袋,“乖宝,这次是娘亲对不起你。” 呦呦立马摇摇头,“娘亲不要这么说,呦呦真的不会因为她而伤心了!”呦呦知道,娘亲对於让她来偷听林淑心声这件事,有点儿犹豫以及自责。 娘亲生怕她因为林淑而伤心难过,但其实,经歷了那么多事,她真的不会再被林淑影响到了! 呦呦露出个乖巧的笑脸,然后伸手摸了摸林盈的脸颊,“呦呦把好运送给娘亲呀!娘亲的问题,一定能得到答案!” 得了幼崽的祝福,林盈没再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正如林盈猜测的那样,林淑这会儿精神防线很薄弱,她正在坐在床上发呆,时不时擦一下眼泪,偶尔又会凶相毕露,眼底充满恨意。 隨著房门嘎吱一声,林淑猛然抬头。 这些天以来,林淑都较为敏感,稍微有点儿动静,就会引起她的警觉。 林淑从床上跳下去,刚走了几步,便看到了出现在寢殿內的林盈。 林淑咬咬牙,眼底儘是恨意,“又是你?你又闯进昭阳殿?你一个冷宫弃妃,到底怎么敢隨隨便便在皇宫乱跑?” 话音刚落,林盈气势汹汹的直接衝到了林淑面前。 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扣住了林淑的手腕。 手腕传来一阵疼痛,林淑下意识皱了皱眉,“大晚上的,你发什么疯?” 林盈直勾勾的盯著林淑的那张脸,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昌德二年八月初一,林怀安钱买通了我身边的嬤嬤和接生婆。” 话还没说完,林淑的脸色就变了,那抹心虚被林盈快速捕捉到。 很好,林淑果然知道! 今晚她没来错! 林淑挣扎著要从林盈手里挣脱,“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父亲没了,你不伤心难过也就算了,还跑来找我的麻烦?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等著看我们的笑话?” 林淑试图转移话题。 【林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她发现了?】 【不、不对,林盈如果知道真相,就不会大半夜的跑过来追问我!】 林淑试图平復自己的心情。 然而,林盈仗著手劲儿大,直接將她一把推倒在地。 林淑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被林盈疯了似得掐住了脖子,空气剎那间变得稀薄。 林淑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磕磕绊绊出声,“你、你疯、了!” 林盈猛然逼问,“是不是林怀安买通她们,对我的小景下了毒!如此一来,即便小景是个皇子,也不会影响到你的地位!正好一举除掉我们母子!” 林淑明显懵了一瞬,“……?” 也是在这时,林盈故意鬆开了几分力道。 林淑顾不上疼痛,立马出声反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父亲怎么可能会对陆景之下毒?他疯了吗?” 林淑说完,咳了两声。 同时,林淑也意识到一件事,“陆景之是被人下了毒才变得痴傻?” 林盈时刻观察著林淑的表情,见她的疑惑不似作假,她眯了眯眼,再次掐住了林淑的脖颈。 “若不是被林怀安下了毒,我的小景怎么可能被毁了一生?” “一定是你和林怀安,害怕我生下皇子!才谋划了这一切!” “现在林怀安死了,你也无人问津,就算我把你掐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追究!” 林盈故意做出疯癲模样,手上的力道嚇坏了林淑。 林淑拼命挣扎著,想要將林盈推开,可惜和上次一样,林盈的力气比她大一些,她根本反抗不了。 无奈之下,林淑只好磕磕绊绊的艰难解释道:“不、父亲没有、下毒。我也没有。” 林盈,“不可能!我看到了帐本,我生產当晚,林怀安了两万两用作封口费,怎么可能没动手脚?” 她质问的同时,手上的力度鬆了一点儿,林淑连忙將话说完,生怕林盈发疯掐死她。 “我和父亲还指望著你能生下皇子,我们怎么可能下毒?下毒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林淑心知,这会儿不把话说明白,林盈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只好老老实实解释,“那天晚上,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想看看你是否能生下皇子,若你生的是个皇子,而我生的是个女儿,就將你的皇子同我的调换一下。 若我们生下的都是皇子,林家的荣华富贵,定然可以再保百年。” 说到此处,林淑脸色变了又变,她哽了一下。 “哪想到……事情有变,我生下了……双胞胎,没来得及动手脚。” 林盈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林淑和林怀安存的是这样的心思。 第151章 你踩著呦呦的风箏啦 林淑眼神微闪,又强调了一遍,“我和父亲又没疯,还指望著生下皇子,得到盛宠,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对陆景之下毒?” 一想到这事,林淑就恨得咬牙切齿! 【阴差阳错!】 【若不是当年出了差错,陆景之现在就是我的小皇子!】 但是,她就是再蠢,也不可能在生產当晚下毒手。 【不过,陆景之是个傻子这件事的確是出人意料,事情没办成也无所谓。】 林淑咬咬牙,试图刺激林盈,“你也別太自信了,说不定,陆景之本来就是个傻子。” 下一秒,林淑被林盈狠狠甩了一巴掌。 林淑又恨又气,偏偏,却毫无还手之力,“……” 她只能不甘的瞪著林盈。 林盈忽地想到一个可能,“所以你当年是打算用呦呦来换小景?但因为没成功,你就把所有怒火发泄到了呦呦身上?” 林淑沉默著没吭声,算是默认。 林盈转身就走,一直以来的疑问,似乎得到了答案。 【你们俩兜兜转转又成了母女俩,真是缘分啊!】 林淑在心底嘲讽的想著。 忽地,她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但很可惜,林盈,你从一开始就註定输给我了。】 林盈走出房门,看了眼旁边的白芍,她们快速离开,没有耽搁时间。 而在她们离开后,林淑走到门口,望著林盈早已消失的背影,她低低笑了出来。 “十句话里只掺了半句假话,我的好姐姐,你猜,我到底哪句话说谎了呢?” 几人回了冷宫之后,呦呦匆匆趴到林盈耳边嘀咕,她將林淑的心声,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林盈嘆息一声,將呦呦抱到怀里哄了一会儿。 但呦呦却摇了摇脑袋,“娘亲,呦呦不难过,反而觉得很神奇,我们还是成了母女!” 林盈將两只幼崽哄睡之后,独自一人陷入沉思。 林淑交代的这些情况,倒是和柳逸宣的猜测不谋而合。 再加上,呦呦的心声,似乎可以確定林淑没说谎……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呦呦的影响,她的直觉告诉她,林淑似乎没把实话都说出来? 不过,可以確定的是,林淑和林怀安確实没对小景下毒。 那么问题又来了。 藏在暗处,对小景下毒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电光火石间,林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呦呦发现了宫內有栗国人的奸细。 那下毒的凶手,会不会也和栗国有关係? 她这个猜测,在没有证据得情况下,似乎有点儿离谱,但当时中毒而死的怡妃,不就是个例子吗? 那种毒,稀奇且罕见。 林盈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 但一时之间,身边无人可商量,她只得按耐住自己的思绪。 倒是可怜了她家呦呦,原来呦呦刚生下来的时候,一看到她是女儿,林淑就不想要她了。 若不是因为怀的双胞胎,打了个措手不及,说不定,林淑已经將呦呦和小景调换成功了,怪不得林淑这么恨呦呦。 …… 与此同时,皇宫的某一处墙角。 隱藏在暗处的一道身影,低声咒骂出声。 “真是没想到,林怀安竟然如此废物?” “好歹也是个丞相,权倾朝野,竟是就这么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中?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早知如此,还不如换个人暗中扶持!” “原本指望著他搅动朝堂风云,结果,他连命都丟了……” “简直窝囊死了。” 来人似乎气得不轻,骂骂咧咧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復了情绪。 紧接著,另一道声音响起,“莫慌,不过是朝局变幻而已,倒是陆翎,要多点儿心思在他身上了。” “那我们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对付陆翎?挑拨离间?让他和皇帝反目成仇?” 话音刚落,便被否决了。 “不,我们接下来的目標是冯嘉树。” “陆翎先放一放,我还有事要確认。” 毕竟,陆翎看起来不像是能斗得过林怀安的人,相比之下,倒不如说是陆翎身后的人厉害。 “冯嘉树的弱点太明显了,更容易拿捏,將我交代的事儘快做好。” “是。” 很快,墙角处也恢復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 一连好几天,柳逸宣、陆翎还有冯嘉树,都忙得脚不沾地,他们忙著处理林怀安留下来的烂摊子,以及朝中格局等等。 就连陆明凰,也被迫跟著帮忙,同一些大臣夫人打交道,顺便探听些情况。 几人都忙碌情况下,直接导致冷宫那儿无人问津。 没人跟在身边,呦呦也不可能独自出宫,只能老老实实的窝在那儿和小景玩耍。 以至於,悄悄观察著冷宫动静的不少人,都以为呦呦这个二公主失宠了。 林怀安这个外祖父,一朝身死,而陆呦呦也少了个靠山,再加上皇帝对林怀安的態度,不少人生出了別的想法。 比如,她们开始暗戳戳的猜测,陆呦呦是不是要失宠了! 从前王爷和长公主,那可是將陆呦呦当掌上明珠似的对待,时不时还要领出宫玩耍。 还有陛下,偶尔也会在御书房內见一见陆呦呦。 而现在,不管是陛下,还是王爷和长公主,似乎都把冷宫里的这位二公主,拋之脑后了。 甚至她们开始猜测,当初陛下宠爱二公主,是不是故意迷惑林怀安? 不然为什么一直没把陆呦呦从冷宫里接回来? 又有哪个正经的被陛下宠爱的公主,会一直住在冷宫里? 因此,综合了不少信息的眾人,一致认为,陆呦呦要玩完了。 一想到她们之前还往冷宫里送了不少好东西,渐渐的,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至於一直待在冷宫里的母子三人,自是不知道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 直到这天下午,呦呦和小景在冷宫院子里放风箏的时候,风箏线不小心被扯断,里胡哨的风箏掉落在了冷宫之外。 不受限制的呦呦,立马蹦噠著跑了出去。 娘亲亲手给她和小景做的风箏呀! 不能丟,要找到! 白芍匆匆跟了过去,百合则是留下保护陆景之。 呦呦朝著风箏掉下的方向跑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她心爱的风箏被人踩在脚下。 幼崽停下脚步,站在那儿愣了一秒,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染了几分难过,“你踩著呦呦的风箏啦!” 第152章 上次夸她可爱,这次就来欺负她 呦呦喊完,便盯著那只被踩著的风箏。 风箏是呦呦喜欢的蝴蝶形状,林盈特意给两只崽做的,但现在,风箏有一侧明显有损坏的痕跡。 而且精致的蝴蝶风箏,此刻仍旧被踩著,对方似乎没有要抬脚的意思。 呦呦抬起头,看了过去,一眼就將对方认了出来。 “许常在呀?”呦呦打了个招呼,以为对方没听清自己的话,她又伸出圆乎乎的小手指了指她的脚底下,“风箏,呦呦的。” 呦呦对这位许常在印象很深刻,因为当时在椒阳殿的时候,她能听到许常在的心声,但那时,许常在似乎没有什么坏心思。 她和皇叔提过一次。 皇叔的意思是让她以后若是见了许常在,一定要多加小心。 毕竟心声这东西只是一时的,当时没有坏心思,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坏心思。 而且既然能听到心声,那就说明这位许常在不简单。 话音刚落,许妃旁边的宫女,便提醒道:“二公主,这位是许妃。” “许妃娘娘好呀。”呦呦立马又重新打了个招呼。 许妃衝著幼崽温和的笑了笑,“原来是二公主的风箏。” “真是不巧,刚才我被风箏砸到了脑袋,身边的宫女帮忙拿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扔到了我脚下。” 她边说边移开脚,將坏掉的风箏捡了起来。 “二公主,这风箏似乎坏了,要不到我的椒阳殿,我帮你修补一下?” 许妃面带歉意,似乎真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垂著头,不动声色的打量著眼前的崽。 但呦呦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娘亲会修补风箏,你把风箏还给我就可以了。” 呦呦说完就踮著脚,奋力的伸著两只小手想要去拿许妃手里的风箏。 却不想,许妃扬起手,手中风箏的高度骤然变了,幼崽无论怎么踮脚,也碰不到许妃手里的风箏,一大一小的身高差距在那儿摆著。 呦呦不解的看著许妃。 圆溜溜的眼睛里瞬间多了几分疑惑。 “呦呦够不到呀?”她喊道。 “真的不来我的椒阳殿吗?”许妃又问了一遍。 呦呦摇摇头,她的直觉告诉她,应该远离眼前这个人,但娘亲做的风箏还在对方手里。 紧接著,许妃无奈的嘆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下一秒,她手一挥,直接將风箏扔了出去。 啪嗒一声,风箏掉落在地上,骨架传来断裂的清脆声。 呦呦圆乎乎的小脸,瞬间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她震惊的看著许妃,小奶音也变得凶巴巴的,“你扔了呦呦的风箏,你坏!” 许妃掩唇笑了笑,“二公主,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的风箏砸伤了我,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哎呀,欺负小孩子还怪不好意思的。】 【但我也没办法,谁让你是林淑的女儿,林淑又是林怀安的女儿呢?】 【原本许家和林家还有姻亲关係,但偏偏,你的外祖母死了,林家又玩完了。】 【那我们许家在朝中的地位可不就变得很尷尬了?】 【反正你现在失去宠爱了,刚好让我踩一脚,向陛下表明我们整个许家的態度。】 【虽然你確实长得很可爱,但是我们许家的前途更重要。】 许妃好整以暇的看著幼崽。 欺负三岁的崽,这种事手到擒来。 原本她寻思著,不如直接欺负陆若溪,但柿子要挑软的捏,这姐妹俩之间,她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欺负陆呦呦。 毕竟陆若溪还有太后念著呢,她也不好做的太过。 今天来之前,她又特意观望了几天,不管是王爷还是长公主,都没再搭理过陆呦呦。 於是,她琢磨著时机正合適,然后就直奔冷宫而来。 陆呦呦的风箏,正好给了她一个合適的理由。 呦呦瞪大了眼看著许妃,原来对方是故意来欺负她的? 上次还夸她可爱,这次就来欺负她? 大人的心思变得真快! 呦呦握紧了小拳头,哼了一声,扭头就要去捡地上的风箏。 只是,她刚走了几步,就有不长眼的宫女故意在呦呦经过时,伸出了脚,试图將幼崽绊倒。 下一瞬,那名宫女忽地被人踹了一脚,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呦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赶过来的白芍,她撅起小嘴不高兴的说,“芍芍,风箏坏了。” 白芍走过去,將幼崽抱在怀里,然后弯腰將地上的风箏捡了起来。 风箏被踩了一脚,又被摔到地上,已经损坏的不成样子,看起来应当是很难修復了。 白芍温和的哄著崽,“回头让主子再做一个风箏好不好?” 呦呦没吭声,有点儿伤心的盯著白芍手里坏掉的风箏。 偏偏这时,许妃还在不高兴的找茬,“大胆!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对我的宫女动手!” 作为帝王嬪妃,身边的宫女便相当於她的面子,哪能隨便让人欺负? 尤其是对方看起来也是个宫女。 事关顏面,许妃哪里忍得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也太丟人了,今后她在別的妃嬪那儿,岂不是要抬不起头? 呦呦不高兴的控诉,“明明是她先想要绊我,我看到了!你们都是坏人!” 眼见被拆穿,许妃也不著急。 被推倒在地的宫女,摔得不轻,她爬起来之后,先是看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然后走过去就要对白芍动手。 白芍一个眼刀子扫过去,眼底遍布杀意,直接就將那名宫女嚇得愣在原地。 宫女愣了一瞬,很快鼓起勇气往前冲。 白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怀里还抱著崽,但对方却还敢衝过来,丝毫不怕误伤到崽,这分明就是故意伤崽行为! 因此,她毫不留情的又抬腿踹了过去。 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女,压根就不够她打的,轻轻鬆鬆就让对方哀嚎惨叫。 许妃看著这一幕,当场气得脸色大变。 她是来找茬欺负人的,结果却被个宫女压了一头? 怒火蹭蹭上涨,將她的理智燃烧殆尽,她捋起袖子就要动手。 白芍后退一步避开许妃,拔高了声音提醒,“许妃娘娘,奴婢怀里还抱著二公主,你就不怕误伤了二公主吗?” 陛下让她保护二公主,教训几个宫女倒是无所谓,但若是直接跟妃嬪打起来,只怕陛下那儿,她不好交差。 许妃脸色发黑,“你一个宫女也敢对我大呼小叫,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她好不容易从常在升为妃子,不用再挨打挨骂受欺负,哪想到,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宫女,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让她如何忍得了? 第153章 呦呦告状,陆翎气到发疯 眼看著许妃朝她们扑了过来,白芍只好瞅准时机,抱著怀里的崽轻飘飘侧开了身子,淡粉色的裙摆盪出漂亮的弧线。 只听扑通一声,许妃直愣愣的摔倒在地。 白芍和呦呦对视一眼。 呦呦立马划清界限,“许妃娘娘,我们没有动手打你噢,我们只是躲开啦!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噠!” 从端庄大方,到狼狈不堪,只需要一个幼崽…… 许妃愤怒的啊了一声,她双手握拳捶地,大怒道:“我要找陛下做主!” 【正好让陛下知晓,我们许家与林家势不两立!】 【兔崽子,等会儿再狠狠收拾你!】 【可爱个屁,我以前就是瞎了眼才觉得你可爱,分明就是个惹人厌的小崽子!】 许妃骂骂咧咧,呦呦竖起小耳朵,专心偷听心声。 然后呦呦就看到许妃爬起来,在宫女的搀扶下,模样狼狈的要朝著御书房去告状。 呦呦悄悄的跟白芍嘀咕,“告状?呦呦也会呀!” 呦呦看了看手里坏掉的风箏,心痛道:“走,我们也去!” 白芍抱著崽,二话不说,直接朝御书房走去,她们和许妃的路线相同,白芍步伐轻快,没几步就越过了许妃,走到了许妃前面。 试图告状,但眼看著就要被抢先的许妃,顿时急了眼。 “走,我们再快点儿!”她催促著身边的宫女。 但很可惜,她们比不上白芍的体力。 没一会儿,许妃便累的气喘吁吁。 呦呦趴在白芍肩上,朝著被她们甩开的许妃挥了挥手,“你好慢呀!” 就在这时,白芍停下了脚步。 呦呦诧异的回过头,然后她就看到了几日未见,甚是想念的陆翎和柳逸宣! “皇叔!姑父!” “呦呦好想你们呀!” “我们已经整整五天没见面啦!” 小奶音里满是控诉与想念。 陆翎一个箭步衝上去,直接从白芍怀里接过幼崽,“乖呦呦,皇叔的好乖宝。” 五天了!再不让他见乖宝,他就要发疯了! 天知道这几天他是怎么度过的,忙得脚不沾地,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林怀安那个混帐玩意,死的倒是乾脆利落,但留下的烂摊子,简直都要把人逼疯了。 正好今天,来向皇兄匯报情况,抽出了一点儿时间。 他这会儿正琢磨著,要不要悄悄的溜进冷宫里见一见乖宝,哪想到,还没到冷宫呢,他家乖宝就出现了! 不愧是他的好乖宝! “乖宝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一天想皇叔想几次啊?” “乖宝是先想你皇叔,还是先想你姑父?” “乖宝肚肚有没有长肉肉?” 陆翎问个不停,问著问著,他发现呦呦不高兴的撅著小嘴。 他顺著呦呦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不远处有人朝他们走来。 “出什么事了?”柳逸宣率先反应过来。 呦呦哼唧了一声,伸手指著白芍手里拿著的风箏,“娘亲做的风箏,掉到了冷宫外面,然后被坏人踩了一脚,她还故意摔呦呦的风箏。” “她的宫女还伸脚绊呦呦,幸好芍芍来了!” “她还说,她要去找父皇告状,呦呦也要去告状!” 呦呦的风箏坏了呢! 圆乎乎的小脸气鼓鼓的,声音也奶凶奶凶的。 陆翎的拳头当场就硬了。 整个人的怒火噌噌上升,恨不得当场把人大卸八块。 柳逸宣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许妃?许家的人。” 略微思索,柳逸宣便知道对方为何在这时候找呦呦的麻烦,他眼神冷了几分,说出的话更是不带一丝感情。 “既然她不知道如何做人,那也没必要留著了,正好把许家一併解决了。” 陛下正寻思著该找个怎样的理由解决许家,恰好,这位许妃自己迫不及待的作死。 陆翎倒是没想到那么多,他只知道,他现在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將怀里的崽小心翼翼的放到白芍怀里,然后气势汹汹的朝著许妃冲了过去。 这几天,他辛辛苦苦的忙上忙下,忙得脚不沾地。 哪想到,一扭头,踏马的,竟然有不长眼的东西趁著他忙碌的时候,欺负他的乖宝! 这简直是想气死他! 陆翎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一想到自家乖宝差点儿被绊倒,心爱的风箏也坏掉了,陆翎的怒火更甚。 不行,忍不了! 陆翎直接发疯! 刚和宫女赶上来的许妃,还没摸清怎么回事,脚底下忽地被人绊了一下,整个人连同宫女,一起摔倒在地,好巧不巧,宫女还压在了她身上。 许妃眼前一黑,差点儿吐血。 碍於后宫嬪妃的身份,陆翎自然不可能动手打她。 但陆翎有的是法子教训她。 不等许妃哀嚎,陆翎蹲在地上,拿著风箏在她面前晃悠,“许妃娘娘,听说你踩坏了本王的风箏!” 许妃心里咯噔一声,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只见陆翎脸色黑沉,她暗叫不好。 再看看陆翎身后的駙马爷以及陆呦呦,许妃只觉得自己还不如当场昏死过去。 “……” 【不是说陆翎对陆呦呦的宠爱,都是做戏吗?】 【林怀安都死了,怎么陆翎还会为陆呦呦出头?没道理啊!】 不等许妃继续思索,陆翎直接喊了人,將许妃拉起来。 “王爷……” 她刚喊了一声,就听陆翎吩咐太监,“你们两个在这儿看著,你们几个去找些竹子,既然许妃娘娘閒的没事做,那正好亲手做个风箏赔给本王!” 丟下这句话,陆翎又去哄呦呦,“乖宝,你先和姑父去找你父皇,皇叔先留在这儿帮你出气,好不好?” 呦呦想了想,乖巧的点点头,“好呀,她弄坏了呦呦的风箏,正好再赔一个。” 幼崽的想法很简单,陆翎和柳逸宣对视一眼,两人算是心照不宣。 呦呦离开后,陆翎的脸色就变了,这次,他没去砸许妃的宫殿,毕竟一直砸砸砸的也没什么意思,威慑力远远不够。 太监很快就把竹子拿了上来。 许妃脸色有点儿不太好看,“王爷,我不会做风箏……” 陆翎摆摆手,无所谓的站在那儿,“没关係,不会可以学,就先从劈竹子开始吧,风箏的骨架不可以太细也不能太宽。”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许妃咬咬牙,下意识想要反抗,然而还没站起来,就被两个太监按住,“娘娘,莫要让奴才们为难。” 陆翎冷脸斜睨著她,大有一副跟她玩命的架势。 迫於形势,许妃屈辱的拿起了一根竹子。 不到半个时辰,许妃双手都磨出了血泡,手指也被竹子划出了细细密密的口子,痛的她几乎快要忍不住掉眼泪。 但这还没完。 陆翎看了眼太监搬来的竹子,他笑道:“你们干什么吃的?就这点儿竹子哪里够用?” 许妃眼前一黑,旁边已经摆了几十根竹子,这还嫌少? 陆翎没好气的吩咐,“你们在这儿看著,什么时候许妃把这堆竹子劈完了,再让她学做风箏!” 有个太监小声询问,“若是天黑了也没弄完……” 陆翎讽刺出声,“宫里何时缺烛火了?” “奴才领命。”几个太监垂著头不敢再吭声,能把王爷惹成这样子,也算是个人才。 第154章 父皇上次已经给呦呦很多黄金啦 柳逸宣抱著呦呦刚和许妃拉开距离,呦呦就开始趴到他耳边嘀嘀咕咕。 她將自己从许妃那儿听到的心声都说了一遍。 柳逸宣神色淡定,他早就猜透了许妃的心思,对此,他只做了一个极为简单的评价:“蠢不自知。” 即便林家玩完了,呦呦也是陛下的亲生女儿。 现在这种关键时刻,所有人都在猜测陛下对呦呦的態度,谁也拿不准主意,但偏偏,许妃选择了做那个问路石。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她不玩完谁玩完? 而许妃的下场,也昭示著陛下对呦呦的宠爱程度究竟有几分真情。 她既然选择了做出头鸟,那么,也要做好被杀鸡儆猴的准备! 连陆翎都知道这种时刻,要大闹一番,最好是闹得沸沸扬扬。 柳逸宣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幼崽,他在她耳边低声交代了两句,隨后又问,“乖宝,姑父说的都听明白了吗?” 呦呦乖巧点头,“听懂啦!呦呦都听你噠!” 柳逸宣抱著崽来到御书房时,刚把怀里的崽放到地上,呦呦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边哭边朝著皇帝身前跑去,“父皇!哇呜呜呜……” “呦呦、呦呦好难过。” 刚放下奏摺的皇帝,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到了幼崽的哭声。 小奶音混合著哭腔,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圆乎乎的小脸上,眼睛红彤彤的,泪珠掛在眼睫,幼崽一眨眼,泪珠就啪嗒顺著从脸上滑落了下来。 那模样,落在皇帝眼中,饶是帝王无情,他也不可避免的生出了几分心疼。 “呦呦这是怎么了?” “可是受了委屈?” 他边问边看向白芍和柳逸宣。 同时,皇帝伸手將幼崽抱到了怀里,香香软软的乖女儿跟个糯米糰子似的,又可爱又香甜。 就是脸上掛著的泪珠,让人心生恼怒。 他动作很轻的擦了擦呦呦的眼泪。 白芍立马上前將情况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胡乱攀扯。 端坐在上方的皇帝顿时沉了脸,“许妃?谁给她的胆子!” 皇帝也不傻,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欺负他的呦呦,明摆著就是想和林家划清界限,但很可惜,这个许妃不聪明,整个许家也都是一群废物! 原本他寻思著既然目前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那就让许家多活一段时间,偏偏许家这时候自作聪明!自己迫不及待的找死! 若是没有许家的许可,许妃也不可能做出来这种事。 皇帝心疼的摸了摸幼崽的脑袋,“乖呦呦,受委屈了!” “父皇一定为你討个公道!” 他看了眼柳逸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知肚明,更是顺理成章。 “陆翎呢?”皇帝哄著怀里的崽,突然想起来不省心的某人。 呦呦天真的表示,“皇叔让许妃娘娘赔我一个风箏,这会儿应该在让她给呦呦做风箏!” 幼崽说完,又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试探著拽了拽皇帝的衣角,“父皇……”她无比乖巧的喊了一声。 “乖呦呦想说什么?”他问。 “呦呦可以不要许妃娘娘做的风箏吗?”她小声说道。 坏人亲手做的风箏,其实她不太想要哎。 娘亲亲手做的风箏才是最好噠! 坏人做的风箏,她玩都不想玩……还会影响心情。 闻言,皇帝笑出了声,“乖,呦呦不想要,那就不要。”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但是她弄坏了你的风箏,肯定要赔一个。福公公,你去帮忙盯著看看,陆翎他一个外行人,懂什么做风箏?” 皇帝意有所指的提醒,福公公顿时心领神会。 “陛下放心,老奴这就去亲自盯著许妃娘娘。” 福公公匆匆离去。 陛下这话的意思,分明是嫌弃王爷教训人的手段不够看的,毕竟,宫內教训人的阴损法子多的是。 隨后,皇帝又安慰怀里的崽,“天气渐冷,呦呦也该做些漂亮衣服了,回头让福公公给你送些綾罗绸缎。” 帝王赏赐,意味著宠爱仍在。 崽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摆摆手,不好意思的开口,“父皇不用啦,上次已经给呦呦很多很多黄金啦!” “黄金可以买很多很多漂亮衣服!” 呦呦边说边伸手指了指身上新穿的淡粉色襦裙,“这件就是父皇给的黄金买噠!呦呦很喜欢!” 皇帝无奈的笑著,“哪有人会嫌赏赐多?” 也只有这样年纪的幼崽,眼神澄澈透亮,內心纯真且充满善意,想的念的,让人一眼就能看的明明白白。 相处时,既能让人轻鬆愉悦,又能感受到温暖与贴心。 无需防备,也无需试探。 御书房里其乐融融,柳逸宣和白芍站在一旁,看著帝王和幼崽玩耍。 倒是有几分寻常人家的父女相处模样。 …… 而另一边,许妃还在辛辛苦苦的劈竹子。 她折腾了大半个时辰,陆翎愣是没有要罢休的意思。 再想想刚才陆翎和太监的对话,许妃心有不甘,她总不能真的在这儿劈竹子、做风箏,折腾到第二天清晨吧? 若真是那样,她也没脸在宫里待著了。 刚开始她倒是被陆翎唬住了,现在她冷静下来,越发觉得屈辱与丟脸。 好歹她也是陛下亲封的许妃! 怎么能被欺负到这种地步? 她正犹豫著如何反抗之际,那几个太监竟然又堂而皇之的抱来了一堆竹子,竹子哐当哐当的砸落在地上,有几节竹子滚落在她的脚下。 许妃抬起头,再看看罪魁祸首,只见陆翎正坐在椅子上,身边还有太监伺候著喝茶吃糕点。 而自己…… 双手早就被划了不知道多少个口子,密密麻麻的疼侵蚀著她的內心。 今儿这一遭,算是把脸面丟尽了。 她估摸著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她被陆翎教训了。 到底是年轻气盛,许妃越想越难过,她啪嗒啪嗒的掉下了眼泪,哭的梨带雨。 陆翎睨她一眼,冷情冷心的继续喝茶。 在他这儿哭没什么用,他不吃这套。 眼瞅著对方越哭越厉害,陆翎有些不耐烦,“哭什么哭?本王不就让你劈个竹子?” “谁让你自己上赶著作死的?本王看你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想跟林家撇清界限,那就去欺负陆若溪啊! 凭什么逮著他家乖宝欺负? 陆翎哼了一声,没好气的就要起身离开,他可不能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时间紧迫,还要去哄他家乖宝! 第155章 没了林家,陆呦呦仍旧受宠 许妃被陆翎言语刺激了一番,又瞧见他要动身离开,她顿时也有些慌乱。 若是陆翎这一走,就只剩下几个太监盯著她了,那岂不是更难看? 她刚才还瞧见有个太监偷笑了。 那屈辱感,几乎疯狂侵蚀著她的理智,气急之下,许妃大喊了一声,“羽王!”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许妃,哪能容你如此侮辱?” “你仗著陛下的宠爱,在宫內横行霸道,肆无忌惮!” “我要去求陛下为我做主!” 她说完,將自己血痕累累的双手伸了出来,“谁不是家里娇宠著长大的!我又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不就是一个破风箏吗? 至於吗? 她又没真的对陆呦呦怎么样! 她的那些招数,都还没来得及使出来,就被陆翎撞见了。 今日的委屈与屈辱,她一定会牢牢记住。 陆翎声音淡漠从容,“你还想告到我皇兄那儿?” 他边说边侧开了身子,“行啊,本王给你让道,你去啊!” 许妃被陆翎从容不迫的態度,惊了一下,她又看了眼地上堆成山的竹子,很快,她咬咬牙,下定决心道:“我这就去告御状!陛下绝不会允许你无法无天、胡作非为!” 她抬脚就要往前走,刚走了两步,就瞧见了福公公匆匆赶来的身影。 许妃大喜过望,“福公公!” 一定是陛下知晓了她的委屈,特意让福公公来为她做主的! 陆翎他一个王爷,怎么敢仗著陛下的宠爱,便隨意欺负后宫嬪妃?陛下肯定不会让陆翎好过! 这么想著,许妃眼含期待的看著福公公。 福公公隨意扫了一眼,便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 他神色温和的望著许妃,“哎哟,许妃娘娘这双手是怎么了?怎么都伤成了这样子?” “还不快去端盆水过来伺候许妃净手?”福公公吩咐身后跟隨的小太监。 见福公公態度和善,许妃被灭了的气焰顿时囂张了起来。 “福公公,王爷实在是太过分了,陛下有没有说要惩罚他?” 许妃不怀好意的看了眼陆翎。 她就不信,陛下真能忍下这口气! 等她翻身之后,她一定要把陆翎当成头號敌人! 哦不,她要先教训陆呦呦那个兔崽子! 毕竟,没了陆翎的庇护,陆呦呦就相当於无人问津了,到时候,相当於任她宰割! 许妃正美好的想像著,就见小太监恭恭敬敬的端来了一盆清水。 她先是看了眼陆翎,似乎在说你要玩完了,然后她才笑著將手放入清水之中,然而下一秒,许妃脸色大变,发出一道惨叫声,“啊——”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福公公,眼底遍布惊恐。 只见清水中的双手,迅速变红,密密麻麻的口子沾了盐水,疼的许妃几乎要昏过去。 就连额头上,也快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福公公仍旧温和著一张脸,“你们几个,伺候一下娘娘。” “手上的鲜血一定要洗乾净,不然若是沾到了竹子上,嚇坏了二公主可要怎么办?” 隨著福公公话音落下,另外两名小太监立马动手按住许妃。 陆翎嘖了一声,看这样子,那盆水绝对不简单。 福公公这才笑著跟陆翎行礼,“王爷,陛下说了,您不懂做风箏,这种麻烦事,还是老奴来吧。” 陆翎配合的点点头,“也行。” 正好,他抽出时间去看看他家乖宝。 福公公又补充了一句,“王爷放心,陛下和二公主这会儿正父慈女孝,开心得很,二公主受的委屈,陛下已经知晓了。” 陆翎秒懂,转身走之前,回头的那一瞬,和许妃对视。 看吧,他已经很温和了。 皇宫这种地方,阴损的法子一大堆。 而他,用的都是光明正大的法子教训人。 可惜啊,许妃不识趣。 陆翎摇摇头,对这种作死行为表示很不赞同,而后他飞快的往御书房奔去。 陆翎离开后,福公公嘆息的望著许妃,“娘娘,你说说,你怎么就惹了不该惹的人呢?” 此时此刻,许妃后悔不已。 她所有的幻想尽数破灭。 她压根就没想过,陛下竟然也如此偏宠陆呦呦! 隱约间,她知道,自己可能要完了。 还有许家……可能也要玩完了。 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跑来拿捏陆呦呦这个软柿子。 看起来是个软柿子,但事实上……陆呦呦身后的人,比刺蝟还要扎手,一不留神,就把自己坑进去了…… …… 后宫之中,谁也没想到,许妃这个出头鸟,就这么玩完了。 先是被陆翎教训了一番,然后又被陛下身边的福公公狠狠惩罚。 不仅如此,连带著朝堂之中,许家的人也尽数被罢了官。 一夕之间,许家就这么凋零了。 倒是比林家的下场稍微好了那么一丟丟。 但对许家的人来说,还不如死的痛快。 人倒是都还活著,但前途算是彻底没了,无官无爵,成了庶人。 这简直比直接要了他们的命,还要更让人痛苦。 他们痛骂许妃是个祸害,连累了他们整个许家,但实际上,谁都清楚许妃只是个契机。 他们猜错了陛下的心思,做错了事,得到了报应。 至於处在了这场风波之中的二公主陆呦呦,则是受到了陛帝王的大肆封赏。 以二公主受委屈为由,各种綾罗绸缎,稀奇小玩意,一箱又一箱的抬进了冷宫。 这对於后宫来说,皇帝此举,亦是在告诉所有人,二公主仍旧受宠! 那些不长眼的最好不要来招惹! 许妃就是前车之鑑! 即便林怀安死了,皇帝对二公主的宠爱,也不会因此减少,没了林家以后,二公主得到的宠爱甚至可能会更多! 皇帝对二公主的喜欢,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並不是因为林家而虚与委蛇。 对此,呦呦表示,崽什么都不知道噢。 崽只知道她收到了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 还有各宫送来的压惊礼物! 知道此事的陆若溪,嫉妒的红了眼。 “母妃,你看,我早就说了,没了林家,说不定父皇会更宠爱我们!” 林淑应了一声,“……是啊。” 陆呦呦那个灾星倒是好福气。 第156章 陆若溪討好皇帝被厌烦 林淑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自从林家倒台后,她这宫殿里的宫女太监越发不將她放在眼里了。 就连林盈那个弃妃,都能隨意出入她的昭阳殿。 林淑眼神冷了几分。 待她重拾荣宠后,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贱婢奴才。 如今林家已经没了,她也要认清现实,不可以再任性妄为。 好在,她还有溪宝,天不绝她! 林淑望著陆若溪,充满自信,“陆呦呦都能得到你父皇的宠爱,溪宝一定会比她更受宠!” “从前你父皇对你便很喜欢,母妃相信,溪宝一定能让你父皇更喜欢你。” 就像溪宝说的那样,没了林家,陛下对她们再没有任何忌惮。 或许,她们也可以放手一搏。 林淑微微嘆息,只是可惜了,因为陆呦呦那个灾星,导致了她和陆翎水火不容,不然,陆翎一定可以成为她的一大助力。 一想到,林家的倒台和陆翎脱不了关係,林淑对陆呦呦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溪宝,等会儿你就去御书房,为你父皇送些吃的。” “陆呦呦只知道闯祸告状、惹事生非,而你,刚好去为你父皇送温暖。” “两相对比之下,你父皇就会知道谁才是最可爱的孩子!” 林淑信誓旦旦的说著,她能爬上贵妃的位置,也不是真的全靠林家,谁还没点儿手段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若溪没急著应声,而是悄悄的询问系统。 【系统,母妃的提议可行吗?】 毕竟母妃现在,精神状態不是很好,她有点儿担心。 系统立马回话。 【放心,这点儿小事你母妃没说错,你在皇帝面前,扮演一个心疼父皇忙碌的乖孩子就行。】 【帝王最喜欢的,就是纯洁天真的乖孩子,你一个小公主,不需要有野心。】 【让他感受到父女亲情即可!】 系统和林淑的说法不谋而合。 陆若溪这才点点头,“母妃,溪宝准备准备,这就去御书房!” “乖。”林淑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的溪宝,她的乖女儿,她最后的翻身机会! …… 御书房。 陆若溪进去之前,系统又提醒了一句。 【对了,你在皇帝面前,不要提起陆呦呦,她是气运之女,生来就可以让很多人对她有好感。】 【你只需要在皇帝那儿刷好感就行,不需要做多余的事。】 【以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系统叮嘱了几句,似乎有些不放心。 陆若溪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的应下,“我知道了。” 不提那个灾星而已,她忍著便是。 陆若溪提著个食盒,刚要走进御书房,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 “三公主,奴才要稟告一声才行。” 陆若溪愣了一下,明显有些不可置信,“父皇的御书房,本公主难道不是想进就进吗?” 从前,她都不需要奴才稟告的啊! 陆若溪抬脚就要走进去,然而又被小太监拦了一下。 “三公主,您稍等。”小太监態度坚决。 系统连忙劝道,【你別乱来,等一下就等一下,別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她们是来討好皇帝的,总不能还没见到人,就先闹出来乱子吧? 陆若溪哼了一声,“你快去稟告父皇!” 小太监应下,连忙將此事告知福公公。 此时,柳逸宣、冯嘉树正在和皇帝商议国事,恰好也算是进行到了尾声。 他们在收拾林怀安的烂摊子时,遇上了一个难题。 几人束手无策,陷入了僵局之中。 皇帝听到福公公的稟告,不在意的摆摆手,“那就让她进来吧。” 正好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他对陆若溪的印象,勉强一般般。 从前倒是因著林家的关係,给了陆若溪不少宠爱。 但不知道为何,明明陆若溪和陆呦呦都是他的女儿,他看见陆若溪的时候,总觉得生不出亲近之感。 他之前以为,是因为不喜林淑的原因。 但,呦呦和她是双胞胎姐妹,却还是能让他心生喜爱。 思来想去,又或许是自己对林淑的成见太深了…… 这么想著,陆若溪拎著食盒走了进来。 “父皇!溪宝来看你啦!”她甜甜的喊著,眼睛放著亮光。 皇帝循著声音看了过去,他神色温和。 陆若溪动作有点儿笨拙的打开食盒,“父皇辛苦啦,溪宝特意来给你送些吃的。” “溪宝不知道父皇喜欢吃什么,就准备了好几种糕点吃食。” 她边说边看向福公公,“福公公快把这些吃的摆好!” 福公公悄悄的看了看帝王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走过去將糕点一一摆放在桌案上。 皇帝淡淡的扫了一眼,不在意的说道:“駙马和冯爱卿也一起尝尝,商议国事辛苦了。” 话音刚落,陆若溪就摇头拒绝,“不行!” “这是溪宝特意为父皇准备的,怎么能让外人吃呢?”她撇了撇嘴,眼巴巴的看著皇帝。 那一瞬,御书房的气氛剎那间冷了几分。 福公公面色尷尬。 皇帝神色淡漠的看著陆若溪。 系统则是快速在陆若溪脑海里发出警告。 【你个蠢货,闭嘴吧!】 【快,让我来!】 一句话,直接得罪了三个人,兔崽子真厉害! 陆若溪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又没说什么,她辛苦准备的糕点,本来就是要討好父皇的,哪能让別的人占了便宜? 但系统如此反应,她只好不情不愿的让系统暂时借用她的身体。 系统一上线,便立马想办法补救。 她直接扑到皇帝膝前,双手抱著皇帝的胳膊撒娇,“父皇,溪宝没有別的意思,溪宝只是觉得这是孝敬父皇的,父皇应当先尝这第一口才对。” 皇帝眼底闪过几分不耐烦,他垂下头,隨意捏了一块糕点。 见此,陆若溪连忙端著其中一盘糕点,匆匆走到柳逸宣和冯嘉树中间。 “姑父、冯大人,辛苦了,莫要嫌弃。” 柳逸宣不动声色的打量著陆若溪,对方的变化,压根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的拿了块糕点,“谢谢溪宝惦记著姑父。” 冯嘉树亦是有样学样,拿了块糕点,“谢谢三公主。” 两个老狐狸倒是把面子工程做的足足的。 只是,他们对视的那一眼,分明都从中看到了几分意味深长。 第157章 出宫放呦呦,蹭好运 陆若溪送完糕点,转身又再次扑到皇帝怀里。 “父皇,溪宝给你捶捶腿,捏捏肩好不好?”她边说边伸出两只小手帮忙捶腿。 三岁的崽力气不大,但动作却像模像样。 皇帝睨她一眼,没吭声。 陆若溪又说:“这是溪宝学来孝敬父皇的,父皇高不高兴呀?” 她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眼含期待,明晃晃的在等著皇帝的夸奖。 明明都是三岁的幼崽,皇帝此刻看著陆若溪,心中却越发觉得厌烦。 甚至就连同样的举动,皇帝也觉得陆若溪有时过於刻意,他是在宫里一路阴谋诡计走来的,像陆若溪这种別有用心的模样,在皇帝看来,隱隱有几分可笑。 尤其是陆若溪刚才的转变,似乎眨眼间变得游刃有余。 可是,这种转变,不仅柳逸宣看得出来,皇帝也能看得出来。 他懒得深究陆若溪为何突然有所变化,他只知道,不管她如何討好、又或是如何变化,他对这个女儿,始终喜欢不起来。 三岁的崽,更应该像呦呦那样,天真可爱。 而不是故作萌態,甚至是周旋在几个大人之间。 原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此时此刻变得越发不耐烦。 忽地,皇帝故意倒抽一口冷气。 他蹙了蹙眉,抬手挥开陆若溪。 陆若溪动作一顿,脸色微变,“父皇怎么了?是不是溪宝捶腿捶的不舒服?” 皇帝,“嗯,確实不太舒服。” “若溪的孝心,朕都知道,接下来,朕还有国事要商议。” “福公公,你將三公主送回昭阳殿。” 皇帝迫不及待的衝著福公公招手,福公公立马心领神会,动作麻溜的將桌案上的糕点重新装回食盒里。 然后在陆若溪一脸诧异的情况下,福公公直接伸手將她抱到了御书房之外。 当福公公將她小心翼翼放下的时候,陆若溪还有些疑惑。 她下意识询问,“福公公?溪宝是打扰到父皇的正事了吗?” 与此同时,系统和陆若溪换了回来。 陆若溪眼底儘是疑惑。 父皇不应该抱著她,各种宠她哄她吗? 还是说,她来的不是时候? 陆若溪有些委屈,“福公公?”她又喊了一遍。 福公公附和著劝了几句,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然后將人送回了昭阳殿。 走之前,福公公没好气的训斥了几个宫女太监,“三公主年纪小,你们怎么伺候的?竟是让三公主跑到了御书房?这么远的距离万一摔著磕著了怎么办?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福公公敲打完,转身离开。 陆若溪听不明白这话,但林淑却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还听明白了这话里的深意。 她脸色顿时变了又变,在房间里哐哐哐砸了不少东西,然后黑著一张脸將陆若溪喊了过去。 “溪宝?你做错了什么事?惹的你父皇心生不喜?” 福公公那话的意思,分明是让宫女太监看著溪宝,不要让她再隨意去御书房! 陆若溪一听到林淑的质问,更委屈了。 她撇撇嘴,直接哭了出来。 林淑,“……” 陆若溪委委屈屈的表示,“溪宝没做什么,都是按你说的去做的……” 林淑头疼不已。 眼看著溪宝討不了陛下的欢心,那就只能再去太后那儿碰碰运气了。 林淑越想越难受,眨眼间,她又强行抓著陆若溪,“行了,先別哭,你將御书房里发生的事,全部跟母妃说一遍,母妃帮你找找原因!” 陆若溪撇著嘴,“母妃,你抓疼我了……” 林淑眼神闪了闪,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用力,“乖,不疼点儿你不长记性。” 做错了事,那就要好好的记在心里,不然若是下次再犯错,那岂不是重蹈覆辙? 陆若溪对上林淑的眼神,莫名打了个颤。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反手推了一把林淑,“母妃,你太过分了!都是因为父皇不喜欢你,所以才连累了溪宝,你怎么能错误推到我身上!” 林淑抬手就是一巴掌,眼神狠戾,“你再说一遍!” 那张堪称容月色的脸,剎那间变得无比狰狞。 陆若溪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捂著脸,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整个昭阳殿,都迴荡著她的哭声。 林淑烦不胜烦,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她的最后一张底牌,她要忍著、忍著! …… 昭阳殿的事,暂时还没传到御书房。 倒是皇帝,陆若溪离开后,他烦躁的按了按眉心,整个人周身气压也变得格外低沉。 柳逸宣和冯嘉树对视一眼,两人精明无比。 很明显,这位三公主,不得宠,皇帝甚至有点儿厌烦。 柳逸宣掩下眼底的讥讽,这还是在皇帝不知道陆若溪想要算计陆翎的情况下,就已经烦不胜烦了,若是將来陆若溪再露点儿马脚,到那时,就会彻底翻不了身。 紧接著,皇帝出声问道:“对了,刚才提到的事,駙马可有良策?” 这事说起来,倒也不是特別棘手,但偏偏,不太好解决。 林怀安死的时候,丞相府化为了灰烬,连带著书房重地,也什么都没剩下。 而他们手里面,缺少一份名单,朝中不少大臣都与林怀安有所牵扯,那些明面上的人,倒是好解决,但暗地里,还有一些大臣,他们没能掌握到具体人员名单。 恰好,他们查到了,其中一位大臣曾与林怀安有所牵扯,知道林怀安的不少底细。 甚至曾经帮林怀安牵线搭桥过,因此他有很大可能能將这份名单写出来。 而现在的关键点在於,对方为了活命,死活不承认自己与林怀安有过多余的接触。 这事就有点儿难办了。 毕竟这位大臣,明面上確实没做过什么错事,皇帝也不可能当个昏君,隨隨便便就找个理由將人关进天牢,来个大刑伺候。 柳逸宣略微思索,他很快回道:“臣目前没有良策,但臣有个很不错的主意,可以试试。” 皇帝,“什么主意?別卖关子?” 柳逸宣眼底带笑,“明天带著二公主出宫溜达溜达,说不定事情就变得顺利了。” 简单的来说——出宫放呦呦! 蹭一蹭呦呦的好运! 第158章 没人能不喜欢陆呦呦 听到柳逸宣的提议,冯嘉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至於皇帝,明显愣了一瞬。 他似是有些无奈,“駙马,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虽说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进行的很顺利,甚至是没什么坎坷。 他不否认,呦呦確实有点儿运气在身上。 但这其中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老谋深算、步步紧逼! 运气这种事,只適合锦上添,並不能代表一切,因此,他乍然听到柳逸宣说出这样的提议,第一反应就是认为柳逸宣在开玩笑。 却不想,柳逸宣气定神閒,“陛下,臣是认真的。” 皇帝眼神复杂的看著柳逸宣,又看了一眼冯嘉树,最后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休息,最近忙碌了一段时间,偶尔放鬆一下也算是劳逸结合。 至於柳逸宣的提议,他明显没放在心上。 若是有个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呦呦?那呦呦成什么了? 隨时可以让他们许愿的小神仙吗? 皇帝无奈的摇摇头,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駙马是看陆若溪不顺眼,想找个理由带呦呦玩耍,顺便缓和缓和心情。 皇帝嘆息一声,被陆若溪闹腾的,他也想抱抱呦呦,香香软软,又格外乖巧贴心的崽! 这么想著,皇帝吩咐赶回来的福公公,“去朕的库房,挑些小玩意儿,再给呦呦送去一些。” 毕竟现在除了呦呦以外,小景也要玩耍,两个崽在一起,好玩的东西,绝不能少了。 福公公应声,匆匆离开。 待他挑选好东西,再去冷宫传口諭赏赐时,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福公公还没走到冷宫,大老远的就听到了幼崽的欢声笑语。 仔细一瞧,二公主正在那儿高高兴兴的放风箏。 想到昨天那只风箏折腾出来的事,福公公不由得嘖了一声。 那位许妃娘娘,说来说去就是惹错了人。 若是拿捏的是三公主,说不定许家的下场还不至於那么悽惨。 福公公笑容满面的进了冷宫,然后一只幼崽就撞到了他腿上,“哎哟,二公主?” 呦呦顺势抱著大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福公公呀!呦呦有没有撞疼你?给你呼呼?” 福公公心下一暖,连忙將崽抱了起来。 “二公主有没有磕著碰著?” 別说是陛下偏心,就连他一个奴才,瞧见了二公主,也忍不住多些喜爱。 谁不喜欢贴心可爱、跟个小太阳似的幼崽呢? “没有噢!”呦呦边说边晃了晃手中的风箏线,白芍立马上前接过,然后小心翼翼的將风箏慢慢收回来。 上次那只坏掉的风箏,可把小主子心疼坏了。 福公公让人將赏赐端了上来,“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的,都是些小玩意儿,可以让二公主打发打发时间。”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著亮光,“谢谢父皇,谢谢福公公~” 小奶音里满是愉悦。 她这两天得到了好多好玩的东西。 有好多好多压惊礼,跟上次一样,啊不,比上次还要多。 不过,呦呦不觉得自己受惊了,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皇叔和娘亲说了,这些礼物,既然各宫送来了,那就都是她的! 她整个崽,都处於欢乐之中! 挑挑拣拣,总有些小玩意儿能让和小景喜欢。 现在又来了一堆小玩意儿,呦呦熟门熟路的让白芍收好放置好。 送完了东西,福公公又悄悄的看了眼陆景之,陛下的意思是让他偷偷看一眼他们母子俩,但这会儿,他没瞧见林盈。 陆景之状態看起来不错,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被陛下接出冷宫了。 福公公正琢磨著,鼻尖忽然嗅到一股香甜的气息。 他低头一口,只见二公主正把一块糕点递到他嘴边,福公公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腾出一只手接过,“二公主,奴才哪能劳烦您亲手餵啊!” 白芍走过去,从福公公怀里抱过呦呦。 呦呦动作自然的又往白芍嘴边投餵了一块糕点,然后白芍在福公公惊讶的目光之下,一口咬了下去。 福公公,“……”这待遇,真好啊! 呦呦,“娘亲的手艺是不是更好了?” 白芍十分捧场,“是啊!尤其是小主子亲手餵的,更好吃了。” 呦呦扭过头看著福公公手里的糕点,仿佛在问他,你怎么不吃呀? 福公公立马咬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清香且不甜腻,糕点这种甜食,一不小心就会腻的要命,但这糕点,不仅甜味合適,而且格外的清新自然。 上次去相府弔唁林清扬时,他也有幸收到了二公主的糕点,味道確实很不错,没想到,今儿又吃上了。 福公公毫不吝嗇的夸奖出声。 他从冷宫离开的时候,眉开眼笑,心情很不错,尤其是手里还拎著个装满糕点的食盒。 不得不说,二公主和三公主对比之下,三公主直接被秒成渣了。 二公主实在是太令人喜欢了。 没人能不喜欢二公主! 福公公从冷宫门口的两个侍卫身边路过时,忽地停了一下脚步,他仔细打量著这两人,不由得问出声,“你们两个,油水太足了吧?” 两个侍卫,“……” 福公公嘖了一声,“瞧著都比之前圆了一圈。” 两个侍卫的目光齐齐落在了福公公手中的食盒上,然后心照不宣的摇头,“没有没有……我们是晚上没睡好,早上水肿。” 福公公没揭穿他们俩,转身离开。 没想到,在冷宫这儿还能长肉…… 碰到个好主子,真是祖上烧高香啊! 一看就知道,定然是二公主给他们吃了不少东西。 事实上,福公公確实猜对了,林盈手艺渐长后,呦呦和小景每天都要吃不少东西,时不时的还要补点儿小零食。 三岁的崽,精力旺盛,每天跑来跑去,愣是不嫌累得慌。 但是这种情况下,吃完饭隔上一俩时辰,肚子里的食儿就被消化的差不多了。 林盈就需要为他俩补充点儿小零食。 冷宫人少,她和白芍、百合吃的也不多,东西又常常一做就多,多出来的那些,就全部被送给了外面守门的两个侍卫。 一来二去,除了林盈以外,几个人都圆润了一圈。 第159章 不小心撞到了位夫人 福公公离开后,林盈才从屋里走出来。 她看了眼小景,心情越发沉重。 林家倒台了,小景身体里的毒素又已尽数除掉,人也恢復了正常。 若是没有意外情况,估计她和小景很快就要被接出冷宫了,而接下来要面对的,很可能就是各种阴谋算计。 林盈微微嘆息一声。 冷宫的平静日子,也快要结束了。 但好在,托呦呦的福,不知不觉间,她们身后的靠山,似乎一直在增多。 陆翎、定国公府、长公主府、冯嘉树…… 这么一想,出了冷宫的日子,估计也不会太难熬。 许是林盈在那儿站的太久,百合拿了件披风走过来,“主子放心,陛下自有安排。” 林盈睨她一眼,嗯了一声,再没多余的情绪。 进屋时,林盈又看了眼白芍。 百合这段时间一直负责保护小景,明显是將冷宫的各种情况,都会匯报给皇帝。 反观白芍,一直陪著呦呦,倒是比来时活泼了几分。 林盈若有所思,隨后又继续忙碌自己的事。 …… 次日。 陆翎和柳逸宣將呦呦从冷宫里接了出来,连带著白芍,几人一起出宫。 陆翎抱著崽,心情不错的和她说道:“乖宝,你这次一定要狠狠宰你姑父一顿。” “你年纪还这么小,你姑父就开始让你帮忙做事了,是不是很过分?” 他知道了柳逸宣的打算之后,背地里嘀咕了好久。 遇到棘手的事,就开始蹭他家乖宝的好运,实在是太过分了! 陆翎哼哼唧唧的表示不满。 柳逸宣哭笑不得的解释,“王爷,我这也是为了呦呦著想。” 只是一份党羽名单而已,虽然棘手,但还不至於真的拿不到,光明正大的法子不好琢磨,阴损法子却是一大堆。 他之所以在御书房故意提起呦呦,也是为了以后做打算。 呦呦的金手指太特殊,他们顶多也就是在大晋能护住呦呦,將来若是被別国知晓了,少不得会引来麻烦。 到那时,还需要陛下扛住一切。 既如此,倒不如先温水煮青蛙,让陛下越来越在意呦呦、宠爱呦呦,意识到呦呦的特殊。 帝王家也可以多几分亲情。 当亲情和无尽的利益好处混杂在一起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牢不可破。 陆翎摆摆手,明显不想听柳逸宣的长篇大论,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轻鬆一下,他可不想再扯七扯八的费脑子。 他果断问怀里的崽,“各宫送的压惊礼,有喜欢的吗?” “若是没有合心意的,等会儿皇叔再带你买些小玩意儿!”陆翎愉快的说著。 就是可惜了,陆景之现在恢復了正常,他不能再將那只崽一起偷出来玩耍。 嘖,帝王家的皇子,日子不好过啊! 没太多自由。 呦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很多喜欢噠。” “父皇又让福公公送了不少东西,冷宫都快放不下啦!” “所以皇叔不用破费啦!” 陆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和柳逸宣对视一眼,这事他倒是听说了。 原本皇兄就赏赐了呦呦不少好东西,结果昨天陆若溪又跑去御书房了,闹腾了一会儿被福公公亲自送回了昭阳殿就算了,而且在那之后,皇兄又赏赐给了呦呦一些东西。 反观陆若溪,却什么都没得到。 这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打陆若溪的脸! 不得不说,这做法,有点儿损。 他估摸著,林淑听说之后,又要在昭阳殿各种折腾。 说实话,他要是林淑,在林家倒了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当个透明人,毕竟现在日子还能过下去,但要是继续闹腾作死……別说日子好不好过了,怕是连那条小命都要搭进去! 这么想著,陆翎又看向了怀里的崽。 “乖宝,林淑可不是个好东西,现在你得宠,而她却失宠了,毫无依靠。 万一哪天她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再及时告诉皇叔!” 他说完又开始各种叮嘱白芍。 柳逸宣无奈极了,“你还真是操不完的心。” 陆翎没好气的回他,“我这也是防患於未然!” 谁知道林淑那个毒妇,会不会突然吃回头草? 万一林淑想把呦呦抢回去?借著呦呦翻身?那不就麻烦了? 柳逸宣提醒道:“你怕什么?不还有陛下吗?何况,陛下派了两名宫女守著呢!” 除了白芍,还有一个百合。 她们负责的就是呦呦和陆景之的安全。 若是在宫內,陛下的地盘上还能被林淑欺负了,那皇帝这个位置,也可以换人了。 至於冷宫的大小事情,估摸著也都被一起匯报给了皇帝。 柳逸宣好整以暇的看向白芍,眼底意味不明。 白芍很快就被对方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 陆翎也不傻,他也跟著看向白芍。 有些事,除了两只崽以外,他们都心知肚明。 因此,白芍果断道:“偶尔,奴婢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话一出,柳逸宣和陆翎,两个人都满意了。 陆翎高兴的夸奖幼崽,“我家乖宝真厉害,我就知道,没人能不喜欢乖宝。”比如白芍,已经从皇兄的人,变成了以他家乖宝为主。 忽地,马车猛然停了下来。 陆翎诧异的向外看去,“小鱼子?怎么停在这儿了?” 小鱼子有些慌张的解释,“主子,我似乎不小心撞到了人。” 听到这话,陆翎匆匆下了马车。 白芍抱著呦呦,紧隨其后。 只见马车前方,有位夫人坐在地上,神情恍惚,状態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 小鱼子站在旁边,头疼不已,一看到陆翎,他连忙开口,“主子,我真不是故意的,是这位夫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我当时就连忙拉了韁绳。” 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没撞到这位夫人的,但夫人可能受了惊摔倒了。” “先把人送医馆看看。”陆翎直接说道。 他和柳逸宣对视一眼,忍不住猜测这位夫人到底是何身份。 总不能有人做局陷害他们吧? 两人又看看怀里的崽,崽很淡定的看著他们,显然这位夫人不是个危险人物。 不然这会儿,呦呦该发出预警了。 第160章 王夫人家里丟了孩子 小鱼子很快就跟周围看戏的百姓打听到了情况,不远处就有一家医馆。 白芍扶著那位夫人,陆翎一行人跟在后面,进了医馆。 刚进门,医馆的大夫就將那位夫人认了出来。 “哎哟,这不是王夫人吗?这是怎么了?” 柳逸宣挑了挑眉,“……”大夫认识?这事就好办多了。 王夫人仍旧恍惚著,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情况不太好。 小鱼子连忙將情况说了一遍。 大夫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王夫人近几日,家中出了点儿事,受了太大刺激。” 他边说边熟门熟路的拿出银针。 说来也巧,他这几天已经为王夫人施针两次了。 大夫招招手,吩咐医馆里的药童速去王大人的府上,通知一声。 估摸著王夫人很大可能是偷偷跑出来的。 大夫一边针灸,一边嘆息,他手法熟练,王夫人很快就闭上了眼睛,安静的躺在那儿。 柳逸宣和陆翎对视一眼,心中隱隱多了几分猜测。 这不巧了吗? 柳逸宣说的那位大臣,也姓王。 不等两人开口,陆翎怀里的崽,奶声奶气的问出声,“这位夫人怎么啦?” 圆乎乎的小脸上有疑惑,还有担忧。 大夫动作一顿,听到软乎乎的小奶音,回头看了看幼崽,只一眼,大夫的声音便温和了不少。 “王夫人没什么大事,针灸几次就好了。” 病人的具体情况,作为大夫,自然不可能隨意透露出去。 何况,这几人和王夫人还不认识,他不可能解释太多。 大夫施针结束后,没忍住又看了看乖巧可爱的幼崽。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引来了呦呦的好奇,“呦呦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圆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模样又可爱又乖巧,大夫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两位公子,话先说在前头,老夫没有別的意思,只是纯粹的想提醒两句。” 柳逸宣態度温和,“您说。” 大夫忧心忡忡的表示,“你们家的孩子长得很可爱,但这段时间,城內不怎么太平,你们还是看好孩子,不要再隨意带出来了。” 他原本也不想提醒,对方几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话说多了,容易给自己惹上麻烦,但这只幼崽实在是太可爱了。 万一真要是出了事,怪可惜的。 柳逸宣和陆翎神色微变。 林怀安的事,確实让京城生出了些许动盪,但这位大夫的言语间,明显还暗含著別的意思。 陆翎刚想追问,就被柳逸宣按住了胳膊,他上前一步,主动与之攀谈。 大夫见他行为举止,彬彬有礼,一副温和贵公子模样,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人。 於是,大夫深深嘆息一声,“最近这段时间,城內丟了好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一转眼的功夫,孩子说没就没了……” 柳逸宣脸色微变,“没报官吗?官府的人怎么说?” 大夫沉默了一瞬,他下意识看了眼王夫人,心想,王夫人家里的那位,都是朝中大臣,但那结果不还是一个样? 他垂下头,低声感慨,“官府的人能怎么说?没线索找不著人唄。” 这种事,宛若大海捞针,哪里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 柳逸宣不可避免的皱了皱眉,他没错过大夫的神情。 隱约间,他对王夫人家里的事有了个猜测。 再加上大夫刚才那隱晦的一眼,估摸著王夫人的孩子……走丟了,也只有这种事,才能造成重大刺激。 忽地,陷入昏睡的王夫人,似是在梦中难过哭泣,紧闭著的双眼有泪珠滑下。 柳逸宣走向陆翎,与之低声说了几句。 陆翎的脸色也变了变。 隨后,柳逸宣又吩咐小鱼子去附近打听打听情况。 小鱼子前脚离开,后脚,那位王大人就匆匆走进了医馆之中。 “夫人?夫人!”王大人焦头烂额的喊著,他没想到,一眨眼的时间,他家夫人就趁人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 待他看到软榻上躺著的人时,才微微鬆了口气,“大夫,我夫人没事吧?” 大夫连忙解释,“王大人放心,夫人没什么大事,还是老毛病,马车没撞到她,掌心有些小擦伤,上了药、也施针了。” 王大人身子晃了一下,身后的丫鬟连忙扶了一把,而后匆匆跑到王夫人榻前守著。 直到柳逸宣打了个招呼,王大人这才注意到柳逸宣和陆翎的身影。 他神色微变,眼底明显带著几分惊讶。 “王爷?”他刚喊了一声,就被陆翎打断。 陆翎摆摆手,给了个眼神。 王大人也不傻,“陆公子?柳公子?” 他试著换了个称呼,见两人神色淡定,又问道:“两位怎么在这儿?” 话音刚落,王大人猛地拍了下脑门,“哦对,刚才那位小药童说了,我夫人差点儿撞上了马车。” 不曾想,对方竟然是王爷和駙马爷。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王大人心下感慨,心知对方最近几天盯他盯的很紧,也不知这次是巧合还是算计好的。 眼见他想歪了,柳逸宣,“王大人,此事確实是巧合,我们並不认识王夫人。” 王大人嗯了一声,明显心不在焉。 至於是不是巧合,他也没心思追究,家里一团糟,他实在是没精力应付陆翎和柳逸宣。 王大人,“既然此事是个误会,我就不耽误二位的时间了。” 柳逸宣神色郑重,“王大人,不必急著赶我们走,既然家中有事,不妨大家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別的好法子。” 下一秒,陆翎怀里的崽,已经非常直接的问了出来。 “夫人受什么刺激了呀!” “有什么话,是呦呦不能听的吗?” 他们说的悄悄话,呦呦听不到,呦呦表示很好奇。 陆翎连忙开口,“这不是你要过问的事。” 城內丟了好几个孩子,那这事,呦呦就不能参与其中了。 真要是出个什么意外,后悔都来不及,所以他和柳逸宣保持了一致意见,这事对於呦呦来说,到此为止。 等会儿他就把呦呦送回皇宫,王大人的事,他们再想其他办法。 第161章 呦呦想到线索啦 王大人的目光顺著落在了呦呦身上。 幼崽跟个糯米糰子似的,玉雪可爱,又漂亮又乖巧。 不像自家那个皮孩子,上躥下跳,闹腾的要命,看一眼就让人头疼不已。 可是,孩子再皮,那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啊! 今儿个已经是走丟的第三天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王大人心都快碎了,紧接著,他实在是没忍住,当场红了眼眶。 他抹了把眼泪,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柳逸宣对自己的猜测越发肯定。 这时,呦呦连忙摆手道歉,“对不起,呦呦不问了,呦呦不是故意的……” 她也没想到,自己多嘴问了句话,就把人惹哭了。 幼崽对此很不好意思。 柳逸宣嘆气,直接开门见山,“王大人,可是家中孩子走丟了?” 王大人点点头,隨后,柳逸宣搀扶著他在医馆找了个安静地方坐下,“你先別急著哭,把事情说一遍,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至於朝堂中的那些事,先放一边,谁都知道孩子有多重要,我们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 他记得王大人家的孩子,年纪应该不大。 王大人擦了擦眼泪,然后將具体情况说了一遍。 三天前,王夫人带著孩子逛街玩耍,隨行的还有两个丫鬟婆子,按理说,几个大人一起看著,应当不会出事。 可偏偏,那孩子闹腾的很,在一家捏人的摊子前停了下来,闹著要捏人,还要捏一个他自己模样的人。 至於摊子上摆著的人,没一个他能看得上的。 王夫人只好让人师傅按著孩子的想法捏一个。 然而,就是捏人这么会儿的功夫,一扭头,孩子就不见了,原本在她身边的孩子,不知道何时没了影。 身边的婆子丫鬟又被打发去买葫芦、小零食等等。 王夫人当时就匆匆喊了人寻找,奈何一无所获…… 这之后的几天,府上算是兵荒马乱,受了刺激的王夫人,几度昏了过去,她將所有失误归结到自己身上,越发的想不开,以至於直接就病倒了。 今儿个,估摸著是又自己悄悄跑出来找孩子了。 王大人说完情况,唉声嘆气的看向別处,若是孩子再找不到,只怕他家夫人的身体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柳逸宣安慰了几句,又追问了一番细节。 呦呦窝在陆翎怀里,小脑袋瓜快速转动,忽地,她小声问了陆翎一句,“皇叔,卖个好价钱是什么意思?” “呦呦也能卖个好价钱吗?” 陆翎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种问题?” 他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王大人,抱著幼崽往旁边走了几句。 一般来说,孩子走丟了,要么遇险,要么就是被人拐走了,拐走之后很大可能就是被卖了。 只是,呦呦怎么会问出来这种问题? 陆翎的脸色剎那间沉了下去,“谁同你说过这种话?” 呦呦唔了一声,努力转动小脑袋瓜,“就是前些天我们去帮小舅舅报仇,庄子上的那个老妇人。” “当时呦呦跑得快,你们没跟来的时候,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她悄悄的趴在陆翎耳边嘀咕。 “呦呦有大人跟著,她还觉得可惜,不然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 “然后呦呦问她在想什么坏事?她就想推我,还被芍芍教训了!” 幼崽將那天的事说了一遍。 陆翎很快就想起了这一茬,只是当时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急著报仇打人砸庄子,並不知道那老不死的玩意儿,还有过这种恶毒的想法! 而呦呦,只顾著看热闹,这两句话,她听不明白,也没放在心上。 后来发生了不少事,她也忘了將这两句话告诉陆翎。 毕竟,人都被抓进去坐牢了。 陆翎脸色黑的要命,他抱紧了怀里的崽,沉著脸走过去,將幼崽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只不过,幼崽听到的心声,被他说成了是那老妇人不小心说漏嘴的话。 柳逸宣听完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明显是要发怒的徵兆。 “她找死!” 他眼神暗了暗。 而王大人也没想到,还有这一段小插曲。 下一瞬,就听柳逸宣说道:“她现在应该还在天牢,我这就去审问审问,看看能不能审出点儿线索!” 王大人回过神,也意识到駙马这话的意思,“我跟你一起。” 虽然不知道这个线索有没有用,但眼下,也只能试一试了。 万一运气好点儿,说不定还真能从那个老妇人嘴里得到点儿线索。 接下来,柳逸宣安排他们兵分两路,陆翎负责將幼崽送回皇宫,之后再一起细查这宗案件。 呦呦有些不解,她小声嘀咕,“皇叔,呦呦也可以帮忙呀!” “呦呦超厉害噠,皇叔?你忘了呦呦的金手指了嘛?” 她可以悄悄的偷听心声呀! 任何坏人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 陆翎无奈的嘆气,“乖宝,什么事都可以依著你,但这次的事,確实有点儿危险。” “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你最近不可以出宫。”陆翎不放心的叮嘱。 旁边的白芍配合的点头,“王爷放心,奴婢一定看好小主子。” 王大人和柳逸宣离开之前,吩咐丫鬟照顾好夫人,他匆匆离开。 医馆的大夫又悄悄打量了陆翎一眼,原来这几位贵人还真认识那位王大人? 打听情况的小鱼子也走了回来。 隨后,陆翎抱著崽上了马车,几个人直接往回赶,小鱼子则是將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除了王大人家的孩子走丟了,这附近还有几个孩子也丟了。 都是最近三四天的时间,可见歹徒囂张至极! 就在这时,呦呦忽地抬头,“等一下,找个地方停下来。” 不等陆翎追问,呦呦就打开车窗,指著不远处的捏人摊子说道:“呦呦也想要一个人。” 陆翎,“……”要个屁的人! 没听王大人说吗?他家孩子就是在这捏人的摊子前走丟的! 陆翎声音温和的哄崽,“我们在车上等著,让小鱼子去买。” 呦呦摇摇头,胖乎乎的小手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不行噢,必须是呦呦去买才行。” 陆翎咬了咬牙,“不行!” 被拒绝的幼崽,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憋出了眼泪,“皇叔~” 委委屈屈的小奶音,陆翎压根就狠不下心来。 他只好跳下马车,伸手抱住呦呦,又让白芍跟在身后,连带著小鱼子也一併上前。 安排妥当之后,陆翎才抱著她去了捏人的摊子。 第162章 呦呦的糖人碎成了糖渣 陆翎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捏人的摊子前正好没有別的客人。 他们几个人往那儿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茬的,摊主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面相看起来倒是很忠厚老实。 他匆匆站起身,態度谦卑恭顺,“敢问几位贵人,这是……” 陆翎抬头示意,“我家乖宝喜欢你这儿的人。” 话音落下,摊主这才鬆了口气。 他的目光顺著看了过去,不由得夸奖道:“这孩子真好看。” 长得又白又可爱,跟个糯米糰子似的。 摊主夸完便为幼崽介绍了一番人,呦呦摇摇头,小奶音带著几分好奇,圆乎乎的小手指著她自己问道:“可以捏一个呦呦吗?” 闻言,摊主笑著点头,“当然可以啊!” 摊主动作熟练的准备好工具和料,然后认认真真的观察著幼崽的五官。 他从加热的飴之中,揪下一个和呦呦拳头大小的块,快速揉成圆球,又快速拉出来一个细管似的棒,一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 然后摊主又將棒递给呦呦,声音温和的哄道:“来、吹气。” 呦呦依言照做,圆乎乎的小脸鼓成一团,看起来更可爱了。 摊主快速將膨胀起来的球捏成呦呦的模样。 甚至,他还能一心二用般的和陆翎聊天。 “公子,你家孩子真可爱,看起来还特別乖巧。” “这么听话的孩子,不多了。” 摊主眉眼间写著温和忠厚,似乎这只是一个很真诚的夸奖。 陆翎嗯了一声,眼底生出几分自豪,“我家乖宝贴心又可爱,是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 吹著人的呦呦,小脸微红,不知道是被夸的,还是吹人累得。 直到摊主提醒道:“可以了,不用吹了。” 呦呦这才停下,她歪著脑袋跟陆翎撒娇,“有点儿累哎,下次叔叔帮呦呦吹人,好不好?” 陆翎捏了捏她的小脸,“好,你说什么都好。” 呦呦撒完娇,又看向捏人的摊主,“你人捏的这么好,是不是学了很多年呀?” 摊主动作顿了一下,“是啊,学艺学了好几年,学成之后,就一直在这儿摆摊。” 他边说边回想道:“差不多在这儿摆了五六年的摊子了。” 陆翎打量著摊主,隨口问道:“五六年时间也不短了,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人这玩意儿,只有孩子稀罕,若是哪天过节了,上街的孩子多些,生意自然也就好些,但这总不能天天过节吧?” 摊主自我揶揄,“平时卖出去的人,倒也能维持日常生活。”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深深嘆息一声,“不过,最近这几天,確实出了点儿小状况。” 陆翎顺著问道:“什么状况?” 他抬头看向陆翎,神色认真,“公子,你带著孩子可要注意些,前几天,就有位夫人,在我这儿买人的时候,不小心丟了孩子……” “那位夫人,哭的可惨了。”摊主言语间儘是惋惜,“如今这世道,真是艰难啊。” “也不知道那夫人找没找到孩子。” 他自言自语的说著,手上的动作不快不慢,没一会儿,栩栩如生的人就捏好了。 他用一根竹籤將人插好,而后又拿著竹籤,对著呦呦看了看,自我评价道:“还挺像,没失手。” 摊主將人递给了呦呦。 呦呦伸手接过,无比欢喜的说著,“呦呦很喜欢!” “你看,是不是很像呦呦?”她將人懟到陆翎脸前,陆翎很给面子的点头。 “特別像,而且这个人特別特別可爱!”陆翎夸张的说著。 “小鱼子,给银子。”陆翎吩咐了一句。 紧接著,陆翎转身就要离开,而这时,呦呦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皇叔,走慢点儿,他有问题。” 陆翎脚步微顿,他第一反应就是从呦呦手里拿过人。 隨后他给了白芍一个眼神。 下一瞬,身后有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夫妇两人在吵架,他们爭执之中,不小心撞到了陆翎,陆翎手中的人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人摔得粉碎,琥珀色的渣四散开来。 呦呦心痛的啊了一声,“呦呦的人!没啦!” 陆翎面色不善的盯著吵架的夫妻两人,那两人一看这场景,害怕惹事似的,架也不吵了,连个道歉也没用,两人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仿佛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插曲。 但陆翎和白芍早已提高警惕,几乎是时刻注意著周围的情况。 这夫妻俩出现的时间,分明很巧妙。 小鱼子站在摊子前,有点儿懵逼,但主子没发话,他因此也没上前追人討要说法。 来买人之前,主子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离开小主子身边两步远的距离,何况只是摔了个人。 眼看谁也没有要追上去討说法的意思,摊主眼神闪了闪。 【贵人被衝撞了,怎么都不让丫鬟小廝去追?】 下一瞬,身后的摊主温和的喊住了他们,“哎,公子?人碎了不吉利,我再免费给你捏一个!” 陆翎眼神微暗,他抬脚就想要离开。 但怀里的崽,却明显不想走人,“再捏一个呦呦好不好?” 小奶音里满是期待与祈求,陆翎有些犹豫,毕竟从眼下来看,这个人摊子的確有点儿问题。 呦呦趴在陆翎耳边先是將听到的那句心声说了一遍。 然后又嘀咕了一句,“皇叔放心,呦呦的空间可以进人,大不了到时候,呦呦躲进空间里!” 幼崽態度坚决,陆翎咬咬牙,只好又转身回到捏人的摊子。 第163章 呦呦和陆翎被抓走啦 陆翎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对方的动作,这摊主看起来的的確確就是个手艺人,但很明显,联合刚才呦呦提到的那句心声,还有那两个吵架 的夫妻,这些人分明就是一伙的。 而且分明明確,手艺人吸引孩子的注意力,吵架的夫妻俩將大人引开,之后估计还有一波人专门动手。 也就是在这一刻,手里正拿著钱袋子的小鱼子,突然手上一空。 他低头一看,钱袋子被偷了! “主子!有人偷东西!” 陆翎直接开口,“愣著做甚?你还不快去追小偷?若是追上了就送到我姐夫那儿!让他处理!” 小鱼子懵了懵,然后快步追了上去。 駙马爷? 駙马不是和王大人一起去查丟孩子的案子了吗? 小鱼子反应很快,作为奴才,而且是跟在陆翎身边那么多年的奴才,位置始终没被取代! 这说明,他和陆翎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儿默契的。 小鱼子牟足了劲儿衝上去,眼瞅著那小偷跑的飞快,甚至是故意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带过去,他立马出声喊了帮手,“大傢伙帮忙抓小偷啊,帮忙的都有五十文赏钱!亲手抓到他的,赏银一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听到有赏钱,周围的百姓几乎都冲了上去。 五十文的赏钱谁不想要? 何况万一运气好,亲手抓到了,那可是一两银子啊! 至於陆翎这边儿,他和白芍对视一眼,提醒道:“你也跟过去看看,別忘了我兄长交待你的事。” 陆翎都已经暗示到了如此地步,白芍不可能听不懂。 她应了一声,快步离开,而后隱藏在人群中,身影很快就瞧不见了。 眨眼间,小鱼子和白芍,尽数被支开。 摊主的心声也开始一句又一句的落入呦呦耳中。 【嚇我一跳,还以为刚才支开人的计划失败了!】 【还行吧,虽然还剩个公子,但丫鬟和小廝都支走了。】 【幼崽年纪小,好对付,这公子又是个不顶事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细皮嫩肉,估计也不会打架。】 【就是可惜了,若是刚才那个丫鬟留下来看孩子,说不定还能把丫鬟一起卖了,多赚一笔钱。】 【这贵公子长得再好看,也没人买啊!】 摊主一边捏人,一边在心里各种嘀咕。 呦呦握紧了小拳头,果然是个坏人! 她就知道,她的预感不会出错。 呦呦趴在陆翎耳边小声嘀嘀咕咕,陆翎眼神变了又变,看来这浑水,是必须要趟一趟了。 他嘆著气,捏了捏幼崽的小脸,眼神里有无声的警告。 乖宝现在一点儿也不乖了! 呦呦立马鼓起小圆脸卖了个萌,那副討好的小模样,让陆翎刚涌起的怒火,瞬间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哪里有资格责怪幼崽不听话? 说来说去,自己不也默许了幼崽的行为吗? 根本原因,还是怪他意志不坚定,拒绝不了呦呦! 不然这会儿,他们已经坐在马车上回宫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即將面对未知的危险。 陆翎又无奈,又担忧。 犹豫间,摊主已经捏好了人,这次没让呦呦吹气,捏出来的人和上一个摔碎的人,同样精致传神。 不仅如此,这次的人,被摊主直接递给了陆翎。 陆翎接过人,敷衍的道了句谢,然后转身就走。 刚转过身,陆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卸掉了似的,手脚开始发软,就连步伐也变得晃晃悠悠。 呦呦最先察觉到他的反应,圆乎乎的小手落在他嘴边。 陆翎只感觉嘴边突然多出来一股甘甜的味道,清凉甘甜的泉水涌入喉中,那股无力的感觉,很快就渐渐变弱。 他浑身上下,重新恢復了力气。 陆翎和怀里的崽对视一眼。 呦呦见他无事,也安心了不少。 还好,她的金手指很有用处。 这还要多谢陆若溪绑定的那只系统,让她发现了泉水的其他用处。 紧接著,陆翎开始飆演技,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几步,手中的人掉在地上,再次碎成了渣。 忽地,眼前有一辆马车经过。 他身子一轻,连带著怀里的崽,一起被拽上了马车。 眨眼间,陆翎和呦呦从这条街上消失。 而那捏人的摊主,笑容满面的看著这一幕。 他哼著小曲儿,继续捏人。 他仍旧是那副老实忠厚的模样,无人知晓,他刚才在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做了一件多么恶毒的坏事。 与此同时,白芍悄无声息的跟在了马车后面。 作为暗卫,她最擅长的就是隱藏踪跡。 而小鱼子反应也很快,抓了那个小偷之后,给眾人分了赏银,直接將小偷押到了京兆府,將其交给了柳逸宣。 至於刚才发生的事,小鱼子事无巨细的讲述了一遍。 审问完老妇人的柳逸宣,立马让人將捏人的摊主悄悄围了起来,並实施抓捕。 王大人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捏人的摊主竟然是共犯! 他当时还特意审问了好几次,再加上周围的摊主也都帮忙作证,口供大差不差的都表明对方是个老实人,王大人这才將人放了。 而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分明是被迷惑了。 柳逸宣黑著脸,將陆翎暗地里骂了一遍,“他简直是乱来!” 这种事,陆翎怎么敢带著呦呦以身犯险? 小鱼子不敢吭声,毕竟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陆翎和小主子已经不见了人影,就连白芍的人影都没找著。 而他们来时的那辆马车,偏偏还停留在附近。 小鱼子也想骂陆翎,但陆翎是他的主子,他不敢骂,更不敢以下犯上。 柳逸宣骂完人,迅速冷静下来,白芍武力值在那儿搁著,理论上来说,应当能保证呦呦的安全,就是陆翎…… 既不是孩子,也不是漂亮姑娘,他一个大男人被拐走,对那些人牙子来说,没什么太大作用。 从某种角度来说,陆翎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因为他面对的可能是人牙子的杀人灭口。 …… 陆翎和呦呦一起躺在马车上,马车里有两个壮汉。 那俩人似乎篤定了他们不会醒来,这会儿正在那儿商量中午吃什么好吃的。 这几天的事,进行的还算顺利,他们已经到手了好几个孩子,今儿到手的这一个崽子,瞧起来跟个糯米糰子似的,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还有上次抓来的那个兔崽子,除了太能折腾以外,长相也不错。 这么一合计,他们能到手不少银子。 就是这次抓来了个男人,不太好处理。 “不能卖也不能放,只能杀人灭口了。” “回头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杀人埋尸,乾脆利落些,干完这一波,咱们离开京城,去外面躲一阵儿再说。” 第164章 抓崽的坏人被埋坑里啦 两个壮汉在那儿大声密谋。 三言两语定下了陆翎的下场,他要被杀人灭口。 隨后,其中一个壮汉在陆翎身上翻找了一番,很快就摸出来一个荷包。 荷包里除了点儿散碎银子,再无其他。 壮汉无语的呸了一口,“穿的倒是人模狗样,怎么浑身上下比老子还穷?” “大哥,你是不是没翻仔细?再找找吧!” “这人看起来,明摆著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又在陆翎身上翻找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 两人顿时骂骂咧咧。 “哎呀,大哥!有钱人家的公子身上不装银子,都是小廝丫鬟付钱,该不会他带的银子装到了那俩人身上吧?” 兄弟俩顿时面面相覷。 丫鬟和小廝,都被他们的同伙支开了。 老大哀声嘆息,“真是倒霉催的。” 老二也忍不住感慨,“钱没捞到手,等会儿还得杀人埋尸,真他娘的麻烦!” 一想到这事,更难过了。 原本寻思著还能从这个公子身上捞点儿油水。 陆翎闭著眼憋笑,心想他確实带了不少银票,但刚才被抓之前,他就机智的將银票以及值钱的玉佩令牌等交给了呦呦,让呦呦放到空间里。 因此,这俩人牙子,绝不可能从他身上找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兄弟俩將马车喊停。 “大哥,这周围正好是荒山野岭,不如就把这儿当成埋尸地吧?” “老二说的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做。” 话音落下,两人从马车底下各自抽出了一把大刀,“等会儿我挖坑,你杀人!”老大说道。 闻言,老二立马摇头,“不行啊,大哥,我没杀过人……” 老大沉默了一瞬,“我也没杀过啊!” 他们兄弟俩做的是拐孩子卖孩子的生意,杀人这事,还真没做过,今儿算是头一遭,只能说里面那个公子运气不太好。 但两人明显都没有要放人的意思,解决是必须要解决的。 很快,脑子好使的老二就想了个主意,“大哥,咱们不杀人,咱们等会儿直接活埋唄!” “挖个坑,把他直接扔进去,然后再埋了他。”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而他们手上也没直接沾上鲜血。 老大抬手重重的落在老二的肩膀上,“你小子,脑子真好使!” 丟下这句话,俩人找了个合適的地方,哼哧哼哧的挖坑,他们出来的这一趟,没带铁锹,浑身上下,能用得著的工具也只有两把大刀。 大刀明显不適合挖坑,以至於,两人在那儿,边挖边骂人。 至於车夫,被指挥著去寻铁锹了。 与此同时,马车上。 呦呦和陆翎睁开双眼,他们俩头挨著头,趴在马车门边儿往外看。 陆翎评价道:“这俩人有点儿蠢。” 呦呦,“是呀是呀!” 陆翎嘖了一声,“又蠢又坏。” 既然这俩人没有直接带他们去老巢,那他们也没有继续装晕的必要了,总不能等会儿真的按照著这两人的思路去配合。 陆翎可不放心让呦呦单独被他们带走。 眼瞅著那俩蠢货还在挖坑,陆翎直接抱著呦呦下了马车,而白芍也一闪而过,落在他们两人面前。 不仅如此,她手里还提著一个昏迷的人。 白芍,“刚才去寻铁锹的车夫,被我打昏了。” 她隨手將车夫扔到马车上,“一时半会儿醒过不来。” 陆翎挥挥手,示意白芍再隱藏一下。 而后,陆翎抱著呦呦,大摇大摆的走到了那俩挖坑的蠢货身后。 兄弟俩正挥汗如雨,“老二,你出的这主意,太累人了。” 老二嘆气道:“不然大哥你直接杀了他算了,一了百了,省的挖坑了。” 老大有些可惜的表示,“可是这坑都挖了一半了,不把他埋了,岂不是浪费了这坑?” 老二,“……大哥说的有道理,真他娘的便宜了那个小白脸。” 俩人聊完天,又继续挖坑。 就在这时,陆翎站在他们后面,幽幽出声般提出建议,“不如这样,你们挖的这么累,乾脆自己躺进去吧?正好可以给你们当埋尸地,既没有浪费你们亲手挖的坑,也没便宜了外人。” 说实话,他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听完建议的兄弟俩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你以为我们兄弟俩傻啊?谁会给自己挖坑,然后把自己埋进去啊?” “就是,我们赚的钱还没完呢!”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两人动作顿了顿,他们四目相对,恍惚间,似乎是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谁在跟他们说话??? 他们两人同时僵硬的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那个要被他们杀人灭口的贵公子,正好好的站在那儿! 不仅如此,他们拐来的幼崽,也被他抱在怀里。 一大一小,正直勾勾的盯著他们看。 兄弟俩对视一眼,震惊极了,“你们不是昏迷了吗?!” 呦呦很认真的看著他们兄弟俩,“杀人是要坐牢的噢,而且你们还拐孩子,小心遭报应!” 兄弟俩咬咬牙。 老大厉声呵斥,“闭嘴!” “老二,把他们抓起来!” 两人齐齐朝著他们跑过来,手里提著大刀,一脸的凶神恶煞。 陆翎神色淡定。 呦呦跃跃欲试般的大喊出声,“芍芍!打他们!” 下一秒,白芍从暗处现身,动作乾脆利落,又快又狠,直接將那俩壮汉打倒在地。 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挨的打,就被打了个落流水。 呦呦拍拍陆翎的手,陆翎立马將崽放到地上。 乖巧可爱的崽,掐著腰围著俩人转悠了一圈,“芍芍,把他们放坑里埋起来。” 白芍,“好。” 她动作迅速,直接將兄弟俩扔到了坑里。 陆翎也没閒著,和白芍一起填土,没一会儿,坑里的俩人跟拔萝卜似的,被埋的只露出了上半身。 俩人哀嚎著求饶,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步田地。 明明他们才是坏人,怎么一眨眼,自己被埋坑里了呢? 而且这坑还是他们亲手挖的。 兄弟俩在心里骂骂咧咧,早知道,他们就不对这崽子动手了。 当时,他们寻思著这小姑娘长的太乖巧可爱了,恰好,老李又跟他们对了暗號。 虽然行动起来麻烦点儿,但这崽子一看就能卖个好价钱。 却没想到,这崽子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两人已是悔不当初。 第165章 藏孩子的地方找到啦 呦呦站在两人面前,双手掐腰,凶巴巴的瞪著他们。 “你们现在后悔也晚了!没用啦!” “坏人就要受到惩罚,你们害了无辜的孩子!要遭报应噠!” 奶凶奶凶的崽表示很生气。 要是自己丟了,娘亲和皇叔他们一定会非常非常著急! 还有那个王夫人,孩子丟了,人也病了! 这些坏人,怎么可以把孩子拐跑?甚至还想卖掉孩子,让孩子再也见不到娘亲,这该多么心痛啊! 一想到这些,呦呦就气得直跺脚,“你们太坏了!!!” “呦呦要让你们去坐牢!” “快说,那些孩子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被埋坑里的兄弟俩哼了一声。 老大没好气的说道:“你都要把我们送去坐牢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告诉你被拐的孩子在哪儿?” 老二眼珠子转了转,贼眉鼠眼,“你放了我们,我们就告诉你孩子在哪儿。” 现在,那几个孩子可是他们兄弟俩的保命符,只要他们不说藏身地点,他们就能保住一条命,甚至是占据优势! 陆翎给白芍使了个眼色,白芍抬脚踢了一下落在地面上的大刀。 『唰』的一声,大刀直接插在了老二的面前,距离他的脑袋只有一寸远,同时,他脑袋上的头髮也落下来一缕。 那一瞬,老二只觉得心口发颤,差一点儿就被嚇了个半死。 他后怕的抬头看向白芍,磕磕绊绊的出声,“你、你就是直接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藏身之处!” 【呜呜呜,姑奶奶饶命啊!】 【这一刀差点儿嚇死我!】 【我还很年轻,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多活几年!】 【妈的,老李那个瘪犊子怎么挑的人?这哪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 【这一把,真是彻底栽了!】 【但好在,我还有利用价值,只要不告诉他们藏孩子的地方在哪儿,我就还能活。】 呦呦歪了歪脑袋,“其实你也不知道藏孩子的地方在哪儿吧?” “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这么重要的地方,你怎么会知道呢?” 幼崽的小奶音温和极了,但偏偏,说出来的话,格外的具有杀伤力。 “我当然知道!”被一个三岁的崽子看不起,老二当时就怒了,他气哼哼的说著,“主子最信任的人就是我!” 陆翎眯了眯眼,“……”主子? 他们背后还有人? 说来也是,这俩蠢货一看就不是能成大事的人。 【哼!藏孩子的地方就在山后不远处的茅草屋,若不是出了意外,今晚我们就要转移走了。】 【到时候,谁也找不到我们!】 【靠,怎么就失手了呢?】 【也不知道主子会不会想办法救我们。】 呦呦瞪大了眼,她扭头就扑向了陆翎的大腿,陆翎连忙伸手將崽抱了起来。 怀里的崽,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著,她惊喜的趴在陆翎耳边嘀咕了几句,將对方的心声全部重复了一遍。 陆翎眼神微冷,看来孩子丟失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人牙子的贪心。 他目光不善的盯著这两人,“你们的主子,是谁!” 两人神色一顿,尤其是老大,没好气的瞪了老二一眼,“闭嘴吧你!” 扯什么主子? 老二心虚不已,他垂下头,没有再吭声。 接下来,任凭陆翎如何追问,以及白芍如何嚇唬,兄弟俩人愣是没吐出关於主子的半个字。 而一直竖起了小耳朵偷听心声的呦呦,也没听到任何心声。 她疑惑的看向陆翎。 很快,陆翎就反应了过来。 他猜测道:“其实你们也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究竟是谁?” 兄弟俩的神色闪过一丝异样。 而呦呦也再次听到了心声。 【主子就是主子,主子来无影去无踪,我们当然不知道他是谁!】 呦呦,“……”好叭,真的被皇叔说准了,他们不知道。 她衝著陆翎摇摇头。 陆翎猜不出个所以然,但他也有几分直觉。 朝中正值多事之秋,而且又是在林怀安死后,城內出现了丟孩子的事情,再加上,过段时间,一年一次的祭天大典也要开始了。 这种时候出事,隱约让陆翎觉得,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一旦民间多出来一些风言风语,很可能会民心不稳。 陆翎皱了皱眉,果断做出一个决定,“白芍,把他们从坑里挖出来,打昏绑起来,再带上一起上路。” 没办法,他们出来的太匆忙,身边没有多余的人手。 若是把他们留在此地,陆翎总觉得会被那个什么所谓的主子灭口,到时候,可就什么线索都没了。 就像之前一样,一不小心就统统被灭口了。 白芍果断应声,將他们挖了出来。 陆翎又从马车上翻找出了绳子,將他们兄弟俩绑了起来,至於那个昏迷的车夫,也被陆翎单独绑了起来。 他想了一下,这车夫毕竟也是个同伙,俗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谁知道这车夫有没有什么隱藏身份? 陆翎做好这一切,才算彻底放心。 白芍看他行为如此有条理,面露疑惑,“王爷?可我们还不知道孩子被他们藏到了哪里?” 陆翎信誓旦旦的表示,“我知道。” “这座山我从前来过,不远处还有个茅草屋,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 “毕竟这兄弟俩,本来就是往老巢的方向赶回去,顺著这条路线,我们总能找到的。” 陆翎理直气壮的隨口瞎扯。 白芍下意识看向了呦呦,只见乖巧可爱的崽,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她。 白芍,“……” 行吧,小主子有小秘密。 她除了配合著装不知道,也没別的法子。 隨后,白芍驾著车,朝著陆翎说的方向赶去,在她怀揣著疑惑之际,还真瞧见了一个茅草屋。 “小主子,王爷!” “我们到地方了。” 白芍边喊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此处较为偏僻,和荒山野岭也没什么区別了。 一般人,还真摸不到这个地方。 第166章 呦呦救了四个孩子,超棒噠 陆翎从马车上跳下来,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將呦呦抱在怀里。 三人一起走近茅草屋,白芍走在最前面,以防止茅草屋內有危险,她时刻戒备著周围,保持警惕心。 茅草屋的木门上拴了铁链和两把锁,將木门牢牢锁住。 白芍有些疑惑,“竟然没有看管的人手?” 陆翎略微思索了一瞬,“这儿荒山野岭的,平时又没什么人来,还有这木门,被锁得死死的,估计窗户也被钉死了,他们拐的又都是年纪小的孩子,孩子哪来的力气逃跑?” 即便没人看管,孩子们也跑不出去。 陆翎怀里的崽,忽然有些躁动,她挣扎著想要爬下去。 陆翎连忙提醒,“乖宝,木门还没打开呢。” “芍芍。”呦呦喊了一声,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了那扇木门,“呦呦感觉到了,他们就在里面。” 那几个崽,好可怜。 呦呦有些难过。 “好,我这就想办法开门。” 白芍仔细看了眼木门,上面的铁链有些粗,不太好拽开。 隨后她让陆翎抱著小主子离远一点儿,她动作不太温柔的蓄起內力,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朝著木门踹去,只听咣当一声,木门狠狠砸在地上,激起层层灰尘。 呦呦看看门,又看看陆翎,一大一小齐齐夸奖,“好厉害的身手!” 白芍被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內力,不知是不是错觉,最近这段时间,她的內力似乎有所提升,就连力气……也比平时大了一些。 但这个变化很细微,以至於她不能完全確定这件事,她只好將疑问暂且拋之脑后。 陆翎將呦呦放了下来,呦呦飞快的跑了进去。 白芍和陆翎两个人也跟了过去。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一进门,他们就发现屋里堆放了很多草料,一眼扫过去,整个茅草屋的情况尽数落在眼底。 空空荡荡,除了一堆草料,什么也没有。 呦呦指著那堆草料,“在那儿!” 白芍快步过去將草料移开,只见在草料的掩饰下,四个孩子正东倒西歪的躺在那儿,昏迷不醒。 白芍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陆翎没忍住破口大骂出声。 “一群畜生!” 怪不得那几个人牙子如此放心,没人看管此处。 这情况,肯定是给孩子们吃了蒙汗药之类的东西,既不会大喊也不会大叫,別说逃跑了,连眼睛都睁不开。 呦呦凑过去,伸出小胖手放在她们身上推了一下,“醒醒呀!坏人都被抓起来啦!” 呦呦喊了一个又一个,结果,没一个崽搭理她。 她仰起头,无措的看著陆翎和白芍,“她们怎么还不睁眼呀?” 白芍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还好,没什么大事。” 陆翎提醒道:“白芍,车上应该有水还有吃的,拿过来。” 白芍,“好。” 白芍刚离开,陆翎便匆忙和呦呦嘀咕了两句,“等会儿就按照我说的做。” 呦呦乖巧的点头应下,“好,都听皇叔的。” 白芍在马车上搜了一遍,除了翻到一个水囊和一个装著烈酒的水囊之外,並没找到吃的,这毕竟不是她们的马车,物资也不是她准备的。 她拿著水囊走回茅草屋,“那辆马车上没有吃的。” 陆翎无所谓的摆摆手,“有水就行。” 他也没指望人牙子的马车上能有什么好东西。 陆翎將水囊递给呦呦,又侧开身子,看向白芍,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这茅草屋看起来没有可以住人的地方,要么他们还有老巢,要么他们没打算在京城逗留太久。” 话落,白芍又在茅草屋內搜寻了一遍。 与此同时。 呦呦將灵泉水灌进水囊里,然后又光明正大的餵给昏迷的四个孩子。 呦呦喂水的动作不是很利落,一不小心,水就顺著洒了出来,流到了领口上。 “哎呀,呦呦不是故意的。” 陆翎回过头,没忍住笑出声,“来,皇叔来餵他们。” 他动作麻溜的给四个孩子灌了一遍灵泉水,眨眼间的功夫,四个孩子就都醒了过来,他们意识朦朧的看著周围。 陆翎忍不住嘖了一声,这灵泉水,確实好用,堪比灵丹妙药! 眼前被骗来的分別是两个男孩两个女孩,最大的那个男孩看起来也才七八岁,小的四五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若是真被卖了,便很难再寻回来了。 陆翎微微嘆息,然后儘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温和些,但刚被骗过的孩子,这会儿警惕心很强,他们害怕而又惊恐的望著他。 呦呦连忙解释,“我们不是坏人!坏人已经被抓起来啦!” “我和叔叔是来救你们噠!” 呦呦的小奶音里带著急切,她边说边比划著名,“坏人就在外面,绳子绑著呢!” 不仅如此,呦呦还指了指茅草屋的木门,“那个大门,看到了吗,芍芍一脚就踹开了,超厉害!” 被点名的白芍,正好走进来。 她跟陆翎说道:“我在茅草屋后面挖到了东西。”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將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地上,蓝色的包袱啪嗒一声落下,里面的东西也露出一角,金灿灿的又闪又亮。 “金子?”陆翎嗤笑出声,“这还真是他们的老巢?” 这会儿,呦呦正在从怀里摸出糕点,然后一人分了一块,“我娘亲做的糕点,特別好吃!” 那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最先咬了一口糕点,而后认真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你可以喊我小七。” 有了他打头阵,另一个男孩也磕磕绊绊的出声,“谢谢你,我叫王乐成,我父亲是御史台的人,你把我送回去,我父亲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呦呦看著他,歪著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噢!王大人就是你父亲?” “我今天见到他啦,还见到了你娘亲!”呦呦的小脑袋瓜转得很快。 “你认识我父亲?”王乐成神色激动。 陆翎和白芍听到声音,同时看了过去,上下打量著,听说王大人家的孩子是个皮孩子呢,果然没他家乖宝可爱乖巧贴心。 陆翎在心里夸完了呦呦,然后缓步走过去,“最多半个时辰,你就能见到你父亲了。” “至於你们三个,到时候,让官府的人送你们回家。”陆翎愉快的说道。 今天一不小心,又跟著乖宝做了一件大事! 他真是越来越有王爷的风度了! 好事不留名! 像他这样的高尚品格就应该流传千古! 呦呦也没閒著,蹲在那儿,小嘴叭叭的,把遇见王夫人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又將坏人想要抓她、还想要杀人灭口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坏人们被他们抓了起来,她成功的找到了这个地方!解救了他们! 幼崽连说带比划,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表演。 恰好,这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大,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王乐成,特別的捧场,他拍著双手鼓掌,为呦呦叫好。 “呦呦你也太厉害了!” “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王乐成眼神崇拜的看著她,在他看来,呦呦真的好厉害哇! 他们都被坏人骗了,还被抓到了这儿,关了好几天,结果呦呦比他还小,一眼就识破了坏人的诡计,实在是太优秀了! 王乐成眼巴巴的看著呦呦,等著呦呦喊他小弟。 呦呦愣了愣,有些迷茫的开口,“可是、我是小姑娘呀!小姑娘怎么当大哥?” 王乐成挠了挠头,“啊?这样吗?” “那你当我老大?以后你就是我老大,我就是你小弟!”王乐成手一挥,再次乾脆利落的给自己认了个老大。 呦呦,“……听起来好像很威风哎!” 但她没直接答应下来,而是转过头去看陆翎,徵求陆翎的意见。 这点儿小事,陆翎倒是觉得没什么关係,反正那位王大人没干伤天害理的事,王家也不会没落,不存在扯上不该扯的烂摊子。 “乖宝高兴就好,这点儿小事,不用问我的意见。” 乖宝交朋友嘛,多结识几个好朋友,没坏处。 三岁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哪来那么多的利益牵扯? 得了陆翎的允许,呦呦迫不及待的点了点头,小脑袋晃呀晃,“以后你就是我小弟啦!” 王乐成,“老大!” 那个叫小七的,看了眼王乐成,“前天我分了你一口吃的,你当时也特別激动的说要喊我大哥。” 王乐成突然卡壳,“……” 他张张嘴,然后理直气壮的表示,“没错,你是我大哥,她是我老大!” 没毛病!大哥和老大是不一样的! 小七和呦呦同时沉默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呦呦眨眨眼,似乎摸不清状况,小七温和的笑了笑,“你救了我,你当老大是应该的。” 呦呦,“……好的呀。” 紧接著,小七看向了地上的蓝色包袱,他起身走过去打开,在一堆金银財宝里面找东西,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圆圆的玉牌。 王乐成也走了过来,翻找自己的东西。 “我娘亲给我绣的香囊不见了!”他气呼呼的跺脚。 小七动作顿了一下,“香囊对他们来说,不值钱,很可能隨手就扔了。” 他说完这话,將拉扯著蓝色的包袱,將其拽到了另外两个女孩面前,“你们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们丟失的东西。” 虽说小七提醒了她们,但俩孩子也才五六岁的年纪,早就被嚇坏了,除了和呦呦说谢谢之外,一直瑟缩著不敢吭声。 这会儿,她们也没敢伸手去翻找东西。 陆翎扫了一眼,神色温和,“没关係,这算是赃物,回头我让人收拾了,让你们家里人领回去。” 陆翎说完,目光落在小七身上,七八岁的年纪,倒是处事稳妥。 而且看起来,这几天的时间里,这几个人明显以他为首。 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泥土和灰尘,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依稀可见,不是什么普通布料。 陆翎又看向那两个女孩,身上穿的衣服亦是京城內上好的布料。 陆翎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四个孩子,再加上对方想要拐的呦呦,一共五个,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一般来说,人牙子不会对这种身份一看不简单的孩子动手。 因为容易惹麻烦。 万一惹到了有权有势的大臣手中,那他们也跑不掉。 至於王大人,纯粹就是因为林怀安一事,不敢过於高调,最近几天在夹著尾巴做人,若是换做平常,丟了孩子这种大事,早就城內戒严了。 这几个人牙子,行为动机,確实存在很明显的问题。 陆翎不禁想到了他们背后的『主子』,所以对方是故意让人牙子对富贵人家的孩子下手? 如此一来,能把事情闹得更大?又或是有其他算计? 总之是不安好心! 陆翎嘆口气,算了,这种抽丝剥茧、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柳逸宣来做吧,他实在是分析不出更多的线索了。 他正念叨著柳逸宣,然后就听白芍提醒道:“有一大批人马来了。” 陆翎连忙冲了出去,大老远的就看到了最前面的柳逸宣,他就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冲柳逸宣招手,“姐夫!快来!” 实不相瞒,他正愁著人手不够呢! 而且那辆马车太小了,压根就塞不下他们那么多人。 正好柳逸宣赶来了! 来的真是时候啊! 柳逸宣黑著张脸看向陆翎,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仅一个眼神,陆翎就被嚇得缩了回去,他匆匆跑到呦呦身边,小声嘀咕,“完嘍,你姑父要找咱俩算帐了。” 没办法,深入虎穴这件事,的確是他心虚加理亏。 呦呦歪歪脑袋,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找呦呦算帐呀?呦呦超乖噠!” 陆翎,“……好好好,你乖,我不乖。” 反正柳逸宣不会对呦呦动手,但是对不对我动手,那就不好说了。 陆翎此刻,心虚的要死,刚才的囂张气焰已经消失了不少。 柳逸宣最先走进来,身后的王大人和小鱼子一起挤了进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哭喊出声。 王大人,“我的儿啊!” 小鱼子,“主子啊!小主子啊!” 王大人,“你乾脆要了你亲爹的命算了!” 小鱼子,“……你乾脆杀了我算了,给个痛快!” 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 第167章 呦呦收到的谢礼是一块玉牌 王大人和小鱼子的哭嚎声,差点儿將茅草屋的房顶掀飞。 对於王大人来说,爱子失而復得,无疑是一件让他痛哭流涕的大事,他紧紧抱著王乐成,哭的无法自拔。 王乐成一想到这几天受的苦,也忍不住大哭。 而小鱼子,早就被陆翎的行为嚇破了胆,万一在人牙子手上出了事,他也只能抹了脖子追隨而去了。 这会儿他仔细瞧著自家王爷和二公主,见他们平安无事,身上没一点儿伤痕,激动之余,他抱著陆翎的大腿,又哭又嚎,“主子啊,可不能再有这种深入虎穴的事了!” 深入虎穴就算了,偏偏,主子还把小主子带上了。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別说他了,连駙马爷都被嚇得不轻。 陆翎悄悄看了眼柳逸宣的脸色,对方仍旧黑著张脸。 他只好给幼崽使了个眼色。 呦呦看看他,再看看姑父,然后蹦噠著跑了过去,小胖手直接抱住了柳逸宣的大腿。 “姑父,不要生气气呀!” “呦呦知道错啦,下次不敢啦。” 柳逸宣见状,连忙弯腰低头拉开呦呦的双手,“乖宝,姑父身上脏,先別抱姑父。” 呦呦摇摇头,顺势抱住了柳逸宣的脖颈。 柳逸宣只好將崽抱到怀里,“没有下次了!姑父都说了让他送你回家,结果他倒好,胆大包天,竟然带著你一起深入虎穴……” 万一出现意外怎么办? 柳逸宣头疼的嘆气,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碍於身份问题,他也不好当著那么多的人面训斥陆翎。 再者,出了这么大的事,有的是人骂陆翎。 他没好气的看了眼陆翎,只说了四个字,“勇气可嘉。” 陆翎,“……”駙马爷阴阳怪气的本事又见涨了不少,可惜,这次阴阳的人是他。 陆翎只好下意识转移话题,故作轻鬆道:“你们来的还挺快,是从那个小偷身上问出了线索吗?” “哦对,他们的团伙还有一对夫妻,还有那个摆摊捏人的。” “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陆翎在那儿说著,丝毫没注意到王大人的异常。 王大人不动声色的看向了柳逸宣,目光从他神色淡定的脸上,渐渐落在他沾了鲜血的衣角上。 恰好今日,柳逸宣穿的是件玄色衣服,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衣服上的异常。 唯独白芍,敏锐的察觉到了血腥味,她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从柳逸宣怀里接过了呦呦。 对视间,两人心知肚明。 王大人衝著陆翎赔了个笑脸,“您放心,那些犯人已经被关在天牢里了,他们都老老实实的招认了。” 一想到天牢里,駙马爷审讯犯人的手段,王大人便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若不是被駙马的职位限制了,柳逸宣进刑部倒是一把好手! 王大人默默感慨了一下。 陆翎得知人牙子的同伙都被抓到了,他鬆了口气。 回头还得让柳逸宣再仔细审问审问他们背后的『主子』。 隨后,柳逸宣吩咐人清查现场。 至於京兆府的那位杨大人,姍姍来迟,但好在他听从吩咐,来时特意让人將陆翎的马车一块带了过来。 几个孩子被送上了马车,马车上温暖又舒服,还有特意备好的点心和茶水。 白芍抱著呦呦,也一起上了马车。 舒適安全的环境,很快就让他们放鬆下来。 呦呦贴心的给他们倒水分点心,还时不时说几句贴心的话。 其中,王乐成因著见到了自家亲爹,最为放鬆安心,他吃饱喝足之后,倒头就睡。 这几天担惊受怕,又饿又渴,可把他们累坏了。 另外两个女孩,吃饱喝足后也有些睏倦,白芍柔声哄著她们,也渐渐睡著了。 呦呦看向强撑著精神的小七,“你不睡会儿吗?现在已经很安全啦,这儿到城內还有一段距离呢!” 小七摇摇头,神色认真,“谢谢呦呦关心。”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块圆形玉牌,朝著呦呦递了过去。 “你救了我,这是我送你的谢礼。” 白芍顺著看了过去,圆形玉牌看起来更像是个信物,上面印著个纹,雕刻的很是精致。 呦呦唔了一声,歪著脑袋认真思索。 “可是呦呦记得,这个东西对你好像很重要?” 她要是收了,不太好叭? 她记得,小七当时很紧张的在那堆金银財宝里面翻找东西。 见她犹豫,小七伸手拉过呦呦的小胖手,不由分说的將玉牌放到她的手心里。 “你救了我的命,你更重要。” 如果不是呦呦突然出现,他估计自己和另外三个孩子,一个都跑不掉。 那几个人牙子很狡猾,抹去了所有痕跡,为了防止他们逃跑,每天都给他们灌蒙汗药,而且还不给他们吃喝。 以至於,他即便想办法避开了蒙汗药,但身上也提不起劲儿。 又饿又渴又累…… 这种情况下,他们即便有逃跑的机会,也逃不远,荒山野岭的,他们跑不了多久,就要累瘫在那儿了。 呦呦看看小七,又看看手里的玉牌。 “那好叭,呦呦先帮你收著。” “要是哪天,你再想要回去,就再来找我呀!” 小七有些哭笑不得,他又强调了一遍,“送你的谢礼,怎么能收回来呢?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 呦呦晃了晃小脑袋,“好啊!” 她將玉牌很小心的收起来,然后又提出了一个疑问,“你为什么叫小七啊?” “是因为你在家里排行第七吗?你还有六个哥哥姐姐吗?” 呦呦的思路转换的很快,小七明显愣了一瞬。 他听到呦呦的追问,眼神有点儿不自然的解释,“不是,我、我不是排行第七。小七是隨便取的名字。” 呦呦听不懂这话里面蕴含的深意。 她嘆息一声,然后安慰似的说道:“没关係,小七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 “就像呦呦这个名字,也是……隨便取的。”呦呦歪在白芍身上,故意哎哟哎哟了两声。 哎哟完,她眨眨眼问道:“懂了吗?” 小七有些疑惑,“呦呦不是呦呦鹿鸣的呦呦吗?”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绽放出光芒,她惊嘆不已,“哇!你好厉害啊!呦呦鹿鸣你都知道?” 小七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呦呦双眼放光的看著他。 “跟夫子学过,恰好知道这句。” “那也很厉害啦!”呦呦又夸了一遍。 “我妹妹跟我说,我的名字原本不是呦呦,我母亲隨便给我取的,是哎哟的哟哟,但是,记录名字的那个大人听错了,记录的时候,记成了呦呦鹿鸣的呦呦!” 幼崽说的时候,並没有难过,反而很轻快的说出了往事。 她到现在都记得陆若溪神情骄傲的站在她面前,鄙视的说著她的名字。 小七和白芍,听完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哎哟的哟哟?这也太隨意、太敷衍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问了出来,“你母亲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问完他才觉得有些失礼,连忙神色慌张的解释,“我、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我……” 呦呦摆摆手,满不在乎的安慰他,“哎呀,不用道歉。” “你也没说错,我母亲是对我很不好,但是,我现在有娘亲,有皇、有叔叔,有姑父姑姑,他们都对我很好,还帮我报仇啦!” 呦呦说完就在白芍怀里换了个姿势歪著。 现在的呦呦,是很快乐很幸福的呦呦! 白芍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幼崽毛茸茸的脑袋,跟在林淑身边的那几年,真是太苦了。 小七见她神情轻鬆愉快,不似作假,顿时安心了不少。 “那就好。”他鬆了口气,那么可爱的妹妹,怎么说都应该好好照顾才是。 他们俩在马车上时不时的聊天。 与此同时。 马车后面,骑马並行的陆翎和柳逸宣,也在悄悄嘀咕这次的事。 陆翎將自己得到的线索,以及自己猜测的可能性,都和柳逸宣说了一遍。 然后老老实实的等著柳逸宣动脑子,继续分析。 却不想,柳逸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王爷如今已经很厉害了,这点儿小事,哪里还需要我来分析?” 陆翎瞬间哑口无言,完嘍,这个事是过不去了。 他挠了挠头,有些头疼不已,“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没办法,呦呦那个倔脾气……再加上她撒个娇……” 陆翎深深嘆了口气。 呦呦有金手指,还有白芍的武力值,他寻思著,应当不会出问题。 当然了,他做事也確实欠考虑。 这会儿被柳逸宣叨叨两句也是应该的。 柳逸宣冷哼了一声,神色漠然,“既然他们背后有个所谓的主子,那你可有想过,万一那个隱藏在背后的人,突然出现呢? 又或者对方出现的时候,带上一批人手,到那时,你们又该如何?” “白芍再厉害,也不能以一当十。” “她顾得了呦呦,顾不上你。” “难不成你还真打算以命相护呦呦?別忘了之前那次你受伤,她拼了命从马车上跑出去,不顾安危的要跟刺客拼命。” 柳逸宣声音不高,但每句话都如惊雷一般,在陆翎脑海里炸开。 他浑身溢出冷汗,后怕的情绪在整个人脑海里蔓延开来。 此时此刻,他惊惧不已。 是啊,他行动的时候,並没预料到人牙子背后还有別的势力。 他太想当然了。 陆翎垂著头不再吭声,默默的反思这次的行为。 他们身后的王大人和杨府尹,格外默契的跟前面的柳逸宣、陆翎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又不眼瞎,駙马爷连王爷都敢骂,这会儿他们可不能凑过去触霉头。 一不留神,就容易成了炮灰。 王大人低声恭维了几句,“杨府尹这次真是到手的功劳。” 杨府尹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次多亏了駙马爷和王大人您不辞辛苦的各种审讯犯人,这才得以得到线索。” 要说功劳,他可不敢当,毕竟王爷和二公主也在,哪里轮得到他?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又一次默契的闭了嘴。 天牢里的场景,他也瞧见了。 他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上駙马爷审讯到一半。 不得不说,駙马爷好手段啊! 那几个人嚇得不轻,直接就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所有线索。 杨府尹下意识擦了擦冷汗,这位駙马爷和刑部的人相比,手段也丝毫不逊色。 以往也和駙马爷打过几次交道,那时便觉得这位不是池中之物,如今一看,的確是个厉害角色,怪不得连王爷也老老实实的挨训。 柳逸宣瞧著陆翎垂头丧气的模样,无奈的嘆口气。 “虽说这事你做的欠考虑,但你和呦呦也確实救了几个孩子,这是好事。” “而且你还得到了很重要的线索,值得肯定和夸奖。” 柳逸宣也忍不住反思了一瞬,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伤到了陆翎? 或许,他应该更委婉一点儿? 下一瞬,就见陆翎猛地抬头,“你竟然夸我?” 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惊讶,隱约间,还有几分雀跃。 柳逸宣,“……嗯,夸你。” “你的猜测也很值得肯定,一般来说,人牙子不会接连对富贵人家的孩子下手,但偏偏,他们选的五个孩子,都是非富即贵。” “一旦这事传出来,不仅民心不稳,就连朝堂之上,只怕也会增添不少事端。” “再加上,过段时间,陛下要进行祭天大典,在这种关键时刻出事,很容易在城內引起人心不稳,甚至……” 说到此处,柳逸宣眼神暗了暗,似是在细细思索些什么。 陆翎见他神情不对,他连忙凑过去,小声追问,“甚至什么?” 柳逸宣神情严峻,“我怀疑对方是在为了祭天大典出事,而提前造势。” 此言一出,陆翎的脸色也变了。 他大惊失色,连话都说不利落了,磕磕绊绊,“不、不至於吧?” 他倒是懂了柳逸宣的意思,但这是不是想的也太深远了? 待到祭天大典出现意外时,然后再用这次的丟孩子事件,製造出他皇兄皇位不得上天眷顾一事,其实早有预兆?? 人牙子背后的主子,难不成还想谋反? 啊这…… 陆翎不敢想下去,有些呆滯的望著柳逸宣,“谋、反??” 柳逸宣震惊的看著他,连忙看向身后,好在王大人和杨府尹都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他嫌弃的闭了闭眼,心知某人又想岔了,他只好又提醒了一句,“你忘了上次陷害你的那个宫女了吗?栗国奸细。” 怎么就扯到谋反了? 这要是被人听见了,他这个駙马爷怕是当到头了…… 当然了,他上述的这些猜测,目前还没有確切的证据,只不过是从几条线索合併之后,猜出来的结论。 也可能是他想多了。 或许,人牙子背后的主子,就是个高级点儿的人牙子。 又或许,是那个摆摊捏人的摊主,恰好看不惯富贵人家的孩子,所以才挑选了一堆非富即贵的公子小姐。 第168章 他们才是救了你女儿的恩人 陆翎飞快的转动脑袋瓜,他感觉自己的思路都快跟不上了。 不就是抓个人牙子?怎么还扯到了栗国的奸细? 虽说柳逸宣將此事想的过於深远,但是,既然能得出这个结论,那说明,这种可能確实存在! 他果断提出建议,“依我看,不如將那个捏人的还有支开小鱼子的那几个人,凑一起再仔细审问审问,说不定还能问出来一些別的线索!” 毕竟柳逸宣先前审问时,那几个人没提到所谓的『主子』。 若是再审出个奸细,到时候,在他皇兄那儿,他们又是大功一件! 陆翎眼底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再將人提审一遍!”陆翎飞快的说道,丝毫没注意到柳逸宣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柳逸宣顿了顿,直接摇头拒绝,“场面太血腥,你不適合过去。” “而且那几个人都老实交代了,估计问也问不出来別的了。”柳逸宣默默看向別处。 陆翎和呦呦被抓的时候,他过於担心,以至於审问时,下手稍微重了些。 若是让陆翎瞧见了那场面,怕是不太好。 “啊?行吧!”陆翎倒是没追问,他对柳逸宣很信任。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我估计,还是得从抓我和呦呦的那兄弟俩嘴里套话,其他人,说不定压根就不知道还有这个所谓的主子。” 柳逸宣附和著应声,“確实如此,他们招供出了不少事情,唯独背后的主子,一字未提。” 要么他们確实不知道,要么他们忠心耿耿。 但他翻查过那几个人的生平成长经歷,都是京城人士,从前过的並不怎么好,又或是家中出现了变故,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对背后的『主子』忠心到了连命都不要的地步。 柳逸宣微微嘆息,这事有点儿棘手。 …… 一行人回到城內之后,马车直接来到了京兆府大门前。 杨府尹负责將被拐的孩子们送回去。 呦呦也和小七、王乐成挥手说再见。 虽然他们相处时间很短,但呦呦很喜欢小七和王乐成。 崽和崽之间,有共同语言! 而且现在,她还是王乐成的老大! 她也是有小弟的人啦! 等她回去之后,她要跟娘亲好好的炫耀炫耀,呦呦是超棒的崽! 呦呦迫不及待的跑到陆翎身边,要跟陆翎总结这次出宫的收穫。 她收穫了一个小弟,还有小七的谢礼。 谢礼还未拿出来,就有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態度恭敬和善的喊了一声,“杨府尹?多谢你救了我的女儿!你就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陆翎抱著崽回头看过去,杨府尹连忙解释,“不不不,这次主要是这位陆公子和陆小姐救了你们的孩子。” 杨府尹哪里敢贪图功劳,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对方闻言,转头看向陆翎。 杨府尹连忙介绍。 “这位是黄老爷,他在城內有多家铺子,其中一个女孩,就是他家的孩子。” “孩子丟了之后,黄老爷就来京兆府报案了。” “刚才进城时,我才让人通知的黄老爷。” 杨府尹小心解释,生怕被陆翎误会提前通知了黄老爷相关线索。 而后,杨府尹又为黄老爷介绍柳逸宣,“还有那位柳公子,他们才是你家真正的恩人。” 黄老爷在生意场上多年,自然是个人精。 再加上杨府尹態度放得很低,他立马意识到这几人身份不简单。 他拱手道谢,“多谢陆公子救了我家女儿,您就是我黄家的再造恩人!” 陆翎摆摆手,直接说道:“主要还是我家呦呦聪明,发现了捏人的摊主不对劲儿。” 他张嘴就开始各种夸奖。 呦呦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小胖手捂著小脸低声喊了句,“皇叔!” 她也没有那么厉害啦! 之后,黄老爷又顺著陆翎的话,好生一番夸奖。 陆翎很开心、也很满意。 自家乖宝,就是最棒的崽! 一番寒暄,黄老爷有些不好意思,“陆公子,我此行较为匆忙,没来得及备上谢礼,您莫要怪罪,下次我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陆翎倒是不怎么在意谢礼的事,他隨意摆摆手,便要带著呦呦离开。 然而这时,呦呦却忽然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真他娘的晦气,好不容易把这丫头片子甩掉,竟然又被人救回来了?】 【人牙子怎么就没把她直接卖了呢?】 呦呦圆溜溜的眼睛,忽地溢出一丝难过。 她转头看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拽了拽陆翎的衣角,然后趴在他耳边嘀咕。 陆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第169章 百花商行祝云裳 陆翎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做生意的黄老爷,竟然有如此恶毒的想法?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 果然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渣,不配为人父母。 他转头再看过去时,只见这位黄老爷已经迫不及待的凑到了柳逸宣跟前。 此时,柳逸宣正在同王大人交谈。 见有人凑过来,两人停止了谈话。 王大人很爽快的表示,“您放心,您二位想要的东西,我这就回去准备好。” 说完这话,他带著王乐成离开。 他心知柳逸宣和陆翎想要那份林怀安党羽的名单,原本他一直咬死了不认帐,不敢承认与林怀安有所牵扯,生怕惹祸上身。 但眼下,他们救了王乐成,无异於是救了他们整个家庭。 这种情况下,他总得投桃报李,將名单交出去。 说不定,陛下看在他识趣的面子上,还能给他留条活路。 总归,他王家罪不至死。 柳逸宣虽然没许诺他什么,但言语间,暗示了陛下不是嗜杀之人。 下一瞬,他的思绪就被自家的兔崽子打断了。 王乐成恋恋不捨的看著呦呦,“老大,你可不能把我忘了啊!” “我们下次再见!” 呦呦也被打断了思绪,扭过头强扯出一个微笑,衝著他挥了挥手。 王大人没好气的扛著王乐成就跑,“你不是都和人家说过再见了吗?怎么又说了一遍?” 王乐成理直气壮,“说两遍再见怎么了?犯法吗?” 王大人无语至极,“……不犯法,但你总得看点儿眼色吧?”没瞧见王爷和二公主,正不高兴著吗? 非要这时候打扰人家! 厚著脸皮凑到柳逸宣跟前的黄老爷,刚喊了一声,“柳公子。” 还没来得及攀谈,便见柳逸宣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而后直接无视他,从他身边走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黄老爷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仿佛被人扫了顏面似的,心中生出几分愤懣。 “杨府尹,借你的地方用一下。” 柳逸宣直接开口,杨府尹立马让人著手安排,同时让手底下的人將那两个人牙子连同一个车夫,一起押进京兆府內。 见此,黄老爷又立马腆著脸凑了过来。 能对杨府尹如此態度,看来对方的身份,比他想像中还要厉害。 先前的那点儿不悦,立马消散的乾乾净净。 杨府尹没空搭理黄老爷,他神色恭敬的小声询问,“他们还要再审问一遍?” 现在王爷和二公主都找到了,駙马爷没道理再插手这点儿小事吧? 柳逸宣看他一眼,提醒道:“你把几个孩子安全送到家人手上就行。” 这几个人牙子的事,就不需要杨府尹插手了,他要看看还能不能再审问出来一些別的线索。 杨府尹有点儿疑惑,下意识去看陆翎。 陆翎正烦著,“没听到他说什么吗?这点儿小事,还需要我再教你一遍?” 杨府尹只好苦著一张脸去忙碌。 眼瞅著杨府尹被打发了,而陆翎又没急著离开,反而停下了脚步。 黄老爷再次上前攀谈。 陆翎上下打量著对方,眼神多了几分不屑,“你家做什么生意的?”他似是隨口问了句。 黄老爷连忙解释,“不少行业均有涉猎,不知陆公子是否听过百商行。” 陆翎挑了挑眉,“百商行?我自然知道。” “不过,百商行的老板不是姓祝吗?难道我记错了?”陆翎面露疑惑,扭头看了眼小鱼子。 百商行在京城內很有名气,连他这个当王爷的都知道。 不仅涉及行业较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每家铺子生意都很好,就连之前那家珍宝阁,都是百商行旗下的。 珍宝阁更是经常引得不少官家小姐夫人成了铺子里的常客。 能把生意做到这种地步,陆翎还是挺佩服的。 毕竟京城內人脉关係错综复杂,一个小小商行却能在京城占据一席之地,且还做到了生意场上的佼佼者,想来背后的老板,实力不容小覷。 小鱼子匆匆上前,“主子,百商行的老板的確姓祝。” 主子和他应当是没记错的,百商行肯定不姓黄。 有一瞬间,黄老爷脸上划过几分难看,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陆公子当然没记错,只不过,祝老板是我夫人。” 他笑著解释,似乎是想表达自己的淡定从容。 然而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却紧握成拳。 同时,呦呦也再次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可恶,就算我是入赘的又怎样!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踩我的脸面?】 【难不成我就抬不起头来了吗?】 【总有一天,百商行会是我的!】 呦呦歪了歪脑袋,入赘这个词汇,涉及到了崽的盲区,崽表示没听明白。 她歪头凑到陆翎耳边嘀咕。 陆翎闻声发出一道嗤笑,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偏偏对方,连这碗软饭都吃不明白! 陆翎看了眼四周,直接质问,“黄老爷,祝老板呢?家中爱女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不见祝老板的身影?” 黄老爷脸色微变,他垂下头深深嘆了口气,“生意上的事多,我夫人去了外地,还没回来呢。” “原本我和女儿一起在外面逛街,却不想她一时贪玩,我买串葫芦的功夫,她就没了影儿。” “幸好遇见了陆公子,若非陆公子搭救,只怕我就要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黄老爷眼眶发红,似是一副爱女心切的模样。 “哦,你家几个孩子啊?”陆翎似是隨口问了句。 黄老爷连忙道:“一个,家中独女。” “我们家爱女如命,女儿是个宝贝疙瘩,可怜了她奶奶,也因为这事一病不起,好在女儿找回来了,我母亲也能放心了。” 黄老爷颇有感慨的说著,甚至还擦了擦眼泪。 若是陆翎没听到黄老爷的心声,估摸著也会被这副样子矇骗。 就在这时,似乎是为了印证黄老爷是个好父亲似的,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冲了过来,高声喊道:“爹爹!” 黄老爷笑著將孩子抱了起来,“裳儿,快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谢谢呦呦救了我!我叫祝云裳,我爹爹和娘亲一定会备上谢礼,好好感谢你!”祝云裳欢快的说著,这会儿见到了自家亲人,她才敢出声和呦呦交谈。 之前在马车上,她也没怎么和呦呦聊天,一副嚇坏了的模样。 但祝云裳记得呦呦和小七交换了名字,小七还给了谢礼,所以,她也要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以及送上谢礼。 第170章 呦呦是最大的功臣 呦呦看了看祝云裳,又下意识看看陆翎。 这个姐姐似乎很信任她的爹爹,而且看起来父女关係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可是,呦呦听到的心声却不是这样的…… 这个黄老爷是个坏人呀! 呦呦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提醒祝云裳。 同时,她又为祝云裳感到难过,以及担心,圆溜溜的大眼睛好似失去了光彩,整个崽有点儿蔫蔫的。 陆翎安抚似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乖宝喜不喜欢这个姐姐?”他问道。 幼崽点点头,又看了祝云裳一眼,“喜欢。” 於是,陆翎直接看向黄老爷,“既然我家乖宝很喜欢云裳,那黄老爷改日来我府上登门道谢时,就把云裳一起带上吧。” 黄老爷明显愣了一瞬。 他很快又调整好情绪,赔个笑脸问道:“敢问陆公子是哪家府上的?” 陆翎直接爽快的报了身份,“羽王府陆翎。” “黄老爷莫要找错了地方。”陆翎隨口揶揄了一句,而后抱著呦呦转身离开。 【羽王府?竟然是皇帝最宠爱的王爷?】 【怪不得杨府尹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没想到,这死丫头命还怪好?竟然入了王爷的眼?那岂不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又要好好养著她?】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藉机攀上王爷!】 【嘖?那刚才那位柳公子呢?又是哪位大人物?】 【虽然没能把丫头片子解决了,但这一波,稳赚不赔!】 呦呦竖起小耳朵听了一会儿,约莫差不多了,陆翎让白芍驾起马车,赶回羽王府。 至於柳逸宣,还在审问犯人,小鱼子便留了下来帮忙。 折腾了一天,陆翎打算回去沐浴再换身乾净的衣服,顺便,再去皇宫认个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一想到等会儿要挨骂,陆翎又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真是太惨了。 做了好人好事,还要挨骂。 呦呦学著陆翎的样子,伸出小胖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皇叔別怕,呦呦会为你说好话噠!” 陆翎,“好噠……” 而后,呦呦又將她从黄老爷那儿听到的心声说了一遍。 有很多话,她都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陆翎耐心解释了一番,顺便不忘记痛斥黄老爷,“他这种男人,不仅是个窝囊废,还是个坏心眼。” 既然入赘了,得到了好处,那就该老老实实本分一些。 而不是表面上装和善,背地里耍手段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 简直是就是个畜生! “那云裳姐姐怎么办?”呦呦又开始担忧了。 万一那个黄老爷反悔了,不送谢礼了,那他们不就见不到祝云裳了? 陆翎轻笑出声,“放心,祝云裳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会有危险。” “他还指望著带祝云裳一起来羽王府,同我处好关係呢!”祝云裳就是黄老爷和羽王府之间的一个桥樑。 若是祝云裳又出了问题,那黄老爷势必不敢独自再见他。 毕竟,祝云裳在他这儿,已经有名有姓了。 黄老爷不是蠢人,不会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惹麻烦。 倒是那位去了外地的祝老板,怕是连女儿出事了都不知道。 陆翎略微思索,果断做了个决定。 “既然插手了他们的家事,那我就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陆翎一回到羽王府,便安排人去查祝老板的行踪,顺便让人给祝老板带了口信。 至於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他倒是挺期待的。 …… 白芍伺候著呦呦沐浴。 很快,呦呦又变成了香香软软的崽。 她捧著小圆脸嘆气,“芍芍,你说娘亲会不会生气呀?” 白芍动作一顿,“……”这话她接不下去。 不仅林盈会生气,估计陛下也会动怒,王爷那儿肯定不能轻易翻篇。 呦呦没等到回答,歪头看了看白芍的脸色,“……好叭,呦呦知道答案了。” 娘亲肯定会生气。 但是,崽这次真的是超棒的崽! 啊呜呜…… 白芍抱著呦呦来到前厅时,恰好看到了赶过来的柳逸宣,她下意识皱了皱眉,駙马爷身上的血腥味更重了。 柳逸宣抬头看过去,直接说道:“你先送呦呦回宫,我和王爷有事要急奏陛下。” 刚走过来的陆翎,好似听到了晴天霹雳,“啊?什么?怎么这么快就要见皇兄啊?” “能不能让我再酝酿酝酿心情?”这次,蔫了的人变成了陆翎。 柳逸宣一句话砸过去,直接把陆翎砸了个激灵,“我的猜测,似乎被印证了。” 陆翎,“……” 他飞快的往外跑,边跑边说道:“天不亡我!快,我们进宫!” “將功补过,论功行赏!皇兄应当赏赐我才对!” 敌国奸细这么大的事,又被他们发现了! 这可是大功劳一件! 皇兄可不能再因为他带著呦呦深入虎穴,而惩罚他。 这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柳逸宣,“……” 隨后,他们各自行动,柳逸宣和陆翎直接骑马赶去皇宫,白芍和呦呦,慢悠悠的回宫,马车后面,还跟了一队侍卫保护他们。 御书房。 皇帝沉著一张脸,正琢磨著如何教训陆翎,某人就直接闯了进来。 “你还敢进御书房?”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遇上的事情有多危险?” “万一……” 话还未说完,陆翎直接打断,他神色认真且郑重的扑过去抓住皇帝的手腕,“皇兄,我有大事要跟你说!” 皇帝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朕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这件事事关祭天大典!”陆翎连忙扯到重点,生怕再晚一步,就要挨打。 皇帝,“你说什么?祭天大典?” 陆翎点头如捣蒜,“对,这次抓人牙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发现了他们背后还有人指使。” 慢了陆翎一步的柳逸宣,先是拱手行礼,然后缓缓將情况以及猜测说了一遍。 至於猜测为何会被柳逸宣印证,则是因为他最后审问的那对兄弟,被那个不起眼的车夫灭口了。 车夫服毒自尽,线索就此断掉。 但这也说明,事情不简单,不然两个人牙子,何至於被灭口?那个车夫明摆著是去监视他们的,一旦发现有暴露的风险,便快速出手。 柳逸宣说完之后,皇帝神情凝重。 柳逸宣的推测,虽然有些大胆,但偏偏,人牙子被灭口了,而且距离祭天大典,也確实没多长时间了。 若是按照如此推测,那就意味著,祭天大典之时,很可能会有人暗中动手脚,然后让祭天大典出现差错,再让百姓误以为上天对他这个皇帝不满。 再加上孩子走丟,各种天怒人怨,倒確实能引发不少事端。 皇帝倒推了一遍,很快就想明白了,他敏锐的意识到柳逸宣的猜测很可能完全正確。 他嘆息一声,抬头看向陆翎,“此事,你怎么看?” 陆翎认真思索了一下,神色郑重的开口,“我觉得,此事最大的功臣是呦呦。” “呦呦她的的確確就是个小福星!” “先是救了王大人的孩子,让王大人心甘情愿同意將名单交出来。” “然后又发现了敌国奸细!” “我觉得,皇兄你该论功行赏!” 皇帝磨了磨牙,“……”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他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闭嘴!” “朕问的是你对祭天大典这件事怎么看!不是问你谁功劳最大!” 帝王被气到抬手扶额。 不爭气的混帐玩意儿。 一天天的,气死他算了。 第171章 父皇的赏赐来的真不是时候 陆翎啊了一声,有些惊讶。 祭天大典? 这种大事他能怎么看? 陆翎摸不著头脑,但还是很给面子的说道:“当然是防患於未然,提前做足准备!”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一致对外,敌人的奸计就不肯得逞!”陆翎见皇兄脸色不太好看,特意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他自信的望著皇帝,那双好看的桃眼含著几分期待。 皇帝看著他的模样,只觉得两眼一黑。 他吐出一口气,疲惫的摆摆手,“滚出御书房吧!” 陆翎一脸懵逼,“……?” 啊?不是还没论功行赏吗? 他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的看著皇帝。 被盯的不耐烦的皇帝发出一声冷笑,“呵!” 他目光幽幽的盯著陆翎,皮笑肉不笑,“这次你深入虎穴,探得敌情,確实是大功一件,就赏你去把母后的慈寧宫打扫一遍。” 丟下这句话,他直接喊了福公公,“你去亲自监督陆翎打扫慈寧宫!” 陆翎人都傻了,“……”满脑子问號。 这不太对吧? 这赏赐不太对劲儿吧?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惩罚! 陆翎试图辩驳,“皇兄,我觉得……” “朕不想听你说话,闭嘴。”帝王心累至极,若非要顾及形象,他现在可能会忍不住把人拽回来,暴打一顿。 陆翎討了个没趣,勉强察言观色了一番,他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了御书房。 在他將御书房大门关上的那一瞬,他忽然又躥了个脑袋进去,“皇兄,別忘了呦呦的赏赐啊!” 丟下这句话,他动作迅速的关了门。 下一秒,咚的一声,似乎是奏摺砸到了门框上。 陆翎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还好我反应快,不然砸的就是我了。” 福公公默默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这话他不敢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就王爷胆子大,敢天天处在作死的边缘。 至於当事人,陆翎心满意足的去了慈寧宫。 他可以没有赏赐,但是,呦呦的赏赐必须不能忘! 崽辛辛苦苦折腾了一天,又是救人,就是送人回去,还顺便听到了人牙子的心声,提供了关键线索,这样的崽,值得奖励! 陆翎离开后,皇帝按了按太阳穴。 他长嘆一声,调整好了情绪,才看向柳逸宣,“祭天大典的事,礼部户部工部已经在著手准备了。” “你和冯嘉树先在暗中盯著,明面上,朕还会派人监工。但祭天大典一事,本就繁琐,经手的人也特別多,若想在某一环节动手脚,只怕也是轻而易举……” 皇帝有些头疼,这种事,即便能防患於未然,可是还有句话,叫做防不胜防。 祭天大典,涉及的人数眾多,但凡其中一个环节出现错误,那就会引发大问题。 柳逸宣先是应了一声,而后见帝王过於惆悵,他不免打趣道:“陛下也不必如此忧心,大不了祭天大典那日,把呦呦一起带过去。” 皇帝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这提议还真是……”有点儿荒唐。 但转念一想,呦呦似乎真的有运气在身上。 就单单拿这次的事来说,王大人手上的名单正在僵持不下,而柳逸宣也说过,带著呦呦出宫,说不定就能迎刃而解。 而现在,不仅名单到手,就连敌国奸细的事,也被牵扯了出来。 皇帝认真思索一番,他点点头,“呦呦確实福运很不错。” 谁不想沾个好运呢? 事事顺利,大吉大利,图个好兆头! 於是,皇帝大手一挥,“这次呦呦立了不小的功劳,確实要重赏才行!” 柳逸宣会心一笑。 这次,崽確实很辛苦。 …… 冷宫里,某个辛苦的崽,正在贴心的帮林盈捏肩捶背,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娘亲,呦呦捏的舒不舒服呀!” 林盈拍了拍呦呦放在她肩上的小胖手,“很舒服,呦呦有心了。” 呦呦开心的笑出声。 “不过。”林盈猛然话锋一转,“呦呦,你换了衣服。” 她边说边凑到呦呦身上嗅了嗅,“嗯,你还沐浴了?”这个香味,是羽王府特製的,而她昨天晚上给呦呦用的澡豆,压根就不是这个味道。 三岁的崽,心虚的点点头,“是啊是啊,娘亲好聪明!” 林盈盯著崽看了片刻,然后將呦呦抱了起来,一大一小视线齐平。 幼崽的心虚无处可逃。 “所以,娘亲的乖呦呦,背著娘亲又做了什么事呢?”林盈直接问道。 又换衣服又沐浴,分明是在外面折腾的浑身脏兮兮的,不敢让她瞧见…… 再加上,呦呦今儿个一回来,又是討好又是心虚,那副小模样,简直是一览无余,压根就瞒不过林盈的眼睛。 隱约间,林盈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脸色微变,“你和陆翎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呦呦不敢吭声,一个劲儿的垂著小脑袋看自己的脚尖。 看到崽这副样子,林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摆著是闹腾出了大事! 林盈头疼而又担忧的喊了白芍,“今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芍看了眼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站在那儿的幼崽。 她微微嘆气,看吧,这种事压根就瞒不过。 她们回来的时候,小主子发现林盈似乎没收到消息,然后就想著把这件大事瞒下来。 崽的思路很简单,瞒著瞒著,说不定就忘啦。 事实上,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到,林盈就发现某只崽干了好事。 因为呦呦心虚的太明显啦! 白芍认真想了想,斟酌著开口,“小主子今天做了件好事,救了四个无辜的孩子。” 林盈盯著白芍,“还有呢?你不要报喜不报忧!” 白芍,“……这事说来有点儿长。” 林盈,“没关係,我有时间。” 这时,幼崽立马乖巧的倒了杯茶给林盈,眼巴巴的望著她。 “娘亲听完不要生气噢,娘亲生气,呦呦也会难过噠。” 林盈,“…………”很好,她现在十分好奇呦呦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 就在这时,冷宫里来了人。 三人的谈话,只好暂时搁下。 紧接著,林盈就看到有不少小太监,一个接一个的往冷宫里抬东西。 为首的小太监,年纪不大,是时常跟在福公公身边的那一个。 “二公主,陛下说了,这些都是赏赐给您的。” “您今天有勇有谋、机智过人,不愧是大晋的二公主!陛下甚感欣慰。” 林盈不禁冷笑出声,好好好,连皇上都惊动了,还得了这么多赏赐,陆呦呦背著她干得能是什么小事??? 呦呦看了看小太监,又看看脸色逐渐发黑的林盈。 呦呦垂头丧气,蔫蔫噠。 啊呜呜…… 父皇的赏赐来的真不是时候!!! 第172章 呦呦赏赏赏,陆翎罚罚罚 待那些送完赏赐的小太监离开后,林盈让百合將冷宫的大门紧紧关上。 而后,白芍將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再不说出来,只怕林盈怒气更甚。 至於呦呦,她特別乖巧的凑到林盈跟前帮她扇扇子,仿佛这样就能消减林盈的怒火似的。 白芍说完之后,林盈摆摆手,示意白芍和百合都退出去。 白芍有些担忧的看著小主子,然后被百合一把拽到了外面,百合提醒道:“莫要逾矩。” “……”白芍眼神微闪,没再吭声。 呦呦站在林盈身边,等了一会儿,发现林盈没教训她,也没骂她,她下意识抬头。 只见林盈在无声落泪,眼眶发红,泪水顺著脸颊滑下来。 滚烫的泪珠砸在了呦呦的手背上。 “娘亲,你別哭呀,是呦呦的错,呦呦知道错了!你別哭……” 呦呦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这是她的错,不顾安危的拉著皇叔一起闯祸。 该罚的是她,娘亲怎么能哭呢! 剎那间,呦呦也哭成一团。 不远处独自玩耍,实际上一直在竖起耳朵听情况的小景,见娘亲和妹妹都在哭,他放下手里的玩具,也跑过来跟著一起哭。 一时之间,林盈外加两个崽,抱在一起嗷嗷的哭。 守在外面的白芍,“…………”不应该只有小主子哭吗?这怎么都哭起来了? 她微微嘆息。 她们哭了好一会儿,林盈才擦了擦眼泪,没好气的捏了捏呦呦的小脸。 “陆呦呦!你知道遇见人牙子会有什么后果吗?” 崽才三岁,不懂得危险。 呦呦哭著摇头,“不知道呀,娘亲別哭。” 林盈动作温柔的给两只崽擦眼泪,然后认认真真的教导,“人牙子都是坏人,若是遇见了,他们就会把你骗走,然后把你卖到外地,从此以后,你就再也见不到娘亲了,娘亲会用一辈子去找你寻你……” 这一生,都將在悲痛和绝望之中度过,甚至无法同自己和解。 白芍的讲述,她只是听听,都觉得心惊胆颤,她无法想像那样的结局。 即便呦呦有金手指,有白芍、有陆翎,可谁能保证这件事万无一失呢?但凡出现点儿差错,她还能见到她的呦呦吗? 她不是杞人忧天,也不是小题大做,她只是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林盈长嘆一声,“娘亲知道你的运气很好,你和別的崽都不一样,可是呦呦,娘亲不需要你多厉害,娘亲希望你能好好长大,平安无事。” “你可以救人,但你不能將自己置於险境,你才三岁。” 三岁的崽,人生才刚刚开始。 呦呦认认真真的挨训,她憋著眼泪,迫不及待的点头。 “呦呦知道了,呦呦记住了。” 林盈看著她伤心的模样,伸手將崽紧紧抱到怀里。 “乖呦呦,娘亲对这件事,更多的是后怕,但是,娘亲也在为你自豪。” “因为呦呦確实很棒很优秀,救了四个孩子,也救了他们的父母。” “那么,娘亲的乖宝,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可不可以换一种方式救人呢?或许我们並不是一定要深入虎穴。” 林盈循循善诱,同时给予幼崽肯定。 但更重要的是,她希望呦呦可以更加注意安危。 之后,林盈又为两只哭成小猫的崽,擦了脸,哄著呦呦入睡,折腾了一天,崽也累了。 小景安静的趴在呦呦身边看著她。 这事在林盈这儿,勉强算是翻篇了,只是,心底总是有些惆悵不安。 …… 至於陆翎。 来到了慈寧宫之后,老老实实的动手打扫,福公公跟在身边,小心伺候著。 只不过,陆翎刚动个手,就惊动了殿內的太后。 太后对於皇帝的这种惩罚行为,很不赞同。 她拉著陆翎的手,“走,我们去找你皇兄算帐!好歹你也是个王爷,他竟然让你打扫慈寧宫?以后你在奴才面前,还能抬得起头吗?” 陆翎眼底闪过跃跃欲试的光,但他很清醒,果断拒绝了太后。 “母后,你別和皇兄计较,正好让儿臣为你儘儘孝心。” 他可不敢和太后一起去御书房,若是闹到了皇兄那儿,那岂不是连母后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说不定,他还要再挨顿骂。 然而,陆翎低估了人心险恶。 身边充当监工的福公公,上前一步主动道:“启稟太后,陛下说了,若您心疼王爷,就让奴才將王爷做的事,跟您说上一遍。” 话音一落,陆翎就炸了。 “福公公!”陆翎大喊一声,“我皇兄太过分了吧!” 怎么连条后路都不给他留?! 陆翎咬咬牙,心痛不已。 太后面露诧异,“福公公,你来说说,他都做了什么事?” 福公公言语简介,快速將陆翎和呦呦做的事说了一遍。 三岁的崽,那肯定是没什么大错的,就算有错,那也是陆翎这个成年人的错! 太后听完之后,身子不稳的晃了晃。 刚才还慈眉善目的太后,眨眼间只剩下凌厉。 她眼神不善的落在陆翎身上,“既然你要尽孝心,那也不能厚此薄彼,待慈寧宫打扫完毕后,你再去打扫打扫你皇兄的御书房吧。” 陆翎,“……”很好,肩膀上的任务又多了一个。 “李嬤嬤,准备准备,我们去冷宫看看呦呦。” 太后又是后怕又是心惊,“记得多准备些赏赐,乖宝才三岁,肯定受惊了。” 走的时候,太后看了眼正在扫地的陆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乖宝又乖又贴心,这么大的事也敢胡来,分明是你把她带坏了!” 陆翎,“……”心好痛,谁还记得,他也有功劳啊! 第173章 白芍受刑 太后赶去冷宫的时候,呦呦睡著了还未醒来。 她隔著老远的距离,盯著熟睡的崽看了一会儿,然后动作很轻的退出了房间。 小景虽然怕人,躲在了一旁,但模样看起来,仍旧是被精心养著长大的。 两只崽,都被林盈照顾的很好。 也就陆翎那个不靠谱的,愣是差点儿把呦呦带歪了。 太后嘆息著跟林盈说了好几句体己话,又把陆翎拎出来骂了几遍,以及陆翎被她和皇帝教训的事也跟林盈说了。 林盈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不可能真的和陆翎计较。 再者,陆翎对呦呦的好,她一直都知道。 太后见林盈大大方方,態度又甚是坦然,满意极了。 若是小景的情况能好转,估计林盈前途不可限量,倒是可惜了。 太后颇为惋惜的看著林盈。 林盈假装当作不知道太后的心思。 呦呦还在熟睡,太后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冷宫里,她让李嬤嬤將带来的赏赐留下,而后离开。 走的时候,太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冷宫的西北角。 李嬤嬤顺著看过去,而后轻声询问,“老奴过去看一眼?” 太后摇摇头,“不必。” 左右掀不起风浪,一个即將老死的太妃而已。 今时今日,对於她来说,压根就没必要放在心上。 …… 呦呦先是得了陛下的赏赐,而后又得了太后的赏赐,这一波动静,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眾人不禁心惊,这二公主竟然如此受宠?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收了好多赏赐了! 而且这次,据说二公主还救了人,皇帝大为讚赏,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后宫之中,有人嫉妒有人愤恨。 尤其是林淑,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她想不明白,陆呦呦这个灾星,怎么就开始扶摇直上、顺风顺水了? 凭什么自己的境地这么悽惨? 对比之下,林淑越发愤愤不平。 她整个人又焦躁又愤恨,这股情绪快速蔓延开来,而这股不快,让她將怒火再次烧到了陆若溪身上。 “溪宝,你能不能爭爭气啊?” “你以前不是很得宠的吗?” “怎么现在什么都做不好?” “你看看现在,连宫里的奴才都敢给母妃脸色看,就因为你不得宠!” 林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陆若溪却不乐意听这些,“母妃,我在皇祖母那儿,还没有失宠,你自己不得宠,不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她现在在皇祖母那儿,还是好孩子。 这段时间,她按照系统的建议,虽然在父皇那儿没捞到好处,但是皇祖母很吃这一套。 撒娇卖乖,皇祖母很是喜欢。 所以,她才不要听母妃的话!母妃要是真有本事,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两相对比,她更相信脑子里的外来系统。 林淑被反驳,下意识就想伸手將陆若溪拽过来教训。 但这次,陆若溪反应很快,直接避开了林淑。 “母妃,你先好好休息,气大伤身。” 说完这话,在系统的指挥下,陆若溪飞快逃离此地。 陆若溪躲在寢殿里,后怕的拍了拍胸口,“系统,还好你先提醒我了,不然母妃又要对我动手了。” 【最近你母妃的脾气太不稳定了,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儿比较好。】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你会是大晋最受宠的小公主!】 陆若溪,“好,我都听你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开陆呦呦这个气运之女,离她远一些,慢慢攒人脉。】 【还有你身体的控制权,也要对我完全开放。】 陆若溪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对系统很是信任。 【乖孩子。】系统夸奖道,顺便给陆若溪画了个大饼。 【我一定带你走上人生巔峰。】 陆若溪眼底放光,高兴的晃著脑袋。 * 陆翎因著心虚,在打扫完慈寧宫和御书房之后,特意窝在王府老老实实待了两天。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百商行的祝老板特意送来了拜帖求见。 於是,陆翎找到了一个见呦呦的光明正大的理由。 陆翎迫不及待的去了皇宫接人,然后少不得被林盈瞪了两眼。 他自然是不敢吭声,就连活蹦乱跳的幼崽,这会儿也格外的老实。 “娘亲要是不让呦呦出去,呦呦就不去啦。”幼崽特別乖巧的说道,就是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含著几分期待。 林盈看了眼她那副眼巴巴的模样,根本就狠不下心拘著她。 林盈嘆口气,甚是无奈的摆摆手,“去吧去吧,娘亲难不成还能狠心关著你吗?” 闻言,呦呦立马扑过去,抱著林盈吧唧亲了一口。 “娘亲最好啦!” “呦呦亲亲!” 林盈无奈的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而后,她又盯著陆翎看了会儿,“王爷,今后做事再三思量,可好?” 有些事,真的太刺激了。 她实在是扛不住。 陆翎歉意的点点头,“好的好的。” 他已经被轮番教训了,这会儿特別老实。 以后这种危险的事,再也不让呦呦插手了。 林盈倒是没为难陆翎,只叮嘱了几句,便让呦呦和陆翎一起离开了。 陆翎抱著崽,前脚刚离开冷宫,后脚踏出冷宫大门之后,一人一崽蔫蔫的模样,眨眼间消失无踪。 一个意气风发,一个欢喜雀跃。 林盈,“……”就不能多装一会儿吗? 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 白芍適时的跟了上去,走路的时候,步伐轻微有些不稳。 林盈眼神微闪,陛下派来的暗卫,结果呦呦和陆翎如此胆大包天,估计白芍也跟著受罚了。 毕竟陆翎是陛下宠著的王爷,自然不可能真的打板子受刑等。 但暗卫就不一样了。 她快步上前递给了白芍一瓶伤药。 白芍愣了一瞬,低声道谢,而后快速追上陆翎他们的脚步。 陆翎跟呦呦头对头的嘀嘀咕咕。 一人一崽窝在一起说这两天的事,陆翎挨了罚,少不得要哭诉一番,骗了呦呦给他一个亲亲之后,整个人都开心极了。 呦呦也跟著小声诉苦,“呦呦这两天可老实了。” 她都不敢挖狗洞了! 就连冷宫的大门,她也没敢踏出去,生怕娘亲不开心。 陆翎语重心长的总结,“我们真是太难了。” 呦呦飞快的点著自己的小脑袋,“是呀是呀!” 第174章 祝尔珍登门道谢,送珍宝阁 两人嘀咕完,呦呦一回头,就看到了白芍。 呦呦神情激动的喊道:“芍芍!你这两天去哪里啦!” 她那天睡醒之后,就没再看见白芍,娘亲说白芍有事要忙,具体忙什么娘亲不知道,白芍什么时候回来,娘亲也不知道。 呦呦就等啊等,没想到,今天等来了皇叔,还把白芍等回来啦! 整个崽都很高兴。 她在陆翎怀里,扑棱著就要凑过去让白芍抱她。 白芍衝著呦呦露了个温和的笑,“让小主子掛念了,这两天家里有点儿事要处理,耽搁了时间。” 她边说边朝著呦呦走过去。 在她走到呦呦跟前,想要伸手去抱呦呦的时候,崽忽然收回了手。 “你受伤了?”呦呦担心的看著她,“你走路姿势不对呀!” 白芍微微一怔,有那么明显吧? 小主子竟然也一眼就看了出来? 紧接著,呦呦又说:“呦呦的鼻子很灵噠,你身上还有药味呢!” “芍芍受伤了就要休息,你回去休息呀,呦呦今天保证不乱跑,就在王府里待著!” 呦呦担忧的说著,神情严肃。 白芍无奈的嘆息一声,这样的小主子,真的很难让人不爱啊! “小主子放心,我只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就好了。” 呦呦歪著脑袋问她,“真的吗?” 白芍,“真的。” 呦呦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叭,反正我们去王府,也不外出,你在府里也可以休息。” 陆翎將呦呦放到马车上,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白芍。 呦呦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陆翎却心知肚明,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皇兄连他都罚了去打扫慈寧宫,只怕作为暗卫的白芍,受的惩罚更重。 再加上呦呦说的两天没见白芍,陆翎歉意的说道:“抱歉,这次是我连累了你。” 白芍对陆翎的態度,微微有些惊讶,“王爷放心,这种刑罚,对我们暗卫来说,是家常便饭。” 作为暗卫,过的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隨时可以为了主子去赴死,生命如草芥。 更遑论受罚这种事,她做错了事,受罚是应该的。 她只是震惊陆翎的態度,一个王爷,还是个受宠的王爷,著实没必要同她一个暗卫道歉。 “芍芍快进来呀!我把软垫给你铺好啦!”小奶音清脆又响亮。 呦呦喊完之后,毛茸茸的脑袋从马车里露了出来。 白芍眼底掛著浅浅的笑,“谢谢小主子。” 她很开心,特別特別的开心。 …… 羽王府。 陆翎回来的时候,祝老板一家三口已经在王府恭候多时。 呦呦听到小鱼子的稟报,连忙问他,“云裳姐姐来了吗?” “祝小姐来了,还有她的父母,祝老板和黄老爷都在。不过,那位黄老爷好像受了点儿伤。” 小鱼子忍著笑,解释道:“黄老爷鼻青脸肿,还非说自己是撞门上了。” 那伤势,一看就是挨了打。 陆翎嗤笑一声,“活该!”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崽,“祝老板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正好,他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祝老板,能把生意做大做强,想来一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陆翎走进前厅,一眼就看到了那位祝老板。 祝老板瞧起来倒是比黄老爷年轻些,气质从容淡定,眼底带著温和与精明,容貌姣好。 陆翎不禁又看了眼黄老爷,长相也就那样吧,他心中微微溢出几分诧异。 这两人看起来,確实不太搭配。 但这种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怀里的崽愉快的跟祝云裳打了个招呼,“云裳姐姐。” “呦呦!”祝云裳飞快的跑到了陆翎跟前,她好喜欢呦呦,不仅救了她,还长得特別可爱,说话也特別软。 跟她认识的那些被惯坏了的孩子一点儿也不一样。 两只崽碰面,一个比一个雀跃。 於是,陆翎將呦呦放下来,他开口说道:“白芍,带她们俩去玩吧。” 白芍领著两只崽,去了外面。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几个大人之间的交谈。 祝老板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百商行祝尔珍。” 而后便是郑重感谢陆翎以及呦呦的救命之恩。 对她来说,女儿就是她的命根子,若非这次的生意较为重要,她根本不可能去外地那么多天。 她压根就没想过,女儿走丟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而且女儿走丟之后,黄舫竟是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她! 这么重要的事,还是羽王爷特意派人来知会的! 她匆匆赶回京城,这么大的事,自是不可避免的同黄舫大吵了一架。 祝尔珍没好气的看了黄舫一眼,黄舫不敢看她,低著头看向別处,心底却是早就將祝尔珍骂上了好多遍。 “王爷,您和二公主救了我家女儿,这份大恩大德,祝尔珍永世难忘。” “从今往后,若有需要百商行的地方,任凭差遣。” 同时,祝尔珍拱手送上了一个木盒子。 陆翎给了小鱼子一个眼神,小鱼子立马上前接过,他將盒子打开,然后呈给陆翎。 陆翎隨手翻了一下,有些震惊的看著祝尔珍。 “祝老板,你这齣手也太阔绰了一些……” 这里面是几家店铺的房契以及转让契约,不仅如此,祝尔珍並没有含糊,这几张房契里包括了珍宝阁! 当初,陆明凰和那位尚书府的小姐,就是在珍宝阁里发生的衝突。 珍宝阁这个铺面,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百商行里最盈利的商铺,而现在,祝尔珍一出手就將珍宝阁送了出来! 祝尔珍温和的回话,“王爷,云裳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所以这些,都是您二位应得的。 其中珍宝阁是我特意送给二公主的,二公主年纪小,但將来总少不得人情往来,珍宝阁最適合不过。” 金银首饰,往往是贵女们交际的重要物品。 她来送谢礼时,特意打探了情况。 既然陆公子是王爷陆翎,那么能让他带在身边的孩子,必然不是普通人。 她也是费了些周折,才弄清楚那位是二公主。 因此,这送上的谢礼,更是不能含糊敷衍。 陆翎略微思索,直接让小鱼子將东西收了下来,他眼风凌厉的扫了眼黄舫,既然祝尔珍心诚道谢,那他,就让祝尔珍送的谢礼物有所值。 第175章 陆翎咄咄逼人,黄舫急眼 黄舫似是有些不悦的看了眼祝尔珍。 他知道祝尔珍要送几家商铺作为谢礼,但他没想到,祝尔珍连珍宝阁都送了出去。 珍宝阁可是他们百商行最为重要的铺子,不仅盈利高,而且也能让他们结识达官显贵,在整个京城,都是赫赫有名。 结果祝尔珍说送出去就送出去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和自己商量一下? 黄舫心情复杂的嘆了口气,他凑过去,低声询问,“夫人,你还送了什么?” 祝尔珍偏头看著他,问的格外直白,“你有意见?” 简简单单四个字,直接把黄舫所有要说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黄舫被狠狠一噎,恰逢此时,陆翎的视线也直勾勾的盯著他,顶著如此大的压力,他哪里敢有意见? 他连连摇头,“没意见没意见,我就是寻思著,回去之后好清点一下商铺。” 祝尔珍淡淡的哦了一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娘亲!”祝云裳忽然喊道,她和呦呦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 呦呦也打了个招呼,“祝老板好呀!” 幼崽乖巧可爱,小奶音听起来也格外的乖软,祝尔珍绷著的脸色,在看见自家女儿和呦呦之后,不禁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 “二公主和裳儿玩得可还开心?”黄舫和蔼的问道。 一想到,对方是当今的二公主,黄舫突然觉得,这珍宝阁送出去討好一下,也不是不行,但也是真的肉痛。 那可是珍宝阁啊! 呦呦没搭理黄舫,她很不喜欢黄舫。 黄舫討了个没趣儿,面色有些尷尬,他不自然的看向別处。 呦呦直接跑到了陆翎身边,“皇叔,呦呦玩累啦,我们就回来啦。” “累了就歇会儿。”陆翎將崽抱到腿上。 然后呦呦就开始跟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皇叔,呦呦不累,但是玩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他不是好人,所以呦呦就回来啦!” 她要竖起小耳朵,悄悄的偷听坏人的心声啦! 陆翎笑了笑,配合的夸奖,“呦呦真聪明。” 三岁的崽,天天操不完的心。 【好好好,你们都看不起我!】 【总有一天,我要成为百商行的真正老板!】 呦呦突然听到心声,不禁欢喜的竖起了小耳朵。 她要听听,这个坏人还想做什么! 忽地,陆翎隨意道:“祝老板,今后可要好好的看好女儿。这种事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祝尔珍一脸严肃,“王爷说的对,这次的事,很值得警惕。” 她眼神凌厉的扫了眼黄舫,那一瞬,黄舫再次感觉到了自己好似被羞辱了一番。 【可恶,我就是故意把祝云裳弄丟的,那又怎样?】 【谁让你不愿意再给我生个儿子的!】 【就算我是入赘,你也不能让我没儿子啊!】 黄舫骂骂咧咧,若非祝尔珍不愿意再生一个孩子,他何至於此? 这些年,他忍辱负重,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將来继承百商行,到时候百商行不费吹灰之力,就是他们黄家的。 可偏偏,祝尔珍生了个女儿之后,就不愿意再生了。 还非说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女儿! 这让他怎能不动歪心思? 黄舫垂著头,眼神暗了又暗。 呦呦瞪大了眼,攥著小拳头,愤愤不平的跟陆翎嘀嘀咕咕。 陆翎,“……” 陆翎眼底露出嫌恶的神色,原来黄舫打的竟是这样的主意? 下一瞬,陆翎当著几人的面,直接追问,“黄老爷,你能不能详细说一说,你是怎么弄丟女儿的?本王想听一听,吸取教训,正好引以为戒。” 骤然被点名的黄舫,脸色微变。 他眼神躲闪,看向別处,不敢看陆翎。 “王爷,这事说来都怪我,是我一时不察。当时裳儿想要吃葫芦,我让她在原地等著,我去旁边的商贩那儿给她买,却不想,等我再回头,裳儿就不见了。”黄舫故作一副懊恼至极的模样。 陆翎哦了一声,又问,“黄老爷带著千金出行,身边连个丫鬟小廝也没带吗?” 黄舫,“……带了个丫鬟。” 陆翎又问,“那名丫鬟当时在做什么?” 黄舫擦了擦脑门上细密的汗,他想不明白,陆翎怎么突然追问个不停。 碍於身份差別,黄舫只好耐著性子继续回话,“旁边有家店铺的千层糕吃起来不错,裳儿很喜欢,丫鬟去买千层糕了。” 陆翎有些感慨,“没想到,黄老爷这样的富贵人家,外出逛街竟然只带一个丫鬟?倒是和本王想的不太一样。” “毕竟一个丫鬟,人手確实不够用。隨隨便便就能被支开。” “若不是见你如此宠爱女儿,本王都要以为,祝小姐是你故意弄丟的了,这也太巧合了,你说是吧?” 说到此处,陆翎挑眉看向祝尔珍。 只见祝尔珍此刻已经皱起了眉头,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盯著黄舫。 那一瞬,黄舫心虚的躲闪视线,但仍旧强行装著镇定。 “王爷说笑了,我们全家人都爱女如命。” “裳儿若是真出了问题,我怕是也活不下去。” 他嘆息的说著,神情悲痛。 內心却与表情截然相反。 【完了,祝尔珍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该不会发现了吧?】 【若不是陆翎在这儿一直问个不停,也不至於会引起祝尔珍的怀疑,若真是如此,那下个计划,又要提前了!】 呦呦忽然眨了眨眼,下个计划? 他竟然还有下个计划? 呦呦好奇极了,可惜,黄舫没再想下去。 祝尔珍声称家中还有生意要处理,没再待下去,便离开了,走时她特意又向陆翎道了句谢。 祝尔珍能把生意做大,自然不是傻子。 陆翎明里暗里的提醒,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祝尔珍不可能不起疑心。 她急著回去查清此事,若是女儿的走丟当真是黄舫刻意为之,她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祝尔珍眼神冷厉。 他们一家三口,刚走出羽王府,黄舫就开始抢占先机,“夫人,我知道你怀疑我,可是,我没有理由弄丟我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祝尔珍吩咐下人將祝云裳先带上马车,她冷眼看著黄舫,“女儿走丟了,你不是正好可以要求我再生个儿子吗?” “这难道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祝尔珍反问,神情有些咄咄逼人。 黄舫一听这话,仿佛被踩了痛脚,“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那种混帐玩意吗?我都说了,这次的事,是个意外,裳儿何尝不是我的命根子?” “尔珍,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用这种歹毒的想法怀疑我!” 黄舫一怒之下,拂袖而去。 【妈的,祝尔珍太聪明了!】 【我和珍珠的事,绝不能让她知道!我得再去一趟珍宝阁!】 第176章 呦呦要帮祝老板揭穿坏人真面目 祝尔珍冷眼看著气急之下的黄舫大步离开。 她站在原地,心中的疑虑仍旧未打消,即便黄舫没有动手,那家里面的那位婆母呢? 黄舫的亲生母亲,这几年一直时不时的在她耳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说什么姑娘家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最好再生个孙子。 还说什么一把老骨头都要入土了,临了也没抱上孙子,死了没法跟祖宗交代等等。 对此,祝尔珍不甚厌烦。 当时黄舫和她说,他会安抚好婆母。 后来,婆母確实没和她提过这些话了,但是,婆母看向裳儿的眼神,却分明没有那么的慈爱。 祝尔珍越想越心凉,女儿走丟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而且她交代过黄舫,带女儿外出,一定要多带几个下人,贴身伺候,不可离眼。 思索间,羽王府里走出来一大一小。 呦呦衝著祝尔珍招招手,“祝老板,呦呦想去珍宝阁看看,可以吗?” 祝尔珍立马露出一道微笑,“当然可以,二公主。” 呦呦摆摆手,“出门在外,不用这么喊我的。” 陆翎跟在后面,白芍慢了一步。 刚才祝尔珍离开后,呦呦就蹦躂著跟了过来,她一直缩在门后面,不仅將他们吵架的內容听到了,就连黄舫的心声也听到了! 所以,她要带著祝老板去珍宝阁看看,说不定就能揭穿那个坏人的面具啦! 陆翎一把將崽捞到怀里,“祝老板若是不介意,就一起乘坐王府的马车吧。” 祝尔珍是个聪明人,对於这样刻意的提议,自是不会拒绝。 她直接將祝云裳从马车上抱下来,改乘了王府的马车。 马车上,碍於祝云裳在身边,祝尔珍说的话也有些含糊,“王爷可是知道些什么?” 陆翎看她一眼,没隱瞒,“確实知道一些,所以才派人通知了你。” 谁能想得到,这个吃软饭的黄舫,竟然还在外面养了女人? “老实说,你们家的事,我原本没打算插手。” 刚说到这儿,陆翎的衣角就被某只崽悄悄的拽了拽。 陆翎哭笑不得的抓住她的手,“但是,我家乖宝很喜欢云裳。” 言外之意,祝尔珍听懂了。 她再次跟呦呦道谢。 呦呦小脸微红,小胖手捧著小圆脸,动作可爱极了,“祝老板,我都被你感谢很多次啦!” “而且你送了那么大一间珍宝阁给我,我很不好意思噠。” 呦呦觉得这份谢礼真的太贵重啦! 但是,皇叔说了,祝老板不可能再把谢礼拿回去。 她还挺喜欢这个祝老板的,很温柔很强大,不应该被那个坏人骗的团团转。 所以她一定要帮祝老板揭穿那个坏人的真面目! 小鱼子赶著马车来到珍宝阁的时候,並没有急著上前,而是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 祝云裳刚要下车,就被呦呦拦住了。 呦呦神神秘秘的开口,“云裳姐姐,我们等一会儿再下车噢。” 祝云裳歪歪头,有点儿疑惑,但她很信任呦呦,“都听你噠。” 然后两只崽头对头,当著两个大人的面,悄悄的分享自己藏起来的小零食。 陆翎和祝尔珍权当做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白芍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小鱼子一时不察,嚇了一跳。 白芍低声开口,“王爷,那位在后面。” 陆翎应了一声,“好。” 而后,陆翎打开车窗一角,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珍宝阁的门口。 紧接著,祝尔珍看到黄舫步伐匆匆的进了珍宝阁,不多时,他手里拎著几个精致的盒子走了出来。 祝尔珍神色微冷,看著黄舫东张西望一番之后,这才离开珍宝阁。 如此行径,倒是令人心生疑惑。 “王爷,你这是……”祝尔珍有些不解。 陆翎,“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能不能看到好戏,但我家乖宝有几分好运气在身上,她选择这个时候和你同行,我估摸著,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待黄舫走远后,祝尔珍下车去了珍宝阁,问询一番之后,她神色不太好看。 黄舫从珍宝阁里,提了几副头面,半个月前,就找掌柜订做了。 她心下隱隱有了几分猜测。 再回到车上时,气氛莫名有几分尷尬。 陆翎倒是没说什么,只时不时的和呦呦搭几句话。 白芍跟了黄舫一路,发现他在一处宅院停下,至於小鱼子,驾著马车,没有跟的太近。 白芍將情况匯报了一遍。 祝尔珍却明显愣了一瞬,她看著那座熟悉的宅院,脸上儘是疑惑,“这是我家的宅院,但……他为什么会走后门???” 陆翎恍然大悟,“!”好傢伙,原来黄舫跟那个叫珍珠的,一直在祝尔珍眼皮子底下来往?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这黄舫,真是够大胆的。 祝尔珍脸色微变,如此行径,定然有见不得人的事。 接下来的事,陆翎交给了白芍。 白芍轻功不错,悄悄的躲在暗处,看著黄舫进了宅院,然后又一路熟门熟路的走进了靠近后门的一个院子。 他一进院子,便迫不及待的和一个貌美夫人亲亲热热,画面不堪入目。 隨后,白芍欲言又止的跟祝尔珍说了下情况。 待白芍告知祝尔珍是哪座院子时,祝尔珍脸色一白,“……珍珠的院子?不应该啊!” 陆翎和呦呦听到这个名字,齐齐看了过去。 陆翎,“珍珠是谁?” 祝尔珍,“……我妹妹。” 陆翎,“……” 啊这……祝老板也太惨了些。 入赘的这个狗东西,竟然出轨了祝老板的妹妹? 祝尔珍没犹豫,暂时將祝云裳交给了陆翎,然后她自己直接进了祝家,直奔而去。 对此,陆翎心痒难耐。 这种大戏,他也想看一看! 然后,陆翎就厚著脸皮把祝云裳交给了小鱼子和白芍。 他带著呦呦,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溜进了祝家。 呦呦的直觉非常优秀,一大一小,愣是在陌生的地界,准確无误的找到了黄舫和祝珍珠亲热的院子。 第177章 陆翎和呦呦现场吃瓜 陆翎抱著呦呦走进院子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赶过来的祝尔珍。 两人视线相对,陆翎也不觉得尷尬,他甚是坦然的表示:“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顺便吃个瓜,凑个热闹! 祝尔珍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隨后,两人一只崽来到房门外,悄悄的偷听房间里的动静。 他们刚凑近,就听到了不堪入耳的声音,陆翎反应很快,连忙捂住幼崽的小耳朵。 这种声音,可不能让呦呦听见。 呦呦眨眨眼,模样乖巧。 祝尔珍听著声音,气得脸色铁青,她怎么都没想到,和黄舫在一起廝混的人竟然真的是自己的亲妹妹祝珍珠! 祝珍珠比她小两岁,早已嫁人,是父亲在世时订下的婚事。 但婚后,祝珍珠夫妻两人的感情,没两年就出了问题。 祝珍珠好几次哭著跑回来求她帮忙,她便好心帮她成功和离,和离后,祝珍珠不堪外面的风言风语,又搬进了祝家。 她各种细心照料,结果,养出来了一个没良心的东西! 祝尔珍闭了闭眼,胸中气鬱交加。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消失,陆翎捂著呦呦小耳朵的手鬆开,房间里传来了说话声。 两人外加一只崽,竖起耳朵认真偷听。 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嗔怪,“你不要总是拿这些首饰打发我!” “你说过,以后我就是百商行的夫人,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姐姐动手?” 祝珍珠看了眼精致漂亮的头面,黄舫出手確实大方,每次送她头面,都不止一套。 可是,再多的首饰,也比不上百商行。 这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黄舫搂著祝珍珠,也有些烦闷,“你以为我不想儘快拿下百商行吗?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祝珍珠哼了一声,“依我看,你就是捨不得她们母女!” “说好的把祝云裳弄丟,结果呢?那个兔崽子不还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祝珍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她眼底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黄舫无奈的解释著情况,祝云裳被王爷救了,又入了王爷的眼,一时半刻,动不了她。 与此同时。 门外的祝尔珍眼神又冷又惊,女儿走丟这件事,竟然真的不是意外! 黄舫和祝珍珠这对狗男女,全都有份! 那一瞬间,祝尔珍眼底杀意乍现。 隔著一扇门,她恨不得將里面的那对狗男女直接大卸八块,没人能动她的女儿! 这对狗男女,一个是云裳的亲爹,一个是云裳的亲姨母,结果背地里却做出这种齷齪、恶毒之事! 祝尔珍气的浑身发抖。 大有一副要衝进去找这对狗男女算帐的架势。 就在这时,手腕上忽地传来一股暖和的温度,祝尔珍愣了一瞬,低头一看,只见幼崽正乖巧的抓著她的手腕。 呦呦的另一只小胖手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见此,祝尔珍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而臥房里,不管黄舫怎么哄她,祝珍珠始终油盐不进。 哄到最后,黄舫有些烦躁,“你就不能懂点儿事吗?你以为我天天当孙子容易吗?我比谁都想拿到百商行!” 要是能解决掉祝尔珍,他早就动手了! 怎么可能还会忍到现在? 天天在家里、在外面,认识的人都知道他是入赘的,这日子过的一点儿尊严都没有! 他丟下这句话,起身就要离开。 祝珍珠则是在这个时候,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你以为我想催你吗?还不是因为我有了身孕!” 话音一落,黄舫人都愣了,他不可置信的回过头看著祝珍珠,“你说什么?” 祝珍珠委屈的要命,“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黄舫下意识追问,“……真的?” 祝珍珠,“大夫说了,三月有余,而且大夫还说,我这一胎……很可能是个男孩。” 说到此处,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黄舫的脸色。 果不其然,黄舫无比欢喜的走到了她面前,“你是说,我要有儿子了?” 祝珍珠自然不会把话说的太篤定,“大夫是这样说的,至於是不是真的是儿子,我也不能確定。” 她垂著头,忽地开始小声啜泣,“我也不想逼你,可是,你知道的,姐姐的脾气一直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万一若是让她知晓了,我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我和孩子哪里还能有活路?” “难道,你要忍心看著我们母子俩死在姐姐手里吗?” “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寢食难安,食不下咽,生怕姐姐知道了我们的事。” 祝珍珠哭得越来越凶,容月色的那张脸此刻已是梨带雨。 黄舫自是心疼不已,他慌忙劝著,“你別哭啊,哭多了对孩子不好,你听我说,这事我来想办法!”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儿子啊! 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黄舫脸上满是算计与狠意。 “珍珠,你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解决了祝尔珍母女俩!” “到时候,百商行就是咱们一家三口的!”黄舫信誓旦旦的说著。 黄舫和祝珍珠对视一眼,那一瞬,祝珍珠故作一脸心痛的开口,“毕竟姐姐照顾了我这么多年,你会给姐姐留条命吗?” 黄舫冷哼一声,“你莫要心软,这种事,必须绝了后患才行。” 若是给祝尔珍一个活著的机会,祝尔珍一定会找他们报仇,所以,祝尔珍和祝云裳必须死! 祝尔珍不死,死的人就会是他! 祝珍珠偷偷的弯了弯唇角,她低声感慨,“姐姐,你千万別怪我和姐夫啊!” “谁让你,不给姐夫生个儿子呢?”不然,也不会被我有机可乘。 这么多年了,一直屈居祝尔珍之下,黄舫怎么可能甘心? 瞧,这不就被她抓到了机会! 祝珍珠掩著唇,好奇的望著黄舫,“你有计划了吗?” 黄舫看她一眼,“有一个不错的计划,这种事,自然要趁其不备,出其不意!” 具体的计划,黄舫没告诉祝珍珠,但那张老脸上,儘是胸有成竹的意味。 祝珍珠开心不已。 【姐姐,都怪你毁了我的幸福!】 【原本我也有机会继承百商行,可偏偏,父亲选择了你,害得我只能嫁人,眼睁睁看著你风光无限。】 【而现在,我要用我自己的办法,夺回百商行!】 第178章 呦呦送你一颗药药呀 房门外,祝尔珍和陆翎適时离开。 他们悄无声息的走出院子,只见院子外面,有两个下人正在守著。 祝尔珍打了个手势,那两人立马消失。 陆翎恍然大悟,怪不得祝尔珍比他慢了一步来到这个院子,原来是安排人去了。 呦呦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陆翎嘖了一声,原来这其中还有姐妹相爭的戏码。 在他看来,百商行走到今天的地位,这就说明,祝尔珍很適合做生意,祝家也没有选错继承人。 至於那个祝珍珠,都用了这么齷齪的法子来抢家產,明摆著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样的人,压根就不可能做成什么生意。 陆翎抱著呦呦,直接问道:“祝老板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现在黄舫明摆著是想要背水一战,直接对祝尔珍下毒手,祝尔珍面对的麻烦怕是不简单。 闻言,祝尔珍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王爷雪中送炭,这份恩情我铭记於心!” “我做生意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区区一个黄舫,我还能应付,只是……我担心我家裳儿。” 陆翎瞬间就懂了祝尔珍的意思。 “正好我王府里冷清,多个孩子热闹些,就让云裳在我府上玩几天。” 祝尔珍再次道谢,“待我將事情解决了,我再亲自將裳儿接回来,这几日,就有劳王爷了。” 既然要解决,那必定不留后患。 她不是什么心软的人,就像祝珍珠说的那样,她这个人,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 既然黄舫敢对她下毒手,那就別怪她以牙还牙! 祝尔珍不急不忙的跟著陆翎一起从后门走出了祝府,她来到马车前,和女儿说了几句话,叮嘱祝云裳在王府上一定要听话,不要乱跑。 祝云裳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乖孩子,娘亲有要紧事需要处理,最多三四天,就会把你接回来了。” 祝尔珍眼神温柔的望著她,那对狗男女,就是两条毒蛇,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到她的裳儿。 “裳儿都听娘亲的!”祝云裳乖巧应下。 而后,祝尔珍同陆翎道別。 走之前,呦呦突然喊住了祝尔珍,“祝老板,呦呦送你一颗药药呀!” 她边说边从怀里摸啊摸,摸出来一个白色小瓷瓶,然后她倒出来几颗五顏六色的药丸,“祝老板喜欢哪个顏色呀!” 祝尔珍很配合的挑选了一颗红色的药丸,“红色,大吉大利!” 呦呦点点头,又將手心里的其它顏色药药装进去。 她装完,伸手比划,“这个药药很厉害噠!” “上次人牙子下的蒙汗药,皇叔就是吃了这个,才没事噠!”当然了,上次皇叔喝的是她的灵泉水。 而这个药药,是娘亲特意用灵泉水混合麵粉做出来的。 为了哄呦呦开心,林盈还特意弄出来了好几种顏色,五顏六色,看起来里胡哨,但真的很有效果! 祝尔珍仔细收好,也从呦呦的言语中,弄懂了这颗药的药性。 “谢谢二公主,我会小心行事。”乖孩子確实很贴心。 依照黄舫和祝珍珠不入流的手段,这颗药,说不定还真能派上用场。 呦呦跟她挥了挥手,“呦呦等你的好消息噢!” 可不能让坏人占了上风! 祝尔珍假装无事发生的回了祝府。 而陆翎几人,则是回了羽王府,路过定国公府的时候,顺便喊了谢乐安和季忘。 因著季忘和谢乐安年纪相仿,陆翎就把季忘放到了定国公府,正好和谢乐安一起,跟著谢怀练武,打打基础。 呦呦愉快且热情的跟谢乐安以及小舅舅,介绍她的新朋友——祝云裳。 四个孩子在羽王府內玩的不亦乐乎,差点儿將房顶掀了。 陆翎坐在凉亭里,时不时喝口茶,吃点儿点心,欣赏四个孩子的吵闹。 欣赏了差不多一天的陆翎,送呦呦回宫的时候,走路的步子都是飘的,一个崽很可爱很乖巧,两个崽,依然可爱乖巧。 但是当四个孩子凑到一起之后,可谓是鸡飞狗跳! 吵闹声不绝於耳! 尤其是这其中还有两个男孩子,嚎叫声简直吵死了! 对此,陆翎生出了无限感慨,果然,他只要一个乖宝就行。 养孩子这种事,还是需要慎重考虑! 至於祝云裳,陆翎担心她一个人在府上不自在,就把季忘和谢乐安都留在了王府里。 三个孩子,刚好可以作伴,反正也就两三天的时间。 祝尔珍的处事速度,应当不会让人失望。 …… 次日,一大早,三个孩子就在王府的门口排排坐。 陆翎打著哈欠,一脸不解的走到他们身后,“你们既不吃早饭,也不睡懒觉,在这儿做什么?” 三个孩子不仅排排坐,就连动作都差不多,他们双手捧著小圆脸,看向远处,看起来倒像是在等人。 紧接著,他就听到了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们在等呦呦。” 陆翎沉默了一瞬,然后告诉了他们一个残酷的现实。 “她在宫里,不会隨便出宫。” “除非我去接她。” “你们现在就在这儿等呦呦,有点儿早了。” “而且我还没用早膳。” 他刚起床,这三个孩子,註定了要空等半个时辰以上。 下一秒,陆翎就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因为祝云裳眼巴巴的看著他,小嘴一瘪,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旁边的谢乐安和季忘,也同时盯著他,面露委屈。 陆翎按了按额角,“你们……” 话还未说完,三个孩子同时哀嚎出声,哭闹声直接將陆翎嚇了个透心凉。 他匆匆道:“別哭,我现在就进宫。” 早膳而已,他回来再吃也一样。 陆翎脚下生风般逃跑了。 三个孩子的哭闹声混合在一起,那简直就是魔音入耳! 天啊!他真的扛不住! 第179章 呦呦脸上有三只小乌龟 陆翎並不知道,他离开后,三个哭闹的孩子,哭声戛然而止。 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三个孩子一起笑出声。 祝云裳无比自豪,“我就说这招最管用!” 他们同时哭出来,声音大的房顶都能掀了,羽王爷肯定受不住。 谢乐安和季忘投给她一个敬佩的眼神。 “云裳妹妹,你好聪明啊!”谢乐安讚嘆不已,没想到,他们一起哭闹的杀伤力,竟然如此之大! 祝云裳自信满满,“那当然了!呦呦第一聪明,我是第二聪明!” 谢乐安和季忘配合的竖起了大拇指。 没错,他们也觉得呦呦超可爱超聪明! 虽然有点儿对不住陆翎,但是他们这样能儘快见到呦呦。 …… 陆翎熟门熟路的將呦呦接出了皇宫,白芍跟在后面,走路的姿势明显已经恢復了正常。 小主子昨天也给她吃了一颗五顏六色的药丸。 那颗药丸倒是闻不出什么药味,但效果却十分明显,比她用的金创药,效果还要好上数倍。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好转了不少,几乎一夜回春。 她今早起来的时候,有点儿惊讶。 但陆翎以及林盈,瞧见她走路正常的时候,两人都没什么多余的反应,想来小主子手里的药丸,他们都是知晓药效的。 陆翎並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绕了个道,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他觉得吧,四个孩子的欢乐气氛,不能让他一个人感受,皇姐这么喜欢孩子,也应该感受一下『魔音入耳』的威力。 陆翎果断喊了陆明凰一起。 至於柳逸宣,忙著陛下交代的差事,没空一起去王府。 马车上,陆明凰抱著心心念念的幼崽,眼神温和的要命,“乖宝,姑姑都好久没见你了。” 话音刚落,陆翎翻了个白眼,“才几天而已。” 说的就跟几个月没见过似的。 陆明凰猛地抬头,眼神不善的盯著陆翎,“我看你是皮痒了,上次带著呦呦深入险境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陆翎下意识拍了下脑门,嘖,他一不小心,把这事忘了。 不等陆明凰继续说这事,呦呦就乖巧的凑了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了陆明凰的侧脸上。 “姑姑,呦呦亲亲呀!” 如果一个亲亲解决不了,那就两个亲亲。 幼崽现在已经熟练的掌握了这项哄人技能。 事实证明,这个技能很实用。 陆明凰立马把自己要和陆翎算帐这件事拋之脑后,她无比热情的抱著乖巧可爱的崽。 “乖宝,姑姑的好呦呦。” “姑姑再亲亲好不好?” 呜呜,崽的小脸又香又软,想捏还想亲。 呦呦配合的点了点小脑袋,“好的呀!” 陆明凰吧唧亲了呦呦一下,果然跟她想像中的一样,特別好亲! 香香软软的崽,把陆明凰哄的晕头转向。 陆翎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著。 他心里一点儿也不酸,等会儿皇姐就会知道,他为什么喊她一起了。 马车还没到羽王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著,一声接一声的『呦呦』响了起来。 陆翎听到熟悉的声音,默默的缩了缩身子。 呦呦则是愉快的钻出了马车,然后热情的和陆明凰介绍祝云裳。 陆明凰乍一看到这么多孩子,心中高兴的不得了。 季忘和谢乐安她都认识,对他们俩的印象也都很不错,现在又多出来一个活泼可爱的祝云裳,陆明凰欢喜极了。 “姑姑带你们一起玩啊!”陆明凰高兴的说道。 呦呦,“好呀好呀。” 其他三个孩子也跟著附和。 於是,陆明凰抱著呦呦,带著他们一起进了羽王府。 白芍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的陆翎,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猜测。 陆翎对上她的视线,默默看向別处。 过了一会儿,陆翎才慢吞吞的下了马车,而后进府用早膳。 皇姐那么喜欢孩子,想来应该比他能坚持的久一些…… 不到片刻,羽王府里到处都是孩子的欢闹声。 …… 中午的时候。 几个人围在一起用午膳。 陆明凰的模样,明显比清早来时憔悴了几分。 陆翎吃到一半,恍惚察觉到了一道眼神,他抬起头,就看到了陆明凰正目光幽幽的看著他。 陆翎露出了一道討好的笑容,“皇姐辛苦了,多吃点儿。” 看一个崽是欢乐和幸福,但同时看四个崽那就相当於要了小半条命。 陆明凰唇角溢出几分冷笑,她现在倒是明白了,怪不得陆翎特意把她喊来了,原来是自己扛不住了! 陆翎被陆明凰看的有些不自在。 但很快,陆明凰就收回了视线,態度温和的给几个孩子夹菜。 下午,依旧是陆明凰带孩子,陆翎躺在软榻上睡著了。 陆明凰略一思索,总觉得自己不能轻易放过陆翎。 於是,陆明凰开口说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谁输了,谁就让其他人往她脸上画乌龟。” 呦呦歪歪头,“画乌龟?听起来很有意思哎!” 呦呦的运气超好噠,呦呦要帮他们画乌龟! 某只崽,信心满满。 一炷香之后。 呦呦哭丧著一张脸,“姑姑坏坏,欺负呦呦呀!”姑姑也没提前告诉她,他们玩的游戏是看谁跑得快呀! 三岁的崽,当然比不过七岁的季忘和谢乐安了。 香香软软的崽,小胖脸上被画了三只小乌龟。 陆明凰看著滑稽的小胖脸,笑嘻嘻的抱起了呦呦,然后她很不讲道德的跑在了另外三个孩子前面,直接贏了他们三个! 陆明凰,“现在轮到呦呦往他们脸上画乌龟了!” 呦呦,“!”这个游戏好像也能再玩一玩! 几个人玩嗨了,季忘和谢乐安脸上都有了小乌龟。 最后轮到祝云裳的时候,呦呦刚拿起毛笔要往她脸上画乌龟,祝云裳突然做了个鬼脸,呦呦手一抖,毛笔掉在了地上。 祝云裳,“嘻嘻,没画到喔。” 不等呦呦反应过来,祝云裳飞快的跑了出去,“来追我呀!” 一时之间,院子里又乱作一团。 被抓到的祝云裳,喜提两只小乌龟。 玩到最后,四个孩子相互看著对方的模样,笑成了一团。 鑑於呦呦脸上有三只乌龟,季忘他们分別给对方脸上添了一只乌龟,主打一个『公平公正』。 一人三只小乌龟,一个也不能少。 就连陆明凰,精致的脸上也被画了乌龟。 第180章 呦呦和姑姑要给皇叔一个小惊喜 陆明凰眼神滴溜溜的转,“哎呀,陆翎脸上还没有乌龟,怎么办?” 呦呦唔了一声,“皇叔没有参与游戏哎?” 陆明凰点点头,一脸的为难,“是啊,他睡著了,又不能把他喊醒。” 这时,祝云裳大手一挥。 特別痛快的提议,“那我们悄悄的往他脸上画乌龟啊!” “大家都一起玩了,主打一个参与感,他人这么好,要是发现我们没带他一起玩,生气了怎么办?”祝云裳一本正经的说著。 呦呦想了想,觉得祝云裳说的很有道理。 “我觉得,云裳姐姐说的对!”她夸奖道。 季忘和谢乐安也跟著点头,“呦呦说的都对!” 陆明凰果断给祝云裳竖起了大拇指,“乖孩子,有你是陆翎的福气。” 鑑於陆翎在熟睡,他们不好打扰陆翎,几个人便派出了一个代表——呦呦。 呦呦迈著小短腿,跑到了熟睡的陆翎旁边,小胖手又快又稳的往他脑门上画了个乌龟。 陆明凰一边擦脸,一边提醒四个孩子,“我们要给陆翎一个惊喜啊,你们不要告诉他,等他自己发现,他一定会很开心。” 忽悠了四个孩子之后,陆明凰神清气爽。 旁观了全程的白芍,“……”她还是继续当个透明人吧。 陆翎醒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呦呦脸上的小乌龟,又可爱又滑稽。 他欣赏了一会儿,慢悠悠的给呦呦洗脸,小胖脸又变的乾乾净净,香香软软。 紧接著,陆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乖宝,你们从哪里拿的墨?” 这块墨的气味,好像有点儿熟悉。 呦呦,“皇叔的书房呀,姑姑说那块墨最好了。” 陆翎深深嘆口气,“……”很好,他知道陆明凰挑了哪块墨了,最贵最值钱的那块!!! 隨后,呦呦想到了陆明凰说的话,她乖巧道:“姑姑还和我们给皇叔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嗯?什么惊喜?”陆翎有点儿好奇,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呦呦摇摇头,“不能告诉你呀,惊喜就是小惊喜!” 陆翎,“行吧,那我等著小惊喜。” 呦呦玩闹了一天,黄昏时,陆翎送她回皇宫。 但陆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的样子,换做以往,陆明凰一定会跟他抢著送呦呦,而这次,陆明凰既没有抢著送呦呦,也没有同他算帐。 不太像他皇姐的作风。 宫门口,陆翎伸手抱著呦呦下马车,白芍欲言又止。 她委婉的说道:“王爷,奴婢带小主子回冷宫就行。” 陆翎摆摆手,“不行,我得亲自送回去。” 不然林盈下次不放心交给他怎么办?他接出来的,必须要完好无损的送回去。 白芍默默的垂下头,“……” 恰好此时,柳逸宣和冯嘉树从宫里走出来,他们迎面遇上。 陆翎热情的跟他们两人打招呼。 柳逸宣和冯嘉树均是愣了一瞬,他们盯著陆翎脑门上的小乌龟看了一会儿,然后齐齐移开视线。 冯嘉树委婉道:“王爷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陆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哦,今儿个换了条白玉锻腰带,这都被你发现了?” 冯嘉树,“……” 柳逸宣的目光落在呦呦身上,“今天和姑姑玩游戏了?” 呦呦,“是呀是呀,姑姑和我还给皇叔准备了小惊喜!” 幼崽边说边看了看陆翎的脑门。 柳逸宣瞬间就懂了。 他低声笑了笑,“王爷,我们还有事要商量,先走一步。” 见柳逸宣离开,冯嘉树也匆匆离开,走的时候,冯嘉树又回头看了眼陆翎。 “……”王爷的爱好还挺奇特的。 陆翎觉得冯嘉树和柳逸宣奇奇怪怪,他琢磨了一下,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一定是这两天,他和呦呦在一起玩耍,被这两人嫉妒了! 陆翎神色雀跃的抱著崽进了宫。 一路上,碰上了几波宫女太监,他们行礼后,纷纷將头垂得极低。 陆翎也没怎么察觉到异常,一直到了冷宫门口,两个守门的侍卫,乍一瞧见陆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许是他们的眼神过於明显。 陆翎隱约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而这股预感,在见到林盈之后,彻底成真了。 因为林盈也和那两个侍卫的眼神差不多。 林盈似乎在憋笑,而且眼神在明晃晃的盯著他的脑门。 “王爷,虽说你疼爱呦呦,但也不用连只小乌龟都留在脑门上吧?” 在林盈看来,能在陆翎脑门上画乌龟的人,明摆著只可能是呦呦,换成其他人,大概没谁敢动这个手。 隨著林盈话音一落,陆翎的脸色微变。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崽。 崽很高兴的欢呼,“噢耶!给皇叔准备的小惊喜被发现啦!” 呦呦此言一出,林盈瞬间憋住了笑,“……”崽,你的胆子很大哦! 陆翎磨了磨牙。 “陆呦呦!”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崽愉快的点头,“是呀是呀!” 崽点完头,发现皇叔脸色不太对劲儿。 “皇叔不喜欢这个小惊喜吗?” “呦呦有三只小乌龟,他们也有三只小乌龟,姑姑也有一只小乌龟,只有皇叔在睡觉,什么都没有!” “皇叔要有参与感,所以呦呦也给皇叔画了一只小乌龟呀!” 崽说完之后,甚至还想要夸奖。 乖宝没有忘记皇叔喔! 时刻记得皇叔! 皇叔超级重要噠! 呦呦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陆翎深呼一口气,无奈且心痛的回她,“皇叔很喜欢,但这个小惊喜,下次不是很想要了,可以换成其它的吗?” 他听懂了崽的逻辑,自是捨不得苛责。 乖宝时刻记著他,小乌龟是他应得的! 都怪陆明凰,故意不提醒他,还忽悠几个孩子不提醒他。 陆翎一想到刚才进宫时,那些人的异常反应,就不由得唉声嘆气,还有柳逸宣,当真是和陆明凰一丘之貉。 怪不得柳逸宣还要拉著冯嘉树,跑的那么快,分明是害怕冯嘉树说漏了嘴。 陆翎在心里骂骂咧咧。 走时,特意洗乾净了脸,对著镜子照了又照。 他的名声啊…… 这几天,他都不是很想进宫了。 第181章 我来悄悄看一眼云裳 冷宫里,折腾了一天的崽,休息片刻后,又开始活力无限。 呦呦兴高采烈的拉著小景,一起玩画乌龟的游戏。 鑑於只有她们两个崽,呦呦想到了躲猫猫版画乌龟。 被抓到的那一个,脸上喜提一只小乌龟。 半个时辰后。 呦呦的小胖脸白白净净,小景的脸上画满了小乌龟。 两只崽累坏了,嗷呜嗷呜的找林盈要投餵。 林盈看了看两只崽,有些惊讶的看著呦呦,“乖宝,你最近和小景玩躲猫猫,好像一次也没输过?” 呦呦心虚的点点头,没敢吭声。 林盈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乖宝现在变聪明了。” “不过,躲猫猫的游戏,不可以在外面玩哦。”林盈提醒了一句,某只崽明显是跑进了空间里,所以无论小景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得到呦呦。 在冷宫里玩玩还行,若是到了外面,万一露馅就麻烦了。 呦呦乖巧应声,“我知道噠!” 她边说边嘘了一声,“娘亲,呦呦下次玩躲猫猫,不躲进去啦!你不要告诉小景我作弊啦!” 林盈捏了捏她的小脸,“都快跟陆翎学坏了。” 不过,机灵点儿也好。 呦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没有,呦呦没有学坏啦。” 她还是好孩子,她还是乖宝。 她只是听了皇叔的建议,没事的时候练一练如何悄无声息的进入空间,再悄无声息的从空间里出来。 但好像,確实不应该在玩游戏的时候练习这个。 …… 与此同时。 被惦记著的陆翎,丧里丧气的回了王府。 这一路上,他都在安慰自己,只是脑门上有只小乌龟,就算被人看见了,也没什么关係。 对他来说,就是又多了个笑料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这还是呦呦亲手画的小乌龟,別人都没有,只有他有。 安慰完自己,陆翎回到了家门口,刚下马车,就看到了正站在那儿等待著的祝尔珍。 陆翎有些惊讶,祝老板的速度还挺快,两天不到的时间,就把那一堆糟心事解决了??? 他快步上前。 祝尔珍听到声音,恍惚了一瞬,她转过头看到了陆翎。 “王爷。”祝尔珍强行扯出一道笑脸,模样看起来有些疲惫,脸色也透著几分苍白。 陆翎顿了顿,问道:“祝老板,处理好家中事情了?” 祝尔珍点点头,“都处理完了。” 她长嘆一声,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 陆翎略一思索,倒是没有多问,虽然心底很好奇,但有些事,已经註定了结局,黄舫和祝珍珠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这两人,对祝尔珍来说,又都很重要。 他没必要这种时候戳人家心窝子。 “我这就把云裳带出来。”陆翎说道。 然而,祝尔珍摇摇头,她垂下眼,“我只是想偷偷的看看裳儿。” 话落,她又解释道:“我这副样子若是让裳儿瞧见了,她会担心。” “待我休整一番,明日我再来接她回家。” 这两天太忙了,她几乎没怎么合眼,在处理完黄舫之后,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迫切的见到女儿,因为女儿是她所有动力的来源,亦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陆翎能理解祝尔珍的情绪,他点点头,让祝尔珍跟在他身后,直接带著她去了祝云裳的院子。 这会儿祝云裳还在和季忘、谢乐安凑一起玩耍。 小孩子总是精力无限,怎么闹腾都不嫌累得慌。 祝尔珍远远看著祝云裳明媚的笑脸,心中的疲惫几乎一扫而空。 须臾,祝尔珍便离开了院子。 陆翎和她走到了前厅。 祝尔珍將情况大概和陆翎说了一下。 黄舫想要她死,为她挑选了最合適的死法,还想安排一出她乘马车坠崖身亡的戏码。 於是,她就好心的將这种死法送给了黄舫。 祝家內外,大多数都是她的人。 而她又提前知晓了黄舫的打算,有了防备,这次的事算是很顺利。 黄舫连同马车一起坠崖,但他运气好,竟然捡回了半条命,不过,现在的模样算是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乾脆。 坠下悬崖的黄舫双腿被乱石砸断,肋骨断了数根,脑袋也受了损伤,倒是能听懂別人说话,但他却无法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大夫说是大脑受了损伤,较为严重,具体病因,大夫也说不好。 总之,黄舫现在躺在床上,既不能动,也不能开口说话,还要每天承受病痛的煎熬。 大夫还说他因为坠崖,身上多处臟器受到严重损伤,已经时日无多,活著也是受罪,不如趁早结束这种痛苦的日子。 但是对於祝尔珍来说,黄舫这副样子,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但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对於黄舫来说,才是巨大的折磨与痛苦。 至於黄舫的亲生母亲,家里养著的那位老夫人,看到黄舫的情况之后,对祝尔珍破口大骂,恨不得要杀了祝尔珍。 一时之间,將心里那些话,说了个乾乾净净。 平日里的婆母温和讲理,那副样子全是装出来的,实际上,早就恨极了祝尔珍,觉得祝尔珍一个女人,霸占著这么大的家业却还不愿意彻底放权给黄舫。 而且还不给他们家生儿子,想要她们黄家断子绝孙,还骂祝尔珍心思歹毒等等。 母子两人都是一个想法,都想要弄死祝尔珍。 祝尔珍也不是好惹的,既然母子俩都不是好东西,那就一起躺著唄。 祝尔珍稍微又刺激了一番,告诉老夫人,她心心念念的大孙子,祝珍珠倒是想给他们黄家生出来,但很可惜,被她灌了碗汤药,绝了孽种。 接连受了重大刺激的老夫人,当场直接昏厥了过去。 老夫人再醒来,就发现自己中风了。 对此,祝尔珍甚是满意。 她是个生意人,还想要点儿脸面,不可能直接动手杀人,所有的事都处理的乾乾净净。 母子俩半死不活,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唯独祝珍珠,灌了碗汤药后,被她锁在了院子里,让人日夜看守著。 到底是自己的亲妹妹,祝尔珍没有下死手。 她雷厉风行的解决了这一切,但也有一瞬间的迷茫。 而这种情绪,在看到祝云裳之后,彻底消散。 陆翎又宽慰了祝尔珍几句,隨后,让人送她回府。 第182章 呦呦:祝老板有危险 次日清晨。 天微亮。 按照平时的时间,两只崽都还在梦乡之中。 然而今天,呦呦忽地从梦中醒来。 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散乱著,小胖脸上全是担忧。 她急忙催促著,“娘亲,快!我要出宫,祝老板有危险!” 林盈茫茫然,“啊……” 林盈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帮呦呦穿衣洗脸,然后让白芍带著呦呦出宫。 幼崽的身影飞快的离开冷宫,林盈站在那儿看著呦呦的身影从她眼前消失,不禁微微嘆息。 “唉。” 一天天的,她家乖宝真是操不完的心。 白芍直接驾著马车去了羽王府,为了节省时间,呦呦没下车,白芍直接闯进去,把陆翎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陆翎当时就炸毛了,“……谁!到底是谁?”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陆翎虽然没有起床气,但也架不住大早上被人折腾。 白芍拱手道:“王爷,得罪了。” 陆翎揉了揉眼,一脸懵逼,“白芍?” 下一秒,陆翎浑身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呦呦怎么了?乖宝发生了什么事!” 白芍没有半句废话的直接解释,“小主子说,祝老板有危险,时间紧迫。” 陆翎听到白芍是为了別的事出现在这儿,先是鬆了口气,然后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祝老板? 昨天晚上祝老板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翎不敢耽误时间,隨手捞了件衣服直接匆匆走了出去。 待他上了马车,正要伸手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衫,冷不防,听到白芍在马车外喊了句,“王爷、小主子,你们要坐好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落下,陆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呦呦无比乖巧的坐好,同时,两只小胖手扶住了马车。 紧接著,马车就像离弦的箭一般直接飞了出去。 陆翎措不及防,差点儿从马车上滚下去。 他狼狈的扶住马车,一脸震惊,“白芍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白芍没回答他。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好刺激哇!皇叔!” 陆翎,“……”大早上,確实挺刺激的。 他嘆口气,坐稳之后,又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 而后,陆翎才一本正经的开口,“昨天晚上,我见过祝老板,她当时除了有些疲惫之外,状態还行。” “而且,黄舫也没了还手之力。” 黄舫以及黄老夫人都瘫在床上,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怎么可能反击伤害祝老板呢? 但现在,呦呦却说祝老板有危险? 呦呦说的肯定不会出错,陆翎快速思索著。 呦呦摇摇头,“呦呦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就是清早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面祝老板快要死掉了。” 她当时就被嚇醒了,加上以往的经验,这个梦不会出错。 就是不知道祝老板遇到了怎样的危险。 忽地,陆翎想到了一个人,他眼神微冷的说出了一个名字,“祝珍珠!” “现在活著的、尚有行动能力的只剩下一个祝珍珠!” “但是祝珍珠那个蠢脑子,看起来不像是能算计祝老板的人!” 说到此处,陆翎心底陡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不知是不是最近和柳逸宣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他竟然阴暗的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假如祝珍珠没有看起来那么蠢呢? 假如祝珍珠从一开始,就把祝尔珍也一块儿算计了呢? 祝尔珍雷厉风行,但在面对这个亲妹妹的时候,明显狠不下心来直接下死手。 这会不会就是祝珍珠趁机反败为胜的机会? 陆翎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 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又不是柳逸宣,哪能猜得那么准? 一定是早上没睡好,就被白芍喊了起来,大脑思路还不清晰。 陆翎嘆口气,“希望祝老板没事吧。” 毕竟一个女子撑起家业,本就不容易,身边还有这么多虎视眈眈的人在盯著她,恨不得咬她的肉、喝她的血。 而且祝云裳还小,才五岁的年纪,还需要母亲在身边才行。 思索间,白芍驾著马车来到了祝府。 陆翎摇摇晃晃的从马车里走了出去,步伐明显不稳,他甚至无比感慨的看了眼白芍。 “你再加快点儿速度,马车都能飞出去了。” 白芍,“……还行。” 主要是这个时间还早,街上没什么行人,再加上她眼观六路,时刻注意著会不会有人突然出现,因此,她才能一路顺顺利利的来到祝府。 白芍扫了一眼,祝府大门紧闭。 “王爷,我们直接闯进去吧。” 陆翎,“好。” 下一瞬,白芍一脚踹翻了祝府的大门。 陆翎沉默了一瞬,“……”就不能用轻功直接飞进去吗? 动作如此不温柔的踹了人家的大门,很容易挨打的啊! 白芍抱著呦呦,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陆翎跟在后面,很快意识到了异常,“不对劲儿,大门被踹翻,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下人来查看情况?” 呦呦的预知,依旧很准,就是不知道他们来不来得及救下祝老板。 白芍,“……小主子,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呦呦抬手指了个方向。 在呦呦的指引下,陆翎察觉到了这个方向的最终地点。 “祝珍珠的院子。”他说道。 上次他和呦呦偷偷溜进来吃瓜的时候,来过祝珍珠的院子。 就在后门的不远处,而这个方向,正好是那个院子的方向。 他们走了一路,竟是一个下人也没碰到,陆翎心中渐渐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祝云裳还在王府里等著祝尔珍去接她。 祝老板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陆翎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冷不防,他瞧见了呦呦发红的双眼。 “乖宝,这事和你没关係。”陆翎连忙安慰了一句。 他和白芍的脚步越走越快。 呦呦却摇了摇头,“如果我再快一点儿,祝老板活著的希望就会更大。” “云裳姐姐还在等著祝老板去接她。” “她还给祝老板准备了小惊喜。” 第183章 祝老板,呦呦来救你啦 祝尔珍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祝珍珠手里。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祝珍珠身后的男子。 她的心腹,联合祝珍珠给了她最后一击。 “祝三,你背叛我?”祝尔珍眼神凌厉的望著他。 祝三沉默著不敢看祝尔珍,只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主子。” “姐姐,你输了。” 祝珍珠笑容满面,眼底儘是愉悦。 仿佛昨日被灌下汤药、失去孩子,狼狈不堪的人不是她。 一夜之间,祝珍珠和祝尔珍的境遇被顛覆,现在失败的人成了祝尔珍。 祝珍珠笑嘻嘻的看著祝尔珍,眼底却带著致命的狠意,“我早就说了,百商行迟早都会是我的。” “姐姐,你输就输在了不够狠,没有把我直接弄死。” “而这,也成了我反败为胜的最好时机。” 祝珍珠已然成为贏家。 她转过身,温和的开口,“三郎,你可不可以去外面守著,我有几句话想和姐姐私底下说。” 祝三应了一声,神色温和极了。 “有事喊我,我就在外面,別让自己再受伤了。” 他不放心的叮嘱著,眼神落在她的小腹上,神色闪过一抹痛楚。 祝三离开后,关上房门。 眨眼间,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人。 祝尔珍嗤笑出声,“原来如此,你竟然勾搭到了祝三。” “真是够不要脸的。”祝尔珍眼底儘是讥讽,不仅和黄舫有了孩子,竟还和祝三有如此牵扯…… 祝尔珍闭了闭眼,倒是她小瞧了这个妹妹。 祝珍珠並不在意骂声,她挑衅的扣住了祝尔珍的下巴,“姐姐,妹妹让你死个明白,也算是全了咱们姐妹一场。” “你知道吗,从一开始,我就在策划这场大戏了。” “我知道黄舫不甘心当个入赘的女婿,也不甘心被你一直压一头。” “所以我故意勾搭了黄舫,还有祝三。” “只是,我没想到姐姐你会发现的那么快,没办法,我就只好把一切计划都提前了。” “目前的情况,倒是和我想的差不多。” “黄舫和那个死老太婆,都被你解决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被你弄掉了,你知道吗,这其实不是黄舫的孩子,是祝三的,我和他早就在一起了,但他对你太忠心,我就只能演场苦肉计。” “只有这样,他才会帮我一把。” “你死后,百商行还是祝家的,只不过今后,我会替代你成为百商行的新主人。” 祝珍珠鬆开祝尔珍,得意洋洋,如今贏家是她,笑到最后的人也是她。 不管是黄舫,还是祝三,都只是她的垫脚石! 而她,也会向父亲证明,最適合继承百商行的人,是她,不是祝尔珍。 祝尔珍神色复杂的看著祝珍珠。 她从未想过,这个妹妹,竟是能狠毒至此。 竟然不择手段的利用了可以利用的一切! “祝珍珠,你疯了!” “你简直是无药可救!” 祝尔珍闭了闭眼,祝家只有她们两个女儿,父亲的教导犹记在心,姐妹俩要相互扶持。 父亲先前便说过,妹妹性子要强,做事不够成熟稳重,很多时候喜欢按著心情喜好做事,而这在生意场上,便是致命的弱点。 於是,父亲便將百商行留给了她,同时也为祝珍珠留下了十间商铺,每年商铺的盈利,足以让祝珍珠继续过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惜啊,祝珍珠不满足。 祝尔珍嘆息一声,“父亲曾经给过我们公平竞爭的机会,但很可惜,你失败了。” “所以父亲才將百商行给了我,他並未偏心过我,是你执念太深。” 不知是不是戳到了祝珍珠的痛处,又或是被祝尔珍说中了心事。 祝珍珠脸色一变,拂袖怒吼:“你闭嘴!父亲就是偏心你,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不管曾经如何,反正现在我是贏家!” “至於其它的事,等你死后下了地狱,再跟父亲慢慢说吧。” 祝珍珠不想再和祝尔珍浪费时间,她反手將准备好的毒酒灌进了祝尔珍嘴里。 而后,祝珍珠满意的扔了酒盅。 “俗话说得好,夜长梦多,姐姐,我可不像你,心慈手软。” “所以,妹妹我亲手送你一程!” 毒酒这种东西,当然要儘早灌进去。 她记得黄舫提过,祝云裳和王府扯上了关係,她绝不能让祝尔珍有反击的机会。 现在不杀了祝尔珍,万一祝云裳突然跑回来呢? 那岂不是会功亏一簣! 她费了那么久的心思算计,眼看著就要成功了,绝不能落空! 因此,祝珍珠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著祝尔珍的痛苦模样。 祝尔珍眼底泛红,毒药侵蚀著她的五臟六腑,一阵又一阵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出声。 泛著青黑色的血,也渐渐从嘴角溢出。 她不甘而又眷恋的挣扎著往前爬。 她还没去接裳儿。 裳儿还在等著她! 她怎么能死在祝珍珠手里呢? 祝珍珠这样的性子,一定会斩草除根。 她的裳儿该怎么办啊! 这时,祝珍珠走上前,一脚踩在祝尔珍的手背上。 “姐姐是放心不下裳儿吗?” “放心,妹妹一定好好照顾她。” “看在她喊我小姨的份上,今后我让她认我作娘亲好不好?” “反正她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和黄舫为了商行爭斗,互相残杀,双双殞命……” 祝尔珍的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她迸发出绝望的吼声,“祝珍珠,你不得好死!” 祝珍珠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哈哈哈哈哈,那就看看我们谁先死唄!” 她继续猖狂的大笑著,忽地,笑声戛然而止。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祝珍珠瞳孔猛地放大,没等她看清来人是谁,她就被一脚踹飞。 胸口传来剧痛,整个人砸在墙上之后,又重重落在地上,整个人好似散了架一般。 祝尔珍绝望之际,恍惚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小奶音。 “祝老板!” “呦呦来救你啦!” 她费力的睁著眼,却发觉,眼前一片模糊。 茫然之间,嘴里好似被餵了什么东西。 耳边还有人在焦急的喊著,“祝老板,快咽下去!” 祝尔珍强撑著一口气,將嘴里的药丸咽了下去,她的裳儿还在等她。 她的裳儿不能没有娘亲。 身上的剧痛似乎开始在渐渐减弱,是要迴光返照了吗? 还是她被人救了?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呦呦的声音? 呦呦来救她了? 第184章 二公主简直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祝尔珍觉得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 她昨晚才去见过陆翎,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將事情全部解决了。 所以,呦呦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出现在祝府? 大概是她临死前出现了幻想吧? 这么想著,祝尔珍彻底陷入了昏睡…… 白芍探了脉搏,鬆了口气,她低声道:“还没死。” 不知道小主子给祝老板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保住了祝老板一条性命。 陆翎看了眼昏迷不醒的祝尔珍,再看看被白芍一脚踹的爬不起来的祝珍珠。 他近乎愤恨出声。 “她是你的亲姐姐!” “她留你一命,你竟然如此狠心?” 祝珍珠恨恨的盯著陆翎,就像是在看仇人似的,若不是眼前这两人外加一个兔崽子,突然冒出来,祝尔珍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陆翎对上祝珍珠的眼神,无语的摇头。 “不可救药。” 丟下这句话,陆翎不敢耽误时间,匆匆吩咐刚赶过来的小鱼子,去请章太医来为祝尔珍诊治。 同时,还派人去请了杨府尹。 祝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杨府尹总该来调查一番。 尤其是祝珍珠,为了商行谋財害命,直接被杨府尹关进了大牢。 连带著祝尔珍之前的心腹祝三,也被关了进去。 至於其它事,那就是祝府的私事了。 陆翎当时之所以那么顺利的进了祝府,是因为祝三提前將府上的下人支走了一部分,又假借祝尔珍的名义,给剩下的人分了些酒水和好菜,说是祝尔珍的犒赏。 酒水里被下了蒙汗药,下人到现在都还没醒来。 以至於祝尔珍成了孤立无援的状態。 毕竟,谁也想不到,祝尔珍的心腹,祝老板的左膀右臂,竟是在关键时刻反水了。 …… 祝尔珍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她睁开眼,有点儿茫然的看著熟悉的纱帐,这似乎是她的房间? 紧接著,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小奶音。 “祝老板醒啦!” “章太医你快来看看呀!” 祝尔珍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呦呦那张圆乎乎的小胖脸,崽正在担忧的看著她。 那一瞬,祝尔珍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竟是还活著? 那之前听到的声音,也並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章太医刚开完药方,听到声音,三步並作两步的走了过来。 他仔仔细细的为祝尔珍把了脉,然后颇为感慨。 “祝老板运气真好啊!” “这么毒的毒药,竟然还能捡回来一条命!” 章太医看了看祝尔珍,又看看旁边的二公主。 二公主不愧是小福星。 简直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他忍不住小声询问,“二公主,到底给祝老板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呦呦看了看章太医,冲他露出一个笑脸,又乖又可爱。 就是小奶音说出来的话,有点儿扎心。 “章太医,呦呦不能告诉你呀!” “这是个秘密噢。” 章太医,“……”好吧,不说就不说吧。 想来是个好东西,二公主不告诉他也正常,就是小心臟有点儿痛。 章太医还想说些什么,陆翎適时的揶揄。 “章太医,宫里那么危险,我家乖宝总要有点儿好东西吧!” “若是隨隨便便告诉了你,泄露出去了怎么办?” “而且我家乖宝待你,也算不薄。” 哪有什么灵丹妙药,当时情况危急,死马当作活马医,呦呦喂给祝老板的是用灵泉水做的药丸。 好在祝老板服下毒药的时间还短,算是把人救下来了。 陆翎也忍不住鬆了口气。 幸好祝老板平安无事,不然他家乖宝肯定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章太医有点儿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没没没,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好奇多问了一句。” 话落,他又补充道:“二公主放心,今日之事,不会有別的人知道。” “老臣嘴严,对外自有说辞,绝不会让你惹上麻烦。”章太医快速表明心意。 见章太医如此识趣,陆翎满意极了。 他配合的点头,“嗯,祝老板福大命大,喝进去的毒酒吐了出来,章太医妙手回春。” 他家乖宝,只是个助人为乐的好孩子罢了。 不过是恰好来祝府找祝老板,遇上了件骇人听闻的事。 祝老板躺在床上,听完了全程,自是听懂了陆翎的意思。 原来真的是二公主用灵丹妙药救了她! 將她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王爷不想让外人知道二公主手里有起死回生的救命丹药,也属正常,万一引来坏人的覬覦,也是个棘手的麻烦。 二公主年纪还小,还需要时间成长。 祝尔珍强撑著想要从床上坐起身,但因体力不支,有些困难。 呦呦连忙劝住了她,“祝老板,章太医说了,你要好好休养。有什么事你告诉呦呦呀!” 祝尔珍露出一道温和的笑,“谢谢二公主救了我。” “王爷说的话,我都明白,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该说的绝不会多说半个字。” 祝尔珍快速表明自己的意思。 陆翎摆摆手,示意祝尔珍不要著急,“祝老板放心,我对您,还是很信任的。” 毕竟,呦呦救了祝老板一条命。 按照祝老板的性格,今后不管发生什么,祝老板都不会做出对呦呦不利的事。 隨后,陆翎又说了一下祝珍珠和祝三的情况。 “他们都被抓进大牢了,择日问斩。” “估摸著,你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祝尔珍苦笑出声,“这次栽到了她手上,也算是个教训。” 从此以后,她就真的只有裳儿一个亲人了。 许是祝尔珍情绪太低落,呦呦伸手摸了摸祝尔珍的脑袋,“祝老板,不要难过呀!” “不是你做事不谨慎,你已经很厉害了。” “只不过,对自己的亲人下狠手,这件事很难的。” “你没有错,错的是你那个妹妹。” 呦呦的安慰,让祝尔珍觉得心中有暖意在缓缓流淌。 第185章 花里胡哨的药丸 对於祝尔珍来说。 崽虽然只有三岁,却勇敢的救了她。 还跟她说,她没有错。 剎那间,祝尔珍再也忍不住,眼眶发红,眼泪也跟著落了下来。 陆翎几人走到外面,给祝尔珍留下了单独空间。 祝府的事,陆翎帮了个忙,而后便带著呦呦离开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插手太多。 回府的马车上。 章太医一脸疲惫。 “王爷啊,我这一把老骨头,天天来回折腾,都快扛不住了。” 他边说边悄悄的瞄了眼二公主。 陆翎扫了他一眼,好整以暇的盯著章太医,“那你想如何?” 章太医最近胆子大了,还想跟他谈条件了? 紧接著,章太医直勾勾的盯著呦呦,眼神热切,“二公主哎,你想不想再去上山采个药?” 呦呦啊了一声,歪了歪小脑袋,“和上次一样吗?上山採药?” 章太医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他语气温和的要命,还特意学了哄崽的招数。 变戏法似的给呦呦变出来一个小玩具。 呦呦很感兴趣的啪啪鼓掌,“章太医好厉害呀!” 陆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合著章太医又惦记上他家乖宝了? 而且一把年纪了,竟还学了戏法来哄崽! 可恶,这个招数他怎么没想到! 陆翎挥开章太医,將崽抱到怀里,“章太医,上山採药这种事,不是帮过你一次了吗?” “上次采了那么多药,这才多久?你都用完了?” 陆翎很是不解,章太医这也太热情了。 而且那些草药,还需要各种晾晒等多道工序,那么多草药,章太医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吧? 不曾想,章太医深深嘆口气。 “王爷,二公主,实不相瞒,我带著草药,回到太医院没多久,就被抢走了好多。” “一个个的老东西,抢起草药来,一点儿也不含糊。” “那几个老不死的,脸都不要了!” 章太医骂骂咧咧。 他辛辛苦苦采来的草药唉,要不是他护得紧,差点儿就被抢完了。 章太医气哼哼的跟俩人讲了不少太医院的八卦。 两人听的入神极了。 末了,章太医又问了呦呦一句,要不要一起上山採药。 二公主的福运太厉害了,有她一起,他可以採到很多少见的草药,满载而归! 呦呦捧著小圆脸,认真思考。 很快,她想出了一个特別棒的法子。 “不如把那几个老……太医,一起喊上吧!” “大家一起上山採药,他们就不会抢你的草药了!” 呦呦有点儿不好意思,刚才差点儿顺著章太医的话,把人喊成老不死的。 得了答案,章太医喜不自胜,整个人都高兴极了。 “二公主哎,你以后就是老臣最效忠的人!” “你真是太好了!” 二公主太贴心了! 不仅愿意屈尊降贵,再去一趟山上,还帮他想了法子,把那几个老不死的一起带上。 章太医感动的稀里哗啦,差点儿就要当场抹眼泪。 还是陆翎无语的提醒了一句,“章太医,我们在外面,有些话注意分寸。” 呦呦上面还有皇上呢! 哪能最效忠呦呦? 私底下想想就行了。 章太医连连点头,十分配合,“王爷说的对,王爷教训的是。” 陆翎,“……” 至於上山採药的时间,呦呦还需要再看看情况,暂时没定下,她和章太医说了,有空的时候就会去太医院直接找他。 待马车到了王府门口后,陆翎带著呦呦下车,直接让小鱼子马不停蹄的把章太医送回了皇宫。 章太医,“……”倒也不用急著把他送回去啊! 他还想在王府里蹭顿饭呢! …… 祝家的情况,陆翎和呦呦自然没和祝云裳多说,他们不能直接越过祝尔珍。 至於祝尔珍,估计也会有选择的告诉祝云裳。 毕竟孩子才五岁,有些真相太残忍。 晚上的时候,陆翎將呦呦送回皇宫,祝尔珍也將祝云裳接了回去。 祝尔珍的状態比上午稍微好一些。 见到她时,陆翎摸出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祝老板,这是呦呦让我给你的,当时我们走的匆忙,琐事又多,她把这事忘了。” “一天一颗,连续三天,应该可以助你排清体內的余毒。” 祝尔珍立马想到了呦呦喂给她的药丸,让她起死回生。 她连忙拒绝,“这东西太珍贵了,哪能收下这么多?” 陆翎想了想,他摇摇头,“不是那个,是之前呦呦给你的药丸,五顏六色、里胡哨。” 听他这么说,祝尔珍倒是想起来了。 呦呦给过她一颗药丸,红色的。 陆翎,“这里面有两颗,加上那颗红色的,正好三颗。” “这点儿小事,祝老板就不用客气了。” 祝家的事,他们都掺和到这种地步了,今后也算是绑在一起了。 祝尔珍也明白这个道理,想了想,也没再拒绝,她道了谢,然后带著祝云裳回府。 路上,祝尔珍跟祝云裳委婉说了下情况,告诉她家中生了变故。 她自是不可能告诉祝云裳真相,因此,她找了个合適的理由,圆了一遍谎言。 来之前,又仔细吩咐了府上的下人,不许走漏风声。 她做好一切准备,才来接回祝云裳。 陆翎慢悠悠的回了书房,然后从怀里摸出了另一个小瓷瓶。 他打开瓷瓶,倒出来了一堆五顏六色的药丸。 陆翎很是无奈的嘀咕,“乖宝,这可是好东西,哪能一次送出去这么多啊!” 灵泉水做出来的药丸,一颗都能让身中剧毒的祝老板,起死回生,一次给出去这么多?太大方了些! 所以,他抠抠搜搜的藏起来了一部分,只给祝尔珍留了两颗。 加上之前呦呦给的那一颗,三颗绝对够用了! 陆翎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打算回头再找个时间仔细和呦呦说一说。 好东西,绝不能胡乱分享。 他上次还瞧见崽给祝云裳、季忘、谢乐安分享里胡哨的药丸。 崽还说这玩意是甜的,几个孩子当成了吃。 简直是败家啊! 乖宝自己吃就行了,那三个孩子好端端的吃了不是浪费吗! 第186章 和冯夫人七分相似的姑娘 深夜,陆翎刚躺下睡觉。 这两天他甚是疲惫,好不容易祝云裳被接走了。 季忘和谢乐安也被打包送回了定国公府,他正准备高高兴兴的睡个好觉。 然后就听到了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陆翎惊的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从床上爬起来,隨手披了件衣服,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陆明凰的身影。 陆翎整个人都懵了。 “……皇姐?” “你怎么会来我这儿?” “深更半夜,你来我我这儿?” 陆翎完全想不通,陆明凰为何会这个时辰出现在他的王府里! 陆明凰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皇姐借住一晚不行吗?” 陆翎,“行行行,当然行。” 他略微思索,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皇姐该不会是和駙马吵架了吧?” 话音刚落,陆翎就被陆明凰瞪了一眼。 紧接著,陆翎匆匆帮忙骂柳逸宣,“駙马太过分了!他怎么敢同皇姐你吵架?明天我就去找他算帐!”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陆翎还记著画乌龟的仇,他趁机给柳逸宣上眼药,一点儿也不手软。 直到陆明凰幽幽看他一眼。 陆翎才闭了嘴,“皇姐,我是站在你这边儿的。” 陆明凰不满的直接闯进了陆翎的房间。 见此,陆翎挥退下人,也跟著走了进去,“皇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柳逸宣那么在意皇姐,就算是吵架,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晚上胡乱跑出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 陆明凰蹙著眉,很不满的开口,“他和冯嘉树救了个姑娘。” 陆翎一脸懵逼,“啊?”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陆明凰將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昨天黄昏时分,柳逸宣和冯嘉树与陆翎在宫门口分別后,两人一同离开,约莫走到半路上,恰好遇见了一个姑娘被人刁难。 那人囂张跋扈,当街就要强抢民女。 据说还特別狂妄的报上了自己的名號——朔西节度使秦啸天的亲弟弟秦啸野。 而被抢的那个姑娘,又是个烈性子的,直接就在大街上以死明志,当场撞了个头破血流。 若非冯嘉树眼疾手快的拦了一下,怕是那姑娘当场就没命了。 之后便是两人將那姑娘救了回来。 虽说朔西节度使不是一般人,但他们俩一个是当朝駙马,皇亲国戚,一个是皇帝正倚重的吏部尚书,秦啸野也不敢太过分,撂了句狠话后就离开了。 陆翎听完之后,默默的理了理思路。 再过半个月,就是祭天大典,秦啸天也会进京。 秦啸野提前几天进京,倒也正常,但是这刚进京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了。 陆翎皱了皱眉,而后又关心的询问,“难不成駙马还敢跟那个救回来的姑娘有所牵扯?” 陆明凰摇摇头,“那倒不是。” “只不过,駙马说,这次是衝著冯嘉树来的。” 陆翎挑了挑眉,更懵了,“什么意思?” 冯嘉树对亡妻一心一意,压根就算计不了他啊! 陆明凰嘆口气,眼底带著几分担忧,“这位姑娘,跟冯嘉树的亡妻,有七分相似。” 陆翎闻言,顿时大惊失色,“七分相似?” 这踏马也太巧合了吧! 哪能这么巧的正好被冯嘉树遇见了?而且还来了场英雄救美的戏码? 陆翎连忙追问,“那駙马是什么意思?” 陆明凰一脸的淡定,“他说,让我假装跟他吵架,来你这儿住几天,避避风头。” 陆翎瞬间沉默,“……”失策了。 陆明凰说完,好整以暇的盯著陆翎,“所以你刚才,是不是想故意给柳逸宣上眼药?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闻言,陆翎慌慌张张的摆手反驳,“不不不,绝对没有!” “我只是看你生气,帮你骂几句,这样你就能消气了。”陆翎笑嘻嘻的说著。 说完又陷入惆悵。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 “跟亡妻七分相似哎,这简直是想把冯嘉树吃得死死的。” 陆翎颇为感慨,若是那姑娘再有个酿酒的手艺,怕是冯嘉树要完。 陆明凰跟著感慨,“会不会是駙马想多了,或许没人算计呢?” “就不能是上天可怜冯大人,又让他遇见了位好姑娘?” 冯嘉树前半生太苦了,兴许上天垂怜呢? 听完这话,陆翎瞬间懂了柳逸宣为何让陆明凰来他这里避避风头,因为皇姐的想法太简单了。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巧合? 经歷了这么多的事,他可不相信那个姑娘是个清清白白的无辜人。 背地里绝对憋著坏呢! 而且这几年,朔西节度使秦啸天和皇兄的关係一直都很不错,他知道秦啸天是皇兄的心腹。 但现在,秦啸天的弟弟,却又和冯嘉树结了梁子。 心腹对上心腹? 为难的自然是皇兄! 这事明摆著才开始,估计后面还会有一堆破事。 这么想著,陆翎脱口而出,“明天开始,皇姐没事的时候,白天就去陪陪太后,或是进冷宫跟林盈聊聊天也行。” 话音刚落,陆翎就发现陆明凰看他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他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陆明凰若有所思的望著他,“你和駙马的意思一样。” 陆翎有点儿高兴,“那说明我没说错哎。” 陆明凰点点头,夸讚道:“长点儿脑子也是好事。”比之前成长进步了不少。 陆翎,“……”虽然皇姐在夸他,但他总觉得皇姐在內涵他之前没脑子。 …… 次日。 陆翎又跟陆明凰打听了一些情况。 他们两人一起进宫,一个去伺候太后,一个將呦呦接出了皇宫。 陆翎带著呦呦直奔乌水巷。 皇姐说,那位姑娘因为受伤昏迷,先是被送去了医馆。 后来倒是醒了,但因为姑娘是来京城寻亲的,亲人还未寻到,连个落脚处也没有,就被冯嘉树带回了家里养伤。 陆翎听完之后,越发觉得,这明晃晃就是针对冯嘉树设的局! 这事绝对没那么简单。 就连陆明凰,理了一遍思路,都意识到了有问题。 昨天晚上说过的话,也被她瞬间推翻。 巧合太多了,那就不是巧合了。 陆翎要带上呦呦前去看看情况,再让呦呦的金手指发挥作用! 他倒要看看,这位和冯夫人有七分相似的姑娘,究竟是何许人也! 第187章 你们把呦呦忘了呀 乌水巷。 白芍跳下马车,走过去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被人打开,出来开门的是位年轻姑娘。 她脑袋上缠了一圈白色纱布,在看到他们几个陌生人时,一双杏眼露出几分怯意。 “你们找谁?”她柔声询问。 陆翎抱著呦呦下车,“冯嘉树呢?没下朝吗?” 那姑娘轻声回道:“他去上早朝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著陆翎怀里抱著的孩子,“你们是冯大人的朋友吗?” 陆翎嗯了一声,心想自己到底还是太心急了,竟是来的早了些。 他熟门熟路的闯了进去,白芍跟在后面。 呦呦从陆翎怀里跳下去,一溜烟儿就跑到了那棵杏树跟前。 见此,那位年轻姑娘连忙劝道:“哎呀,冯大人说了不让別人靠近那棵杏树。” 呦呦看她一眼,摇了摇头,“冯叔叔说的人不包括呦呦噢!” “呦呦是呦呦,呦呦是崽,呦呦不是別人。”某只崽条理清晰。 那姑娘被逗笑了。 呦呦围著杏树转悠了一圈,杏子都被冯叔叔摘了下来,做成了杏子干,说是杏子干做好了,回头送给她吃。 也不知道还要等上多久。 这时,陆翎给白芍使了个眼色。 白芍走过去与那位年轻姑娘聊了几句。 三言两语,姑娘就將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青梅,苏州人氏,家中遭难,前来京城投奔亲戚,却不想,刚到京城的第一天,还没来得及寻找亲戚,就被那个囂张跋扈的什么大官看上了,差点被当街强抢。 幸好被冯大人救了,醒来后又被冯大人收留在此。 李青梅说到最后,眼眶泛红,似乎隨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 陆翎好整以暇的坐在石墩上,他態度懒散的在那儿嗑瓜子。 他自己磕一粒瓜子,再给呦呦剥一粒瓜子仁放在旁边,约莫剥了有一小把瓜子,陆翎这才停下。 他將剥好的瓜子送到呦呦身边,同时小心翼翼的交代,“慢点儿吃,一粒一粒的嚼。” 呦呦,“好的呀。” 呦呦吃著瓜子,顺便跟陆翎小声嘀咕。 “皇叔,呦呦没听到她的心声,但是,呦呦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很不喜欢她。 “她给呦呦的感觉很不舒服!” 陆翎点点头,表示他懂了。 幼崽第一眼就排斥的人,绝对不是好东西。 这么想著,陆翎伸手摸了摸崽的脑袋瓜。 而后,陆翎开始光明正大的找茬。 “李姑娘,救你的人里面除了冯嘉树以外,还有一个长相很俊美的男子。” 李青梅闻言,连忙说道:“您是说柳公子?他也是个很好的人。” 话音刚落,陆翎变了脸色。 “他的確是个好人,但问题在於,他有家室!” “他救了你,本是好事一桩,但偏偏,他將他家夫人惹生气了。” “好巧不巧,他家夫人刚好是我姐姐。” “你说这事,我该找谁算帐?” 陆翎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摆明了要让李青梅给个交代。 李青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里慌张的解释,“公子误会了,我同那位柳公子清清白白,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冯嘉树和柳逸宣走了进来。 柳逸宣和陆翎隔空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间,陆翎懂了他的意思。 紧接著,冯嘉树看著陆翎,面露不满,“你嚇唬她做甚?她胆子小不经嚇!” 他边说边快步走过去,瞧起来似是很在意李青梅。 陆翎看著他这副样子,顿时冷呵了一声,“怎么?刚把人拐回来,就开始护著了?” 冯嘉树皱著眉,提醒道:“说话注意分寸。” 陆翎一脚踹翻了石墩子,脸上的不悦不加掩饰,“怎么?你还想教训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皇兄都捨不得对我说句重话,你算老几?” 两人的硝烟味剎那间被点燃,战爭一触即发。 原本在自己吃瓜子的呦呦,连忙跑了过去,“皇叔呀,不气不气。” “冯叔叔呀,不气不气!” 幼崽的小胖脸上满是担忧,哎呀,她就吃个瓜子,怎么就吵起来啦? 呦呦担忧的不得了。 她抱著陆翎的大腿,又软乎乎的喊了一声,“皇叔!” 陆翎顺手摸摸崽的小脑袋,“乖宝,不是皇叔要和他吵架,分明是他太过分!” 陆翎看一眼冯嘉树,又把目光落在柳逸宣身上。 “还有你!” “救个姑娘,还把我皇姐气得深夜跑到我的王府!” “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皇姐了?” “柳逸宣我告诉你,这事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陆翎吼完之后,呦呦直接就懵了。 呦呦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吃,“姑父呀,你怎么还跟姑姑闹脾气了?” 柳逸宣蹙了蹙眉,给了陆翎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戏演的太过了! 陆翎,“……”不是你让我开演的? 柳逸宣最后憋出来一句,“没有闹脾气,这次就是看我不顺眼了,故意找茬跟我吵架。” “等会儿我就回去负荆请罪。” 戏都演到这儿了,肯定要继续演下去。 柳逸宣说完,便转身离开,说走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陆翎恨恨的看了眼冯嘉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嘴上说著惦记亡妻,一扭头又看上了別的姑娘!” 陆翎骂完人,扭头就走。 白芍,“……”戏演的太假了,连她都看出来了,但她还是配合的跟著走了。 被遗忘在院子里的呦呦,“……”咦呀? 皇叔、芍芍、还有姑父,你们是不是把呦呦忘了呀! 怎么都不把呦呦带走呀? 关键时刻,呦呦的耳边忽地响起一道有些疑惑的声音。 【不是说冯嘉树、柳逸宣,还有陆翎,这三人关係很不错吗?】 【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说闹翻就闹翻了?】 【我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那我这任务岂不是提前完成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李青梅的心声,被呦呦听了个一清二楚。 呦呦,“……”哇哦! 原来对方还有任务啊! 所以,李青梅的目的就是破坏皇叔、姑父、冯叔叔的关係? 让他们三个吵架? 这也太坏了吧! 呦呦气呼呼的盯著李青梅。 一不小心,一人一崽视线相对。 李青梅哎呀一声,“冯大人,那位公子把这孩子落下了!” 第188章 呦呦:她是坏人呀 冯嘉树顺著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幼崽正无比乖巧的站在那儿! 他故作刚发现呦呦,无语的嘆了口气,“孩子都能忘在这儿,真是一点儿也不靠谱!” 呦呦眨眨眼,她不知道他们几个人是在演戏,假装吵架闹翻。 她一张小胖脸满是担忧,“冯叔叔呀,不要跟皇叔生气气!” 她张张嘴,还想跟冯叔叔说,你救回来的不是好人,是个在算计你的坏人呀! 但坏人正在他们旁边看著,呦呦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一时之间,那张小胖脸上写满了惆悵。 李青梅望著站在那儿的幼崽,一脸的紧张和自责。 “大人?这孩子看起来,身份也不简单,要不我把孩子送回去?说不定这会儿还能追上他们。” “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產生爭执。” 她走过去,就想伸手去抱呦呦。 然而,冯嘉树却不动声色的抢先一步,將呦呦抱到了怀里。 “你猜的没错,呦呦身份贵重,还是我亲自送回去吧。” 冯嘉树抬脚就走,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又回过头,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 “你脑袋上的伤挺严重的,在家里好好待著不要乱跑。” “他们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原本窝在冯嘉树怀里,还算老实乖巧的崽,听到冯嘉树说出关心坏人的话,她鼓著张小胖脸,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崽扭过头,给冯嘉树留了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冯嘉树憋著笑,快步走出院子。 呦呦见李青梅没有跟著他们一起,她哼哼唧唧很不满的看著冯嘉树。 冯嘉树这才正式看著怀里的崽。 “呦呦对我很不满?”他温声打趣。 呦呦没应声,用自己气鼓鼓的小脸回答了他。 冯嘉树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某只崽的小胖脸,下一瞬,气鼓鼓的小脸就跟泄了气似的,瘪了下来。 呦呦撇撇嘴,很不满的开口,“冯叔叔,你救的人是坏人呀!” “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坏人跟皇叔吵架呢?” “你不能信她呀!” 呦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大人似的,语重心长的跟冯嘉树说著话。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冯嘉树乐不可支的哄著崽,“乖宝別担心,我没和你皇叔吵架,刚才是装的。” 他抱著崽走了几步,来到巷口。 只见巷口那儿,停著一辆马车,陆翎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等著。 一见到冯嘉树,陆翎就没好气的大声骂了几句。 然后从他怀里一把抢过呦呦。 冯嘉树又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乖,听你皇叔好好说。” 丟下这句话,冯嘉树便转身离开了,他不確定李青梅是否在暗中观察,自是不敢和陆翎有过多交流。 陆翎抱著呦呦上了马车。 呦呦正迷茫著,然后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柳逸宣。 “姑父!”呦呦喊了一声。 紧接著,便是奶声奶气的控诉。 “姑父、皇叔、芍芍呀,你们把呦呦忘啦!” 陆翎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们怎么可能把你忘了呢?是特意把你留在那儿的。” 陆翎衝著崽眨了眨眼。 崽恍恍惚惚,隱约间好像懂了。 “啊对,我听到了李青梅的心声。” 呦呦把李青梅的心声说了一遍。 陆翎嘖了一声,“还真被你猜对了?这李青梅是来挑拨离间的?” 柳逸宣略微思索,“这个节骨眼,来挑拨离间,说不定我们能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藉机钓出来一条大鱼。” 朝堂之上,敢算计他们三个人的,他思前想后,也只能想到栗国的奸细。 对方的目標,过於明显了。 先是和秦啸野结下樑子,然后再让他们三人分崩离析。 那么,祭天大典之时,不仅多了动手脚的机会,还能让皇帝的两个心腹,冯嘉树和秦啸天不和。 如此一来,总归对皇帝来说,十分不利。 不过,秦啸野那个紈絝,確实不是个好东西。 柳逸宣皱了皱眉,不太明白朔西节度使秦啸天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不仅囂张跋扈,还当街强抢民女? 秦啸野这副德性,实在是让人看不惯。 柳逸宣垂下眼,仔仔细细的理了一遍思绪。 “我们接下来继续假装闹翻,再让人暗中盯著李青梅。” “假如她的目的达成了,那她肯定会和背后的人通风报信。” 陆翎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就是可惜了冯大人,还得假装被迷惑。”陆翎一脸的惋惜。 末了,陆翎忍不住又多问了句。 “你说,既然李青梅和冯夫人有七分相似,冯嘉树应该不会做下糊涂事吧?” 柳逸宣动作一顿,没好气的看他一眼。 “冯嘉树又不是那种脑子拎不清的人,就算长得再像,那也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若他当真因为李青梅的长相,便將对冯夫人的思念,全部转移到李青梅身上,那冯夫人才是真的瞎了眼,看错了人。” “感情这种事,哪能如此乱来?” 陆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的也是,冯嘉树是个有骨气的。”不至於拎不清。 就连呦呦也跟著点头,无比认真的说道:“每个人都只有一个,都是不一样的。” 柳逸宣笑著回她,“呦呦是不是想说独一无二?”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没人可以替代。”柳逸宣捏了捏幼崽的小胖脸。 呦呦圆溜溜的眼睛闪烁著亮光,“对,就是独一无二,姑父好厉害!” 陆翎快速说道:“呦呦在皇叔这里也是独一无二的。” 呦呦凑到陆翎跟前,“呦呦知道呀!” 柳逸宣又叮嘱了陆翎几句,陆明凰最近几天,还会继续住在羽王府。 平时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等等,柳逸宣都细心交代了一遍。 听到最后,陆翎人都快听麻了。 “……要不你还是把人接回去吧?你伺候祖宗呢?”陆翎无语极了。 呦呦都没那么多注意事项。 柳逸宣眸色发深的盯著陆翎。 陆翎怂唧唧的应下,“好的,我努力不让皇姐少一根头髮。” 陆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柳逸宣赶下了马车,然后让白芍麻溜的驾车离开。 第189章 下次也给姑父一个惊喜 呦呦坐在马车上,两只小短腿晃呀晃。 她歪了歪脑袋,疑惑的问陆翎,“皇叔,那你们假装吵架,呦呦怎么办呢?” “呦呦不会演戏呀!”崽不仅为难,而且很苦恼。 陆翎,“放心,最多两三天,李青梅应该就会露出马脚了。” “这两三天,你和往常一样就行,若是恰好我们三个人遇见了,而你又在旁边,你只需要跟今天似的,劝一句就行。” 陆翎交代了一遍,呦呦的小脑袋瓜转了一会儿,才理解陆翎的意思。 “好噠,呦呦懂啦。” 回府的时候,陆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祝云裳给祝老板准备的小惊喜,你知道是什么吗?” 说起这个小惊喜,陆翎还挺好奇的。 因为当初呦呦给他的小惊喜,真的蛮惊喜,脑门上多了只小乌龟,可谓是有惊无喜。 “呦呦当然知道呀!”她指了指陆翎的额头。 陆翎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呦呦很是欢喜的说道:“皇叔不是很喜欢我的小惊喜吗?云裳姐姐这几天画乌龟画的越来越好啦!” “所以,云裳姐姐也准备给祝老板画一只小乌龟,当作小惊喜!”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时之间,让陆翎无言以对。 “……”他嘴角抽了抽,很好,这个小惊喜……真不错啊! 他为祝老板默哀一会会儿。 陆翎那双桃眼,滴溜溜的转了转,他也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你姑父上次也瞧见那只小乌龟了。” “他后来还跟我说,你把小乌龟画的特別传神,他也特別喜欢。” “记得下次给你姑父准备个小惊喜。” 陆翎理直气壮的哄骗幼崽。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亮光,“好噠好噠!” 姑父也喜欢她画的小乌龟,太好啦! 下次就给姑父也画一个! 呦呦晃著小短腿,整个崽都对画乌龟充满了期待! 她现在画乌龟的手艺,又比前两天进步了不少,姑父肯定会特別喜欢! …… 一连三天,陆明凰都没回长公主府。 白天她进宫不是陪太后,就是去冷宫转悠,晚上再回羽王府休息。 这种情况,使得不少人都升起了好奇心。 就连谢衡,都特意抽空跑了一趟羽王府,问他长公主和駙马的感情是不是出了问题? 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陆翎原本想把人直接赶出王府的大门,但他仔细一想,谢衡来的正是时候。 於是,他就让谢衡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当然了,他不敢让谢衡说陆明凰和柳逸宣的感情纠纷,他怕柳逸宣找他算帐。 因此,陆翎让谢衡假装不经意间,透露出他和柳逸宣以及冯嘉树,三人这两天闹翻了。 正好谢衡就任於兵部侍郎,一群大老爷们,没事的时候,也会八卦几句。 如此一来,他们三人不和的消息,很快就会被更多的人知道。 谢衡走后。 当天下午,李青梅就有了动静。 李青梅先是又试探了冯嘉树一番。 “冯大人,駙马爷和王爷都是身份尊贵的人,皇亲国戚,和我们不一样。” 冯嘉树已经告知了她,那几人的身份。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点儿害怕,生怕那位长公主来找她的麻烦。 “若是您因为我,和他们闹了不愉快,影响了前途可要如何是好?” “青梅会於心不安的。” “不如,青梅去向他们道歉?此事都是因我而起……” “长公主误会了駙马爷,王爷又为长公主打抱不平,说来说去,都怪我惹事生非。” 冯嘉树摇摇头,神色淡定自若,“我说了,此事与你无关。” “是陆翎他自己不由分说就跑来找茬,还对你说那些话。” “他本就是被陛下惯坏了,一个游手好閒的紈絝王爷,手里又没什么实权,你不必担忧,我自会处理好。” “何况,前程对我来说,本就如浮云,我不在意这些。” 李青梅神色微动,眼底一片温和,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仰慕,“冯大人……” 冯嘉树认真的看著她,两人视线相对,李青梅羞涩的先移开视线。 但又忍不住悄悄的看冯嘉树。 冯嘉树垂下眼,眼底儘是嫌恶,但说出来的话仍旧温和。 “你不是说你最擅长酿青梅酒吗?给我酿几坛尝尝鲜。” 李青梅低笑一声,“好,就是缺些东西,等会儿我去集市上看看,顺便再给家里添些吃的。” 李青梅起身离开,心底思绪万千。 虽说她是带著任务来的,但是,对方说了,只要交给她的任务能完成,之后的事,便不会多加干涉。 至於她是否能一直留在冯嘉树身边,拴住他的心,又或是直接成为冯夫人,取而代之,这些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她有本事让冯嘉树娶她,那她就能一步登天! 如此年轻的吏部尚书,又对死去的夫人痴心一片,长相英俊,白髮平添沉稳,还是皇上最为器重的大臣,前途无量,谁不想当他的夫人? 既然可以选择,她自然不想再回乡下当个卖酒女。 起早贪黑不说,还要时不时被占便宜。 哪有尚书夫人痛快? 李青梅越想越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若不是自己的小命被人拿捏著,她都想当场反水。 李青梅確定自己挑拨离间成功之后,她去了集市,直奔米铺买了些大米。 而后又去其它铺子买了些东西,还去了菜市场买了不少新鲜蔬菜等。 跟在暗处的人,將这些地点一一记清,然后匯报给柳逸宣。 柳逸宣逐一排查。 最后將目標锁定在那家米铺上。 李青梅既然是初来京城,那她对京城相当於完全陌生。 而那条街上,有好几家米铺,她不可能直奔其中一家米铺。 再加上,大米较重,通常都是放在最后购买,而不是一到集市上,就先买大米。 柳逸宣很快就让人查到了米铺的具体情况,然后又让人在暗处盯梢。 果不其然,被柳逸宣发现了异样。 但柳逸宣並没急著动手抓人,既然这家米铺有问题,那就代表著,还会有其他铺子有问题。 第190章 给她三分顏色,还真挑上了 生意场上的事,柳逸宣自然没有祝尔珍擅长。 有陆翎和呦呦的关係在这儿,柳逸宣不费吹灰之力就请到了祝尔珍帮忙。 祝尔珍了半天的时间,理出了和那家米铺有所牵扯的铺子,又筛选出了几家明明一直亏钱,却仍旧在营业著的铺子。 谁都没想到,柳逸宣顺藤摸瓜,查出了好几个铺子联繫点。 他和冯嘉树通了个信。 当天晚上,冯嘉树就懒得演戏了。 对待李青梅的態度突然变得不冷不热。 李青梅摸不准情况,一直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深夜翻来覆去,一直到很晚才入睡。 同时,这天晚上。 柳逸宣和陆翎两个人,直接带人將那几个铺子查抄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他们也想过,继续放长线钓大鱼。 但是,李青梅本就不是个多么重要的环节,他们同栗国的奸细打过数次交道,对方明显老奸巨猾。 因此,对方在李青梅身上,大概也不会浪费太多人力物力。 是以,柳逸宣决定,直接来个突击,说不定还能发现一丁点儿蛛丝马跡。 不然夜长梦多,万一对方有察觉,直接撤离,那就什么都抓不到了。 柳逸宣和陆翎两个人折腾到了大半夜。 这几个铺子里面,有的是伙计有问题,有的是掌柜的有问题。 他们长期住在京城,搜罗各种重要信息,再想办法传回栗国,一直以来,他们进行的都很顺利。 没想到,这次竟是几个重要铺子,都被查抄了。 …… 第二天清晨,李青梅在院子里看到了柳逸宣,还有陆翎。 陆翎怀里依旧抱著个崽。 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杏树下,似乎是在特意等她。 那一瞬,李青梅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自信。 她神色温柔的往前走了两步,“王爷、駙马爷,冯大人应该还没下早朝。” 陆翎无所谓的表示,“没事,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 李青梅眼底闪过一抹欣喜。 她果然没猜错! 【怪不得冯大人昨天晚上对我的態度忽冷忽热。】 【原来是因为王爷和駙马对我都有好感!】 【他肯定是吃醋了!】 呦呦竖起小耳朵,悄悄的偷听心声。 今儿个一大早,皇叔就来接她了,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让她帮忙。 因此,崽一听到这段心声,便立马跟陆翎嘀咕了一遍。 陆翎沉默了一瞬,“……”倒也不必对自己如此自信。 说起来,李青梅对自己的美貌確实很自信,她之前卖酒的时候,村里的男子都喜欢占她便宜。 后来,因为和冯夫人长相相似。 她被迫来了京城,初来乍到,又被秦啸野当街强抢。 这让她越发觉得,自己的长相在京城也吃得开。 她缓步走过来,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拋给陆翎一个柔弱无辜的眼神。 【駙马有家室,长公主又得宠,没必要招惹駙马给自己找麻烦。】 【而且王爷和尚书大人家中都无妻,两人都是人中龙凤。】 【当然了,稳妥起见,还是冯大人最適合不过。】 【王爷太紈絝,我更喜欢有上进心的。】 李青梅暗戳戳的开始给自己挑选合適的人选。 陆翎被李青梅的眼神嚇得一激灵,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呦呦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连带著旁边的柳逸宣也凑了过去听了一耳朵。 这一瞬。 陆翎和柳逸宣同时沉默。 她还挑上了? 给她三分顏色,她竟然还真的挑起来了? 陆翎连忙没好气的说明来意,他生怕自己再晚一会儿,李青梅可能都要想到生孩子了。 “李姑娘,听说你昨天去了王氏米铺?” 李青梅神色微顿,眼底有心虚闪过,“是啊,去买了些大米,有什么问题吗?” 陆翎好整以暇的望著她,“那可真是巧了,那家米铺有问题,混入了敌国奸细,被查抄了。” 李青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神色慌张。 紧接著,快速调整好情绪,“什么?敌国奸细?这么严重吗?” 【这就暴露了?】 【对方不是很厉害吗?】 【这也太蠢了吧?我怎么办?我有没有暴露?】 【他们该不会发现我有问题了吧?】 李青梅心里十分忐忑,七上八下,生怕这事牵扯到自己。 她好不容易才攀上冯嘉树这棵大树,眼看著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绝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音落下,李青梅见陆翎仍旧盯著她看,她立马又解释道:“王爷,我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我昨天,就是恰好去买了米,您该不会怀疑我吧?” 陆翎顿时笑出了声。 “李姑娘说笑了,你现在可是冯大人在意的人,我哪里会怀疑你啊?” 李青梅剎那间鬆了口气,而后又有些沾沾自喜。 【太好了,连王爷也觉得冯嘉树在意我!】 却不想,陆翎话锋一转。 “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李青梅抬头望他。 陆翎,“听说你和去世的冯夫人有七分相似,冯夫人最擅长的就是酿酒,尤其是杏子酒。” “而你李青梅,又恰好擅长青梅酒。”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 “偏偏你被秦啸野欺负,偏偏又被冯嘉树救下了?” 陆翎每说一句,李青梅的俏脸便少一分血色。 忽地,陆翎直接逼近李青梅,声音陡然提高,“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你是不是应该给句解释?” 李青梅猝不及防被嚇了一大跳,身子不稳的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解释?我能怎么解释?】 【难道我还能说我是故意接近冯嘉树的?】 【可是,米铺的人已经被抓了,他们会不会把我抖出来?】 【那群人心狠手辣,万一把事情推到我身上怎么办?】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是被他们抓过来的!】 【我连他们是奸细都不知道,完了!】 李青梅越想越慌,整个人的慌乱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呦呦跟柳逸宣嘀咕了几句。 柳逸宣皱了皱眉,果然,李青梅只是一颗被安排过来的棋子,若是被发现,对方也无所谓,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別的事情。 第191章 这世上只有一个阿杏,独一无二 柳逸宣不打算在李青梅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陆明凰了,这场戏,到这儿也该结束了。 他拂袖坐在石凳上,目光淡淡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李姑娘,那天你被秦啸野看上,当街强抢,也是巧合吗?” 李青梅此时显然还在思索著如何回答陆翎的问题,可她尚未来得及想好如何圆谎,柳逸宣又问了新的问题。 李青梅慌乱极了。 【秦啸野?谁是秦啸野来著?】 【哦对,那天特別囂张跋扈的那个大官。】 【我不认识他啊,我只是按照对方的要求適时的出现在那儿,然后就被看上了。】 【按照对方的意思,只要我强硬的拒绝,再把事闹大点儿,就会有人来救我!】 呦呦继续跟柳逸宣嘀嘀咕咕。 柳逸宣略微思索,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他得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经过。 便直接將环节进行到最后。 “李姑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些问题,你即便不回答,我们也早就知道了答案。” “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接近冯嘉树,利用自己的长相,还想要挑拨离间我们三人的关係,这就是你的目的,对吗?” 话音落下,柳逸宣目光幽幽的落在李青梅的脸上。 仅一个眼神,李青梅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瞳孔睁大,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看著柳逸宣。 “你、你怎么会知道?” 柳逸宣没回答她。 陆翎冷哼了一声,满不在乎的坐在柳逸宣身边。 “我劝你老实点儿,你背后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跟我们老实交代,我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但要是你背后的人知道你的任务失败了,那你的下场……可就难说了。” 陆翎故意嚇唬李青梅。 不过,他这话说的也是事实。 毕竟之前留下的活口,最后都被灭口了。 可见对方心狠手辣! 李青梅瘫坐在那儿,整个人恍恍惚惚,好久都没缓过劲儿。 明明刚才,她还在心里琢磨著,这几个优秀的男子,她应该挑选哪一个。 却不想,眨眼间,局势就变了? 从云端跌入泥泞,不过如此! 李青梅眼眶发红,她憋著眼泪喊道:“我要见冯嘉树!” 这种时候,只有冯嘉树愿意保护她,护著她。 陆翎瞬间被逗笑了,他不理解的望著李青梅,“你不会真以为冯嘉树看上你了吧?”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不老实交代?还在心存幻想?” 陆翎很是无语。 下一瞬,冯嘉树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神色漠然,“李姑娘,我只是配合你演了场戏而已。莫要入戏太深。” 冯嘉树一句话,直接击溃李青梅的心理防线。 “入戏太深?你现在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冯嘉树淡淡的看著她,“你確定,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李姑娘,你只是不甘心计划失败,当不了冯夫人而已。” “若我穷困潦倒,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这种时候,就別演深情戏码了,算起来,我们也不过刚认识三四天而已,哪来的情深似海?” 冯嘉树每一句都直击李青梅心口。 惨白的脸色青了又青。 最后,她恨恨的瞪了一眼冯嘉树,似是在斥责对方的薄情寡义。 冯嘉树满脸的无所谓,並不在意她的想法。 对他来说,他只在乎阿杏。 別说是七分相似,就算是和阿杏一模一样,他也不会將对方认成阿杏。 阿杏就是阿杏,这世上只有一个阿杏,独一无二,谁来了都不行! 李青梅咬咬牙,她看著面前的三个男子,一个比一个冷漠、一个比一个无情。 就连柳逸宣怀里抱著的崽,也在淡定的等著她回话。 这一瞬,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处於何种境地。 李青梅脑子很活络,待她反应过来之后,很快就想明白了现在的局面。 既然他们都知道她的目的,那掌握的情况,肯定比她想像中的多,他们三人各个都是金尊玉贵。 她没必要硬碰硬,老老实实的回话,或许才是最合適的选择。 於是,李青梅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一遍。 她的確是苏州人氏,擅长酿酒,原本在镇上以卖酒为生,却不想某天,有人找上了门。 了一千两银子,从她父母的手中买下了她。 一千两啊,那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她跟著那人辗转来到了京城,这一路上,对方都没跟她说过多余的话,一直到了城门口,他才將任务交代给她。 同时,为了防止她不听话,还给她吃了毒药。 若是任务完成,对方才会將解药给她。 而王氏米铺,便是她和对方的联络点。 但她昨天去米铺的时候,她並没有见到对方,只见到了一个伙计,伙计给了她解药。 之后,她便欢欢喜喜的买了菜,回了乌水巷。 李青梅说完,安安静静地等候发落。 柳逸宣看了眼怀里的崽,崽摇摇头,表示没听到心声。 陆翎適时的问道:“你说的都是实话?可有隱瞒?” 李青梅立马发誓,“实话,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种时候,说假话?那不是找死吗?】 “那个带你来京城的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柳逸宣似是隨口问了一句。 李青梅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是记得他,但问题是,他一路上都带著张面具,压根就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隨后,由李青梅复述,冯嘉树负责画像。 很快,他们手上就多了一张人像。 之后又和李青梅核对了一遍,確认人像再无遗漏之后,三人对视一眼。 李青梅的价值到此为止。 而后,三人同时盯著她。 李青梅突然打了个冷颤,她下意识问道:“你们该不会杀人灭口吧?” “我是无辜的!” “我虽然被利用了,有过坏心思,可我没害人啊!” “我就是因为长得像冯夫人,才被骗来了,有些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没有选择!” 李青梅哭喊著,生怕他们把她灭口。 他们三人,不是王爷就是尚书,杀个人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害怕的哭了起来。 陆翎被她的哭声吵得头疼,他最烦的就是止不住的哭声。 陆翎很没耐心的摆摆手,“別哭了!谁要杀你灭口啊?你自己想像力太丰富!” “我们可不是草菅人命的畜生!”陆翎翻了个白眼。 而且乖宝还在这儿呢,他们要给乖宝当榜样。 诚如李青梅所说,她因为长相,被牵扯了进来,然后对他们挑拨离间。 总归,罪不至死。 就在陆翎要继续说的时候,柳逸宣突然开口,“我们放你一条生路,你回苏州吧。” 柳逸宣隨手扔给李青梅一袋银子。 陆翎明显愣了一下,他惊讶的看过去,“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的心肠?” 平时看惯了柳逸宣老谋深算,乍一见到如此温和的柳逸宣,他还真有点儿不习惯,竟是连盘缠都送上了? 倒是冯嘉树,看了柳逸宣一眼,若有所思。 李青梅迫不及待的將钱袋子抓在手里,连连道谢,“谢谢駙马爷!” 柳逸宣淡定道:“趁著我还没改变主意,快离开吧!” 话音一落,李青梅仓皇失措的起身向外跑,眨眼间,就跑的没影了。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还捞到了盘缠,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李青梅一口气跑出了乌水巷,死里逃生的她后怕的靠在墙上,她气喘吁吁的低头看了眼钱袋子,这么多钱,足够她回苏州作盘缠了。 只是,她不甘心啊…… 李青梅抬头望头,天空是一望无际的蔚蓝。 瞧,京城的天空都比村子里的天空好看。 她好不容易来到了京城,难道真要这么狼狈的离开? …… 与此同时。 院子里,冯嘉树將一罐果脯拿到了呦呦面前。 “乖宝,这是杏子晒乾了之后,製成的杏脯,酸酸甜甜,开胃又爽口,应该很合你的胃口。” “哇!”呦呦惊呼出声,“杏子做好啦!” 她惊喜的想要伸手去捧陶瓷罐子,但冯嘉树没给她,“罐子有点儿重,等会儿让你皇叔帮你抱著。” “好呀!”呦呦说完,伸手捏了个杏脯放在嘴里。 酸酸甜甜,很开胃! “冯叔叔,很好吃哎!” 呦呦迫不及待的又捏了一个餵给陆翎,然后依次给柳逸宣、冯嘉树也餵了一个。 冯嘉树將陶瓷罐子放在石桌上,呦呦趴在那儿,一口一个。 这时,冯嘉树看向柳逸宣,“你派人跟著李青梅了吗?” 话落,冯嘉树看了一圈,发觉白芍没有跟著呦呦。 陆翎明显愣了一瞬,“啊?不是把她放了吗?” 柳逸宣没搭理她,淡定回答冯嘉树,“嗯,白芍在暗中跟著她。” “若是李青梅离开京城,那便相安无事,但若是她没离开京城……那她说不定会想办法找寻带她来京城的那个人。” “到时候,就能顺藤摸瓜,把人揪出来。”柳逸宣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他给了李青梅选择。 但要是李青梅自己作死,那也怪不得旁人。 昨晚查抄的那几个铺子,明摆著对对方来说,不痛不痒。 但是那个亲自去苏州將李青梅带到京城的人,想来定然是策划这些事的幕后主使者的心腹。 第192章 吃了呦呦的杏脯,就会很幸福呀 陆翎惊讶的看向柳逸宣,不由得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啊!你早就想好了?” 怪不得一眨眼,白芍就没影了,原来早就被柳逸宣安排了跟踪李青梅。 但他更好奇,柳逸宣是怎么让白芍听他安排的。 “白芍不是寸步不离的跟著呦呦吗?让她去跟踪李青梅,一来一回,怕是要上不少时间吧?她怎么会同意?” 陆翎好奇的问道。 柳逸宣神色自若,“很简单,我率先徵求了陛下的意见。然后又拿我们三个人的脑袋跟白芍作了保证。” 陆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你开玩笑的吧?” 柳逸宣心情还算不错,“你猜。” 丟下这句话,柳逸宣起身走过去哄呦呦,“乖宝,跟你姑父一起把你姑姑接回来,好不好?” 呦呦这会儿还在吃杏脯,听到柳逸宣的要求,她无比乖巧的点头,“好呀好呀!” “姑姑这两天都和我娘亲在一起呢!” “皇奶奶不想和姑姑聊天,不让姑姑去慈寧宫伺候她。” “说是姑姑去一趟慈寧宫,皇奶奶要头疼大半天。” 陆翎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啊?皇姐已经变得这么厉害了吗?竟然能让太后躲她?” 柳逸宣轻声笑了笑。 陆翎剎那间意识到了什么,他激动的抓著柳逸宣的胳膊,“你是不是偷偷教了皇姐一些招数?” 柳逸宣没吭声,算是默认。 陆翎立马缠著他,让他帮帮忙。 柳逸宣还要去接陆明凰,几天没见,他很是想念。 但陆翎又不鬆手,他有些无奈,只得开口道:“王爷,你也知道太后想看你成家,这种事,我能出什么主意?” 陆翎一天不成婚,太后就会一直惦记著。 而且他教给陆明凰的招数,压根就不適用於陆翎。 他让陆明凰使劲儿黏著太后,若是能撒娇缠人那就更好了,一来二去,太后可不就被折磨的不想见到她了? 不仅如此,太后以后也不想让陆明凰再伺候她…… 陆翎心痛如刀绞。 他想不明白,后宫那么大,宫里那么多破事,太后怎么还有閒心管他的终身大事呢? 太后至今还没放弃,让他相看京城千金的意思。 上次那个前任吏部尚书的千金,好不容易解决了,那档子破事也过去了,这还没几天呢,太后又开始看各家千金的画像。 陆翎愁的不行。 这时,嘴边忽然多了个酸酸甜甜的味道。 他一低头,就看到柳逸宣抱著的崽,正在往他嘴边餵杏脯。 “皇叔不要不开心呀!” “呦呦喂你吃好吃噠!” “吃了呦呦的杏脯,就会很幸福呀! 陆翎暖心不已,“还是乖宝贴心。” 他咬了一口杏脯。 几人一起进宫,冯嘉树还有事要和陛下匯报。 柳逸宣则是趁著这个时间,將自己这边听到的心声,跟冯嘉树总结了一遍。 除了李青梅製造的巧合之外,还有一个巧合,那就是秦啸野是如何恰好出现在那儿的! 时间地点,都恰到好处。 这也就意味著,秦啸野也被设计了。 要么是秦啸野身边有奸细,要么秦啸野本身就已经和栗国勾结了。 这事可大可小。 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前,秦啸野的事,冯嘉树不会匯报给陛下。 要知道,秦啸野的那个兄长,朔西节度使秦啸天,不仅深得陛下信任,更是和肃王一起守卫边关多年。 若是秦啸野真的有问题,那这事……可就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而且还涉及到了镇守边关的节度使…… 这可不是小事。 稍不留神,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冯嘉树不是傻子,稍一思索,便知道该怎么做。 几人进了宫之后,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陆翎送呦呦回冷宫,柳逸宣去冷宫接陆明凰,只有冯嘉树,淒悽惨惨、形影单只的去御书房匯报情况。 冯嘉树,“……” 还好刚才呦呦贴心的给他吃了一颗杏脯,甜滋滋的。 彼时,冯嘉树儼然忘了那一罐子杏脯,都是他送给呦呦的。 冷宫里。 陆翎和柳逸宣为了避嫌,都没踏进去,他们站在门口安静等待著。 这一不留神,陆翎就发现冷宫门口的俩侍卫,看起来似乎又圆润了一圈。 而且他们手心里还分別捧著几颗杏脯。 陆翎有些无语,“你们兄弟俩,最近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 俩侍卫亦是一脸无奈。 “这不是一直守著冷宫,没时间锻链吗?” 当然,平时也吃的多了些。 他们看了看手心里的杏脯,然后一把塞进了嘴里。 陆翎,“……”怪不得吃胖了! 呦呦投餵点儿,林盈再送点儿,再加上平时皇宫里的伙食,这俩人一天不知道要吃上多少顿! 陆翎嘖了一声,这日子过的是真滋润。 呦呦先给小景分了杏脯,又给陆明凰还有林盈分了杏脯,还有百合也分到了。 白芍还在外面办事,还没回来。 呦呦把白芍的那一份小心放好收起来,然后蹦噠著又跑到了陆明凰身边。 两只小手拽著陆明凰宽大的衣袖晃啊晃,“姑姑,姑父来接你啦。” “娘亲好几天没有陪呦呦啦,你就跟姑父一起回去吧!” 陆明凰不紧不慢的吃著杏脯,“乖宝,姑姑可以和你娘亲一起陪著你啊,这样你就拥有了两个娘亲,你说对不对?” 呦呦毛茸茸的小脑袋都转不动了,“……啊?”还可以这样吗? 可是…… 姑父在等著姑姑哎! 呦呦嘆口气,“那姑父就没人陪了呀!” 陆明凰,“他有我没我都一样,都胆子大的让我配合著演戏了!” 为了配合柳逸宣,这几天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他们夫妻感情的情况,搞得她厌烦极了,就连太后,也说教了她一顿。 暗示她脾气不够好,该收敛一些。 一想到这个,她就想把柳逸宣拎过来打一顿。 瞧瞧出的什么餿主意?倒是把她坑进去了。 呦呦摇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 “不一样噠,姑父说了,姑姑是独一无二噠!” 正在生闷气的陆明凰,“……”嗯?独一无二吗? 她一直待在冷宫好像也不太好?会不会打扰到林盈呢? 林盈適时的又给了陆明凰一个台阶,“我这两天又做了不少零食,劳烦长公主帮忙带给駙马爷,感谢他平日里照顾呦呦。” 陆明凰矜持的应了一声,“行吧,看在呦呦的面子上,便宜他了。” 林盈笑著送陆明凰走出冷宫。 她站在那儿,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门槛,朱红色的门槛,拦住了她的脚步,將她隔绝在冷宫之內。 呦呦欢喜的蹦躂出去,跟柳逸宣挥手再见。 然后又缠著陆翎,跟他嘀咕了两句,“早点儿让白芍回来呀!呦呦给她分了好多杏脯!” 陆翎应声,“好。” “估摸著晚上就能回来了。”他算著时间,应该差不多。 柳逸宣总不可能让白芍跟著李青梅回苏州吧? 那也太耽误时间了。 三人出了皇宫,陆翎熟门熟路的就要爬上柳逸宣的马车。 冷不防,还没爬上去,就被柳逸宣拦住了。 柳逸宣提醒他,“王爷,你的马车在旁边。” 陆翎理直气壮,“……我知道啊!但我有事问你。”所以,上同一辆马车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柳逸宣毫不留情的伸手推开陆翎。 “王爷,劳烦你不要打扰我们夫妻培养感情。” “那点儿小事,回头再说。” 柳逸宣拋下这句话之后,马车扬长而去。 陆翎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不才三天没见???至於吗??? 他骂骂咧咧的上了自己的马车,“小鱼子,走,咱们回府!” 一个个的,就知道欺负他是个孤家寡人! 但那又怎样? 成了婚多不自由啊! 万一妻子还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岂不是更惨了! …… 白芍一直到了晚上,才回到羽王府。 原本她是要去长公主府的,但眼下这个时辰,已经是深夜,再去打扰,怕是不太合適。 於是,白芍再次惊醒了刚躺下的陆翎。 陆翎,“……” 他本想骂人的话,在看到白芍不太好看的脸色之后,默默憋了回去。 “出什么事了?李青梅没有回苏州?”他追问。 白芍点点头,“对,她没回苏州,她先是去了那家被查抄的王氏米铺,在確定自己找不到人之后,她在京城里溜达了大半天。” 李青梅確实不知道那个带她来京城的人在哪儿,甚至连如何联繫都不知晓。 陆翎蹙了蹙眉,“然后呢?” 若是到这儿就结束了,白芍应该早就回来了,不至於到了这个点儿才出现。 白芍神色复杂,“李青梅……她去找了秦啸野,主动献身。” 话音一落,周围一片死寂。 陆翎人都傻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她去找秦啸野献身?” 这几个词汇,把陆翎惊得不轻。 “……”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93章 秦啸野邀约天香楼 陆翎恍惚了一瞬,才茫茫然找回自己的理智。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柳逸宣不是给她银子了吗?难道给少了?” 白芍回道:“駙马给了她二百两,除去盘缠之外,足够她回去好好过日子了。” 若是李青梅不贪心,这钱財,足够她下半生安安稳稳。 但很可惜,李青梅明显不知足。 来了京城,见识了京城的繁华,又对自己的美貌格外自信,如此情况下,她又怎会心甘情愿、脚踏实地的重新回到乡下? 只是李青梅似乎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秦啸野能是什么好东西? 无异於把自己送进了火坑之中。 陆翎神情复杂,“秦啸野把人留下了?” 话音刚落下,陆翎便觉得自己这话问的有点儿多余,主动送上门的,秦啸野怎么可能拒绝? 用脑子想想都知道,秦啸野不仅会留下李青梅,指不定还会搞出点儿其它事。 白芍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人家的房中事,她不太好一直听下去。 而且柳逸宣交代给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她匆匆赶了回来,便將此事稟告给了陆翎,之后,她还要回宫守著小主子。 “对了,呦呦等著你回去,她给你分了好多杏脯。”陆翎帮呦呦传了个话,又让白芍注意安全,小心行事。 白芍心中一暖,小主子时刻惦记著她。 她向陆翎道了谢,而后身影快速隱藏在夜空之中。 陆翎忍不住感慨,“好厉害的轻功。” 不愧是当暗卫的! 怪不得柳逸宣让白芍去帮忙跟踪,这样的轻功,定然不会被发现吧! 这么想著,陆翎的心思又跑偏了。 虽然他的轻功不怎么样,但是他可以问皇兄要一个轻功厉害的暗卫帮他办事啊! 陆翎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点儿睏倦之意,被白芍打断之后,算是彻底没了,这会儿整个人都很精神。 …… 次日。 柳逸宣和冯嘉树两人同时收到了秦啸野派人送来的请帖。 两人的反应都有些疑惑,不太懂秦啸野这是何意。 示好?道歉?下马威? 直到清晨起晚了的陆翎,將李青梅的事跟他们俩说了一遍,两人这才恍然大悟。 哦,这不仅是鸿门宴,而且很可能是用来踩他们脸面的鸿门宴。 两人眨眼间,就將秦啸野的动机分析了出来。 陆翎嘖了一声,“看来这秦啸野確实没什么脑子,京城都不是他的地盘了,他还敢如此囂张跋扈?” 柳逸宣再怎么说也是皇亲国戚。 冯嘉树更是当朝吏部尚书!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给两人准备了鸿门宴? 还真是胆大的作死! 柳逸宣和冯嘉树沉默著没吭声,看起来像是在沉思。 陆翎又说:“你们要去吗?” 柳逸宣,“自然要去,別人盛情邀约,我们总不能落了人家的面子。” 他和冯嘉树对视一眼,很有默契。 他们要藉此机会,確定一件事,看看秦啸野身边有没有栗国奸细,又或是秦啸野本身就和栗国有牵扯。 柳逸宣略微思索,便和陆翎说道:“把呦呦也带上。” 偷听心声这个金手指,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作弊利器! 再加上呦呦的直觉,简直是无往不利。 岂料,陆翎有些矜持的回了句,“这不好吧,秦公子都没给我发请帖,我要是去了,被人赶出来怎么办?” 柳逸宣翻了个白眼,演戏演上癮了? 他没好气的丟给陆翎一句,“爱去不去。” 陆翎笑的不行,“去去去,当然要去啊!凑热闹的事,怎能少得了我?” 这种砸场子的事,他要是真不去,那岂不是没看头了? 陆翎伸手拿了柳逸宣的请帖,看了一眼,地点正是天香楼,他们之前去过几次,呦呦还夸过天香楼的饭菜可口。 既如此,带呦呦一起去再好不过。 陆翎抽空回王府换了身衣服,白玉缎腰带,上好的锦衣华服,除此之外,还特意配了把白玉扇子。 虽然这个天气有点儿冷,但扇子这玩意儿,正好和他的形象很搭配。 浑身上下,都凸显著他的富贵,以及紈絝作派。 陆翎去接呦呦的时候,呦呦正在跟白芍嘀嘀咕咕。 “芍芍呀,你昨晚干嘛去啦,你和皇叔还有姑父,不能有秘密瞒著呦呦呀!” 某只崽,很好奇的追著白芍询问。 因为芍芍只从她身边离开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李青梅的事,明显不適合跟这么小的孩子討论。 白芍只好隨意找了个藉口忽悠幼崽。 奈何,白芍小看了崽,崽不吃她这一套。 “芍芍,呦呦很聪明噠!” “而且娘亲说了,说谎的不是好孩子噢!” 白芍只得向林盈求助。 林盈无奈的走过去,往呦呦嘴里塞了块糕点,“乖宝,白芍他们肯定是有正事要做,不方便告诉你。” 呦呦不解的看著她,“可是娘亲,呦呦是自己人啊!呦呦不会说出去噠!” 林盈,“……那你的秘密,敢告诉白芍吗?” “……”契而不舍追问的幼崽,突然沉默。 她蔫噠噠的垂下小脑袋,“好叭,呦呦也有秘密。” “芍芍跟呦呦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呦呦也不是非要知道噠。” 幼崽一边说,一边扑到白芍怀里,她使劲儿在白芍身上嗅啊嗅。 白芍有点儿茫然,“小主子?你在闻什么?” 很快,蔫噠噠的崽从白芍怀里离开,“你身上没有血腥味,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 崽说完,就蹦躂著跑了。 白芍愣了一瞬,原来小主子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於是,白芍连忙解释,“昨晚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是大人间的事,不太好告诉你,駙马让我去跟踪李青梅了。” 至於李青梅做了什么,白芍自然不可能跟呦呦说。 只不过,她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点儿事,让小主子不开心,心情受到影响。 听到李青梅的名字,呦呦歪了歪脑袋。 “芍芍,她不是好人噢,离她远点儿。” 原本李青梅给她的印象没那么明显,但是昨天李青梅离开的时候,在她这儿的印象,突然变得强烈了。 呦呦想了想,慢吞吞的说道:“她好像变得更坏了?” 白芍神色微滯,小主子在识人方面,確实敏锐。 怪不得王爷駙马都觉得小主子是小福星。 第194章 皇叔带你玩刺激的 林盈听著一人一崽的对话,適时的把呦呦支开,让她去找小景玩。 隨后,林盈问白芍,“这次的事很棘手吗?” 竟然连白芍都派出去了,还折腾到了大半夜。 白芍略微思索,“应该不棘手,就是有点儿……”她犹豫了一瞬,没直接说出来。 她扫了眼不远处正在一起玩耍的两只幼崽,压低了声音,在林盈耳边嘀咕了几句。 林盈瞬间沉默。 怪不得白芍支支吾吾的不告诉呦呦。 这事,確实不合適让幼崽知晓。 两人聊了一会儿,陆翎匆匆赶了过来,他心情很不错的在外面喊道:“乖宝,皇叔带你出宫玩啊!” 林盈听到这道声音,嘆息著按了按眉心。 “……”还真是,一天都不带停歇的! 天天都想著法的把她的乖宝拐出去! 林盈还没吭声,那边听到声音的呦呦,已经轻车熟路的跟小景挥手再见。 两只小短腿跑的飞快,“皇叔,呦呦来啦!” “娘亲再见,芍芍快跟上!”某只崽快要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记再喊一声。 林盈敷衍的衝著白芍挥挥手,“快跟上去吧。” 白芍快步离开。 林盈默默嘆息,一眨眼,冷宫里又只剩下她们几个了。 小景站在原地,歪著脑袋往外看,那模样,分明也有几分嚮往的意思。 他也想出宫去玩。 但很可惜,只在最开始外出了几次,后面就没机会了。 林盈自是察觉到了他的失落,她快步走过去,安抚道:“乖儿子,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百合同她提过,陛下会在祭天大典之后,再將她们接出冷宫。 祭天大典之时,人员杂乱,不仅朔西节度使进京,就连那位许久没回过京城的肃王,也会进京。 肃王一直都是陛下的心腹大患。 若是在此之前,宣布了小景恢復正常,很容易被人盯上。 而且那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祭天大典上,万一有人想趁乱对小景动手脚,那就很麻烦了。 林盈懂得陛下的顾虑,自然是要將安危放在第一位。 …… 陆翎抱著崽,无比欢喜的说道:“乖宝,皇叔等会儿带你玩点儿刺激的。” “哇噢!什么刺激噠!” 幼崽无比兴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雀跃。 陆翎卖了个关子,“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呦呦,“好叭。” 这时,陆翎忽地感觉到了一股冷意。 他回过头,正好对上了白芍没什么温度的视线。 陆翎,“……” 眼见陆翎没什么自觉性,白芍只好出声提醒,“王爷,小主子的安危最重要。” 陆翎摆摆手,“放心,不是危险的事。”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跟著吗?”陆翎小声嘀咕了一句。 白芍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著呦呦,他能带呦呦做什么啊? 就算是他想杀人放火,怕是还没动手,就被白芍拦住了,陆翎在心里默默感慨。 与此同时。 天香楼。 冯嘉树和柳逸宣两人一起到场。 天香楼被秦啸野大手笔的包了下来,他们进店的时候,这才发觉大堂內已经来了不少大臣。 大致扫了一眼,约莫有七八位大臣,这个人数也不少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挑眉。 事情倒是变得更有意思了! 天子脚下,秦啸野还敢如此囂张? 当真是一点儿脑子也没有! 他们两人出现的时候,那些大臣明显寂静了一瞬。 大概谁也没想到,秦啸野敢把这两人请过来。 毕竟他们俩时常出入皇宫,属於陛下亲信,而秦啸野又大张旗鼓的宴请了这么多大臣? 到底是別有用心,还是坦坦荡荡? 又或是纯粹没脑子? 这一瞬,他们觉得这场宴席,有点儿像是烫手山芋。 怪不得很多大臣都没来,合著是他们犯蠢了。 万一不小心惹上麻烦,那可就亏大了。 而这股不好的预感,在秦啸野出现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因为秦啸野怀里搂著个年轻姑娘,那姑娘脑袋上还带著伤。 紧接著,秦啸野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李青梅笑的枝乱颤。 恍惚间,眾人大臣想起了一个传言。 据说駙马爷、冯大人,当街与秦啸野为了个姑娘爭风吃醋,差点儿大打出手。 駙马爷还惹得长公主一怒之下,在羽王府住上了好几天。 虽然这个传言有点儿离谱,但他们莫名瑟瑟发抖。 这也就意味著,冯大人、駙马爷两人与秦啸野可能有矛盾。 而他们,刚才竟然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被嚇得都没想起来。 下一瞬,他们就听到了秦啸野开口。 “哟,冯大人、駙马爷,都来了啊?还怪给我面子的!” 秦啸野边说边隨手指了一下,“大家都入座吧,这天香楼的包厢太小了,我就让掌柜的將这大堂腾了出来,正好宽敞亮堂。” 眾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入座,也没人敢接话。 直到柳逸宣和冯嘉树一同入座,其他人这才跟著坐下。 秦啸野像是没看到似的,自顾自的和李青梅亲亲热热。 过了好一会儿,秦啸野才鬆开李青梅,指挥著李青梅去给眾位大臣倒酒。 李青梅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很主动的顺著秦啸野指的方向一一倒酒。 在来到柳逸宣面前时,柳逸宣忽地抬手將杯盏盏口朝下倒放,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青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回过头看了眼秦啸野,然后又楚楚可怜的望著柳逸宣。 “駙马爷,这是何意啊?” 柳逸宣没搭理她。 秦啸野却觉得心情舒畅极了,“駙马爷、冯大人,前几天咱们在街上,有点儿误会儿。” “今儿个正好借著这个机会,让她给你们斟酒道歉!” 秦啸野好整以暇的看著这场面。 “说来说去,駙马爷和冯大人到底还是年轻,经歷的少,都被这姑娘骗了。” “瞧,当天还不乐意跟我回来,为了清白差点儿撞柱子,血溅当场。” “可昨天晚上呢?还不是眼巴巴的主动来献身了?” “要我说啊,就是贱的慌。” 秦啸野越说越痛快。 他今儿个,就是特意让冯嘉树、柳逸宣丟面子的。 这两人为了个贱人与他爭执,结果呢?李青梅不还是眼巴巴的跑回来找他献身了? 骨气那是半点儿没有! 反倒是成了秦啸野攻击人的利器。 第195章 陆翎狂揍秦啸野 秦啸野扫一眼柳逸宣和冯嘉树的脸色,见这两人仍旧巍然不动,他內心越发不屑。 脸面都快被他踩在脚下了,还装什么装? 於是,秦啸野不管不顾的继续侮辱人。 “不知駙马爷和冯大人,还看不看得上她。” “若是不介意她现在是个残败柳,我倒是乐意拱手相让。” “还望两位,莫要为了上次的爭执怪罪於我。” 李青梅涨红了脸,她垂著头,几乎要將整张脸埋在胸前。 其他大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他们也都垂著头,不敢去看那两位的脸色。 这些话,是他们能听的吗? 若不是顾及著脸面,他们都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们心里早就忍不住將秦啸野骂上了几百个回合。 狗东西,惹谁不好?非要招惹駙马和冯大人! 谁不知道林怀安一朝败落,与这俩人脱不了关係! 哦对,还有陆翎! 王爷也出了不少的力。 还好今天王爷没来天香楼,不然依著那位的脾气,估摸著能將天香楼直接掀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眾人心底懊恼不已,后悔极了。 他们本以为是秦啸野私底下搞个宴席,寻思著,吃顿饭而已,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哪想到,竟是把自己坑了! 秦啸野这分明弄的是鸿门宴! 而且还是专门针对冯大人以及駙马爷的鸿门宴。 他们一不留神,就容易成为这场宴席之中的炮灰…… 冯嘉树淡淡瞥了眼李青梅,“秦公子何必如此羞辱人?你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见他开口说话,秦啸野心情不错的盯著冯嘉树。 “听说冯大人有位爱妻?同这李青梅长相有七分相似?” 此话一出,冯嘉树终於直视秦啸野。 “秦公子,可知適可而止这四个字的含义?” 其他大臣连口大气也不敢出,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冯大人的夫人是他的逆鳞? 冯大人为了夫人连前途和性命都不要了,秦啸野倒好,竟是作死的在这儿提起了冯夫人! 尤其是,秦啸野才骂过李青梅。 现在又將两人相提並论…… 眾人纷纷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硝烟四起时,危及到他们。 秦啸野见冯嘉树动了怒,心情更好了,还以为冯嘉树能一直巍然不动! 不过如此。 “在下就是个粗人,跟著兄长在边关多年,属实没什么文化。” “冯大人若是不介意,可以教教我,適可而止为何意。” 秦啸野嬉皮笑脸的说著。 膈应完冯嘉树,他又看向了柳逸宣。 “听说駙马爷和长公主感情不合?要我说,你这駙马当的也太憋屈了一些。” “手中无权,又不能入仕,真是白白浪费了大好年华。” “还不如找个富贵人家直接入赘!” “说不定还更自由些!” 秦啸野冒犯了一个又一个。 愣是將这俩人得罪的死死的。 柳逸宣淡淡的望著秦啸野,“確实比不上令兄朔西节度使,镇守边关,好好的一个英雄,竟是被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败坏了名声!” 秦啸野脸色一黑,手中的酒杯直接砸了出去! “你再说一遍!”他大吼出声。 恰好此时,天香楼的大门被人推开,陆翎走在最前面。 砸到地上的酒杯,碎成瓷片乱飞,其中一小块瓷片,朝著陆翎的脸上飞溅而去。 那一瞬,白芍来不及思索,抬手稳狠准的抓住了那块碎瓷片。 陆翎只觉得心口颤了一下。 他盯著白芍挡在他面前的拳头,只见有淡淡血跡从她手里溢出。 呦呦的小圆脸都白了几分,“芍芍受伤啦!” 白芍,“没事,小伤。” 她收回手,碎瓷片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里。 而她另一只手,还在抱著崽。 呦呦心疼不已的將碎瓷片扔到地上,又连忙摸出锦帕帮白芍止血。 陆翎磨了磨牙,扭头看向坐在上方的秦啸野。 秦啸野被柳逸宣明晃晃的讽刺,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一股子怒气还没发泄出来,被他包下来的天香楼,竟然又闯入了三个陌生人。 他当即怒骂出声,“谁准你们闯进来的?” “谁给你们的胆子!” “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啊,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秦啸野大声吼叫,却无人应答。 陆翎冷笑一声,直奔秦啸野而去,他这人名声在外,向来无人敢招惹。 但很巧,秦啸野虽然也知道陆翎这一號人物,但他没见过陆翎,压根就认不出来。 於是,战火一触即发。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赶我出去?” “我看你才是活的不耐烦了!” 陆翎不管三七二一,衝上去直接对著秦啸野就是一拳。 好在秦啸野也是个草包,没什么好身手。 而陆翎更胜一筹,直接將秦啸野压在地上哐哐一顿揍了个痛快。 其他人,愣是无人敢拦。 柳逸宣和冯嘉树,默默的坐在一旁看热闹。 过了一会儿,陆翎揍累了,才鬆开秦啸野,他气喘吁吁的站起来,还不忘记狠狠踹一脚秦啸野。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京城是你的地盘吗?就敢横行霸道?” 陆翎骂骂咧咧。 而这会儿,白芍在呦呦的注视下,仔细处理了一下伤口,上了金创药,又用乾净的锦帕简单包扎了手掌。 呦呦心疼的拉著白芍的手,给她吹了吹。 然后,呦呦迈著小短腿跑到了柳逸宣身边,她攥著小拳头,气鼓鼓的小圆脸奶凶奶凶的。 “姑父,坏人欺负你和冯叔叔,还害得芍芍受伤了,呦呦要欺负回来!” 刚才她们在外面,听到了那个坏人说的话。 皇叔气得脸色都变了。 结果一推门,恰好飞来一块碎瓷片。 柳逸宣垂眸,在呦呦耳边低语了一句。 崽很快就听懂了,她点点头,“呦呦知道啦。” 她说完这话,扭头就去找陆翎,陆翎起身之后,秦啸野挣扎著爬起来。 秦啸野愤恨的盯著陆翎,想不明白眼前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挨了一顿打,他都还没搞清楚对方是谁,委实太憋屈了。 就在这时,他腿上突然撞上来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紧接著,他就听到哎哟一声。 呦呦撞到了秦啸野的腿上,摔了个屁股蹲儿。 “哎哟,是谁撞了呦呦呀!” 陆翎愣了一瞬,连忙將幼崽抱了起来。 第196章 他说呦呦是野种 陆翎和呦呦一人一崽,早就有了默契。 此情此景,陆翎二话不说,直接指责秦啸野,“你撞到我家乖宝了!道歉!” 挨了一顿打的秦啸野,看也没看那只崽。 “谁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兔崽子?” “怎么?一个野种也想来……” 话还未说完,诸位大臣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秦公子!”有人大喊出声。 生怕他再继续骂下去! 还有人大著胆子匆匆將秦啸野拉开。 倒不是他们和秦啸野是一伙的,实在是秦啸野太作死了。 要是再不拦著点儿,估计他们也要跟著受牵连。 秦啸野被人拉扯,立马沉了脸。 “你们做什么?” “別碰我!” “谁准你们碰我的!” 秦啸野怒气冲冲的指著陆翎和呦呦,“是他跟这个兔崽子一上来就……” 这次,秦啸野的嘴被人捂住了。 秦啸野,“……?” 秦啸野没经歷过这种局面,从来都是他占优势,囂张跋扈,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压著打。 这滋味委实太憋屈了! “秦公子哎。” “这位是羽王,陛下最宠爱的王爷。” 终於有大臣想明白了,连忙点出了陆翎的身份。 他们也没想到,秦啸野能蠢到这种地步,竟然连陆翎都不认识! 至於陆翎怀里抱著的崽,想来应该是正受宠的二公主。 有人试探著询问,“王爷怀里抱著的,敢问可是二公主?” 陆翎嗯了一声,“自然是二公主。” 陆翎冷冷的盯著秦啸野。 秦啸野一腔怒火,以及满脸的不服,在这一瞬,尽数熄灭。 他愣在原地,有一瞬的茫然。 “……”所以,对方是王爷和二公主?? 正经的皇亲国戚! 而且还很受宠? 秦啸野的脸色变了又变,青白交加,最后,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拱手道歉,“不好意思了,王爷,二公主,是在下多有得罪。” 陆翎挑了挑眉,没想到对方认错道歉的速度如此之快? 这也太没挑战性了。 他不动声色的跟柳逸宣交换了个眼神。 陆翎没搭理秦啸野,而是神色紧张的望著怀里的崽。 “乖宝,刚才撞疼了吗?撞到哪里了?跟皇叔说一说?严不严重啊?” 呦呦歪头看了看陆翎。 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下一瞬,崽哇呜一声哭了出声。 “呜呜呜呜……” “皇叔、痛痛……” “呦呦痛痛呀!” 崽的小胖脸跟个糯米糰子似的,以至於泛红的眼眶格外显眼。 再配上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还有在眼眶里来回打转的泪珠,仅一眼,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朝著秦啸野投去了很不满的眼神。 陆翎紧张的哄著崽,“乖宝不哭,今儿个这委屈咱们不受!” “駙马和冯大人脾气好,可以不计较,但咱们不是受气的人!” 呦呦,“呜呜呜,呦、呦呦要、父皇!” 陆翎,“没错!我们去告御状!” 丟下这句话,陆翎抱著崽,抬脚就走,白芍立马跟了上去。 秦啸野愣在原地,人都傻了? 等等? 这不太对吧? 挨打的是他啊! 怎么陆翎还叫嚷著要去告御状? 秦啸野被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从陆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局势就彻底变化了。 他下意识看向柳逸宣和冯嘉树,恍惚间,他意识到一件事。 “你们俩和那个狗屁王爷是一伙的!” 秦啸野几乎是怒吼出声。 柳逸宣这才淡定的抬起头,眼神讥讽的看著他。 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晚了点儿? “秦公子初来乍到,都不打听打听京城的情况吗?” 柳逸宣和冯嘉树一同起身离开。 秦啸野站在原地,心情变幻莫测。 他来到京城,自然要打听朝中的情况,可问题是,他今天刚邀约了大臣,还没来得及打听情况,就被坑了一把! 秦啸野咬咬牙,眼底全是怒意与烦躁。 那些被请过来的大臣,则是趁著这个机会,匆匆离开此地。 恨不得自己从未出现过。 哎哟喂,太蠢了。 也不知道朔西节度使怎么教的这个弟弟,竟然养成了十成十的废物! …… 半个时辰之后。 御书房。 陆翎和呦呦跪在中间。 冯嘉树和柳逸宣站在一侧,而另一侧,则是站满了大臣,出现在天香楼的大臣全部被皇上召进了宫。 紧接著,秦啸野被福公公带了进来。 秦啸野一看这局面,只觉得两眼一黑。 怎么还真闹到陛下这儿了? 秦啸野刚跪下行礼。 旁边的陆翎张嘴就开始嚎,他身边的崽,也跟著嗷嗷哭。 “皇兄要为臣弟做主啊!” “臣弟冤枉啊!” “呜呜呜呜……啊呜呜父皇呜呜……” “呜呜呜……” 秦啸野,“……” 皇帝被哭声吵得脑袋痛,他不耐烦的挥挥手,让那些大臣先在御书房外面等待。 都扎推站在这儿,他的御书房要挤死了。 皇帝冷眼从秦啸野、陆翎身上扫过,“到底出了何事?闹得这么大?” 秦啸野低声道:“回陛下,只是一点儿小误会……” 打打闹闹,何至於闹到陛下面前? 秦啸野心底也没什么底气,真到了陛下面前,他还是有点儿怂的。 平时也都是在朔西横行霸道惯了,没想到,一朝见了天子,却是因为一件不太体面的事。 陆翎擦擦不存在的眼泪,看了眼旁边的秦啸野。 “秦公子行刺我!”他张嘴就开始给人扣帽子。 秦啸野脸都白了,他不可置信的盯著陆翎,“王爷,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我初来乍到,怎么敢行刺你呢?这可是抄家灭族的罪!”秦啸野人都快傻了。 陆翎怎么能在陛下面前,如此胡来? 没等秦啸野再说些什么,哭唧唧的崽,又不声不响的扔了个炸弹。 哭红了双眼的崽,伸出小胖手委委屈屈的指著秦啸野。 “他说呦呦是兔崽子、还说呦呦是野种。” 呦呦说完,还打了个哭嗝儿。 此言一出,满是寂静。 柳逸宣、冯嘉树二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帝王的脸色沉了又沉,手中的奏摺啪嗒一声砸在龙案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第197章 呦呦不哭,父皇为你做主 秦啸野心中暗叫不好。 完了,这回要栽在这儿了。 他惊恐的跪在那儿,颤颤巍巍的想要辩解,“陛下,臣没有……” “你没有什么?你是没对我动手?还是没骂呦呦?”陆翎当即吼出声,压根就不给秦啸野解释的机会。 何况,秦啸野有什么好解释的? 陆翎不觉得自己添油加醋了,他说的都是事实! “我进天香楼的时候,恰好一块碎瓷片精准无误的朝著我的面门飞来!” “若非呦呦身边的宫女眼疾手快,帮我挡了一下,指不定现在,我都见不到皇兄了!” 陆翎说到此处,配合的哭嚎了几声。 “我一时气不过,同秦公子爭执了几句,没想到,他个丧心病狂的东西,连呦呦都不放过!” “呦呦不过是看我挨打了,想来扶我,结果他故意撞了呦呦不说,还辱骂呦呦。” “我的乖宝才三岁啊!是我无能,没能照顾好皇兄的心头肉。” “今儿个让呦呦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 陆翎越说越伤心。 呦呦心疼的去帮陆翎擦眼泪,“皇叔不哭、不哭呀!” “皇叔没错,呜呜,是那个坏人欺负姑父、还欺负冯叔叔。” “他还欺负皇叔,他太坏了!” 呦呦难过极了,本来是配合著演戏,但一想到她在乎的人都受了欺负。 崽难过的哭了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御书房都是崽的哭嚎声。 陆翎也不演戏了,担忧的小声哄著崽,“乖宝不哭不哭。” 陆翎劝不住。 柳逸宣和冯嘉树接连上场,也没能把崽哄好。 最后,皇帝站起身,主动走过去,將哭成了泪人的崽抱到了怀里。 “呦呦不哭,有父皇为你做主。” “谁也不敢欺负你!” 皇帝动作小心翼翼的擦了擦呦呦脸上的泪水。 泪珠就跟断了线似的,落个不停,看起来是真的伤心极了。 几个大人一个接一个的哄一只哭唧唧的崽。 秦啸野看著这乱糟糟的局面,算是彻底认命了。 真他妈离谱啊! 本想给柳逸宣、冯嘉树一个下马威,哪想到,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秦啸野后悔极了。 但眼下的局面,早已无法挽回。 但好在,皇上会看在他兄长的面子上,给他留一条活路,不会真要了他的命。 他垂著头,安静的等候发落。 过了好一会儿,呦呦止住了哭声,皇帝才眼神发冷的瞥了眼秦啸野。 “去御书房外面跪著!” “三天三夜!” “没朕的旨意,不许起来!” “若非秦啸天是你兄长,今日你这一颗脑袋都不够朕砍的!” “这些罪名,朕会好好记在你兄长身上!” 秦啸野领了圣恩,被福公公带出了御书房。 至於那些大臣也都被罚俸三个月,算作警示惩戒。 然而,陆翎却很不满的看著皇帝。 “皇兄,我不服!” 他辛辛苦苦闹了这么一出,秦啸野才罚跪三天三夜? 呦呦还哭成了泪人! 这个惩罚力度远远不够! 皇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闭嘴!” “王爷放心,三天三夜的苦头,不是一般人能吃下去的。”柳逸宣轻声提醒。 陆翎面露疑惑,不太理解柳逸宣这句话的意思。 罚跪而已? 这个惩罚很轻。 柳逸宣却笑了,“宫中自有宫中的手段。” 皇帝挥挥手,示意柳逸宣將人带走。 至於呦呦,皇帝正抱著崽,满心宠溺与心疼,满满的父爱都被激发了出来。 多乖的崽啊,秦啸野那个混帐东西!竟也敢辱骂? 崽在帝王怀里,无比乖巧。 “父皇教训坏人,超厉害噠!”呦呦夸奖道,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都是认真与崇拜。 一时之间,皇帝只觉得心口一软。 “乖宝,朕的乖女儿!” 怪不得都说女儿是贴心小袄,又暖又贴心,还可爱乖巧,谁会不喜欢? 不像陆翎,只会让他感到糟心。 陆翎走出御书房,还是有些生气。 直到柳逸宣低声同他解释这其中的深意,“王爷放心,陛下的惩罚不止是让秦啸野跪上三天三夜。” 陆翎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逸宣耐心解释,“他兄长是朔西节度使,陛下总要给个面子。” “不可能真的让人处死秦啸野,也不可能直接把人打上几十大板。” “而这罚跪,罚的不算重,刚好给秦啸天一个面子。” “但……宫中的手段,向来不简单。” “三天三夜,既可以让人跪的安然无恙,也能让人废了一双腿。” 只不过,有些事,不能直接放到明面上而已。 陆翎很是惊讶,“你是说,他的那双腿会废掉?真的?” 柳逸宣,“差不多吧。” 两人的对话刚结束,陆翎就看到福公公给秦啸野拿了个软垫放在地上,让秦啸野跪了上去。 秦啸野试了试软垫,还挺舒服。 “谢谢公公,回头等我大哥进了京,我一定让他好好谢谢你。” 福公公没吭声,笑著转身离开。 陆翎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心里发毛,“软垫有问题?”他悄悄地问柳逸宣。 柳逸宣没回答他,算是默认。 陆翎嘖了一声,顿时开心极了。 这样的畜生,废了一双腿也是活该!省得以后欺男霸女。 刚进京就敢把清白姑娘逼的撞柱,虽然李青梅也不是个好人,但这种行径,完全可以窥见往日里,他在边关是如何横行霸道的。 忽地,秦啸野看到了陆翎。 两人四目相对,秦啸野竟是朝著陆翎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陆翎,“……?”哇?他没看错吧? 秦啸野这么不怕死的吗? 他该不会以为皇兄的罚跪,还有福公公送的软垫,都是为他著想吧? 陆翎快步走了过去,然后就听到秦啸野挑衅道:“王爷,你看,你再受宠也没用,陛下不还是给我兄长三分顏面?” “三天过后,我又能生龙活虎!” “到那时,我兄长也该到京城了!” 陆翎忍著笑,冷哼了一声,看傻子似的看了眼秦啸野。 三天后,看你还能不能站得起来! 第198章 不要弄死呦呦、怕怕呀 柳逸宣和冯嘉树一前一后,从秦啸野身边路过。 秦啸野依旧囂张,死性不改。 只不过,他的挑衅,那两人同样视若无睹。 尤其是柳逸宣轻飘飘的一眼,蕴含著讥讽与不屑,当即就挑起了秦啸野的怒火。 但他还记得这是在皇宫之中,他不敢过於囂张,只能恨恨的瞪著柳逸宣。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 秦啸野才不甘心的收回视线。 待三天过后,他的惩罚结束,他一定要狠狠教训柳逸宣和冯嘉树! 在他看来,首当其衝的就是柳逸宣,无权无势,只有駙马一个虚名,是最好对付的那一个。 更何况,这世上,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不是吗? 要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事,再简单不过! 反正,皇帝也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皇帝还要靠著他兄长镇守边关呢! 这便是他的底气! 御书房外的一切,都被福公公收入眼底。 他垂下眼,转身进了御书房,一门之隔,福公公蹙著眉將情况同皇帝简单的说了一下。 这位秦二公子,实在是太欠收拾了。 看来在边关的这些年,过得很是滋润。 不然也不会如此无法无天。 皇帝低头看了眼软乎乎的奶糰子,仍旧泛红的眼眶,在这张小胖脸上显得格外突出。 “福公公,把事情办的漂亮点儿。”他吩咐道。 福公公领命。 既如此,那秦二公子这双腿,留不得了。 行凶伤害王爷、辱骂二公主,只废秦啸野一双腿,倒是便宜他了。 呦呦窝在皇帝怀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有些睏倦。 见此,他连忙吩咐,“福公公,將乖宝送回去休息。” 呦呦乖巧的摇头,“呦呦不用休息,呦呦要陪父皇,父皇才是最辛苦噠。” 贴心小袄,几句话就把帝王哄的乐呵呵的。 “真乖。” “但是呦呦还小,还在长身体。” “只有好好休息,才能长高。” 原本懒洋洋窝在那儿的呦呦,听到最后一句话,立马坐了起来。 “呦呦要长高高!” “呦呦要好好休息,父皇再见呀!” 幼崽直接从帝王怀里跳了出来,她蹦躂著往外跑,“福公公快送我回去呀!” 那著急忙慌的模样,把皇帝逗乐了。 一时之间,御书房里传出了欢声笑语。 跪在外面的秦啸野,愣了一瞬,暗戳戳的盯著御书房的门口。 很快,他就看到了让他恨得牙根发痒的兔崽子。 二公主?竟然还真的很受皇帝宠爱? 秦啸野的视线,过於直白且含著无尽的恶意,几乎是一瞬间,呦呦就感觉到了。 她转过头,正好和秦啸野对上。 四目相对,呦呦一扭头就撞到了福公公腿上。 福公公哎哟一声,“二公主?没事吧?” 呦呦抱著大腿不鬆手,她仰起小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惧意,她小声嘀咕,“呦呦害怕,有坏人盯著我。” 福公公被呦呦看的顿时心口一软。 他心疼不已的將幼崽抱了起来,“二公主不怕,老奴抱著你回去。” 福公公边哄边没好气的瞥了眼秦啸野。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敢在皇宫里面嚇唬二公主? 就在福公公抱著崽从秦啸野身边路过时,秦啸野忽地喊道:“二公主,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毫无歉意的道著歉。 呦呦望著秦啸野恶劣的模样,眨眨眼,再眨眨眼。 然后她听到了秦啸野的心声。 【兔崽子,早晚有一天弄死你!】 【不过是个公主而已,又不是皇子!】 【等我兄长来了,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找我麻烦!】 【先解决了柳逸宣那个小白脸,再解决冯嘉树,最后再收拾你个兔崽子和陆翎!】 呦呦,“……”虽然不能全部听懂,但是大部分能听明白。 坏人要对付她们! 下一瞬,呦呦瘪了瘪嘴,哇呜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怕呀!不、不要弄死呦呦!怕怕呀。” 福公公当时就恼了。 “秦二公子!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些!” “二公主才三岁,你怎么能嚇唬她!” 怀里的崽哭的委屈极了,小身子还一颤一颤的,明显是害怕极了。 秦啸野定是趁著他不注意,悄悄用眼神嚇唬了二公主! 这事绝不能忍! 福公公沉著脸原路返回。 而听到哭声的皇上,也匆匆走出了御书房,“出什么事了?” 呦呦怎么会哭的如此伤心! 福公公如实稟报,“秦二公子刚才和二公主道歉,想来是秦二公子久居边关,眼神太凶了,染了些杀意,不小心嚇坏了二公主。” 皇帝不耐烦的看向秦啸野,“怎么又是你?” 他几乎是厉声斥责,“现在立刻滚到宫门口罚跪!” 帝王不发威,真以为不敢动他了? 秦啸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宫门口罚跪?这和御书房门口罚跪一点儿也不一样。 宫门口出入的大臣如此之多,岂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他受了罚? 秦啸野试图解释,但帝王脸色阴沉。 如此情况,他也不敢再开口。 紧接著,秦啸野就瞧见帝王怀里哭唧唧的崽,突然朝他做了个鬼脸。 秦啸野,“……”尼玛,被个兔崽子坑了! 然而,秦啸野並不知道,他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皇帝又哄了呦呦一会儿,直到崽止住了哭声,才让福公公將她送回去。 至於陆翎,他离开御书房之后,扭头去了慈寧宫,在慈寧宫转悠了一会儿,打发打发时间,算著呦呦该离开御书房了,他才从慈寧宫跑路。 然后陆翎就听到了秦啸野跪到宫门口的事。 在得知原因之后,陆翎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狗东西! 还敢嚇唬呦呦? 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皇兄要让秦啸野跪上三天三夜! 现在不过是刚开始而已! 再者,三天三夜之后,秦啸野的双腿才会出现问题,那他现在想办法收点儿利息,也属实正常! 於是,当天晚上。 皇宫门口。 守著宫门口的侍卫以及巡逻的侍卫突然不见了。 秦啸野当时正在想事,压根就没注意到这点儿小事,待他再抬头,忽地一片漆黑。 不知何时,明亮的宫灯也尽数灭了。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耳边,陡然传来一股冷风。 在这寂静的夜里,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能:闹鬼了? 皇宫大门口闹鬼了??? 第199章 秦啸野进天牢 秦啸野大喊了两声,然而却无人应答。 他壮著胆子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向四周。 宫门口那条长的望不到尽头的路,就像是朦朦朧朧多了层白雾似的,恍惚间,好像有影影绰绰的东西朝著他逼近。 秦啸野下意识就想逃跑,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腿就像是无法控制似的,失去了知觉。 他心底狠狠一惊,大力的捶打著自己的双腿,仍旧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而不远处,渐渐朝他逼近的东西,他也看了个清清楚楚。 是个穿著红衣的女子,披头散髮,朝他飘荡而来。 “秦啸野,你害死了我。” “陪我一起去地狱吧!” “我要你死……”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秦啸野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恐惧,发出了一道悽厉的尖叫声。 然而这还还没完,他的身体突然腾空,被红衣女鬼拎著衣领,飞到了半空中。 身体失重的感觉传来,秦啸野两眼一黑,直接嚇昏了过去。 “……” 拎著秦啸野的红衣女鬼,嫌弃的把他丟回了宫门口。 躲在暗处的陆翎嘖了一声,“这也太没用了吧?” 这就嚇昏了? 他还没放大招呢! 陆翎遗憾的摇头嘆息,红衣女鬼飘到了陆翎身后,“王爷满意否?” 陆翎,“满意满意,当然满意。” 陆翎愉快的说著,他又提醒道:“记得把衣服换回来,別让呦呦瞧见了。” 白芍这才扒拉开脸上的头髮,她眼神冷厉的看了眼秦啸野。 这种蠢货废物,还敢嚇唬她家小主子? 白芍略一思索,她也有了新的主意,“冷宫里有百合在守著,我今晚不回去也没关係。” 听到这话,陆翎抬头看了看她。 月光映衬著白芍的侧脸,寒意四起,陆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听白芍说道:“既然女鬼都出来了,那当然要坐实这个传闻。” 隨后,宫门口的侍卫,以及巡逻的侍卫,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没过多久,秦啸野也醒了过来。 他跪在那儿,浑身发颤。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好在,他看到了侍卫,看到了活人。 那一瞬,秦啸野诡异的鬆了口气,真是太好了! 刚才肯定是他出现幻觉了。 然而下一秒,秦啸野忽地瞳孔放大,他不可置信的看著不远处,只见红衣女鬼又出现了。 但好在这一次,宫门口的侍卫还在。 他立马伸手指著红衣女鬼的方向,“快看,快!有鬼!有女鬼啊!” 秦啸野惊恐的喊著,待侍卫和他一同望过去时,女鬼又没了身影。 那几个侍卫,有些无语,“二公子,你莫要让我们为难,老老实实的跪上三天,这事也就翻篇了,您千万別在这节骨眼上闹事。” 秦啸野又慌又害怕,他確实看见了女鬼,但现在又不见了。 他瑟瑟发抖的抱住自己,紧接著,他又听到了动静,他又在另一个方向看到了熟悉的红衣女鬼。 他再次喊侍卫,而红衣女鬼也再次消失。 如此情况,反反覆覆,来来回回三四次。 那几个侍卫彻底没了耐心。 “二公子,你再这样闹事折腾,我们只能往上稟告了!” 秦啸野也怕这事传到皇帝那儿,但確实是真的有鬼啊!难不成,这女鬼只有自己能见到? 还是说,之前自己害死过的姑娘,来找自己报仇了? 秦啸野心惊胆战的在那儿跪著。 他越想越慌,越慌越害怕,整个人就像是绷著最后一根弦似的。 在他无意间抬头时,他又看到了熟悉的鬼影。 不仅如此,这一次,红衣女鬼还当著他的面,把自己的脑袋掰了下来。 这一幕落入秦啸野的眼底,他惊惧不已,心理承受的最后防线彻底崩开,他啊的一声发出了惨叫。 然后发了疯似的嚎叫著。 “救命啊!有鬼啊!” “有鬼!” “不要找我啊!” 不仅如此,他在察觉到自己的双腿能动弹之后,他竟是不管不顾的拔腿就跑! 看守的侍卫,仅愣了一瞬,便快速大喊出声,“来人!秦啸野违抗圣令,私自出逃!” 此话一出,有一队侍卫快速追了出去。 而秦啸野,正被嚇得胡乱逃窜。 身后的女鬼一直追著他,直到將他追至一个死胡同里。 至於追出来的侍卫被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秦啸野到了死胡同之后,白芍直接一个箭步衝上去,將人打昏。 陆翎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他看了眼昏倒在地的秦啸野,捋起袖子直接衝上去打了一顿。 打完人,陆翎心情不错的跟白芍招招手。 “我们把他扔到城门口。” “到时候,嘿嘿嘿……”陆翎笑的不怀好意。 白芍看他一眼,委婉的提醒,“王爷,你笑得有点儿猥、琐。” 陆翎,“……”还能不能友好交流了? …… 后半夜,巡逻的侍卫闹翻了天。 到处搜寻秦啸野的踪跡,最后,他们被一个好心人指点,说是有个人慌里慌张的跑去了城门口的方向。 然后那队侍卫在城门口找到了秦啸野。 此事十分严重,堪称作死的典范。 秦啸野不仅违抗圣令,竟然还敢以戴罪之身,私自出逃。 这种行为,就算是秦啸天在这儿,也保不住他。 天微亮时,秦啸野直接被打进了天牢。 原本说好的罚跪三天三夜,竟是连一天一夜都没跪完。 没人想得到,秦啸野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而陆翎,又把事情处理的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早朝之上,冯嘉树火力全开,一纸奏摺直接参了朔西节度使秦啸天家风不正。 不仅如此,冯嘉树还参奏了秦啸野数条罪状。 下对百姓囂张跋扈,欺男霸女。 上对王爷行凶、对公主不敬。 甚至他还无视圣命,戴罪之身公然出逃城门,这行为简直连帝王都不放在眼里。 冯嘉树由秦啸野的行为,延伸到秦啸天连兄弟都管不好,又该如何镇守边关?管理手下军队? 此言一出,朝堂寂静,谁也不敢吭声。 冯大人这是和秦啸天槓上了啊! 但这秦啸天手握兵权,亦是陛下的心腹,冯大人此举,怕是不妥。 第200章 定国公身上有旧疾 朝堂之上,不少人都等著冯嘉树被陛下训斥。 但令人惊讶的是,皇帝並未多说什么,让人猜不透心思。 倒是秦啸野,算是玩完了,不仅被打入了天牢,还被罚了五十大板。 这条小命能不能留下来,还真不好说。 …… 御书房。 皇帝头疼不已。 陆翎正在那儿跪著,柳逸宣和冯嘉树站在一旁。 “废秦啸野一双腿还不够吗?” “非要闹的这么大?” 现在倒好,闹的不好收场了。 陆翎无所谓的摊摊手,“皇兄,这不公平,你没有证据能证明此事和我有关係,秦啸野他是自己往城门口跑的,关我屁事?” 皇帝隨手拿了奏摺往陆翎脑袋上砸了过去。 “秦啸野是傻子吗?他再蠢也不可能在罚跪之时,往城门口的方向出逃!” “抗旨不尊,是什么罪名他难道会不知道?” “稍微想想,都知道此事和你有关係!” 除了陆翎,还能有谁把事情折腾成这样子? 陆翎嘆口气。 “我也不想这样,但他太过分太囂张了。” “而且他一个朔西节度使的弟弟,算什么东西啊?连我这个王爷,他都不放在眼里?” “这充分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对皇权的敬意!” 陆翎也不是非要给秦啸野上眼药,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把秦啸天一块拉出来了。 “依我看,弟弟都这副德行,他那个兄长,朔西节度使,怕是也不怎么样!” “你还把兵权交给他,真要小心点儿嘍!” 眼瞅著陆翎越说越大胆,柳逸宣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陆翎,“……” 皇帝磨了磨牙,“放开他,让他继续说!” 柳逸宣暗中给陆翎递了个眼神,然后陆翎小嘴叭叭的將秦啸天骂了一通。 顺便借题发挥,指责秦啸天上樑不正下樑歪。 弟弟不是个好东西,兄长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片刻后,陆翎被赶出了御书房。 陆翎茫然的看看天空,隨即会心一笑。 他一个不涉及任何斗爭的王爷,最適合抹黑秦啸天! 何况,他可不相信秦啸野欺男霸女的事,秦啸天会真的不知道,但凡约束阻止一下,秦啸野都不会如此胆大妄为。 柳逸宣和冯嘉树两人留下,与皇帝商议国事。 肃王作为陛下的皇叔,兵权在手,一直被视为心腹大患。 后来秦啸天潜力不错,对皇帝又较为忠心,连先皇也曾很看好秦啸天,於是,便让秦啸天也去了边关,还封了朔西节度使。 名义上说的是协同肃王镇守边关,但是实际上,很多人都知道,这是让秦啸天监督肃王。 以防止肃王有异动。 几年过去,秦啸天確实没让皇帝失望,他和肃王已有分庭抗礼之势。 但隨著时间流逝,皇帝现在也隱隱生出了几分担忧。 有道是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秦啸天远在天边,万一哪天和肃王联手了,那他这个皇位,岂不是坐不稳了? 因此,皇帝借著祭天大典一事,詔秦啸天进京,便是想藉此机会,看看秦啸天的忠心是否动摇。 而秦啸野的事,便成了所有环节里的一个意外…… 冯嘉树和柳逸宣都没见过秦啸天,对此事不好评价。 但他们有呦呦的金手指在手。 对试探忠心一事,倒是十拿九稳。 至於秦啸野? 柳逸宣直接道:“陛下不必担忧,秦啸野本就是自己作死,隨便一条罪名,都能让他人头落地,待节度使进京后,若他忠心耿耿,那便留秦啸野一命。” 若是秦啸天不够忠心,那就很不好意思了。 秦啸野隨便一条罪名,都能把秦啸天一起牵连进去。 何况,秦啸野做的那些事,秦啸天也没脸要求秦啸野完好无损吧? 见皇帝仍旧忧虑。 冯嘉树也跟著附和,“陛下放心,若那位节度使真的有问题,我们也还有定国公这张底牌。” 皇帝无非是忧心无人能镇守边关,牵制住肃王。 年轻人暂无翘楚,但定国公仍旧宝刀未老。 “定国公身上有旧疾。”皇上嘆口气,当年定国公为了救先皇,受了重伤,之后身子骨便差了些。 受旧疾影响,定国公这些年一直在家中休养生息,再不插手军中事务。 柳逸宣略思索,“不如让章太医再去诊治诊治,听说章太医最近的医术,颇有建树。” “好。”皇上直接应下了。 请个平安脉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也没將这事记在心里。 毕竟,太医院的水平都差不多,章太医又不是有了奇遇、医术一夕之间突飞猛进。 都这么多年了,定国公的旧疾也不见好转,皇上也没抱多大希望。 他挥挥手,示意柳逸宣和冯嘉树退下。 同时,皇上提醒了一句,“駙马最近这段时间,看著点儿陆翎。” 莫要再惹事生非,折腾出一堆烂摊子。 这个节骨眼,破事太多。 柳逸宣应下,而后转身离开。 正如皇上提醒的那样,陆翎確实没干正事。 他在离开御书房之后,又跑去了天牢看望慰问秦啸野。 刚挨了五十大板的秦啸野,屁股血淋淋的惨不忍睹,可把陆翎乐坏了。 好在陆翎还知道做做表面功夫,好心的安慰(阴阳怪气)了几句。 秦啸野气得直接昏了过去。 对此,陆翎义正严辞的表示,“你们都看到了啊,我没碰他一根头髮,他是自己疼晕的!” 说完这话,陆翎还吩咐人请了章太医。 章太医也是个人精,在得知秦啸野做了什么事之后,对秦啸野受伤的地方,就是狠狠一顿折腾。 而且,章太医美其名曰:要为秦二公子治伤。 章太医可谓是光明正大的动手脚。 秦啸野疼醒了。 秦啸野疼的晕过去了。 秦啸野又疼醒了。 秦啸野又晕了。 反反覆覆,陆翎看的那叫一个嘆为观止。 不愧是太医啊,竟然还有这么光明正大的折磨人的法子。 而且秦啸野还无法拒绝。 毕竟,他受伤了,要上药,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陆翎美滋滋的离开了天牢,今儿个一整天,他的心情都格外的好。 第201章 呦呦:谢爷爷吃药药呀 次日,定国公府,章太医如约而至。 除了他以外,还有呦呦、陆翎、柳逸宣,几个人都跟著来了。 白芍跟在后面。 定国公府好久没那么热闹了,谢怀很是高兴,年纪越大,便越是喜欢人多热闹。 冷冷清清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谢怀眼巴巴的看著许久不见的呦呦,直接伸手將崽抱到了腿上。 “乖宝有没有想谢爷爷啊?” “你说谢衡那个废物,什么时候才能娶妻生子,给我生个乖乖软软的宝贝孙女?” 谢乐安和季忘,虽然让他过了把癮,但是这俩都是男孩,比不上香香软软、乖巧可爱的贴心小袄。 呦呦乖巧的点点头,“很想谢爷爷!” 至於谢叔叔什么时候娶妻生子? 呦呦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这件事,崽不知道哎。 谢怀被逗的乐呵呵的,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一人一崽聊了两句,谢怀才放下呦呦。 章太医上前,照例为定国公诊脉,然后嘆息似的摇头。 “抱歉,国公爷,我的医术实在是不够精进。” 章太医惋惜的垂下头,可惜了,他实在是帮不了定国公。 对此,谢怀挥挥手,不甚在意。 “那么多年的老毛病了,要能治好早就治好了。” 当初先皇还在的时候,便为他找寻过神医,得出来的结果都差不多。 如今又过了数年,早就成了旧疾,哪里是那么容易治癒的? 何况,他都是把老骨头了。 陆翎和柳逸宣对视一眼。 两人心中有了思量。 柳逸宣之所以在陛下面前,提出让章太医为定国公诊治,实际上,是想让章太医帮忙打个掩护。 定国公的旧疾,定然是难以医治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多年了,没有半点儿好转。 因此,柳逸宣从一开始,就將希望放在了呦呦身上。 “乖宝,你谢爷爷年轻时受过伤,留下了旧疾。” “旧疾让他无法再上战场,是件很可惜的事情。” 呦呦眨眨眼,快速跑到谢怀身边。 “谢爷爷,你哪里受伤啦?呦呦帮你呼呼!” 谢怀笑著说道:“腰伤而已,都是以前的事了。” 紧接著,呦呦不理解的又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能上战场了?腰伤治好不就可以了?” “呦呦记得,谢爷爷很厉害啊!一刀一个坏人!可威风了呢!” 她记得很清楚,谢爷爷比皇叔他们还要厉害! 皇叔还说,谢爷爷是宝刀未老! 如果因此不能上战场,那真的很可惜! 谢怀有些无奈,“对付对付平常的小毛贼还行,征战沙场是吃不消的。” 当年他为先皇挡了一刀,而那一刀恰好刺在了他的腰上,后来情况紧急他又狠狠摔了一下。 虽说捡回了一条命,但很可惜,腰伤难以治癒。 偶尔舞刀弄枪,都要歇上好几天。 而征战沙场,哪里会给他留上休息的时间? 这辈子,与战场已是无缘。 柳逸宣声音温和的和呦呦解释了一下,“国公爷的腰伤,持续很多年了,太医院的太医都瞧不好。” 呦呦看了眼章太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章太医似乎从那个眼神里,感觉到了几分嫌弃。 下一瞬,章太医就听到了二公主的小奶音。 就是说出来的话有点儿扎心。 呦呦,“……好笨笨噢。” 章太医,“……”好吧,他確实有点儿没用。 呦呦从怀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白色小瓷瓶,她紧张的拉著谢怀的大手,“谢爷爷,呦呦给你好东西。” 谢怀配合的伸出手,掌心向上。 然后就瞧见,幼崽打开小瓷瓶,从里面倒出来一堆五顏六色的药丸。 “谢爷爷吃药药,病痛消消。” 谢怀低头看了眼,笑得合不拢嘴,“真乖,乖宝的心意,爷爷收到了。” 他边说边挑了一颗药丸放到嘴里。 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当甜味袭满口腔的时候,谢怀又笑了,原来是甜甜的? 当然,谢怀没注意到,章太医站在一侧,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盯著那堆五顏六色的药丸。 谢怀夸奖道:“很甜很好吃。” 呦呦摇摇头,“……这是药药呀!” 谢怀不太理解,“嗯?”不太懂,但要配合乖宝。 他无比配合的点头,“嗯嗯,药药,乖宝的药药特別厉害!”谢怀语气温和,明显是在哄崽。 呦呦眼巴巴的盯著谢怀,“腰伤好了嘛?” “啊?”谢怀愣了一下,“没好吧……” 他说完之后,下意识看向陆翎和柳逸宣,眼底带著询问,他是不是应该继续配合乖宝? 说他的腰伤好了?这样乖宝就会很开心? 没等他继续思索,就见呦呦无比认真的推著谢怀的手,“谢爷爷,继续吃药药。” 肯定是腰伤的时间太久了,一颗药药没效果。 谢怀看了眼幼崽的小胖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期待。 於是,谢怀將掌心里一堆五顏六色的药丸,一股脑儿全部塞到了嘴里,嚼吧嚼吧全吃了。 那一瞬,谢怀恍惚听到了有东西碎裂的声音。 章太医目瞪口呆,整个人都不好了,“国公爷!你知不知道你吃了多少药啊!” 牛嚼牡丹! 牛嚼牡丹啊! 这么多珍贵的药,怎么就一股脑儿全吃了呢! 二公主让你继续吃,又没让你一下子全吃完! 浪费、太浪费了! 章太医捂著小心臟,表情痛苦极了,那模样,仿佛差点儿要当场哭出来。 谢怀疑惑不解的看著章太医,他吃的不是吗? 乖宝误把当成了药,他当然要配合啊! 谢怀正疑惑著,忽地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的旧疾处,也就是受了伤的地方,好似有一股热气朝著那儿直直的衝过去。 而这种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 热气包裹著他的伤处,像暖流一般流淌著,渐渐的,这股暖流分散开来,席捲全身,包括奇经八脉。 整个人疲惫全消,神采奕奕,就连旧疾,好似也被尽数抚平。 谢怀不是傻子,这一刻,他意识到了乖宝给他的並不是! 的的確確是很好的良药! 甚至很可能是难得可贵的奇药! 怪不得章太医那副表情。 谢怀震惊之余,又有些愧疚与不安。 完咯,他刚才全塞嘴里了…… 第202章 二公主,老臣可不可以求求你 谢怀无比忐忑的看著呦呦,整个人有点儿手无举措。 “乖宝,对不起……” 他先是道了个歉,而后十分愧疚的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爷爷把你的药药全都吃完了。” 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此刻因为心虚而变得通红。 “但你放心,爷爷一定会负责到底!这些药的价值,我一定想办法赔你。” “我们定国公府虽然不是很有钱,但先皇从前也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谢怀说到这儿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变化,这也就意味著,乖宝给的药,很可能是无价之宝,这也间接说明他家里的那些俗物,不值一提。 谢怀苦著张脸,很是心酸,“……” 那副表情,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他太对不起乖宝了! 呦呦歪了歪脑袋,有点儿茫然的戳了戳谢怀的老脸。 “谢爷爷,你在说什么呀?” “药药吃完了也没关係呀,呦呦还有好多呢!” “本来就是给你吃的药药呀,为什么要赔我?听不懂呀……” 呦呦边说边从怀里,又摸出来一个小瓷瓶。 她再次往谢怀掌心里倒出来一堆五顏六色的药药,章太医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咽口水,神情激动。 一直在看热闹的陆翎,“……”倒也不用拿出来这么多药丸。 谢怀都明说了药丸的价值,那就说明谢怀的旧伤有了明显好转。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谢怀沉默的看著自己的掌心。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动作无比小心的將药丸全部装回瓷瓶里。 “乖宝,这不是普通的药,这药的效果非常神奇!” 可不能隨便拿出来了! 谢怀不放心的叮嘱著,同时又看了眼陆翎,眼神里的暗示与责怪再明显不过:看这点儿乖宝,不要隨便把好东西拿出来! 陆翎,“……” 呦呦没有拿回小瓷瓶,而是眼神关心的望著谢怀。 “谢爷爷感受到药药的神奇啦?那腰伤呢?好了嘛?”幼崽迫不及待的询问。 谢怀点点头,他猛的站起身,为了给乖宝炫耀自己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他当即在院子里直接耍了一套刀法,身姿动作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呦呦兴奋的拍著手,站在旁边各种夸奖。 陆翎颇有感慨,“看来定国公的旧疾好的差不多了。” 柳逸宣点点头,附和著应了一声,“是啊。” 耍完刀法,谢怀仍旧神采奕奕,他扛著刀,走到了呦呦跟前。 “谢爷爷厉不厉害?” 呦呦欢喜道:“超厉害!超威风!” 谢怀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乖宝的药药厉害。” 他也没想到,乖宝给的药,竟然效果如此显著! 堪称神药! 隨后,谢怀將呦呦给的第二个小瓷瓶递了回去,“乖宝,千万要收好,以后不要隨便拿出来。” 这些药的价值,简直是千金难买! 呦呦摇摇头,“这是给你吃噠,你吃了那么多药药旧伤才好,说明旧伤很严重,要多吃点儿……” 谢怀更不好意思了,“那也太浪费了。” 他本就误服了一大把药,要是再吃下去,他怀疑章太医会提著刀来砍他。 紧接著,呦呦又跑过去拉章太医。 “章太医,你快给谢爷爷看看呀!看看他的旧伤是不是都好啦?” 章太医怀揣著格外复杂的情绪,为谢怀再次诊脉。 这一瞬,章太医的双眼忽地闪烁著亮光。 他神色惊讶的仔仔细细为谢怀把脉,二公主的药,也太神奇了吧! 须臾,章太医震惊的整个人都在打颤。 “二、二公主的药,简直是神药啊!” “国公爷的旧伤,全好了!竟然全好了?” 章太医震惊之际,又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他甚至还掐了自己一把。 就连看向呦呦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狂热。 “二公主?老臣可不可以求求你?求你……” 话还没说完,章太医就被陆翎一把扯开,他提醒道:“章太医,忘了我上次和你说过什么吗?” 章太医当然记得,上次二公主的药,让祝尔珍起死回生,可谓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而这次,同样是五顏六色的药,竟是眨眼间让谢怀的旧疾转好。 这神奇之处,作为一个大夫,他確实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二公主手里的药,究竟是何种神药! 很快,章太医直接下跪发誓,“老臣发誓,绝不会將消息透露出去半个字,如若有违此誓,老臣定將不得好死……” 誓言还没说完,就被呦呦捂住了嘴。 呦呦不赞同的看著他,“这个毒誓很不好呀!” 呦呦盯著章太医看了一会儿,然后將小瓷瓶递给了章太医,“你是要这个吗?” 她拿小瓷瓶的时候,章太医一直在看著她手里的药药,她发现了噢! 章太医点点头,“对,一颗就好。” 他不贪心,他就是很好奇这颗药里面到底有什么珍贵药材,竟有如此奇效! 陆翎原本还想阻止,但柳逸宣拦了他一下。 “既然章太医发了毒誓,那就要说到做到,不可泄露此事。” “还有陛下面前,章太医也该懂得如何遮掩。” 章太医激动的点点头,“駙马爷放心!” “老臣既然发了毒誓,就绝对不会背叛二公主!”章太医甚是篤定的说道。 这一生,他都在和药材打招呼,又何尝不是为医痴狂? “既如此,那你就在国公府当著我们的面研究吧。”柳逸宣直接发话。 他还挺想知道,章太医能不能研究得出来这颗药的秘密。 章太医没犹豫,直接当著眾人的面,拿了一颗纯白的药丸,仔仔细细的研究。 呦呦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柳逸宣,然后和他小声嘀咕。 “药药里面没有药材呀!” 只有麵粉和灵泉水,这怎么研究? 柳逸宣摸了摸崽的脑袋,“姑父想看看,他的医术水平。” 事实证明。 就和柳逸宣猜想的一样,章太医察觉不出来灵泉水的秘密。 章太医丧著一张脸,神情落寞,“老臣行医数载,却无法窥探出这颗神药究竟是用何种药材製成的。” 倒是发现这药丸,似乎用了麵粉? 除此以外,再无其它发现。 对此,章太医只能说:神药不愧是神药,是他这种凡夫俗子无法窥探知晓的。 章太医虽然落寞,但心愿也算是完成了。 他各种情绪交加,感慨而又惆悵,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即便他一把年纪了,但仍旧是学无止境啊! 第203章 章太医死心塌地 见章太医什么都没研究出来,柳逸宣心情不错的又给了他一颗药丸。 章太医看著掌心的药,眼睛都瞪大了! 刚才那颗药被他磨成粉研究了,还以为以后都摸不到了。 没想到,駙马爷又给了他一颗!!! 駙马爷真是心善啊! “章太医,二公主同我们外出,遇到过好几次危险,因此有点儿奇遇,也不足为奇。” “但你也知道呦呦身处皇宫,周围的阴谋诡计太多了,她总要留点儿保命的手段,而这奇遇,自然也不方便被外人知晓。” “章太医也很喜欢呦呦,不是吗?” 章太医连连点头,“駙马爷,我都懂,上次王爷就提醒过我了。” 陆翎说过和柳逸宣差不多类似的话。 他刚才,实在是太激动了,所以才忍不住想求一颗神药研究研究,现在冷静下来了,再一回想刚才的局面,章太医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太丟脸了。 他就是仗著二公主年纪小,不忍心看他发毒誓,忽悠崽给他一颗药。 章太医默默的反思自己的行为。 不道德,太不道德了! 眼瞅著章太医开始反思,柳逸宣又给陆翎使了个眼色。 陆翎抬手勾著章太医的肩膀,带著他往外走,“章太医啊,如今我们可都是自己人了。” “知道该怎么和我皇兄说定国公的旧疾吗?”陆翎隨口问道。 章太医连连点头,“王爷放心,我都懂,上天垂怜,国公爷的旧疾还有救治,只是需要点儿时间,以及名贵药材罢了。” 陆翎低头示意,“还有你手里的这颗药……” 章太医连忙將那颗药藏到了怀里,藏宝贝似的紧紧攥著,生怕陆翎给他抢走了。 陆翎继续说:“人生在世,谁能顺风顺水?留著一颗保命神药,不比那些金银財宝管用多了?” “呦呦这孩子,对你可是真心的,这神药,我和駙马都还没有呢!” 陆翎眼神里闪过明晃晃的嫉妒。 章太医连忙捂住自己的衣襟,“王爷,你可不能跟我抢,这是二公主给我的。” 陆翎哼了一声,“滚!” 章太医得了命令,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定国公府。 待他跑了好远,才想起来,自己的药箱落在了定国公府上,但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得先回家,將这颗神药好好的藏起来! 柳逸宣外加陆翎,两人一唱一和,愣是把章太医忽悠的死心塌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再加上,呦呦的体贴乖巧,圆了他的心愿,章太医更是恨不得誓死效忠。 至於围观了全程的呦呦和谢怀。 呦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良心,“……”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良心有点儿痛。 谢怀沉默不语,“……”两颗药,將章太医忽悠的死心塌地,那么问题来了,他吃了那么多颗药,陆翎和柳逸宣不得从他身上扒层皮下来? 谢怀莫名打了个冷颤。 柳逸宣適时开口,“国公爷不必紧张,咱们和章太医到底隔著层关係,不像陆翎和谢衡,兄弟俩亲密无间,咱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 说到这儿,谢怀猛然回神。 他们本来就被绑一起了!都是自己人,他又不会出卖乖宝! 而且这药本来就是乖宝给他吃的,他和章太医那个医痴当然不一样! 他可是乖宝的谢爷爷! 谢怀喜滋滋的抱著崽,“乖宝真是谢爷爷的小福星!” 多年旧疾,就这么被治好了! 谢怀开心极了!此后,他又有机会征战沙场了! “爷爷健健康康就好。”呦呦贴心的说著,然后又將那个在几人手里递来递去的小瓷瓶交给了谢怀。 呦呦,“爷爷要继续吃药药呀!” 谢怀看了眼柳逸宣和陆翎,见他们两人都没什么太大反应,这才將药收下。 陆翎自然有他自己的小心思,这玩意还能让人强身健体,林盈喝了灵泉水,身体素质都有明显的变化,那要是谢怀吃了这些,指不定在战场上会更加英勇。 这对谢怀来说,绝对是百利无一害。 因此,陆翎也没有抠抠搜搜的收回来。 万一秦啸天真的没了忠心,那他们还要指望著谢怀这张最后的底牌,领兵打仗镇守边关。 谢怀现在,可是重中之重! 柳逸宣担心谢怀將呦呦给的药,悄悄省下来,他便將秦啸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如此情况下,谢怀也懂了柳逸宣的意思。 “放心,我一定好好养身体,不让你们失望!” 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年,他比谁都知道身体的重要性,旧疾困扰他许久,连带著他的长枪,也一起困住了。 而谢衡那个废物,又不成器,愣是没继承他的本事。 虽说现在勉强当了个兵部侍郎,但那也是因为陛下没几个信任的心腹,因此才被谢衡捡了个便宜。 谢怀嘆息一声,长枪策马纵天下。 他也还没老掉牙,四十岁的年纪,正是拼命的时候! 谢怀壮志昂扬,整个人激动不已。 “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骑马去边关!”谢怀信心满满。 陆翎,“啊?那倒也不用,你的旧疾虽然好了,但明面上,也需要时间,章太医又不是神医,皇兄那儿还得圆一下谎,別露馅了。” 谢怀想了想,“行吧,那我就在府上等你们。” 陆翎突然脑抽的来了句,“……万一秦啸天忠心耿耿怎么办?” 谢怀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陆翎,“……” 倒不是他们盼著秦啸天不忠心,只不过,秦啸野的例子在先,他们对秦啸天,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从前,囂张跋扈如陆翎,名声都快人憎狗嫌了,也不曾欺男霸女,强抢民女。 底线在那儿搁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们心里都清清楚楚。 由此可见,秦啸天绝对有问题。 —— 中秋快乐呀~ 第204章 呦呦轻鬆拿捏太医院 皇帝得知定国公的旧疾有希望能医好之后,龙心大悦。 当即就往定国公府赏赐了不少好东西,金银財宝以及各种名贵药材。 同时,还让章太医先守住这个消息,不要让外人知晓,以免横生枝节。 毕竟,再过几日,秦啸天就要到京城了。 至於在谢怀的旧疾上,起了重大作用的呦呦,深藏功与名。 崽美滋滋的窝在冷宫里,缠著林盈再给她弄些五顏六色的药药。 药药被她送出去了不少,自己又和小伙伴吃了不少,差不多消耗完了。 而林盈在知晓灵泉水有这么厉害的奇效之后,做事更加谨慎。 恰好手头上的事,都解决了。 陆翎閒来无事,便將之前章太医提过的上山採药一事,提上了日程。 上次呦呦也说过,可以將太医院的其他老太医一起喊上,这样大家一起採药,就不会再抢章太医的药材了。 正好藉机让呦呦在那群老太医那儿,博个好感。 次日,恰好天气晴朗。 陆翎在马车上准备了小零食、各种糕点还有热乎乎的鸡腿。 然后他去冷宫接了呦呦,顺便喊了章太医。 章太医没想到,好事接连砸到他头上,乐的合不拢嘴。 他匆匆喊了好几个老太医,一起外出採药。 至於那位和他不对付的王太医,仍旧梗著脖子,不屑的冷哼,“一次去那么多人,也不怕扑个空!” “山里哪来那么多的药材,让你们采?” “简直是浪费时间!” 章太医呸了一口,“关你屁事!酸啦吧唧!” 王太医有点儿急眼,“谁酸你?谁酸你!几株破药材,谁稀罕?!” 对此,章太医懒得搭理他,拎著自己的背篓,扭头就走。 其他太医看完热闹,也跟著章太医跑了。 剎那间,太医院突然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小药童在那儿收拾药材,王太医摸了摸鼻子,气哼哼的进了屋。 他才不信他们能採到药材呢! 上次章太医背回来的药材,指不定是从集市上收回来的! 这次那么多太医跟著一起去,他倒要看看,章太医还能不能把人忽悠的团团转! 这么想著,王太医决定今天就在太医院守著,他要等著章太医回来,然后狠狠打章太医的脸! 一想到等会儿可以扬眉吐气,王太医整个人都开心极了。 他悠悠閒閒的哼著小曲儿,搬了张椅子,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一等,王太医愣是等到了傍晚。 王太医在院子里,有些坐不住了,他来到太医院门口,背著手將门口的那段小路走了一遍又一遍。 此事他確確实实有点儿想不通,按理说,这些老东西跟著章太医跑了一天,若是采不到药材,应该早就回来了! 若是採到了药材,也该回来炫耀了。 何至於折腾到这么晚? 难不成章太医那个老不死的,在暗戳戳的憋著坏? 王太医瞬间对章太医的印象又差了几分,这老东西,心机越来越深沉了! 王太医骂骂咧咧好一会儿,就在他打算进太医院的时候,听到了身后不远处传来嘰嘰喳喳的议论声。 他愣在原地,诧异的回过头。 果不其然,不远处,以章太医为首,其他几个老太医跟在后面,正有说有笑的聊著天,看起来神情激动,甚至章太医隱隱有几分眾星捧月的意味。 那一瞬,王太医抬脚就想凑过去嘲笑他们。 但又觉得此举不太矜持,他默默的收回脚,站在原地,昂首挺胸,面朝黄昏,负手而立。 很快,章太医几人从王太医身边路过,他们聊著天,热情似火,谁也没注意到王太医。 他们径直进了太医院,王太医被忽视了个彻彻底底。 王太医气得鬍子抖了抖,“……” 他青著脸快步跟上去,然后又扫了一眼他们的背篓,这才发现,他们不仅空手而归,就连背篓都不见了。 王太医笑的不行,幸灾乐祸的模样差点儿憋不住。 他端正了態度,快步跟上去,“章太医?你们不是去採药了吗?药呢?” 王太医故意拔高了声音,不然他怕章太医装作听不到。 下一瞬,章太医回过头,面带诧异,似是才发现他似的,“咦?王太医?你怎么还在太医院?今晚不是你值守啊!” 王太医,“……你不要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二公主能给你带来好运吗?这次是福运消失了吗?” “怎么都空手而回啊?” “我都说了,不要搞那些歪门邪道,再怎么哄著二公主,哄著王爷,你的医术也得不到进步!” “有那个閒功夫,还不如在太医院煮煮汤药!” 话音刚落,就见这些人疑惑的看著他。 章太医皱了皱眉,不耐烦的反驳他。 “你在胡说什么?二公主的福运才不会消失!” “二公主那是上天庇佑,福运绵长!” “我们更没有空手而回!” 其他太医也跟著附和,“是啊,我们没有空手而回,我们是满载而归!” 王太医一脸的轻蔑,“你们真是没救了,一把老骨头了,为了点儿面子还当眾说谎!” 这些人两手空空,哪里来的满载而归? 瞎扯也要有个限度! 倒是章太医,似是恍然大悟一般。 “你搞错了,我们采的药材太多了,背回来的时候,被宫里的侍卫拦了一下。” “等会儿他们检查完,就会把药材给我们送回来。” 章太医解释了一下,状態可谓是满面春风。 他看出来了,王太医酸的要命,酸的都快面目全非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章太医喜笑顏开的继续说,“你都不知道,今儿个二公主一出现,我们就开始满山的採药材,凡是沾了二公主运气的,都採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药材。” “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药材,我们仿佛掉进了一片药田里……” 其他人也跟著夸奖。 “是啊是啊,二公主太有福气了!” “可惜了,王爷看得太紧了,刚开始还让蹭运气,后来就不让我们靠近二公主了。” “闭嘴吧你,还不是你,胆大妄为!” “就是就是,我们好好的蹭运气,你非要伸手摸二公主的脑袋!” “……没办法,二公主太可爱了,我实在是没忍住,又乖又可爱,谁不想摸摸毛茸茸的小脑袋呢?” 呜呜,二公主还对他笑。 然后他就被羽王爷踹一边儿去了。 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跟二公主一起採药。 隨手一抓,就是他们心心念念的药材! 这种採药材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从今天开始,他们整个太医院,都將无条件拥护二公主! 二公主就是最可爱、最好、最棒、最优秀的崽! 第205章 呦呦分薑糖啦 王太医觉得这群老东西疯了,一个个的都开始说胡话了。 直到他看到,太医院门口蹦躂过来一个欢欢喜喜的崽,他愣了一下。 “章太医,李太医,杨太医呀……” 听到熟悉的小奶音,太医们齐刷刷的冲了过去。 他们爭先恐后的喊著。 “二公主!” “二公主怎么来啦?” “我们太医院有好吃的药膳噢!” “闭嘴吧你,药膳又苦又难吃!二公主才不要吃!” “二公主哎,老臣这里有芝麻还有酥~” 虽然这是他给孙子买的,但是,他那大孙子少吃一顿不碍事。 二公主才是最重要的。 呦呦笑嘻嘻的给他们打了个招呼,陆翎和白芍紧隨其后。 陆翎开口道:“你们走的太快了,呦呦担心那些侍卫例行检查的时候,会损坏药材,特意在那儿盯著看了一会儿。” 现在又特意,把这些药材送了过来。 陆翎的身后,跟著好几个小太监,他们每个人都扛著一个背篓。 按照陆翎的吩咐,他们將背篓一一放到院子里,並列摆好,做好这一切,小太监们纷纷退下。 太医们看到这一幕,简直要感动坏了。 “二公主怎么可以这么贴心?” “多好的孩子啊!” “怎么就不是我家的崽呢?” 呦呦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这都是呦呦应该做的,呦呦说了要带你们採药材,那就要让你们每个人都拿到满意的药材!” 崽很开心的说著,她的好运能让这么多人高兴,她也会很快乐! 而且,这些药材都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这就等於,她也参与了救人的善事! 至於那位王太医,看著这一幕,脸色变了又变。 再看看院子里放著的数个背篓,每个背篓里都有满满当当的新鲜药材,而且保存的都还不错。 这一刻,他只觉得喉头哽了哽,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似乎所有的话,全部卡进了嗓子眼。 他垂下头,一言不发,默默的將自己缩起来,悄无声息的后退到角落里,生怕被人发现他的尷尬。 “诸位太医,今天就到这儿吧。” 天色渐晚,陆翎伸手將呦呦抱了起来,若是他不打断他们的聊天,估摸著这群老太医能把呦呦拐进太医院说个不停。 即便如此,呦呦走的时候,怀里还是被热情的太医们塞满了不少东西。 陆翎要是不拦著,估计他们送的东西,能把崽淹没。 有零食有各种补品还有口味奇奇怪怪的薑。 呦呦窝在陆翎怀里,咬了一口薑,小胖脸顿时皱巴成了一团。 “呜———” 陆翎闻了闻味道,差点儿笑弯了腰。 “乖宝,你要知道,他们都是一群老太医,这群老太医能送出来什么好吃的?” 就连甜甜的,都混入了薑汤,一块熬製,然后製成了特殊口味的薑。 又甜又辛辣,口味奇特极了。 呦呦瘪瘪嘴,委屈巴巴的看著陆翎。 陆翎笑道:“这是用来驱寒的,不是让你当零食吃的。” 呦呦,“好叭。” 崽垂下头,悄悄的又拿了一颗薑,然后趁著陆翎不注意,塞到了他嘴里。 陆翎,“……!”这玩意儿,確实好难吃! 但这是他家乖宝塞到他嘴里的,因此,陆翎忍了忍,没有把薑吐出来。 他嚼吧嚼吧,以最快的速度咽了下去。 呦呦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翎,“皇叔,这个薑不好吃的呀!” 她就是想让皇叔也尝一下,没想到,皇叔直接吃了下去。 陆翎一本正经的表示,“还行吧,毕竟我是大人了,跟你们崽不一样。” 呦呦,“……啊?” 大人难道喜欢这种口味奇怪的吗? 陆翎把呦呦送到冷宫门口,走之前,还特意跟呦呦说了句,“我觉得,这个薑味道还行吧,也不是很难吃,怪有挑战性的。” 白芍看了眼陆翎离去的身影,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而这个想法,也很快得到了印证。 呦呦听完陆翎说的之后,兴冲冲的把手里的薑给冷宫看守的两个侍卫分了两颗。 两个侍卫没想那么多,平时二公主也经常分享小零食给他们。 基於对二公主的信任,两人也没多问,直接塞到了嘴里。 下一瞬,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好难吃的啊! 呦呦好奇的问他们,“味道怎么样呀?” 两人自然不可能扫兴,纷纷笑著表示,“还可以。” 呦呦,“……”哇,大人的口味,果然很奇怪! 然后崽又把薑分给林盈、白芍百合等人,除了知晓事情经过的白芍以外,毫无疑问,每个人都尝到了太医院的手艺。 就连柳逸宣、冯嘉树他们也都尝到了薑的味道。 因为呦呦是个很公平的崽,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才对! 甚至,崽还特意给皇上和太后留了两颗。 对此,陆翎默默的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 轻鬆悠閒的日子,也仅仅只有两天。 因为第三天,秦啸天就要进京了。 这个时间,要比他们预测的早了几天。 不管是冯嘉树,还是柳逸宣,都被皇帝扣在御书房聊了很久。 最后,由冯嘉树和谢衡前去城门迎接秦啸天。 至於陆翎?他和秦啸野一堆破事,自是不合適出面。 不然在城门口,万一闹出了乱子怎么办? 而柳逸宣,作为皇帝的心腹,总不能把他和冯嘉树一同派出去,那样,岂不是要被秦啸天摸清了他们的情况? 第206章 秦啸天进宫,呦呦接任务 冯嘉树和谢衡忙著迎接秦啸天的时候,陆翎和柳逸宣也没閒著。 两个人私底下拉著呦呦嘀嘀咕咕,商量了不少事。 崽虽然年纪小,但崽很靠谱。 而且崽还有金手指,是超棒的崽! 呦呦听明白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就欢欢喜喜的跑到了御书房,柳逸宣紧隨其后。 她一进御书房,便甜甜的喊了一声,“父皇!” 此时,正在忧心的帝王,看到乖巧可爱的崽,心下一软,那点儿烦闷也少了几分。 “乖宝。”皇帝將呦呦抱到腿上,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下一瞬,他的贴心小袄就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薑。 辛辣的奇特口味,瞬间涌上喉头,皇帝整个人为之一震,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諤。 然后他就听到他家乖宝欢喜的说道:“父皇,薑好吃嘛?呦呦特意给父皇留的噢!皇叔、娘亲、芍芍、姑父他们每个人都尝啦!” 呦呦说完,又摸出来一颗,“这颗是给皇奶奶留噠。” 每个人都有噢! 懂得分享且很公平的崽,眼巴巴的看著皇帝,等待著他的评价。 皇帝沉默了一瞬,他看著满含期待的崽,只好硬著头皮评价,“味道还行吧。” 话落,他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点儿敷衍,又补充了一句,“怪有挑战性的。” 呦呦听完,哇噢了一声。 “父皇,你跟皇叔的评价一样哎!” “皇叔也觉得有挑战性!” “那么难吃的,你们大人竟然都能吃下去!” 柳逸宣垂下头,憋著笑,陆翎把所有人都坑了一遍。 但坑到最后,这支迴旋鏢又扎回了陆翎身上。 皇帝不动声色的问了几句,便知晓陆翎做了什么好事。 他看陆翎还是太閒了! 一天天的,一点儿正事也不干! 他默默的咽下薑,又匆匆喝了口茶水,那股辛辣感,倒是格外的提神醒脑。 至於呦呦给皇奶奶留的那颗薑,皇帝全当作没听见。 好东西,就是需要大家一起分享! 皇帝抬眼看向柳逸宣,“秦啸天快到了吧。” “算著时间,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城了。”柳逸宣回道,若是顺利,很快就会进宫。 隨后,他表明自己的目的。 “陛下,稍后可以让二公主留在御书房。” 帝王有些不解,“让呦呦留下?”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崽,崽衝著他露出一道乖巧可爱的笑脸。 柳逸宣嗯了一声,隨口说道:“二公主运气很好,正好图个好兆头。” 得了这么一个回答,皇上有些无奈,“也行。” 他还以为柳逸宣特意跑一趟,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呢! 原来是图个好兆头。 皇帝和柳逸宣又聊了几句,没多久,就有小太监前来稟告,说是冯嘉树、谢衡,以及秦啸天,已经到了宫门口,这会儿正在进宫。 柳逸宣算著时间,从御书房离开,但並未离开皇宫,而是进了另一个宫殿休息。 …… 御书房內。 秦啸天出现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臣有罪!” 秦啸天认罪认的特別乾脆利落,倒是让皇帝有些不好意思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嚇得呦呦打了个颤。 呦呦有点儿茫然的看了过去。 然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她要偷听秦啸天的心声! “爱卿何罪之有?镇守边关,风吹日晒,劳苦功高……”皇帝寒暄一番。 旁边,冯嘉树和皇上悄无声息的对了个眼神。 一切尽在不语间。 目前来说,他看不透秦啸天。 紧接著,秦啸天跪在那儿,咚咚咚的磕头。 “陛下,臣管教不严,边关琐事繁多,臣对秦啸野那个混帐东西疏於管教,这才让他犯下如此大错!” “一切都是臣的错!按照律法,秦啸野早该死无葬身之地,而今,却仍旧留有一命,全因陛下仁慈。” “陛下宅心仁厚,臣惶恐不安。” “还望陛下严惩秦啸野!以儆效尤!” 秦啸天一番话不仅说的漂亮,还让人找不到任何错处。 冯嘉树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这秦啸天看起来五官硬朗,像个莽夫,但这一番言论,却说的滴水不漏。 甚至这番话,颇有几分以退为进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的和皇帝对视一眼。 皇帝仅有一瞬,蹙了蹙眉,很快那股情绪便消失不见。 紧接著,冯嘉树递了个台阶。 “节度使为人正直,是大晋之幸。” “只是,节度使劳苦功高,秦二公子到底还是年少,虽说疏於管教,但陛下若是真的处死了二公子,未免让边关將士寒心。” “俗话说得好,不看僧面看佛面,节度使的面子,便是二公子的免死金牌。” 冯嘉树虽说给了台阶,但这话说的阴阳怪气。 倒是让秦啸天臊的红了脸。 “陛下,臣……” 话还没说出口,谢衡张嘴就道:“节度使,你就別说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该怎么管教秦啸野!” “我爹虽说不怎么管我,但我也不敢当街强抢民女啊!” “而且他还差点儿伤了王爷,当眾辱骂二公主!” “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没关係,他有个好兄长,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陛下也不会真的拿他怎样!” “真是会投胎啊!不是一般的命好!” 谢衡言之凿凿的说著,他每句话都说的格外直接。 简直跟『委婉』二字丝毫不沾边。 皇帝和冯嘉树当场沉默,“……” 秦啸天沉默了一瞬之后,只能咚咚咚的继续磕头。 偏生,谢衡还在继续说:“节度使,你別再磕了,再磕下去万一伤了脑袋,让人误会了陛下怎么办?” 秦啸天当场愣在那儿,一时之间,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他神色惊諤的望著谢衡。 那一瞬,杀人的心都有了。 谢衡愣是三言两语,把秦啸天的路全部堵死了。 跪也不对,磕头也不对。 求情不合適,不求情也不合適。 冯嘉树和皇帝也没想到,谢衡横衝直撞的时候,和陆翎竟是不相上下。 不愧是多年好兄弟…… 俩人都是一个路数的。 第207章 呦呦偷听秦啸天心声 因著谢衡的话,直接导致御书房的氛围有些尷尬。 最后,还是冯嘉树打了个圆场。 “节度使,谢侍郎他年轻气盛,说话直接了些,莫要同他计较。” 秦啸天强行扯出一道微笑,“谢侍郎快人快语,是个爽快人,我很喜欢……” 【毛都没长齐的兔崽子!】 【轮得到你在这说屁话?】 一直窝在皇帝怀里,没什么动静的呦呦,立马激动的竖起了小耳朵。 “!” 她听到秦啸天的心声啦! 她的预感果然没有错,这个人一进来,就让她想要远离。 呦呦坐在皇帝腿上,晃了晃自己的小脚脚。 她偷偷摸摸的给冯嘉树做了个鬼脸,冯嘉树收到信號之后,立马懂了呦呦的意思。 这是他和柳逸宣商量之后,提前同呦呦约定好的信號。 若察觉到秦啸天不对劲儿,便和他做个鬼脸。 这也就意味著,秦啸天確確实实有异心。 冯嘉树正了正神色。 关心似的问了句,“节度使此次进京,不知边关那儿的情况如何?” 皇帝略一思索,直接挥退了谢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怕谢衡说话太直接,把人气跑了。 谢衡只好不情愿的退了出去,他的战斗力还没发挥出来呢,他还可以继续懟人! 但很显然,接下来的对话,不是他能听的。 谢衡离开后,秦啸天將边关的情况匯报了一遍。 从他的匯报来看,倒是並无异常。 但是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秦啸天不显山不露水,除了被谢衡气得跳脚,泄露了几句心声之外,呦呦再没听到別的心声。 直到皇帝说了些场面话,让秦啸天回去休息时,呦呦露出了几分著急。 呦呦反应很快,她从皇帝腿上蹦下去,一溜烟儿就跑出了御书房。 皇上慢了一步,捞了个空,“……” 他的乖宝,一眨眼就跑的没影儿了。 呦呦飞快的找到柳逸宣,跟他嘀咕了两句。 柳逸宣当即就让隨时待命的陆翎抱上了呦呦,往宫门口赶去。 如此一来。 被福公公亲自送到宫门口的秦啸天,恰好与陆翎撞上了。 陆翎眼神不善的上下打量著秦啸天,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著一句话:本王是来找茬的。 “哟,这就是秦节度使吧?长得还怪威风。” “跟那个人模狗样的秦啸野一点儿都不像!” 秦啸天,“……臣见过王爷。” 陆翎比谢衡更直接,“我就一个没权没势的王爷,哪里敢让节度使行礼啊!你弟弟都敢当眾对我行凶,差一点儿,你就见不到我了。” 秦啸天,“……” 【秦啸野那个废物,惹谁不好?非要招惹一个王爷?】 【除了给我惹麻烦,屁用没有!】 眼瞅著陆翎不打算轻易翻篇。 秦啸天只好低声下气的替秦啸野道歉。 偏生,陆翎不吃这一套,將囂张跋扈演了个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甚至还故意跟著秦啸天走了一段路。 直到他看到秦啸天带的亲兵,这才停下脚步,一副怂唧唧的模样。 “哎呀,节度使还带兵来了啊?这是带了多少人啊?” 陆翎边说边踮著脚看过去。 秦啸天连忙解释,“王爷说笑了,没有陛下的命令,臣哪里敢带兵进京?不过是十几个隨从侍卫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一听到只有十几个人,陆翎怂唧唧的態度瞬间消失。 “才十几个人啊?那也太少了……” 陆翎一双桃眼滴溜溜的转,似是在憋著坏。 那副表情,被秦啸天尽数收入眼底。 【呵!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我怎么可能会將把柄送到你们面前?】 【亲卫心腹私兵这些人,当然是在城外啊!】 【难道我还能蠢到带进城內?】 听到关键字眼,呦呦立马悄悄的戳了一下陆翎。 陆翎神色微闪,没再继续挑衅秦啸天,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秦啸天转身离开后,呦呦立马將听到的话,跟陆翎嘀嘀咕咕说了一遍。 陆翎脸色大变,“……” 完咯。 这可不是有异心的事了。 这是节度使带了私兵驻扎在城外的大事! 他连忙和柳逸宣匯合,柳逸宣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私兵一事,他不可能现在就直接告诉皇帝,只能让陆翎安排人,悄悄去城外调查。 待找到了证据之后,再呈给陛下。 不然,无法解释他为何知道秦啸野带私兵一事。 呦呦的金手指起到了关键作用,在秦啸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们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最大秘密。 除此之外,柳逸宣还给陆翎安排了一个任务。 让他带著呦呦去天牢门口蹲秦啸天。 因为秦啸野还没被放出来,而秦啸天会去接秦啸野出天牢。 这个时机,同样是呦呦偷听心声的好时机。 秦啸天心思深沉,心声轻易不泄露,那么,就只能由他们想办法创造机会,以及找寻机会。 比如故意激怒秦啸天,惹怒秦啸天,让秦啸天感到厌烦,心声自然而然便会出来了。 陆翎立马抱上呦呦出发。 柳逸宣也转身去了御书房。 此时,皇帝正神情晦暗,秦啸天用了招以退为进,让他放了秦啸野。 这也就意味著,秦啸天不是没心机的將军莽汉。 柳逸宣,“陛下放心,定国公的旧疾已有好转。” 即便秦啸天真的反了,他们也有定国公能派上用场。 而且秦啸天就在京城,身边也只带了十几个人,只要他们抓到私兵驻在城外的证据,到时候解决秦啸天,完全可以来个瓮中捉鱉。 秦啸天最大的倚仗,就是城外的私兵,而他们完全可以提前控制住这些私兵。 只要善於把握时机,秦啸天的优势就会尽数消失…… 甚至,会成为加速他死亡的催命符。 秦啸天並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 他憋著一肚子怒火,烦不胜烦的来到了天牢门口,秦啸野也在这时候被送了出来。 秦啸天看到秦啸野的那一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短短几天未见,秦啸野竟是瘦了一大圈。 秦啸野看到他的那一瞬,直接痛哭出声。 第208章 皇叔带你去醉梦轩见见世面 一想到自己在天牢里受了这么多的罪,吃了这么多的苦,秦啸野悲从中来,哭嚎声竟是怎么都止不住。 秦啸天被他哭的有些烦躁,而且哭嚎声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被这么多人盯著,怪丟脸的。 “別哭了,回去再说!”秦啸天沉著脸提醒。 话音刚落下,不曾想,秦啸野竟是哭的更狠了。 “大哥,你不知道我吃了多少的苦……”他抽抽噎噎的说著。 秦啸天蹙著眉,“怪你自己犯蠢,不过是跪上三天三夜,你倒好,竟是出逃到城门口,差点儿被陛下治个抗旨不遵!” 帝王威严,容不得他如此挑衅! 秦啸野听到这话更委屈了,“不是我要抗旨不遵啊大哥!是宫门口闹鬼!” 秦啸天咬咬牙,耐心即將告罄。 见他不信,秦啸野继续说:“真的有鬼啊!还是个红衣女鬼,他们禁军侍卫,都看不到!” “只有我能看到!只有我!”秦啸野神情激动,双手来回比划著名。 “我在天牢里,还又见了几次。”秦啸野下意识回过头看了眼天牢大门口。 “一定是京城跟我犯冲,才会事事不顺!” “大哥,我们找个大师驱鬼吧……” 他自言自语的说著,秦啸天一把將他抓著自己胳膊的那只手甩开。 秦啸天冷声道:“你是想让所有人看我们笑话吗?” 找大师驱鬼? 开什么玩笑? 秦啸天原本见秦啸野受了苦,不免生出几分疼惜。 但偏偏,秦啸野越说越离谱,他只能不耐烦的提点了一句。 “依我看,根本就没有鬼,是你心里有鬼!” “恰好,中了別人的圈套!” 秦啸天不蠢,几乎是很快就把秦啸野说的这些话,整理出了一条线索。 他这废物弟弟,明摆著是被坑了一波。 偏生,都在天牢呆了两天了,竟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还在那儿胡言乱语的说著有鬼…… 简直是蠢哭了! 秦啸天嘆口气,不想再搭理他,“这段时间老实点儿,回去好好养伤,闭门思过,哪儿也別去了。” 陆翎可不像是个轻易翻篇的人! 不过,看起来也就是个紈絝王爷,明显是被皇帝养废了。 估摸著和秦啸野半斤八两,只不过,京城到底不是他的地盘,在人家的地盘上,就要学会低调做人,不惹事不闹事! 而且他还有正事要做,不想被陆翎找麻烦,以免节外生枝。 秦啸野挨了骂,有点儿恍惚。 他下意识抓住秦啸天,“大哥,我闭门思过?” “如果闹鬼的事,是陆翎给我设的局,那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啊!” 他这几天担惊受怕,还被圣上责罚算怎么回事?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秦啸野垂著头,想要报復的心思一览无余。 秦啸天蹙著眉看他一眼,似是將秦啸野的那点儿心思看了个明明白白。 他厉声提醒,“我还有正事要做,你不要给我添乱。” “陆翎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他有陛下撑腰,你莫要再闹出乱子!” 秦啸天直勾勾的盯著他。 秦啸野沉默了一瞬,不甘心的闷闷回道:“嗯,我知道了。” 【这口气,反正我是咽不下去。】 【迟早要找陆翎报復回来!】 秦啸天没心思搭理秦啸野,又隨意叮嘱了几句,便让人將他扶上了马车。 秦啸野有些疑惑,“大哥?你不和我一同回府吗?” 秦啸天敷衍的回了句,“我要在城內四处逛逛,你先回去。” 【等会儿还要去一趟醉梦轩。】 【呵,在青楼约见,还真是让人不好说什么。】 秦啸天皱了皱眉,转身离开。 暗处,陆翎抱著呦呦,看完了全程。 他先秦啸天一步,来到了此地,然后躲了起来。 呦呦將听到的心声,和陆翎说了一遍。 陆翎咦了一声,“……醉梦轩?真是不要脸啊!”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哦等等?还有人约见? 难不成是秦啸天的老相好?不应该啊! 秦啸天都好几年没回京城了,就算有相好,也该早就跑了,除非 ……秦啸天要见的人不能放到明面上! 再加上,秦啸天有异心,带了私兵回来,这么一琢磨,陆翎顿时觉得自己很快就要立功了! 秦啸天约见的那个人,绝对有问题! 陆翎眼神微闪,斗志昂扬,“呦呦,皇叔带你见见世面!” “好呀好呀!”崽一脸的欢喜,又可以见世面啦! 崽很开心! 至於陆翎,说是这样说,但他確实不敢真的让呦呦见世面,毕竟醉梦轩是青楼,孩子还小,万一脏了耳朵,他就玩完了。 於是,当陆翎提出要去醉梦轩,让白芍提前安排的时候,白芍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淡漠的眼神蕴藏著浓郁的杀意。 白芍,“你可以去,小主子不能去!” 陆翎一本正经,“你不要想歪了!我是要去监督秦啸天,我有正事要办的好不好?” 白芍上下打量著陆翎,眼底有明晃晃的怀疑。 呦呦也跟著点头,“对呀对呀,我们有正事要办噠,不是去见世面噠!” 白芍,“……” 陆翎,“……乖,后半句可以不用说出来。” 陆翎义正言辞的表示,“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是去办正事。” 白芍犹豫了一瞬,“若是让陛下知道……” 陆翎大手一挥,“你放心,只要我们抓到秦啸天的把柄,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说完这话,陆翎想到了上次假装被人牙子拐走的事,那事连累了白芍受罚,陆翎脸上划过一抹心虚。 “那要不这样,我自己去,你带著呦呦在外面等我,或者你们先回宫。” 陆翎嘆口气,万一连累了白芍,那他就很不好意思了。 到底是暗卫,和他这个当主子的,自然不一样。 白芍没看他,而是看向了呦呦,“小主子想去吗?” 呦呦点点头,“想去,而且呦呦可以帮皇叔,皇叔一个人不行。” 她可以偷听心声喔! 皇叔听不到噠! 白芍,“我这就去安排。” 按照陆翎的意思,他们要比秦啸天先一步进入青楼,这样才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此事较为重要,陆翎很谨慎。 他们先是在醉梦轩要了个厢房,然后又屏退了所有人。 至於秦啸天会不会定下隔壁的厢房,那就全靠呦呦的气运加持了! 第209章 陆翎呦呦偷听立功 事实证明,呦呦选择的厢房,绝对不会出错。 他们在厢房里,只等了一会儿,隔壁就有了动静,有人推门而入。 陆翎和呦呦,立马凑到了墙边偷听。 紧接著,便是秦啸天的声音响起。 “阁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秦啸天语气不太好的说道,明显对约见的人充斥著怨气。 “我一个小人物,死不足惜,但节度使可不一样,您的命金贵得很。”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年轻男人,墙壁隔音不太好,陆翎眼底露出几分欣喜,这把稳了。 秦啸天冷笑一声,“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对方故作疑惑,“节度使想要我解释什么?” 秦啸天,“你们想算计冯嘉树,为什么还要把我弟弟扯进来!” “他做事向来囂张,现在倒好,差点儿丟了命!还跟陆翎那个紈絝王爷结下了梁子!” 秦啸天一想到这事,就烦的不行。 秦啸野確实是个废物,被他惯坏了,但是,怎么可能那么巧合的一进京就强抢民女,还正好跟新上任没多久的吏部尚书结了梁子? 这分明就是被人算计了! 秦啸野见对方不吭声,他继续道:“冯嘉树还有陆翎的情况,我早就打听过了,他们都是一伙的,冯嘉树现在正是皇帝的心腹,让我弟弟和他们结梁子,分明是想让他们对我更加防备!” “如此一来,我就只能和你们加深合作,然后对你们死心塌地,为你们更好的卖命?” “毕竟,皇帝那儿,指不定已经因为陆翎他们的关係,对我失去了信任……” 秦啸天憋著一肚子火,眼神凌厉的盯著对方。 见他动怒,年轻男人连忙劝道:“节度使莫要生气,这事確实是个误会。” “虽说,我们確实有点小心思,但这也是为了让我们双方更好的合作,毕竟我们双方所图谋的是宏图霸业,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当您只有我们一条路可以选择的时候,我们也会更信任您!” “呸!”秦啸天冷笑出声,“我们先前合作的时候,可没说过,还要让我腹背受敌!你们栗国人也太不讲诚信了!” “节度使消消气,我们见一面不容易,何必为了这点儿小事大动肝火?” “再者,即便令弟没有和陆翎他们发生衝突,皇帝对您的信任也早就减少了,只不过令弟这把火,把你推到了明面上。” “镇守边关的节度使,向来不好当,何况朔西还有位肃王,或早或晚,皇帝总是会对你起疑的,不然节度使也不会带了私兵过来,节度使不也害怕自己此行回不去朔西吗?” 话音一落,秦啸天沉默了。 他正是因为心虚,怕自己与栗国有来往的事,被陛下知晓。 更害怕陛下对他下手,所以他临行前,特意让秦啸野先一步进京,之后他又带上了自己的私兵,分成三拨人马,朝著京城方向而来。 万一他的事败露了,陛下要对他下狠手,那么,他的私兵就是他的保命符。 但同时,他的私兵也是他的催命符。 一旦被发现,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很可惜,他没有別的选择。 他必须要带上自己的保命符! 从他上了栗国的贼船开始,他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节度使別担心,我家主子说了,若你安全回到朔西,自是最好不过,若是被皇帝发现了也没关係,只要你保住性命,我们栗国隨时欢迎你捲土重来。” “栗国大將军的位置,始终给你留著!” 年轻男子张嘴就是各种许诺,同时,他还递上了信物交给秦啸天。 “合作愉快。” “愿节度使在京城一切事宜顺遂。” 秦啸天哼了一声,“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像节度使这样的人才,我们自是求之不得!”年轻男子恭维了几句。 隨后,他又道:“对了,令弟当街强抢的那名女子,已经死了,劳烦节度使处理乾净。” 秦啸天看了他一眼,不情愿的应下。 一墙之隔。 陆翎神色微滯,他转头看向白芍,示意白芍找个机会离开厢房。 白芍点头应下。 紧接著,隔壁的谈话结束。 年轻男子忽地话锋一转,“隔壁房间有人吗?” 秦啸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醉梦轩这个地方是你临时挑选的,这间厢房是我隨手指定的,难不成还有什么大罗神仙,提前预知我们的想法?先一步埋伏偷听?” 年轻男子继续道:“这么大的事,总要谨慎点儿。” 话音一落,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陆翎悄悄喊了声呦呦,两人眨眼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们的房门被人猛的推开,年轻男子和秦啸天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四处搜寻,见厢房內確实无人,秦啸天揶揄了一句,“这么点儿胆子,还想著宏图霸业?” 【要不是兵力不足,调动的私兵有限,谁要忍气吞声跟你们栗国合作啊!】 【但凡我手里的兵力足够,老子早就自己造反称帝称王了。】 年轻男子没吭声,两人离开厢房。 不过,秦啸天没急著走人,又点了个漂亮姑娘重新进了厢房。 陆翎和呦呦在空间里躲了一会儿,然后快速现身,毕竟白芍还在屋顶上等著。 陆翎感慨的嘖了一声。 不得不说,呦呦的金手指,是真的很好用。 『嗖』的一声,就从原地消失了。 再『嗖』的一声,他们又出来了! 哎,任凭谁来了,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陆翎心满意足的离开,鑑於秦啸天还在,他没走正门,而是打开了窗户,由白芍带著他们翻窗离开…… 白芍沉默的看著陆翎在青楼偷偷摸摸的翻窗,“……” 这行为……还真有点儿见不了人…… 陆翎几人回程之后,特意让人盯了一下秦府,果不其然,盯到了他们处理李青梅的尸体。 李青梅被那个年轻男子杀死了。 顺著线索抽丝剥茧,那个年轻男子要杀死李青梅的原因,呼之欲出。 他就是將李青梅从苏州带到京城的那个神秘面具人。 一切的一切,都是栗国人在背后挑拨闹事折腾。 第210章 杀手鐧——呦呦 秦啸天的事,事关重大。 陆翎当即派人喊了柳逸宣和冯嘉树进宫,他和呦呦直奔皇宫而去。 几人在宫门口的方向匯合。 陆翎直接將自己听到的话,言简意賅的说了一遍。 柳逸宣之前的所有推测,也在这一次的偷听中,得到了確切证实。 正如柳逸宣猜测的那样,京城內,一直在暗中搞鬼的人,的的確確就是栗国的奸细。 对方不仅掌握朝堂的消息,而且一直在孜孜不倦的搞事。 目前来看,对方的目的已经清晰可见,一是破坏祭天大典,二是拉拢秦啸天为他们做事。 三人外加一只崽,直奔御书房。 皇帝被他们横衝直撞的模样嚇了一跳,他眼皮跟著跳了跳,三个人一块出现在御书房? 还全部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他下意识盯著陆翎,“你又惹事了?” 陆翎,“……”皇兄太过分了! 他哼了一声,义正言辞,“我和呦呦立了大功!回头记得论功行赏!” 皇帝面露疑惑,“…………” 下一瞬,他就见到陆翎怀里的崽,激动的在那儿伸手比划著名。 但呦呦不知道重点,比划了一会儿,倒是让皇帝的脸色越发阴沉,“你带她去青楼???” 陆翎心口一跳,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在於我们偷听到了秦啸天和神秘人的对话!” 听到秦啸天这个名字,皇帝神色微滯。 而后,陆翎快速將双方的谈话说了一遍。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本以为秦啸天有异心,和肃王勾结在了一起,却没想到,秦啸天竟是直接做了叛国贼? 他竟敢通敌叛国,和栗国的人暗中联繫! 皇帝当即大怒。 “他找死!” 几人识趣的没有再吭声,须臾,皇帝冷静下来。 秦啸天除了和栗国人有所勾结,这次进京还带了私兵,私兵驻扎在城外,隨时待命。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先一步找到驻扎在城外的私兵。 然后提前部署! 寻找私兵一事,陆翎派出去的人,暂时没什么消息。 这么重要的事,皇帝自是要派出自己的暗卫,暗中寻找。 陆翎识趣的抱著呦呦退出御书房,留下他们三人商议国事,有些事,他不便参与。 至於他和呦呦的奖赏,在这个节骨眼,皇帝也不好有过多的动作。 简单的来说,皇兄又把他们的奖赏攒著了…… 陆翎骂骂咧咧的给自己和呦呦记下功劳。 攒就攒著唄,回头他可是要收利息的。 秦啸天的事,因著他们提前知晓了一切,所以后续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有应对之策。 只是,在寻找驻扎在城外的私兵时,不太顺利。 不管是陆翎派出去的人,还是皇帝派出去的暗卫,暗中搜寻了一整天,都一无所获。 毕竟是要掉脑袋的事,秦啸天自是小心翼翼,將私兵藏的严严实实,不曾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眼见情况陷入僵局,皇帝烦躁不已。 原本因著提前知晓情况,占据了上风,但要是始终找不到私兵,那他们的优势可就要消失了…… 柳逸宣察言观色,適时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陛下不必著急,我们还有杀手鐧。” 皇帝满脸疑惑,“什么杀手鐧?”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还有这玩意儿? 柳逸宣从容淡定,“既然陛下和王爷派出去的人,都找不到,那就让二公主出宫转悠转悠。” 皇帝神色一顿,面容僵硬。 柳逸宣这话,似曾相识,好像之前也曾说过。 哦,他想起来了,之前那位王大人不肯上交林怀安的党羽名单,柳逸宣就是这样说的。 然后,呦呦不仅救了几个孩子,得了名单,还提前察觉到了有人要破坏祭天大典一事,如今再回想从前,细细思索之下,不免惊觉这京城颇有几分危机四伏的意味。 这栗国奸细,还真是一直在兢兢业业搞事。 皇帝眼神微冷,栗国这些年,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隨即,皇帝又將这点儿不悦的心思压下去。 “呦呦倒確实有点儿运气在身上。”只是,总不能事事都要靠著呦呦的运气吧? 而且,好运这玩意,摸不准碰不到的,没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辈子好运连绵。 这么大的事,押宝在呦呦一个三岁的幼崽身上,皇帝有些犹豫。 “陛下的人继续暗中寻找。” “二公主出宫游玩一番,左右影响不了什么。” 柳逸宣神色温和的说著,在他看来,只要呦呦出马,此事必定顺利解决。 因此,他不像皇帝那样各种担忧。 皇帝略思索,“也行,让陆翎带著她隨便转转。” 私兵藏的地方那么隱秘,他不觉得,呦呦真的能找到。 若是连带著这件事,呦呦也能顺利解决,那她就真是福运绵长的小福星了! 皇帝挥挥手,又让柳逸宣时刻监督著点儿祭天大典的事。 眼看著祭天大典的日子也没几天了,再加上秦啸天如此行径,一时之间,倒是能用『內忧外患』四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境遇。 …… 陆翎领了任务之后,光明正大、斗志昂扬的去了冷宫接呦呦。 白芍跟在他们身后,顺便將昨天的事,匯报了一下。 “和秦啸天约见的那个神秘人,过於小心谨慎,而且警惕性非常高,我跟到一半,就没再追踪下去了。” 陆翎让她跟踪的时候,交代过绝对不可以被发现。 哪怕是什么线索也没追到,也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被他们盯上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白芍果断放弃追踪。 对此,陆翎摆摆手,“没被发现就行。” 栗国的奸细隱藏的那么深,哪能被他们直接就拿下了? 那不得折腾几个回合? 而且那个神秘人,背后还有个主子,倒是不急著把人拿下,说不定还能顺著秦啸天的事,顺藤摸瓜。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秦啸天的私兵驻扎地点。 陆翎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乖宝,这一趟,就看你了。” 呦呦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小脑袋,“皇叔放心,呦呦的预感超准噠,我们这趟会很顺利!” 崽无比自信的抬头。 陆翎,“好!” 又到了他们立功表现的时候了! 第211章 呦呦出马,线索到手 陆翎信心满满的带著呦呦出宫。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还特意带上了章太医,美其名曰去城外一起採药。 对此,章太医开心的不得了。 他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二公主又带他一起上山採药! 而且这次,王爷和二公主只喊了他一个人! 章太医从太医院离开时,走路都有点儿飘飘然,他在一眾太医嫉妒羡慕的目光下,拎著背篓屁顛屁顛的走了。 这次,他们仍旧去了之前採药的那座山。 章太医拎著背篓,早就熟悉了流程,他下了马车,直接衝上去採药。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干苦力,他必须要多采点儿药材才行! 这么想著,章太医不免好奇的问了句,“王爷,这次怎么没让其他太医一起过来啊?” “是不是他们太吵了?话太多?” 章太医试探著询问。 老实说,二公主和王爷特意为他跑一趟,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陆翎看他一眼,敷衍的说了句,“你采你的药材,別说话,也別多问。” 他带章太医过来,就是名正言顺的找个出城的理由而已。 章太医默默看了看陆翎,见他东张西望,似是在找什么东西,只好老老实实的闭了嘴。 这点儿眼色,他还是有的。 既然王爷还有其他事,那他老老实实採药便是。 陆翎转悠了一圈,也没在山上找到蛛丝马跡,他丧里丧气的跑到马车上,“乖宝,皇叔什么都没看到。” 呦呦歪了歪脑袋,而后从马车上蹦躂下来,她伸手指了个方向。 “皇叔,我们去那儿看看叭。” 陆翎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然后才带著呦呦走过去,白芍跟在他们身边。 几人没走多远,白芍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王爷,小心!” 白芍出声提醒,同时上前一步,挡在陆翎身前,她谨慎的朝著前方走去,枝叶繁茂下,隱约瞧见了一道人影。 白芍警惕道:“有人!” 陆翎立马严阵以待,护紧了怀里的崽。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芍上前,將遮掩的树枝挑开,只见地上躺著个昏迷的男人。 男人受了重伤,腹部中了两刀,肩上还有其他刀伤,白芍快速检查了一遍,“还有救。” “不过,他应当不是什么好人。”白芍扯开他肩上的衣服,只见他肩上露出一个烙印,那是在死牢受过刑罚而留下的痕跡。 陆翎蹙了蹙眉,进死牢留下烙印的人,基本上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这样的人,本不该出手相救。 但是,这是呦呦指引的方向,呦呦的福运向来不会出错。 再加上,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寻私兵的线索,他略一思索,便让白芍將章太医喊了过来。 陆翎隱隱觉得,这人身上很可能藏著重要线索! 章太医怀揣著疑问,为受了重伤的男人,检查了一遍伤势。 他蹙著眉,解释道:“伤势太重了,想让他醒过来,有点儿困难,而且这儿条件不够。” 他身上带的药,不足以让男人醒来,需要带回去细心救治才行。 陆翎嫌弃的看了章太医一眼。 “死活不论,我只要他回答我几个问题。” “能做到吗?” “比如用点儿刺激的手段让他醒来?” 章太医,“…………” 他下意识看了眼陆翎怀里的二公主,他是个有医德的大夫啊! 王爷这提的要求,也太乱来了…… 这时,呦呦也好奇的望著章太医,“他不是好人呀,章太医不要有负担。” 章太医愣了一瞬。 白芍立马道:“应该是死牢里逃出来的。”她指了指男人肩上的烙印。 如此,章太医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他直接拿出银针,在对方身上扎下了几个穴位。 很快,男人便吐出一口鲜血,昏昏沉沉的睁开了眼。 陆翎直接追问,“谁伤的你?为什么会逃到这儿?” 男人看了眼陆翎,又看看旁边,眼前四个人有老人、有孩子、还有个年轻姑娘。 许是將死之人其言也善。 他竟是闭著眼提醒了句,“离我远点儿,惹上了麻烦我可不负责。” 陆翎,“我不怕麻烦。” 男人睁开眼,又仔细打量著陆翎,竟还是个富家公子? 怪不得如此囂张! 若是换做平时,他肯定把人洗劫一空,可惜现在,他身受重伤,別说动手了,这条命怕是也要交代在这儿。 略一思索,男人竟是神色诡异的勾了勾嘴角。 “这可是你自己要问的!” “若是將来小命也搭进来,黄泉路上我等著你。” 隨后,他平静的將事情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他是从死牢里逃出来的罪犯,之后上山当了土匪,和一群人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买卖。 他们藏在山上的寨子里,行事谨慎,再加上寨子易守难攻,这几年,他们的日子一直风平浪静。 直到前两天,突然有一伙人,闯了进来。 將他们寨子里的人,杀了个乾乾净净,虽说他们也不是好人,但也没想过,会遇到下手这么狠辣的恶徒。 而他,因为身受重伤,被误以为死掉了。 中了两刀,竟还有一口气?连他都觉得自己命大。 之后,寨子里的所有尸体,都被扔到了乱葬岗,而他趁机悄悄爬了出来。 他想进城,將寨子里发生的事散播出来,他要让那伙人也过上提心弔胆的日子。 但很可惜,他的伤势太重,压根就爬不到京城。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几个倒霉鬼? 男人好笑的看著陆翎,“后悔了吧?” 岂料,陆翎竟是兴奋的盯著他,“那伙人有什么特点,你还记得吗?”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山上的寨子,土匪窝,就是最好的藏匿地点! 男人被陆翎的態度弄的有些迷惑,“你不害怕?” “你知不知道,那伙人不简单,他们用的刀,都是官刀!”正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篤定了那伙人绝对有问题。 只要他把这个消息透露到京城,就一定会有官兵去查探情况。 到时候,也算是间接为他们整个寨子里的兄弟报仇了! 所以他才憋著一股劲儿,努力的赶往城门口。 第212章 乖宝福运绵长 陆翎听到『官刀』两个字,整个人都兴奋到了极点,眼底的跃跃欲试不加掩饰。 太好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男人再次细细打量著陆翎,锦衣华服,气质不凡。 一看就不是简单的富贵公子,更像是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再加上,陆翎的態度,男人敏锐的意识到一件事。 “你知道那伙人的身份?”他问道。 陆翎挑眉看了他一眼,“哟,你还挺聪明。” “不过,可惜了……”陆翎看了眼他的伤势,伤势太重,就剩一口气了。 而且还不是个好人。 若他不是王爷,只是个普通人,那么,刚才男人说的那些话,就会將他们扯进祸端之中,稍不留神,说不定就会被那伙人盯上,然后招来杀身之祸。 临死还想拉著他们当垫背的? 嘖,怪不得干得都是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隨后,陆翎瞄了一眼男人的脸色,隨口问道:“想让我帮你们报仇吗?” 男人没犹豫,神色郑重了几分,他直接將寨子的地点告诉了陆翎。 就连寨子的小路捷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对他来说,虽然没把陆翎几个人拉进泥潭,但是,陆翎若是能帮他们报仇,也算是全了他的心愿。 陆翎得了个意外收穫,心情不错。 他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神情愉快且轻鬆,“你就放心的去死吧!黄泉路上走好。” “死之前,还把仇敌的踪跡泄露给了我,也不算死的太亏!” 陆翎轻飘飘两句话,直接把男人气得吐了口老血,“你……” 话音未落,男人就脑袋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陆翎默默的收回手,一脸无辜的撇清关係。 “我可没碰他!” “跟我没关係!” “他是自己伤势太重,死掉的!” 章太医伸手试了下鼻息,“……还没死透。” 话落,他抬眼望著陆翎,等著陆翎决定男人的下场。 陆翎略一思索,“虽说不是个好东西,但既然还有口气,那就救一救吧!” 章太医,“……?” 陆翎,“要是能救活,就让他把自己犯过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然后再按照律法把他送到死牢!” 章太医沉默了一瞬,“……”王爷一如既往的会折腾人。 不过,这个处理方式,章太医还是很服气的。 白芍將昏死过去的男人扔到马车上,又將原地留下的血跡,清除掉,確认处理完痕跡之后,几人才驾车离开。 陆翎佩服的向白芍竖起了大拇指。 “不留任何痕跡,心思縝密,做事谨慎仔细,不愧是皇兄特意挑出来的人。” 陆翎夸完之后,盯著白芍多看了两眼。 白芍有些无语的对上陆翎的视线,“王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翎卡了个壳,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问她,“我就是想问问,像你这样的暗卫,皇兄那儿还有吗?” 轻功好,还会打架,做事乾脆利落,对主子死心塌地。 还长得赏心悦目,平时跟在身边,外人也看不出来白芍是个厉害人物,因此,还特別具有迷惑性。 简直哪哪都是优点! 白芍,“…………”这话她没法接。 陆翎见她没回话,只好自言自语道:“等会儿就去问问皇兄!” 毕竟他现在是立了大功的人! 章太医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 他小声问了句,“王爷?您这次的乾的大事,应该影响不到老臣的项上人头吧?” 他真不想脑袋搬家啊! 他就说陆翎怎么会主动喊他採药,看吧,果然有坑! 刚才那个男人说的那几句话,章太医是越想越不对劲儿,官刀? 什么样的人,才能拿官刀? 而且还直接一出手就灭了整个寨子! 这可不是正常官兵剿匪的流程。 章太医不敢深想,再加上陆翎那副跃跃欲试的嘴脸,实在是太欠揍了,他越想越担忧自己的小命。 陆翎嘖了一声,嫌弃的看著他,“章太医,你放心好了,这是立功的大好事!怎么会让你脑袋搬家呢?” “你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陆翎不满的摇摇头。 “而且要不是咱们熟络,这种好事,我都不可能带上你!” “回头你就等著皇兄封赏吧!” 陆翎说完,愉快的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 “来,皇叔抱抱!” “乖宝好福运!” “等会儿进了宫,咱们就让皇兄大吃一惊!” 皇兄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没找到私兵的踪跡,他家乖宝一出马,线索自己送上门! 经歷了这么多事,他就不信,皇兄还不信乖宝的好福运! 呦呦也很开心,她找到线索啦! 姑父交代的任务完成啦! 父皇也不用为此事发愁啦! 崽是超棒的崽! 陆翎和呦呦开开心心的进宫。 接下来的事,可谓是非常顺利,陆翎带著呦呦甚是囂张的闯进了御书房。 “皇兄,我们又立功了!”陆翎大摇大摆的扯了把椅子坐下。 呦呦从陆翎怀里蹦躂下去,欢欢喜喜的跑到皇帝身边,“父皇呀!” “呦呦来帮你啦!” 乖巧可爱的崽,自然比陆翎看著顺眼多了。 皇帝抱起呦呦,將她放在腿上,隨手拿了个小玩意儿递给她。 而后,他没好气的看向陆翎,头疼不已的询问,“你又立了什么功?別在这时候捣乱,难不成你找到了秦啸天的私兵?” 皇帝嘆著气,明显心情很不好。 怀里的崽,倒是能让他的心情好上一点儿。 但,秦啸天的事,此时是重中之重,眼看著派出去的人,始终找不到私兵的痕跡,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烦躁。 陆翎十分不满,“皇兄,你这话也太看不起人了!” “而且你忘了,你交代给我和呦呦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我们出城就是去帮你找私兵的!” “现在欢欢喜喜的回来,这不明摆著把事办成了?!” 皇帝抬起头,震惊的看著陆翎,“你別说废话,直接说结果!” 陆翎,“找到了!线索送上门了!” 陆翎將情况挑著重点说了一遍。 呦呦也跟著附和,“父皇不要不开心呀,呦呦的好运让你蹭蹭呀!” 与此同时,皇帝派出去的暗探也送回了消息。 秦啸天的私兵,的的確確的占领了土匪的寨子,並且都藏在那儿。 陆翎抬头挺胸,神情自豪,“我得到线索之后,就让白芍联繫了皇兄你派出去的暗探,把线索告知了他们,没想到,他们动作还挺快!” 陆翎自信满满的看著皇帝,“你就说,我们是不是又立功了!” “乖宝福运绵长!是最棒的崽!” 皇帝神情复杂的望著怀里的崽。 竟然真的有福运一说? 呦呦的运气,也太神奇了吧! 这运气,都快让人心想事成了! 第213章 秦啸野覬覦陆明凰 陆翎夸完呦呦,打量著自家皇兄的眼神变化。 果不其然,皇帝这会儿再看怀里的崽时,眼神更加慈爱了。 “乖宝,父皇的好女儿!” “这次你立了大功!” “等父皇將手上的事处理完,一定论功行赏!” 他的乖宝太棒了! 他的乖宝为他解了燃眉之急! 皇帝这会儿的眼神温和的要命,恨不得將乖女儿捧在手心里。 呦呦有些不好意思,“父皇已经给呦呦很多赏赐啦,只要父皇少点儿不高兴,多笑一笑,就是对呦呦的最大奖赏啦!” 小奶音又乖又甜,说出来的话,更是让皇帝冰凉的心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一时之间,皇帝感动不已。 他家乖宝也太贴心了! 皇帝抱著香香软软的崽,在御书房內又是举高高,又是哄她玩。 场面可谓是父慈女孝。 只是,秦啸天的事还没解决,这会儿时间紧迫,皇帝也不敢耽误时间,他恋恋不捨的將呦呦放到陆翎怀里。 然后陆翎就发现,皇兄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嫉妒! 陆翎,“……?” 皇兄嫉妒他做什么? 他没看错吧? 皇帝,“带著呦呦好好玩,注意安全,不要胡乱惹事!” 陆翎应了一声,总觉得皇兄说话的时候,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过,一定是他感觉错了,他现在可是立了功的人,皇兄赏他还来不及! 陆翎欢欢喜喜的抱著呦呦跑出了御书房。 身后,皇帝看著批不完的奏摺,再想到有异心的秦啸天,还有朝堂上一堆破烂事等著他解决。 反观陆翎,閒散王爷肆意张扬,整天除了玩就是玩。 最大的烦心事,大概就是明天要怎么玩才能更开心…… 对比之下,皇帝觉得自己好像在过苦日子。 这种感觉,真是令人不爽啊! 他深深嘆口气,隨后又连忙召见柳逸宣、冯嘉树以及定国公。 秦啸天的私兵藏匿点已经找到,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不动声色的困住这群私兵,然后再解决掉秦啸天。 …… 陆翎和呦呦,一大一小,心情格外的好。 他们俩寻思著现在时间还早,还可以再出宫溜达溜达。 於是,他们直奔宫门口。 白芍跟在后面,甚是无奈,“……” 这俩人还真是,一刻也閒不住! 一人一崽坐在马车上,刚出宫没一会儿,马车忽地停了下来。 陆翎诧异的开口出声,“白芍?” 话音刚落,白芍声音没什么温度的回他,“王爷,秦二公子挡著路了。” 秦啸野? 陆翎顿时发出一道嗤笑声,看来这秦啸野,还在想著如何报復他! 当真是不知道安分守己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在这京城,他的地盘上,秦啸野压根就没有占据上风的机会! 紧接著,秦啸野的声音响了起来,“王爷,在下初来乍到,得罪了您,为此特意在天香楼定了桌酒菜,好为您赔罪。” 陆翎挑了挑眉?道歉? 秦啸野这种畜生,还会道歉? 他记得秦啸天好像让秦啸野闭门思过了吧? 既然皇兄那边儿在忙著解决私兵,那他就帮帮忙,顺水推舟,和秦啸野闹腾闹腾,给秦啸天添点儿堵。 正好让秦啸天把心思分到秦啸野身上一部分。 於是,陆翎说的话,分外不客气。 他隨手打开车窗,露了张肆意张扬的脸。 “哟,我还以为有狗在乱吠,原来是秦二公子啊?” 秦啸野脸色一滯,差点儿就要张口骂人。 但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他只能忍气吞声的討好道:“叨扰王爷了。” 陆翎斜睨了他一眼,一双桃眼似笑非笑,“秦二公子若是早就低调点儿,態度谦卑点儿,何至於此?” 秦啸野,“您说的是。” 【妈的,等会儿就弄死你!】 【老子给你挖了个坑,这就让你身败名裂!】 呦呦立马趴在陆翎耳边嘀嘀咕咕。 陆翎上下打量著秦啸野,顿时来了几分兴趣,他倒要看看,依照秦啸野的脑子,能给他挖什么坑! 还想让他身败名裂? 呸!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陆翎態度悠閒,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罢了,看在你兄长的面子上,我给你个面子,今儿个走这一趟。” 秦啸野咬牙点头,“王爷好肚量。” 陆翎冷哼了一声,瞧著秦啸野憋屈的模样,整个人都舒坦极了。 “白芍,我们去天香楼。”陆翎心情不错的说道。 白芍,“是,王爷。”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直奔天香楼。 不管是陆翎还是秦啸野,都在为了接下来的事,感到开心。 天香楼,陆翎抱著呦呦下车的时候,秦啸野明显神色一滯,“二公主也在?” 陆翎抬眼看他,“有问题?” 秦啸野连忙摇头,“没问题没问题,之前说话还得罪了二公主,还望二公主莫要同我计较。” 呦呦没搭理他,窝在陆翎怀里,不想同坏人说话。 陆翎抱著呦呦抬脚就走,恰好此时,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们,“乖宝,快让姑姑看看!” 陆明凰热情的衝过来,不由分说,直接从陆翎怀里抢走了呦呦。 好几天没见乖宝了,想念的要命。 “姑姑!呦呦也想你呀!”呦呦吧唧亲了陆明凰一口。 陆明凰笑得跟朵似的,“姑姑的好乖宝!” “姑姑也来这儿吃饭吗?”呦呦乖巧的询问。 陆明凰,“是啊,想换换口味,天香楼的饭菜还不错。” 一人一崽聊的很开心。 直到呦呦听到了秦啸野的心声。 【柳逸宣好福气啊!怪不得吃软饭吃的这么开心。】 【没想到,长公主竟也是绝色。】 【要是能一亲芳泽就好了!】 【或者把柳逸宣解决了,再想办法把长公主拐到手。】 呦呦疑惑的看向秦啸野,然后就发现他正盯著陆明凰,那道视线让崽很不舒服。 陆翎敏锐的看了过去,秦啸野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正好落入了陆翎的眼底。 陆翎握了握拳头,“……”很好,敢盯著他皇姐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恰好呦呦又歪著身子,凑到了陆翎耳边嘀嘀咕咕。 陆翎当时就炸了,脸色难看的要命。 很好,敢打他皇姐的主意,他等著柳逸宣出手玩死秦啸野个畜生! 第214章 心声脏了他家乖宝的耳朵 陆翎知道秦啸野是个十足的色鬼,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连当朝长公主也敢肖想! 陆翎攥著的拳头硬了又硬。 他低声同白芍交代了几句,而秦啸野,已经大胆的出声邀请陆明凰。 “长公主不如一起?正好我要给王爷、二公主赔罪。” “先前是我荒唐了,被兄长教训一番,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陆明凰似是才瞧见秦啸野,“你谁啊?” 秦啸野连忙报上了身份名讳。 陆明凰顿时嗤笑一声,“哦,你就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长公主教训的是。”秦啸野態度明摆著是伏低做小,一副討好的模样。 陆翎睨了一眼,被那副模样噁心到了。 陆明凰盛气凌人的看著他,“皇兄怎么就没送你进死牢呢?”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仗著有个当节度使的兄长,就敢这么囂张?王爷、二公主、駙马爷,你全都不放在眼里。” “今儿个,你的赔罪该不会给人挖坑了吧?”陆明凰故意试探著说了句。 秦啸野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自然知晓。 何况,秦啸野得罪的这几个人,不是陆明凰的夫君就是陆明凰的弟弟,如此情况,她对秦啸野也没什么好態度。 早早就將对方划进了仇敌的阵营。 秦啸野连忙解释,“长公主误会了,我哪有那个胆子?不过是初来乍到时,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態度谦卑的要命。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陆明凰同陆翎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之际,陆明凰懂了陆翎的意思。 果然不是真心道歉请罪。 还真是在给陆翎挖坑…… 陆明凰担心呦呦,想了想,便和陆翎一同进了天香楼,秦啸野跟在后面,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厢房是秦啸野早就定好的,陆翎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直到呦呦的小胖脸皱巴成一团,她伸手捂了捂鼻子。 “姑姑,皇叔,房间里有股很难闻的味道。” 呦呦说完,用小胖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薰香。 话音刚落,秦啸野上前说道:“许是二公主闻不惯这里的薰香,我这就让人撤了。” 【兔崽子多管閒事!狗鼻子吗?】 【味道这么淡,还能闻出来?】 【而且哪里难闻了?这可是我特意找人调製的薰香!】 陆翎抬眼望过去,又轻轻嗅了嗅薰香的味道。 香味很淡,並不难闻,若不是呦呦提醒,或许他们会直接忽略这里的薰香。 陆翎敷衍的嗯了一声,“撤了吧。” 他转身走过去打开窗户通风,迎面而来的清风,吹散了房间里的淡香味。 趁著秦啸野让人撤下薰香的短暂时间,呦呦飞快的往陆明凰嘴里塞了一颗红色的药药。 陆明凰诧异的看著怀里的崽。 呦呦无比乖巧的冲她眨了眨眼,一人一崽默契十足,陆明凰没吭声,直接咽了下去。 同时,陆翎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秦啸野撤了薰香,又吩咐小二上菜。 紧接著,秦啸野拿了酒壶倒酒,態度谦卑极了,“王爷,这杯酒是我特意向您赔罪的,还望您不计前嫌,此后一笔勾销。” 陆翎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秦啸野。 最后,目光落在秦啸野端著的酒中,酒香扑鼻,闻起来倒確实是个好酒。 陆翎没犹豫,直接从他手中接了酒杯,一饮而尽。 “既然秦二公子认错了,那就按你说的,今天之后,我们的帐一笔勾销!” 秦啸野见陆翎喝了酒,顿时开怀大笑,“王爷也是个痛快人!” 隨后,小二端著盘子上菜,还特意上了茶水。 秦啸野將两盏茶放到了陆明凰面前,“长公主、二公主请慢用。” 陆翎扫了一眼,“嘖,二公子倒是有眼色,还知道上茶水给她们。” 秦啸野笑了笑,又看了看那两盏茶。 视线似是不经意划过,但这点儿小动作,没逃过陆翎的眼睛。 陆翎敛了笑意,周身气息也跟著变冷。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人推开,白芍办好陆翎交代的事,走了进来,她径直走过去,站在呦呦身后。 “芍芍累不累呀?喝点儿茶!”呦呦端著茶水递给白芍。 见此,白芍连忙接了过来,“小主子,小心烫手,切不可这样了。” 呦呦笑得乖巧极了,“知道啦!” 她眼巴巴的望著白芍,在呦呦热切期待的视线之下,白芍低头喝茶,小主子亲手端给她的,別人可没这个待遇。 只是,茶水刚到嘴边,白芍眼神变了变。 “……”茶水有问题。 她抬眼看了看陆翎,视线短暂交匯,隨后低头一饮而尽。 秦啸野的笑容更深了。 【这个宫女长得也不错,阴差阳错,喝了我的茶,那等会儿,可就是我的人了。】 【正好温香玉软在怀,一手搂一个。】 呦呦突然听到心声,下意识看向白芍。 “芍芍!”她有点儿慌张的喊了一声,虽然秦啸野的心声,她听不明白,但他提到了茶水。 该不会茶水被下毒了吧? 呦呦张张嘴,匆匆跑到陆翎身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陆翎安抚似的拍了拍呦呦,“乖宝不用担心,一切尽在掌握中。” 白芍既然发现了茶水有问题,那就不会再饮下茶水,障眼法而已。 只是,陆翎有些烦躁。 秦啸野的心声太噁心了,不適合让乖宝听到。 噁心吧啦的畜生,心声脏了他家乖宝的小耳朵。 秦啸野欢欢喜喜的喊陆翎他们吃饭,整个人乐的几乎合不拢嘴,一想到等会儿陆翎会被他算计,同时,自己又能温香玉软在怀,他恨不得当场放鞭炮好好庆祝一番! 在他看来,柳逸宣除了脸长得好看点儿之外,简直是一无是处。 无非就是靠著那张脸,才成了駙马爷。 至於长公主? 他得手了之后,他可不相信长公主敢把这事到处宣传! 就算陆明凰是长公主,她也要在乎名声吧? 他们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既能噁心柳逸宣,又能美人在怀,何乐而不为? 事成之后,他保证,柳逸宣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一想到柳逸宣可能会痛不欲生,被他羞辱,秦啸野整个人都亢奋了。 而且有秦啸天在京城,就算他犯了再大的错,皇帝也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 大不了再被打顿板子!没什么可怕的。 甚至他还可以在祭天大典结束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京城,直接躲回边关! 第215章 柳逸宣出手,秦啸野绝望 秦啸野怀揣著愉悦期待的心情,等著陆翎、陆明凰他们晕倒。 结果,他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儿,桌上的饭菜都被吃的差不多了,这几个人愣是没有要昏倒的意思。 秦啸野疑惑不解的看向了那两盏茶,然后又看看被他动了手脚的酒水。 “……”不应该啊? 【时间都过去好久了,药效该发作了!】 【这可是上好的蒙汗药,没道理这几个人不昏过去啊!】 【难不成是哪里出了差错?】 秦啸野目光变了又变。 直到陆翎笑呵呵的看著他问道:“秦二公子在等什么?” 秦啸野眼神微变,强行扯出了一道微笑,“没、没等什么……” “只是在想,要不要再加几道菜。”秦啸野脸色僵硬,他为了算计陆翎,卑躬屈膝的道歉,脸都丟尽了。 若是今天的算计失败了,那他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秦啸野快速思索对策。 偏偏,陆翎还在同他说话,走神的功夫,他没听清陆翎的话,下意识询问,“王爷刚才说什么?” 陆翎心情不错的回他,“秦二公子没等到我们几个人昏倒,是不是很不高兴啊?” 下一瞬,秦啸野脸色陡然变白。 “王爷说的话,我听不懂……”他试图狡辩。 陆翎继续说:“听不懂也没关係,倒是我等的人,要来了。”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厢房门口的方向。 厢房被人打开,一道身影映入眼帘,来人正是柳逸宣。 他沉著张脸走了进来,率先看向陆明凰,见她无事,柳逸宣勉强鬆了口气,但胸中的那股怒火,仍旧不曾消散。 陆明凰有些惊讶,“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赶来天香楼了? 柳逸宣没吭声,面色不善的看向秦啸野。 秦啸野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咯噔一声,很快他就鼓起了勇气,同样凶狠的瞪了回去。 只是,柳逸宣那双眼睛,如深渊般黑沉。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啸野竟是从他的眼神里感受到了几分阴翳狠戾。 他陡然打了个寒颤,“……” 这种小白脸,也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吗? 来不及细想,耳边又响起了陆翎幸灾乐祸的声音,“嘖,秦二公子,今晚你就好自为之吧!” “今晚之后,咱们俩的帐一笔勾销,我这话说的是真心的,比真金还真!” 陆翎看戏似的看著秦啸野。 哎呀,原本他还准备自己费心思解决了秦啸野。 但没想到,秦啸野自己作死,非要把主意打到陆明凰身上。 要知道柳逸宣的底线是陆明凰,秦啸野这一出,无异於玩火自焚、自寻死路。 柳逸宣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白芍,送长公主和二公主回去。” 白芍,“好。” 陆明凰不满的看向柳逸宣,“有什么是我和呦呦不能知道的吗?”她还打算看看他们怎么整治秦啸野呢! 柳逸宣神色温和,“等会儿场面可能有点儿血腥,当然不能让呦呦看见了。” 陆明凰点点头,这倒是。 崽才三岁,看不了这种场面,真是可惜了。 柳逸宣又叮嘱道:“对了,我今晚可能回不去,还有別的事要办,这两天你就別回长公主府了,和呦呦一起待在宫里,不要外出。” 这话的意思,白芍听懂了。 秦啸天的事,她跟在陆翎身边知道了不少,这是要出手对付秦啸天了? 陆明凰原本想多问几句,但顾及著秦啸野还在这儿,她便没多问,叮嘱了柳逸宣两句,便抱著呦呦转身离开。 呦呦趁机又往柳逸宣手里塞了两个小瓷瓶。 小瓷瓶里装了很多绿绿、五顏六色的药药。 柳逸宣给了陆翎一瓶。 两人分別揣进怀里。 白芍离开时,体贴的將房门关上。 眨眼间,厢房里只剩下柳逸宣和陆翎,以及秦啸野三人。 秦啸野这会儿已经琢磨明白了,自己的那点儿心思算计,早就被陆翎识破了。 现在这是要跟他算帐! 秦啸野想到了柳逸宣的眼神,他咬咬牙,不甘心的出声喊人,“来人,快来人!” 算了,今天先放过他们,下次再找机会算计陆翎! 秦啸野一边喊人,一边匆匆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陆翎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跟看小丑似的。 待秦啸野跑到门口,打开房门的那一瞬,他神色微愣,只见门口站著几个陌生的侍卫。 这不是他的人…… 所以这是陆翎的侍卫! 意识到这个问题,秦啸野咽了咽口水,“……”完了! 小鱼子率先走进来,“主子,天香楼已经清场了。”他办事还是很利落的。 紧接著,小鱼子將之前被秦啸野撤掉的薰香拿了出来,“我找人看过了,这是……调、情用的。” “他应该是想算计主子,隔壁厢房安排了好几个青楼姑娘。” 大概是想让陆翎丟人现眼,名声尽毁,在天香楼里玩青楼姑娘,这要是闹大了,名声也不用要了。 陆翎冷呵了一声,顺势又悄声跟柳逸宣嘀咕了几句。 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呦呦听到的那几句噁心吧啦的话,跟柳逸宣说了一遍。 毕竟,秦啸野確实打算对陆明凰下手。 这事,柳逸宣可忍不了。 他淡淡的望著秦啸野,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秦啸野愣是被他的视线盯的浑身泛起冷意。 柳逸宣问道:“让你找的人找来了吗?” 小鱼子立马回话,“找来了,四个小倌,都在隔壁。” 柳逸宣声音冰冷,“动手。” 话落,小鱼子直接走过去,压著秦啸野,强行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药。 秦啸野吐不出来,只能大声咒骂。 “你给我吃了什么?混帐!” “姓柳的,你只是一个没实权的駙马爷,你敢对我下手?我大哥不会放过你!” “我警告你,你们最好別乱来!”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能对我动手!” 柳逸宣淡淡睨他一眼,“秦二公子想多了,我怎么会对你动手呢?” “我只是看二公子太寂寞,好心为你找了几个小倌伺候伺候你而已。” 秦啸野脸色大变,惊恐不已的看著他,“你你你……”他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逸宣,“你那么喜欢强抢民女,自己也试试这种滋味唄。” “不不不、不行……”秦啸野整个人都懵了,连带著声音都染了几分悽厉,“柳逸宣!陆翎!你们……” 剩下的话,秦啸野没能说出来,他被堵住嘴,扔到了隔壁房间。 秦啸野的惨叫声持续了几个时辰。 柳逸宣始终神色淡定的坐在那儿听著。 陆翎嚇得默默喝茶,这一招太狠了。 直接摧毁了秦啸野的自尊心,让秦啸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216章 秦啸野清醒后崩溃 陆翎暗暗发誓,从今天开始,他下半辈子绝不会再得罪陆明凰! 他还没活够,这条小命还想要好好的留著。 至於秦啸野? 已经从悽厉的谩骂,再到气息变弱,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陆翎也不敢开口去隔壁房间看情况,他害怕场面过於辣眼睛,只能继续喝茶。 直到柳逸宣诧异的看他一眼,“你喝那么多茶水作甚?” 陆翎,“……”他这不是给自己压压惊吗? …… 天微亮时,柳逸宣进了一趟皇宫。 他在御书房內,和皇帝悄悄的商量了一件事,而后出宫回府。 同时,让人將昏死过去的秦啸野带回了长公主府。 至於陆翎,也迫不及待的跟去了长公主府。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他想看看秦啸野醒来之后的反应! 不知道秦啸野会不会崩溃到直接被气死? 想想都觉得那幅画面,格外赏心悦目。 陆翎欢欢喜喜的窝在长公主府里用早膳,虽然一夜没睡,但他丝毫不感到疲倦,整个人都很兴奋。 直到柳逸宣回来之后,看他还在长公主府,有些诧异,“你怎么没回去?” 陆翎一双桃眼满是看戏的小心思,“我要等秦啸野醒过来!” 柳逸宣沉默了一瞬。 见他不吭声,陆翎继续道:“你放心,秦啸野在天香楼发生的事,我让人处理的很乾净,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於那几个小倌,也给了足够的银两。” 话还没说完,陆翎就见柳逸宣的眉头越皱越紧。 陆翎试探著询问,“……我做错了?” 柳逸宣嘆口气,“倒也没有,只不过眼下的情况,比你想像的要复杂一些。” 陆翎有些疑惑。 紧接著,柳逸宣就和陆翎低语了两句。 陆翎一脸诧异,“啊?把秦啸野在府里的事,透露出去?” 那秦啸天岂不是要过来找麻烦? 这事不应该保密吗? 见他没反应过来,柳逸宣低声提醒,“是时候解决秦啸天了。” 正好趁著这个机会,直接来个瓮中捉鱉。 陆翎愣了一瞬,这才意识到柳逸宣的意思,他眼神发亮,愉快极了,“好!我这就按你说的把消息透露给秦啸天!” 既然要解决秦啸天,那秦啸野的事,確实没什么必要遮掩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找他们麻烦。 陆翎立马著手安排。 而柳逸宣,则是去了柴房。 他进门时,被隨意丟在柴房里的秦啸野,还没睁眼。 “来盆冷水。”柳逸宣声音没什么温度的吩咐道。 很快,有人端了盆冷水,直接泼在秦啸野脸上,將人浇了个透心凉。 秦啸野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寒颤,他缓缓睁开眼,稍微动了一下身体,立马感受到钻心的疼痛,昨晚的屈辱画面,爭先恐后般在他脑海里快速炸开。 他浑身一震,整个人都不好了,情绪近乎崩溃。 趴在地上的双手紧握成拳,狠狠捶地,嘭嘭两下,攥紧的拳头溢出淡淡血丝。 “柳逸宣!陆翎!” 他咬牙切齿般的念出这两个名字。 “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恨意如潮水般涌来,这种耻辱,他承受不来。 双眼猩红,理智尽数被燃烧殆尽。 “我要让你们不得好死!千刀万剐难解我心头之恨!”秦啸野崩溃的怒吼出声。 柳逸宣站在门口的方向,神色淡定从容的欣赏著秦啸野的模样。 他发出一道讥笑,“那么恨我啊?”轻飘飘的声音里,儘是凉薄与嘲讽。 秦啸野浑身一滯。 他几乎是僵硬的转过头,在看到柳逸宣的那一瞬,所有的屈辱画面,再次闯进他的脑海里。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秦啸野怒吼著,像个疯子。 他至今都未冷静下来,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柳逸宣抬脚踹过去,將秦啸野踹翻在地,绣著暗金细纹的白靴踩到秦啸野脸上。 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就你还想杀我?” “秦二公子啊,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你的处境?” “这不是边关,这是陛下的京城。” “而这里,是长公主府的柴、房!” “任你再如何囂张,现在,不也落到了我手里?” 柳逸宣每说一句,秦啸野的脸色便白上一分,这会儿回过神,秦啸野眼神艰难的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你敢这么对我,我大哥不会放过你!” 秦啸野心知自己处於弱势,但他还有秦啸天,他大哥一定会为他报仇! 而且这事,是他占理,大哥一定会站在他这边儿! 秦啸野很有信心的叫囂著,“等我大哥来了,我就让你也尝尝被侮辱的滋味!” 柳逸宣嗤笑一声,看螻蚁似的看著被他踩在脚下的人,“你太蠢了。” 他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对付秦啸野,那就说明,秦啸天也要玩完了。 而秦啸野,竟然还在指望著秦啸天帮他报仇? 不知想到什么,柳逸宣忽地看著他,“原本我打算直接弄死你,但现在看来,你好像还不够绝望,既然你还对秦啸天抱有信心与希望,那我就让你多活一会儿。” “你什么意思?”秦啸野虽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但他下意识浑身发凉。 柳逸宣,“你胡作非为、强抢民女,所有的底气都来源於秦啸天。” “那么,若是秦啸天死了呢?”柳逸宣好笑的睨著他。 这样的打击,对於秦啸野来说,才是最好的报復! 秦啸野愣了一瞬,紧接著便是各种不堪入耳的咒骂。 “我大哥才不会死!” “我大哥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他是朔西节度使,没人能动他!” “你休要胡言乱语!” 相比之下,秦啸野现在发疯般的表情,倒是比刚才有意思多了。 柳逸宣没再搭理他,直接让人將秦啸野死死绑了起来,又堵住了嘴。 接下来,好戏该登场了。 他连戏台都为秦啸天搭好了。 原本秦啸天还能多活两天,但很可惜,秦啸野不仅加速了自己的死亡,也加速了秦啸天的死亡。 黄泉路上,就让他们兄弟俩一起作伴吧! 第217章 请君入瓮,好戏登场 陆翎散播完消息就回到了长公主府。 他正打算去见秦啸野,然后被柳逸宣拦了回来。 “等戏唱完了,再去见他吧。” “待到那时,他的表情会有意思的多。” 柳逸宣的声音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见他这样说,陆翎略微思索,便乾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也行,都听你的。”陆翎说道,“对了,秦啸天估计快要杀过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现在,秦啸天才是重点。 秦啸野的事,压根就不值一提。 他们这齣请君入瓮的戏,可不能唱砸了。 “放心,胜券在握。”柳逸宣信心十足的回答。 陆翎鬆了口气,“那就好。” 看来这次,他又要跟著立功了。 陆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简直是无比期待。 正如他说的那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秦啸天就气势汹汹的闯进了长公主府。 除他之外,还有十几个亲卫跟著,都是同秦啸天一起在边关廝杀出来的,每个人身上沾了几分煞气,看起来很不好惹。 秦啸天一登门,便直接喊了柳逸宣的名字。 “柳逸宣,我二弟何在!”他杀意凛然的喊道。 秦啸天怎么也没想到,秦啸野这混帐玩意儿,在经歷了这么大的教训之后,竟然还不消停? 竟是又跑出去惹事了! 他千叮嚀万嘱咐,秦啸野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惹事也就算了,偏偏,秦啸野又把自己折腾的名声尽毁。 他一大早,就听到了传言。 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在討论秦啸野昨天晚上,在天香楼和四个小倌酣战一夜的事,可谓是……一战成名。 秦啸野他不仅强抢民女,他还好男风。 甚至还玩的…… 这名声,算是毁了个彻底。 连带著秦啸天,都被人议论纷纷,不是说他家教不严,就是说他上樑不正下樑歪。 甚至还对他进行了各种猜测。 秦啸天也跟著被连累了。 寒来暑往,镇守边关的英雄事跡再没人议论,一提到他,便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风流韵事』。 这些风声传到他耳中之后,秦啸天简直要被气到吐血。 他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声,就这么没了! 而且秦啸野根本不好男风,这分明又是被人狠狠坑了一波。 不仅如此,秦啸天还打听到了,秦啸野怕事情闹的太大,躲进了长公主府。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秦啸天当即就领著人杀了过来。 他又不是三岁孩童,躲进长公主府?骗鬼呢? 秦啸野和柳逸宣不和,闹出来的那点儿破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在他看来,明摆著就是柳逸宣对秦啸野动的手,算计完之后,又把人带回了长公主府! 这种行为,无异於挑衅! 甚至是明晃晃的对他宣战! 秦啸天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带著人杀了过来。 他倒要看看,一个没实权的駙马爷,怎么敢如此算计秦啸野! 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如何,也不能如此羞辱人! 因此,秦啸天这一趟,几乎是奔著对柳逸宣动手而来的。 柳逸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虽说气质不凡,但明显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秦啸天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节度使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柳逸宣淡笑著询问。 秦啸天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別跟我扯文人那一套,什么弯弯绕绕的老子听不明白,也不想懂!” “你算计了我二弟,这笔帐,老子咽不下去!” 隨著他话音一落,那十几个亲卫直接闯到了前厅,不由分说就是一通乱砸。 柳逸宣从始至终,都甚是淡定的看著这一切。 “节度使误会了,二公子是自己来我府上做客的,何谈算计?” 秦啸天,“……你当我傻?” 他又不是秦啸野那个蠢货! 柳逸宣继续说道:“二公子的癖好,確实上不了台面,竟然喜欢几个男人一起玩? 不过,说到底,还是节度使你没有教好他,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他轻飘飘两句话,差点儿把秦啸天气到吐血。 “你要不要脸?你怎么好意思睁眼说瞎话?”秦啸野再怎么胡来,也不可能和几个男人一起…… 秦啸天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的盯著柳逸宣。 “来人,给我……” 话没说完,便被柳逸宣打断,“节度使若是不相信,那我这就把二公子请过来,让他同你好好说说。” 丟下这句话,柳逸宣便步伐轻快的和秦啸天拉开了距离。 “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秦啸天將刚才被打断的话,中气十足的喊了出来。 待他嘲讽的看向柳逸宣时,这才发现,柳逸宣竟然也对他露出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笑意。 下一瞬,和他拉开了距离的柳逸宣,身前陡然出现一队侍卫。 秦啸天脸色微变,“你竟然早有准备?” 柳逸宣淡笑从容,“节度使说笑了,我的准备可不止这些。” 话音一落,秦啸天和那十几个亲卫,警觉的看向了四周,然而为时已晚。 只见四周的屋顶,有一个又一个的弓箭手现身。 秦啸天脸色大变,他恶狠狠的瞪著柳逸宣,“……” 猛然间,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你一个駙马,根本不敢对我下狠手!” “除非……” 秦啸天卡了壳,一剎那间,脊背生寒,那股寒意,自脚底蔓延开来,快速袭遍全身。 他整个人如坠冰天雪地。 柳逸宣不敢对他下手,除非要对他动手的人是陛下! 柳逸宣淡定的打了个手势。 两方人马,硝烟一触即发。 躲在暗处的陆翎,悄悄的凑到柳逸宣身边,“这些人手,够吗?” “据说秦啸天很能打!”陆翎有点儿担忧。 皇兄也太抠门了,这给的人,也太少了吧! 柳逸宣看他一眼,“还有一位没上场呢!” 陆翎,“谁?” “老夫来也!”隨著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声,最先出现的是一柄长枪。 长枪从远处而来,破空般插入院中的青石地板,那带起的力道,愣是將周边的两个亲卫震的连连后退。 谢怀就是在这时候出场的。 陆翎看了看长枪,再看看谢怀,他嘆气,“出场確实很帅,但是这地板被砸坏了哎。皇姐会不会不高兴?” 柳逸宣,“明凰觉得这儿离皇宫太远,想换个院子。” 陆翎,“……”厉害啊! 怪不得刚才那些人砸东西的时候,柳逸宣无动於衷。 合著正好可以藉机再向皇兄討一座宅院! 第218章 活捉秦啸天,秦啸野命殞 秦啸天確实很能打,战斗力不弱。 毕竟是上过战场、领过兵的节度使,一把大刀,耍的是虎虎生威。 但很可惜,在定国公谢怀出场之后,秦啸天连手中的大刀都拿不稳了,两方人马之间的局势,甚是明显。 秦啸天处於弱势。 谢怀毫无疑问的占据了上风。 几乎没用多少时间,秦啸天就成了谢怀的手下败將。 谢怀斗志昂扬的將秦啸天抓了起来,“王爷、駙马爷!秦啸天被我活捉了!”言语间满是得意与愉悦。 至於秦啸天带来的十几个亲卫,压根就不够看的。 那么多弓箭手,又不是摆设。 这一场瓮中捉鱉,算是没费什么大力气,比想像中还要顺利。 柳逸宣和陆翎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一个让人將秦啸野拎过来看戏,另一个则是凑上去,对著秦啸天就是一顿输出。 陆翎眉飞色舞,洋洋得意。 “哟?这不是秦节度使吗?怎么被抓了?” “嘖嘖嘖,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想打我啊?” “那很可惜了,你没机会嘍。” 秦啸天恨恨的瞪了陆翎一眼,陆翎连忙问了谢怀一句,“你这绳子绑得紧吗?不会让他跑了吧?” 虽然皇兄的意思,最好是活捉,但必要时刻,也可以让秦啸天死一死。 谢怀心情不错,没在意陆翎的打趣。 甚至还特意解释了一番,“王爷放心,这不是一般的绳子,了心思为节度使准备的,保管他挣不开割不断!” 谢怀解释完,又跟陆翎嘀咕了一句,“王爷有空的时候,帮我谢谢乖宝。” 乖宝给的药,太神奇了! 他不仅旧疾痊癒,而且这几天,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比之前更强壮了! 不仅如此,身手也比从前更加灵活,动作如同行云流水,就像是恢復到了他年轻时期一般。 谢怀略一思索,便知道自己的变化和呦呦给的药有关係。 但这事,不能轻易声张,他不打算让外人知晓。 只能让陆翎偷偷帮忙道个谢。 之前陛下曾和他谈论过,若是秦啸天有异心,那么,他就必须要儘快启程赶往边关。 而他这一趟进宫,也不一定能见到呦呦。 说不定,再见呦呦就是几年后了…… 谢怀嘆息一声。 “王爷,谢衡还要劳烦你多加照顾些。”谢怀的话题转变的过快,陆翎愣了一瞬。 “啊?”陆翎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放心,他是我兄弟,只要有我在,他绝不会出问题!” 秦啸天冷哼出声,“狡兔死走狗烹,谢怀,你都一把年纪了,还为他卖命?我的下场就是你將来的结局!” “呸!闭嘴吧你!”陆翎不屑极了。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甩到了秦啸天脸上。 秦啸天人都懵了,“……你打我?” 打人不打脸,陆翎一个紈絝王爷,竟然敢打他的脸? 此举无异於在明晃晃的侮辱他! 陆翎不屑极了,“行了吧,你別一副被我侮辱了的模样,也別在这儿挑拨离间,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若你仍旧忠心耿耿,皇兄根本不可能动你!” “你不仅和栗国人勾结来往,此次进京还带了不少私兵!” “你这种人,哪里配和定国公相提並论?” 还试图挑拨离间?真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秦啸天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但这话明显气势不足。 陆翎懒的跟他掰扯。 他摆摆手,“国公爷快带他入宫吧!” 剩下的事,就不是陆翎需要插手的了,比起秦啸天,他更想看看秦啸野的崩溃模样。 恰好此时,秦啸野的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救我!大哥!” “大哥?你怎么被抓了?” “你们这群畜生,你们怎么敢抓我大哥!” “我大哥是朔西节度使!镇守边关,功劳苦劳一大堆,你们欺人太甚!” “陛下不会放过你们的!陆翎!柳逸宣!我要告御状!” 陆翎好整以暇的看著秦啸野,又抽空看了眼脸色发白的秦啸天,秦啸天愣是没搭理嚎叫的兄弟,闷头不语的往前走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又或许,他在思索著如何为自己脱罪…… 秦啸野眼睁睁的看著秦啸天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嚎叫了许久,但秦啸天始终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渐渐的,秦啸野闭了嘴。 他颓废而又崩溃的跪在地上,似是在喃喃自语,“为什么?大哥为什么不理我?” 陆翎看完了笑话,笑嘻嘻的说道:“你大哥自身难保嘍!” “真可惜,你大哥他通敌叛国,再也当不成你的靠山了!说不定等会儿,你大哥就要被问斩了!” “嘖,你们兄弟俩,怕是要黄泉路上再见了。” 通敌叛国,这是死罪,作为秦啸天的兄弟,秦啸野当然也逃不过。 秦啸野不可置信而又恶狠狠的看著陆翎,“你胡说胡说!” 他崩溃到了极点,就像是一头髮疯的野兽,找不到出口,胡乱撞著。 陆翎看完了笑话,又问柳逸宣,“一起进宫吗?” 他还要跟皇兄討一下封赏,这么大的功劳,他能跟人吹三年! 柳逸宣略思索,“你在府外等我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发疯的秦啸野。 陆翎瞬间就懂了,“好。” 反正秦啸野早死晚死都是死,死在柳逸宣手里,还能落个痛快。 柳逸宣看螻蚁一般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啸野,忽地,秦啸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咚咚咚的对著柳逸宣磕头。 “我只是嘴贱,说错了话,求駙马爷给我一条活路!” 柳逸宣眼神冷漠,看死人似的看著秦啸野。 那一眼,直接让秦啸野的心凉了个彻底。 只听柳逸宣声音凉薄的开口,“你不该將主意打到长公主身上,她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这一瞬,秦啸野恍然惊觉,原来柳逸宣突然对他下狠手的原因,並不是自己得罪了他,而是因为陆明凰…… 秦啸野的瞳孔忽地放大,他来不及细想,思绪便彻底停滯了。 倒下的那一瞬,他的脖颈间有一道乾脆利落的血痕。 远处的声音也渐渐听不到了。 “原本寻思著好好折磨折磨你,但我要接凰儿回府了。” “姑且赏你个全尸吧,不然脏了地板,不好清理……” 第219章 谢怀赴边关,呦呦封號瑾瑜 柳逸宣和陆翎两人一起进宫。 御书房內,定国公谢怀和冯嘉树都在,陆翎进门之后,飞快说了自己的功劳,然后就麻溜的跑了。 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再者,这几个人明摆著要商议国事,这种国家大事,不仅费脑子,而且他一个王爷,很容易落不著好,所以,他才不要参与! 陆翎跑的太快,皇帝都没反应过来。 “……”他嘆口气,罢了,跑就跑吧,他们接下来要商议一下秦啸天的事。 除此之外,就是谢怀要去边关的事。 这一商量,就是整整一天。 而陆翎,也没閒著。 他跑到了冷宫,把谢怀的事悄悄说了一下。 估摸著谢怀很快就要动身离开,他们正好趁著这个时间,帮忙准备点儿东西。 林盈虽说没见过谢怀,但她很感谢谢怀对呦呦的照顾,而且是呦呦很喜欢的人,她帮忙准备了不少乾粮。 时间仓促,准备的不多。 呦呦也跟著灌了不少的灵泉水,然后还自己学著揉搓五顏六色的药药。 陆翎惦记著谢衡那边儿,他又匆匆出了宫,跟谢衡还有谢乐安以及季忘说了下情况。 陆明凰则是准备了一些御寒的衣物,很快就要入冬了,京城这边的气温还好,边关那边儿,据说变冷的极快。 待到傍晚时分。 谢怀和冯嘉树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宫门口堵著一波人。 陆翎抱著呦呦,陆明凰和谢衡一个牵著季忘、一个牵著谢乐安。 “谢爷爷!”呦呦高喊了一声,小奶音里全是不舍,“你走了以后,呦呦会一直记得你、掛念你!” “你永远留在呦呦心里面!”呦呦眼泪汪汪的看著谢怀。 谢怀心下一阵感动,但是,他又有点儿无奈。 “乖宝啊,爷爷只是去镇守边关,还会回来的,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在给他送终。 谢怀没说完,眼神温和慈爱的看著崽。 “爷爷再抱一会儿!”谢怀伸手抱住呦呦。 呦呦也在这时,交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爷爷,呦呦给你准备了好多药药!娘亲也备了一些金创药给你。” “不过,呦呦的手艺不够好,药药的形状有点奇怪。” 麵团在她手里面不听使唤,这就导致药药变成了各种样子,扁的、方的、奇形怪状,就是没有圆圆的药药。 当然啦,这也不是很重要。 娘亲说了,不要看重表面,这些药药依旧有奇效,这才是最重要的。 隨后,陆翎和陆明凰等人,纷纷送上自己的礼物。 季忘和谢乐安一起扑过去抱住谢怀。 “谢谢师父的教导,季忘会铭记於心!”这段时间,季忘跟著谢怀学了些武功基础,再加上关係不错,谢怀便让他喊了声师父。 就是还没来得及正式拜师,倒是可惜了。 “爹爹,我也会很想你很想你,你走以后,我肯定不会偷懒。”谢乐安义正严辞的说著。 这场面,一时之间,温馨的有些让人忍不住想要落泪。 谢怀亦是感动不已。 他没想到,几个孩子这么惦记著他。 还有陆翎和长公主,也怪有心的。 只是,谢怀感动之余,忍不住开口道:“送行这种事,不应该在我家里吗?” “我明天早上才出发啊!”怎么今儿个傍晚,就把他堵在宫门口送行了呢?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场面忽地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儿,抱著谢怀的谢乐安,缓缓抬起头,“爹爹,你太煞风景了,还是別说话了吧。” 谢怀哼了一声,抬手拎住谢乐安的衣领。 “你个兔崽子!”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去边关!正好没人管你!” 谢乐安慌忙摇头,“我没有,我不是!我真的会想你!” 谢怀鬆开他,又开始不放心的叮嘱,“兔崽子老实点儿,別惹麻烦!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谢乐安,“我懂!我会非常非常老实!” 最多就是上房揭瓦! 但他会很识趣的只揭家里的瓦!绝不会去祸害別人家的房顶! 谢乐安嬉笑著跟季忘搭肩,“放心,还有季忘看著我呢!” 陆翎也跟著说:“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他和谢衡!” 现在谁不知道,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从定国公府、到长公主府、还有吏部尚书,外加一个陆翎,他们几个加一起,不管对方是谁,都能给他往死里整。 除非有哪个不长眼的,活得不耐烦了! 谢怀嘆息一声,插科打諢后,气氛仍旧沉重,这一趟去边关,十有八九,要好几年才能回来一趟。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谢怀提议等会儿一起吃顿晚饭。 明日清晨,就不要再为他送行了。 扯到最后,陆明凰有些诧异,“駙马呢?”她问了句。 冯嘉树和谢怀对视一眼,两人哭笑不得。 “駙马去冷宫接你了。”谢怀说道。 只是,他们没想到,陆明凰和陆翎他们跑到了宫门口为谢怀送行。 陆明凰,“……” 陆翎打趣了一句,然后就瞧见柳逸宣走了过来。 嘖,这是去冷宫扑了个空! 柳逸宣没说什么,只是和陆明凰低语了一句,“陛下又赐了一座宅院,你可以挑挑看有没有合適的。” 陆明凰眼神瞬间亮了,“!”她这駙马爷比她还要得宠! …… 次日清晨,谢怀离京,远赴边关。 朝堂之上,秦啸天被判问斩,一罪通敌叛国,二罪带私兵驻扎在城外,其心可诛。 秦啸天的事,当即在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 谁都没想到,秦啸天如此胆大妄为,除了知晓內情的几个人,其他人均是震惊不已。 这两条罪名,每一条都是死罪! 同时,秦啸天的事,也让边关的情况变得险峻不已。 原本秦啸天和肃王两人在边关分庭抗礼,而现在,局势被打破,谢怀踏入边关,只怕接下来,边关也不会太安稳。 除此之外,便是另一件大事,让后宫也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一道圣旨,直接赏赐了二公主陆呦呦一块封地,同时,封號瑾瑜。 自此二公主便不仅仅是二公主,还是陛下亲封的瑾瑜公主。 第220章 呦呦陆翎得封地 呦呦获得封號一事,后宫议论纷纷。 要知道,公主一般是出嫁前或及笄时,才会获得封號。 而呦呦,才三岁,尚且是个幼崽,便已得到了帝王亲赐的封號! 这足以说明帝王偏宠到了极致。 一时之间,有人欢喜有人忧。 御书房內,陆翎高兴的合不拢嘴,一想到呦呦有了封號和封地,他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皇兄的这个赏赐,还是挺不错的。”陆翎笑著夸奖了一句。 皇帝看他一眼,冷脸丟给陆翎一道圣旨。 陆翎笑嘻嘻的打开圣旨,惊讶不已,“哇,皇兄你这次好大方啊!” “竟然还赏了我一块封地?”陆翎盯著圣旨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这可是封地啊! 他之前被封羽王之时,就已经得了一块封地。 现在又来了一块? 嘖,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拥有两块封地的王爷了! 今后,整个京城他都可以横著走! 他就是最受宠的王爷! 皇帝看著陆翎笑得不值钱的样子,没好气的骂了句,“没出息……” “之前欠了你和呦呦的赏赐,这次正好一次给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金银財宝能相提並论的! 陆翎喜笑顏开,心情极好。 怪不得人人都想立功! 皇兄大气! 陆翎,“谢谢皇兄,皇兄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万岁个屁!自古以来,连个长命百岁的皇帝都没有! 陆翎走之前,又好奇的问了句秦啸天的情况。 皇帝睨他一眼,提起秦啸天,声音陡然变得森冷,“他倒是招认的快,和栗国通信数次,还將边关的情况泄露给了栗国,若非栗国兵马不足,只怕早就对边关发动战爭了。” 他们在兵马方面,数目远超栗国,甚至是兵强马壮,压根就不是栗国能比的。 从前,栗国作为大晋的附属国,年年朝贡,但这几年,栗国渐渐不安分了,一直在招兵买马,明显对他们大晋虎视眈眈,不再甘心当一个附属国。 陆翎脸色也不太好看,“这次就看定国公的了!” 至於秦啸天带来的私兵,愿意缴械投降的留了一条命,当场反抗的,直接就地格杀。 秦啸天和秦啸野两人的事,算是结束了。 只不过,秦啸天遗留下来的,还有一堆烂摊子,比如边关,再比如和秦啸天见面商议的那个神秘面具人。 他们目前还没抓到神秘人的线索。 只知道对方潜伏在京城。 对此,皇帝即便愁得睡不著觉,也不可能大动干戈的在京城掘地三尺的找人。 只能让柳逸宣他们暗中查访,京城以及宫中加强戒备。 而且按照柳逸宣的推断,十有八九,两天后的祭天大典会有人暗戳戳搞事。 陆翎离开御书房之前,又討好的说了句,“我要去冷宫祝贺呦呦了,可以吗?” 皇帝翻了个白眼,“滚!” 他不让陆翎去冷宫,陆翎就老老实实的不去了吗? 暗地里都不知道偷溜进去多少次了…… 陆翎,“好嘞,我这就滚!” 他麻溜的滚了出去。 哎,瑾瑜公主? 怀瑾握瑜!这个封號取得不错。 这么大的好事,必须要亲自恭喜祝贺呦呦! 陆翎高高兴兴的去了冷宫,不仅如此,他还让小鱼子准备了不少的银锭子,分发给宫女太监。 可谓是见者有份、大家一起沾喜气。 陆翎出手大方,做事又高调。 人还没到冷宫呢,消息都已经传到了林盈耳中。 林盈哭笑不得,她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乖宝,你皇叔又破费了。” 呦呦不太懂的拿著那道获得封地的圣旨晃了晃,“娘亲和皇叔怎么这么高兴?之前父皇赏赐了一箱金子呢!一个新名字比金子还重要吗?” 她年纪小,不懂封號和封地。 只知道自己多了个名字,瑾瑜公主。 瑾、瑜。 虽然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但听起来还挺好听的,应该是父皇用心取的,因为娘亲很高兴,皇叔也很高兴。 林盈不知道该怎么和呦呦解释。 她將崽抱到怀里,声音温和极了,“等你长大就知道了,简单的来说,这是个很好很好的赏赐。” 公主一旦有了封地,就相当於有了退路和底牌! 將来不管发生任何事,呦呦都可以回到属於她的封地,那是她最后的退路。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 目前来看,她家乖宝颇得帝王喜爱,而且还有一堆助力。 怎么都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呦呦见林盈很开心,她也跟著开心,圆乎乎的小胖脸上,满是开心和纯真。 与此同时,陆翎的银锭子,已经发到了冷宫门口。 守著冷宫的两个侍卫,欢欢喜喜的接了银子。 “王爷豪爽!”兄弟俩夸奖了一句。 陆翎挑著眉,心情很不错的说道:“夸的不对,重新来!” 兄弟俩对视一眼,很懂事的重新夸奖。 “瑾瑜公主福寿安康!” “瑾瑜公主笑口常开!” 陆翎点点头,“说得不错!” 呦呦听到声音,飞快的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皇叔呀!呦呦想你啦!”幼崽扑过来抱著陆翎的大腿,小奶音乖巧极了。 陆翎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小脑袋。 “皇叔也想你。”虽然他们才一天没见,但心底的想念那是一点儿也没少。 “乖宝,这两天皇叔不能带著你出宫玩了,要等祭天大典之后,我们再一起出宫玩。” 皇兄特意提醒了他,这两天安分点儿。 幸好祭天大典就在两天之后,第三天祭天大典结束以后,他就可以带著呦呦愉快玩耍了! 而且接下来的两天,他估计也没时间来看呦呦了。 估摸著要忙的脚不沾地。 他和柳逸宣还要排查祭天大典的流程有无错漏。 一想到这些,陆翎就觉得心累。 这种事,明显是礼部的事,但皇兄看他太閒了…… 非要给他找点儿事做,让他好好折腾折腾。 陆翎嘆口气,他真的就是个閒散王爷,紈絝子弟,何至於给他安排任务? 呦呦见陆翎情绪突然变得失落,她连忙凑过去在陆翎脸边吧唧了一下。 “亲亲皇叔,难过飞飞!” 陆翎脸上的失落立马消散,喜滋滋的夸奖崽,“贴心小乖宝!” 第221章 林淑气昏,陆若溪不安分 陆翎带著呦呦在宫里转悠了一圈,玩了一会儿,然后才把呦呦重新送回冷宫。 走之前,又特意对呦呦获得封號、封地一事,进行了祝贺! 呦呦,“娘亲喜欢瑾瑜这个名字,皇叔也喜欢,那呦呦也很喜欢。” 陆翎听懂了呦呦的意思,笑著摸她的小脑瓜。 “这两天別乱跑,各宫若是送礼物,就全部照单全收。” 他当然不会告诉呦呦,他和林盈喜欢的不是『瑾瑜』这两个字,而是『瑾瑜公主』的封號与封地。 一方封地,那將是呦呦的底牌。 …… 呦呦获得封號一事,除了陆翎最高兴以外,那就要数林淑和陆若溪最为破防。 林淑在昭阳殿里,疯了似的砸东西。 “她明明就是个灾星,怎么就获得封號了?” “她才三岁,就成了瑾瑜公主?” “那我的若溪呢?” 林淑还想继续砸东西发泄胸中的怒气与不甘,然而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才砸了几个瓶而已,寢殿里竟然已经没有可以让她继续砸下去的东西了。 “……” 不知何时,她的昭阳殿已经变得空荡荡了。 林家落败,而她又不再受宠。 就连陆若溪,现在也入不了陛下的眼,只能偶尔去太后那儿孝敬討好。 若不是还有太后这层关係,估计她们母女在宫中的日子,早就变得悽苦无比了。 反观林盈和陆呦呦。 明明两个人在冷宫里住著,结果却颇得皇上喜爱! 现在竟然还有了封號和封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淑越想越不甘心,怒上心头,竟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吐出了一口老血。 身子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上。 她这边儿的动静,惊动了陆若溪。 陆若溪匆匆跑过来,神色紧张,“母妃!你怎么了!” 林淑紧紧抓住陆若溪的手腕,“溪宝,母妃只有你了,一定要爭气啊……” 话音刚落下,她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昏了过去。 “母妃!母妃!” “你別嚇溪宝啊!” 一时之间,昭阳殿內的几个宫女手忙脚乱的去请太医。 李太医诊治了一番,有些无语。 “林常在这是鬱结於心……” “老臣开副药给常在。” 多余的话,李太医没多说,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尖。 怪不得这趟差事,章太医死活不来,原来林常在是被气昏的? 至於林淑和二公主的事,他多少也知道一点儿。 无非就是自己看不上的女儿,竟是一朝得宠,还被陛下赏了封號和封地。 估摸著,这消息刺激太大,一不小心就气昏了过去。 嘖,要他说,二公主可爱乖巧还懂事,这样乖的崽,他们太医院里的太医都抢著哄呢,结果林淑竟然瞎了眼? 手心手背都是肉,何至於只疼一个女儿? 李太医拎了药箱离开,寻思著等会儿太医院里面,又可以几个人凑一起聊八卦了。 林淑昏迷不醒。 陆若溪守在旁边,失落的和系统对话。 “系统,我该怎么办?母妃也病倒了,我什么都不会……” “陆呦呦那个灾星身边有好多人在帮她,我怎么可能抢得过她?” 陆若溪很难过,而且还很不甘心。 这段时间,她一直听系统的话,討好孝敬太后,还算有点儿效果,可是,太后对她也只是喜欢她表现出来的乖巧伶俐。 太后根本不可能帮她对付陆呦呦。 而且一旦她表现出不喜欢呦呦的坏心思,太后肯定又要以为她是个坏孩子。 到时候,太后对她的宠爱,很可能又消失了。 陆若溪伤心极了,外祖父没了,外祖母没了,舅舅也没了,现在就连母妃也病倒昏迷。 她好像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系统见她失落而又茫然,趁机出声安抚。 【別怕,有我在,你忘了吗?我就是你的金手指!】 【我的到来,就是为了帮助你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我们只是缺少时机而已,你看,太后现在不是很喜欢你吗?】 【这说明,我们的计划是很有成效的。】 【而且再过两天,就是祭天大典了,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搞点儿事,让陆呦呦失去宠爱不就行了?】 “真的吗?”陆若溪愣愣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过到时候,你要把身体的掌控权全部借给我。】 “好。”陆若溪有些期待那一天,她知道祭天大典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若是那天陆呦呦出了差错,父皇一定不会放过陆呦呦! 陆若溪瞬间喜笑顏开。 然后又看向了昏迷的林淑,“母妃,你怎么还不醒啊?” “你都不知道帮帮我。”陆若溪小声嘀咕了几句,面露不满,如果母妃爭气点儿,她也不至於日子越过越惨。 陆若溪低著头,而且母妃还把所有希望放在了她身上? 母凭女贵吗? 她又不是皇子,若她是个皇子,她也不至於那么辛苦了,肯定会万千宠爱集於一身。 …… 深夜,皇宫一角。 戴著面具的神秘男子现身,“主子。” “秦啸天这颗棋子就这么废了?”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烦闷。 合作才刚开始,她还没来得及利用秦啸天一把。 结果秦啸天就直接被问斩了? 而且边关那儿,还被定国公谢怀得了势! 更可怕的是,他们一直在暗中行事,现在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他们栗国打得主意,猝不及防就被狗皇帝陆衍知晓了。 今后,陆衍一定会加强戒备。 这一波,他们算是亏大了。 男子垂下头,有些难堪,“对不起主子,是属下草率了,没想到秦啸天那么废物……还险些暴露了我的踪跡。” 他可以暴露,但绝不能连累主子。 “罢了,谁能想到,秦啸天和林怀安,一个比一个废物?都是些不成气候的玩意儿!”女子言语间难掩嫌弃。 她又道:“对了,最近一段时间,你別来找我了,除了祭天大典那儿原本安排好的行动之外,我们所有行动全部取消,安分守己一段时间。” 待风头过了,再想其它办法。 “是。” 深夜,宫內寂静无声。 唯有树枝微微晃动,似是被一阵轻风带动。 第222章 陆若溪:我给呦呦准备了贺礼 次日。 呦呦和小景在房间里,翻看各宫送来的贺礼。 这次的贺礼比以往都要贵重一些,毕竟是陛下亲封的瑾瑜公主,这样的殊荣,旁人可没有。 这贺礼,自然也要用心些。 林盈和白芍、百合也跟著一起清点。 呦呦翻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娘亲,好多东西呀!呦呦看累啦!” 林盈不禁笑出声,“那你和小景去院子里玩,不要乱跑。” 呦呦点点头,“好的呀!” 她保证不会乱跑! 呦呦刚要跑出去,忽地停了一下脚步,她回过头,小胖脸上满是疑惑。 呦呦鼻尖耸动,香味直接钻了过来。 “娘亲,好香的味道啊!” 呦呦感慨的说著,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 因著祭天大典的原因,这几天皇宫在斋戒,连带著冷宫,也吃的清汤寡水,这会儿乍一闻到这么香的味道,呦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什么好香?”林盈很是疑惑。 她看了看这些堆放著的礼盒,“这都是各宫送的贺礼,头面首饰、奇珍异宝,怎么会好香呢?” “唔……”呦呦歪著脑袋又闻了一下味道。 很快,她笑嘻嘻说道:“娘亲,是鸡腿的味道呀!” “还有烤猪的味道!特別特別香!” 呦呦刚说完,旁边的小景也跟著咽了咽口水,虽然没闻到,但是妹妹说的他都饿了。 林盈和白芍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祭天大典在即,各宫都在斋戒,冷宫也不例外。 而呦呦却在这时候,闻到了鸡腿、烤猪的味道?这岂不是明晃晃的陷害? 白芍和百合两人匆匆忙忙拆礼盒。 林盈急忙询问,“乖宝,你闻到了东西在哪个礼盒里面吗?” 呦呦没急著回答林盈,她垂下小脑袋看了一圈,然后伸手指著其中一个礼盒,“鸡腿在这里。” 闻言,林盈连忙让白芍她们將上方压著的礼盒挪开。 被呦呦指认的那个礼盒,包的很严实,里三层外三层,不仅如此,礼盒里面的东西还特意用了不少的新鲜荷叶以及油纸將其紧紧包裹密封。 若不是呦呦异於常人,嗅觉灵敏。 这玩意儿,她们还真闻不到。 而且礼盒被压在了下面,按照她们拆礼盒的速度,估计还要待会儿才能拆到。 对方大概是担心礼盒包的太严实,可能会无法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因此,还特意往里面放了个拨浪鼓。 从荷叶包裹的外观上来看,林盈估摸著较小的那个是烧鸡,另一个较大的被包著的……很可能是烤乳猪。 林盈拆开一看,果不其然,一只烧鸡和一只烤乳猪,香气扑鼻,味道四散开来。 呦呦和小景哇了一声,然后眼巴巴的看著林盈。 “娘亲,我们是不是不能吃肉呀?” 林盈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嗯,还要继续斋戒。” 白芍连忙开口,“奴婢这就將东西处理掉!” 林盈摇摇头,“恐怕不行,宫內这几天戒备森严,而且烤乳猪太大了,根本不好带出去。” 再加上,现在是白天,不像夜里可以借著夜色的掩护行动。 而且她估摸著,陷害她们的那个人,应该已经出手了。 “白芍,百合,你们现在去守在冷宫门口。” “好。”两人快速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盈和两只崽。 林盈弯腰在呦呦耳边说了几句话。 呦呦眨眨眼,“好的呀,娘亲!呦呦办事很靠谱噠!” …… 与此同时。 陆若溪和太后、李嬤嬤正在往冷宫赶来。 太后扯著陆若溪的小手,欣慰不已。 这段时间,溪宝在慈寧宫待的时间比较长,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溪宝比之前乖巧老实了不少。 尤其是这次,溪宝还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来冷宫祝贺呦呦被封为瑾瑜公主。 这孩子,不仅没有嫉妒不甘,反而一副真心为了呦呦开心的模样。 这让太后心软极了,在她看来,溪宝从前都是被林淑教坏了。 三岁的崽,能有多少坏心思? 都是被大人影响了! 现在开始改正教导,完全来得及。 “溪宝等会儿就要见到呦呦了,想好怎么祝贺了吗?”太后和蔼可亲的询问。 陆若溪一脸的乖巧,“我给姐姐准备了一个小兔子布偶当贺礼,就是不知道姐姐喜不喜欢。” “小兔子?那很可爱呢,乖宝会喜欢的。”太后和顏悦色。 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冷宫门口。 陆若溪脸上仍旧是一副温和乖巧的討喜模样。 只不过,她在脑海里,还在和系统对话。 “系统,这次我们真的能成功陷害陆呦呦吗?” “你不是说,陆呦呦运气很好吗?我们该不会扑空吧?” 【放心,她一个好几天没吃肉的三岁孩子,哪里能拒绝得了香喷喷的烧鸡、烤乳猪?】 【这几天皇宫斋戒,不得出现荤腥。】 【就算林盈管得住陆呦呦,不许她吃肉,那这烧鸡和烤乳猪散发出来的味道,也无法遮掩,我们算准了时间,这会儿刚刚好,她们来不及处理!】 听见系统如此有信心,陆若溪有些不迫不及待。 她鬆开太后的手,小跑著进了冷宫。 白芍和百合脸色微变,白芍立马伸手拦了一下,“三公主。” 陆若溪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快速回过头望著太后,她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皇祖母,溪宝被挡在外面了。” 太后眼神淡淡的从白芍和百合身上掠过。 “怎么?三公主你们也敢拦?” 白芍跪下行礼,“陛下有旨,不得隨意进出冷宫。” 百合反应过来之后,跟著开口,“陛下的旨意,奴婢们不敢违抗。” “冷宫阴森,三公主若是闯进来,不小心受到惊嚇,那就不好了。”百合言语委婉。 两人尽力拖延著太后,为林盈她们爭取时间。 祭天大典一事,不容出现任何意外,提前斋戒以示诚心,但偏偏在这种时候,她们收到的礼盒里出现了烧鸡烤乳猪这类的荤腥。 好巧不巧,太后还恰好来了冷宫? 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算计! 若是被太后瞧见了,或是闻到了味道,两位主子少不得要被治罪。 尤其是小主子,刚被赐封,风头正盛。 倘若真的闹出了事端,陛下那儿也不好解释。 白芍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第223章 陆若溪算计,林盈反將一军 陆若溪模样温和乖巧,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姐姐被父皇赐了封號,我是特意来送贺礼的。”陆若溪边说边绕开白芍和百合。 陆若溪动作很快,白芍下意识想要继续阻拦,却被百合暗中拽了一下。 百合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提醒。 若是再阻拦下去,太后定会动怒! 白芍沉默了一瞬,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远处的陆若溪身上。 太后步伐沉稳,缓步跟在后面。 此时,陆若溪满心欢喜。 陆呦呦竟然还让两个宫女守在冷宫门口望风? 看来系统说对了,她们肯定在偷吃烧鸡! 这么一想,陆若溪的脚步加快,她跟个小炮弹似的,往寢殿门口的方向飞了过去。 这么短的时间,她们肯定消灭不了偷吃的痕跡! “姐姐!溪宝来看你啦!”陆若溪高喊了一声,笑嘻嘻的推开了大门。 她倒要看看,关起门来,偷吃烧鸡被皇祖母抓个正著,人赃並获会是什么下场! 到时候,皇祖母一定会特別討厌陆呦呦! 一想到这个可能,陆若溪就无比欢喜。 因此,她从早上到现在,脸上的笑意都是发自真心的。 大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陆若溪笑容灿烂的那张小脸,笑容忽地僵硬。 因为房间里的景象和她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林盈正在桌案上抄写经书,陆呦呦和陆景之分別趴在两侧,画面温暖而又美好。 陆若溪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眼底甚至露出了疑惑和愤怒。 “系统?你不是说陆呦呦一定会吃烧鸡吗?” 陆若溪说完之后,鼻尖耸动,使劲儿闻了闻味道,“……”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连烧鸡的味道都没有?” 系统亦是不明所以。 【不可能!就算她忍得住不吃烧鸡,也绝不可能连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別慌,再找一下礼盒,说不定被她们悄悄藏起来了!】 “那我接下来怎么办?”陆若溪不知所措,她应对不来这种场面。 【身体掌控权给我。】 “好。” 呦呦歪著脑袋,听著陆若溪和系统的对话,她很是惊讶的看了眼陆若溪。 “……”这个坏妹妹,好笨啊! 啊不对,应该说又坏又笨! 呦呦悄悄的趴在林盈耳边嘀咕了一句。 林盈抬起头,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陆若溪。 小小年纪,心思就已经如此歹毒,將来长大了还得了? 这时,太后也缓步走了过来,“溪宝,你不是要给呦呦送贺礼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陆若溪露出一道乖巧的笑,“姐姐,听说你被父皇赏了封號和封地,这是好事,妹妹特意来祝贺你。” “但是我又担心你不乐意见我,我就把皇祖母一起喊过来了!” 陆若溪边说边將准备好的兔子布偶递了过去。 然而这时,林盈却眼疾手快的將呦呦往身后扯了一下。 林盈清晰的看到了呦呦眼底的惊恐。 这个兔子布偶有问题! 林盈上前一步向太后行礼,不等太后开口,又特意在侧身的那一瞬,將桌案上抄写的经书呈现在太后眼底。 太后微愣了一瞬,她走到桌案前,將林盈抄写的经书拿起来仔细翻了一遍。 簪小楷,字跡乾净漂亮,一看就用心了。 太后,“你这几日一直抄写经书?” 林盈老老实实回话,“祭天大典在即,也只能抄些经书聊表心意,一愿国泰民安,二愿陛下洪福齐天,三愿太后身体常康健。” 不得不说,这番话正好说到了太后心里面。 “真是个好孩子。”太后眼神温和的望著林盈,越看越满意。 林淑可真是半分都比不上林盈。 不骄不躁,坦然自若,哪怕是呦呦得了皇帝的宠爱,也仍旧和往常一样沉得住气。 “也只有你这样的,才能將龙嗣教导的格外好。”太后忍不住夸奖道。 想到呦呦现在的身份,太后又说,“放心,你的福气在后头。” 连封地都有了,呦呦肯定不可能再住在冷宫里,只不过,赏赐的时间,恰好赶上了祭天大典,如无意外,这事之后,林盈大概也要搬出冷宫了。 林盈淡定沉稳。 而被忽视了个彻底的陆若溪,却有点儿稳不住了。 她手里还攥著个兔子布偶,是要送给陆呦呦的,结果却被林盈打断。 她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发作出来。 陆若溪仍旧笑容满面的望著呦呦,“姐姐,这是妹妹为你准备的贺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手中的兔子布偶还未递过去,就见林盈不动声色的先一步拿走了布偶。 林盈言语间儘是惊喜,“这是三公主准备的贺礼吗?真好看。” “三公主有心了,我很喜欢。”林盈边说边將呦呦搂到怀里,那一瞬,她清晰的察觉到呦呦打了个寒颤。 林盈眼神微变,连带著气息也乱了几分。 好好好,三岁的崽子就开始算计作恶? 那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能把她家乖宝嚇唬成这样,陆若溪手里的兔子布偶绝对有问题,明显这里面发生过她不知道的事,而且很可能给她家乖宝留下了阴影! 林盈低头哄著呦呦,“乖,是不是晚上陪娘亲一起抄经书累著了?” “娘亲都说了,呦呦的心意陛下和太后会知道的,你这孩子非不听话,非要跟著娘亲一起熬夜,累坏了可怎么办?” 林盈不好意思的望向太后,“还望太后莫要怪罪,呦呦今天精神不太好。” 太后一脸的心疼。 “哎呀,抄经书这事,你娘亲已经很有心了,你怎么还陪著呢?” “你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真是让皇奶奶心疼死了。” 呦呦这会儿的状態確实不太好,落在太后眼底,越发惹人怜爱。 “溪宝,走吧,我们別打扰乖宝休息。” 太后话音一落,陆若溪脸色就变了,“……” 她费心思准备的好戏,不仅没让太后瞧见,反而因为林盈几句话,太后对呦呦和林盈的好感更甚? 那她岂不是亏大了? 陆若溪快速思索对策,然而这时,林盈忽地又將兔子布偶送到了陆若溪手边。 “这么好看的布偶,我家呦呦不能夺人所爱。” 陆若溪下意识摆手,“不,这是我特意送给……” 话音未落,陆若溪宽大的衣袖之中,忽地有个纸包落了出来。 油纸包散发著浅浅香气,林盈垂眼的那一瞬,嘴角微微上扬,她家乖宝怎么能受委屈呢? 这不得当场算计回来? 第224章 陆若溪失利,太后识破 陆若溪看著地上多出来的油纸包,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瞬,就见林盈弯腰捡了起来,“对不起啊三公主,都怪我和您拉扯,一不小心,您的东西都弄脏了。” 林盈边说边用手擦了擦油纸包上的灰尘,许是动作太大,一不小心,油纸包破损露出一角。 鸡腿的香气再也遮挡不住。 林盈咦了一声,像是意识到了油纸包里是什么东西似的,连忙將那破损的一角捂住。 只是,她此时的动作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思。 林盈尷尬的看了看陆若溪,再悄悄的看一眼太后。 手里面拿著的被她捡起来的鸡腿,就像是个烫手山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陆若溪回过味来,脸色难看的盯著林盈。 她咬了咬牙,恨不得扑上去按著林盈打一顿。 该死! 这个贱人竟然坑她?! 眼看著局面和她想的不一样,她飞快將身体的掌控权还了回去。 陆若溪人都傻了,愣在原地,很是无措。 “系、系统,你不是要身体掌控权吗?怎么这时候还给我了?” 陆若溪都快急哭了,这种场面她不会应对啊! 系统不是说好了要帮她吗?这才借用了一小会儿,连兔子布偶都没送出去,还被坑了一把。 然而,任凭她怎么喊系统,系统也不吭声。 系统选择了装死。 悄悄竖起小耳朵的呦呦,“……”哎呀,她的坏妹妹很笨呀! 还有坏妹妹的系统,也不靠谱! 还没她皇叔靠谱呢!不管什么时候,皇叔都不会丟下她。 不像这个系统,一看就是个蔫坏蔫坏的坏东西。 陆若溪眼眶发红,只能慌慌张张的解释,“皇祖母,这不是溪宝的,溪宝……溪宝没有偷吃鸡腿……” “祭天大典要提前斋戒,溪宝记得的……” 然而,太后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难看。 她神色不悦的从油纸包上扫过,“李嬤嬤,將东西处理了!” “是!”李嬤嬤上前从林盈手中接过油纸包。 太后落在陆若溪身上的目光,也渐渐冷了几分。 察觉到太后的態度变化,陆若溪委屈的几乎要哭出来,这个鸡腿真的不是她的。 是系统说,它有办法,能坑到陆呦呦。 系统还费了什么所谓的积分,让鸡腿和烤乳猪出现在了贺礼之中。 结果系统是个不靠谱的,陷害不仅没成功,还坑了她。 陆若溪只能暗戳戳的在心里骂系统、骂陆呦呦。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遭,把自己坑进去了,先前来冷宫时的欢喜雀跃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懊恼与委屈,还有几分不甘与恨意。 太后冷哼了一声,从陆若溪身上收回视线。 她目光温和的看向呦呦,“……”果然,还是乖宝更乖巧可爱。 “乖宝好好休息,千万別累著自己了。”太后话音刚落,平静下来的呦呦,立马凑过去抱住了太后的大腿。 “皇奶奶也要好好休息,呦呦陪著娘亲,不累噠!”软乎乎的小奶音,哄的太后心怒放。 “真乖。”太后摸了摸呦呦毛茸茸的小脑袋。 祖孙俩人聊了几句,太后便离开了。 走之前,呦呦还贴心的给太后拿了不少林盈亲手做的糕点和小零食。 “皇奶奶,娘亲的手艺很好噢,你一定要尝尝!”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澄澈和认真,如此模样,太后哪里拒绝得了? 乖宝太热情,送了好多东西。 离开冷宫时,太后面色愉悦,李嬤嬤双手拎的满满当当。 唯独陆若溪,整个崽显得颓废极了。 一直到她们离开冷宫一段距离之后,走到一处空荡荡的地方。 太后停下脚步,她脸上的笑容消失,面色不善的回过头看著陆若溪,“若溪,你性子才刚有好转,怎么又不听话?” “是不是林淑又影响到你了?”太后目光如炬的盯著她,眼神锐利的几乎要看穿陆若溪。 陆若溪红著眼眶不知如何辩解。 直到这时,她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把事情推到林淑身上,反正她在太后心里已经没什么形象了。】 陆若溪没搭理系统。 直到太后又说:“你回去告诉林淑,哀家既不是傻子,也不是瞎了眼,她那点儿手段,还逃不过我的眼睛!” 系统,【……】很好,太后把这个锅砸在了林淑脑袋上。 太后以为是林淑搞的事。 於是,系统再次装死不吭声。 陆若溪懵了一瞬,愣愣的抬头看向太后,眼里的惊讶无所遁形。 三岁的崽,自然不可能將情绪掩饰住。 她那副心虚至极的模样,在太后眼里,便是实锤了。 “这几天你就不要再来慈寧宫了,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太后丟下这句话,拂袖离开,面上带著几分怒火。 林淑都降为常在了,竟然还不知道消停会儿? 刚被呦呦受封一事气到昏迷,身体还没养好,就开始指使陆若溪帮忙搭戏台? 她还寻思著陆若溪怎么会喊她一起来冷宫祝贺呦呦? 现在看来,分明是早有算计。 陆若溪身上掉出来的鸡腿是用来陷害呦呦的吧? 只不过,林盈提前发现了,反手又还给了陆若溪。 她还没到老眼昏的地步,不至於被这点儿小把戏愚弄。 只是,太后心中很不满。 她不满林淑算计,更不满林淑把她扯进来当猴耍! 还有陆若溪,三岁的年纪,竟也敢听从林淑的命令,利用她对付呦呦? 真是太不乖了! 枉她在陆若溪身上费了这么多心思。 竟然还是只知道听林淑的话! 太后失望极了。 明明和呦呦是双胞胎姐妹,却偏偏,和呦呦的性子一点儿也不像。 还是乖宝更可爱乖巧,眼神里的澄澈一览无余,从未有过坏心思。 至於林盈?倒是个心思细腻的,还知道扳回一局。 以后在宫中,倒也能护得住呦呦。 昭阳殿里躺在床榻上的林淑,病还没好利索,自是不知道从天而降一口大锅砸在了她身上。 而宫內,能让陆若溪听话,且算计陆呦呦的,在太后看来,也只有林淑符合条件。 三岁孩子又做不到这些,可不就是林淑教唆的? 第225章 呦呦想跟娘亲贴贴 陆若溪失魂落魄的回了昭阳殿,眼眶泛红,情绪低落。 进殿之后,她憋了一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淑被陆若溪的哭声吵醒,匆匆忙忙从床榻上爬起赶过来,“溪宝?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去慈寧宫了吗?” 陆若溪哭的眼泪止都止不住。 “母妃,皇祖母討厌我了。” “可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陆呦呦!” “皇祖母现在特別喜欢她,我们怎么办啊!” 父皇也不喜欢她了,好不容易哄的皇祖母开心,现在又功亏一簣,回到从前。 皇祖母肯定觉得她是个坏孩子了! 都怪系统,给她出的什么破主意? 一点儿也不靠谱! 陆若溪越想越委屈,“母妃!” 林淑安抚似的哄著她,“没事別怕,母妃再想办法!” 她垂眸看著怀里的崽,眼底一片恨意。 “如果將来陆呦呦和林盈真的不肯给我们一条活路,那母妃就拉著陆呦呦一起死!” 到时候,她一定想办法给若溪爭出来一条活路,但现在,她们还有迴转的余地,还没到那一步。 紧接著,系统的声音在陆若溪脑海里再次响起。 【抱歉,这次的事的確是我失误了。】 【但是你听我说,我们的计划绝对没出问题,烧鸡和烤乳猪不可能消失的那么彻底,除非……陆呦呦已经拥有空间了。】 【不然无法解释这件事。】 陆若溪原本不想搭理系统了,但在系统说出陆呦呦拥有空间之后,她心中的愤怒与委屈瞬间被不甘和嫉妒取代。 “那我怎么办?夺她的空间吗?” “她凭什么能有空间?” 【这……】 【恐怕有点儿棘手,空间大多都是认主的,除非陆呦呦自动放弃空间。】 陆若溪,“……” 【你等我想想办法。】 【只要陆呦呦身边亲近的人,逐渐相信你亲近你,她的运势就会变低。】 陆若溪恼了,“你在说什么废话?” “父皇和皇祖母都討厌我了,我身边除了母妃,早就没人了!” 还想让她亲近陆呦呦身边的人?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连陆翎陆明凰的人影儿都见不到。 父皇和皇祖母,也因为系统的加入之后,和她发生了不愉快。 有那么一瞬间,陆若溪的脑袋瓜似乎清明了一下,但仅一瞬,她又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系统。 毕竟系统和她已经绑定了,她们都一起的,系统不会背叛她。 也只有系统,会永远帮助她。 陆若溪晕晕乎乎的歪倒在林淑怀里,“母妃,溪宝有点儿累了,想休息。” 林淑抱著她,应了一声,“好,溪宝睡吧,母妃哄你。” 林淑態度温和,倒是不似之前那样对陆若溪大喊大叫,许是这段时间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冷静了不少。 也可能是病情还没好利索,没什么力气折腾。 她紧紧抱著陆若溪,目光温和似水。 而系统也在这时候鬆了口气。 还好她已经拥有陆若溪的身体掌控权了,若是再让陆若溪思考下去,怕是她们的合作就要玩完了。 再等等,很快她就可以彻底掌控陆若溪的身体。 然后——取代陆若溪。 成为陆若溪! …… 冷宫。 白芍和百合均是鬆了口气,还好主子反应快,解决了潜在危险。 不然差一点儿,太后进门看到的就是一头烤乳猪…… 到时候,这事说都说不清。 呦呦扑到林盈怀里,小胖脸带了几分得意,“娘亲,呦呦都按你说的做啦!” 当然啦,最后给皇奶奶送吃的,是她自己想要送的。 要不是娘亲的手艺好,还有甜甜的糕点和酸甜可口的小零食让她过过癮,估计她吃素斋吃的都要变成豆芽菜啦。 所以,她也给皇奶奶送了一些。 想吃肉的时候,就可以吃点儿糕点解馋。 林盈伸手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 “乖宝,陆若溪拿过来的兔子布偶,以前是不是见过啊?”林盈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惊著呦呦。 呦呦欢喜雀跃的小表情,瞬间消失,整个崽都变得蔫噠噠。 “见过。”呦呦瘪了瘪嘴,有点儿难过。 “以前呦呦也有一只兔子布偶。”毛茸茸的,她很喜欢。 林盈嘆著气,將崽紧紧抱到怀里。 “娘亲在这儿陪著呦呦,所以呦呦可以说出来发生了什么,娘亲会帮你扫除阴影。” 呦呦点点头,小脑袋又往林盈颈窝里拱了拱。 “以前没人陪呦呦睡觉,夜里很黑,呦呦害怕。” “兔子布偶会陪著呦呦。” 但是,兔子布偶的陪伴时间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被陆若溪看到了。 陆若溪从她怀里抢走了兔子布偶,任凭她怎么哭诉,陆若溪也不肯还给她。 甚至还故意当著她的面,用剪子將兔子布偶剪碎,布偶里的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可可爱爱的兔子布偶,再也回不来了。 她记得陆若溪的表情和笑声。 得意而又囂张,好像还有一点儿恶劣? 陆若溪的笑声,让呦呦连续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每一次,她都会梦见兔子布偶变得破碎不堪,破布块被剪的七零八落。 所以,她今天看到陆若溪递给她一个差不多模样的兔子布偶时,第一反应就想到了之前陆若溪剪碎布偶时的场景。 那种无助和害怕,瞬间侵袭了她整个脑海。 但是,娘亲很快就挡在了她的身前,那些不好的情绪,瞬间就被驱逐出去了。 她陆呦呦,现在是有靠山的崽! 不是孤孤单单的崽! 所以,呦呦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甚至还高高兴兴的把太后也哄开心了。 呦呦说完之后,发现房间里一片寂静,她缓缓从林盈怀里抬起头。 此时,林盈已经红了眼眶。 “娘亲,不难过呀!” “呦呦现在不害怕啦!” “现在有娘亲和小景陪呦呦睡觉,呦呦一觉到天亮!睡的很香很香!” 呦呦边说边伸手摸了摸林盈的脸颊,“娘亲。” “呦呦想跟娘亲贴贴,感受一下娘亲的温暖。” 呦呦乖巧的把小脑袋凑过去,软乎乎的小胖脸贴到了林盈热呼呼的脸上。 林盈抬手抚著崽的小脑袋,“嗯,娘亲跟乖宝贴贴。” “娘亲好暖和,呦呦好喜欢。”乖巧可爱的崽,使劲儿往林盈身上贴著。 小景看著这一幕,想了想,也凑过去跟林盈贴贴。 林盈,“……”可以贴贴,但请不要使劲儿挤她。 第226章 白芍深夜送陆若溪『小惊喜』 晚上。 呦呦入睡前,林盈笑容满面的往她怀里塞了个软乎乎的东西。 呦呦眨了眨眼,有些惊讶的看著手里的东西。 “哇!娘亲,是布偶哎!”呦呦惊嘆出声。 她將手里的布偶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是个红色的小老虎布偶,脑门上用金色的线绣著一个『王』字,尾巴直愣愣的翘起来,可可爱爱。 呦呦笑嘻嘻的將布偶捂到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望著林盈。 “娘亲,呦呦好爱你啊!” 林盈被她逗笑,“乖,娘亲也爱你。” 林盈说完这话,又拿出一个小老虎布偶递给小景,一人一个,两个崽都要有。 之前的小兔子布偶被陆若溪剪碎了。 因此,林盈思索许久,做了两个小老虎,她从前在集市上见过,很多人都会给孩子买个小老虎布偶,很可爱。 不过,她手艺不精,布偶做的不算太丑,但也不是很好看。 好在两只崽很喜欢。 林盈看著她们俩摆弄手里的布偶,眼底笑意更深了。 “以后就让娘亲和小老虎布偶陪你们睡觉,好不好?” 呦呦和小景同时应声,“好呀!” 两只崽美滋滋的钻进了被窝里,抱著新鲜到手的布偶不捨得鬆手。 呦呦玩了一会儿布偶,越玩越精神,困意尽数消失。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借著月光,呦呦没看到白芍的身影,小胖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娘亲,芍芍呢?” “我要炫耀一下娘亲给我亲手做的小老虎!” 林盈啊了一声,脸色有几分不自然,“乖宝,天色很晚了,芍芍也要休息。” 呦呦点点头,“好叭。” 娘亲说的有道理,平时这个时辰,她和小景已经睡著了。 但今晚,因为新得了布偶,两只崽对视一眼,默契十足的笑出声。 哎呀呀,太开心了! 她们现在一点儿也不困了! 林盈沉默的看著两只精神十足的崽,“……”失策了! 她原本寻思著,在两只崽睡前將布偶送到他们手里,却没想到,得了小老虎布偶的两只崽,因为过於兴奋,而失去了困意。 林盈无奈的坐在床边看著他们玩耍,偶尔往窗户边看一眼。 也不知道白芍的进展如何了。 与此同时。 咽不下这口气的白芍,借著夜色,悄悄溜进了昭阳殿。 一想到小主子被陆若溪欺负的那么惨,白芍就恨的咬牙切齿,那么乖巧可爱的小主子,怎么可以受这么多委屈? 明明都是三岁的崽,陆若溪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如此残忍? 白芍越想越气,於是她跟林盈打了个招呼,也没管林盈点没点头,直接就溜出了冷宫。 这笔帐,必须要好好的算一算! 白芍轻功极好,很轻易就来到了陆若溪床榻前。 她扫了一眼周围,很快就看到了那个被扔到地上的小兔子布偶。 陆若溪明明知道呦呦有阴影,还故意在太后面前送这东西,分明是想让呦呦在太后面前失態。 白芍皱了皱眉,眼底一片冷意。 她弯下腰,將地上的小兔子布偶捡起,在她的手中,布偶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碎布和飘飘扬扬的,尽数散落在陆若溪的床边。 而这,明显还不够。 隨即,白芍又为陆若溪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保管陆若溪明天醒来,嚇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 …… 次日天微亮。 陆若溪刚睁眼,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刺鼻味道。 她皱了皱眉,很不满的转过头。 迷迷糊糊的双眼在看到寢殿里的景象时,整个崽被嚇得发出一道无比惊恐的惨叫声。 “啊——” 陆若溪悽厉的喊声引来了林淑。 林淑进入寢殿时,也被这一幕惊了一瞬。 她连忙急匆匆的去安慰陆若溪,“溪宝不怕,母妃来了!” “母妃!”陆若溪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紧接著,直接昏了过去。 林淑心疼不已。 两个宫女落后一步,跑进来的时候,同样被寢殿的情况嚇了一跳。 林淑愤怒极了,“都愣著做什么?还不快点儿处理乾净!” “三公主昏了,快请太医!” 林淑怒吼著吩咐宫女,她抱著嚇昏的陆若溪,眼神凶狠的看向四周。 旭日初升,寢殿內一片明亮,林淑一眼扫过去,將殿內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床边除了一只破碎的布偶以外,还有一只沾了血的死兔子。 许是兔子刚开始没死透,脖子上有伤口,在地上来回挣扎,以至於地上到处都是兔子的血跡。 还有那只兔子,雪白的兔子身上染上了不少鲜血,红的刺目。 这一幕,別说是陆若溪,就连林淑措不及防看到时,都有些头皮发麻。 林淑垂下眼,怒意无处发泄。 她和陆若溪,在这宫中,数来数去也只有林盈和陆呦呦这两个仇人! 而昨天,溪宝刚见过陆呦呦! 还有那只兔子布偶,从前的那点儿小事,陆呦呦竟然记到现在? 不就是一只兔子布偶吗? 值得她们大半夜折腾这一出吗? 还用死兔子故意嚇唬溪宝?简直是欺人太甚! 林淑气得要命。 就在宫女端著水进来,打算清除血跡时,林淑突然喊住了她,“等一下,不用打扫了!” 林淑眼底溢出冷笑,“去请福公公,就说昭阳殿出了点儿事,三公主嚇坏了。” 宫女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奴婢不一定能见到福公公……”她小声开口说道。 明天就是祭天大典,陛下这会儿肯定很忙。 福公公作为陛下身边的红人,这个时间点……怕是根本就见不到福公公。 林淑看她一眼,没好气的骂道:“废话那么多作甚?还不快去!请不来就不用回来了!” 宫女垂著头不敢吭声,匆匆离开寢殿。 林淑再不受宠,也是个主子,她一个奴婢,哪里敢拒绝主子的命令? 只能依言照办。 林淑皱眉看了眼寢殿的情况,又看了看怀里的陆若溪,大清早的,呆在这儿实在是太晦气。 她烦躁的將陆若溪抱起来,转身回了自己的寢殿。 林淑边走边骂。 “贱人!用这种招数对付一个小孩子,也不害怕遭报应?” “什么玩意儿?一点儿良心也没有!” “若是溪宝真被嚇出个好歹,我一定跟你拼命!” 林淑並不知道,她前脚离开,后脚白芍就从暗中现身了。 良心?她一个干杀人勾当的暗卫,哪来的良心? 而且她只是往陆若溪寢殿里扔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兔子而已。 谁让陆若溪那么喜欢小兔子呢? 第227章 福公公出马,林淑说胡话 白芍转身进了陆若溪的寢殿,她扫了一眼殿內的情况,血跡斑斑,確实有点儿像没处理的杀人现场。 她神色淡定的將寢殿里的血跡全部处理乾净,还有那只死兔子。 以及那只破碎的兔子布偶。 处理完毕之后,白芍深藏功与名,静悄悄的离开昭阳殿。 处理血跡这种事,白芍向来专业。 一炷香之后。 林淑最先等到的竟然是福公公,她有些惊讶的看了看福公公身后的宫女。 没想到,这宫女倒是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有本事。 竟然真把福公公请来了。 福公公面色还算和善,“常在?三公主出了何事?” 林淑立马假装抹眼泪似的哭诉,“福公公,你一定要將此事原原本本的稟告给陛下。” “不知是哪个畜生,竟然在溪宝的寢殿里为非作歹!” “好多的血,还有一只死兔子,就跟杀人现场似的,哪里能让一个三岁的孩子看到这些?溪宝当场就嚇昏了,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这事必须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方今天敢嚇唬溪宝,明天就敢刺杀溪宝!如此猖狂的歹徒,必须要抓住严加拷问!” 林淑边哭边领著福公公去陆若溪的寢殿。 福公公皱了皱眉,“此话当真?” 林淑,“那还能有假?溪宝和我还有两个宫女,亲眼所见!” “为了留下证据,我特意没让宫女清理痕跡,您这会儿还能瞧见原原本本的场景呢!” 林淑说完这话,眼底露出几分势在必得的笑意。 只要陛下彻查,肯定能查到林盈! 到时候,林盈和陆呦呦两个人都要玩完! 林盈那个蠢货,竟然留下这样的把柄?真是自己作死。 如此天赐良机,她怎能放过? 林淑信心满满的推开殿门,福公公率先走进去,他看了一眼乾乾净净的寢殿,脸色不太好看。 福公公转过身,直接问道:“常在,你確定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林淑点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福公公吐出一口气,脸上明显多了几分怒意。 而林淑还在那儿猜测,“依我看,这事只能是林盈做的,除了她以外,我没有別的仇人了,而且溪宝昨天刚去过冷宫,还跟她们闹了不愉快,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一定是林盈报復溪宝。” 眼见林淑越说越离谱,福公公直接打断了她的猜测。 “林常在!” 林淑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福公公。 福公公一言难尽的开口,“老奴虽然是个奴才,但好歹也在陛下跟前那么多年了,你能不能別把老奴当成个傻子?” 他边说边抬手指著寢殿乾乾净净的地面,“你说这些胡话之前,能不能自己看看殿里的情况?” “血跡?死兔子?你在开什么玩笑?” “殿內乾乾净净,哪来的那些晦气东西?” “明日就是祭天大典,老奴也很忙,若不是你身边的宫女苦苦哀求,老奴又惦记著三公主,何至於跑这一趟被你当成傻子糊弄?” 福公公没好气的说完,直接拂袖离开。 林淑被福公公一番话说的一脸茫然,她匆匆踏进殿內,只见地面確实干乾净净。 不知何时,那些血跡尽数被清除。 林淑慌张不已的转身去喊福公公,“我说的都是真的!福公公,你要信我啊!” “刚才殿內確实不堪入目,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我身边的宫女!” 福公公停下脚步,冷眼看著她,“林常在的意思是说有不长眼的东西,打扫了昭阳殿?” 林淑慌乱的点点头,“对!一定是这样!” 刚才她抱著溪宝离开的时候,寢殿內都还是一地的血跡。 福公公无语至极,“您身边的两个宫女,一个来寻老奴了,另一个去了太医院。你说说,还能有谁打扫了寢殿啊?” 林淑被这么一问,骤然沉默。 她眼神闪了闪,“……”是啊,昭阳殿內根本就没別的人了。 之前还有两个小太监,也被撤走了,现在就剩下她们几个人,宫女都不在,那是谁呢? 林淑猛然惊醒,“林盈!一定是林盈陷害我!” 福公公嘆口气,“……那位还在冷宫呢,你就是想栽赃,也得换个人栽赃。” 说完这话,福公公正好瞧见了站在角落里的章太医,也不知是何时来的。 福公公笑著同章太医说道:“正好章太医来了,等会儿您给三公主看完,顺便再给林常在看看吧,大白天的,尽说些胡话。” 章太医温和的应下。 隨后,福公公头也不回的离开。 看完了全程的章太医,努力憋住笑,王爷说昭阳殿內有好戏可以看。 没想到,还真有好戏。 確实精彩。 章太医『和善』的看著林淑,“林常在,三公主呢?” 林淑没搭理他,自言自语嘀嘀咕咕的骂著林盈和呦呦。 章太医听完之后,默默在开药方的时候,加了味黄连,毕竟良药苦口。 …… 冷宫內,干完大事的白芍,神色愉悦的听著呦呦炫耀手里的小老虎布偶。 这会儿,林淑应该在发疯了吧? 福公公回去时,恰好遇见了陆翎。 他道:“王爷放心,昭阳殿没什么大事,林常在说了些胡话而已。” 陆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那就好,刚才那个宫女急急忙忙,还以为昭阳殿出了什么大事呢!倒是让福公公你多跑了一趟。” 福公公也跟著胡说八道,“王爷也是在关心三公主的安危。” 陆翎嘖了一声,“今儿个阳光明媚,又是令人心情舒爽的一天!” 两个人心如明镜似的,算盘打的门清。 第228章 祭天大典,呦呦阻拦 陆若溪这一昏迷,直接就被嚇病了。 就连睡梦里也止不住的说胡话,林淑守在旁边,气得要死。 偏偏,寢殿里留下的痕跡,尽数被擦拭的乾乾净净,一点儿血跡都没留下。 林淑只能认栽,恨的是牙根发痒,却又无可奈何。 因著生病,明日的祭天大典,陆若溪也无法再参加了,林淑连带著这笔帐一起记了下来。 至於陆若溪和系统想的损招,也没能付诸行动。 系统同样气的不行,那么好的机会,结果陆若溪却不爭气的病了。 它都想不通,不就一只兔子? 竟然还能嚇成这样! 原本系统想著,直接掌控陆若溪的身体,然后神采奕奕的去参加祭天大典。 奈何陆若溪一直昏昏沉沉,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排斥。 而系统也被排斥在外,它还没到可以直接抢夺身体掌控权的地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呦呦去参加祭天大典。 …… 祭天大典当天。 钟鼓齐鸣,庄严肃穆。 每个人都严阵以待,生怕出现半点儿差错,唯恐人头落地。 呦呦跟在陆翎身边,亦是小心翼翼,只是她按耐不住好奇,时不时悄悄的看看四周。 他们的前面,是陛下和太后。 按照流程,帝王率先走向祭坛敬香,就在这时,呦呦突然拽了拽陆翎的衣服。 陆翎愣了一下,有些诧异,他眼神询问呦呦,“怎么了?” 呦呦伸出小胖手指了指父皇的背影,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祭坛。 那一瞬,陆翎眼神微变,心里狠狠一咯噔。 “……”完了,该不会是敬香不顺吧? 祭天大典上,帝王敬香是重中之重,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繁荣昌盛。 若是敬香出了差池,这可不得了…… 而且来祭天大典之前,他还特意问了呦呦,此行顺不顺利。 呦呦当时还跟他说:“皇叔放心,我们会很顺利噠!” 哦,等等…… 呦呦说的『我们』,该不会不包括皇兄吧? 陆翎,“……”完了,失策了。 陆翎急得脑门冒汗,他正琢磨著该怎么办,冷不防,呦呦一溜烟儿直接跑到了皇帝身边。 陆翎,“!!!”乖宝啊,快回来! 刚抬脚走了两步的皇帝,突然发现自己的大腿多了个沉重的掛件。 他垂下头,看到了一只眼巴巴望著他的幼崽。 皇帝有些无奈,他伸手摸了摸崽的小脑袋,“呦呦快鬆手,不能误了吉时。” 呦呦摇摇头,反而將大腿抱的更紧了。 旁边的钦天监监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瑾瑜公主,这儿不是玩闹的地方。” “祭天大典,事关重大,不能误了吉时。”他低声劝道,心中有些不满。 但这位公主,眼下正得宠,他也不好说什么。 呦呦看他一眼,又看看皇帝,小声喊道:“父皇,香有问题,別去。” 皇帝,“……” 他不赞同的看著呦呦,“不可胡闹。” 祭天大典的流程,他特意让好几个人一起监督,尤其是敬香的流程,就连福公公也检查了一遍,確认无误之后,他才放心。 眼下,呦呦突然冒出来说香有问题,他自是不信,將这话当成了玩笑话。 “陆翎。”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陆翎连忙上前將呦呦从皇兄大腿上拉开,“乖宝。” 同时,他也跟著附和,“皇兄,呦呦说有问题,那这香肯定出了问题……” 话音刚落,陆翎被帝王狠狠瞪了一眼,“闭嘴!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不是你们能胡闹的地方!” 丟下这句话,皇帝拂袖而去。 呦呦都没上前呢,就开始说香有问题?难不成他养了那么多人,全是废物? 这点儿自信,皇帝还是有的。 陆翎沉默不语,“……”怎么不信呦呦呢? 紧接著,他看了眼旁边候著的福公公,“快去將备用的香拿过来。” 福公公被惊了一下,“……什么?” 陆翎,“备用的香!”这可是祭天大典,难不成还没准备备用的香? 若是等会儿敬香时,真的出了问题,那真是要玩完咯。 指不定要被一堆人当成大凶之兆。 福公公几乎要哭出来,“王爷,你別嚇唬老奴啊!” 福公公又看了眼帝王的脚步,眼看著就要走到祭坛主位了,他就算是再去取备用的香,时间上面也来不及了。 而且敬天的香,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呢? 来来回回都检查了好多遍! 就在这时,呦呦像个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气,“皇叔別怕,呦呦出马,一个顶俩!” 还好还好,姑父交代了她很多事。 呦呦丟下这句话,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陆翎都没来得及拉住她,他伸出去的手,差一点儿就抓住了呦呦的衣角。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呦呦以利箭离弦的速度,衝到了皇帝身边,然后以一个特別利落的姿势,一骨碌滚进了祭坛的长桌之下。 陆翎,“……”好漂亮的走位! 不愧是他家呦呦! 看到了这一幕的福公公,差点儿被嚇得当场昏倒。 “二、二……”福公公颤颤巍巍的指了指祭坛的方向,他面露惊恐的看著陆翎,仿佛在问:王爷,怎么办啊? 二公主跑祭坛下面了? 这要是被发现了,岂不是要闹出大乱子? 陆翎没吭声,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食指落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福公公,“……”他一把年纪了,真的不经嚇! —— 今天一更,白天有事。 第229章 帝王祭天现凶兆,呦呦力挽狂澜 呦呦的动作虽然快,但毕竟是个实心的崽,好几个人都瞧见了这一幕。 只是,祭天大典之上,谁也不敢吭声。 钦天监监正瞪大了眼,双眼死死盯著祭坛,生怕二公主闹出意外情况。 皇帝略微低头,神情复杂的看著长桌下晃动的暗红色桌帷。 “……”有一瞬间,他在思索,是不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太偏宠呦呦了,以至於这只幼崽,在祭天大典上都敢胡闹。 甚至,如此庄重的时刻,皇帝忍不住走神。 难不成自己真的不適合养崽? 陆翎被他养废了,宠坏了。 呦呦该不会將来也变成第二个陆翎吧? 而且他香香软软的闺女,跟陆翎关係特別好。 皇帝冷不防打了个颤,好似看到了不远的將来。 紧接著,钦天监监正声音微颤的提醒皇帝敬香,吉时已到,接下来的流程他们都很熟悉。 监正將上好的降真香递交到皇帝手中。 皇帝诚心且虔诚的祭拜天地、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四海昇平。 降真香香菸繚绕升起,皇帝持著香,將其插入香炉之中。 然而下一瞬,降真香毫无预兆的断了。 皇帝脸色大变,瞬间失去血色,惨白如纸,旁边的钦天监监正也慌乱不已。 以陆翎为首的皇亲国戚纷纷跪倒,身后的大臣侍卫等人亦是惊恐万分、跪倒一片,这一刻,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音。 整个祭坛周围陷入一片绝望的死寂,他们好似连呼吸都忘了,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 帝王敬香,香却断了? 这是大凶之兆! 上天警示,国运將衰?又或是灾难来临? 眾人心中想法不一,各种猜测都有。 陆翎则是寄希望於呦呦,他家乖宝是最棒的崽! 一定可以力挽狂澜。 皇帝站在那儿摇摇欲坠,却仍旧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微颤的指尖暴露了他的慌张。 就在这时,他的腿边,桌帷之下有一只小胖手伸出来拽了拽他的衣角。 皇帝低头一看,只见躲在桌子底下的幼崽露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有一只攥著降真香的小胖手。 呦呦飞快將手中的香递给皇帝。 皇帝下意识伸手接过,而后呦呦快速钻了回去,只剩下晃动的桌帷和手中的香,提醒著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皇帝突然就想起了敬香之前,呦呦说过的话。 呦呦抱著他的大腿,拦著他说是香有问题。 就连陆翎也跟著附和呦呦。 他当时压根就不相信,还瞪了陆翎一眼。 皇帝面色微冷,眼神森然的看著祭坛上断了的香,“……” 难道,真的是香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那一瞬间,各种阴谋诡计迅速钻入他的脑海,不管对方是谁,目的都是为了破坏祭天大典,让百姓和朝臣对他不满以及猜忌。 他没有耽搁时间,快速將呦呦递给他的降真香点燃,烟雾繚绕,泛起淡淡香味。 旁边的钦天监监正,一脸茫然。 陛下手里面哪来的降真香? 他没有给陛下递香啊? 他来不及思索,连忙和皇帝一起重新进行祈福流程。 这一次,降真香插入香炉之中后,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繚绕的烟雾冉冉升起。 敬香礼成。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监正以及大臣等人,连忙恭贺陛下鸿福,天佑大晋。 皇帝冷眼听著这些人的贺词,眼神不禁落在祭坛的长桌之下,隔著桌帷,他的眼神渐渐温和慈爱了几分。 他家乖宝这次又立了大功。 只是,他从未想过,呦呦的福运和直觉,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从前听陆翎提起时,他只觉得陆翎和柳逸宣过於夸大,后来呦呦接连立功,他也只是觉得这孩子运气好一些,有著不错的福运。 作为帝王,自然也想要討个好兆头。 再加上呦呦又討人喜欢,他对呦呦不免多了几分关心与宠爱。 直到今天,他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呦呦的不一般。 呦呦的直觉,堪称一绝! 与此同时,陆翎笑的跟朵似的,看吧,他就知道他家乖宝是最厉害的崽! 这么大的麻烦,都被呦呦轻易化解了! 回头祭天大典结束了,呦呦又可以立功了! 悄悄观察著的福公公,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下意识跟陆翎嘀咕了一句,“王爷,记得帮老臣求求情啊!” 他作为最后一个去检查降真香的人,算是出现了重大失误,现在他的这颗脑袋,几乎是摇摇欲坠,隨时都有可能被陛下一刀砍了。 陆翎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他琢磨了一下,“等会儿让呦呦给你求情。”呦呦立了大功,呦呦的求情肯定是最有效果的! 而且这种事,防不胜防,福公公要是真的被陛下问罪了,说不定柳逸宣和冯嘉树也要受牵连,他可不想看到这一幕。 福公公连声道谢。 好在二公主力挽狂澜,及时送上了降真香,不然这祭天大典真要玩完了。 若真是那样,別说求情了,他可能要当场毙命。 落后陆翎几个位置的柳逸宣,看著这一幕,悄无声息的和冯嘉树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和冯嘉树仔细分析过,祭天大典他们监督的很严苛,按理说,应当不会出现意外。 但是,栗国的奸细也不是吃素的。 若是对方想要暗中动手脚,那么思来想去,很可能会在陛下敬香一事上,搞出点儿动静。 那么,陛下手中的降真香,便是最有可能出问题的环节。 因此,他提前准备了降真香,让呦呦放到空间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好在呦呦是最靠谱的崽,顺顺利利且非常优秀的完成了任务! 至於他为什么知道呦呦有空间…… 实在是因为呦呦和陆翎两个人,平时把他当成了空气。 比如呦呦身上突然多出来的鸡腿,还有呦呦那让人起死回生的五顏六色的药丸,以及呦呦从身上偶尔摸出来几个小瓷瓶。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 平日里,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呦呦除了偷听坏人心声以外,还有其它金手指。 但现在,关键时刻,呦呦的小秘密也就被他直接揪出来了。 崽是个诚实乖巧的好崽崽,他隨便问两句,崽就老老实实的跟他交代了一遍。 他只能说,陆翎有脑子,但不多。 起码知道让呦呦捂住空间和灵泉水的秘密,但很可惜,他们一人一崽都不是很聪明,举手投足到处都是漏洞。 第230章 五彩祥云,天降祥瑞 祭坛之上,皇帝將祭天流程一一走完。 在流程即將结束时,忽地有人惊呼大喊出声,“快看,斋宫的方向!” 隨著这一声大喊,眾人纷纷看向斋宫。 斋宫就在祭坛附近,是帝王祈福前后用来斋戒和休息的地方。 而此刻,斋宫上方,被红光和烟雾笼罩著。 在重兵把守的情况下,斋宫起火了!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陆翎人都懵了,皇兄这也太踏马倒霉了吧! 对方竟然还有后手? 陆翎连忙看向柳逸宣,柳逸宣脸色也有点儿不太好看。 冯嘉树则是匆匆去往斋宫的方向查看情况。 这一瞬,皇帝只觉得一颗心急速下坠,心凉不已,先是敬香时,降真香断,好不容易呦呦帮忙化解了,还以为接下来会一帆风顺,没想到,紧接著又是斋宫起火。 钦天监监正来到皇帝身侧,又慌又害怕,“陛下,怎么办啊?这可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顺利敬香,这怎么斋宫又出事了? 自古以来,斋宫也是个很重要的地方。 斋宫起火,周围的百姓肯定会看到,到时候……定然会认为帝王德行有失,才会在祭天大典时,被上天降下惩罚,以示警戒。 民心不稳,定会被有心人利用! 江山动盪不安,风雨飘摇,又要迎来大乱。 监正已经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们钦天监,辛辛苦苦算出来的吉时,就这么变成了大凶之日。 说不定,等会儿他们钦天监的人就要人头落地了。 皇帝烦躁不已,整个人焦头烂额,“还不让人快去救火?一群废物!” 既然降真香被动了手脚,那这斋宫,定然也有人暗中捣乱,那些个废物,竟然没一个人能守得住斋宫! 这种情况下,即便他知道真相,但百姓们不知道啊! 一想到接下来会迎来的麻烦,皇帝脸色越发难看。 偏偏这时,有老臣不长眼的提出质疑,“陛下是否要下罪己詔?以让百姓安心?” 听到这话,他怒气上涌,眼前一黑,身子也跟著晃了一下。 呦呦似是察觉到什么,慌忙从长桌下爬出来,小小的身体撑在皇帝身后。 她小声开口喊了一句,“父皇?呦呦陪你呀?” 皇帝回过神,瞥了一眼身后,迅速稳住身形。 与此同时,陆翎直接黑著脸走过去,一脚將那老臣踹翻在地,“罪你个大爷,你算什么东西!” 陆翎横眉冷对,怒声大骂,“老不死的玩意儿,净在这儿动摇人心!” “本王倒要问问你,斋宫起火的原因还没查出来,你就在这儿扯什么罪己詔,莫不是你覬覦皇位!还是说你想造反!你和敌国奸细勾结了?!” 陆翎上来就给人乱扣罪名,一通搅和,直把那老臣嚇得不敢吭声。 谁也没想到,陆翎会在这种时候冒出来,一个紈絝王爷,竟然还能如此果断。 皇帝眼神黑沉的从那些老臣身上一一扫过,那些人纷纷垂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种时候扯什么罪己詔?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且这里还有个胡搅蛮缠的王爷。 他们是疯了,才会再提出罪己詔! 整个祭坛周围,再次陷入寂静之中,皇帝快速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解决应对。 藏在皇帝身后的呦呦,悄悄露出个小脑袋,盯著不远处起火的祭坛看了一眼,她歪著脑袋思索。 很快,呦呦小声嘀咕,“父皇不怕呀!” 皇帝心口一暖,回过头看著身后的崽,倒是没想到,关键时刻,他家呦呦和陆翎竟然如此靠谱。 紧接著,他又听到呦呦继续嘀咕。 “大火快灭灭,大雨快快来!”呦呦仰头望天,双手合十。 下场大雨,大火就会灭掉啦。 皇帝摇头苦笑,“……”钦天监特意选好的日子,晴空万里,哪里来的大雨? 而且,大雨怎么可能会那么及时? 若是真能来场大雨,这场危机也就能解决了。 然而,下一瞬,皇帝忽地感觉到脸上有一阵凉意。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看著手上的水滴,又仰头看了看天空,淅淅沥沥的雨水啪嗒啪嗒的打在他的脸上。 下雨了? 皇帝震惊不已的看著这场及时雨。 他转过头,直勾勾的盯著毫无所觉的幼崽。 呦呦见下了雨,第一反应就是往长桌底下蜷缩。娘亲说了,下了雨要躲起来,不然淋雨会生病。 她要是生病了,娘亲会很担心。 但崽还记掛著那场大火,皇叔和父皇似乎都在因为那场大火而忧心。 因此,呦呦伸出小胖手,掀起桌帷一角,悄悄的跟皇帝嘀咕,“父皇,下雨啦,不要不高兴呀!” 皇帝神情狂喜,目光灼灼的盯著桌子底下的崽。 “呦呦!朕的好乖宝!”他只来得及夸奖一句,耳边便响起了那些大臣的贺词。 皇帝转过身,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斋宫上。 这场雨可谓十分及时,没一会儿,斋宫的大火就灭掉了。 不仅如此,在大火灭掉之后,这场雨也渐渐停了,很快,天气又恢復了晴朗。 钦天监监正忍不住感慨,“陛下,天降甘霖,这是好事啊!” 大火来的突然,但这场大雨却来得及时。 这岂不是意味著,即便大晋有所磨难,但也都会迎刃而解? 如此一来,斋宫的情况,也算得上是吉兆,而且百姓也不会出现民心不稳的情况。 监正鬆了口气,小命保住了。 皇帝兴奋的点点头,天佑大晋,他家呦呦不仅是他的小福星!更是大晋的小福星! “天降祥瑞!”陆翎忽然高喊一声。 他神情愉悦的指著皇宫的方向,“快看,五彩祥云!” 眾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皇宫上方,竟是真的出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五彩祥云。 五彩祥云,大吉之兆! 眾人群情激昂,欢喜雀跃。 “陛下洪福齐天,天佑大晋!” “大晋定会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第231章 父皇不仅是父皇,还是帝王 祥云现世,將所有的凶兆尽数堵了回去。 不管是降真香断,还是斋宫大火,都比不上五彩祥云带来的大吉之兆! 百年难得一遇! 帝王神情欣慰的望向祭坛的长桌,他这才惊觉,祭坛上的香炉不见了,他神情怔愣了一瞬,然后就瞧见桌帷晃动,藏在长桌下的崽,两只小胖手將香炉送了出来。 香炉之中的降真香仍旧燃的极好。 呦呦歪著脑袋看著皇帝,软乎乎的解释了一句,“下雨啦,香炉不搬进来会淋雨噠!” 所以,她就抱著香炉,在桌子底下,一起躲雨啦! 呦呦没淋到雨,香炉也没淋到雨噢! 父皇和皇叔还有姑父,都对这个香很看重,所以应该不能被雨水淋灭了。 那一瞬,皇帝再次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五彩祥云。 若他没看错,那不仅仅是皇宫的方向,更是……冷宫的方向。 钦天监监正看著这一幕,再看看祥云,他反应极快,这会儿也意识到了祥云下方的具体方向。 那是冷宫的位置! 而冷宫里面,正是这位二公主的住处! 再联想到,刚才二公主帮忙化解了降真香的祸端,而且还在护著香炉之后,迎来了祥云现世。 他扑通一声跪地,“陛下,二公主是福星啊!” “福星高照,祥云现世,大晋之幸!”钦天监监正激动不已的望著呦呦。 皇帝反应很迅速,他低头警告出声,“此事不可外传!” 降真香断还有斋宫失火,都是人为原因,既如此,那就意味著不太平。 万一被有心之人知晓了呦呦是福星,那么很可能会给呦呦带来危险。 钦天监监正很快就懂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放心,老臣晓得此事的重要性。”他边说边看了眼祭坛周围。 大臣侍卫等人,还都沉浸在祥云现世的喜悦之中,他们这边儿的小插曲,暂时无人注意。 钦天监监正鬆了口气。 呦呦抱著香炉,看父皇和监正对话,她不太搞得懂情况。 雨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呦呦捧著香炉重新放到祭坛之上,她左看看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到她,她连忙离开祭台,跑到陆翎身边。 与此同时,五彩祥云也在这一刻消散。 钦天监监正震惊不已,他激动的浑身发颤。 甚至,激动之余,他伸手握住了皇帝的手腕,“陛下、福星!真的是福星啊!” 监正简直要被这一幕惊呆了。 二公主刚离开祭台,五彩祥云就消失了!!! 这么多情况放在一起,绝不是巧合二字能解释得了的,二公主绝对是命定的福星!他敢拿项上人头担保! 皇帝亦是欣慰不已。 这一幕他也注意到了。 他心情激动,甚至没计较监正抓著他的手腕,行为逾矩一事。 在呦呦的好运加持下,这场祭天大典即將圆满结束! 陆翎一低头,就看到了抱著自己大腿的呦呦,他欣喜若狂的將崽抱到怀里。 一人一崽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陆翎张嘴就开始夸奖,“乖宝就是最棒的崽!” 呦呦自信点头,“我也觉得我是最棒的崽!” 呦呦继续说,“姑父交代的任务,呦呦都完成啦!” 陆翎笑嘻嘻的附和,忽地,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儿,“等等,乖宝,你提前藏了降真香?” 提到这件事,呦呦不由得心虚不已。 “皇叔呀,姑父早就看穿我们的秘密了,呦呦就把空间也和姑父说了一遍。” 崽也很无奈,虽然皇叔说了要隱瞒,但是姑父都看穿了,她再隱瞒下去也没意思,反正捂不住了,不如老老实实交代一遍。 陆翎沉默了一瞬,小声追问,“他脸色还好吗?有没有生气?” 毕竟当初他和柳逸宣坦白的时候,只坦白了一部分,呦呦能偷听坏人心声的事,倒是老实交代了,但是別的金手指,他捂著没吭声。 却没想到,猝不及防就被柳逸宣知道了一切。 呦呦想了想,仔细回想著今早祭天大典之前的情况。 “还好吧,姑父看起来没生气。” 姑父找到她,交给了她任务,之后也没说別的。 闻言,陆翎鬆了口气。 这点儿小事,柳逸宣应该不会秋后算帐吧? 一人一崽两颗脑袋又凑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流程,都很顺利。 祭天大典结束之后,按照以往,帝王还需要再去斋宫住上一晚,但现下,斋宫被烧,只能起驾回宫。 柳逸宣和陆翎没急著回宫,而是先去了一趟斋宫,查看情况,冯嘉树已经先行一步,不知道有没有收穫。 他们两人走的时候,柳逸宣顺手带上了呦呦。 皇帝看到的时候,倒也没阻拦,但眼神凶狠的叮嘱了一句,“照顾好呦呦,少一根头髮找你们算帐!” 陆翎和柳逸宣暗叫不好。 “……”皇兄这是发现了呦呦是个小福星! 看情况,皇兄现在已经无比確信呦呦的福运了。 这种情况下,呦呦倒是会更加得宠,但是他们以后再想带呦呦出宫,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翎愁眉苦脸的抱著怀里的崽。 呦呦正好奇著斋宫的情况,见陆翎如此模样,她有些疑惑。 “皇叔?你怎么啦?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陆翎深深嘆了口气,“乖宝,以后皇叔和你之间,可能就要多一个皇兄了。” 皇兄肯定会非常看重呦呦。 而他和呦呦的接触,或多或少,会受到几分影响。 呦呦摇摇头,“皇叔放心叭,呦呦和你是天下第二好,你在呦呦心里份量超重噠!” 父皇虽然也重要,但是要排在皇叔后面! 呦呦很清楚谁对她更好! 呦呦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陆翎顿时感动不已,“乖宝,你放心,你在皇叔心里是天下第一。” 下一瞬,柳逸宣轻咳了两声。 “这种话,今后莫要在陛下面前隨便说出来。” 陆翎,“……”煞风景!但说的是实话。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崽,“姑父的意思,乖宝知道吗?” 呦呦点了点小脑袋,“知道噠!姑父以前跟呦呦说过的,娘亲也跟呦呦说过,呦呦都记得!” 虽然父皇在呦呦心里,不是天下第一好,要排在好几个人的后面。 但是在跟父皇聊天的时候,父皇就是天下第一好。 娘亲说,这不是说谎,这只是为了给她身边的人省去很多麻烦。 因为父皇不仅是父皇,还是帝王。 第232章 彻查斋宫失火原因 柳逸宣和陆翎还有呦呦,很快就来到了斋宫附近。 旁边的谢衡正愁眉苦脸,他一看到呦呦,就跟看到救星似的,匆匆冲了过去。 “乖宝,救救你谢叔叔!”谢衡差点儿要哭出声。 陆翎安抚道:“放心,皇兄不会要了你的脑袋,今儿个乖宝正受宠,等会儿让她帮你求情!” 反正回头要帮福公公求情,正好顺便一起求了。 谢衡有些惊讶,“什么?” 乖宝求情?现在陛下已经这么宠爱呦呦了吗? 谢衡明显还不清楚祭坛上发生的事情。 陆翎悄声嘀咕了两句。 谢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原来陛下意识到呦呦是小福星了?” 隨后,谢衡匆匆开口,“我也是倒霉,斋宫的差事,好巧不巧的落到了我身上,原本这是禁军统领的活计,哪想到,徐统领那儿出了点儿岔子,陛下便將这斋宫的差事交给了我。” 若不是场合不对,谢衡都想大哭出声。 这种破差事,一不留神就会出乱子,即便他已经很小心了,可结果……斋宫还是出了大事。 好巧不巧的,斋宫失火了。 天知道那一刻,谢衡连自己的死法和遗言都想好了。 祭天大典之上,斋宫失火,別说他是定国公的儿子,就算是他亲爹本人在此,都不一定能留条小命。 但万幸的是,上天来了场大雨,將斋宫的大火灭掉了,紧接著,又出现了五彩祥云。 那一瞬,谢衡觉得自己的小命还有救,还可以挣扎挣扎。 於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查看斋宫的情况,试图將斋宫失火的真相找出来,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將功折罪。 呦呦的直觉向来很好,因此,他想著让呦呦帮帮忙。 看看凭藉她的直觉和预感,能不能助他一臂之力! 谢衡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陆翎跟著感慨,“你这运气確实差了点儿,但也没办法,朝中可用的人手较少,皇兄又比较信任你。” 此言一出,谢衡的表情更难过了。 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在提醒他,今后陛下可能还会给他安排比较重要的差事? 谢衡,“……”倒也不必如此,他对前途没什么执念。 相比之下,还是定国公府世子这个位置更適合他,混吃等死,吃喝不愁。 而现在,虽然得到了重用,但这日子,简直像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似的,朝不保夕,隨时有人头落地的可能。 陆翎见他如此模样,连忙安慰了几句,“你也別难过啊,皇兄知道你不靠谱,这次差事又办砸了,说不定以后就不搭理你了呢!” 谢衡逐渐咬牙切齿,“……要不,你还是先別说话了吧。” 陆翎,“……”前途光明不行?前途灰暗也不行?那你到底想怎样? 两人插科打諢,气氛缓和了不少,谢衡也没那么紧张了。 这时,冯嘉树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谢衡,將自己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目前来看,斋宫起火的地方是小厨房,负责小厨房的宫女太监共六人,六人已死。 说是其中一名宫女在准备斋菜时,失手打翻了灯油,才导致火势陡然升起。 恰好小厨房附近又有大量的祭祀用品,火势无法控制,几个人眼看著出了乱子,又害怕陛下问罪,直接自尽了。 至於那两个目击者,口径基本统一,他们是听到了小厨房有喊声,帮忙过来救火才目睹了实情。” 陆翎和谢衡有些惋惜。 若是他们再等一等,说不定就等到天降大雨了。 这场大火已然熄灭,而他们说不定也能捡回一条命。 陆翎嘆完气,忽地意识到不对劲儿。 他猛然抬头看向冯嘉树,“他们六个人一起死了?不至於这么齐心协力的共同赴死吧?” 就没有一个人挣扎一下? 怎么可能六个人同时自尽? 何况,当时大火燃起之后,他们刚发现大火,紧接著,那场大雨就淅淅沥沥的来了。 就算是人要自尽,也不至於连时间都那么统一吧? 冯嘉树听到陆翎的质疑,很是欣慰。 “这套说辞,確实经不起推敲。”冯嘉树和柳逸宣对视一眼。 隨后,冯嘉树继续说道:“大火发生之时,谢衡第一时间控制了所有人员流动,全方位守控住斋宫,確保无人员离开。” “所以,如果斋宫失火並非意外,那么那六个人也应当是被灭口的。” 冯嘉树说到此处,望向了柳逸宣。 两人都猜到了一个可能。 陆翎和谢衡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陆翎猜测道:“也就是说,放火的凶手,很可能还在斋宫这批人员之中。” 柳逸宣应了一声,“对。” “若是我没猜错,对方应当从一开始就混进了斋宫,那六个人之所以被灭口,很大可能是因为他们接触过放火的凶手。” 因此,凶手才会將那六个人偽造成了自尽的情况。 柳逸宣叮嘱陆翎看好呦呦,他和冯嘉树,则是一同去审问斋宫里的所有人。 从宫女到太监,就连侍卫,也都被尽数盘查了一遍。 他们费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仍旧一无所获。 陆翎忍不住提出疑问,“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那几个人难不成真的是自尽?” 他自言自语的继续嘀咕,“小厨房失火,这是大事,涉及到祭天大典,往深远了去说,影响民心,连带著皇兄那儿,都会受到影响。 万一皇兄问责,指不定要诛九族,他们大概也害怕面对这个事实。” 这么一想,那六个人一同赴死也是有可能的。 忽地,柳逸宣想到了一件事,“等一下,还有两个人没有盘查。” 冯嘉树立马接话,“那两个目击者!” 柳逸宣眼底溢出冷意,分外篤定,“他们两个人之中,一定有一个是放火的凶手!” “这不好判断吧?”陆翎下意识说道。 柳逸宣偏头望著陆翎怀里的崽,他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浅笑,“关门,放呦呦。” 呦呦欢喜雀跃,“!”又可以立功啦! 她是超棒的崽! 第233章 呦呦:姑父,抓错了 柳逸宣和冯嘉树几人一同前去盘查那两个目击者。 陆翎则是抱著呦呦站在屏风之后,假如这两个目击者真的有一个是放火的真凶,那就不能让呦呦直接面对对方,以免在抓捕的时候,被误伤到。 白芍守在旁边,保护呦呦的安全,同时,可以隨时出手帮忙。 谢衡很快就將两个小太监带了过来。 他们一看到冯嘉树,便慌忙瑟瑟发抖的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奴才知道的全都说了。” 冯嘉树和柳逸宣对视一眼。 隨后,冯嘉树让两个小太监將当时的情况再次复述一遍。 柳逸宣不动声色的观察著两个小太监。 两人许是受了惊嚇,时不时的打个颤,看起来又怂又没出息,不像是敢说谎的样子。 审问过程中,两个小太监的回话虽然有些顛三倒四,但拼凑一下,倒也算符合逻辑,若是言语正常,反而让人觉得提前有所准备。 直到冯嘉树审问完,柳逸宣才出声道:“你们两个站起身,在原地转两圈看看。” 突如其来的提议,两个小太监都有些愣了一瞬。 直到谢衡有些烦躁的催促了一句。 两人才站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 柳逸宣垂下头,看向地面,其中一个小太监,鞋底留下了半截脚印。 冯嘉树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许是因著来回踩踏,那半截脚印看的不怎么清晰,但依稀可见,有灯油的残留物。 大概是踩到了打翻的灯油。 仅一瞬间,谢衡便反应了过来。 他动作飞快的冲了过去,与此同时,那个小太监反手將旁边的小太监一把推开,转身就要往外逃跑。 谢衡大步流星般去抓人,连带著旁边的侍卫,一同出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不消片刻,那个小太监就被抓住了。 侍卫將他押倒在地,並绑住双手,堵上嘴,以防止逃跑或自尽。 谢衡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瞧瞧给你厉害的?跑什么跑?有本事別跑啊!” 谢衡骂骂咧咧的走过去將他的鞋子脱掉,又仔仔细细的盯著上面残留的灯油看了一眼。 “冯大人、駙马爷,放火的凶手肯定就是他!” 谢衡心情舒爽极了,凶手抓到了,他的罪责也可以减轻几分。 旁边的侍卫从小太监身上搜寻了一番,很快就从他腰间搜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刀片,薄如蝉翼,长约两寸。 阳光洒下来时,刀片映衬著锋利的寒光。 想来,这便是杀了那六人的凶器。 谢衡看著凶器,险些被气笑,“你踏马还真有本事啊!” 斋宫这么屁大点儿地方,他巡查了一遍又一遍,出动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將刀片藏到了身上??? 很好,等会儿这事呈报给陛下,他的罪责又要加深几分。 他这什么鬼的运气? 这破差事怎么就找上他了? 谢衡鬱闷的在原地来回打转,年轻人性子急,又烦又气。 柳逸宣安抚了一句,“別慌,我们都在。” 得了安抚,谢衡才勉强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不再来迴转悠。 “把他交给陛下?”谢衡问道。 柳逸宣嗯了一声,“先让冯大人带下去好好审问一遍,再交给陛下。” 冯嘉树带著人离开。 谢衡深深嘆了口气,拱手认真说道:“这次的事,駙马爷和冯大人的仗义,我都记下了。” 屏风后。 陆翎悄声和呦呦嘀咕,“看来这次,好像不用你出手了。” 呦呦瘪了瘪嘴,啊呜,她的功劳飞走啦! 姑父说好了,要放她出马。 结果,她还没出马,凶手就抓到了! 眼见怀里的崽有些失落,陆翎连忙安抚,“二选一,没什么挑战性。这点儿小功劳,咱们就不和他们抢了,毕竟今天,呦呦已经立了大功!总得给他们留个机会是不是?” 呦呦点了点小脑袋,“皇叔说的对。” 她今天已经被夸好几次了,她为父皇送上了降真香,还保护了香炉不淋雨。 崽已经很棒了! 崽不能把功劳全抢了! 要给姑父他们留个机会。 陆翎抱著呦呦从屏风后现身,白芍紧紧跟在后面。 “既然凶手抓到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陆翎神色自然的说道。 他又看向谢衡,有点儿感慨,“你这差事,真是不好干。” 谢衡,“……”不愧是兄弟,哪疼往哪儿扎。 陆翎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谢衡的肩膀,以示安慰。 而后,他抬脚就走,刚走了一步,他突然回头,诧异的看著柳逸宣,“你不一起走吗?” 柳逸宣站在原地,神色晦暗不明。 仅一瞬,他抬腿跟上陆翎。 就在这时,呦呦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还好我提前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替罪羊,这次算是把他们糊弄过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等会儿会不会反应过来!】 【不过,就算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到那时,我早就逃之夭夭了!】 呦呦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向柳逸宣。 “姑、姑父……” 呦呦喊了一声,又悄声提醒,“错了。” 柳逸宣对上呦呦的提醒,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总觉得这个凶手不对劲儿,却又找寻不出来问题。 这一刻,柳逸宣豁然开朗。 他转身,眼神凌厉的盯著剩下的那个早已撇清嫌疑的小太监,“白芍,抓住他!” 白芍反应很快。 小太监反应也很快,柳逸宣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两人很快缠斗在一起。 谢衡惊諤的看著这一幕,他脱口而出,“我靠,难道他才是真凶?” 谢衡刚要上前帮忙,便被柳逸宣拦住,“別去,保护呦呦。” 他们几个人战斗力不行,去了也是添乱,还不如留下来好好看护呦呦,以免出现意外情况。 谢衡嗯了一声。 柳逸宣则是快速將情况整理了一遍。 呦呦將听到的心声跟陆翎、柳逸宣嘀咕了一遍。 陆翎很是感慨的表示:“凶手还有替罪羊?他脑子也太好使了吧!” 差一点儿,要不是呦呦听到了对方的心声,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对方早就逃之夭夭了。 第234章 呦呦和他天下第二好 柳逸宣附和了陆翎一句,“的確,凶手很聪明。” 连他都差点儿被骗过去。 两个目击者,其中一个因为细节暴露出问题,那么所有人都会认为他是凶手。 而另一个目击者,他们会下意识认为他是凶手故意拉来的无辜者,以此来模糊他们的线索,因此,他会被洗清嫌疑,放火的事也会撇的乾乾净净。 谁都不会想到,这个被凶手拉来的『无辜者』,其实才是真正隱藏在暗处的凶手! 如果不是呦呦及时听到了心声,估摸著这一波,又要被对方逃掉了。 白芍的功力不弱,但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两个人打的不分上下,一时之间,白芍竟也难以占据上风。 但好在谢衡带的侍卫多,这边一有动静,便有几十个侍卫冲了过来。 在这些侍卫的配合下,白芍明显有机会將对方擒住。 然而柳逸宣却在这时皱了皱眉。 “怎么了?”陆翎下意识追问。 旁边的谢衡倒是发现了问题,他察觉到白芍的动作,似乎慢了下来。 柳逸宣提醒道:“你先带著呦呦离开。” 不等陆翎开口询问,呦呦先一步摇了摇头,“不用啦,姑父,呦呦听到他的心声了,他服了毒药。” “等会儿呦呦不看他就可以啦。” 呦呦说完就將小脑袋埋在了陆翎怀里。 姑父害怕他看到血腥的场面,那她就不看啦。 陆翎咬咬牙,顺著白芍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白芍停了下来,而凶手也在下一瞬,轰然倒地,嘴角溢出乌紫的血跡。 【主子,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的存在!】 【我死了,你就安全了。】 陆翎忍不住骂骂咧咧。 “好不容易才逮到的凶手,就这么死了?” 柳逸宣长嘆出声,“没办法,他武功不弱,我们抓不住他,打斗周旋的时间里,他可以隨时服下毒药。” 死士或是暗卫,都会在嘴里藏一份毒药,一旦被抓,服毒后会当场毙命。 这也就解释了刚才柳逸宣在抓到凶手之后,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儿。 他们明里暗里和栗国的奸细斗了那么久,几乎每次查到线索的时候,证人都会被灭口。 而这次,最先被抓到的那个小太监,一直到被冯嘉树带走,竟然都还好好的活著? 从一开始,那人就是个替罪羊,用来转移视线拖延时间的。 估摸著,审问不出半点儿线索。 呦呦將那人死前的心声,告诉了柳逸宣。 柳逸宣皱了皱眉。 紧接著,白芍走了过来,“王爷,駙马爷,若是奴婢没看错,这人应该就是之前和秦啸天见面的神秘面具人。” “武功招数一样。”白芍解释道。 当时,她跟踪过对方,见识过对方的轻功。 刚才在打斗的时候,她又仔细观察了对方的身影,的確和那天的神秘人差不多。 白芍想了想,没把话说死,又补充道:“八九不离十。” 陆翎很是惊讶,“居然是他?怪不得武功那么好!”在他看来,白芍都这么说了,基本可以实锤了。 柳逸宣走上前,蹲下身,伸手虚虚遮住了对方的半张脸,只留下一双眼睛。 “之前按著李青梅的形容,冯大人画过一副画像,这么一看,这双眼睛倒確实有几分神似。” 陆翎点点头,“这几件事,倒是联繫到一起了。” 將李青梅带到京城的人是他,暗地里和秦啸天见面的人也是他,今天在斋宫放火的人还是他。 这几件事综合到一起来看,来来回回还是那个目的。 栗国不安分,这个栗国奸细想要扰乱他们大晋朝堂,甚至是动摇民心。 不仅如此,此人背后还有个见不得光的主子。 陆翎分析了一遍,既然对方死之前都想著要维护那个所谓的主子,想来那人肯定不简单! 柳逸宣看了陆翎一眼,“若我没猜错,他这个主子,很可能就在皇宫之中。” 身份隱秘且敏感,所以绝不能暴露一丁点儿线索。 陆翎大惊失色,“宫中?” 之前皇兄都筛查过一遍了,难道皇宫里面还有栗国的人? 若是如此,那潜伏的可谓是非常隱秘了。 陆翎抱著呦呦,有些紧张,“我家乖宝不会有危险吧?” 柳逸宣仔细思索一番,而后回道:“按理来说,危险的应该是我们几个人。” 毕竟,他们几个人一直在破坏栗国奸细的谋划。 再者,呦呦的金手指,至今都没几个人知晓,一个三岁的幼崽,对方不至於將呦呦放在心上。 陆翎闻言,下意识鬆了口气,“那就好。” 只要对方不盯著呦呦就行。 柳逸宣安排谢衡处理接下来的事宜,而冯嘉树也在这时赶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服毒自杀的凶手。 冯嘉树嘆口气,很是不满,他在审问过程中,很快就意识到了被他带走的小太监,是个替罪羊。 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 柳逸宣和冯嘉树以及陆翎等人,没耽误时间,直接进了宫。 没等柳逸宣匯报情况,皇帝就从陆翎怀里抢过了呦呦。 他笑容满面的看著怀里的崽,“乖宝?累不累饿不饿?父皇让福公公给你准备了吃的,你看看喜欢什么?” 呦呦摸了摸小肚子,折腾了大半天,確实有点儿饿了。 她伸出小胖手比划了一下,“有一点点饿。” 福公公立马將准备好的东西端了上来一一摆好。 这一瞬,陆翎只觉得危机感噌噌上升,“……” 果然,皇兄对呦呦的態度更宠了!以后他可能就要靠边站了。 毕竟他一个王爷,抢不过皇兄。 陆翎倍感嘆息,整个人颓废无力的盯著皇帝。 皇帝一抬头,就对上了陆翎过於幽怨的眼神,那眼神看的皇帝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抢了陆翎的重要宝贝。 “朕……没亏待过你吧?”皇帝不確定的问道。 陆翎认真想了一下,“还行吧,要是皇兄你肯把呦呦……” 话还没说完,一沓子奏摺朝著陆翎迎面砸过来。 陆翎立马闪身避开,“……”默默的將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明面上,他就让让皇兄吧。 反正呦呦和他是天下第二好,第一好是林盈,对此,陆翎深感欣慰。 那可是他疼了很久的崽! 皇兄就算是想抢他的地位,那也得努力很久很久很久…… 而且还不一定抢的过! 想到这儿,陆翎又把自己哄开心了。 第235章 呦呦为谢衡和福公公求情 柳逸宣將斋宫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以及他们的猜测和分析,也都详细复述给了皇帝。 原本面容温和的帝王,脸色渐渐变得不太好看。 他神色复杂,眼底隱约间露出几分无法克制的怒气。 “栗国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仅接二连三的算计他,还暗中勾结秦啸天,甚至是想要借用祭天大典一事,动摇他们大晋的民心! 栗国现在简直是狼子野心!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大晋和栗国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只不过,栗国到底比不上大晋兵强马壮。 相对来说,栗国更擅长使用这些阴谋诡计,儘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栗国今后怕是也不会怎么消停。 皇帝微微嘆息一声。 紧接著,又想到了柳逸宣提及的放火真凶背后的那个主子。 若是对方真的藏在宫中…… 皇帝下意识看向认认真真吃糕点的呦呦,他眼底闪过一抹紧张。 既如此,那呦呦的小福星身份,绝不能再让多余的人知晓,以免给呦呦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柳逸宣几个人顺著皇帝的视线看了过去。 呦呦的动作忽地停顿了一瞬,她有点儿茫然的抬起头,疑惑的回望过去,小胖手里还拿著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怎么啦?”呦呦歪著脑袋,疑惑的询问。 怎么突然都在看著她? 呦呦被看的有点儿慌,软乎乎的喊了一声,“皇叔?” 陆翎听到声音,连忙走过去哄崽,他动作温柔的抱起了呦呦,语气温和的要命。 “乖宝,皇兄给的糕点好不好吃啊?” 呦呦被转移了视线,乖巧点头,“好吃!” “不过,还是娘亲亲手做的更好吃。”呦呦很诚实的说出评价。 陆翎下意识跟著点头附和,“……” 林盈的手艺,確实比御厨出色不少。 但这话,陆翎不敢说,碍於身份,他自然不能直接夸奖林盈的手艺。 不然,他怕他被皇兄一脚踹出御书房。 他只好给呦呦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信號的呦呦,眨了眨眼,回了陆翎一个很自信的眼神。 然后,她离开陆翎的怀抱,直接朝著皇帝扑了过去。 见此,陆翎鬆了口气,他和乖宝还是有点儿默契的,皇兄既然精心准备了糕点,多多少少也要夸一夸皇兄。 不然皇兄多尷尬啊! 下一瞬,陆翎就听到了呦呦甜甜的小奶音。 “父皇的糕点虽然没有娘亲做的好吃,但因为是父皇给呦呦准备的,所以呦呦也很喜欢很喜欢!” 陆翎暗自嘖了一声。 乖宝还挺会夸人,这话听了,谁不迷糊啊? 事实证明,皇帝也同样心软的一塌糊涂。 因为是他准备的,所以呦呦很喜欢! 四捨五入,也就是说,呦呦很喜欢他这个父皇! 皇帝欣喜不已的將呦呦抱到腿上,“好乖宝!不愧是朕的好女儿!” 陆翎,“……”哦,我一点儿也不嫉妒。 呦呦歪著脑袋,又说了好几句夸奖的话,声音又软又甜,那模样格外惹人喜爱。 夸到最后,呦呦实在是夸不出来了。 她捧著张小胖脸,很是为难的表示,“父皇,呦呦想不到好听的话啦!” 皇帝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父皇晓得你对父皇的喜欢,父皇现在很高兴很高兴。” 难为乖宝愿意心思在他身上。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陡然升起亮光。 “父皇真噠很高兴?”她迫不及待的追问,那张小胖脸上的心思显而易见。 皇帝点点头,无奈笑出声,“是啊,呦呦是有什么事吗?” 呦呦有点儿不好意思,两只小胖手抓著皇帝的衣角,“父皇呀。” 甜甜的小奶音,明显变成了商量的口吻。 连带著陆翎和柳逸宣也多了几分好奇,乖宝这是想商量什么事? “今天呦呦立了大功呢!”呦呦很夸张的说著。 她忍不住伸出手比划著名,“先是给父皇悄悄的递上了降真香,然后呦呦还保护了香炉,没有让香炉淋雨!” “后来去斋宫的时候,呦呦还帮忙抓到了放火的坏人,虽然最后坏人死掉啦!” “这样一算,呦呦立了好几个功劳呢!” 幼崽掰著自己的手指头在那儿算功劳,算完之后,她眼巴巴的望著皇帝,那副小模样瞧起来甚是可爱。 皇帝跟著夸奖,“是啊,呦呦今天特別棒!” “咱们呦呦不仅是小福星,还是超棒的崽!” 难得乖宝主动提起自己的功劳,皇帝也特別大方,“乖宝想要什么奖励呢?” 呦呦悄悄的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福公公,然后摇了摇小脑袋,“呦呦这次不要奖励。” 皇帝有些诧异,“什么?不要奖励?” 呦呦主动提功劳,不要奖励要什么? 陆翎他们倒是反应过来了,琢磨出了呦呦的想法。 果不其然,他们听到呦呦格外认真的开口求情。 “父皇呀,谢叔叔和福公公都有很认真的做事,你不要怪罪他们好不好呀!” 皇帝沉默了一瞬,“……” 隨后,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站著的福公公。 福公公连忙跪倒在地。 就连福公公自己也没想到,二公主会如此尽心尽力的为他一个奴才求情。 见福公公跪在那儿,呦呦有些慌乱。 皇帝微微嘆了口气,隨意招了招手,“罢了,你先起来。” 敌人的招数,向来防不胜防,即便福公公最后又检查了一遍降真香,但那香,还是出了问题,若是真要追究责任,福公公也有失职之处。 至於谢衡? 让他看守斋宫,斋宫却出了这么大的事。 少不得也要被问责。 但究其原因,也不能全部將责任推到他们身上。 毕竟敌人早有预谋,不管是谁负责这两件事,估摸著最后都会出问题。 换句话说,他们俩就是个运气不好的倒霉鬼,恰好摊上了这个差事。 皇帝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见父皇皱著眉,没说別的,呦呦连忙继续求情。 只是,软乎乎的小奶音,不经意间往陆翎身上捅了一刀。 “尤其是谢叔叔,他本来就笨,和皇叔差不多,做事还没呦呦靠谱呢,他已经很尽力啦。” 陆翎,“……”他还是比谢衡靠谱那么一丟丟的吧? “父皇,你不要罚他们好不好?” “呦呦不要奖励,呦呦不想他们被砍脑袋。” 呦呦著急忙慌的说著。 眼看著怀里的崽急坏了,皇帝连忙出声安抚。 “乖宝放心,父皇这次不砍他们的脑袋。” 话音落下,他想了想,又说:“看在乖宝的面子上,父皇也不打他们的板子了。” “但是,总要小惩大戒,就罚他们俩三个月的俸禄吧?” “乖宝觉得这个惩罚可以吗?”皇帝语气温和。 第236章 感谢二公主救命之恩 呦呦认真掰著手指头数了数,“三个月的俸禄?好像还行。” 宫里管饭,就算没俸禄也饿不著,到时候她再悄悄的给福公公塞点儿零食就可以啦。 至於谢叔叔? 谢爷爷好像给谢叔叔留了好多家底,那就更饿不著啦! 於是,呦呦无比愉快的跟自家父皇贴了贴脸。 “呦呦跟父皇贴贴呀!” “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 皇帝被哄的心怒放,香香软软的贴心小袄,一口一个父皇,又软又甜。 而且还是个小福星,这一瞬,皇帝连带著栗国的那些烦恼事都暂时拋在了脑后。 皇帝抱著崽哄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捨的鬆开手,让福公公把呦呦送回冷宫。 若不是事务繁忙,一大堆破事等著他处理,他能和呦呦玩到天黑! 可惜,时间不够。 陆翎瞅准了时机,连忙主动道:“皇兄,我也一起送呦呦。” 反正接下来的事,轮不到他出主意。 他对自己的智商,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皇帝看他一眼,没好气的摆摆手,“滚吧!” 他还要和柳逸宣商量商量呦呦的事,陆翎在不在这儿,似乎都一样。 得了皇兄的同意,陆翎欢欢喜喜的抱走了呦呦。 那一瞬,陆翎好像感觉到自己被皇兄瞪了一眼? 陆翎心大的直接忽视,“……”他抱著崽,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御书房。 身后,皇帝目光幽幽的盯著陆翎远去的身影,眼底露出一丝不太明显的嫉妒与幽怨。 陆翎这个閒散王爷当的真是舒爽极了! …… 陆翎出了御书房,第一件事就是夸崽。 “乖宝怎么可以那么乖呢?” “你谢叔叔肯定会特別感谢你,还有福公公,也会记得你的好。” 话音刚落,身后,赶过来的福公公,连声道谢。 “二公主的恩情,老奴记在心里!” “从今往后,有需要老奴的地方,老奴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福公公的谢意发自內心,他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呦呦,同时,他这番话,或许呦呦听不懂,但陆翎绝对能听得明白。 陆翎和福公公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个人都心如明镜。 福公公对呦呦的感激,不仅仅是呦呦为他求情。 祭天大典之上,若不是呦呦及时拿出来完好的降真香,依照当时的情况,香断之后,根本就无法解决这场灾难。 那样的场面,福公公不敢细想,稍微想一下,都一身冷汗。 作为最后一个检查降真香的人,他势必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甚至除了他以外,还有负责祭天大典的不少人,都会跟著倒大霉,上至钦天监,下至祭坛周边的侍卫,香断为凶兆,帝王一怒,势必血流成河。 今天这一遭,他是真真切切的因为二公主,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 这么大的事,因著二公主的求情,他竟然只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想想都知道他撞了多大的运。 从今以后,他这条命,就是二公主的! 呦呦听不懂福公公说的词汇,她伸出小胖手摆了摆,“哎呀,福公公不要跟呦呦客气,咱们说好的,要给你还有谢叔叔求情。” “你们对呦呦也很好,这是呦呦应该做的。” “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也没关係,呦呦可以悄悄的给你带好吃的,保证不会让你饿肚子!” 呦呦很认真的说著。 她甚至还衝著福公公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跟他说,“呦呦悄悄告诉你,娘亲的手艺真的特別好!” “冷宫守门的侍卫,这段时间都长了好多肉呢!”呦呦说到这儿,格外自豪。 她每天都在给他们投餵好吃的,保证身边每个人都不饿肚子! 福公公没忍住笑出了声,眼底一片温和慈爱,“二公主放心,老奴这些年攒的有银子,饿不著。” 贴心又乖巧,谁能不喜欢这样的二公主? 陆翎也跟著附和,“乖宝不如好好想想,回头怎么坑一把谢衡!” “你要是不给他求情,谢衡绝对少不了挨一顿板子!” 陆翎挑了挑眉,心情还算不错,兄弟嘛,既然这个麻烦事翻篇了,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人坑来坑去。 呦呦不好意思的捂住脸,“这不太好叭?我小舅舅还在谢叔叔那儿呢!” 陆翎,“这可不是一码事。” 季忘现在是在定国公府和谢乐安住一起,而且谢怀走之前,还说要收季忘当徒弟。 这么一算,季忘和谢衡也算是一家人了。 陆翎正要和呦呦解释,就见那位钦天监监正小跑了过来。 “二公主!”钦天监监正一看到呦呦,整个人几乎乐开了,笑的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呦呦抬头看了过去,然后小脑袋立马扎到了陆翎怀里。 “皇叔,他好像看到我悄悄的躲进了祭坛的桌子底下,他该不会是来找我算帐的吧?” 陆翎摇头,“自然不是。” 这位钦天监监正,应当是来道谢的。 毕竟,呦呦化解了危机,不然按照当时的情况,皇兄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负责挑选吉时的钦天监监正! 监正跑到几人面前,衝著呦呦就是连声道谢。 “二公主哎,感谢您救了老臣一命!” “老臣的这条小命,今儿个全靠您力挽狂澜!” “您不仅是大晋的小福星,还是臣的救命恩人。” 监正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呦呦茫然的望著陆翎,“……”她有那么厉害吗? 她也没做什么呀,就是递了个香,抱了个香炉,竟然还变成了监正的救命恩人? 监正继续说:“时间过於匆忙,老臣还没来得及备上谢礼,待老臣处理完问题,一定好好感谢二公主。” 呦呦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 这多不好意思呀!她真的没做什么! 第237章 大晋小福星陆呦呦 钦天监监正急著去御书房,道了谢便匆匆离开。 呦呦窝在陆翎怀里,似是有几分感慨。 她跟个小大人似的嘆气,“没想到,呦呦竟然影响到了那么多人?” 监正要谢她、福公公要为她鞠躬尽瘁,就连谢叔叔也要谢她…… 这么一琢磨,崽顿时觉得自己更优秀了。 陆翎和福公公很配合的点头,顺便用著各种词汇夸奖呦呦,呦呦被夸的很不好意思,一张小胖脸红了又红。 將呦呦送到冷宫门口之后,陆翎便停下了脚步,没再直接闯进去。 毕竟接下来,若是他没猜错,皇兄应该要將林盈接出冷宫了,他总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让人平白议论,反添麻烦。 陆翎跟呦呦嘀咕了几句,便离开了冷宫,他还有事要找谢衡。 福公公將呦呦送进去的时候,林盈正在院子里等著呦呦回来,祭天大典那么重要的事,她很担心会出现意外情况。 福公公语气温和的將祭天大典上的事三言两语说了一遍,顺便暗示了林盈几句。 尤其是著重强调了陛下对呦呦的重视。 林盈神色瞬间多了几分郑重,这也就意味著陛下知道了呦呦是个小福星。 盛宠的同时,也会走进后宫的漩涡。 林盈对於福公公的提醒,很是感激,她刚要道谢,便被福公公拦住了。 “二公主救了老奴的命,从今往后,就是老奴的救命恩人。” 福公公將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有些话点到为止。 隨后,他也匆匆回了御书房。 还有一堆破事等著他们呢! 呦呦无比自豪的搂著林盈的脖颈,“娘亲,呦呦今天的表现,是不是很厉害?” 林盈配合著点头,“嗯,很厉害。” 呦呦继续说:“呦呦是不是最棒的崽?” 林盈无奈的笑出声,“临危不乱、力挽狂澜,呦呦是天底下最棒的崽,” 谁能想得到,祭天大典之上,一个三岁的崽,竟然粉碎了栗国奸细的阴谋诡计? 这次的事,確实值得夸奖。 而且呦呦还无意间救了很多人,因此,林盈也高高兴兴的把崽夸了一遍又一遍。 呦呦捧著小胖脸,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呀,她也没有很棒棒啦!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主要是娘亲和皇叔,都太配合她啦! 现在的她,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崽! …… 御书房。 柳逸宣、冯嘉树,还有钦天监监正都在。 皇帝神色郑重,“原本朕是打算在祭天大典结束之后,將呦呦和林盈接出冷宫,毕竟是朕亲封的瑾瑜公主,总不能一直在冷宫里,未免太不像话了,但现在……” 说到此处,他沉默了一瞬,態度明显多了不少犹豫。 “现在呦呦是大晋的小福星,天降祥瑞多亏了呦呦。” “而栗国奸细未除,尚有潜在风险,若是此时再將呦呦母女接出冷宫,会不会风头太盛?” 万一被栗国奸细盯上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將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目光落在柳逸宣和冯嘉树两人身上。 “依你们二人之见,当如何?” 柳逸宣略思索,直接上前一步,“陛下,臣与您的想法恰好相反。” 皇帝微微挑眉,示意柳逸宣继续说下去。 柳逸宣,“陛下已经封了二公主为瑾瑜公主,封號封地都有了,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將二公主从冷宫接出来,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甚至是心生疑惑。” 刚得宠的二公主,却被陛下一直安置在冷宫?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反而会让不少人想要探究这其中到底有何缘由。 冯嘉树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与駙马的想法基本一致。” 皇帝似有所觉,他微微嘆息一声。 “駙马说的確实有道理,倒是朕,关心则乱,差点儿本末倒置了。” 柳逸宣继续说:“帝王之家,得宠一事本就常见,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无百日红。从前是三公主得宠,如今二公主得宠,倒也说得过去。” “冷宫那位,母凭女贵,得了从冷宫踏出去的机会,恰好这个运气落到了她的身上。” 皇宫之中,一人得宠,鸡犬升天,本就再正常不过。 今儿个她得宠,明天又是另一个人得宠,这种事屡见不鲜,宫中嬪妃以及朝中大臣,顶多也就是夸林盈一句运气不错。 若是陛下处处小心谨慎,呵护备至,反而过於异常。 柳逸宣说完,同皇帝对视一眼。 原本祭天大典之前,皇帝便是这样的想法。 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將林盈和陆景之接出冷宫,而且陆景之的情况,也不会引人怀疑。 只不过,因著呦呦成了大晋的小福星,他的想法,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动摇,生怕呦呦因此被人盯上。 经过柳逸宣这么一说,皇帝又觉得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最好不过。 確定了想法,皇帝看向钦天监监正。 “监正,这次给朕好好挑选个吉日,若是再出现半点儿差错,小心你的脑袋!” 监正连连应声,“陛下放心,臣这次一定好好算日子。” 监正默默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吉时吉日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就算他挑的日子再好,也禁不住意外发生啊? 就像这次祭天大典,那可是他们整个钦天监挑选出来的好日子。 可结果…… 唉,说来说去,多亏了二公主力挽狂澜。 不然,他们整个钦天监都要玩完。 紧接著,皇帝又提醒他,“监正,二公主在祭坛上做的事,不可向外提及,懂吗?” “陛下放心,老臣绝不会泄露半个字!”事关二公主,事关大晋! 他一定守口如瓶! 皇帝挥挥手,示意监正退出御书房。 接下来,皇帝又同柳逸宣冯嘉树,商议了一番栗国的事情。 奸细的事,还需要继续调查,但经过祭天大典的事情之后,神秘面具人的主子,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很可能会低调行事,不再出手。 待谢衡处理完斋宫的事,再赶到御书房领罪时,御书房的几个人都散场了。 柳逸宣和冯嘉树已经各回各家。 皇帝嫌弃的看了谢衡一眼,只丟给他两个字,“滚吧!” 谢衡,“……” 他麻溜的滚出了御书房。 然后在心底跪谢呦呦救他狗命! 第238章 林盈封为寧妃,入主咸福宫 祭天大典之上,出现五彩祥云一事,实属百年难遇的吉兆。 冯嘉树领了命,將此事散播给城內的百姓,儘量让所有百姓都知晓这件大事,如此好的时机,自是要精准把握住。 顺便再让人夸一夸陛下在位的政绩,以安民心,从而让百姓对帝王更加信服。 同时,冯嘉树还不忘记顺手拉踩了一下栗国。 栗国朝堂混乱,民心不稳,甚至往前数个二十多年,还出现过为了爭夺王位、兄弟自相残杀的戏码。 这样的王国,自然不可能得到上天赐予的吉兆。 而他们大晋不仅得到了上天的青睞,皇帝王爷之间更是兄友弟恭,和和睦睦,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 两相对比之下,百姓们恨不得要將大晋夸上天。 至於栗国?据说至今为止,都有不少大臣不服那位大王,王位名不正言不顺! 上樑不正下樑歪,自家的破事都没解决,如何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一时之间,栗国的风评差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冯嘉树还安排人將大晋祭天大典之上,上天赐予吉兆一事,传到了栗国。 引得栗国人仰马翻,百姓怨声载道。 此番,也算是对栗国奸细的一种回馈。 深夜,宫中藏在暗处的女子,恨的几乎咬碎了牙,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將她的得力助手赔了进去,大晋竟然还得到了吉兆? 这么一算,她的谋划何止是功亏一簣?简直是得不偿失。 折损了不少人力,到最后,大晋却是毫髮无损。 而她又不得不低调一段时间,以隱藏身份。 …… 钦天监挑选出来的好日子就在两天之后,適合封妃以及乔迁。 因著此事重大,皇帝特意让福公公提前一天去了冷宫,將钦天监挑出来的较为合適的几处宫殿,以及封號,让林盈进行挑选。 几处宫殿放在一起,林盈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抉择。 最后,她机智的喊来了呦呦和小景。 林盈准备了两堆小纸条,分別写上了宫殿的名字以及陛下擬好的封號。 两只崽抓到哪个挑哪个! 呦呦和小景分別抓到了一张纸条。 林盈打开一看,有些乐不可支,“乖宝,你挑到的竟然是咸福宫。” 呦呦歪著脑袋,疑惑不解的望著林盈。 站在旁边的白芍,却是摩拳擦掌,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衝出去。 对此,林盈笑著提醒,“白芍,咱们先不要闹出什么动静。毕竟,我封妃的事,足够让林淑抓心挠妃了。” 白芍没吭声,暗暗思索著咸福宫的位置。 巧了,咸福宫距离林淑的昭阳殿很近很近。 夜深人静时,刚好很適合在昭阳殿搞点儿小动静出来。 咸福宫,等她们搬进去之后,完美的占据了地理优势!白芍眼底闪烁著亮光,直接將林盈的话忽视了个彻底。 直到林盈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白芍察觉到视线,才勉强开口道:“只要她们不主动招惹小主子,奴婢儘量不出手!” 林盈点点头,顺口提了一句,“听说,三公主的病还未痊癒。” 白芍,“……”这可不能怪她! 这只能怪陆若溪不经嚇!跟她有什么关係呢? 她已经很克制了。 白芍神色温柔的看向呦呦,呦呦不也被陆若溪嚇出了阴影吗? 以牙还牙罢了。 呦呦伸手晃了晃林盈的胳膊,“娘亲?是呦呦抓到的这个宫殿不好吗?” 林盈摇摇头,“当然不是,呦呦抓到的就是最好的!” 选完了宫殿,林盈又去看小景手中的纸条——寧妃。 林盈看到这个字时,神色微滯了一瞬,很快就回过神,她笑道:“寧字有安寧之意,倒也不错。” “小景也很棒呢!”林盈捏了捏小景的小圆脸。 “……”嗯,手感稍微差了一点点儿。 林盈果断又去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满足感顿时涌上心头。 虽然两只崽,每天都吃的差不多,小景的运动量也没呦呦的大,但是,呦呦明显比小景更长肉。 软乎乎的小胖脸,手感极好,特別好捏。 选好的宫殿和封號,很快就被白芍报给了福公公。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们几个人都在冷宫里收拾东西,这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嚇一跳。 起初林盈住的冷宫可谓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 而现在,各个角落里,堆满了奇珍异宝,綾罗绸缎,还有呦呦和小景的玩具。 这些东西,除了皇帝的赏赐之外,大多数都是陆翎弄进来的,再者就是陆明凰和谢衡等人送的。 林盈看著这些,只觉得心口暖暖的。 而这一切,多亏了呦呦。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密不可分。 她回过头,正好看到了院子里,一起玩耍的两只崽。 两只崽笑容满面,一看就很快乐,无忧无虑。 封妃以后,前途未知,但她一定会保护好两个孩子! * 隔日。 福公公带著圣旨,声势浩大的来到了冷宫。 圣旨的內容,林盈几人早已知晓,福公公按著流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林氏之女林盈蕙质兰心,端庄淑静,特封为寧妃,入主咸福宫……” “臣妾谢主隆恩。”林盈接下圣旨。 福公公笑呵呵的道谢,“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咸福宫已经打扫好了,今日娘娘和二公主还有小皇子便可入住。” 白芍上前递了赏银给福公公。 福公公倒也没拒绝,赏银嘛,大家都图个吉利,若是再推三阻四,反而不好了。 林盈封妃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谁都没想到,她一个冷宫弃妃,竟然凭藉著陆呦呦,走出了冷宫,还成为了寧妃。 这运气,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林淑那边的消息稍微落后了一下,昭阳殿只剩下两个宫女,而她又在照顾陆若溪,压根就没心情关心外面的事。 因此,直到林盈带著人搬进咸福宫,林淑听到了动静,才问了宫女一句,“外面发生什么喜事了吗?” 这么大的动静,都要吵死了。 宫女垂著头不敢吭声,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见她如此模样,林淑倒是越发好奇了。 第239章 林淑发疯,珍妃嘲讽 林淑越过宫女,来到昭阳殿门口。 仅一眼,林淑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林盈。 她恨之入骨的好姐姐林盈! 林淑当即脸色大变,她抬手指著不远处的人影,怒声道:“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一个冷宫弃妃,怎么敢堂而皇之的离开冷宫,出现在这里?” 林淑声音尖锐的几乎变了调。 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地上垂著头的宫女,那宫女恨不得將脑袋钻进地缝之中。 林淑得不到答案,匆匆走过去,一把薅住宫女的头髮,厉声呵斥,“说话!本宫命你回话!” 宫女被迫仰起头,眼眶发红,颤颤巍巍的回答,“今天是寧妃入主咸福宫的好日子。” 林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似的。 “寧妃?咸福宫?什么意思?” “你把话说清楚!” 这两个词汇,飞速钻入林淑的脑海,即便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但也很快被她排除掉。 宫女因为头皮疼痛,抽噎了一声。 她又重复了一遍,“陛下封了冷宫那位为寧妃,入主咸福宫。” 此言一出,林淑收回手,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狠狠打在宫女的脸上。 “大胆奴婢,竟敢胡说八道!” 宫女捂著脸跪在地上,不敢吭声,小声抽噎著掉眼泪。 林淑打完人,转头就往不远处的咸福宫走去。 短短十几步的距离,林淑却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一般。 此时咸福宫门口,宫女太监鱼贯而入,他们正在將冷宫的不少东西,搬至咸福宫。 林盈时不时指挥一下。 至於她身边的两个宫女,百合要负责看护著小景,以免发生意外情况。 白芍则是时刻跟在呦呦身边,不管何时何地,她们都牢记自己的使命与任务。 而林盈,担心宫女们不熟悉小景和呦呦的习惯,尤其是零食玩具一类的东西归类摆放等等,只能自己先上手指挥。 就在这时,一道饱含怒意与恨意的声音响起。 “林盈!” 听到熟悉的语气,林盈心情不错的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咬牙切齿的林淑。 她衝著林淑露了个笑脸,模样要多挑衅就有多挑衅。 “哟?这不是林常在吗?怎么都进宫那么多年了,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本宫现在是陛下亲封的寧妃,林常在直接称呼名字,不合適吧?” “按照宫规来说,林常在这叫以下犯上。” 林盈似笑非笑的望著她,言语间儘是嘲讽。 林淑怒上心头,哪里还顾得上林盈的身份? 她往日里囂张惯了,以前在家中,林盈又都是被她欺负的份儿,如今,林盈光明正大的挑衅她,她哪里忍得了? 一想到林盈突然摇身一变从冷宫弃妃变成了咸福宫的寧妃,怒火疯狂的点燃她的理智。 林淑面目狰狞,不管不顾直接冲了上去,扬起手来,就要甩林盈巴掌。 可惜,巴掌还没落到林盈脸上,林淑的胳膊就被人擒住。 “林常在!”福公公面色不善的喊了一声。 下一瞬,林盈反手一巴掌,稳狠准的甩在林淑脸上。 林淑,“……你敢打我?” 林盈甩了甩手,懒得搭理她。 福公公提醒道:“小主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您是常在,她是寧妃娘娘!娘娘赏你一巴掌,那也是你的福份。” 今儿个算是寧妃和二公主的好日子,陛下特意安排他过来看看。 哪想到,刚到这儿,就看到了想要对寧妃动手的林淑。 林淑和林盈的那点儿恩怨,宫里哪个人不知晓? 只是,福公公到底还是没想到,林淑竟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对寧妃动手?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福公公压下眼底的那点儿不耐烦。 林淑这会儿回过神,看清对方是谁之后,狰狞的脸,立马缓和了表情。 “福公公,她是林盈,她是被陛下打进冷宫的废妃,她怎么能被封为寧妃呢?”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林淑討好的说著。 福公公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 这位林常在,是被刺激的脑子不好使了吧? 难道封妃的圣旨,还能弄错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福公公忽地轻笑了一声。 不等福公公开口。 一道明晃晃的嘲讽声落在几人耳中,“林淑啊林淑,你都被贬为了常在,怎么还是那么蠢呢?” “人蠢就要少说话,我若是你,现在早就躲在犄角旮旯里痛哭流涕去了。” “哪里还有脸跑出来在这儿乱蹦躂?” 林盈顺著声音看过去。 只见几步远之外,珍妃手执一柄团扇,模样俏丽动人,好似一朵绽放的海棠。 “好久不见啊,寧妃妹妹。”珍妃自来熟的走了过来,直接牵住了林盈的手,模样甚是热情。 林盈微微有些惊讶,眼底儘是讚嘆,“珍妃姐姐倒是比从前更漂亮了。” 倒不是她过於夸张,而是这珍妃比她大上一两岁,且还生下了大公主,如今再见,竟是比她印象中还要年轻些,丝毫看不出生过孩子的模样。 时间竟是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跡。 珍妃掩唇轻笑,“心情好唄,又没什么烦心事,可不就越活越年轻?” 话落,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淑身上。 两人在宫中也算得上是死对头了,林盈进了冷宫以后,宫中有孩子的只剩下林淑和珍妃。 珍妃膝下虽有大公主,但家中势力薄弱。 而林怀安林相爷的势力又如日中天,这种情况下,林淑没少找珍妃的麻烦。 如今风水轮流转,今儿个遇上了,珍妃少不得要討点儿利息回来。 珍妃鬆开林盈,往前走了一步。 “林常在,知道本宫为何说你蠢吗?” 林淑咬咬牙,“……”好好好,一朝失势,这些人都来欺负她! 她都记著了,总有一天会狠狠报復回来! 珍妃嘖了一声,言语间儘是感慨,“看来林常在还没搞清楚状况,那本宫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好好提醒提醒你。” “二公主被陛下亲封为瑾瑜公主,正是盛宠之时,这么得宠的公主,怎么可能会一直待在冷宫呢?当然要从冷宫里面接出啊!” “二公主才三岁,年纪小,离不开娘亲的照顾。 偏偏,二公主现在又喊寧妃一声娘亲,你说,到底是你瞎了眼,弃了二公主,还是寧妃人美心善,运气落在了她头上呢?” 珍妃说完这话,笑盈盈的盯著林淑。 果不其然,林淑心態直接崩了。 “不、不可能是因为陆呦呦那个灾星!” “这怎么可能呢?” “陛下怎么可能因为陆呦呦,就把林盈接出来?” “林盈她生了个傻子,她……” “啪——”林淑话未说完,就被林盈甩了一巴掌。 林盈眼神阴冷的盯著林淑,毫不客气的威胁道:“再让我听见你骂小景,我就弄死你!” 第240章 陛下,求您將呦呦还给臣妾 林淑挨了两巴掌,仍旧眼神凶狠的望著林盈。 在別人面前,或许林淑还能屈尊降贵,装乖討好,但在林盈面前,她始终有一股难以言说的自信与优越感。 她无法接受自己输给林盈。 更无法接受被她丟弃了的陆呦呦,成为了林盈的助力。 这对她来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难受! 眼见林淑还想要发疯,福公公连忙喊人將林淑架走送回昭阳殿。 这么好的日子,可不能把时间全部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何况还是个晦气玩意儿。 被架走的林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神充满了不甘心与愤恨,珍妃望著林淑的神情,不屑极了。 隨后,珍妃又向林盈进行了道贺,以及送上贺礼。 两人浅聊几句,珍妃便领著宫女离开了。 咸福宫还未布置规整好,倒也確实不太方便留人喝茶。 林盈和林淑闹出来的小插曲,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说起来,后宫也有其她妃子,打过呦呦的主意,陛下子嗣稀少,一共就这么几个孩子,三位公主,外加林盈生下的那位有问题的小皇子。 谁不想要个孩子傍身呢? 再加上当初陆翎频繁和呦呦互动,不少人都想要从林盈手里抢崽。 但很可惜,有怡妃作为前车之鑑,她们大多数都歇了这个心思。 毕竟怡妃把命都搭上了。 之后林怀安出了事,林家大厦將倾,相府一夕之间化为灰烬,呦呦的身份更显得过于敏感。 林淑作为相府嫡女,又是呦呦的亲生母妃,谁知道会不会受到林家牵连? 谁也不想抢个烫手山芋回来。 於是,眾人就这么一犹豫,寻思著观望观望陛下对二公主的態度。 哪曾想,等她们再反应过来时。 林盈已经成了最大贏家! 二公主成为了陛下亲封的瑾瑜公主,林盈也从弃妃一跃成为寧妃。 就连林淑都没从中得到好处,这泼天富贵反倒是落到了林盈身上!怎能不让人眼红嫉妒? 当真是詮释了那句一人得宠,鸡犬升天。 连带著陛下不待见的痴傻小皇子,也跟著入主咸福宫。 宫里不少人急红了眼,却又无可奈何。 林盈进殿的时候,发现活泼好动的两只崽,正坐在那儿仰头看天。 她神色诧异的走过去,“乖宝?这是怎么了?” 呦呦听到声音,立马起身跑到林盈跟前,“娘亲,呦呦看到啦!” 林盈心下一紧,人也有些慌张,难道是自己打林淑巴掌的时候,被呦呦看到了? 呦呦该不会因此难过吧? “乖宝,娘亲……”林盈还未想好如何解释,就听到呦呦软乎乎的道歉。 “对不起娘亲,呦呦抓了一个不好的宫殿,这儿离昭阳殿很近,呦呦是不是抓错了?” “我们刚搬进来,她就来找麻烦,以后岂不是要天天来打扰我们?” 呦呦抓著林盈的衣角,有些不安。 林盈意识到自己想岔了,连忙安抚呦呦。 “呦呦抓鬮抓到的宫殿,自然是最好的,怎么可能会出错呢?” “林淑她自己愿意过来看我们幸福快乐,那就让她来唄。”只要林淑自己不怕被气死,她热烈欢迎。 紧接著,呦呦又去摸林盈的手心,“娘亲手心疼不疼呀?” “打人这种事,应该让芍芍来呀!芍芍超厉害噠!”呦呦边说边看林盈的手掌心,手心都红了。 林盈,“……”啊这……看来她打林淑的场面,还是被呦呦看到了。 她有点儿小尷尬,著急忙慌的想要从呦呦手里抽出手,“不疼不疼。” 林盈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呦呦的表情。 最后,她郑重的开口询问,“呦呦,娘亲打了林淑,你会不高兴吗?心里会不会难过?” 毕竟这才是刚开始,以后肯定还会继续和林淑碰面,甚至是动手。 闻言,呦呦摇摇头,“不会。” “呦呦只认你一个娘亲,呦呦只要娘亲好好的。”呦呦再次拉过林盈的手腕,低头在她掌心吹了吹。 “呦呦给娘亲呼呼,手手不疼。” 林盈鬆了口气,紧紧抱住呦呦。 旁边,白芍眼底闪烁著异样的光芒,那模样,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意思。 林盈暗叫不好,“……” 白芍一出手,那绝对是搞大事的人才! 只是,林盈没想到,林淑挨完了巴掌之后,不仅没消停,反而又跑到御书房折腾了。 …… 被送回昭阳殿的林淑,心里的那股怒火,几乎要將她燃烧成灰烬。 尤其是珍妃说的那几句话,简直就像是在啪啪打她的脸! 她看不上的灾星,帮著林盈走出冷宫,成了寧妃,这口气,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於是,林淑扭头就去了御书房。 恰好当时,福公公还在咸福宫处理事宜。 御书房就这么被林淑不管不顾的强行闯了进去。 林淑进去之后,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臣妾知错了!” 她喊完便咚咚咚的磕头,三个响头,愣是將脑袋磕的渗出了血跡。 乍然看到林淑,皇帝明显脸色不太好看。 “谁放你进来的!”皇帝厉声呵斥。 林淑,“陛下,臣妾真的知道错了!” 皇帝抬手就要喊人將林淑带出去,旁边站著的陆翎却拦了一下。 “皇兄,不如看看她今儿个唱什么戏?” 陆翎好整以暇的等著看戏。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句晴天霹雳。 林淑痛哭出声,“求您將呦呦还给臣妾!” “她是臣妾十月怀胎,歷经生死生下来的孩子,您不能让她和亲生母妃分离啊!” 林淑哭的悽惨极了,声声哭诉母女之情。 陆翎站在原地,神色呆滯,“……” 他瞬间起了杀人的心思。 第241章 皇帝惊闻呦呦掉入池塘真相 皇帝听著林淑的哭诉,脸色冷厉的哼笑一声。 他抬眼去看陆翎,兄弟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陆翎清晰的从皇兄的眼底感觉到了嘲笑。 皇兄仿佛在用眼神问他:林淑唱的这齣戏好听吗? 陆翎恨不得回到自己开口之前。 都怪他嘴贱,跟皇兄说要看看林淑今儿唱什么戏。 这破戏有什么好看的? 整个就是一糟心的玩意儿! 陆翎烦的要命,他没好气的直接讽刺林淑。 “林常在来这儿痛哭流涕,是看到寧妃因为呦呦搬到了咸福宫,开始后悔了吗?” 林淑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眼望向陆翎,眼神里有无法掩饰的恨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王爷,时至今日,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我已经从贵妃降到了常在,成为了宫中的最大笑话,您又何必非要把我往绝路上赶呢?” 眼瞅著林淑要倒打一耙,陆翎都快被气笑了。 “你自己做了什么缺德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若是当真在乎呦呦,当初又怎么会狠心要她的性命?” 一想到林淑做的那些事,他就噁心的要命,林淑到底哪来的脸,敢跑到这儿堂而皇之的要回呦呦? 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林淑在听到陆翎最后那半句话时,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难不成那件事,陆翎知道? 她连忙怒斥陆翎,试图转移话题,“王爷,你好歹也是个正正经经的王爷,你整天不是在陛下这儿吹耳旁风,就是挑拨呦呦和我的母女关係,你就不能自己成婚生子吗?干嘛非要跟我抢女儿?” 陆翎,“……”谁挑拨了?谁挑拨了!! 林淑愤愤不平,说起来这事,陆翎当真是罪魁祸首。 没有陆翎在那儿仗著陛下的宠爱,无法无天的给她各种添乱,她何至於落到这一步? “何况当初,我和呦呦本不至於弄到母女分离的地步,若不是王爷你在其中挑拨捣乱,说不定我们母女现在正……” “正怎样?正阴阳两隔吗?!”陆翎猛然拔高声音,几乎是怒吼出声。 林淑被陆翎的反应嚇了一大跳,她下意识看向陆翎,这才惊觉,陆翎这个紈絝王爷,竟也有著让人惧怕不已的狠戾神色。 林淑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颤。 难不成自己这一趟来错了? 她的確不爱陆呦呦,也毫无悔过之意,她也知道,陛下不一定会將陆呦呦还给她。 可是,她就是要来闹一闹、折腾一趟! 只有这样,才能让陆呦呦时刻记得,谁才是她的母妃! 她要让那个灾星意识到:指不定哪天,她就把陆呦呦从林盈身边抢回来了!到时候,等待著陆呦呦的依然是水深火热的苦日子! 也只有这样,陆呦呦才会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她失了宠,凭什么林盈和陆呦呦能过上好日子? 她就是看不得她们过得舒爽! 她非要拼尽全力搅合搅合! 林淑阴暗偏执的想著。 她望著陆翎,试图继续哭诉。 然而皇帝皱著眉打断了他们两人的爭执,“陆翎,把话说明白点儿,什么叫做阴阳两隔?” “还有那句狠心要呦呦的性命,又是什么意思?” 皇帝很了解陆翎,陆翎这人很少会被激怒,而林淑几句话,却引得陆翎暴跳如雷? 稍微细细思索一番,他便意识到,这其中很可能还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而此事,又涉及到呦呦,事关重大。 他自是要弄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皇帝面容威严的从林淑身上扫过,果不其然,林淑脸上儘是心虚与恐慌。 这也意味著,他的猜测没有出错。 陆翎的脑袋瓜拼命转动,柳逸宣和冯嘉树不在,虽然没人能给他出主意,但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呦呦刚立了大功,正得宠,皇兄又正心疼呦呦! 林淑个蠢货,又恰好这时候冒出来!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他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张嘴就开始哭嚎出声。 “皇兄,您要为呦呦做主啊!” “呦呦有冤啊!” “当初,呦呦根本不是自己不小心跌入的池塘,呦呦是被林淑亲手扔进的池塘!” 陆翎每一个字掷地有声,字字都砸在了林淑心口上。 皇帝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林淑只觉得头脑发昏,整个人懵了一下,摇摇欲坠般瘫倒在地上。 她近乎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 仅一眼,林淑就被皇帝又黑又沉的脸色嚇的魂不守舍。 她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我……不是……” 这种事,林淑哪里敢认下? 陆翎偏过头,死死盯著林淑,“不是你还是谁?呦呦亲口跟我说的!” 林淑颤颤巍巍的辩驳,“三、三岁的孩子,只知道胡说八道,她的话,当不得真。而且当时的情况,是手底下的宫女太监看顾不力,又是深夜,呦呦这才跌进了池塘……” 这么大的事,突然被陆翎扯了出来,林淑都快嚇死了。 但好在,只要她咬死不承认,陆翎就奈何不了她。 陆翎险些被气笑,“你错了,三岁的孩子,已经能清楚的描述出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是被你扔进池塘,她在水里苦苦哀求,你始终没把她捞起来,甚至是扭头就走!这么可恶的事,给她留下了那么深的阴影,她怎么可能记错?” 林淑不敢对上陆翎的视线,只得咬牙死撑著不承认。 “陆翎,你没有证据!” 这件事她处理的很是乾净,绝不可能留下把柄。 陆翎两手一摊,“我是没证据!” 林淑鬆了口气。 下一瞬,却听陆翎理直气壮的说道:“可那又如何?你一个失了宠的常在,难道还能跟我相提並论?” “我们两个人之间,明摆著皇兄更信任我啊!” 陆翎没证据,但却坦坦荡荡的看著皇帝。 林淑险些被陆翎的模样气到吐血。 没证据? 你他妈连证据都没有? 怎么敢理直气壮把这么大的事,抖出来的? 林淑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掐死陆翎,每次她都栽在陆翎这个杀千刀的手上! 第242章 林淑陆若溪被打入冷宫 林淑抹了把眼泪,声泪俱下的望著皇帝。 “陛下,王爷他无凭无据,就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冤枉啊!” 话音刚落,林淑忽地听到一道沉闷的声响。 那是帝王抬手狠狠拍在了桌案上。 “你也说了,他一个王爷,跟你无冤无仇,你若是没做过这么恶毒的事,他攀扯你作甚?” 林淑,“……?” 她慌乱的望著皇帝,“陛下,不是这样……” 皇帝懒得再同林淑瞎扯,这么大的事,陆翎根本不敢说谎。 何况事关呦呦,陆翎比谁都上心。 他强行压著怒火,眼神凌厉的盯著林淑。 他从未想过,呦呦落入池塘一事,竟然还藏著这样见不得人的真相! 怪不得陆翎一直针对林淑,原来还有如此內情! 皇帝直接喊道:“来人,林淑心狠手辣,立即剥夺封號,打入冷宫!” 林淑当场愣在原地。 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就因为陆翎三言两语,她就要被打入冷宫? 入了冷宫,那可就翻不了身了! 林淑顾不上许多,自顾自的说著,“陛下,你不能听信王爷一面之词啊!都说虎毒不食子,呦呦可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这么狠心的对她?” “从前我对待呦呦,確实有疏忽之处,可是我从来没想过……” 话还没说完,皇帝便猛地站起身,疾步来到林淑面前。 皇帝厉声呵斥,“你该庆幸你是呦呦的母妃!” 林淑神色微滯。 “若非如此,朕会直接赐死你!”皇帝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而林淑,在这一刻,恍惚了一瞬,她脸色不自然的垂下头,似是被皇帝嚇坏了,不敢再吭声。 直到陆翎幽幽提醒了一句,“皇兄,昭阳殿还有一位三公主!” 林淑连忙道:“陛下,溪宝还小,溪宝离不开我……我会在昭阳殿好好反思……” 是啊,她还有溪宝这张底牌,一定还能翻身。 陆翎心善的提议,“的確,三公主年纪还小,离不开母妃。” “不然就让她们母女俩一起进冷宫吧!” 他说完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嘖,自己真是越来越心善了,这么好的主意都想到了。 反正那孩子也不是个好玩意儿,若是只有林淑进了冷宫,那孩子继续待在昭阳殿,而昭阳殿又离咸福宫比较近,说不定陆若溪又要跑去找呦呦的麻烦。 他家乖宝去咸福宫是享福的,可不是去见陆若溪那糟心玩意的。 一天天的,只会影响他家乖宝的好心情! 陆翎出完主意,悠哉悠哉的看了眼林淑。 林淑的眼神若是能化为实质,怕是早就化成了刀子捅死陆翎! 不,说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林淑尚且来不及为陆若溪求情,皇帝便大手一挥,直接定下了此事。 “皇恩浩荡,朕便不让你们母女分离了。” 这一瞬,林淑只觉得整个人都绝望了,“……” 隨著皇帝挥手示意,林淑再没有开口的机会,便被太监堵住了嘴,强行架出了御书房。 陆翎好整以暇的衝著林淑摆了摆手,“再见~” 那模样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隨后,陆翎正了正神色。 他上前一步,再次跪下,神色郑重的將情况同皇帝说了一遍。 “皇兄,这事唯一的人证就是她身边的宫女秋月,但我当时去查的时候,秋月已经死了,林淑处理的很乾净。” “我手上没有证据,呦呦又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而且当时林怀安未死,仍旧把持朝政,以至於时至今日,我才敢为呦呦喊冤。” 陆翎神色染上几分悲痛,“此事我没有及时上报,皇兄若要怪罪,我愿一力承担!” 皇帝认认真真的盯著陆翎看了一会儿。 须臾,他摆摆手,“罢了,你也是为了呦呦著想,那种情况下,朕也能理解。” “只是,朕没想到,你倒是比从前多了个心眼儿。”皇帝若有所思,似是有些感慨。 “不过,多个心眼儿也不是坏事,这么大的人了,若是还跟个孩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那才真的有问题。” “这几年,说到底,还是朕忽视了呦呦。” “若非如此,呦呦也不至於受了那么多委屈。” 皇帝微微嘆息一声,眼底只余懊恼与心疼,“乖宝才三岁,没想到,就已经经歷了生死。” 而且还是被亲生母妃扔到的池塘。 一想到这儿,皇帝就心痛不已,乖宝该有多难过啊! 林淑她怎么能狠的下心? 陆翎连忙道:“从前朝堂不稳,皇兄事务繁忙。如今呦呦已经苦尽甘来,有皇兄的宠爱,一定可以越过越好。” 该吹马屁的时候,还是要適当吹一下的。 陆翎吹的得心应手。 皇帝睨他一眼,没好气的冲他摆摆手,“滚吧。” 陆翎哎了一声,麻溜的滚出了御书房。 …… 陆翎没急著出宫,他扭头就去了冷宫,此时冷宫已经无人把守。 林盈和呦呦也都已经离开冷宫。 於是,陆翎大摇大摆的喊了几个小太监,“二公主在冷宫里落下了东西,你们和本王一起进去找找!” 说是找东西,但陆翎却精准无误的进了先前林盈她们居住的房间。 因著这段时间,他悄悄往里面送东西,冷宫这儿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即便林盈带了不少东西离开,但像桌椅板凳,还有完好的窗户,以及完好的屋顶,都是后来才修好的。 陆翎直接指挥小太监们各种翻找,动手时毫不留情。 桌椅板凳踹的东倒西歪,窗户也被人一不小心砸烂了,连带著房顶,也漏了两个洞。 院子里林盈种植出来的青菜,陆翎也不忘记让人拔了送到咸福宫。 做完这些,陆翎高高兴兴的离开。 连片菜叶子都没留下。 別怪他心狠,毕竟林盈刚进冷宫时,条件还不如这呢! 咸福宫。 林盈收到陆翎让小太监送来的青菜时,一脸茫然。 她和呦呦一人一崽,大眼瞪小眼。 呦呦看了看满筐的青菜,还有一些青菜都没长熟,她软乎乎且担忧的开口,“皇叔、没钱了吗?” 第243章 哇,皇叔也太优秀了! 林盈看著这满筐青菜,也有些发懵。 一时之间有点儿摸不著头脑,搞不懂陆翎是什么意思。 “堂堂一个王爷,不至於没钱吧?”林盈茫茫然的说著。 直到她盯著小青菜看了一会儿,隱约间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剎那间,林盈像是反应过来了似的,她在筐里翻翻找找,果不其然,又找到了另外两种嫩绿色的小白菜。 林盈恍然大悟,言语间儘是无奈。 “乖宝,这是娘亲在冷宫种植的蔬菜,你皇叔应该是把那些菜地全部拔完了。” 林盈有些哭笑不得。 还有不少小青菜没成熟,现在拔了有些可惜。 这时,白芍从外面走进来说道:“娘娘,昭阳殿的那两位,就在刚才,被陛下打进了冷宫!” 她刚才看见陆翎让小太监送青菜,有些疑惑,便外出打探了几句。 这一问,不得了。 陆翎竟然又悄悄干了件大事! 现在宫內都传开了! 白芍看了看站在那儿的呦呦,她压低声音將情况说了一遍,“据说林常在跑去了御书房,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王爷同她当场吵了起来,林常在触怒龙顏,陛下一怒之下剥夺封號,將其打进了冷宫。” “陛下顾及三公主年纪小,不忍她们母女分离,便让二人一同去了冷宫作伴。” 白芍说到最后,几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原本她还寻思著,晚上再去昭阳殿,给她们母女俩送份『见面礼』。 毕竟以后她们就是邻居了! 没想到,这才刚搬进咸福宫,白天都还没过完呢,林淑母女俩就被送进了冷宫。 林盈惊讶不已,“……”她和林淑的宫斗生活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陆翎还真是个干大事的人! 她低头再看看那筐被送来的青菜,这一瞬,才算是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林盈也跟著笑出声。 看来陆翎是被林淑气得不轻,不然也不至於连根青菜叶子都不给林淑留下。 林盈笑著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乖宝,你皇叔是想让你多吃点儿青菜,营养要均衡。” 呦呦眨眨眼。 圆溜溜的大眼睛先是看了看林盈,然后又看了看白芍。 “娘亲不乖噢。” “芍芍说的话,呦呦都听到啦!” 林盈和白芍有一瞬间的尷尬。 紧接著,她们又听到呦呦嘀咕,“皇叔才不会主动吵架呢,错的一定是別人。” 肯定是那个坏人惹到皇叔啦! 林盈配合著点点头,“嗯,你皇叔最好了。” 陆翎和林淑吵架,呦呦问都不问,就无理由偏帮陆翎,林盈不免为呦呦多出几分心酸。 林淑啊林淑,你还真是坏事做尽! 现在也好,进了冷宫之后,想要再出来,无异於难如登天。 今后,她也不用担心呦呦和林淑再碰见。 呦呦看著水灵灵的小青菜,颇有感慨,“皇叔好棒啊!娘亲辛苦种出来的蔬菜,当然不能便宜了別人。” 皇叔也太厉害了叭! 忽地,呦呦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张小胖脸上瞬间多了几分著急,她拽著林盈的衣服喊道:“娘亲,水井!冷宫里那口水井!” 林盈也在这一瞬反应了过来,呦呦往水井里放了不少灵泉水! 现在林淑被打进冷宫,那岂不是要喝井里的水? 林盈脸色微变,这种好事,绝不能让林淑占去了!那可是灵泉水啊! 林盈安慰呦呦,“別担心,娘亲来想办法。” 白芍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跟著解释了一句。 “娘娘,小主子,那口水井,应该也被解决了。” 白芍不清楚水井里有什么秘密,但还是將自己听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奴婢去打听的时候,还听说王爷原本都走到宫门口了,结果又突然原路返回冷宫,找人填了冷宫的一口水井。” 这事她原本没放在心上,以为是陆翎故意给林淑添乱,但现在看来,明摆著那口水井之中有秘密。 闻言,林盈顿时鬆了口气。 呦呦也跟著感嘆,“哇,皇叔也太优秀了!” 这想的也太周到啦! 林盈点点头,这次陆翎確实很靠谱。 隨后,她又哄呦呦,“乖宝,我们刚来咸福宫,你和小景先熟悉熟悉寢殿,让百合带著你们俩再转悠转悠,记得不要乱跑。” “好!”呦呦乖巧应声,欢快的跑了出去。 白芍见呦呦离开,这才將刚才没说出来的话告知林盈。 “林淑去御书房,是想求陛下將呦呦还给她,正好王爷在那儿,当场就闹了起来。” 刚才呦呦在这儿,白芍自是不敢將具体情况说出来,生怕影响到呦呦的情绪。 林盈眼神冷了几分,直接被气的笑出了声,“她还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了!当初做出那样的事,她怎么敢说出要回呦呦的话?” 现在看见呦呦被封了瑾瑜公主,而自己又因为呦呦被封了寧妃,林淑这又开始后悔了? 她到底哪来的脸,敢找陛下提出那样的要求? 隱约间,林盈倒是能推测出御书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想来,陆翎是在愤怒之下,將林淑做的恶事抖了出来,不然不至於闹到母女俩一起进冷宫的下场。 如今陛下正偏宠呦呦,陆翎挑选的时机,倒也算合適。 只是,一想到林淑將呦呦扔到池塘里,害得呦呦差点儿没了性命,这口气她就咽不下去。 见白芍面露疑惑,林盈也没瞒著她,直接將这事说了一遍。 她看得出来,白芍很在乎呦呦,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白芍也算是自己人。 白芍听完之后,拳头瞬间被攥的咯吱作响。 她眼底泛著冷意,“娘娘放心,等会儿奴婢就把见面礼给她们送上!” 林盈略作思索,倒也没阻止她,只叮嘱道:“注意別留下蛛丝马跡。” 隨后,林盈又和白芍解释了一下水井。 “那口水井,从前倒是没什么特別的,只不过,呦呦来了以后,运气不错,她身上总会发生一些奇遇。” “呦呦无意间往水井里放了些东西,导致水质发生了变化,对人身体很有益处。” 灵泉水的事,不方便说出来,但她也不好直接欺骗白芍。 白芍顿时瞭然,“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这段时间在冷宫里,明显感觉到了身体变得比从前更强更轻盈。 原来是小主子有奇遇? 这种好事,自然不能让林淑占了。 於是,白芍又说道:“娘娘放心,等会儿奴婢再溜进去检查一遍那口水井!” 至於奇遇到底是什么,白芍自然不可能追问。 “好。”林盈点点头。 隱约间,林盈似乎从白芍眼底看到了一抹杀意,很快又消失不见。 想到白芍的手段,林盈连忙提醒,“你別闹出人命来。” 白芍声音漠然,“奴婢很有分寸。” 既然林淑丝毫不顾及母女之情,將小主子狠心扔到池塘之中,那就怪不得她了! 第244章 林淑被踹进池塘,白芍报復 深夜,冷宫。 林淑抱著陆若溪两人躺在床上。 陆若溪的哭声几乎止不住,“母妃,父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溪宝明明没有做错事,父皇怎么可以把溪宝打进冷宫?这里好冷啊!” 林淑没吭声,她这会儿没心情哄孩子。 她抬眼扫过去,房间里只剩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张缺了腿的椅子,就连窗户,也被破坏的东倒西歪,嗖嗖进冷风。 至於屋顶?她们躺著的位置,正好可以抬头看月亮。 林淑恨得咬牙切齿,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偏生,陆若溪还在那儿一直哭。 林淑被哭声吵得心烦,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別哭了,你就是哭一夜,你也回不到昭阳殿!”林淑愤怒之余,又有些不甘心。 “陆呦呦那个灾星都能得圣宠,你怎么就得不了宠?” 林淑的语气带著明显的气急败坏,那一瞬,陆若溪的哭声停止了,瑟瑟发抖的拽了一下林淑的衣角。 “母、母妃。” 林淑烦躁的將陆若溪伸过来的手挥开,而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床上的陆若溪,再次哭出声。 “母妃,是溪宝没用,溪宝会努力改正的,你不要丟下溪宝。” “溪宝害怕啊!” 陆若溪看著林淑决绝的身影,那种恐惧感充斥著她的全身。 她见过母妃不爱陆呦呦的样子。 她害怕自己在母妃心里,成为下一个陆呦呦。 陆若溪怕极了。 【乖,別哭。】 【是你母妃自己没用,还要把错处推到你身上!】 【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母妃!】 系统適时的上线,给予陆若溪安慰,哄了好一会儿,陆若溪勉强止住哭声。 “还是你对我好,没有放弃我远离我。”陆若溪难过的说著。 【我都说了,我们已经绑定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嗯?什么意思?”陆若溪诧异道。 【噢,我太激动,漏掉了几个字,你就是我的小主人呀,我就是你最好的合作伙伴!】 【作为你的合作伙伴,我有办法让你的母妃重新获得圣宠!】 “什么?真的吗?”陆若溪眼神里骤然迸发出亮光,她期待的等著系统的答案。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要配合我。】 陆若溪几乎陷入狂喜,“好!我都答应你!” 只要能重新得宠,她什么条件都答应!她绝不能被陆呦呦那个灾星压在头上! 与此同时。 林淑走到院子里,她仰头看了一眼月亮,心下只觉得无比悲凉,她怎么就输给林盈了呢? 一想到这些,她胸口就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般喘不过来气。 可眼下,她又不敢再胡乱折腾。 万一把自己费尽心思隱藏的那个秘密折腾出来…… 到时候等著她的,可就真是人头落地了。 林淑嘆息一声,就在这时,她忽地感觉身子一轻,整个失重般被人拽到了半空中。 “……谁?是谁?”林淑惊惧不已。 不等她继续追问,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林淑差点儿吐血,是谁在害她?这是想把她摔成残废吗? 下一瞬。 林淑突然又挨了一脚,她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落入了一片冰冷的池水之中。 林淑仅恍惚了一瞬,便意识到此处是何地。 她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周围的环境,岸上的宫灯仍旧明明灭灭。 只是这一次,被扔到池塘里的人,变成了她。 那一晚的景象,如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里。 陆呦呦在池塘之中哭著向她求救,哭著喊她母妃、哭著认错…… 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池水冰凉刺骨,林淑浑身发冷,连带著一颗心,也被刺骨寒意包裹。 “谁?是谁?出来!”林淑嚎了一声,挣扎著就要往岸上爬。 然而,就在她快要爬到岸边的时候,她的双手忽然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整个人骤然脱力,险些沉了下去。 林淑后怕的在水中挣扎,好不容易才强行稳住身形。 她再次往岸边爬去,快要爬到岸边时,她机警的望向四周,確定周围无人后,她快速翻到岸上。 可惜,还没来得及庆幸虎口逃生。 她又被人踹进了池塘里。 林淑瞬间破防,整个人大吼出声,“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藏头露尾,就这么见不得人吗?你不就是想给陆呦呦那个灾星报仇吗?有本事跟我当面对质!” 林淑不是傻子,从她意识到此处是何地之后,便意识到对方是来为陆呦呦报仇的。 可她被接连踹进池塘,心理防线已经被击溃,那种希望破灭的感觉,让她崩溃不已。 紧接著,白芍从暗处走了出来。 林淑看到白芍的时候,冷笑出声,“一个婢女也敢对我动手?林盈呢?让林盈滚出来见我!” 白芍轻飘飘看她一眼,“你一个废妃,哪里配见寧妃娘娘?”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林淑在池塘之中,险些要被气昏。 她眼神狠厉,面目狰狞的往岸边爬,大有一副要和白芍拼命的架势。 白芍淡漠的提醒她,“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老老实实在池塘里待上一个时辰,你就能风平浪静的度过今晚。” 白芍边说边將手中的珠碾碎成粉末。 “不然你就只能……” “沉塘了。” 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配著白芍冷漠的眼神,林淑再次打了个寒颤。 她清晰的从白芍眼底看到了杀意。 林淑咬咬牙,“……”只能老老实实认栽。 白芍看到林淑认栽的模样,竟是惋惜的嘖了一声。 可惜了,杀人她是专业的。 第245章 外公死前留了锦囊给我 夜凉如水,白芍安安静静站在池塘边守了一个时辰,以防止林淑偷偷逃跑。 而在池塘里泡了一个时辰的林淑,身体几乎要丧失知觉。 白芍离开之前,又声音冰冷的威胁了一句,“今日之仇,你儘管记在我头上,但若是你再敢对二公主动半点儿心思,我一定会让你像那朵珠一样,化为灰烬!” 林淑垂著头,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此刻她髮髻鬆散,湿发贴在耳边,整个人狼狈不堪。 直到白芍从池塘边消失,林淑才瑟缩著爬上岸,池水冰冷,又泡了那么久的时间,她的双脚双手都快不听使唤了。 她浑身湿漉漉的走回冷宫,眼底充斥著无尽的恨意。 凭什么连一个贱婢都敢欺辱她? 她当初不过是把那个小崽子扔进了池塘里,后来不也被林盈救下了吗? 这么一算时间,陆呦呦压根就没在池塘里泡多久…… 而且陆呦呦又没死!现在不活的好好的? 而那个贱婢,却让她在这么冷的天气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 差点儿要了她半条命,其心歹毒! 林淑浑身瑟瑟发抖,就连牙齿也打著颤,寒气入体,意识也渐渐有些昏沉。 她好不容易走回冷宫,刚打开门,就听到了陆若溪的声音。 “母妃,你这是怎么了?”陆若溪惊讶的跑到了她身边。 林淑抬起头看了眼陆若溪,“还不是因为不受宠?连个贱婢都敢欺负我!” 陆若溪咬咬牙,立马想到了系统跟她说的话。 系统说的没有错,不受宠就是原罪! 若她们不想办法离开冷宫,那么,谁都可以来踩她们一脚! 破烂不堪的房间,浑身湿漉漉的母妃。 陆若溪再看林淑时,她神色之中多了几分坚定,“母妃,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林淑意识昏昏沉沉,敷衍的问了句,“什么?” 陆若溪,“母妃,我们还有一个翻身的机会!” 林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翻身?我们哪里来的翻身机会?你做什么美梦呢!” 林盈压根就不会给她翻身的机会。 照著现在的发展趋势来看,林盈不出手弄死她都算好的。 至於太后? 太后又厌倦了陆若溪,不然也不会对她们不闻不问。 陆若溪按照系统的意思说道:“母妃,是外公!” “外公死前曾给我留下过一个锦囊,他跟我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以打开这个锦囊。” 话音刚落下,林淑陡然来了精神,好似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无神的双眼,瞬间绽放出亮光。 她猛地伸手攥住陆若溪的肩膀,神色激动的追问,“你刚才说什么?什么锦囊?父亲留了锦囊给你?” 陆若溪两侧肩膀被林淑攥的生疼,她皱了一下眉,强忍著回答林淑。 “对,外公留了锦囊,让我在最艰难的时候交给你。” 陆若溪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递给了林淑。 林淑慌忙打开锦囊,里面除了一粒药丸之外,还有一张字条。 林淑在看到那张字条时,顿时大笑出声。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 这一次,她要找准时机,好好利用这颗药丸! 林淑笑了好一会儿,才眼神温柔的望向陆若溪,她抬起手,抚著陆若溪的头髮,“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溪宝听话,我们再忍几天。” 陆若溪乖巧点头。 她扎进林淑怀里,被林淑身上的寒意激的打了个寒颤。 同时,耳边也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你放心,按照我说的做,我保你一定可以走出冷宫。】 “那颗药丸……会对母妃造成伤害吗?”陆若溪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系统犹豫了一瞬,隨后直接反问陆若溪。 【那你还想出冷宫吗?】 陆若溪沉默不语,没再吭声。 …… 次日。 白芍跟林盈匯报了一下情况。 林盈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欲言又止的望著白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手上沾过血吗?” 白芍眼神微颤,“……”这话的意思,她懂。 言外之意问的是她有没有杀过人。 白芍只回了两个字,“沾过。” 她们做暗卫这一行的,手上怎么可能不沾人命?何况还是为陛下做事。 见不得人的事,那就更多了。 白芍见林盈蹙著眉,下意识道:“娘娘若是有所顾忌,奴婢可以转到暗处。” 闻言,林盈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盈嘆口气,看著白芍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心疼,“你这个年纪,应该吃了不少苦吧。” 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被父母疼爱的时候。 白芍垂下眼,掩下所有情绪,她低声回道:“还好。” 林盈没再追问,她看著白芍的模样,连忙转移了话题,顺便夸奖讚赏了一番白芍对林淑用的手段。 以牙还牙,刚好让林淑感受一下池水的冰冷刺骨和绝望。 * 林淑母女俩被打进冷宫的事,不可避免的传到了太后耳中。 不等太后追问此事,陆翎便主动进了慈寧宫,对著太后好一番嘘寒问暖,顺便吹了吹耳旁风。 陆翎言之凿凿,且有理有据。 “母后不必太担心,冷宫每天都有人送饭,饿不著她们母女俩。” “而且冷宫条件虽然差,但是正好可以磨一磨陆若溪的性子。” “从前寧妃在冷宫,不也將小景照顾的好好的?那时候条件可比现在艰苦多了。” “只要林淑有那个心,若溪也一样可以被她养的白白胖胖。” “你看呦呦和小景被养的多可爱?两只崽的小胖脸软乎乎,又白又嫩。” “左右出不了大乱子,母后就別担心了。” 陆翎一番劝解之下,太后竟是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太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若溪那孩子,年纪还小,但功利心太重,確实该好好磨磨性子,只是……” 陆翎继续瞎扯,“皇兄做事一向有缘由,母后你若是牵扯进去,万一给皇兄添了乱,他又要不高兴。” “而且皇兄金口玉言,哪能朝令夕改。” “母后有那个閒心惦记著若溪,还不如想想儿臣的终身大事。” 於是,在陆翎的搅和之下,太后直接就把陆若溪忘到了脑后。 太后满心欢喜的为陆翎挑选適龄千金的画像。 陆翎,“……” 他牺牲一下下,真的没关係噠! 第246章 乖宝变成了实心的崽 林淑进了冷宫,对於陆翎他们来说,可谓是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只是,陆翎高兴之余,又有些心酸。 林盈被封为寧妃之后,和呦呦一起住进了咸福宫,从前在冷宫的时候,他还能悄悄的溜进去。 而现在,咸福宫作为正经宫殿,且是皇兄的后宫。 他是真不敢偷溜进去,他怕腿被打断。 这种情况下,直接导致了陆翎连续好几天都没能见到呦呦。 陆翎心痛的要命,但他又想不到好主意。 而且呦呦现在在皇兄心里就是大晋小福星,皇兄看管的更严了,压根就不许他胡乱带出宫。 对此,陆翎惆悵不已。 然后陆翎就跑到了长公主府,天天堵柳逸宣,闹著让柳逸宣想办法。 柳逸宣被磨的心烦不已。 最重要的是,陆翎打断了他和陆明凰的两人世界,好不容易清閒几天,陆翎还在那儿作妖折腾人。 柳逸宣无奈之下,只好让人和冯嘉树传了个话。 当天,御书房。 皇帝召见了柳逸宣和陆翎,冯嘉树也在。 皇帝直接拋出问题,“呦呦和寧妃这几年受了不少苦,如今她们俩好不容易封號瑾瑜以及封妃,朕想要为她们办一个册封宴,但是……”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柳逸宣连忙上前接话。 “臣以为,册封宴一事不可。” 皇帝挑了挑眉,“你倒是和冯爱卿看法一致。” 柳逸宣继续说:“栗国奸细未除,按照推测,还有一个人藏在宫內,若此时举办册封宴,过於高调。” 皇帝嘆口气,“冯爱卿也是这个意思。” “但朕又觉得亏欠了她们许多,所以想让你们出出主意。” 话音刚落下,陆翎便直接冲了上去,满脸雀跃,“皇兄想补偿她们?这事问我!问我啊!” 皇帝,“……”倒也不必如此兴奋? 他给了陆翎一个眼神,示意陆翎说下去。 陆翎连忙道:“呦呦最喜欢出宫玩!我可以陪她出宫!带她吃喝玩乐逛街!” 皇帝沉默了一瞬,“……” 陆翎继续说:“至於寧妃?估摸著这几年在冷宫也闷坏了,皇兄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忙带她一起出宫吃喝玩乐!” 他这话说的过於坦荡,那双桃眼也闪烁著亮光。 皇帝无语的闭了闭眼,“你还是闭嘴吧!” 陆翎挠了挠头,然后抬手发誓,“皇兄你放心,臣弟对寧妃绝对保持距离……” 话还没说完,皇帝没好气的隨手拿了奏摺砸过去,“寧妃定然看不上你,但朕怕你带她逛青楼!” 陆翎,“…………”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但他这些年,真的始终洁身自好! 眼瞅著陆翎扯的有点儿远,柳逸宣再次开口。 “陛下,王爷说的倒也没错,二公主年纪小,正是爱玩的年纪,若是太过於拘著她,反而会影响二公主的成长。” “何况,二公主是小福星,以往出宫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臣倒是觉得,不如顺其自然,只要时刻保护著二公主的安全即可。” 柳逸宣三言两语,便让皇帝陷入了沉思。 毕竟这话说的確实有道理。 略微思索,皇帝点点头,算是应允了此事,“倒也可以出宫,但出宫前,必须和朕匯报!” 陆翎瞬间对柳逸宣敬佩不已! 駙马爷好优秀! 这岂不是意味著,从此以后,他又可以带呦呦出宫玩耍了? 他的快乐和幸福回来了! 陆翎愉快道:“皇兄万岁!” 皇帝看也没看他,“滚!” 紧接著,柳逸宣又说:“至於寧妃,王爷的建议確实不怎么样……” 这时,冯嘉树拱手上前,“陛下,臣以为,寧妃那儿继续保持低调最好不过,小皇子的安全最为重要。” “陛下本就是因为二公主,才將寧妃从冷宫接出来,若是陛下对寧妃宠爱有加,反而会引人注目。” 陆翎不解的看向冯嘉树,“啊?可是这样寧妃会伤心吧?” 柳逸宣闭了闭眼,“……是啊,所以陛下只能多加赏赐二公主了。” 赏赐这玩意儿,即便是以呦呦的名义,最终东西也都会进咸福宫,如此一来,最为合適。 陆翎逐渐琢磨明白了。 柳逸宣和冯嘉树意见一致,那他也跟著配合便是。 须臾,皇帝嘆息一声,“那便这么办吧。” 隨后,几人退出御书房。 陆翎小声嘀咕,“寧妃不想得宠吗?” 柳逸宣嗯了一声。 陆明凰前几日进宫时,林盈悄悄的和陆明凰提过此事。 日子过得好好的,谁想伺候人啊? 反正靠著呦呦,照样可以荣宠不衰! 陆翎又问,“那册封宴呢?” 柳逸宣,“区区一个妃位而已,一步登天那日,再办也不迟。” 陆翎,“!!!”有道理啊! 妃位有什么好庆祝的?当了皇后再庆祝! 终究是他眼皮子浅了! 陆翎暗自琢磨了一会儿,由衷的讚嘆,“姐夫啊,你这一趟,可不仅仅是办了我这一件事,你这是一次解决了好几件事。” 柳逸宣,“记得让珍宝阁多打造几套头面给你皇姐。” 陆翎点头,“包在我身上。” 丟下这句话,陆翎愉快的跑走了。 他要去接呦呦出宫!!! 陆翎没直接去接呦呦,而是让小太监传了话,他在御园等呦呦。 一炷香过后。 陆翎听到了乖宝的声音,“皇叔!” 还有好远的距离,呦呦便高兴的喊出了声。 陆翎,“啊啊啊!” “乖宝!” 三天半没见呦呦了! 呦呦迈著小短腿,飞快朝著陆翎的方向跑了过去。 陆翎弯下腰一把將崽抱到怀里。 然而这一瞬,陆翎差点儿跪了下去,他身子不稳的晃了晃,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看著怀里的崽。 陆翎委婉询问,“乖宝,你怎么突然变成了实心的崽??” 短短三天不见,他家乖宝突然变重了!! 呦呦啊了一声,“实心的崽是什么意思呀?” 跟在后面的白芍,“王爷说你吃胖了,他抱不动了。” 陆翎,“我没有这样说!!!” 大胆! 他怀里的崽摇摇头,“呦呦没有吃胖呀,呦呦给皇叔带了好东西噢,所以呦呦才变重啦!” 呦呦边说边从怀里摸出来好几锭金子。 然后又从身上掛著的钱袋子里摸出来好几锭金子。 陆翎看著这些沉甸甸、金灿灿的金子,陷入了沉思。 羽王府应该没破產吧? “皇叔上次送了好多青菜过来,呦呦怕你没钱啦。” 小奶音又乖又软,甜的陆翎跟吃了蜜饯似的。 陆翎无比自豪。 他家乖宝,时刻惦记著他! 第247章 躲在墙角悄悄哭的陆长乐 陆翎將呦呦送给他的金子,小心收好,又特意叮嘱小鱼子將金子送回羽王府。 这些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金子! 这是呦呦对他的满满心意!这是最好的礼物! 收了金子的陆翎,担心乖宝的小金库因此空荡,又给呦呦添了好几张银票。 一人一崽都很开心。 陆翎抱著呦呦,正准备离开御园,刚走了两步,怀里的崽突然出声。 “皇叔,等一下。” 陆翎声音温和,“怎么了?” 呦呦歪著脑袋,竖起了小耳朵,“好像有人在哭呀。” 身侧的白芍,仔细聆听,並无发现。 小主子的耳力比她还要敏锐。 紧接著,呦呦抬手指了个方向,陆翎连同白芍一起走了过去。 一直走到御园深处,哭声才渐渐明显。 哭声似乎被刻意强忍著,断断续续不成声,反倒是让人听了平白揪心。 呦呦小声道:“她哭的好惨呀!” 呦呦说完,拍了拍陆翎的肩膀,示意陆翎將她放到地上。 两只小短腿刚沾地,呦呦便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陆翎见此,连忙提醒,“乖宝,慢点儿跑,小心摔著。” 白芍跟在后面,时刻注意周围的环境。 按理说,深宫重地,又是御园这个位置,不应当有哭声出现,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万一惊扰了圣驾,那就不是小事了。 在呦呦的带领下,她们很快就找到了哭声来源。 只见墙角处,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蹲在那儿,双手抱膝,脑袋埋在腿上低声哭泣。 模样瞧起来也就比呦呦大一点儿,再加上,这只崽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凡品,还有头上戴著的上好珍珠,仅一眼,陆翎和白芍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珍妃的女儿,陛下的大公主——陆长乐。 陆翎和白芍站在原地,没再上前,安安静静地看著呦呦走到陆长乐身边蹲下。 呦呦盯著哭唧唧的崽看了一会儿,她很快注意到对方的裙角上沾了泥土。 不仅如此,膝盖处似乎还沾了鲜红的血跡。 呦呦担心不已,连忙问她。 “你是摔伤了吗?別哭啦!” “呦呦帮你呼呼呀!” 乍然听到一道小奶音,陆长乐愣了一瞬,她缓缓抬起头,惊讶的看著呦呦。 两只崽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隔著一段距离,陆翎看到了陆长乐的小脸,他低声道:“確实是大公主。” 他曾见过陆长乐几次。 陆长乐狭长的眼睫上还掛著泪珠,双眼通红,肌肤雪白,模样瞧起来甚是可怜。 呦呦不由得感嘆出声,“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夸完陆长乐,呦呦伸出小胖手,指了指对方的膝盖,“这里蹭上血跡啦,还有这里有泥土,你是摔伤了吧?呦呦说的对不对呀!” 陆长乐手忙脚乱的擦眼泪,下意识反驳,“你看错了,我没事,也没哭。” 说完这话,陆长乐挣扎著就要站起身离开。 刚一起身,陆长乐便被膝盖的疼痛牵扯的倒抽一口冷气。 她身子摇摇晃晃,险些又要摔倒地上,幸好呦呦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呦呦瞪大了眼看她,有点儿茫然的解释,“呦呦不是坏人,你跑什么呀?” 话音刚落,陆翎快步走了过来。 原本他远远的看著,刚才瞧见两只崽似乎没站稳,便匆匆上前。 “乖宝。”陆翎喊了一声,白芍跟在身侧。 呦呦小奶音里带了几分著急,“皇叔,她摔伤啦还不承认!” 陆翎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陆长乐的衣裙上,看起来確实摔得不轻。 紧接著,陆长乐恭敬的喊道:“皇叔。” 陆翎挑挑眉,有些惊讶,“你记得我?”他们也就远远见过几次,倒是没想到,这孩子还记得他。 陆长乐態度从容,“记得。” 陆翎立马为两只崽介绍身份。 “乖宝,这是你大皇姐长乐。” “长乐,这是你二皇妹呦呦。” “你们以前应当没见过。”陆翎不禁有些感慨。 明明是姐妹,说起来这可能是这两只崽的初次相见。 林淑对待呦呦向来是不让呦呦出门见人,宫內都知道二公主不受宠,也无人將呦呦放在心上。 而这陆长乐,作为皇兄的第一个孩子,倒是还算受宠。 只不过,太后不太喜欢珍妃,连带著陆长乐也不怎么喜欢,因此,珍妃很识趣,几乎不会让陆长乐出现在太后眼前。 算得上是深居简出。 她们母女俩不似林淑那般,囂张跋扈,一有点儿动静,就闹得宫內人尽皆知。 呦呦瞪大了眼,很是开心的看著陆长乐,“皇姐!”她软乎乎的喊了一声,小奶音又脆又甜。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哎,她有皇姐哎!莫名开心! 呦呦无比热情的拉住了陆长乐的手腕,趁著陆长乐没反应过来时,带著她一起坐在墙角,然后眼疾手快的找到了陆长乐的伤处。 陆长乐懵了一瞬,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比她矮了半头的呦呦。 “你做什么?”她下意识问道。 呦呦抽空看她一眼,“你都站不稳了,当然是给你上药包扎呀!” 说是这么说,但是当呦呦看到陆长乐的伤处时,还是不可避免的愣了一瞬。 她双手无措的停在半空中。 整个崽懵懵的看著陆长乐膝盖处的白色里衣被鲜血浸的通红,左侧膝盖上的皮肉和里衣粘连在一起。 “皇叔!”呦呦大喊了一声。 陆翎偏头瞧见陆长乐的伤势时,也明显有些惊讶。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呦呦小声问道:“你母妃也欺负你吗?” 怪不得皇姐一个人躲在这里哭,肯定是被欺负了! 呦呦那张小胖脸气得圆鼓鼓的,双手紧握成小拳头,“你別怕,我有好多靠山噠!我帮你报仇!” 呦呦生气又难过,她刚认识了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姐姐,结果,皇姐还伤成了这样子! 怎么她们崽,都这么惨啊! 眼见呦呦想歪了,陆翎连忙安慰,“乖宝,你先別急,长乐是珍妃的亲生女儿,按理来说,还不至於……”虐待孩子。 而且珍妃在宫內,风评还算不错。 陆长乐听到母妃被误会,匆匆解释,“母妃没有欺负我,母妃对我很好!” “是我看那棵橘树上的橘子长得特別好,就想爬树上摘橘子给母妃,但我脚滑了一下,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了。” 陆长乐垂下头,眼底有几分灰暗闪过。 第248章 呦呦觉得皇姐也不是很快乐 呦呦敏锐的感觉到了陆长乐的情绪变化。 她学著林盈的样子哄人。 “你不要难过呀,我让皇叔给你摘好多好多橘子!”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来金创药,又摸出了纱布,这样的伤口,肯定不是她一个崽能处理的。 呦呦直接求助白芍,然后把她们的任务安排的明明白白。 芍芍帮忙处理伤处。 皇叔去树上摘橘子。 对此,陆翎微微嘆气,他本不想插手陆长乐的事,但陆长乐伤势確实很严重,呦呦又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他只好无奈道:“乖宝,不是这样安排的。” 陆翎对著白芍吩咐,“你去摘橘子,我让人请章太医。” 话落,陆翎分別派了两个小太监,一个去通知珍妃,一个去请章太医。 又喊了两个宫女將陆长乐抱到最近的凉亭休息,並让她们去准备清水等用品。 安排完毕,陆翎转过头,再次望向陆长乐,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长乐,你身边没有宫女跟著吗?” 当然,陆翎更不理解的在於陆长乐为什么要躲起来悄悄的哭。 伤势这么严重,又是为了给珍妃摘橘子,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怎么就窝在墙角哭呢? 此处离橘子树,还有一小段的距离。 照常来说,理应在橘子树下大哭出声,然后引来宫女太监才对…… 陆长乐小声解释,“我想给母妃一个惊喜,想哄母妃开心。” 她垂下头,又擦了擦眼泪。 很快,陆长乐抬起头看著呦呦和陆翎,“皇叔、皇、皇妹,长乐可不可以求你们一件事。” “皇姐你在说什么呀?”呦呦看著她,不太理解。 陆翎倒是应了一声,许是这段时间照顾呦呦养成了习惯,他对別的孩子勉强多了一丝丝耐心。 陆长乐憋著眼泪,小脸皱巴成一团。 “不要告诉母妃我躲起来悄悄的哭。” “母妃不喜欢我哭,不喜欢我掉眼泪。” 母妃要是知道她哭了,肯定会很生气很生气。 然而,陆长乐越是想要憋著眼泪,眼泪便越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没用。 摘个橘子还能从树上摔下来。 既没有討好母妃,让母妃欢心,还平白弄出来麻烦事。 呦呦歪了歪脑袋,小胖手伸过去,替陆长乐擦了擦脸颊的眼泪。 “皇姐,这个说法不对呀。” “我们还是崽,崽受伤了就要哭呀!” “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哭噠,但是,伤口太痛啦!流了好多血,掉眼泪很正常噠。” 呦呦说完,又往陆长乐的膝盖处轻轻吹了吹。 陆长乐瑟缩著问:“真的吗?” 呦呦很认真的点点头,“真的呀!不信你问皇叔!” 呦呦仰头望向陆翎,“我们崽掉眼泪是不是很正常?就连大人也会哭噠!” 陆翎,“確实很正常。” 他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下陆长乐的那句话。 不等他细细思索,章太医小跑著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来到他们面前。 “怎么了?二公主怎么了?伤到了哪儿?” 章太医顾不得擦汗,急匆匆的看向呦呦。 呦呦纠正道:“章太医,呦呦没事呀,是皇姐摔伤啦。” 章太医先是鬆了口气,而后在看到陆长乐的伤口时,不可抑制的皱了皱眉,“摔得不轻。” 隨后,他刚打开药箱,就见旁边的呦呦递来了一瓶金创药。 章太医动作顿了一下,他接了金创药,趁著呦呦和陆长乐说话时,反手將药递还给了陆翎。 陆翎坦然的將药收到怀里。 倒不是他们过於严谨,只是,他们和珍妃不太熟,章太医自己带的有药,呦呦的这瓶金创药,委实没必要拿出来,谁知道会不会惹出来麻烦? 这么想著,陆翎决定回头再跟呦呦好好解释解释。 宫里啊就是麻烦。 章太医看著伤势,无奈的嘆气,“大公主啊,等会儿可能会很痛。” 这伤势太严重了,衣服和皮肉粘连,清理伤口时,肯定会特別疼痛难忍。 尤其是,陆长乐仅仅四岁的年纪,也就比呦呦大上一岁。 然而,章太医清理完伤口,陆长乐愣是全程咬牙没吭一声。 对此,陆翎不免高看她一眼。 四岁的崽,就这么能忍吗? 他有些疑惑。 陆翎再看章太医,却发觉章太医好似习以为常,正在动作熟练的上药、然后包扎伤口。 他低声问了句,“什么情况?” 章太医想了想,评价道:“大公主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陆翎还想追问,却听到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长乐。” 章太医转身行礼,將陆长乐的伤势情况说了一下,又交代了几句。 珍妃蹙著眉,温声关心女儿,眼底满是心疼。 末了,珍妃又问,“长乐刚才疼哭了吗?” 章太医连忙回话,顺便夸奖了大公主几句,珍妃这才满意。 “乖,长乐下次小心点儿,不然母妃会很心疼。” 珍妃小心翼翼的將陆长乐抱了起来,从陆翎身边路过时,仿佛才想起还有陆翎这个人。 “今日之事,多谢王爷和二公主,改日我再好好道谢。” 珍妃抬脚便要离开,然而却察觉自己的行动受到了阻力,她垂头一看,便看到了呦呦正紧紧拽著她的衣服。 珍妃有些疑惑,“二公主还有事?” 呦呦看著眼前这个长相很漂亮的娘娘,她一本正经的追问,“如果皇姐犯了错,你会关皇姐进小黑屋吗?你会打她罚她吗?” 珍妃被问的有点儿懵,很快就想明白了呦呦这话的內情。 她笑道:“二公主放心,我可不是林淑,不是谁都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狠心的。” 闻言,呦呦鬆开手,“那你要说到做到噢!” 珍妃抱著陆长乐离开,一人一崽的身影越来越远,呦呦却始终盯著她们离去的方向。 好一会儿,呦呦有些难过的抱著陆翎的大腿。 “皇叔,呦呦觉得,皇姐也不是很快乐。” 陆翎,“……” 他也看出来了一点儿不对劲儿,但是…… 他总不能跑去把珍妃的宫殿也给砸了吧? 第249章 珍妃教育严苛 陆翎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温声哄她,试图转移话题。 “乖宝,等会儿出宫皇叔给你买葫芦好不好?” “葫芦?那呦呦可以多带回来几串吗?”呦呦拽著陆翎的衣服软乎乎的问他。 陆翎犹豫了一瞬,“吃太多的,对你的小白牙不太好。” 呦呦连忙解释,“不是噢,呦呦要给小景一串,还要给娘亲一串,现在还要分一串给皇姐!” “说不定皇姐吃了呦呦的葫芦,就会变得很开心啦!” 崽的想法很天真,模样乖巧且期待的说著。 陆翎无奈应声,“好。” 没想到,这见了一面,呦呦又把陆长乐记到心上了。 至於陆长乐和珍妃母女之间的事,他一个外人,总不好多加过问。 而且看起来,珍妃对待陆长乐还挺紧张在意。 思索间,一旁没出声的章太医,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没忍住多嘴说了几句。 “二公主,王爷,其实不必过於担心大公主。” 陆翎挑挑眉,示意章太医继续说下去。 作为太医,少不得要在各宫游走,说不定章太医知道一些內情。 章太医立马將自己知道的说了一遍。 “珍妃娘娘还是很心疼大公主的,只不过,应当是教育理念和常人不太一样。” “珍妃不喜欢大公主哭哭啼啼,所以不管是大公主生病,又或是磕磕碰碰,珍妃都不许她哭出来。” “毓秀宫的不少宫女太监都知晓,珍妃大概是觉得坚韧的性格要从小学起,所以在这件事上,稍微严苛了些许。” 章太医这一番话,也有几分暗示。 珍妃关起门来教导自家孩子,王爷若是插手,怎么看都不太合適。 何况,珍妃一没虐待孩子,二没揠苗助长,横看竖看,都是珍妃母女俩自家的事。 而且大公主还惦记著给珍妃摘橘子,这一看就知道母女俩感情很好。 他们何必多管閒事惹人厌烦? 陆翎听懂了言外之意,顺口讚嘆,“没想到,章太医也挺老奸巨猾。” 章太医,“……”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像骂人。 他感慨道:“王爷,老臣就这一颗脑袋,当然要学会察言观色。何况宫里的事,本就要睁一只眼闭只眼。”只有这样才能保住项上人头。 再者,在这宫內,珍妃这事连件小事都算不上。 也就是二公主天真心善,对此事过於上心。 章太医担心她们不小心引火烧身,这才將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呦呦仰著脑袋看陆翎,章太医说了一大串,崽听不懂。 崽等著皇叔跟她说清楚。 陆翎对上她眼巴巴的眼神,只好缓声解释,“乖宝放心,珍妃对你皇姐很好。 只不过你要明白,你娘亲平时也会教育你,而珍妃的管教方式可能与寧妃不同,但总的来说,她不会伤害长乐。” 呦呦费劲儿的转著脑袋瓜,她小大人似的嘆气。 “有一点点明白,但又不是全部明白。” “只要皇姐的母妃对她很好就足够啦,呦呦只是害怕她受欺负。” 她自己受过欺负,知道那种日子有多难熬。 她现在有靠山了,所以她可以帮助很多受欺负的崽。 她们崽,就要吃饱穿暖、快快乐乐! 陆翎知道呦呦是担心陆长乐,因此又格外温和的摸了摸崽的小脑袋瓜。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没事的时候,去找长乐玩玩。” “真噠?”呦呦双眼放光。 陆翎连忙不放心的叮嘱,“但前提是,你母妃同意,不可以偷偷溜过去,现在你是瑾瑜公主,住在咸福宫,不似以前在冷宫那样,活动自如。” 他一个王爷,入宫多有不便,自然不可能隨时出现在宫里。 如今呦呦一朝受宠,指不定惹了多少人眼红。 凡事还是要低调些比较好。 当然,那些妃嬪的手段,他还不至於放在心上,只要有皇兄的宠爱,呦呦在皇宫完全可以横著走。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那个藏起来的栗国奸细,至今寻不到踪跡。 正好这会儿白芍摘橘子回来了。 陆翎一眼扫过去,不禁发出惊嘆,白芍真是实诚人啊! 让她摘橘子,她竟然摘了一箩筐! 呦呦看到黄澄澄的橘子,撒腿飞奔似的跑了过去。 至於陆翎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也不知道崽有没有听进去。 呦呦欢喜的摸著橘子,“芍芍好厉害呀!” 白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摘个橘子而已,小主子竟也夸奖她? 呦呦的小胖手不管怎么努力,也只能堪堪一手拿一个,但她又觉得两个太少,小胖手继续努力,第三个橘子不太稳的被她捧到怀里。 “章太医辛苦啦,呦呦给你吃橘子呀!” 呦呦捧著橘子,往章太医的方向走去。 几步远的距离,但呦呦担心橘子掉下去,走的小心翼翼。 那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章太医笑得合不拢嘴,匆匆上前,主动接过呦呦送来的橘子。 “哎呀,老臣最喜欢吃橘子了,多谢二公主惦记著我!” 这是橘子吗?这是二公主的心意啊! 二公主亲手送来的橘子,等会儿他回了太医院,一定要馋死那群老东西。 章太医乐顛顛的將橘子塞到怀里。 见此,呦呦又给章太医多拿了好几个橘子。 “太医院人多,三个不够分,章太医多拿点儿,不然被他们抢走了,你就吃不到了。” 万一到时候,章太医哭鼻子,呦呦觉得自己会很愧疚。 章太医更感动了。 二公主怎么可以这么贴心呢! 陆翎催促著章太医离开,揣了好多橘子的章太医,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跟呦呦搭话。 “二公主没事的时候,可以带老臣继续上山採药啊!” “瓜子糕点蜜饯,我们都准备好了!” “对了,太医院还特意准备了风箏给二公主玩。” 呦呦无比热情的挥手,“好的呀!” “等呦呦哄完皇叔、再哄完皇姐,就去找你呀!” 崽虽然只有三岁,但崽很忙!! 每天都要积极努力哄人! 今天的崽,也是超棒的崽。 第250章 呦呦给陆长乐准备小惊喜 毓秀宫。 珍妃凤眸微挑,目光落在陆长乐发红的眼眶上。 “长乐,清理伤口的时候,你没有哭,那么,摔倒的时候呢?” “哭了吗?” 珍妃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很平静也很淡然。 但陆长乐却下意识打了个颤,她慌慌张张的去扯珍妃的衣摆,“母妃,长乐错了,长乐不是故意哭出来的。” “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长乐太痛了,没忍住才掉了眼泪。” 陆长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母妃的神情,连忙表明自己的態度,“母妃,长乐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哭了。” 话音落下,珍妃毫不留情的將扯著她衣摆的陆长乐推开。 “长乐,你这句保证,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可是每次你都做不到!” 陆长乐心中涌起无限委屈,她垂下头,强忍著眼泪道歉,“母妃对不起。” 珍妃失望的望著她,眼底儘是不悦。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身为女子,日后成长本就坎坷,可你却连坚韧二字都学不会?” “不过是让你忍著点儿,不要哭,连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到,今后离了母妃,你怎么生存下去?” 说到此处,珍妃声音陡然拔高。 陆长乐被嚇得打了个寒颤,又小声喊了句,“母妃。” 她伸手去抓珍妃的衣摆,然而再次被推开。 珍妃情绪淡漠,“这两天,你好好反思反思,不要再……” “母妃!”陆长乐忽地抬头打断了珍妃的话,她知道母妃的惩罚是什么,可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母妃待她要如此严苛,甚至是不近人情。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许是呦呦那句话,过於理直气壮,让她意识到小孩子掉眼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下意识反驳出声。 “母妃,我还小,我才四岁,我摔疼了为什么不能哭?” “难道我哭了,就学不会坚韧了吗?” “我……” “长乐!”珍妃脸色微变,俏脸上染了一层怒意,“谁给你的胆子质疑我?” “陆呦呦?还是陆翎?” “今天你只接触了他们两个外人,陆翎又一心扑在陆呦呦身上,想来定是陆呦呦那孩子同你说了乱七八糟的话。” 珍妃三言两语,便猜测到了情况,她声音变得冷了几分。 “她才三岁,比你年纪还小,她能懂什么?” “你要知道,只有母妃,才是真心实意的为了你好。” 说到此处,珍妃神色温和了不少,她抬手摸了摸陆长乐的脑袋,“乖,听话。去书房把今天的功课好好完成。” “至於你的惩罚,要比以往加重些。” “这次,十天內,不许同母妃说话,母妃也不会同你说话。” 珍妃不仅长得漂亮,就连声音,也格外好听,只是,这说出来的话,每句都让陆长乐很难过。 听到惩罚的那一瞬,她垂下头,眼底全是受伤和落寞。 四岁的崽,一瘸一拐的走向书房。 珍妃神色自若的看著陆长乐小小的身影从眼前消失。 身侧的心腹宫女忍不住出声,“娘娘,大公主还小,正是需要母妃的年纪,十天不同大公主交流,会不会对她造成……”心理伤害。 话还未没说,珍妃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在这宫中过日子,难不成让她学习心慈手软吗?” 宫女没敢再吭声。 心底却是不免对大公主心疼几分。 往常三天的惩罚,都能让大公主老老实实,担惊受怕。 这次变成了十天,也不知道大公主能不能受得住。 宫女默默嘆气,隨后將珍妃的命令传下去,十天的惩罚,不仅是珍妃不与大公主交流。 就连整个毓秀宫上下所有人,也不能和大公主说话交流。 …… 因著白芍摘了好多橘子,陆翎只好吩咐小太监將一半橘子送回了咸福宫。 至於剩下的橘子,呦呦说了,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於是,原本打算带著呦呦出宫玩的陆翎,被迫改了行程——送橘子。 他们先是去了长公主府、乌水巷、定国公府,最后就连祝家也去了一趟。 陆翎,“……” 好不容易开开心心的接到了呦呦。 结果先是在御园遇见陆长乐,然后又出宫挨个送橘子,四个地方折腾一遍,都快跑完小半个京城了。 他们可谓是劳累奔波了快一天。 偏偏,某只崽仍旧精神奕奕,甚至还不忘记提醒驾车的白芍。 “芍芍,我们还要去买葫芦噢!” 白芍,“好。” 等陆翎买完葫芦拎上马车,天色已近傍晚。 呦呦看一眼外面的天色,很是惊讶,“哇,皇叔!天黑了哎我们还没好好玩呢!” 陆翎目光幽怨的盯著心情不错的崽,他磨了磨牙,问道:“下次出宫还送橘子吗?” 岂料,呦呦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 “下次可以送別的呀!” “还挺好玩的!” “虽然呦呦送出了半筐橘子,但是呦呦也收穫了很多小礼物!” 陆翎嘆著气,有些无奈。 还好呦呦认识的人不算多,不然按照呦呦这个速度,指不定送橘子能送到明天早上。 他们到了陆明凰那儿,收到乖宝亲自送来的橘子,陆明凰自是欢喜不已,硬是留著呦呦玩了好一会儿,亲亲抱抱、贴贴、捏脸脸,才不情愿的放他们离开。 而后到冯嘉树那儿,呦呦又心疼冯嘉树孤零零的一个人,跟著玩了好一会儿,才不放心的走人。 接下来,她又跟季忘、谢乐安他们嘀嘀咕咕,最后又在祝府跟祝云裳玩耍。 一天折腾下来,行程愣是安排得十分紧迫。 陆翎除了在途中和呦呦玩一会儿以外,其它时间压根就抱不到呦呦。 陆翎心痛不已,但他家乖宝,又玩的非常开心,他自然也不能扫兴。 而现在,他们还没回到皇宫呢,呦呦又把晚上的行程安排好了。 她举著葫芦,很开心的说道:“晚上给皇姐也送一串葫芦,还有橘子,到时候给她一个小惊喜,她肯定会特別特別开心!” 酸酸甜甜,她们几个崽,都特別喜欢吃葫芦。 皇姐应该也会喜欢! 而且还有皇姐心心念念的橘子! 第251章 呦呦被毓秀宫拒之门外 陆翎看著呦呦高高兴兴的模样,心下一软。 乖宝待人真诚且贴心。 今天刚和陆长乐见了一面,这就把人放心上了。 能被这么一个温暖贴心的崽惦记著,属实是件很幸福的事。 陆翎將呦呦送到了宫门口,没再跟著进宫。 倒是呦呦,跟陆翎分开之前,软声开口,“皇叔,呦呦跟你贴贴呀!” 呦呦的小胖脸直接凑过去,在陆翎脸颊蹭了蹭。 “今天一直在送橘子,皇叔好辛苦呀!”所以某只崽,主动哄了哄陆翎。 被哄的陆翎,“……” 整个人突然就开心了。 乖宝主动哄他哎! 他还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面对乖宝的衣炮弹,陆翎压根就扛不住! 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跟著呦呦再送一筐橘子! “皇叔一点儿也不辛苦!” “乖宝送橘子才辛苦!” 崽摆摆小胖手,“呦呦也不辛苦!” 陆翎乐得合不拢嘴,“乖宝明天见~” 於是,一人一崽高高兴兴的各回各家。 白芍跟在呦呦身后,忍不住低笑出声,很好,小主子很会拿捏王爷。 呦呦惦记著要给陆长乐送东西,回到咸福宫之后,匆匆跟林盈说了一下情况。 林盈有点儿犹豫,私底下並不是很想和珍妃有太多牵扯。 但是,她们现在已经出了冷宫,即便再低调再不乐意,始终还是避免不了要和宫內的妃子打交道。 林盈没多说什么,衝著呦呦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趁著呦呦准备橘子等东西时,林盈小声跟白芍叮嘱了几句。 白芍微微有些疑惑,“娘娘,可是珍妃有问题?” 林盈沉默了一瞬,將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我们刚搬进咸福宫那日,珍妃特意来此祝贺,她那几句话,分明是故意挑起林淑的怒火与不甘。” 当林淑的不甘与怒火达到顶峰,便会失去理智。 珍妃的確什么也没做,但那几句话,却无异於一个导火索。 或许是她多想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总归,珍妃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白芍懂了林盈的意思,“奴婢会看好小主子。” 呦呦挑了不少卖相不错的橘子,黄澄澄圆滚滚,还有特意从宫外带回来的葫芦。 然后怀揣著无比愉悦的心情去了毓秀宫,白芍紧紧跟在身后。 * 毓秀宫。 珍妃俏丽的脸上浮现几分疑惑,“二公主来我这儿作甚?” 贴身宫女春雨回稟道:“应当是来看望大公主,晚上风凉,奴婢这就將她请进来?” 话音刚落,珍妃摇摇头。 “不需要请进来,隨便找个理由將她打发了便是。” 珍妃丟下这句话,起身便朝著书房走去。 没想到,今儿个见了一面,这陆呦呦竟主动跑过来找长乐? 春雨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娘娘,二公主正得宠,而且奴婢看她似乎还提了东西过来。” 如此拒之门外,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吧? 珍妃哼笑一声,声音多了几分揶揄,“那要不毓秀宫换成你当主子?” 闻言,春雨连忙跪地磕头,“奴婢不敢,奴婢知错。”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时刻记著自己是个奴婢,莫要越过了主子。”珍妃不冷不淡的训斥,抬脚便走。 春雨起身后,匆匆来到毓秀宫大门口。 “呦呦现在可以进去了吗?”崽很有礼貌的询问。 春雨神色微滯,態度卑微的垂下头道歉,“抱歉二公主,让您久等了,娘娘和大公主都已经歇下了。” 呦呦啊了一声,有些惊讶。 “这么早就睡下了吗?”呦呦很是疑惑,这个时辰正是刚用晚膳的时间,不然她也不会急匆匆的赶过来。 春雨不敢抬头,反而將头垂得更低,她找了个较为合適的理由,“大公主受了伤,理应早点儿休息。” 呦呦仔细想了想,这话说的好像挺有道理? 受了伤,就应该多多休息。 呦呦点点头,“好叭,是我回来晚了。” 春雨下意识鬆了口气。 这种话,也就只能糊弄三岁的崽。 呦呦身后站著的白芍,目光冰冷的打量著春雨,直把春雨盯的浑身不自在。 紧接著,呦呦又说:“我给皇姐带了葫芦,还有她想要摘的橘子,你可不可以把东西拿进去送到皇姐那儿?这样明天早上,皇姐一睁眼就能看见啦!” 呦呦神色欢喜,隱隱含著几分期待。 就算是皇姐没见到她,但是看到了这些东西,对皇姐来说,也是小惊喜! 春雨看了眼白芍手里拎著的东西,隨后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二公主,饶了奴婢。” “奴婢不敢將外来食物带进毓秀宫。” 呦呦很疑惑,歪著脑袋问她,“为什么呀?” 春雨,“万一出了什么事,闹出了乱子,奴婢承担不起。” 话音刚落下,白芍便冷声呵斥,“你这话是何意?是想说二公主带的东西有问题吗?难不成我家二公主还能对你家大公主下毒?” 春雨磕头求饶,“奴婢不敢,只是还望二公主莫要为难奴婢。” 珍妃明摆著对二公主不喜欢,万一二公主带来的东西,『一不小心』再吃出个问题,指不定要闹出大乱子。 陛下又格外宠爱二公主,到那时,作为唯一一个碰过橘子和葫芦的奴婢,她可能就成了倒霉鬼。 因此,二公主带来的东西,她绝不能收下。 春雨又嘭地一声磕了个头。 呦呦下意识想要伸手扶她,“你別磕头了,我不让你送东西了。” 伸出去的小胖手拽了春雨一下,似乎是想让她起来。 见春雨仍旧跪地,呦呦收回手,有些失落的嘆气,“不送就不送叭,地上凉,你自己快起来。” 呦呦说完便转过身去拉白芍的衣摆,“我们回去叭。” 呦呦垂下头,整个崽都透著失落,无精打采,看起来蔫噠噠。 这模样,让白芍心疼不已。 她腾出一只手,弯腰將呦呦抱了起来。 呦呦哇了一声,“芍芍好厉害呀!一只手就可以抱著呦呦!” 白芍,“……”小主子天天夸她,夸的她都快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高手了。 夸完白芍,呦呦再次嘆气。 她靠在白芍颈窝,小声感慨,“芍芍,宫里好复杂呀,她说的我都听不明白,但是她一直在磕头道歉,这就说明,呦呦不可以隨便给皇姐送东西。” 呦呦搞不懂,也不理解。 她今天白天送了一天的橘子,到了皇姐这儿,突然就变得复杂了。 白芍没吭声,眼底却泛出了几分冷意。 不是小主子送橘子复杂,而是那珍妃,故意给了小主子一个下马威。 这个时辰,珍妃怎么可能歇下? 毓秀宫的宫灯都还全部亮著,甚至还故意不让小主子进门,当真是欺人太甚! 第252章 陆翎拆了毓秀宫大门 咸福宫。 呦呦兴冲冲的跑出去,蔫噠噠的被白芍抱回来。 林盈一看这样子,便知道呦呦此行不顺,她心疼的从白芍手中接过呦呦。 “乖宝,是没见到你皇姐吗?” 呦呦点点头,“是呀是呀!皇姐睡下了。” 林盈刚准备劝她,就听呦呦期待的开口,“所以呦呦决定,明天早早起床,然后蹲在毓秀宫门口等皇姐!” 到时候,就可以给皇姐送上小惊喜了! 林盈,“…………” 有些话,林盈自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呦呦,她只能拐著弯儿的问,“乖宝,你很喜欢你皇姐吗?” 呦呦很诚实的表示,“皇姐长得好看,很喜欢!” 林盈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呦呦看脸啊?” 呦呦有点儿不好意思,“也不全是啦,呦呦就是觉得皇姐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崽是要相互帮助噠。” 崽已经很难啦,尤其是没有靠山的崽,谁都能来踩一脚。 所以她们崽,要互帮互助! 虽然皇姐有珍妃,但是,皇姐她看起来不快乐呀! 林盈对上呦呦天真的眼神,想了又想,有些话还是没说出来,“既然呦呦明天还想去毓秀宫,那等会儿要早点儿睡。” “还有就是橘子不可以多吃,吃太多了会肚子痛。”林盈叮嘱了几句,这才让百合伺候著呦呦洗漱。 呦呦离开后,白芍声音泛著冷意。 “娘娘,珍妃她明显是在给小主子下马威!奴婢今晚就去给她一个教训!” 林盈想到白芍的手段,连忙阻拦,“……先別去!” 呦呦如此喜欢陆长乐,若是让白芍出手,估计她们就要和毓秀宫变成死敌了。 总不能一上来就把关係闹得那么僵。 “先看看珍妃到底是何意。”林盈眼神也跟著冷了几分,若是珍妃敌意过重,那就不好意思了。 次日清晨。 呦呦又去了一趟毓秀宫。 然而这次,仍旧被拒之门外。 “小主子,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外面风大,別冻著了。” 呦呦摇摇头,很坚定的指著毓秀宫的大门,“现在是白天啦,白天不用睡觉,她们肯定会开大门噠!” 到时候,她就能见到皇姐啦! 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白芍只好陪在身边一起等著。 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崽一直蹲在毓秀宫门外,圆溜溜的大眼睛明亮亮的扑闪著,此刻竟是染上了几分失落。 白芍看得心疼不已。 同时,赶过来的陆翎,看到这一幕,拳头瞬间攥的咯吱作响。 他大步流星般走到呦呦面前。 “乖宝!”陆翎喊了一声。 原本他今天兴冲冲的来接呦呦出宫玩,结果等了一会儿不仅没等到人,反而等到了呦呦蹲在毓秀宫大门口的消息。 陆翎当时就怒了。 仔细打听了一下,这才知晓,昨晚呦呦就被毓秀宫拒之门外。 他急匆匆的赶过来,不曾想,看到的就是这么淒悽惨惨的一幕,可怜兮兮的崽蹲在宫门口,活像是被人欺负了。 呦呦听到陆翎的声音,缓缓抬起小脑袋。 “皇叔。”小奶音听起来明显没有以往欢快。 不等呦呦说些什么,白芍直接言语简洁明了的告状,“小主子在这儿等了半个时辰,毓秀宫大门紧闭。” 陆翎又看了眼呦呦准备的东西,黄澄澄的橙子,还有葫芦,昨晚没送出去,今儿个又特意来了一趟。 而毓秀宫,不仅不让呦呦见陆长乐,甚至连大门都不开? 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珍妃,竟然连点儿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一个三岁的崽,与珍妃可谓是无冤无仇,竟也被如此刁难? 陆翎脸上的怒意几乎遮掩不住。 他转身上前两步,站在毓秀宫大门口。 “既然珍妃不愿意开门,那要这大门有何用?” 陆翎说完,直接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 须臾。 毓秀宫门口发出一阵巨响。 正在殿內休息的珍妃,被惊了一下,“春雨?出什么事了?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话音刚落,春雨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娘娘,出事了!” 珍妃瞪她一眼,“本宫在这儿好好的,能出什么事?不许胡言乱语!” 春雨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娘娘,王爷他……” “羽王?”珍妃下意识问道,“他怎么了?” 春雨颤颤巍巍,“王爷他把毓秀宫的大门拆了……” 珍妃猛地站起身,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桌面,“他发什么疯?本宫和他无冤无仇!” 好端端的,陆翎拆她毓秀宫的大门作甚? 春雨不敢吱声。 珍妃猛然间意识到了原因,瞬间被气笑了,“……” 她低声骂了句疯子! 隨后,步伐匆匆朝毓秀宫门口走去。 拆了毓秀宫大门的陆翎,满意的看著自己的杰作。 白芍佩服不已,“……”不愧是陆翎,这一出手,就是大动静。 陆翎转身抱起了呦呦,大摇大摆的往毓秀宫內走去。 呦呦低头看了看被皇叔踩在脚下的大门,她咽了咽口水,小声追问,“皇叔,我们是不是又闯祸啦?” 啊不对,应该说,是她闯祸啦。 要不是她执意来找皇姐,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翎神色淡定,无所畏惧。 “乖宝別怕,一扇大门而已,皇叔担得起!” “我倒要看看,她这毓秀宫怎么就进不得了!” 不让他家乖宝进来,故意给他家乖宝下马威使绊子,那就別怪他闹事了! 第253章 呦呦喂父皇吃橘子 陆翎抱著呦呦走了两步,垂眸看了眼被他踩在脚下的毓秀宫大门,他又抬腿狠狠踹了两脚,这才罢休。 旁边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愣是没一个人敢出手阻拦。 上个被王爷砸了宫殿的还是淑贵妃,如今,淑贵妃连带著三公主都进了冷宫,下场可谓十分悽惨。 在羽王爷盛怒的情况下,他们这些奴才,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陆翎甚至还跟呦呦嘚瑟了一句,“看,皇叔这不就带你进来了?” 呦呦很捧场的夸奖道:“皇叔太厉害啦!” 夸完她又犹犹豫豫的凑到陆翎耳边,小声嘀咕,“皇叔,父皇会不会生气呀?” 陆翎大手一挥,“你別管!” “只要我还活一天,就不允许有人能欺负到你头上!”陆翎磨了磨牙,凶相毕露。 他家乖宝正受宠呢,珍妃还敢如此欺负人,要是乖宝不受宠,珍妃岂不是要欺负的更狠? 何况,珍妃的態度,约等於宫內其她妃嬪的態度。 这些人,指不定都想看看乖宝这个瑾瑜公主,到底有多受宠! 珍妃这一遭,无异於投石问路。 一个是诞下大公主的珍妃,另一个是毫无根基且只有三岁的二公主,当两者之间有了矛盾,大概所有人都在拭目以待,期待著这一局会如何落幕。 倘若这一局,乖宝输了,那今后乖宝在宫中的地位,也就那样了。 因此,他必须闹腾一番! 珍妃很快便匆匆赶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狼藉。 只见她毓秀宫的大门整扇被拆了下来,乱七八糟的倒在地上,不仅如此,大门上还有几个无比清晰的脚印。 珍妃只觉得眼前一黑,这混帐玩意!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陆翎倒好,直接拆大门??? 此举无异於將她的脸面彻底踩在脚底下。 今后她在宫內,岂不是要沦为笑柄? 珍妃气得不行,一张俏脸染了怒色,“王爷!我毓秀宫何时得罪了你?我好歹也是陛下封的珍妃,陛下对我同那林淑不一样!” 陆翎挑了挑眉,神色淡定自若。 “珍妃这话说的,实在是不太合適。作为嬪妃,如何能隨意揣测圣意?” “何况当初林淑好歹也是个贵妃,你到现在还没爬上贵妃的位置呢!怎么还跟林淑比起来了?” 最后这句话说的实在是挑衅极了。 当场就把珍妃气得差点儿七窍生烟。 竟然拿她同林淑相提並论?而且还说她不配和林淑相比??? 珍妃气得跳脚,“陛下!我要找陛下做主!” 进宫的这几年,她因著生下大公主,有著陛下长女傍身,除了被林淑打压过几次之外,她还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哪怕太后不待见她,也不曾让她如此难堪。 珍妃叫嚷著要找陛下,而陆翎无所畏惧。 “走!御书房见!” 陆翎丟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跑。 珍妃落后一步,见陆翎如此模样,顿时大惊失色,“不好,他要恶人先告状!” 春雨默了一瞬,小声说道:“可是王爷拆了毓秀宫的大门,陛下怎么也不会偏袒他吧?” 那可是毓秀宫的大门! 这动静闹得,怕是整个皇宫都要知道了。 珍妃眯了眯眼,染著怒意的俏脸,很快冷静下来。 “那可不一定……” 陆翎作为陛下的亲弟弟,那才是真的叫圣宠不衰! 再加上,还有太后偏袒,她还真不一定能从陆翎手上討得便宜。 於是,珍妃果断说道:“去拿个洋葱过来。” 春雨立马应声,“……好。” …… 先一步来到御书房的陆翎,放下呦呦之后,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帝无语的扫了他一眼,大有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陆翎也不著急,更不急著告状。 他就跪在那儿,一声不吭。 皇帝有心晾著他,態度温和的將呦呦抱到怀里,“乖宝,父皇已经整整两天没看见你了。” “呦呦也两天没看见父皇啦!呦呦很想念父皇噢!”小奶音又软又乖,直接就把皇帝逗笑了。 紧接著,呦呦又冲白芍招招手。 白芍立马上前,呦呦从她手里拿了一个黄澄澄的橘子。 “父皇,呦呦给你剥橘子吃呀!” 呦呦说完,就开始不太熟练的剥橘子,顺便跟皇帝夸奖手中的橘子。 “这个橘子,是从御园里面摘噠,很甜很甜。” 皇帝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面容慈爱,“父皇的好乖宝,真孝顺。” 隨后,他又略作思索,“不过,御园里有橘子树吗?” 福公公上前小声说道:“陛下前两年外出时,恰好经过一片橘林,您夸橘子树长势喜人,御园的匠便从外面移栽了几棵橘子树。” “只不过,去年既没开也没结果,反倒是今年,树上结满了果实,黄澄澄金灿灿,清香扑鼻。” 皇帝点点头,似是想起了那件小事。 几棵橘子树,自是不至於让他放在心上。 忽地,嘴里猝不及防被塞了瓣橘子,皇帝眼底划过一抹诧异,很快又绽放出笑意。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崽。 呦呦仰头看他,“父皇,橘子甜不甜呀!” 皇帝配合的回她,“確实很甜。”其实还有点儿酸,但是他不能坏了乖宝的兴致。 然后呦呦又餵了两瓣橘子给皇帝,“父皇,既然橘子很甜,那你先让皇叔起来好不好呀,地上太凉啦。” 皇帝哼笑一声,“行,乖宝都开口了,那就起来吧。” 陆翎慢悠悠的站起来,起身的时候踉蹌了一下,他抬手捶了捶腿,声音不大不小的抱怨,“腿都跪麻了。” 皇帝险些被气的笑出声。 “让你跪一会儿怎么了?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还有脸来御书房?” 他都不想搭理陆翎,哪家王爷跟他似的,天天跟宫妃过不去? 今儿个砸宫殿,明儿个拆大门? 要不是就这么一个亲弟弟,陆翎早就屁股开了。 陆翎刚要辩解,恰好此时,珍妃也赶了过来。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珍妃一进门便是哭诉,俏脸更是哭的梨带雨,模样瞧起来悽惨又委屈。 尤其是那张白皙的小脸,配上几乎快要哭肿的两只眼睛时,更显得楚楚可怜。 第254章 父皇,你就让呦呦和皇叔去要饭吧 皇帝望著珍妃,微微嘆了口气,“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珍妃哭的那叫一个婉转动听,美人梨带雨,泪水又掉落的恰到好处,就连哭声都让人牵肠掛肚。 段位明显比只知道囂张跋扈的林淑高了不少。 陆翎暗暗琢磨著,怪不得珍妃不乐意跟林淑相提並论。 林淑確实比不得珍妃,这位更难对付。 紧接著,珍妃如泣如诉。 “陛下,臣妾与王爷无冤无仇,王爷今儿个早上,不由分说就把毓秀宫的大门拆了。” “那可是毓秀宫的大门啊!臣妾以后哪里还有脸见人?” “今后臣妾怕是要成为各宫的笑话了。” 陆翎嘖了一声,打断了珍妃的哭诉。 “珍妃,你这话,本王可就不乐意听了。” 陆翎理直气壮到了极点,“本王心善,见你这毓秀宫的大门似乎是打不开,所以好心帮你把大门拆了,你不谢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詆毁我呢?” 说到此处,陆翎两手一摊,颇有感慨,“唉,这世道,真是好人当不得。” 珍妃被陆翎的厚脸皮惊到了。 这种事,他怎么好意思厚著脸皮顛倒黑白??? “王爷,陛下面前,你怎么敢胡说八道!”珍妃脱口而出。 陆翎气定神閒,“你都好意思隱瞒事实,本王怎就不能当个好人了?珍妃,你对本王有误解啊!” “本王的的確確是个心善的好人,上次多亏了本王,不然林淑和三公主她们母女俩就要骨肉分离了。” “嘖,本王多好一个人啊,让她们母女天天在一起,远离宫中尔虞我诈,在冷宫內过著无比温馨的快乐生活。” 陆翎一本正经的瞎扯,扯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珍妃连哭都忘记哭了,“……” 她大概是被气到了极致,垂在身侧的双手,连带著指尖都在打颤。 【怎么林淑就没把陆翎一刀捅死呢?】 【陆翎不仅难缠,做事毫无章法,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如此的討人嫌!】 【让人恨不得衝过去掐死他!】 坐在皇帝怀里的呦呦,小胖手突然颤了一下,手中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皇帝察觉到呦呦手中橘子滑落,以为她是没拿稳,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见此,白芍连忙上前捡起,又重新递给呦呦一个橘子。 呦呦拿著橘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珍妃。 昨日御园凉亭里,她只顾著担心皇姐,都未曾仔细看看珍妃,这一看不得了,呦呦发觉这张脸长的很漂亮很漂亮,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面,长的最好看的一个。 但是,这样漂亮好看的珍妃,却让呦呦下意识想要远离。 陆翎懒得跟珍妃瞎扯太多,见珍妃被他气得忘了吭声,他直接逮住机会,將呦呦被拒之门外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此,珍妃也早有理由应对。 “陛下,昨晚臣妾和长乐確实早早歇下了,长乐受了伤,臣妾自是陪在她身边。” “至於今天早上,长乐贪睡,还未醒来,臣妾照顾了长乐一晚,便也跟著打了个盹,不曾想,毓秀宫的那些宫女太监,都是些蠢笨如猪的奴才,竟也不知道通报本宫。” “这才闹出了天大的误会!” 珍妃有理有据的说著,表面听起来似乎是听不出来什么错处。 陆翎直接拿出了杀手鐧,他扑通一声跪下去,张嘴就开始哭嚎。 “皇兄,臣弟赶到毓秀宫的时候,乖宝都已经在毓秀宫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了。” “孤伶伶的一个崽,可怜兮兮的蹲在冷风里,他们毓秀宫连个板凳都不知道搬出来一个。” “既然大门开不了,那我拆了大门,不是正合適?” “可怜呦呦,一番孝心竟被如此对待!” “她特意为长乐准备了小惊喜,不仅如此,听闻珍妃爱吃橘子,呦呦还特意爬树上辛辛苦苦摘了橘子给珍妃。” “哪曾想,满腔热情的崽,被接连拒之门外,连个门槛都踏不进去。” “我可怜的呦呦啊,罢了,你这公主当的也没意思,还不如跟我一起去流浪天涯。” “毕竟珍妃正受宠,不把你我放在眼里,说不定哪天,我们就被珍妃教训了,还不如早早去逃命……” 陆翎说到这儿,低头假装抹眼泪。 呦呦想了想,从皇帝怀里跳出去,小短腿直接跑到陆翎身边,她抽了抽鼻子,又委委屈屈的回过头看了眼皇帝。 “父皇呀。” “都是呦呦的错,呦呦不该去看皇姐,不该去看珍妃娘娘。” “你、你就让呦呦和皇叔一起去要饭叭!” “哇呜呜呜……” 呦呦两只小胖手紧紧抱住陆翎,剎那间,一人一崽哭作一团。 御书房里的场面,瞬间就乱了。 皇帝慌乱不已,连忙离开座椅,跑去下方去哄呦呦。 福公公也跟在旁边,手忙脚乱的哄著二公主。 “哎呀,乖宝,父皇怎么会捨得让你去要饭?你莫要往父皇心口戳刀子!” “朕可怜的呦呦,冷风吹了半个时辰,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乖宝別哭了,快到父皇怀里来。” “不就是一扇大门吗?拆就拆了,你要是高兴,回头把毓秀宫拆了也行。” …… “二公主哎,哭多了眼睛不舒服。” “可不能再哭了,老奴都跟著难过了。” 珍妃,“…………”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局面,咬牙切齿般的移开了视线。 陛下为了哄个崽子,连『毓秀宫拆了也行』这种荒唐至极的话竟也能说得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这个毓秀宫的主子还在这儿跪著呢! 她闭了闭眼,看著乱成一团的御书房,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个答案。 陛下对陆呦呦的宠爱,很不一般! 她或许,不该出手试探的。 这一遭,终究是她落了下风。 珍妃无声嘆息,她默不作声的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以往无往不利的眼泪,竟输给了一个三岁的崽子。 第255章 珍妃禁足一个月 呦呦和陆翎哭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罢休。 陆翎是假哭,但呦呦的的確確是真的哭了出来。 陆翎心疼不已,早知道他就不假哭了。 这会儿,呦呦哭的直打嗝。 她窝在陆翎怀里,一边用小胖手抹眼泪,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父、父皇,不要罚、皇叔呀,都、都是呦呦的错。” “呦呦以后再也不送橘子了。” 她要是不送橘子,就不会惹出那么多事。 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再和以往那样扑闪著,泪眼汪汪的模样,看的人心疼。 陆翎抱著呦呦,也有些难过,他的乖宝,怎么可以哭成这样? 一人一崽抱成一团。 一时之间,连带著整个御书房的氛围都变得沉闷了不少。 皇帝看了看哭的不能自已的呦呦,又看了眼委屈难过的陆翎,他转而眼神愤怒的看向珍妃。 “呦呦才三岁,她哪里得罪你了?” “长乐受伤,她还特意去看望,你却拒之门外?” “给个三岁的孩子搞下马威那一套?你丟不丟脸?” 是不是都以为他这个皇帝很好糊弄吗? 珍妃下意识打了个颤,陛下这模样,明摆著是动怒了。 皇帝大手一挥,说出的话更是无情至极,“传旨,珍妃禁足一个月!” 珍妃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被拆了大门的是臣妾啊!” 怎么弄到最后,她的惩罚竟如此严重? 若是罚个俸禄,不痛不痒的也就罢了。 陛下竟然要禁足她一个月? 皇帝挥挥手,不耐烦的让人將珍妃带出去,同时,挥退了御书房的太监宫女。 眨眼间,御书房內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外加一个当鵪鶉的福公公。 皇帝嘆息一声,“呦呦,別哭了,父皇真的心疼。” 陆翎仍旧抱著呦呦没鬆手,那模样,压根就不打算把呦呦还给皇帝,甚至,他还冷嘲热讽了几句。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皇兄你为呦呦撑腰的次数少?” “不然区区一个珍妃,怎么敢给呦呦下马威?让呦呦受委屈?” 明明都有了封號,珍妃还敢欺负人,不就是觉得呦呦得宠不了太久吗? 皇帝咬咬牙,怒斥陆翎,“你大逆不道!” 陆翎心一横,大吼出声,“有本事你砍我脑袋啊!” 皇帝,“……” 呦呦呜了一声,连忙伸手去捂住陆翎的脑袋,“不要砍不要砍啊,父皇!” 她就这么一个皇叔,不能砍啊! 皇帝气得上气不接下气。 偏偏,他又拿陆翎和呦呦没办法。 说不得骂不得,哄又哄不好,简直愁死个人! 而陆翎,在这时,他甚至还理直气壮的瞪了皇帝一眼。 皇帝磨了磨牙,却又无可奈何,“……” 陆翎很是不满的收回了视线。 妈的,这个皇位,陆衍他到底能不能坐明白? 九五至尊,当朝皇帝,整个后宫都是陆衍的,结果呦呦在毓秀宫门口蹲了半个时辰,这么大的事,陆衍都不知道?!! 陆衍到底怎么当皇帝的! 要是当不明白,以后还不如换他当! 陆翎暗戳戳的想著,顺便在心底骂了一会儿,骂完之后,陆翎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確实有点儿大逆不道。 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一丝丝心虚。 陆翎垂下头,温声哄了呦呦几句,然后他抱著呦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御书房。 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呦呦的皇帝,差点儿破防。 他指著御书房门口大骂出声,“岂有此理!” “陆翎他还把不把朕放到眼里了?他闯了那么大的祸,朕都没跟他计较!” “他把朕的乖宝拐跑了!!还跟朕甩脸色?” 福公公,“……”那谁让二公主哭了呢? 二公主哭的那么惨,错的肯定是陛下。 珍妃有恃无恐,凭藉的就是陛下的宠爱,只不过,珍妃明显觉得自己更受宠。 所以才有这档子糟心事。 数来数去,確实还是陛下的问题,王爷的那几句话,倒也没说错。 …… 御园。 陆翎和呦呦一人一崽,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里躲著说悄悄话,白芍跟在身后。 陆翎心疼的要命,小心翼翼的拿著湿帕子帮呦呦擦眼睛。 “乖宝,你怎么还真哭了,是不是觉得委屈了?” 呦呦摇摇头,她伸手扯了一下陆翎的耳朵,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將偷听到的珍妃的心声说了一遍。 “呦呦担心她会伤害你。” 她害怕皇叔受罚,就只好扯著嗓子哭了。 好在哭到最后,父皇罚的是珍妃。 闻言,陆翎感动不已。 他和呦呦的亲情,一直都是双向奔赴! 陆翎又哄了呦呦一会儿,顺便跟白芍感慨了一番。 “这次之后,不管是珍妃,还是其她嬪妃,肯定都老实了!” 珍妃作为大公主的母妃,颇得宠爱,连她都被陛下罚了,可见呦呦的受宠程度不一般。 他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跑来招惹他家乖宝! 白芍附和著点点头,同时对陆翎搞事的能力,敬佩不已。 果真是横衝直撞,胡搅蛮缠,势要闹个天翻地覆! 这时,呦呦深深嘆了口气。 “唉,这次跟珍妃闹翻了,她肯定更不乐意让我见皇姐了。” 陆翎跟著出主意,“这有什么关係?大不了等到了晚上,让白芍悄悄带你去毓秀宫,但在此之前,最好先让她去踩个点,看看情况。” 他起初觉得珍妃不似林淑那样心狠,但今日一见,这才惊觉,珍妃也不是个好惹的。 若非呦呦小福星的身份,让皇兄颇为喜爱。 那今天这一出,到最后挨罚的人,还真不一定是珍妃。 陆翎默默嘀咕,他就说吧,后宫不能塞太多人,不然鸡飞狗跳,天天都是处理不完的烦心事。 还是吃喝玩乐最自在。 呦呦想了想,觉得陆翎说的很有道理。 “皇叔好聪明呀!” 崽一本正经的夸奖,陆翎深以为然,並抬头挺胸。 “我也觉得我很聪明!” 自从有了呦呦,陆翎觉得,他的智商直线上升! 就比如今天这事,皇兄罚完珍妃,他还顺势藉机表达了自己对皇兄的不满。 多么完美的控诉啊! 指不定皇兄这会儿,在独自一人反思! 第256章 夜探毓秀宫,发现异常 事实证明,陆翎猜对了。 御书房內,皇帝在他们离开后,確实进行了一下反思。 这几年,他对呦呦的確忽视了太多。 他不喜欢林淑,但又因著林怀安,迫於形势,不得不对林淑偏宠几分。 这种情形,也让他对林淑越发厌恶。 连带著林淑生下的两个女儿,他也不怎么喜欢。 但明面上,他还要偏宠陆若溪几分,至於被林淑忽视的呦呦,他更是敷衍到了极致,甚至不曾过问。 或许,呦呦这几年受过的苦,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的不作为。 他越是敷衍,越是不在意,林淑和陆若溪才越敢欺负呦呦。 一个无人问津的崽,可不是谁都能踩一脚吗? 皇帝深深嘆息一声,到底还是他亏欠了呦呦太多。 正因为他从前对呦呦过於不在意,以至於今时今日,哪怕呦呦被封为了瑾瑜公主,珍妃仍旧敢给呦呦下马威。 而珍妃,所倚仗的便是他对长乐的宠爱。 长乐作为长女,他过问的次数较多,也代表著长乐的独特。 想明白这些之后,皇帝招招手,“福公公,二公主受惊了,好好赏赐一番压压惊。” 福公公喜笑顏开,“遵旨。” 他匆匆转身就要去准备赏赐,却听皇帝又开口说道。 “呦呦呢?是不是送回了咸福宫?就说朕认识到了错误……” 福公公小心翼翼的回答,“王爷带著二公主……出宫了。” 皇帝猛地拍了下桌案,“混帐玩意儿!”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指控朕,枉朕为他俩进行了深深反思!”结果陆翎一扭头,就带著呦呦溜出宫玩去了! 福公公想了想,委婉劝道:“说不定是二公主太伤心,王爷不忍她难过,便带出宫哄著玩了。” “二公主年纪小,小孩子忘性大,王爷陪著玩玩,估计今天的事二公主就忘了。” 皇帝略微思索,点点头,“说的有道理,乖宝不是个记仇的崽。” 今天呦呦还餵他吃橘子,多乖的崽啊! 又乖又贴心,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小袄。 他挥挥手,又提醒了一句,“对了,毓秀宫的大门先別修,就那么晾个两三天。” 珍妃又不是初出茅庐的秀女,长乐都四岁了,珍妃自然知晓將呦呦拒之门外会有什么后果。 接连两次,若不是陆翎闹腾一番,指不定宫內的其她人都要笑话呦呦了。 这可不行! 珍妃那儿必须要好好敲打敲打! 福公公心领神会,很快就吩咐了下去。 陆翎带著呦呦在宫外溜达玩了一天,而宫內的眾人,纷纷吃足了瓜。 珍妃给二公主下马威,结果被王爷拆了毓秀宫的大门,不仅如此,还被陛下罚了禁足一月! 这件事,可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珍妃长得漂亮,又驻顏有术,还为陛下生下了大公主! 这几年,珍妃除了在林淑手上吃过亏、避其锋芒以外,几乎没怎么受过委屈。 当然,不包括太后那儿。 由此可见,宫內的风向的確要变了。 即便这位三岁的瑾瑜公主,没有生母和外族的助力,但仍旧靠著自己本身,深受宠爱。 如此一来,便不容小覷。 至於珍妃,窝在毓秀宫內,心不甘情不愿的被禁了足。 对於她来说,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反正暂时传不到自己耳中,只要她还有长乐傍身,她便不会走到林淑的地步。 知晓了陆呦呦在陛下心中的位置以后,她又不是个蠢笨的。 大不了以后避开点儿便是。 直到福公公派人將那扇被拆了的大门扛走,却不派人来修门,並推三阻四时,珍妃彻底破防。 珍妃气得砸了不少东西。 她这么大的一个毓秀宫,却没了大门? 一眼望过去,空荡荡的宫殿,跟个笑话似的。 陛下这分明是觉得一个月的禁足,惩罚还不够,故意吩咐了手底下的人,明明白白的敲打她! 她到底还是小看了陆呦呦在陛下心里的地位。 …… 宫內闹得乱七八糟,沸沸扬扬。 当事人陆翎,带著呦呦走街串巷,各种溜达,玩了一天,主打一个找乐子。 一直到了傍晚,陆翎才把人送回去。 白芍跟在身后,陆翎跟她交代了几句。 没办法,呦呦一直惦记著陆长乐,刚刚又给陆长乐买了葫芦。 崽还理直气壮的表示昨天的葫芦不新鲜了,皇姐要吃新鲜出锅的葫芦,新鲜的葫芦,外面那层衣又甜又酥不粘牙。 而放了整整一天的那串葫芦,早就变得又黏又软噠噠,口感一点儿都不好。 白芍带著呦呦回了咸福宫。 先是將陆翎的意思和林盈商量了一下,对此,林盈倒是没什么意见。 別看崽只有三岁,但崽很执拗。 不让她见到陆长乐,这事就不算结束。 思来想去,陆翎的提议確实是最合適的,先让白芍夜里悄悄查看一番情况。 一想到呦呦和陆翎把御书房搅得天翻地覆,林盈就有些脑壳疼,这一人一崽,搞事的能力当真是一流。 而且她隱隱觉得,呦呦跟在陆翎身边的时间太长。 似乎逐渐在向陆翎靠齐…… 林盈,“……” 一想到將来,呦呦很可能会变成一个缩小版的陆翎,她的脑壳更痛了。 白芍凭藉轻功的优势,悄悄溜进了毓秀宫。 她转悠了一圈,並未在寢殿內发现陆长乐,最后,她是在书房寻到的陆长乐。 此时,陆长乐仍旧趴在桌案前做功课。 白芍不免有些惊讶。 她见过陆长乐的伤势,那样的伤势,怎么说也要修养个十天半月。 陆长乐一个四岁的崽,既不需要爭夺太子之位,身上又有伤,何至於那么拼??? 紧接著,白芍又发现了异常。 只见进入书房的宫女送上茶水和点心之后,竟是一声不吭的退出书房。 陆长乐慌忙伸手拦了一下,但那宫女反而跑的更快。 隨后,来书房添加灯油的小太监,也仍旧是一声不吭。 陆长乐安安静静地看著书房门口,那张小脸,苍白如纸。 这一幕给人的感觉,甚是奇怪。 第257章 呦呦偷偷见陆长乐 白芍躲在毓秀宫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没多久便匆匆离开,借著夜色回了咸福宫。 此时,呦呦和林盈正在寢殿里等著白芍的归来。 白芍一进门,呦呦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上去。 “芍芍!看到皇姐了嘛?皇姐怎么样了?等会儿我可以和你一起偷偷溜进去嘛?” 呦呦接连三问,白芍低头看了看抱著她大腿的崽,她无奈嘆息一声。 “小主子先別急,等奴婢和娘娘商量商量。” 话落,她將自己在毓秀宫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林盈蹙了蹙眉,同样有些疑惑,“听起来確实有点儿不对劲儿,这珍妃看起来,似乎也並不是那么疼爱大公主。” 双腿伤势摔得那么重,今天才第二天,怎么捨得让四岁的崽在书房孤伶伶的做功课? 呦呦在这时扑到了林盈怀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祈求。 “娘亲!你就让呦呦去偷偷见一见皇姐叭!” “皇姐需要呦呦!” “呦呦能感觉到,皇姐一点儿也不快乐!” 虽然她只和皇姐见了一面,但她的直觉超准噠! 而且她还听到了珍妃的心声,这说明珍妃也不是什么好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说不定皇姐也和呦呦一样,遇见了一个不爱她的母妃。 林盈略微思索,又和白芍確认了一遍毓秀宫的守卫情况,然后颇为无奈的衝著呦呦点了点头。 呦呦顿时高兴极了,“娘亲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娘亲!” 林盈没理会她的夸奖,耐心叮嘱道:“乖宝,你一定要听白芍的,千万別闹出大动静。” 她们刚和珍妃结了梁子,万一被珍妃撞见了,指不定珍妃要拿此事做文章。 同时,林盈又和白芍低语了一句,“若是大公主也不是个省心的,你就將呦呦直接带回来,別留下任何证据就行。” 白芍应了一声,自是懂得林盈的意思。 万一大公主和珍妃一条心,借著此事跑到陛下面前告状,指认她们私闯毓秀宫。届时,只要她们没留下物证,再加上死不承认,就无法定她们的罪。 进可攻退可守,打定了主意,白芍抱紧呦呦,借著夜色,悄悄溜进了毓秀宫內。 呦呦瞪大了眼睛看著脚底下的风景变成一幕幕残影,她整个崽激动不已。 “!”哇呀,啊啊啊! 好刺激! 好厉害的轻功! 好优秀的芍芍! 可惜芍芍交代了,不能发出动静,更不可以喊出声。 与此同时。 毓秀宫书房內。 陆长乐近乎神色呆滯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著不远处,目光虚无,漂亮的眼睛却好像没有焦点。 在这座宫殿里,她似乎变成了孤伶伶的一个人,没有人会和她说话,没有人愿意和她交流。 她什么都抓不住。 就连母妃对她的爱,也变得若有若无,好像这份爱,隨时都会消失。 而这种虚无縹緲的感受,还有周围人带来的奇怪感觉,让陆长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很难受,很烦闷,甚至是很痛苦。 她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笼子似的,怎么都寻找不到出口。 压抑而又崩溃…… 没有焦点的双眼,渐渐被灰暗所取代。 呦呦就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的。 一道软乎乎而又掺杂著小心翼翼的小奶音响了起来,“皇姐?皇姐!” 书房的窗户边,忽地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陆长乐神色茫然的转过头,一不小心,视线里有一张小胖脸闯了进来。 正苦闷不已的陆长乐,“……?” 她错愕的揉了揉眼,然后仔仔细细的看著窗边,“……嗯?”还是那张小胖脸! 既不是错觉,也不是幻觉。 而是真的有只崽在跟她搭话。 “皇姐!我是呦呦呀!你忘了嘛?”呦呦见陆长乐似乎在发呆,她不免有些担忧,她们昨天刚见过,难道皇姐今天就把她忘啦?? 呦呦很紧张的跟陆长乐比划了两下。 “昨天早上,御园,我们刚见过呀!你当时受了伤悄悄的哭,我是你皇妹呀!” 呦呦有点儿著急,难道皇姐的忘性如此之大吗? “皇姐想起来了嘛?”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期待与紧张。 陆长乐回过神来,连忙点点头,“记得、记得的,呦呦皇妹。” 她看著呦呦,忽然就高兴的笑出了声,“你好像小仙女噢。” 神神秘秘,突然闯入她的世界! 就像是灰暗的天气里,强行出现了一道彩虹。 呦呦在听到陆长乐记得她之后,便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的观察著四周。 小脑袋转来转去,可爱极了。 身后的白芍,忍不住提醒她,“小主子放心,望风这种事,有奴婢在。” 呦呦笑嘻嘻的伸出小胖手,要跟白芍击掌。 白芍见此,立马抬起手配合。 因著害怕发出动静被发现,呦呦只是跟白芍贴了贴掌心,进行无声击掌。 白芍笑的合不拢嘴。 隨后,呦呦悄悄摸摸的爬窗户进书房。 但她个子不高,三岁的崽想要爬窗户,那自然是很困难的,她手脚並用,跟窗户奋力做斗爭。 顺便,还不忘记跟陆长乐说话。 “皇姐,你刚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呀?呦呦没听清。” “呦呦是偷偷溜进来噠,皇姐要小点儿声嗷!” 正准备追问呦呦,是怎么进入毓秀宫的陆长乐,惊讶不已,“……” 她就说母妃对她如此严苛,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放呦呦进来看她,原来是偷溜进来的。 紧接著,陆长乐模样慌乱的抓住呦呦的手腕。 “走大门,別翻窗。” 这个窗户的高度,都快赶上呦呦的身高了,怕是很难爬上来。 而且,她书房的大门是敞开的! 呦呦眨眨眼,小声喊了句,“芍芍?” 白芍听到声音,默默的现身,然后將呦呦从窗户上解救下来。 崽的行动很迅速,这会儿已经有一只小短腿搭在了窗框上,恰好不上不下,卡在了那儿。 呦呦被白芍光明正大的送到了书房门口。 白芍声音温和,“小主子,你看,门是敞开的,咱们不用那么麻烦。” 呦呦眼神幽怨的看了眼白芍。 “芍芍,你学坏了噢。” 白芍果断夸奖,“小主子翻窗也很厉害。” 呦呦这才满意的走进了书房。 第258章 呦呦皇妹就是小仙女 陆长乐朝著呦呦跑过来,两只崽凑到一起,立马手拉手的看著对方。 “呦呦皇妹,你真的好像个小仙女啊!” “你好厉害啊,竟然可以溜进来!” 陆长乐张嘴就是各种夸奖,直把呦呦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皇姐,呦呦就是呦呦,怎么能跟天上的仙女相比呢?而且呦呦也不厉害,是芍芍厉害呀!” 呦呦一边解释,一边將自己准备的小惊喜拿了出来。 “皇姐快看!”呦呦无比高兴的说著。 陆长乐顺著看过去,发现呦呦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串红艷艷的葫芦,外面裹著的那层衣看起来晶莹剔透,酥甜可口。 “葫芦!”陆长乐很是惊喜。 呦呦看见皇姐的反应,立马就知道自己的小惊喜让皇姐很开心。 “皇姐快吃!呦呦特意来送给你噠!” 两只崽眼神亮亮的,开心又愉悦。 白芍躲在暗处看著这一幕,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家小主子,不仅是个小仙女,还是个暖呼呼的小太阳,格外贴心。 陆长乐盯著葫芦看了一会儿,有些捨不得吃到肚子里,“我想找个盒子把它藏起来!” 呦呦啊了一声,“藏起来?” 呦呦又看了看葫芦,不太理解的说道:“可是皇姐,葫芦藏不了几天呀,今天不吃掉它,明天它就变得不好吃啦。” 两只崽的『藏起来』明显不是同一个意思。 陆长乐想將礼物珍重收藏。 呦呦以为皇姐捨不得吃,想再看几天。 对此,呦呦小手一挥,特別大方的表示,“皇姐不用担心,你要是还想吃葫芦,呦呦明天再悄悄的给你送过来。” “但是今天的这串,一定要吃掉,不然明天就变得黏牙啦,葫芦变得不好吃了,它也会很伤心噠!我们不能错过它最好吃的时间。” 呦呦说得那叫一个有理有据。 陆长乐攥著葫芦,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她无比期待的望著呦呦,“你明天还会来见我?” 呦呦没急著回答,反而有点儿扭捏的说,“要是皇姐明天还想见到呦呦,那呦呦明天就继续过来。” 要是皇姐不想见她,那她就不来啦。 陆长乐连连点头,“想见的!特別想见呦呦!” 皇妹是最好的皇妹,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不仅偷偷溜进来见她,还送葫芦给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皇妹呢? 闻言,呦呦欢喜极了。 她催促道:“那皇姐快吃葫芦!” 陆长乐仍旧有点儿犹豫,她垂著头看著手里的葫芦,“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捨不得……” “礼物?可是这个小惊喜就是用来吃噠!” 呦呦也有点儿为难,葫芦不吃难道放被窝里藏著嘛? 到时候,满床都是渣,会挨骂噠! 呦呦的小脑袋瓜快速转动,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皇姐別担心,等呦呦明天送你一个更好的礼物,可以抱著睡觉!也可以藏起来!” 至於今天的葫芦,还是先进肚子里叭! 陆长乐也很开心,纠结不已的事,就这么被呦呦完美解决了! 皇妹真是太厉害啦! 她咔嚓一口,咬碎了第一颗山楂果,酸酸甜甜,是她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呦呦也一起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要跟皇妹一起分享。 对此,呦呦毫无抵抗力。 两个崽,在月色下,你一颗我一颗,很快就把一串葫芦消灭掉。 快乐的时光,似乎过於短暂。 陆长乐看著手中空荡荡的竹籤,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桌,神色飞快闪过几分黯然。 呦呦察觉到陆长乐的情绪变化,伸出小胖手拽了拽她的衣角,“皇姐,你还要做功课吗?” “嗯,母妃吩咐的,如果做不完,母妃会不高兴。”陆长乐垂著头说道,“我不想让母妃不高兴。” 所以她就要努力做功课。 呦呦捧著小胖脸,很是不解,“可是皇姐,我们还小,你也只比呦呦大一岁,还是个四岁的崽,四岁的崽,做那么多功课做什么?” “而且我都来了好一会儿了,也没见毓秀宫的人来给你送宵夜。” 呦呦边说边看了眼书房门口,周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么安静的环境,虽然適合做功课,但是大晚上的,一个崽待在这里,也很容易害怕呀! 呦呦不禁追问陆长乐。 “皇姐,呦呦现在有很多靠山,你老实告诉我,你母妃到底有没有欺负你!” 陆长乐神情低落,“母妃没有欺负我,只不过,我犯了错,她会惩罚我。” “什么惩罚?打你吗?还是关你小黑屋?”呦呦有点儿紧张。 陆长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母妃说她心疼我,捨不得打我,所以她会另一种方式罚我。” 呦呦立马竖起了小耳朵,很专注的听著她讲另一种惩罚。 同时,暗处的白芍也好奇的听著两只崽的对话。 陆长乐嘆口气,“每次我犯了错,母妃就会罚我不许和她说话,母妃也不会和我说话。还有毓秀宫的其他人,也不能和我交流。” “只不过这次,母妃似乎因为我和她顶嘴了,很生气,平时惩罚只有三天,这次要罚我十天。” 呦呦震惊的看著陆长乐,小嘴巴张得大大的。 “皇姐,这这这……” “这也太奇怪了吧!不让人说话?人怎么可能那么久不说话呢!” 呦呦提出质疑。 就连暗处的白芍,也跟著皱了皱眉。 这个惩罚,怕是很不利於孩子的成长,別说是个四岁的孩子,就算是大人,面对这样的惩罚,都会情绪崩溃。 陆长乐想了想,诚实回道:“是挺难熬的,但是母妃说,要是惩罚简简单单就过去了,那就不叫惩罚了。” 说完这些,陆长乐深深嘆了口气。 “还好呦呦你来啦,不仅陪我说话聊天,还送了葫芦给我。” “你在我心里,就是真的小仙女!” 呦呦还是觉得这个惩罚不对劲儿,她下意识开口,“我觉得,你母妃不像个好人。” 白芍,“……” 陆长乐,“啊?我母妃很好的。” 呦呦噘嘴哼了一声,“她不让我跟你见面!我特意来给你送橘子和葫芦,结果她把我关在门外两次,今天早上还让我在外面吹了半个时辰的冷风,都快冻死我啦!” “所以,我给她带的橘子,今晚就没有啦!不给她了!” 陆长乐有些心疼,“……母妃怎么可以这样?” 皇妹还小,吹上半个时辰的冷风,该有多冷啊! 呦呦也知道不应该在陆长乐面前说珍妃的不好,所以她只说了这几句,便没再说別的。 甚至,她还不忘记叮嘱陆长乐。 “皇姐,我们偷偷见面的事,不可以让別的人知道噢。” “要是被你母妃知道啦,呦呦会受罚噠!” 陆长乐连连应声,“呦呦放心,皇姐保护你!” 皇妹是为了她,才偷偷溜进了毓秀宫,若是因此挨罚,那她就是最大的罪人。 第259章 皇姐来拉勾勾 两只崽凑一起嘀咕了好一会儿,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直到白芍见时辰越来越晚,她只好无奈出声提醒了一下,呦呦这才和陆长乐依依不捨的分开。 “皇姐別怕,呦呦明晚再来悄悄的陪你。” “到时候还给你带葫芦!” “啊对,还有別的小惊喜带给你噢!” 呦呦还记得皇姐想要好好保存她送的礼物,所以,她明天再给皇姐別的小惊喜! 最好是个可以放到地老天荒的东西! 崽很开心的跟陆长乐挥挥手。 陆长乐抓著呦呦的衣角,好半晌才慢吞吞的鬆开手。 “呦呦,晚上要注意安全啊!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啦!” “皇姐等你。” 呦呦郑重的点点头,然后伸出她的小胖手,“皇姐,来拉勾勾。” 陆长乐笑嘻嘻的应声,“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只崽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味,半个时辰的功夫,愣是成为了最好的姐妹。 隨后,呦呦被白芍抱到怀里,悄无声息的离开毓秀宫,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长乐脸上的笑意持续了好一会儿。 呦呦皇妹果然是个小仙女,来无影去无踪,神神秘秘! 感慨完,陆长乐扭头回了书桌前,她的功课还没有做完,但她现在的心情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陆长乐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亢奋的继续做功课,一想到明晚她还能见到呦呦,嘴角不知不觉上扬了几分。 寂静无声的黑夜里,毓秀宫的书房內,陆长乐奋笔疾书。 …… 咸福宫。 林盈將小景哄睡后,不放心的又等了一会儿,见呦呦和白芍平安无事的回来,她才鬆了口气。 “娘亲!”呦呦愉快的喊了一声。 但她没急著扑过去,小声说道:“等呦呦把自己捂暖呼了,再抱娘亲噢!” 林盈乐不可支,主动走过去將身上泛著冷意的崽抱到了怀里。 夜深风凉,从毓秀宫到咸福宫有段距离,暖呼呼的崽这会儿有点儿透心凉。 “乖宝这次玩的高兴吗?”林盈问了句,端看呦呦的模样,想来此行倒是挺开心的。 呦呦兴冲冲的回答,“高兴!皇姐很好!还夸呦呦是个小仙女。” “呦呦送的葫芦,皇姐也很喜欢,皇姐当时还捨不得吃,想要藏起来,幸亏呦呦聪明,想办法让皇姐吃掉了葫芦!” 呦呦高兴极了,窝在林盈怀里,垂下的小短腿一晃一晃的。 “不过……” 呦呦话锋一转,脸上的兴奋劲儿也少了几分。 “不过什么?”林盈追问道。 呦呦歪著脑袋,小胖脸上满是疑惑,“不过皇姐的惩罚,好奇怪呀!” 闻言,林盈抬眸看了眼白芍,白芍立马上前,將珍妃对陆长乐的惩罚说了一遍。 林盈听完之后,脸色微变。 呦呦跟著说道:“娘亲,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惩罚不对劲儿?” “人怎么可能十天不说话呢?会憋死噠!” 一想到自家娘亲就在跟前,却十天不能和娘亲说话,也不能和小景、芍芍她们说话,呦呦觉得自己会非常非常难过。 而且那种感觉,不仅是难过可以形容的。 甚至可能会很伤心、很痛苦…… 呦呦觉得,这种惩罚自己反正是承受不来。 想著想著,她自己打了个冷颤。 呦呦慌乱的往林盈怀里又缩了缩,“娘亲,就算以后呦呦犯了错,你也不要这样子罚呦呦,太可怕了!” “呦呦寧愿让娘亲打一顿,也不要不和娘亲说话……” 林盈抱紧了怀里的崽,温声哄她,“乖宝放心,娘亲不会用这种方式罚你。” “而且我们的乖宝很贴心很懂事,很少犯大错,娘亲才捨不得打你呢。”这么乖的崽,疼她还来不及。 林盈又哄了一会儿呦呦,然后让百合伺候著呦呦洗漱。 她和白芍趁著这个时间聊了几句。 林盈对珍妃的这套惩罚理论,很是不赞成,“她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惩罚大公主?” “大公主才四岁,正是依赖母妃的年纪,这样的惩罚,很容易让小孩子患得患失,甚至是……”逼出来心理问题。 她深深嘆了口气。 白芍也跟著点头,“的確,这个惩罚很有问题。” “而且毓秀宫的环境,也有些压抑……大公主的书房周围,寂静无声,深夜连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估计大公主都会被嚇到。 林盈不禁蹙了蹙眉,“……珍妃到底会不会带孩子?” 白芍很诚实的回答,“看起来不太会。” 话落,白芍又补充了一句,“奴婢觉得,她倒是可以从小培养杀手暗卫。” 林盈,“……”有时候,白芍也可以不用太诚实的。 她轻咳了两声,不免有些头疼。 白芍忽地询问,“娘娘要出手对付珍妃,然后把大公主抢过来吗?” 刚喝了口水准备压压惊的林盈,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震惊不已,直接被茶水呛住了,紧接著便是一声又一声的重咳。 白芍,“……”她说错了吗? 洗漱完的呦呦,匆匆跑了过来,“娘亲呀,喝水要小心点儿。” 林盈缓过来之后,顺了顺气。 她安抚似的拍了拍呦呦的手背,“娘亲没事,別担心。” “快去睡觉吧,天色已经很晚了,等会儿娘亲就去陪你。”林盈催促著呦呦。 呦呦无比乖巧的应了一声,小跑著回了寢殿。 隨后,林盈神色无奈的看著白芍,“快把你的想法收回去!” 虽说她和珍妃刚结了梁子,但陆长乐和珍妃之间,明显母女感情很深厚。 而且呦呦和陆长乐又开始交好。 这种时候,干掉珍妃,再把陆长乐抢过来??? 她疯了吗? 先不说这件事的难度,单说陆长乐一个四岁的崽,怕是陆长乐都不可能接受这件事! 林盈不放心的叮嘱白芍,“以后不要隨便冒出来这种想法,太危险!” 暗卫的思维方式,似乎过於简单粗暴。 第260章 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白芍沉默了一瞬,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好吧,奴婢只是觉得两位公主关係很不错,今后小主子少不得要和大公主往来…… 万一哪天珍妃再冒出来坏心思,我们还是要去对付珍妃,少不得纠缠。 倒不如直接一劳永逸!” 这么想著,白芍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连带著没什么情绪的眼底,也多了些许冷意。 林盈彻底沉默了。 她缓了口气,连忙劝她。 “芍芍啊,那是珍妃,大公主的母妃,陛下的宠妃,咱们悠著点儿。” “在这宫內打打杀杀的不合適,就不要瞎想了。” 林盈无奈极了,倒也不必如此,一个下马威,珍妃已经得到了惩罚,她们和珍妃还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哪能一出手,就直接把珍妃弄死? 珍妃罪不至死啊! 不然按照白芍这个標准,陛下的后宫怕是玩完了。 妃嬪混在一起,整日里无事可做,可不就是爭来斗去? 哪能因为一点儿爭执,就直接要了对方的性命?这可不行。 防患於未然也不是这样防患的。 至於陆长乐受罚一事,她倒是有办法可以帮忙让那孩子解除目前的困境。 白芍思索了一会儿,才勉强点点头,“嗯,都听娘娘的。” 珍妃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白芍的暗杀名单。 林盈想了想,总觉得白芍对珍妃的杀意似乎浓郁了些,她略微思索,忽地想到了她评价珍妃的那句话。 她嘆口气,伸手抓住了白芍的手腕。 “白芍可是做暗卫训练时,见过些类似的惩罚?”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林盈清晰的感觉到白芍打了个冷颤。 白芍垂下眼睫,情绪尽数被遮掩住,“娘娘想多了,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晦暗不明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此刻正被林盈紧紧抓住,温热的暖意强势般衝散她腕上的冰冷。 见此,林盈意识到这个话题,白芍不想提及,甚至是不愿回想。 她没再说什么,安抚似的拍了拍白芍的手背,就像刚才哄呦呦一样,声音温和的要命,“我让百合给你留了碗薑汤,等会儿记得喝了祛祛寒。” 白芍低声应了句,“好。” 林盈適时的转身离开,走到门前时,她回头不放心的看了眼白芍。 “你跟在呦呦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们在呢,千万不要一个人强撑著。” 叮嘱完,林盈这才离开。 白芍垂在身侧的双手颤了颤,一时无言。 林盈回到寢殿时,呦呦已经搂著小景睡熟了,两只崽躺的东倒西歪,就连薄被也有一部分被压在了身下。 林盈动作轻柔的为两只崽重新盖好薄被。 在她看来,作为暗卫,尤其是女子,肯定都是些苦命人,白芍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这些年,不知道经歷了多少风霜血雨,才能安然无恙的站在那儿。 她微微嘆息一声。 * 次日。 呦呦一大早就跑到了宫门口,等著陆翎来接她。 “哎呀,皇叔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晚呀?” 白芍轻声道:“小主子,是我们今天来早了。” 平时都是陆翎进了宫之后,先打招呼,然后她们再出门,今儿个小主子过於迫切,用完早膳,便匆匆出了咸福宫。 好在一人一崽没等多久,陆翎看到呦呦在宫门口等他的时候,整个人开心极了。 “乖宝!” “这才一晚上没见,你就这么想念皇叔了?” 陆翎笑得合不拢嘴。 呦呦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全是啦,是呦呦想和皇叔分享好消息!” 陆翎听到这话,想到了昨天晚上,呦呦的安排。 看这样子,大概是挺顺利的。 “那我们上了马车,慢慢说。”陆翎带著呦呦上了马车,毕竟在宫门口,总不好光明正大的说呦呦夜闯毓秀宫的事。 正如陆翎所料一般,马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呦呦欢快的分享自己多了个好皇姐的消息! 陆翎的心情也跟著不错。 “呦呦真棒!” “又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而且这个好朋友还是皇姐!” “关係又亲近了不少!” 陆翎几句话,戳中了呦呦的心思,“皇叔,你怎么知道呦呦想说什么呀!” 陆翎认真想了想,“嗯……可能是因为呦呦和皇叔天下第二好吧!” 他第二的位置,就算是陆长乐,那也是不可以撼动的! 呦呦高兴之余,又把珍妃的惩罚跟陆翎说了一遍,陆翎的反应和林盈差不多。 这个惩罚確实不对劲儿,再加上呦呦能听到珍妃的心声。 陆翎对珍妃更没什么好印象了,长得再漂亮也是个心黑的。 对此,陆翎叮嘱呦呦,“以后和珍妃避开点儿。” 至於陆长乐,陆翎嘆口气,“让白芍带著你,偶尔去一次,绝不可以天天晚上去见她,那样太危险了!” 风险也会变得过高! 呦呦跟著点点头,“皇叔放心,娘亲和我说啦!今天晚上我再去见一次皇姐,明天皇姐就可以出来啦!” “什么?”陆翎诧异问道。 呦呦笑得神神秘秘,“那呦呦偷偷告诉你!” “娘亲说啦,明天让我去父皇跟前转悠转悠,再给父皇拿几个橘子,然后父皇就会想起皇姐啦。” “父皇召见,珍妃就不能再困住皇姐啦!” 这样一来,珍妃也怪不到她们头上,毕竟是陛下召见的,跟她们有什么关係? 陛下见到二公主,想到大公主,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陆翎点点头,“你娘亲还是挺有脑子的。”知道规避风险。 真要说起来,林淑本就不得皇兄宠爱,但这珍妃,说到底是大公主的母妃,皇兄的宠妃。 两者不能相提並论。 对付珍妃,肯定要上更多心思。 目前珍妃已经被禁足了,若是今后能消停些,不再来找呦呦的麻烦,也就罢了,但若是不消停,还想搞事,那他和林盈,也只能多那么一丟丟心思了。 毕竟送妃嬪进冷宫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已经有一次经验了。 …… 毓秀宫。 珍妃看著空荡荡的缺了一扇大门的门口,心情越发烦躁。 她眼底泛著抹寒意,“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第261章 珍妃故意刺激林淑 珍妃望著远处,忽地想起了被打入冷宫的林淑。 “那个蠢货,肯定不甘心老老实实的待在冷宫里面,何况,她身边还有个陆若溪。” 说到底,陆若溪毕竟是陛下的龙嗣,太后还在宫內呢! 只要林淑稍微动点脑子,总能想办法折腾出来点儿风浪。 “春雨,你安排两个宫女,然后……”珍妃悄声在春雨耳边说了几句话。 春雨,“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將此事办好。” “嗯,快去办吧。”珍妃凤眸微挑,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既然她被禁足不能出宫,那就往林淑那儿加把火,如此一来,她等著看戏即可。 …… 冷宫。 今日送饭的两个小宫女来的晚了些。 尤其是在看到她们送来的午饭,只有两个硬梆梆的馒头时,林淑的怒气再也控制不住。 “你们两个贱人!怎么敢如此敷衍我!” “我就算被陛下打进冷宫,可还有三公主在此!你们敢给三公主吃这些残羹冷炙,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下,其中一个小宫女反手就是一巴掌。 林淑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这个贱婢!竟敢打我?”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態度不屑极了。 “我打你又怎么了?” “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啊?清醒点儿吧,你都进冷宫了,也该认命了。” “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狼狈模样!真以为自己还能走出冷宫啊?” 另一个宫女跟著捂嘴偷笑。 “哦,你还不知道吧?就连那位受宠的珍妃娘娘,因为得罪了二公主,都被陛下罚了禁足一个月。” “陛下圣宠二公主,连带著寧妃娘娘都过上了好日子。” “反倒是你,怕是再也没有踏出冷宫的机会了!” “寧妃娘娘和二公主又岂会放过你?说不定哪天,你就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冷宫里,无人问津。” “给你两个馒头,都是浪费粮食!” 丟下这番话,两个宫女看著林淑失魂落魄的模样,满意离开。 两人走到一棵大树下,邀功似的说道:“娘娘交代的事,我们都办好了。” 春雨嗯了一声,分別给了两人一锭银子。 不过是对著林淑那个废妃说上几句话而已,竟然就能得到这么大的银子。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立马喜笑顏开。 “春雨姐姐放心,这事我们绝对守口如瓶。” 办完了珍妃交代的事,春雨也转身离开。 而此时,冷宫內,林淑疯了似的冲回房间里翻找东西。 “溪宝,锦囊呢?父亲留下的锦囊呢?” 不行,她不能让林盈和陆呦呦继续过好日子! 珍妃好歹也是大公主的母妃,没想到,连珍妃都因为陆呦呦而受罚。 若是她再不出手,今后宫內还有她的位置吗? 绝不能让林盈继续猖狂下去! 陆若溪被林淑的模样嚇了一跳,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著床铺,“母妃,锦囊被你藏到了被褥底下啊。” 林淑慌慌张张的找到了锦囊,脸上近乎癲狂的表情,逐渐被喜悦取代。 “溪宝!我们这就出冷宫过好日子去!” “到时候,本宫还是高高在上的淑贵妃!” “至於林盈那个贱人?我要她死!” 陆若溪有些疑惑,“可是母妃,你不是说这个锦囊要等一段时间再使用吗?我们在冷宫里多吃些苦头,才会让父皇更加心疼和愧疚。” 她们在冷宫里才待了几天。 这就要使用锦囊了吗? 林淑恶狠狠的说道:“等什么等?我们现在难道还不够惨吗?” 再等下去,万一林盈封为贵妃了怎么办? 还有陆呦呦那个灾星,只知道偏帮林盈,她这个母妃进了冷宫之后,愣是没来看过一次! 养不熟的白眼狼! 指不定哪天,还要帮著林盈一起害死她! 林淑狠了狠心,將藏在锦囊里的那枚药丸拿了出来,她眼底的嫉妒与不甘將理智碾压的丝毫不剩。 陆若溪下意识喊道:“母妃!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林淑没搭理她,直接吞下药丸。 “哈哈哈哈哈——” 这次,她倒要看看林盈还怎么同她爭斗! 陆若溪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她垂著头,小声询问系统。 “系统,这颗药真的能行吗?” 【放心,她吃了这颗药以后,你一定能出冷宫!】 陆若溪,“我只担心母妃的身体……” 【乖,我不会坑你的!】 【对了,这颗药不会立即见到成效,待到明日,你母妃就能成功了。】 陆若溪应声,“好。” 她將系统的提醒,转述给林淑。 林淑敷衍的嗯了一声,转身半躺在床铺上,开始幻想著以后的荣华富贵。 * 晚上,呦呦和白芍带著葫芦,再次悄无声息的进了毓秀宫。 此时陆长乐正趴在窗户边上等著呦呦。 看到熟悉的小胖脸出现时,陆长乐整个崽都散发著愉悦的心情。 “呦呦皇妹!” “皇姐,呦呦除了给你带葫芦,还给带了小惊喜噢!” 陆长乐哇了一声,“呦呦你对皇姐也太好了!” “皇姐也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呦呦皇妹对她那么好,她也要礼尚往来,总不能一直让皇妹付出。 然后她就趁著宫女不注意的时候,將自己很喜欢的一样东西藏到了怀里。 呦呦听到这话,很是期待的看著陆长乐。 “皇姐对呦呦也很好。” 两只崽对视一眼,她们异口同声,“那我们同时把小惊喜拿出来?” 跟在后面的白芍,想了想,没有立刻躲回暗处。 因为她也有点儿好奇,小主子准备了什么小惊喜。 今日在外面逛街,她並未见到小主子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紧接著,呦呦和陆长乐同时將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呦呦,“哇!” 陆长乐,“咦?” 两只崽的惊嘆似乎不太一样。 白芍好奇的看了一眼,而后默默的躲回了暗处。 只见呦呦手里捧著两锭金光闪闪的金子,而陆长乐手里,捧著一颗夜明珠。 呦呦和陆长乐相互交换了小惊喜。 呦呦开心的解释,“皇姐,黄金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保存很久很久,还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 所以,她仔细想了很久,最后选择了金子作为小惊喜送给陆长乐。 上次她送给皇叔金子的时候,皇叔明显很喜欢。 连皇叔都喜欢的东西,皇姐应该也会喜欢! 这么想著,呦呦眼巴巴的望著陆长乐,等著陆长乐的答案。 第262章 呦呦把父皇哄的合不拢嘴 陆长乐很满意的將金子小心翼翼收好。 “呦呦,你想的太周到了!金子这东西,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金子,这是呦呦亲手送给我的金子!” “呦呦放心,皇姐一定会保存好!” 呦呦皇妹真是太贴心了! 金子不仅能保存很久很久,就算是將来被母妃发现了,也不会觉得这东西突兀。 陆长乐简直是太满意了。 呦呦也很高兴,皇姐满意,她就很开心! 陆长乐也跟著解释自己的小惊喜,“我怕黑,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就会往床头放上一颗夜明珠,这样我就不害怕了。” “呦呦,这颗夜明珠送给你,希望它可以照亮你的黑夜。” 呦呦看著手心里的夜明珠,又大又亮,的確是个很好的礼物。 她不禁担忧的问,“可是皇姐,你送给了呦呦,那你怎么办?” 陆长乐摆摆手,“哎呀,皇姐还有好多夜明珠呢!呦呦不用担心,这颗是所有夜明珠里面最大的那颗!希望你喜欢。” 闻言,呦呦高高兴兴的將夜明珠收起来。 两只崽的小惊喜,的確很让人惊喜。 她们开开心心进入下一个流程——分享葫芦。 有了呦呦的陪伴,陆长乐的心情简直愉快极了。 只是,呦呦到底是偷偷溜进来的,她不敢留下太久,而且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办,今晚绝不能被发现。 因此,今晚呦呦提前离开了陆长乐的书房。 再加上呦呦离开的时候,並未和她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陆长乐不免有些悵然若失。 白芍带著呦呦刚离开,书房的大门忽地被人推开。 陆长乐那张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慌乱的垂下头,假装伏在桌案上做功课。 珍妃站在门口,神色淡淡的扫了眼书房四周。 见书房並无异常,她缓步来到陆长乐的桌案旁边,视线落在功课之上。 陆长乐抬头看向珍妃,下意识张嘴想要喊一声母妃。 然而,刚张开嘴,嘴边便落下了一根冰凉的手指,她的那声母妃,直接被堵了回去。 陆长乐隱含期待的目光,触及到了珍妃略含警告的神色。 眨眼间,她眼底儘是黯淡,她垂下眸,继续做功课。 珍妃又盯著陆长乐看了一会儿。 须臾,她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不曾和陆长乐说过半个字。 珍妃走的淡定从容,却不知道,陆长乐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要这样罚她? 小孩子哭一哭不是很正常吗? 到底是为什么呢? * 次日,呦呦没有出宫,而是带著白芍去了御书房。 今天的呦呦,是个肩负重大任务的崽! 崽一定要成功! 崽信心满满! 御书房內,皇帝和柳逸宣正在议事。 忽地,皇帝听到了一道软乎乎的小奶音,“父皇!呦呦来看你啦!” 皇帝放下奏摺,眼底染上几分笑意,“乖宝来看朕了?今日竟然没和陆翎一起出宫去玩?” 呦呦跟个小炮弹似的衝到了皇帝腿边,然后熟门熟路的爬到他的腿上。 “虽然呦呦很喜欢出宫玩,但是父皇更重要呀!” 柳逸宣站在一旁,垂眸的那一瞬,眼底有笑意划过。 很好,某只崽现在越来越会哄人了。 哄人的时候,专挑甜言蜜语说,连带著陛下都被哄得一愣一愣的。 皇帝猝不及防被呦呦的衣炮弹衝击了一把,他摇头失笑,“果然是朕的好闺女,贴心小袄!时时刻刻记掛著朕!” 被自家闺女惦记著,当真是令人十分欢喜! 崽一句话,就將皇帝哄的笑得合不拢嘴。 紧接著,呦呦又趁机对著白芍招招手,白芍立马上前,將手上的食盒打开。 呦呦指著食盒里的点心说道:“父皇快看,呦呦还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有娘亲亲手做的糕点,还有蜜饯果脯小零食!” 皇帝扫了一眼,心情越发的好。 “乖宝真贴心。” 说是这样说,但皇帝並没有要尝试的意思,他还记得呦呦上次餵他的薑。 混合著辛辣味道,味道奇奇怪怪的薑! 简直难吃到了极点。 见皇帝没动静,呦呦主动拿了颗蜜饯餵到皇帝嘴边。 那一瞬,皇帝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这又是乖宝亲手餵的,要是他不给面子,乖宝生气了怎么办? 皇帝只好抱著无比复杂的心情,配合的张嘴吃下蜜饯。 “……嗯?” 吃起来好像还行? 味道还算正常? 皇帝不免鬆了口气,太好了,不是奇奇怪怪的薑!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著,她期待的问出声,“父皇呀,我是不是你最贴心的好闺女?” 皇帝点点头,“呦呦当然是最贴心的好闺女!” 长乐虽然也很乖巧懂事,但是並不像呦呦这般鲜活有生机。 至於陆若溪,囂张跋扈,倒是將林淑的坏脾气学了个十成十。 这么想著,皇帝不免看向福公公。 “这段时间,朕好像都没看到长乐?长乐不是摔伤了吗?伤势如何了?” 听到父皇提起皇姐,呦呦悄悄的和白芍眨了眨眼。 福公公,“大公主现在应该在毓秀宫养伤,据章太医所说,大公主的伤势需要好好修养上十天半月。” 皇帝略微思索,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崽。 “呦呦上次不是想见长乐吗?朕也许久未见她了,正好,让长乐到御书房来玩会儿。” 闻言,福公公立马派人去请陆长乐。 呦呦衝著皇帝乖巧一笑,“其实呦呦就是担心皇姐的伤势,所以才去了毓秀宫,但没想到,会闹出来这么多麻烦……” 说到这儿,呦呦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看这模样,似乎是还在为了珍妃闹出的乱子感到自责愧疚。 皇帝立马安抚她,“乖宝,这都是珍妃的错。” “不过,长乐那孩子脾性倒是还不错,在宫中,你们俩倒也可以玩在一起。” 一个三岁一个四岁,正是爱玩的年纪,两只崽之间,也不存在年龄差距引起的代沟。 待到宫中的奸细抓出来,到时候,小景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宫內和她们一起玩耍。 三个崽凑一起,想来皇宫也会热闹许多。 第263章 呦呦皇妹,这是我第一次出宫 毓秀宫。 珍妃听到皇帝身边的小太监前来请大公主去御书房时,神色不免多了几分诧异。 “长乐最近不曾犯过错。”她淡声开口。 即便她和陆呦呦之间有些矛盾,也不至於牵扯到长乐身上。 闻言,小太监连忙解释,“娘娘误会了,是陛下想念大公主了。” 珍妃哦了一声,“这样啊。” 她衝著春雨打了个手势,春雨立马给那小太监送上一锭银子,而后,匆匆去请陆长乐。 陛下召见,珍妃对陆长乐的惩罚,只得暂时中止。 陆长乐换好衣服,跟著小太监离开毓秀宫时,仍旧有点儿茫然。 父皇怎么会这个时候召见她? 她怀揣著疑惑的心情,跟著小太监来到御书房,刚走到门口,陆长乐就听到了御书房內传来的欢笑声。 陆长乐眼神猛然一亮,这笑声分明是呦呦皇妹的! 几乎是瞬间,陆长乐心底有了个猜测。 直到她加快步伐,走进御书房时,和呦呦不经意间对视,呦呦衝著她眨了眨眼。 陆长乐心下瞭然,果然是因为呦呦,父皇才会召见她。 “父皇。”陆长乐行了个標准的请安礼。 皇帝目光温和,关切的询问,“腿上的伤势如何了?” “伤势已经好很多了,多谢父皇掛念。”陆长乐標標准准的按照著规矩来。 这副模样,倒是让皇帝有些无奈。 这孩子好是好,就是未免古板了些,四岁的年纪,倒也不如此恪守礼节,更应该像呦呦这样活泼些。 不等皇帝开口,呦呦飞快的从他腿上蹦躂下去。 “皇姐!”呦呦甜甜的喊了一声,然后从刚才的食盒里拿了糕点蜜饯,迫不及待的递给陆长乐。 “呦呦皇妹!”陆长乐看著呦呦,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喜悦。 两只崽凑到一起,陆长乐身上的气息多了几分鲜活。 见此,皇帝若有所思,“长乐伤势还没好全,不要在这儿站著了,你们俩去外间玩会儿。” “谢谢父皇,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呦呦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 哄完皇帝,她拉著陆长乐往外间走去。 走的时候,顺便让白芍把她带来的食盒一块拎过去。 白芍沉默一瞬,没敢伸手,“……” 食盒都被小主子送给陛下了,这会儿怎么能再拎走呢? 皇帝轻笑一声,示意福公公给两只崽送过去,他难道还能跟自家闺女抢这些吃食? 呦呦拉著陆长乐,压低了声音跟她嘀咕,“皇姐,呦呦是不是很厉害呀?这就把你从毓秀宫接出来啦!” 陆长乐也跟著小声说道:“呦呦皇妹太厉害啦!” 父皇召见,母妃压根就不能拒绝! 她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和呦呦皇妹见面了! 两只崽玩了一会儿,大概是顾及著皇帝在商议正事,她们特意压低了声音。 见陆长乐吃了好几块糕点,呦呦无比自信的说道:“皇姐,糕点是不是很好吃呀!这是我娘亲亲手做的!” 陆长乐哇了一声,“你娘亲好厉害啊!” 这个糕点,比宫內的御厨做的还好吃。 呦呦,“下次我多带点!” 御书房內,皇帝和柳逸宣商议完,发觉这两只崽聊的很愉快,他远远看过去,尤其是陆长乐,那张小脸上的笑意多了不少,模样也比之前开朗。 呦呦那张小胖脸,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眉开眼笑的模样,一看就是心情好极了。 小孩子嘛,就应该多和同龄人好好玩一玩。 皇帝略微思索,问道:“福公公,陆翎今儿个没来接呦呦出宫吗?” 福公公摇头,“王爷没来皇宫。想来是二公主要来看望陛下,提前和王爷打了招呼。” 不然按照往日的时辰来算,这会儿王爷都带著二公主出宫多时了。 皇帝转头看向柳逸宣,“駙马今儿个可有安排?” 柳逸宣拱手道:“回陛下,不曾有安排。” “既如此,你等会儿出宫时,带上呦呦和长乐,让她们一起出宫玩玩,长乐总闷在宫內,別闷坏了。” “让陆翎跟著一起,但你要提醒陆翎,莫要將她们俩带去三教九流的地方。” 陆翎那混帐玩意儿,带著呦呦去青楼的事,他还记著呢! 这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翻篇的。 因此,皇帝很是不放心,最好有柳逸宣在旁边监督著,省得陆翎带著俩孩子,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柳逸宣眼底划过几分惊讶。 他倒是没想到,陛下会让大公主一同出宫。 隨后,柳逸宣提醒道:“不如陛下亲口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两位公主?” 皇帝走到外间,声音温和,“呦呦和长乐玩得很开心?” 两只崽同时点点头。 皇帝问她们,“那想不想更开心?” 陆长乐面露疑惑,呦呦眨著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皇帝笑道:“朕让駙马和陆翎带你们一起出宫玩玩,好不好啊?” 话音刚落,呦呦啊了一声。 她飞快的衝到皇帝身边,抱住他的大腿,无比激动的喊著,“父皇万岁!” 陆长乐似乎是被这个好消息衝击的有点儿懵,整个崽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很快,她也衝过去抱住皇帝的另一条大腿。 “父皇对长乐太好了!” 想了想,陆长乐也学著呦呦喊了声,“父皇万岁!” 皇帝乐不可支,可可爱爱的两只崽。 这一瞬,幸福和满足感充斥著他的胸腔。 …… 呦呦对於出宫一事,早就轻车熟路,但陆长乐,却是第一次出宫。 她坐在马车上,好奇的看著外面的一切景色,包括皇宫的外墙,马车距离皇宫越来越远,將整座皇宫拋在她们的身后。 这一刻,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座皇宫威严大气,红墙又高又长,一眼看过去,好似看不到尽头。 陆长乐不禁发出一阵感慨。 很快,她放下车帘,回过头认认真真的看向呦呦。 “呦呦,这是我第一次出宫。” “你就是上天送给我的小仙女!无所不能的小仙女!” 呦呦又被夸成了小仙女,她不好意思的窝到柳逸宣怀里。 “姑父,皇姐太会夸人啦!” 崽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岂料,柳逸宣认真想了想,配合的说道:“从某个角度来说,呦呦確实像是上天送来的小仙女!” 闻言,崽更不好意思了,直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胖脸。 柳逸宣一本正经的表示,“姑父是认真的。” 陆长乐,“皇姐也是认真的。” 呦呦不仅是最棒的崽! 也是世上最好的崽! 第264章 带小主子来赌坊?你疯了 白芍驾著马车来到了羽王府。 陆翎听到门卫通报的时候,惊讶的直接冲了出来,他刚到王府门口,就看到了门前停著的马车。 那一瞬,陆翎脸上的笑意几乎止不住。 他高声喊道:“乖宝!这么快就想皇叔了?” 昨天呦呦跟他说,今天要去皇兄的御书房,他便没有进宫接她,没想到,这才半晌午,呦呦就主动来找他了! 这时,马车车门被打开。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 “皇叔!”呦呦的小奶音又甜又软,陆翎立马走过去抱她。 紧接著,又响起一道软乎乎的声音,“皇叔。” 陆翎抱著呦呦,错愕的看向马车,“谁喊我?” 陆长乐小心翼翼的探出一颗脑袋,她伸手跟陆翎打招呼,“是长乐在喊皇叔啊!” 陆翎,“……?”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而后又仔细看了过去,眼前的人的確是陆长乐。 陆翎震惊不已的看著怀里的崽,然后又看了看马车旁边的白芍,他腾出一只手,颤巍巍的指著白芍。 “你、你怎么可以如此纵容呦呦?” “你们怎么能把长乐拐出皇宫?” “晚上悄悄溜进毓秀宫就算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崽,大白天的突然从毓秀宫消失了?!” “你们是把珍妃当傻子吗?这要是被珍妃发现了,还不得闹翻天?!” 这可是活生生的崽啊! 这么大一个崽! 珍妃又不是瞎子! 毓秀宫丟了最重要的大公主,他都无法想像,珍妃会把皇宫闹成什么样子! 眼瞅著陆翎想歪了,白芍並未急著解释,而是转头看向马车。 柳逸宣神色淡然的从马车里探出头,却並没有要下马车的意思。 看到柳逸宣的那一瞬,陆翎人都麻了。 “……你也掺和进来了?”陆翎突然就淡定了,“你是主谋!” 很好,就算出了事,也有柳逸宣挡在他前面,要死也是柳逸宣先死。 柳逸宣没好气的看了陆翎一眼,“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上去想吗?”这都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翎想了想,很认真的问他,“难不成你也是呦呦拐过来的?” 柳逸宣忍不住扶额,“陛下有旨,特意让你我二人带两位公主在宫外溜达溜达、散散心。” 他再不解释一下,陆翎的思维都能歪到九霄云外。 陆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他鬆了口气,低头一看,怀里的崽正在偷笑。 陆翎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乖宝,你现在都快跟你姑父学坏了。” 猝不及防,突然背了个锅的柳逸宣,淡淡瞥了眼陆翎,“你这话说的不太对,依我看,呦呦最近倒是把你的秉性学了几成。” 尤其是在陛下面前,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直接把陛下哄得一愣一愣的。 呦呦不好意思的往陆翎怀里拱了拱。 她小声跟陆翎嘀咕。 “也没有啦,呦呦就是根据姑父和娘亲的提醒,学著皇叔的样子,哄了一下父皇而已。” 闻言,陆翎颇有感慨的点点头,“乖宝,不要搭理你姑父,把你皇叔这一套学会,以后在你父皇那儿,咱们可以横著走!” 呦呦,“皇叔最厉害啦!” 一人一崽互夸了几句,然后才慢悠悠的上了马车。 陆翎抱著呦呦,时不时打量一眼陆长乐。 不愧是珍妃的女儿,才四岁的年纪,容貌就已不俗,不过这孩子,看起来倒是脾性不错。 再加上,呦呦又特別喜欢陆长乐,陆翎嘆了口气,温和出声。 “今后若是有什么事需要皇叔帮忙,儘管开口。” 陆长乐眼神微亮,“谢谢皇叔。” 虽说她和皇叔之前没来往过,但就像是呦呦说的那样,皇叔是个很好的皇叔。 还有姑父,姑父也不错,都是很好的人。 陆翎又道:“既然皇兄吩咐了,那今儿个皇叔一定让你们玩得高兴,长乐平时有什么喜好吗?” 陆长乐仔细想了想,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开口,“做功课……” 陆翎和柳逸宣同时沉默,“……” 没办法,从珍妃惩罚的方式来看,珍妃明摆著掌控欲很强,有这样的母妃,陆长乐还真不一定能有什么特別的喜好。 陆翎略思索,“这样吧,咱们先逛逛街,街上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先开开眼界。” 皇兄既然让陆长乐出宫,那就意味著,陆长乐今后还可以有无数次出宫的机会。 一听到逛街,呦呦立马热情的跟陆长乐介绍。 “皇姐!街上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有酸酸甜甜的葫芦,还有可以捏成各种形状的人!” “还有各种摆摊儿的零食啊、布偶啊、小玩具啊……” 呦呦说的天乱坠,陆长乐眼底泛著期待的亮光,原来宫外的世界这么有意思? 两只崽在外面逛了一个时辰,玩的不亦乐乎。 眼看著要到了午饭的时间,陆翎提醒了一句,然后和柳逸宣一人抱了一只崽往酒楼走去,白芍跟在后面时刻注意周围的环境,以防止有意外情况发生。 快要走到酒楼的时候,呦呦突然拽了拽陆翎的衣袖,指著另一个方向,“皇叔,我们去那儿看看。” 陆翎毫不犹豫的转了个弯。 柳逸宣抱著陆长乐跟了过去。 须臾,陆翎和柳逸宣站在那儿,两人谁也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落后一步的白芍,看著眼前飘荡著的、超大的幡布招牌,她磨了磨牙,目光危险的看向陆翎。 陆翎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次真的跟我没关係!” 是呦呦指的方向! 白芍指著幡布招牌,那上面赫然印著一个巨大的『赌』字! “赌坊!” “这里是赌坊!带小主子来赌坊?你疯了!” 白芍险些控制不住情绪。 她缓了口气,神情复杂,强行压低了声音,“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你带两位公主来这儿?我们还能有下次出宫的机会吗???” 陆翎心底大呼冤枉,他眨眨眼,“真的是呦呦指的方向。” 白芍不可置信的看向呦呦,“小主子?” 呦呦指著赌坊大门,一脸好奇,“那么多人都衝进去了,我们不能进吗?” 白芍,“……” 陆翎,“……” 两人齐齐看向柳逸宣。 那一瞬,柳逸宣笔直的身子晃了晃,“……” 上次是青楼,这次是赌坊,陛下知道了,会把他和陆翎剥皮抽筋吧? 第265章 赌坊遇珍妃父亲 陛下特意让他和陆翎一起同行,为的就是让他监督陆翎,以防止两位公主被带到不该去的地方。 而这赌坊,鱼龙混杂,怎么能让两只崽进去? 柳逸宣神色温和的望著呦呦,果断拒绝她。 “乖宝,这儿真的不適合我们进去,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先去酒楼……” 呦呦摇了摇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露出几分疑惑,“可是姑父,我们进去之后会有收穫噠!” 话音落下,柳逸宣神色微变,他和陆翎对视一眼,暗叫不好。 呦呦的直觉又来了。 既如此,那这赌坊也意味著非去不可。 柳逸宣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正了正神色,无声嘆气,这趟差事,果然不是那么好领的。 陆翎抱紧了怀里的崽,叮嘱道:“乖宝,等会儿皇叔会一直抱著你,不要脱离皇叔的视线,明白吗?” 呦呦乖巧应声,“好的呀,都听皇叔噠!” 柳逸宣无奈的又叮嘱了一遍怀里的陆长乐。 陆长乐好奇的问了句,“这儿很危险吗?如果很危险,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爭先恐后的进去啊?” 呦呦和陆长乐同样疑惑的望著赌坊的大门。 很快,就有几个男子接连被扔出来。 他们或粗布麻衣、或锦衣华服,但都以同样狼狈的姿態被驱赶出来。 他们骂骂咧咧,甚至是痛哭流涕。 呦呦对这里的东西,越发好奇了。 陆翎扫了一眼,眼神不屑的越过他们,『赌』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芍匆匆上前一步,走到了陆翎前面开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柳逸宣和陆翎分別抱著崽,跟在白芍后面,他们刚进门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但仅一眼,那些人又继续投入自己的『伟大事业』之中,仿佛靠著此地,就能一夜暴富,谁也不能打断他们的发財梦。 进赌坊的人很多很多,男女老少皆有,但穿著锦衣华服,抱著三岁崽的富贵公子,倒確实少见。 陆翎皱了皱眉,对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很是不满。 “乖宝,我让他们清场!”陆翎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只不过,他刚说完,就被呦呦拦住了。 呦呦摇摇头,“皇叔,不用清场!太浪费钱啦!” 说完这话,她抬手指了个方向,“我们去那里。” 陆翎和柳逸宣顺著看过去,只见那张桌上的人,和其它桌看起来並无什么不同,都是沉溺其中的赌徒。 两人对视一眼,往前走了两步,还未走到跟前,就看见赌坊里的两个打手,將桌子上的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拎了出来,两个打手没好气的直接把男人往赌坊外架去。 那人骂骂咧咧,大吼出声。 “大胆!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老子可是聂大海,当今珍妃娘娘的亲生父亲!” “信不信老子让娘娘把你们全都砍了!” 陆翎和柳逸宣心中一惊,“……” 显然没想到,呦呦所说的收穫,竟然会与珍妃有关。 柳逸宣低眸看了眼怀里的大公主,安抚似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背部。 不远处,那两个打手冷笑连连,“就算是宫里的娘娘,赌输了那也得掏钱!何况你都在我们如意赌坊欠了三千两了!” “三天时间,你凑不齐银子,就按照赌坊的规矩留下两只手!” 放完狠话,聂大海直接被扔出了如意赌坊。 陆翎给白芍使了个眼色,白芍立马意会,在赌坊內找人打听聂大海的情况。 同时,陆翎和柳逸宣一前一后往外走。 陆翎抱著呦呦走到大门的时候,他顿了下脚步,“乖宝,这就是我们此行的收穫,对吗?” 呦呦点点头,“对。” 下一瞬,陆翎直接一个箭步,跃出了赌坊的大门。 那模样,仿佛生怕被赌坊的气息沾上似的。 呦呦不明所以,“……皇叔?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还没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呢?” 陆翎颇有感慨,“没看清?那实在是太好了!” 呦呦要是真看清了赌坊的情况,那他就玩完了。 呦呦,“……” 陆长乐窝在柳逸宣怀里,探出脑袋,朝著聂大海的方向看了眼。 她母妃的父亲? 那不就是她外祖父? 但母妃好像不喜欢外祖父,从未在她面前提过,思索间,陆翎和柳逸宣已经交换了个眼神。 陆翎抱著呦呦走到了聂大海面前,此时,聂大海正趴在地上捶胸顿足。 “可恶!怎么又输了呢?” “该死的老天爷,怎么就不能让我贏一把?” “我一定可以翻身!” 聂大海骂骂咧咧,怨天怨地,直到眼前多了一抹飘荡的衣角。 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年轻公子抱著个幼崽,一人一崽均是锦衣华服,气质出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聂大海有些疑惑,“你有事?” 陆翎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是珍妃的父亲?” 闻言,聂大海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他抬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试图挽回几分顏面。 “没错,我就是珍妃娘娘的父亲聂大海!” “我女儿聂珍儿,正是陛下的宠妃、当今大公主的母妃!” 聂大海自认为气势十足,倍有顏面。 陆翎將聂大海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对方这张脸,和珍妃並无任何相似之处。 紧接著,聂大海就开始对著陆翎各种吹嘘。 吹完之后,聂大海朝著陆翎比了个手势,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搓。 “公子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儘管开口。” “至於这价钱吗,就要看公子所求之事的难度了。” 话音刚落,白芍从赌坊走了出来。 她神色漠然的看了眼聂大海,而后在陆翎耳边嘀咕了几句。 “聂大海打著珍妃的名號,用这招骗了不少人的钱財,但受害者又惧於聂大海的身份,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聂大海在好几个赌坊都很有名,烂赌成性。” “仗著有个女儿当妃子,在好几个赌坊欠下了不少赌债。” “珍妃同聂大海,关係应该不怎么样。” 陆翎挑了挑眉,眼底来了几分兴趣,他望著聂大海,“既如此,我们边吃边说。”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天香楼。” 聂大海顿时笑出了声。 【好好好,又来一只大肥羊!】 【等会儿一定要从他身上薅下一层皮来!】 呦呦,“…………” 昂?皇叔是大肥羊吗? 第266章 她被我卖了整整五千两 呦呦眨眨眼,凑到陆翎耳边嘀咕了两句。 陆翎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抹冷意,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天香楼,厢房內。 陆翎抱著呦呦坐下,先是挑了个鸡腿放到呦呦碗里,又挑了些蔬菜,营养均衡,为呦呦添置好饭菜后,他才自己动筷。 聂大海扫了眼厢房的格局,发现旁边还有一张屏风,屏风后似乎有人影晃动。 他略微有些疑惑,指了指屏风,“这儿还有其他人?” 陆翎隨口敷衍道:“嗯,我姐夫,不方便见你。” 聂大海,“……” 聂大海清了清嗓子,態度高高在上,“说吧,你有什么事想求我?” 白芍在柳逸宣那儿匯报完聂大海的情况之后,刚转身过来,就听到了聂大海这句很囂张的话语。 她看了看陆翎的神色。 果不其然,陆翎冷嗤了一声。 他懒散的抬眸睨了眼聂大海,“你说你是珍妃的父亲,难道我就要相信吗?” 聂大海被这一眼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抬手狠狠拍桌,猛地站起身,“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若不是你运气好遇见了我,谁搭理你啊?” “往日想要攀上我这条线的人,不知道要有多少!” 聂大海梗著脖子,似是很生气。 陆翎也不急,隨手拍了张银票放在桌上。 聂大海用余光不屑的瞟了过去,一眼就看清那是一千两的银票,剎那间,聂大海的態度温和了几分。 “小兄弟,我看你也是讲究人。但我总不能把珍妃喊出来让你看看吧?” “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向街坊四邻打听打听。” “谁不知道我聂大海是珍妃娘娘的亲爹?” 聂大海兀自坐下,有些烦躁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只不过那个逆女,摇身一变成了珍妃,也不知道给她老子弄个官噹噹,不然我何至於被赌坊的人赶出来?】 呦呦一边啃鸡腿,一边竖起自己的小耳朵,悄悄偷听心声。 顺便不忘记跟陆翎嘀咕一遍聂大海的心声。 陆翎似笑非笑的望著聂大海,“既然珍妃那么受宠,怎么没给你捞个官噹噹?若是有官职在身,刚才也不必被赌坊的人欺辱。” 聂大海猝不及防被陆翎往心口戳了一刀。 他重重嘆了口气,抬起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接连三杯酒,聂大海才不屑的哼了一声。 “怕我在朝中给她惹事生非唄!” 陆翎摇摇头,故作不解,“可是朝中閒职颇多,若是珍妃娘娘点儿心思,给你安排个閒职,倒也不错。” “想来,是珍妃的心思没放在你身上吧?” 陆翎话音刚落,聂大海的脸色就变了。 见他神色不对,白芍適时的走过去添酒,聂大海满腹愁怨的又灌了不少的酒。 耳边,陆翎还在那儿说个不停。 “辛辛苦苦养了个闺女,好不容易飞黄腾达,结果你这闺女却不管你了?” “实在是令人心痛啊!” 每一句话,都像是往聂大海心口戳刀子。 聂大海一顿狂喝,不消片刻,脸上便已显现醉意。 陆翎扫了眼那壶烈酒,悄悄衝著白芍竖起了大拇指,干得漂亮! 陆翎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在宫中也有点儿人脉,若你和珍妃当真有什么误会,我倒是可以让人帮忙递句话。” “啪——” 聂大海反手砸了酒壶,醉意侵蚀著他的大脑,有些话,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就说了出来。 “那个白眼狼,分明是为了当初的事记恨我!” “可我不还是为了她好?我那时也是真没办法了!” “她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体谅我?” “我一个人撑著一大家子老小,我就容易吗?为了点儿小事记恨我那么多年?” “她也不想想,她能当上珍妃,靠的就是那张漂亮脸蛋!” “没有老子生她,她能有今天吗?” 聂大海说到最后,情绪几乎控制不住。 陆翎连忙追问,“当初什么事啊?” 岂料,聂大海醉醺醺的看了陆翎一眼,衝著他摇了摇手,“不、不能说。” 陆翎,“为什么?” 聂大海恍恍惚惚,“说了我就完了。” 刚说完,他一脑袋砸在桌子上。 陆翎套话失败,有些嫌弃的在桌子底下踹了聂大海一脚。 腿上传来疼痛感,聂大海倒抽一口冷气,他又睁开眼,茫然的看向陆翎。 “我跟你说,我闺女聂珍儿,长得那是真叫一个绝色,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梨带雨!” “不知道有多少人踩破了我聂家的门槛想要提亲!” “我那时就知道,我闺女一定可以荣华富贵,飞黄腾达!” “我就这么精心的养著她,养了她好多年,可她竟然一脚把我踹开了?” “我可是她亲爹啊!我能有什么错?我不过是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她就不原谅我了!也不管我了!” 聂大海呜呜的哭出了声。 陆翎越发好奇,珍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柳逸宣带著陆长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在陆长乐耳边轻声说了句话,隨后,陆长乐站在聂大海面前,喊了他一声,“父亲。” 聂大海一回头,就看到了小时候的聂珍儿。 他先是笑呵呵的看著陆长乐,而后做梦似的指著她说道:“珍儿?你回来了?你原谅父亲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哦,不对,你还小。” “珍儿啊,我当时实在是没办法了!” “那些追债的人,都堵到家门口了,我要是、要是不卖了你,我就活不成了。” “你要理解我啊!” 陆长乐脸色猛然一变。 柳逸宣匆匆去捂住陆长乐的耳朵,但为时已晚。 陆长乐抓开柳逸宣的双手,神色坚定,“我要听下去。” 陆翎摸了摸鼻尖,有些不自在。 完了,他总觉得,这次好像要闯祸。 柳逸宣上前一步问道:“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 聂大海,“后来?后来她就被人带走了,整整卖了五千两啊!五千两……但我没用,还完债剩的两千两,很快又输光了。” 陆翎没忍住,抬腿踹了聂大海一脚。 “你踏马就是个畜生!”亲生女儿的卖身钱,竟然还拿去赌? 怪不得珍妃不搭理他! 没把聂大海弄死都算轻的。 第267章 如何摇身一变成了珍妃 陆翎虽说不喜欢珍妃,但这不妨碍他厌恶聂大海。 他想了想,又踹了聂大海几脚,这才勉强解气。 然而,聂大海像是挨打挨习惯了似的,他捂著脑袋熟练的跪地求饶。 烈酒侵袭著他的大脑,聂大海恍惚之间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聂珍儿』,他脑子不清醒,分不清今夕何夕,只凭著肌肉记忆一般,伸手要去拽一步之远的陆长乐。 “珍儿,快哭啊!你求求这些人,让他们不要打我了!” “你哭起来又可怜又好看,他们肯定会心软的!” “哭一哭就能解决的事,你端什么架子!” 聂大海还在不停的说著。 陆长乐却是身形晃了晃,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 连带著陆翎,猛然间恍然大悟。 珍妃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那张脸乍一看,颇有几分惊艷的意味,尤其是哭起来时,梨带雨,我见犹怜。 容貌与泪水,向来是珍妃的杀器。 但若是进宫之前,父亲是个嗜赌成性的烂人,那么,聂珍儿那副容貌对她自己来说,便不是一件好事了。 再加上刚才聂大海说的,为了还赌债,將聂珍儿卖了五千两,一时之间,厢房內的氛围有些压抑。 柳逸宣低眸看了看陆长乐,四岁的崽,浑身发著颤,眼眶通红。 他嘆了口气,给白芍使了个眼神。 白芍立马上前抱住陆长乐,同时,伸手扯住了呦呦,一人外加两只崽向隔壁厢房走去。 接下来的场面,不適合再让陆长乐看下去。 厢房內清了场,柳逸宣直接上前一步,绣著祥云暗纹的靴子狠狠踩在聂大海的手背上。 聂大海当即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啊——” 柳逸宣冷声追问,“你將聂珍儿卖给了谁?卖了聂珍儿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双眼审视一般盯著聂大海。 与此同时,陆翎像是反应了过来似的,顿时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凑到柳逸宣耳边低声询问,“栗国奸细?你是怀疑珍妃?” 柳逸宣摇摇头,“不確定,没证据。” 他只是顺著猜测而已,聂大海若是將聂珍儿卖了五千两,那接下来呢? 聂珍儿又是如何从买家手中脱身的? 又为何会摇身一变成为珍妃? 陛下初登基时,的確办过一次选秀,可选秀是大事,不管哪个环节出现了紕漏,但无一例外,进宫的秀女都必须是清白之身! 聂珍儿那样的容貌,若是被买了去,如何能保全自己? 除非对方大价钱买下聂珍儿之后,另有安排。 柳逸宣向来会基於真实情况以及已知条件进行各种推测,而眼下,他对珍妃不得不进行了各种揣测。 陆翎浑身一颤,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看向聂大海,催促著追问,“愣著做甚?还不快点儿回答问题!” 万一珍妃真的有问题,那可就不得了了! 岂料,谈及此事,聂大海竟是怎么都不愿意多说了。 他眼神颤了颤,喃喃自语,“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要死了。” 隨后,他趴在地上,索性直接装死。 装著装著聂大海醉了过去,不省人事。 这副样子,显然是问不出来他们想要知道的真相了。 陆翎不免有些著急,“怎么办?” 柳逸宣眼底泛著冷意,“连夜审问。” 必须要从聂大海嘴里审问出一个答案! 然而下一瞬,厢房的门被人敲了敲,有人在外面急匆匆喊出了声,“王爷,駙马爷!” 这声音是小鱼子的,陆翎和柳逸宣两人自是熟悉不过。 陆翎,“进来!” 小鱼子慌慌张张的闯进了厢房。 陆翎皱了皱眉,“何事让你如此慌张?不是让你待在府里吗?” 小鱼子脸色有点儿不太好看,“是陛下,陛下派人请两位主子速速回宫。” 陆翎啊了一声,“什么?” 皇兄不是让他和柳逸宣一起陪著呦呦、长乐她们出宫溜达吗? 这怎么才过了一上午,就要把他们喊回去? 柳逸宣,“陛下派来的人可有说什么事?” 小鱼子摇摇头,神色紧张,“陛下派的是福公公,只说是宫里有急事,让奴才儘快找到您二位。” 福公公亲自出马,绝不是什么小事。 因此,小鱼子才格外紧张慌乱。 小鱼子回答完问题,小心翼翼问了句陆翎,“主子?您没闯祸吧?” 陆翎没好气的看了眼小鱼子,“闭嘴!” 小鱼子,“……”很好,王爷这態度,绝对是闯了祸! 就是不知道这闯出来的祸事,严重程度如何…… 陆翎抓了抓头髮,言语间多了几分烦躁不安,“不至於吧?我刚带了呦呦去赌坊,这才多大一会儿?难道皇兄长了千里眼不成?” “皇兄这就知道了?这是要跟我们算帐了?” 听到这话,小鱼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主子你疯了?赌坊?那可是赌坊啊!小主子怎么能去赌坊呢?” 小鱼子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主子这也太胆大妄为了!!! 陆翎忿忿出声威胁,“……你再敢说话,我进宫之前,先把你毒哑!” 小鱼子哀怨的闭了嘴。 陆翎目光幽幽的看向柳逸宣,他伸手抓住柳逸宣的手腕,“姐夫,咱们俩可是一条船上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可不能丟下我一个人啊!”陆翎嗷嗷的喊著。 柳逸宣无语的推开了扒拉在他身上的陆翎。 他清泉般的声音里似乎掺杂了几分忍无可忍,“我没兴趣跟你殉情。” 他柳逸宣是个有家室的人,和陆翎不一样。 忽地,柳逸宣又顿了一下脚步,他头也没回的吩咐,“把聂大海悄悄带进王府,先关起来。” 丟下这句话,柳逸宣抬脚去了隔壁厢房。 陛下既然派了福公公亲自来催促他们,那必然是出了要紧的事。 至於他们带著呦呦和长乐进赌坊的事,柳逸宣觉得陛下没那么快知晓。 若是陛下当真知晓他们的行踪,那么,福公公就不应该先到王府找小鱼子,再让小鱼子寻他们,而是福公公直接杀到天香楼。 第268章 林淑有孕,三月有余 柳逸宣来到隔壁厢房,推门的那一瞬,他动作顿了一下。 若是珍妃当真有问题,那陆长乐今后的日子…… 柳逸宣无声嘆气,没敢继续细想,他动作很轻的推开了门。 恰好此时,呦呦正在安慰陆长乐。 陆长乐眼眶发红,强行忍著眼泪,“原来母妃以前的日子那么不好过,怪不得母妃不喜欢我掉眼泪。” “外祖父竟然逼著母妃哭著求人……” 陆长乐吸了吸鼻子,“母妃肯定吃了很多苦,我以后再也不跟她闹了。” 母妃固执且严苛的不许她哭,原来是有原因的。 她现在好心疼母妃,好想抱抱母妃。 呦呦张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陆长乐那副模样,又將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听起来珍妃確实很惨,可是珍妃的惨,不是皇姐造成的。 聂大海逼著珍妃哭。 而珍妃又逼著皇姐不许哭。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珍妃难道不是成为了另一个聂大海吗? 都在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去逼迫自己的女儿。 呦呦深深的嘆了口气,她伸手抱住了陆长乐,“皇姐,別难过了,呦呦陪著你。” 两只崽凑一起抱了一会儿,柳逸宣走进来打断了她们温馨的氛围。 “陛下有事召见,我们先回宫吧,今日的行程,改日再补上。”他放缓了声音,儘量让语气显得温和。 呦呦有些疑惑,“父皇让我们回去?” 柳逸宣点点头,“嗯,刚才派了人过来。” 陆翎安排完小鱼子,也走了过来,神色怏怏的嘆气,“乖宝,长乐,咱们今天的行程就只能先到这儿了。” 他走过去抱住呦呦,又伸手摸了摸陆长乐的脑袋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翎言语间带了歉意,“长乐,皇叔对不起你,原本是想带你吃喝玩乐,没想到,遇见了聂大海,还一不小心听到了一些你母妃的事,害得你心情也变得不好了。” 陆长乐摇摇头,神色郑重,“皇叔不需要跟我道歉,是长乐要谢谢皇叔!” “皇叔让长乐知道了母妃的往事,以后长乐会更心疼母妃。” 她之前不理解母妃为什么这么对她,现在倒是理解了。 紧接著,陆长乐又说:“不过,心疼归心疼,长乐知道母妃的做法不对,现在又知道了母妃的心结,我会试著努力让母妃改变。” 陆长乐吐字清晰,神色认真,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坚定。 陆翎不免被这话惊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到,陆长乐竟然有著如此清晰的认知,而不是一味心疼珍妃。 呦呦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亮了又亮。 她扑过去紧紧抱住陆长乐,“皇姐,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柳逸宣走过去,弯腰蹲在陆长乐面前。 “哭与不哭,都是长乐的自由,即便长乐永远不哭,但也不代表长乐学会了坚韧。 同样的,即便长乐掉眼泪,也不代表长乐学不会坚韧。” 陆长乐点点头,“谢谢姑父,长乐都记住了。” 柳逸宣和陆翎,带著两只崽上了马车,匆匆赶去皇宫。 这一路上,陆翎心惊胆战,有些事吧,越想越后怕,比如带呦呦去赌坊这件事。 虽然他们很快就从赌坊出来了,虽然呦呦没看到不该看的,虽然他们进赌坊是去办正事的,虽然他们从聂大海嘴里套了几句话,虽然…… 陆翎深深嘆了口气,虽然了那么多,但他们到底还是把呦呦带去了赌坊。 这件事,终究是他们做错了。 等到了御书房,不管皇兄如何惩罚他,他都认了! …… 御书房。 福公公正在门外来回踱步,那模样看起来似乎有些著急。 隔著老远的距离,福公公就看到了陆翎他们,他快步冲了过去,匆匆喊道:“駙马爷!王爷!二公主!快进去吧!陛下正等著呢!” 陆翎听著福公公点名,暗叫不好。 皇兄果然要和他算帐了。 於是,他硬著头皮,直接衝进了御书房。 福公公看向旁边的陆长乐,吩咐人將陆长乐先送回毓秀宫。 陆长乐有点儿不放心,拒绝了福公公,“我可不可以在外面等呦呦出来呢?” 难道是出宫的事,惹了父皇生气? 那呦呦会不会挨骂?陆长乐有些担忧。 但是,出宫这事,是父皇亲口应允的,她想不明白。 福公公只好让人先將陆长乐带到旁边的寢殿等候,外面风大,总不能真让大公主在御书房外等著。 安排完,福公公也匆匆进了御书房。 他刚进去,就听到陆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兄,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吧!” 福公公哎哟了一声,后悔的拍了拍脑门,老天爷啊,他刚才忘了跟王爷说宫內到底出了何事了。 皇帝抬起的手愣在了半空中。 下方站著的章太医,也愣了一瞬。 隨后,章太医咣当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颤颤巍巍似是胆战心惊到了极点。 陆翎摸不著头脑的看了眼章太医,“你磕什么头?” 章太医不敢吱声。 福公公连忙快步上前跪在地上,满头大汗,“陛下,老奴还未来得及告诉王爷发生了什么事。” 陆翎,“……” 啊?他认错太快! 所以,不是赌坊的事? 陆翎反应过来后,磨了磨牙,愤愤的瞪了眼柳逸宣,怪不得这廝一路上都神色淡定。 皇帝按了按额角,似乎是被陆翎气得不轻。 “你滚远点儿,没事不要说话。” 陆翎连忙爬起来站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所以,皇宫里到底出了什么大事???陆翎好奇的要命。 紧接著,他听到皇兄微微发出一道嘆息,“章太医,你和駙马爷他们说说情况。” 章太医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在心里默默骂了陆翎一顿,事情都没搞清楚,就上来认错,差点儿把他嚇死! “林、林……”章太医这一开口,突然发现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林淑。 陆翎,“……你结巴了?” 章太医看他一眼,咬咬牙,然后扔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冷宫的那位林氏,有孕了。”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陆翎神色呆滯,缓了一会儿,才愣愣的开口,“林淑怀孕了???” 章太医嗯了一声,“老臣把脉后,已三月有余。” 陆翎被这个消息惊的不轻,好似被雷劈了一般。 他看看皇兄,再看看柳逸宣,最后又看了看神色茫然的呦呦。 陆翎抬手指著章太医怒斥出声,“你这个庸医!” 章太医,“…………” 第269章 太医齐聚冷宫为林淑诊脉 章太医下意识看了眼二公主,他默默在心里嘆气。 说实话,他寧愿自己是个庸医。 但他给林淑仔仔细细诊脉好几次,的的確確是怀孕三月余。 行医那么多年,这点儿基础脉象,他还不至於诊错。 只是,这林淑好不容易进了冷宫,现在若是因为怀孕而重新获宠,那二公主的处境就变得尷尬了。 章太医也是操碎了心,但林淑有孕一事,事关重大,他也不敢瞒著。 何况,林淑跟疯了似的,在冷宫大喊大叫,叫嚷著自己怀了龙嗣,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不少宫女太监都听到了她的喊声。 因此他才进了冷宫为其诊脉,结果这一诊,还真怀了龙嗣。 想到今后的日子,章太医亦是心力交瘁。 陆翎恍惚了一瞬,这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认错有多么蠢,怪不得章太医扑通一声跪下去。 林淑怀孕,他认个屁的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问题是,林淑怎么会怀孕呢? 这三年,皇宫妃嬪均无所出,林淑却在进了冷宫之后,这个关键点怀了孕? 陆翎几乎是下意识进行了阴谋论。 他转头去看柳逸宣,只见柳逸宣蹙著眉,似是陷入了沉思。 陆翎只好望向皇帝。 “皇兄,这事你怎么看?”他问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观察著皇兄的神色。 龙嗣一事,事关重大,皇兄只有小景这么一个皇子,再加上,这几年宫內妃嬪无所出,閒言碎语一大堆。 林淑若是真的有孕,那对於皇兄而言,甚至是对整个大晋来说,都是一件喜事。 那也就意味著…… 林淑真的会母凭子贵,一举翻身! 到那时,他家乖宝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了。 陆翎眼神闪了闪,很快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皇帝没搭理陆翎,而是看向了柳逸宣,“駙马对此事怎么看?” 此言一出,柳逸宣心下有了猜测。 看来,陛下也对林淑有孕一事有所怀疑,不然不会急召他们入宫。 而且陆翎和林淑早就是死对头了。 略思索,柳逸宣拱手道:“不如先请太医院的诸位太医一同诊脉,龙嗣乃是大事,疏忽不得。” 隨后,柳逸宣又看了看身侧的呦呦。 “二公主许久不见三公主,有些想念,正好趁此机会,一起去看看。” 皇帝挑了挑眉,“嗯,那就一同前去。” 駙马的脑子確实转得快,这两个提议倒是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对林淑怀孕一事,也有些怀疑,不然不会急匆匆的把他们喊回来,至於呦呦,作为小福星,说不定能误打误撞帮忙戳穿林淑的阴谋。 但若是,林淑真的怀孕了…… 正好借著这次机会,看看林淑对呦呦的態度,是否有所改变。 若是仍旧不知悔改,就算怀了龙嗣,那也没有呦呦这个小福星重要。 皇帝瞥了眼旁边的福公公。 福公公立马会意,“陛下摆驾冷宫!” …… 一群人浩浩荡荡朝著冷宫的方向赶去。 陆翎抱著呦呦,特意落后了一步,他和章太医嘀咕几句,问清了林淑的具体情况。 章太医嘆著气,头疼不已,“王爷,林淑是真的怀孕了,这对二公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翎瞥他一眼,“慌什么慌?冷静点儿!还有没有一个太医的样子了?” 章太医陷入沉默。 陆翎淡定的一批,这会儿他格外冷静。 在他看来,就算林淑真的怀孕了,也不一定能生下来。 皇宫里面,林淑的仇家可不止他一个。 其次,就算林淑能生的下来,也不一定就是个皇子。 当然,这些的前提,都基於林淑真的怀孕了。 至於林淑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等会儿让呦呦悄悄听一听心声,便能窥探到真相! 陆翎稳如泰山,章太医看著他这副样子,反而越发搞不明白情况。 怎么王爷就如此淡定呢? 林淑的头號敌人就是王爷和二公主啊! 对此,陆翎默默的跟上了柳逸宣的脚步,有姐夫在,他一点儿都不怕! 阴谋诡计方面,还没人能玩的过他姐夫! 他们一行人赶到冷宫时,太医院的诸位太医已经等候多时。 皇帝从御輦上走下来,目光漠然的走进了冷宫。 拜陆翎所赐,冷宫变得破破烂烂,尤其是林淑住著的地方,可谓是破到了极致,冷风嗖嗖的往里灌。 皇帝皱了皱眉,眼神从陆翎身上划过。 陆翎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皇兄,“……” 而林淑,千盼万盼,终於盼到了皇帝,在看到那么多人出现在冷宫的那一瞬,林淑整个人欣喜无比。 没人知道,她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她几乎是疯了似的朝著皇帝扑过去,“陛下!”她大喊了一声,好似有无尽的委屈一般。 只是,林淑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身上的衣服虽然还算乾净,但头髮因著许久没有打理,乱糟糟的一团,跟个疯婆子似的。 皇帝后退了一步,福公公匆匆挡在陛下身前。 福公公面容带笑,“林氏,陛下关心您的身体,特意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来为您诊脉。” “您请吧。”福公公抬了下手,示意林淑坐下,让太医们確诊龙嗣一事。 林淑眼神淒悽惨惨的看了眼皇帝,见帝王始终对她视若无睹,她只能不甘心的收回视线。 罢了,来日方长,就先让这些太医诊诊脉。 福公公扫了一圈。 冷宫里甚是简陋,唯一的桌子也缺了条桌腿。 整个地方,一眼望去,连个可供坐下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福公公沉默的看向了皇帝。 皇帝一言不发,转身退出了冷宫,留下一干人等一个接一个的把脉。 陆翎抱著呦呦,站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他旁边还有个柳逸宣,两人对视一眼,都把希望放在了呦呦身上。 同时,他们也不忘记盯著林淑的表情变化。 不管上前为她诊脉的是哪个太医,林淑都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 眉眼间,儘是掩饰不住的狂喜。 见此,陆翎不禁皱了皱眉。 而柳逸宣,却敏锐的发现,这间屋子里並没有陆若溪的身影。 第270章 假孕哎!林淑装的哎 柳逸宣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扫过冷宫的院子。 忽地,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道若隱若现的身影。 陆若溪挑选的位置很好,刚好可以让站在冷宫外等待的皇帝瞧见。 皇帝察觉到动静,冷声呵斥,“谁在那里!” 陆若溪连忙站起身,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她慌乱的望著皇帝,那双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期待和欢喜,“父皇!” 她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喊完之后,又意识到什么似的,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父皇,对不起,若溪不是故意惊扰到你的。” “母妃有孕,冷宫的伙食又都是些硬馒头,若溪就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能吃的野菜。” 陆若溪可怜兮兮的说著,手里还抓著把野草。 那模样,仿佛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又变成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皇帝盯著陆若溪看了一会儿,最终只说了句,“先去看看你母妃吧。” 陆若溪嗯了一声,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可惜,皇帝已经重新走到了冷宫外面。 陆若溪,“……” “系统,父皇对我,怎么还是如此冷淡?” 她都已经这么乖巧了,父皇不应该心疼她吗? 而且她还特意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乱糟糟的,跟个小乞丐似的,怎么父皇就没什么太大反应呢? 【帝王无情,远远不是那么好攻略的。】 【早就说了,让你好好的哄太后,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根子软,又想要儿孙承欢膝下。】 陆若溪闷闷的应了一声,“希望这次母妃可以顺顺利利出冷宫。” 系统没再吭声。 一人一统的对话,无比清晰的传到了呦呦的耳中。 呦呦跟陆翎悄悄嘀咕了一遍。 陆翎第一反应就是找柳逸宣商量,然而他一转头,这才发现柳逸宣不知何时同他拉开了几步远的距离。 柳逸宣似乎正在看陆若溪。 陆翎只好快步走过去,“你看她做什么?” 柳逸宣回过头,神色晦暗,“既然她有系统,那么这个外来的系统,是否有什么金手指?能帮林淑假孕?” 陆翎猛然瞪大了眼,“!”有道理啊! 这个神神秘秘的系统,指不定有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不等陆翎反应过来,柳逸宣悄悄走到章太医身边,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了一句。 章太医点头会意。 很快,陆若溪走到了林淑身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而章太医,也在这时,上前一步,他拱手行礼,態度恭敬。 “先前为您诊脉时,脉象似乎有些不稳,可否让老臣再为您诊一次脉?” 话音刚落,正在为林淑诊脉的王太医冷哼了一声,“章太医,我看你老眼昏了吧?这脉象,分明稳到了极点。” 林淑掩唇轻笑,“陛下的龙嗣最为重要,容不得任何闪失。章太医你再看看?” 章太医上前为林淑诊脉。 诊脉时,他眉头紧锁,似是有些疑惑,又似不解。 “这脉象,看起来似乎有点儿……”章太医故意没把话说完。 林淑却是在这时猛地一惊,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陆若溪,陆若溪也跟著颤了颤。 陆若溪有点儿慌,到底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她匆匆追问系统。 “系统,母妃假孕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系统安抚她。 【怕什么?我这药不会被人轻易发现,这群庸医,水平还不够。】 陆若溪鬆了口气。 她偏头看了看母妃,却见母妃淡定自若,“母妃心態好稳,一点儿都不害怕被发现。” 系统敷衍的嗯了一声。 一不小心听到了真相的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惊諤。 她连忙將自己听到的消息跟陆翎说了一遍。 陆翎当场扬眉吐气、喜气洋洋! 假孕哎! 林淑装的哎! 哈哈哈哈林淑是嫌她自己死得不够快吧! 陆翎险些要忍不住笑出声,他和柳逸宣对视一眼,然后给了柳逸宣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姐夫果然厉害,林淑假孕的药,竟然真的是系统给的。 柳逸宣得了答案,转头去寻皇帝。 至於林淑,她盯著说话说到一半的章太医,耐心很快耗尽。 “我的脉象到底如何?稳不稳?” 章太医,“龙嗣自然很稳。” 他將柳逸宣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完成之后,老老实实的退了出去。 林淑在心里鬆了口气。 【我就知道,父亲永远都是我坚实的后盾!】 【他给我留下来的药丸,一定能助我重新翻身!】 【到时候,我要让那些欺辱过我的人,通通下地狱!】 林淑不善的眼神,落在了陆翎和呦呦身上。 呦呦被看得打了个颤。 陆翎笑得春风得意,他护著呦呦,囂张的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有心思对付我,还不如想想怎么从冷宫里爬出去。” 章太医,“……”他都说了,林淑脉象很稳! 王爷你怎么还如此囂张啊! 万一真让林淑又爬回昭阳殿呢? 章太医匆匆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往外面走去。 柳逸宣看了眼赶过来的章太医,而后同皇帝说道:“陛下,臣特意让章太医试探了一番,林氏眼神不太对,而且她露出的马脚太多了。” 章太医脚下一个踉蹌,差点儿摔倒在地,“……?” 老天爷哎,駙马爷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林淑的反应……根本就无懈可击,哪来的马脚啊?而且那脉象,一屋子太医都找不出来问题! 章太医人都傻了,不知道柳逸宣想做什么。 但眼下,柳逸宣都已经这么说了,他只能硬著头皮点头,“对!” 苍天啊! 他这颗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皇帝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柳逸宣又开始瞎扯,“但林氏的脉象,却无异常。臣曾听说,民间有奇药可令女子呈现假孕状態,且能骗过大夫。” 皇帝,“……” 章太医,“……”完了,脑袋真要掉了。 柳逸宣提议,“陛下,臣有一个建议。” “林氏刚入冷宫没几天,在此之前,昭阳殿內有两个宫女,一直在伺候林氏,陛下只需召见她们,问清林氏的癸水时间即可。” 话音一落,章太医恍然大悟。 若是林氏这两个月都来了癸水,那就说明这一胎绝对是假的! 皇帝急著知晓答案,直接派了暗卫出马。 暗卫动作很快,不到片刻,便將之前伺候林淑的两名宫女拎了过来。 章太医直接追问她们林淑的癸水时间。 果不其然,林淑这两个月的葵水一直很准时。 章太医顿时心惊不已,他扑通一声跪下,不敢去看陛下的脸色。 第271章 將计就计,一箭双鵰 章太医整个人瑟瑟发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林淑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竟敢假装有孕!试图混淆龙嗣一事!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搞不好还要连累全族! 哦等等,林家好像已经死光光了? 林淑自然可以无所顾忌的作死。 但这种事,万一陛下震怒,很可能他们整个太医院都要跟著玩完,章太医脑门上几乎控制不住的冒出了细密的汗水,浑身遍布凉意,脊背生寒。 帝王得知被骗,已然怒不可遏。 “好一个林淑,这么大的事,她竟敢欺君!” 欺君之罪,必死无疑! 若不是看在她是呦呦生母的份上,林淑连踏进冷宫的机会都没有,早就一命呜呼了! 现在进了冷宫,不仅不知悔改,连这种欺君犯上的事,竟也干得出来! 林怀安还真是养出来了一个『好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皇帝恨不得將林怀安的尸骨挖出来,当场鞭尸,以儆效尤! 但此事,过於残忍,恐引起慌乱,他自然也只能想想。 只是,帝王威严绝不容挑衅。 周边的两个宫女和暗卫已经跪成了一片。 柳逸宣站在那儿,眼底晦暗不明,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很快,柳逸宣上前一步,赶在皇帝开口问罪林淑之前,他拱手道:“陛下,臣有一计,可一箭双鵰。” 皇帝眯了眯眼,“说来听听?” 他微微抬手,周边的人立马退开几步。 章太医擦了擦汗,將希望寄托在柳逸宣身上。 柳逸宣低声同皇帝说道:“陛下,臣以为,可以將计就计。” 林淑假装怀孕,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又都发现不出任何端倪,既如此,倒不如直接坐实此事。 皇帝倒是意识到了柳逸宣话中的含义。 宫中仍旧有栗国奸细,倒是可以借著林淑怀孕的事,將人引出来。 但皇帝还是有所顾虑。 “毕竟林淑只是刚怀孕,对方也不一定立刻下手吧?” 刚经歷了祭天大典的事,对方正处於低调状態,凡事都会小心谨慎,不见得会立即出手。 而林淑又是个囂张跋扈的性子,假孕一事若不拆穿她,少不得要在后宫闹翻天! 首当其衝的就是陆翎和呦呦。 呦呦绝不能受半分委屈。 至於陆翎?他的御书房估计都要永无寧日了。 他无法想像那种场面…… 柳逸宣嘴角上扬,他轻声回答,“那就让对方不得不立刻动手。” 他眼底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不过,此事还需要太医院以及钦天监监正配合。” 话落,他倾身在皇帝耳边低语了一句。 片刻后,皇帝不禁笑出声。 “駙马好算计。” “如此一看,林淑这龙嗣怀的还正是时候。” “既如此,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交代完毕,皇帝瞥了眼章太医,他冷声呵斥了一句,“陆翎说的还真没错,整个太医院都是庸医!” 连假怀孕都发现不了! 丟下这句话,皇帝转身上了御輦离开此地。 一直到皇帝的身影消失不见,章太医才猛然鬆了口气。 他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駙马爷,这么大的失误,陛下就只骂了我们一句?” 柳逸宣,“算你运气好,等会儿配合我就行。” 他转身进冷宫之前,又叮嘱了林淑身边的那两个宫女几句。既然要將计就计,那林淑癸水一事,就不能再出现漏洞了。 章太医看的一脸错愕,“駙马?难不成我们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天啊,他是不是一不小心,又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 陛下和駙马爷,这是打算做什么大事? 柳逸宣应了一声,“嗯。” 他抬脚踏进冷宫,直接將福公公喊到一侧,同他低语了几句。 福公公震惊不已,脸色大变。 “!!!”好大的胆子! 林淑这是非要把自己作死的节奏啊! 但柳逸宣既然有计划,陛下又同意了,那他自然要配合著来。 柳逸宣又和陆翎低语了几句。 陆翎不由得感慨,柳逸宣的脑子是真的好使! 將计就计,一箭双鵰! 他在呦呦耳边小声嘀咕,“乖宝,咱们看戏。” 呦呦乖巧应声,“好。” 福公公笑眯眯的来到了林淑身前,他挥了挥手,“诸位太医先退下吧,林氏怀有龙嗣一事,乃是重中之重,接下来一段时间,便由章太医杨太医等人,每日定时请脉。” 闻言,林淑激动不已,眼底闪烁著亮光,看来,她骗过了所有太医! 她就知道,她一定能翻身重来! 她的好日子,这就来了! 这么想著,林淑焦急的望向福公公,“陛下呢?陛下可有说什么?我何时才能踏出冷宫?” 福公公和顏悦色的安抚道:“放心,陛下定不会亏待於你。” “只是,兹事体大,陛下一时之间,欣喜过望,身体有些不舒服,已经起驾回了御书房。” 林淑愣了一下,“啊?” 但转瞬间,她又觉得这个说法还算合理,陛下都被这惊喜衝击到了! 福公公往前倾了倾身子,稍微压低了声音。 “娘娘別担心,您怀了龙嗣,復宠指日可待,但先前您也做了不少错事,陛下总要好好想想,该给您一个怎样的位份才算合適,您是,是不是这个理?” “若只封个妃位,未免委屈了您。可若是重得淑贵妃的封號,只怕宫內又要有不少人对此不满。” 林淑哼了一声,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囂张。 “那还不是本宫有本事!她们自己怀不了,是她们又蠢又没用!” “谁敢对本宫有意见?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福公公看她一眼,不予评价。 他继续忽悠,“还有就是娘娘的昭阳殿,未免破旧了些,如今已经不適合娘娘您居住了,陛下的意思,是打算让钦天监挑选一个不错的宫殿,再挑个吉时,然后再让您搬进去。” 林淑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昭阳殿已经被她砸空了,而且一看就风水不好,不然她也不会从淑贵妃一路被贬,然后进了冷宫。 这次,必须挑个风水宝地! 【我的宫殿,最好比咸福宫大一圈!】 【到时候,正好可以去咸福宫耀武扬威!顺便把林盈踩在脚下,狠狠报仇!】 第272章 我怀了龙嗣还住冷宫? 林淑趾高气扬的幻想起了今后的荣华富贵。 “福公公,你一定要盯著钦天监,让他们好好挑宫殿!本宫的宫殿,一定要又大又敞亮,若是敢懈怠,小心本宫扒了他们的皮!” 福公公应了一声,“哎,好嘞。”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林淑又开始囂张起来了? 还真把自己当成从前的淑贵妃了? 福公公面上不显,心底却是无语至极。 哄完林淑,福公公扭头就走。 旁边看戏看了好一会儿的陆翎和柳逸宣,也跟著悠哉悠哉的往外走。 就在这时,林淑忽然喊住了陆翎,“王爷等一下。” 彼时,冷宫內的那些太医已经尽数离开,此地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林淑故意抬手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她步伐轻快的来到陆翎面前,目光愤恨的看了眼陆翎怀里的呦呦。 却不料,这一次,呦呦不仅没有躲开林淑的目光,甚至目光平静的回望了过去。 很快,林淑率先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这兔崽子今儿个怎么回事?】 【竟然不害怕我了?还敢和我对视?】 【枉我养了她三年,没良心的白眼狼,只知道带著林盈享受荣华富贵,却把我这个母妃,拋在冷宫不闻不问。】 【不过还好,我有溪宝,照样可以翻身。】 林淑神色勉强温和的望著陆翎,在冷宫里吃了苦,到底比从前收敛了那么一点点。 “王爷,从前那些事,我都得了教训。” “只是寧妃手底下有个宫女叫白芍,她对我不敬,若是寧妃愿意让白芍来我这儿请罪,白芍那天晚上做过的事,我便不计较了。” 左右不过是个宫女,林淑不觉得陆翎会拒绝。 陆翎像是听到了笑话似的,“你让白芍来请罪?” 林淑,“嗯。” 陆翎摇摇头,乾脆利落的拒绝,“不行。” 林淑脸色微变,“王爷若是如此,那我只能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陛下了!” “按照白芍对我动手的时间来算,刚好治她一个谋害龙嗣之罪!”林淑面目陡然变得狰狞。 陆翎发出一道嗤笑,模样不屑极了。 “谋害龙嗣?你有证据吗?” “谁看见白芍对你动手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陆翎嘖了一声,扭头就走。 一天天的,林淑都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想想,这个谎言该如何继续圆下去! 陆翎和柳逸宣大步流星般离开,直接忽视林淑。 林淑站在原地,被陆翎的態度气得不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著陆翎离开。 他们刚踏出冷宫,冷宫的大门,便啪的一声关了上去。 冷宫外,福公公和顏悦色的望著陆翎他们几人。 隨后,他吩咐早已等待在此处的侍卫,“看好冷宫,若是林氏踏出冷宫半步,出了点儿好歹,小心你们的狗命!” 陆翎回头瞥了眼被关上的冷宫大门。 最后实在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蠢货!” 福公公几句话,就把林淑哄的晕头转向。 与此同时,林淑的嚎叫声终於响起,她似是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福公公!等一下!” “就算不搬回昭阳殿,本宫也不想继续住冷宫啊!” “这儿什么都没有!福公公先给本宫找个休息的地方!” 福公公皮笑肉不笑,“娘娘,您怀著龙嗣,不可隨意乔迁,万一乔迁之地衝撞了龙嗣,那就不好了,您放心,稍后会有人往您这儿送些东西,必不会委屈了您。” 林淑被狠狠一噎,“…………” 她差点儿怒骂出声。 所以,她怀了龙嗣,还要继续住冷宫??? 陆翎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將怀里的呦呦送到柳逸宣手上,然后自己差点儿笑弯了腰。 折腾了半天,结果连冷宫的大门都没踏出来,还在那儿沾沾自喜,自以为是。 陆翎笑了一会儿,才勉强平復了情绪。 “姐夫,咱们接下来呢?该怎么做?” 柳逸宣看他一眼,只吐出了一个人名,“聂大海。” 陆翎恍然大悟,哦对,他们来的太匆忙,连聂大海都没来得及审问,若是聂大海再吐出一些关於珍妃的消息,那这一箭双鵰的计划,就变得格外有意思了。 …… 林淑有孕一事,皇帝並未让眾人封口。 因此,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 不仅如此,福公公还特意做戏做全套,让人往冷宫里送了些东西,以及两个监视林淑的宫女。 一时之间,后宫內议论纷纷,谁都没想到,进了冷宫的林淑,竟然有了龙嗣! 这肚子也太爭气了! 眾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总之,后宫几乎炸开了锅。 就连毓秀宫,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珍妃大惊失色,直接失手打翻了春雨送来的一盏热茶。 春雨惊惧不已,跪地求饶。 珍妃却没搭理她。 “林淑怀孕了?” “她怎么会这个时候怀孕呢?” “这根本不可能啊!” 陆长乐就是在这个时候,被福公公送回去的,福公公面容温和的將大公主送到了珍妃面前。 “娘娘,大公主深得陛下喜欢,您一定要好好教导。” 珍妃笑容满面的往福公公手里塞了鐲子,“多谢福公公提点。” 眼波流转间,她又隨口问道:“福公公,听说冷宫那位有孕了?这事可是真的……” 福公公哎哟了一声。 “確实是真的!事关龙嗣,陛下特意喊了太医院所有太医为其诊脉,林氏有孕已三月有余!” “这会儿,估计陛下正在召见钦天监监正,在为林氏选合適的宫殿呢!” 说完这话,福公公又提点道:“娘娘您有大公主傍身,虽说被禁闭了,但这个节骨眼,指不定宫內又要掀起风浪,禁闭对您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珍妃面带笑意的点点头,“公公说的有道理,宫內最適合明哲保身,少掺和那些事。” 福公公离开后,珍妃却陡然变了脸色。 陆长乐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母妃的修长白皙的手指,“母妃,长乐陪著你啊!” 珍妃看她一眼,没心情哄她,只安抚了一句,便让人带著陆长乐回去休息。 想要安慰母妃的陆长乐,“……”只好將肚子里那些话咽了回去。 她有很多话,想要告诉母妃! 可是母妃好像很忙的样子。 珍妃想不明白,林淑怎么会怀孕? 即便是假孕,也不可能骗过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吧? 难道真的怀了? 第273章 姑父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陆长乐回了寢殿之后,越想越觉得母妃在宫內的处境艰难,从前过的那些日子,更是苦不堪言。 而自己,还时不时的让母妃生气。 陆长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於是,她便躡手躡脚的走出了寢殿,她发现前殿的烛火还亮著,母妃尚未入睡。 陆长乐趴在门边看了一眼,只见母妃正愁眉不展,似是在想些事情。 珍妃思绪万千,总觉得林淑有孕一事,哪里不太对,却又想不通。 见此模样,陆长乐更心疼了,她静悄悄的溜进了母妃的寢殿之中。 既然要哄母妃,那就要拿出点儿诚意来。 陆长乐在珍妃的柜子里捣鼓了一会儿,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之后,又偷偷摸摸的离开。 …… 这一晚,宫內有不少人,都没怎么睡好觉,林淑有孕一事,给看似风平浪静的深宫,带来了不小的刺激。 当然,这不包括咸福宫。 呦呦和小景窝在林盈怀里,睡得格外香甜,一夜好梦。 倒是白芍,差点儿没忍住跑去暗戳戳动手,但被呦呦阻止了。 呦呦把情况说了一遍,白芍便意识到陆翎他们有別的计划,她自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跑过去添乱,万一影响了駙马爷的神机妙算,那她罪过就大了。 因此,整个咸福宫里的人,都在老老实实睡觉。 而掀起了风浪的罪魁祸首——林淑,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她越想越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虽然福公公派人给她送来了不少东西,但都是些派不上用场的玩意儿。 还不如多送几条被褥! 夜深风凉,冷风嗖嗖的从窗户缝灌进来,大晚上简直能冻死个人! 两条被褥仅能让她们母女勉勉强强保暖,她傍晚时分闹腾著要让宫女修葺窗户,然而,宫女却说什么怀孕之时,不易动工。 就连她们母女俩的晚饭,也都是些清汤寡水的东西。 林淑当场发了怒,宫女又说这是按照太医院的意思来的,有孕不宜食用过多荤腥,要多吃些清淡的汤水、蔬菜等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仿佛每件事都是在为了龙嗣著想,可是,林淑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慌! 她怀了龙嗣,凭什么还要住在这种鬼地方? 她要的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而不是抬头就能看到月亮的破地方,以及那清汤寡水的白菜汤! 林淑烦躁不已,不行,这委屈她受不了。 明天早上,她要继续折腾! 次日。 林淑在冷宫里作妖,福公公只好配合著走了个过场。 顺便又说了不少的好话,哄一哄林淑。 若是林淑精明点儿,便会意识到,福公公给她说的这些,都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画大饼。 福公公给她画了很多个又圆又大的饼。 不管是封號,还是宫殿,又或是陛下的宠爱,福公公说的时候,各种好话信手拈来,但偏偏,每一样都无法立刻落到实处。 而这些,又都是林淑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如此情况下,林淑一叶障目,压根就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反而在为了福公公的几句话沾沾自喜。 * 咸福宫。 陆长乐一大早就跑了过来,她蹲在门口,时不时伸出一只小脑袋往里面看。 没多久,她悄悄摸摸的样子,就被白芍发现了。 白芍有些诧异,“大公主?” 今天小主子好像没有约大公主一起出宫逛街吗? 怀揣著疑惑的心情,白芍將陆长乐请了进去。 陆长乐对於自己的突然到来,有些不好意思,她进来的时候,呦呦和小景还有林盈正在用早膳。 呦呦一看到她,便立马从凳子上蹦躂了下去,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亮光。 “皇姐!” “皇姐你是想呦呦了吗?这么快就来找我啦?” 陆长乐先是规规矩矩的给林盈请了个安,然后才趴在呦呦耳边嘀咕了一句。 呦呦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那我们等会儿看看皇叔或者是姑父有没有时间?他们这两天好像有点儿忙。” 陆长乐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不急。” 两只崽笑嘻嘻的凑在一起。 她们的小声交流,落在了林盈和白芍眼里。 白芍不免有些担忧,小主子这是答应了大公主什么事? 虽说大公主没什么坏心思,但万一珍妃利用大公主呢?白芍忍不住扩宽思路,多想了一些事。 林盈给了她一个淡定的眼神。 既然陆长乐想找柳逸宣或是陆翎帮忙,那这事便不是什么大问题。 柳逸宣和陆翎又不傻。 她又低声交代了白芍一句,“你去看看王爷和駙马有没有进宫,跟他们说一声。” 白芍应了声,便匆匆踏出咸福宫。 隨后,林盈主动邀请陆长乐一起用早膳,陆长乐生怕蹲不到呦呦,特意来了个大早,因此她根本没吃早膳。 林盈声音温柔,人长得也温柔,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陆长乐很喜欢。 几个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用了个早膳。 早膳刚结束,白芍就回来了。 白芍办事效率很快,“小主子,大公主,王爷今日不曾进宫,但駙马爷来了,駙马爷说他今天有时间,刚好可以带两位再去宫外玩一会儿,正好把昨天下午的安排补上。” 昨日因著被陛下急召,直接导致她们下午的安排落了空,才玩了半天,便被迫回宫。 今儿个,正好可以补上。 呦呦有些开心,“哇,姑父最好啦!” 陆长乐也很高兴的点点头,“对!”姑父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不仅温和,人也很贴心。 两只崽和林盈摆摆手,便高高兴兴的出了咸福宫。 柳逸宣则是在御园附近等待著。 昨夜,不仅宫里面的一大堆人没睡好,就连柳逸宣和陆翎,也没睡好。 他们趁著这个时间,直接连夜审问了聂大海。 如他所料,的確从聂大海嘴里撬出来了些东西。 当初,聂珍儿被聂大海卖了五千两,消失了整整半年,杳无音讯。 半年后,聂珍儿完好无损的回到了聂家。 聂大海对此感到了无比震惊,但他不管怎么追问,聂珍儿都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在一次醉酒时,聂珍儿不小心说漏了嘴,她被一个男子救了。 接下来,便是聂珍儿参加选秀,顺利入选,之后一路扶摇直上,没多久便成为了珍妃。 第274章 我想哄母妃开心 聂大海虽然好赌,但还不至於蠢到无药可救。 聂珍儿的事,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多说一个字,这事只要说出来,就会引来无数麻烦。 即便聂珍儿成为珍妃之后,不怎么管他,但他明里暗里,也用珍妃的名號得到了不少好处。 他还不至於自掘坟墓。 尤其是聂珍儿被卖了五千两,又消失了半年。 谁知道那半年里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万一传到了陛下耳中,指不定他们聂家都要跟著被治罪。 聂大海只能死守著这个秘密。 柳逸宣结合各种情况,將所有线索联繫起来,心中有了不少猜测,但他还不敢確定珍妃到底是不是栗国奸细。 因此,他今天清晨,特意进宫覲见。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柳逸宣自然不可能蠢到提及珍妃。 他只是同陛下说,他们昨天商量过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只要对方按耐不住,对林淑怀的龙嗣动手,他们便可以將其一举抓获! 忽地,一道软乎乎的喊声,打断了柳逸宣的思绪,“姑父呀!呦呦来找你啦!” 小奶音刚落下,某只崽就跟个小炮弹似的衝到了柳逸宣腿边。 两只小胖手熟练的抱住了柳逸宣的大腿,跟个可可爱爱的小掛件似的。 柳逸宣伸手將崽抱到了怀里,“乖宝,又想出去玩了?” 呦呦笑嘻嘻的指了指不远处的陆长乐,“是皇姐有事找你帮忙呀!” 柳逸宣顺著呦呦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陆长乐有些不好意思,“姑父,是长乐想请你帮忙。” 陆长乐走上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簪子。 “姑父,这是母妃最喜欢的簪子,但是被我不小心摔坏了,母妃很难过。” “如果要是能把这根簪子修復好,到时我再去哄母妃,母妃一定会很开心。” 陆长乐的想法很简单,她眼巴巴的望著柳逸宣。 许是陆长乐视线过於清澈,那一瞬,柳逸宣垂下了头。 他低低应声,“好,姑父带你去珍宝阁看看,那儿的师傅,手艺很好。” 如若珍妃是奸细,那么,他正在做的这一切,便相当於將珍妃推向万劫不復之地,而陆长乐,也会失去母妃…… 柳逸宣嘆息一声。 他俯下身,从陆长乐手中接过那根簪子,簪子並不是多名贵的东西,而是一根海棠簪,雕刻精细,蕊处镶嵌了一颗小巧珍珠。 柳逸宣仔细看了眼,这簪子虽说被摔坏了,但看起来並不是不能补救,修补起来应当不算麻烦,而且宫內能工巧匠很多,珍妃却一直没有修补? 再加上,珍妃又將这摔坏的簪子保存的极好。 想来,对珍妃来说,的確是件意义非凡的东西。 柳逸宣抬眸望向陆长乐,“那家珍宝阁现在属於呦呦的铺子,等会儿让师傅给我们开个后门,若是顺利,说不定回宫的时候,这簪子就已经修復好了。” 陆长乐眼底迸发出强烈的亮光,“谢谢姑父!” 柳逸宣默默转过头,“……” 白芍若有所思般的鬆了口气。 还好,只是修復一根簪子,的確是她想多了。 柳逸宣带著她们出宫之后,直奔珍宝阁,正如他判断的那样,簪子修復起来並不难,两个时辰,足矣。 而这两个时辰,呦呦和陆长乐逛了好几条街。 陆长乐高兴的要命,“呦呦,这宫外的生活,也太有意思了吧!” “简直让人乐不思蜀!”陆长乐歪著脑袋,想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了这个成语来形容她现在的状况。 呦呦虽然听不懂这个成语的意思,但还是很配合的点头。 “对呀!对呀!逛街让人很开心!” “不仅有好多人,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而且还特別自由!”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担心掉脑袋!” 多么快乐的生活! 两只崽玩了好久,又在天香楼用了午膳。 柳逸宣贴心的让手底下的人去珍宝阁取了簪子。 隨后,一行人直接上了马车,启程回宫,原本按照他的安排,倒是可以玩一天。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这两只崽凑到一起,实在是太能折腾了,以至於,一整个上午,就闹腾的没了力气,直接耗费掉了所有精力。 无奈,行程只能再次结束。 呦呦和陆长乐逛街累的不行,上了马车没多久,两只崽就靠在他身上睡得东倒西歪。 他又抬眸扫了眼两只崽的战利品,整个马车上,已经被她们俩买的东西占了一半的空间。 柳逸宣哭笑不得的看著熟睡的两只崽,怪不得累坏了,这个战斗力,一点儿也不比陆明凰差。 只不过,陆明凰买的都是衣服首饰,而这两只崽,买的都是吃的玩的各种小玩意儿。 一直到了宫门口,呦呦和陆长乐才幽幽转醒。 两只崽睡眼朦朧,一看便是还没睡醒的迷糊状態。 柳逸宣只好和白芍一人抱了一个崽,又喊了两个小太监,將马车上的东西拎下来。 咸福宫和毓秀宫,柳逸宣都不好踏进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陆长乐倒是清醒了过来,剩下的路,便由她自己走回毓秀宫。 呦呦惦记著陆长乐,而且两只崽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 白芍便琢磨著,先送陆长乐回毓秀宫。 却不想,她们走到毓秀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待的珍妃。 白芍眼神微冷的看过去。 只见珍妃正目光诧异的望著陆长乐和呦呦,她们正在讲上午的所见所闻,聊到兴奋处,两只崽手舞足蹈,开心到了极点。 这一幕,倒確实是幅美好画卷。 就是不知道珍妃是什么想法。 珍妃看了一会儿,陆长乐似乎是察觉到了一道目光,她诧异的望过去,正好对上了母妃探究的视线。 那一瞬,陆长乐下意识打了个颤。 她有些慌乱,低声道:“母妃,我、我……” 呦呦看了看陆长乐,又看向珍妃,“你不要生皇姐的气,皇姐没有贪玩,皇姐是想哄你开心,才和我一起出宫的。” 陆长乐连忙拉住呦呦,“母妃,出宫的事,是我求的皇妹。” 珍妃盯著陆长乐,最后深深嘆了口气,“罢了,是母妃不够称职。”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看到长乐笑得那么开心了。 尤其是长乐的情绪变化,让她感到一阵心痛。 她的长乐也才四岁,还是个孩子,她又何必如此苛刻。 见珍妃没有要找茬的意思,白芍鬆了口气,她將陆长乐的东西交给了珍妃身边的春雨。 忽地,陆长乐脸色一白。 “糟了!我忘了簪子在姑父那儿!” 她睡得太迷糊了,把簪子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呦呦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如清泉流淌,“大公主。” 柳逸宣委实无奈到了极点,簪子的事,他也忘了,同陆长乐分开后,他这才想起来。 再加上他也担心今后没机会再同陆长乐见面,便匆匆追了过来。 柳逸宣隔著一段距离,和珍妃遥遥对望了一眼,隨后他连忙俯身行礼。 倒是珍妃,看著柳逸宣的方向,似是恍惚了一瞬。 第275章 柳逸宣送回海棠花簪 柳逸宣抬头时,恰好將珍妃眼底来不及收敛的情绪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面上不显,但心底却微微多了几分疑惑。 若无意外,他应当是第一次见到珍妃。 以前从未见过,珍妃不该有如此神情。 “珍妃娘娘。”柳逸宣喊了一声,“大公主有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他解释了一下情况,转身走到陆长乐面前。 陆长乐眼底的惊慌在看到柳逸宣时,眨眼间消散,很快变成了温柔的信赖,“谢谢姑父!”她开心的道谢。 她落下了簪子,正不知如何是好。 没想到,姑父就这么追上来了。 柳逸宣原本要將海棠簪交给陆长乐,眼底忽地闪过一抹晦暗。 他犹豫了一瞬,闭了闭眼,很快转头再次看向珍妃,他上前几步恭敬道:“娘娘,大公主一片孝心,並非贪玩才出宫。” 他说完,便將修復好的海棠簪拿了出来。 簪子原本用了个檀木盒子装著,但此刻,柳逸宣却故意將檀木盒打开,盒子里静放著的海棠簪,映入珍妃眼帘。 珍宝阁的工匠师傅手艺活很是不错,若不细看,绝对看不出来这簪子的修復痕跡。 珍妃看了看那朵盛开著的海棠,又看了看柳逸宣那张脸,一时之间,竟是身形不稳的晃了晃。 这副模样明显是没控制住情绪,在柳逸宣面前当场失態。 柳逸宣眼神微敛,他將檀木盒子合上,而后又递给了陆长乐,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陆长乐微微一笑,拿著海棠簪扑到了珍妃身边。 “母妃,长乐真的不是贪玩,长乐想给你修復簪子,想哄你开心。” “母妃不要生长乐的气好不好?长乐以后都会很听话很听话。” 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珍妃勉强回神。 她低头看了眼陆长乐,有些艰难的扯出了一道笑意,“母妃没生气,长乐很乖。” 珍妃再抬头时,神色已恢復如初,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只是错觉。 她言笑晏晏,姝色无双。 “今日一见,駙马爷果然是风姿卓绝,长公主当真是好福气啊!” 珍妃情绪意味不明的说著,似讚赏又似带了几分怨懟。 柳逸宣权当作是夸奖,“娘娘过誉了,臣愧不敢当。”他后退几步,同珍妃拉开距离。 送完簪子,也行了礼,此地並非久留之地。 陆长乐倒是没忘记跟柳逸宣挥手再见,“姑父下次见。” 柳逸宣应了一声,而后动作熟练的抱住了呦呦,带著她一同离开。 珍妃又盯著柳逸宣的背影看了一瞬,只是可惜,她禁足在毓秀宫內,无法迈出大门半步,眨眼间,柳逸宣的身影她便看不见了。 她微微嘆息一声,拉著陆长乐转身往里走。 “长乐今天是和駙马一起去帮母妃修簪子了?”珍妃似是隨口问道。 陆长乐乖巧的一一回答。 珍妃发出感慨,“看来长乐很喜欢駙马?昨天一起出宫了一趟,今儿个便眼巴巴的去找了駙马?” 陆长乐连忙解释,“主要是姑父人很好,很温柔,也很贴心。当然,皇叔也很好!就是皇叔好像有事,今天没进宫。” 提到陆翎,陆长乐有些可惜,今天没能见到皇叔。 紧接著,陆长乐有些不好意思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在长乐心中,呦呦皇妹最好!”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珍妃的脸色,“母妃,你觉得皇妹怎么样?之前的事也算是误会,皇妹她真的很好很好。” 珍妃深深看了陆长乐一眼。 难得的,她没有立刻训斥陆长乐,而是仔细想了想刚才见到的那幅画面。 的確,陆呦呦和那个陆若溪不一样。 没那么多心机,小孩子天真又可爱,还带著点儿执拗。 珍妃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伸手捏了捏陆长乐的小脸,心下一软,“你既然觉得她很好,那以后就一起玩吧。” 陆长乐不可置信的看著珍妃,显然没想到,这次母妃如此轻易就鬆口了,就连態度,也变得温柔了不少。 珍妃耐心解释,“从前拘著你,是因为宫內人心复杂,稍不留神就会被算计。像二公主这样的脾性,倒也確实难得,你们俩既然投缘,我又何必阻拦?” 在这宫內,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敌好得多。 何况,陆呦呦身后还有陆翎和柳逸宣。 若是將来哪天陆长乐出了事,说不定还能有人搭把手帮忙。 陆长乐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她猛地抱住了珍妃的大腿,难得孩子气的蹭著珍妃撒娇。 “我就知道,母妃是最爱长乐的!” “母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长乐!长乐也会好好的孝敬母妃!” 陆长乐仰著头,模样乖巧极了。 珍妃也低著头,目光温和的望著她,母女俩之间,难得的温馨。 这时,陆长乐伸出手,將修復好的海棠簪递给了珍妃。 那一瞬,珍妃眼神微滯,她伸手接过,笑意也变得有些僵硬,许是情绪变化太明显。 陆长乐忍不住问道:“母妃不喜欢这个小惊喜吗?” “长乐记得这是对母妃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想著修復。” 她有些忐忑不安,难道自己做错了? 珍妃摇摇头,“不是不喜欢,是很喜欢。” 话落,她又似自言自语般,低声嘀咕了一句,“从前很喜欢。” 陆长乐没听清后半句话,她只听清了母妃说的那句很喜欢,许是今天的母妃比平时温和了不少,以至於陆长乐仰著脸,大著胆子等著夸奖,眼底的期待之意甚是明显。 珍妃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想让母妃夸你?” 陆长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很快她又意识到自己今天有点儿得寸进尺,连忙补充道:“长乐这就去好好做功课。” 她刚转过身,便听到珍妃的声音响起,“长乐在母妃心里,一直都是最优秀的孩子。” 得了夸奖的陆长乐,几乎要被愉悦冲昏了头脑。 “母妃放心,长乐以后会努力变得更好!” 四岁的陆长乐,笑容灿烂,对未来充满了美好期待。 珍妃看著她的模样,眼眶突然红了一下。 隨即,珍妃招招手,示意春雨將陆长乐送回书房。 第276章 林淑怀了个小皇子? 珍妃回到寢殿里,將手里紧攥著的檀木盒子打开,里面的那朵海棠簪,被保存的极好,一如从前,看不出时间的痕跡。 她坐在那儿,盯著簪子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春雨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娘娘!”她神色慌张。 珍妃敛了情绪,抬眸看她一眼,“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春雨挨了训斥,勉强缓和了神色,但仍旧一脸的著急,她欲言又止的望著珍妃。 珍妃神色冷静,眼底带了几分嘲讽,“说吧,出什么事了?难不成宫里又有哪位娘娘怀了龙嗣?” 她边说边將檀木盒合上。 春雨急慌慌的开口,“是冷宫的那个林淑,据说她这一胎怀的是个小皇子!” 话音刚落,珍妃眼底的嘲讽更甚,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无语的摇摇头,“小皇子?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简直是无稽之谈!” 林淑怀孕才三月,连林淑自己都不知道怀的是男是女,怎么宫內还能传出来如此荒唐的消息? 岂料,春雨神色认真极了。 “不是谣言,娘娘!是真的!” “今天早上,陛下便召见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又召见了钦天监监正!” “据说是章太医祖上留下的祖传秘籍,可通过脉象判断男女,章太医昨天诊脉后不敢確认,不曾想,钦天监监正夜观天象,又看到了冷宫有祥兆出现。” “今天钦天监监正亲自起卦卜算,林淑这一胎可解大晋皇室危机。再加上诸位太医重新诊脉,林氏怀的必是小皇子!” “现在这个消息,宫內都传遍了,陛下还打算直接册立林淑为皇贵妃!” “不仅如此,陛下还特意召见了王爷,让王爷离后宫远点儿,不许再同林淑有爭执,当场就把王爷气得不行,连带著御书房的大门,都被王爷踹了两脚……” 春雨將自己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脸上又多了几分慌张。 “娘娘,我们同那林淑有嫌隙,现在连王爷都要避其锋芒,那我们將来……” 话未说完,春雨便被珍妃瞪了一眼。 “闭嘴!吵死了!” 珍妃眼神泛著冷意,隨意搭在桌面上的白皙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著桌面。 须臾,珍妃问道:“后宫现在应该乱成一团了吧?” 春雨点点头,“差不多。” “这么大的动静,后宫眾人基本上都知道了,陛下也没刻意瞒著。” “毕竟这几年,后宫都没什么嬪妃怀孕……” 说到此处,春雨声音压低了几分,没再继续说下去。 后宫无所出,陛下身上自然落下了不少的风言风语,现在林淑这一胎,不仅来的及时,而且还是个小皇子,陛下定然格外重视。 不然也不会因著陆翎和林淑从前的仇怨,特意將陆翎喊过去敲打。 连最受宠的羽王,都要为林淑让道,其她人岂不是要被隨意拿捏? 林淑母凭子贵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们毓秀宫先前又对林淑落井下石,按照林淑那个脾性,她们今后少不得要被林淑找麻烦。 春雨担忧不已。 大公主即便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那也是个公主,如何能和唯一的小皇子相提並论? 珍妃冷冷看了春雨一眼,“你先出去!在本宫面前晃来晃去,晃得人心烦。” 春雨只好领命,“是。” “顺便打听打听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別的消息。”珍妃又提醒了一句。 春雨匆匆踏出殿门,只余下珍妃一人安静坐在那儿。 珍妃深深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被自己合上的檀木盒,而后,她將檀木盒重新打开,海棠簪再次落入她的视线里。 栩栩如生的海棠簪被她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须臾,珍妃感慨道:“还真是一点儿安稳日子都不让人好好过。” 隨著话音落下,手中的簪子被她猛地拍在桌面上。 林淑啊林淑! 有孕便有孕,偏偏,你还要怀个小皇子? …… 林淑怀著小皇子的事,传遍了整个皇宫。 就连太后都被惊动了,她显然没想到,这林淑竟然如此好命。 人都进了冷宫,竟是又怀了个小皇子。 於是,太后特意去了一趟御书房,各种规劝皇帝,从前那些往事,莫要计较了。 演戏这种事,自然要演全套。 皇帝一一应下,“母后说的是,朕已经派侍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在冷宫外,確保林淑安全无虞。” 太后像是被惊到了,“她怀了龙嗣,你还让她住冷宫?你疯了?” 皇帝神色淡定,“母后,林淑这一胎来得不容易,钦天监和章太医都说了,莫要胡乱挪地方,待选好了宫殿,挑了吉时,再让她搬进去。” 太后,“……行吧。”確实不宜隨便乔迁。 她还想说些什么,福公公匆匆上前,同太后各种交谈,一番言语之后,太后放心的回了慈寧宫。 隨后,太后又派人往羽王府传了句话。 陆翎气得当场在王府里砸了不少东西。 甚至还大声叫嚷著,“不就是怀个龙嗣?她能有多金贵啊!老子以后都不进宫了!这委屈谁爱受谁受!” 传话的小太监,將陆翎这话,原封不动的传到了太后耳中。 太后又气又无奈,心疼的让人往羽王府里送了不少好东西。 她也不想委屈了陆翎,奈何林淑这肚子太爭气了,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必须要安安稳稳的生下来。 这一波动静,待到了傍晚时分,又在后宫传的沸沸扬扬。 眾人不禁哀嘆,完了,王爷都被气的放狠话了,林淑果然要扶摇直上了! 春雨又將此事复述给珍妃,珍妃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 这一晚,后宫眾人可谓是夜不能寐! 至於传说中砸了不少东西的陆翎,正美滋滋的盘点太后送的赏赐。 对他来说,这一波,又赚大了。 他砸东西的时候,特意让小鱼子换上了一堆不值钱的贗品。 接下来,只需静观其变,按照柳逸宣的意思,最多三天,对方定会出手。 事实上,柳逸宣高估了对方。 次日天微亮,宫里就传来了消息,有人慾对林淑下毒。 第277章 有人对林淑下毒 柳逸宣和陆翎收到皇帝传来的消息之后,立刻进宫。 而毓秀宫內。 特意早起的陆长乐,心情很是不错,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昨天她不仅哄了母妃开心,还被母妃夸奖了! 而且母妃还同意她可以和呦呦继续玩耍,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惊喜砸到她身上。 陆长乐喜滋滋的把今天的一天时间安排了个明明白白。 她接连出宫玩了两天,功课落下了很多,今天,她要一直待在书房里,做一个勤奋好学、刻苦努力的好孩子! 这样一来,说不定晚上,母妃又会主动夸她一句。 陆长乐去书房时,特意拐了个弯,从珍妃的寢殿门口路过。 恰好,她看见房门没关紧,出於好奇,她扒在门缝边看了眼。 只见寢殿里,母妃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发呆。 不知为何,陆长乐心尖颤了一下,她下意识推开了房门,“母妃?”她喊了一声。 珍妃回过神,俏丽的脸上带了几分错愕,“长乐怎么来了?” 陆长乐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出宫,前两天的功课落下了,今儿个就想著早些补一补功课。” 珍妃眼底染上笑意,衝著她招了招手,“长乐真乖。” 陆长乐迫不及待的扑到了珍妃怀里,她亲昵的蹭著那双白皙的手。 呜!今天的母妃也好温柔啊! 母妃的怀抱温暖而又带著一股很好闻的味道,闻起来不仅让她安心,还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很快,陆长乐便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诧异的从珍妃怀里抬头。 “母妃,你昨晚没睡吗?” 珍妃神色微顿,讶异於陆长乐的机警。 陆长乐小声说道:“母妃,你的衣服没换,首饰髮髻也还和昨天一样。” 若是休息了,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因此,只能是母妃一夜未眠。 陆长乐茫茫然的望著珍妃,一时之间,她有些不知所措。 珍妃微微嘆息一声,抬手摸了摸陆长乐的脑袋,“母妃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没想明白,就在这儿坐了一夜。不是什么大事,等会儿母妃好好休息便是,长乐莫要担心。” 陆长乐仰头望著她,忽地,再次紧紧抱住了珍妃。 “长乐知道母妃以前过的很苦,所以长乐会好好孝敬母妃,会听话、会努力,会做一个可以让母妃开心高兴的好孩子。” 珍妃轻抚陆长乐脑袋的动作突然一顿,“什么?长乐怎么知道母妃以前的事?” 陆长乐犹豫了一瞬,小声开口,“出宫的时候,我们遇见了外、外祖父……” 珍妃脸色微变,“聂大海?” 陆长乐点点头,“对。” 珍妃猛地扯开陆长乐,眼神直勾勾盯著她,连带著声音也变得凌厉,“他和你们说了什么?” 陆长乐被嚇了一跳,匆匆將聂大海说过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著珍妃的脸色,“母妃,长乐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哭,也知道外祖父因为还赌债卖了你,但是母妃,我们现在已经过的很好了,那些苦日子都过去了,我们……” 话未说完,陆长乐愣住了。 她看见母妃白皙的脸上,突然落了一滴泪。 陆长乐下意识伸出手想为母妃擦泪,冷不防,那滴滚烫的泪水正好砸在了她的手背上,烫的她心口猛地一颤。 “母、母妃……”陆长乐不知所措的喊著。 珍妃抬起手擦了擦眼泪,伸手將陆长乐紧紧抱在了怀里。 既然这些事长乐知道了,那陆翎和柳逸宣定然也都知晓了,而陆翎和柳逸宣又都不是善茬,只怕会顺著聂大海这条线索,深入挖掘。 再加上林淑怀了个小皇子的消息,在宫內突然传的沸沸扬扬。 甚至是过於高调。 这一瞬,珍妃突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有些一直理不清的头绪,也在这一刻,恍惚得到了解答。 她抱著陆长乐,捨不得鬆手。 “乖长乐,你是个好孩子,从前,是母妃对你过於严苛了,但母妃也是希望你可以过的更好。” “母妃这一生,最大的优点便是这副容貌和眼泪,它们是我的利器,但也是我的夺命枷锁。” “而你又长得和母妃很像,所以母妃总是很害怕你掉眼泪。” “若有朝一日,母妃离开了你,长乐要学会坚韧,你是大晋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只要你足够优秀,陛下一定不会放弃你。” 珍妃一句又一句的交代著。 陆长乐一直点头应声,但很快她又觉得今天的母妃有点奇怪。 “母妃,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跟长乐说了那么多?” 珍妃鬆开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脸,“因为母妃想要考验一下长乐的记忆力,等到了明年,长乐记得告诉母妃,有没有记住这些话。” 陆长乐乖巧应声,“母妃放心,长乐一定牢牢记在心里!” “快去书房吧。”珍妃催促了一声。 陆长乐这才恋恋不捨的从母妃的怀抱里离开,走的时候,她步伐轻快,笑容明媚。 珍妃望著那道小小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 …… 御书房。 陆翎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笑意,“有人对林淑下毒了?太好了!抓到了吗?” 不枉他各种配合演戏! 皇帝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那幸灾乐祸的劲儿,可以收敛点儿吗?” 他现在瞧著陆翎那副样子,不仅头疼,还眼疼…… 陆翎哼唧了两声,默默的转过身,站到柳逸宣身后,行吧,他心情好,不跟皇兄计较。 柳逸宣见皇帝仍旧一脸郑重,不禁诧异问道:“陛下,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皇帝嘆口气,“下毒之人,抓是抓到了,可对方就是个小宫女,派人审问也没审问出来什么有效线索。” “她之所以下毒,纯粹是因为和林淑的私人恩怨。” 並未涉及到栗国奸细一事。 提起这事,皇帝也是一脸的无语。 林淑那囂张跋扈的劲儿,在这宫內,仇人还真不少。 第278章 夹竹桃粉 柳逸宣略微思索,神色凝重。 他上前拱手道:“陛下,那名宫女可否交由臣来审问?” 皇帝摆摆手,“让福公公带你去,喊你过来,便是让你再审问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没办法,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难堪重用,不然他也不至於事事依靠柳逸宣和冯嘉树。 皇帝烦躁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福公公领著柳逸宣和陆翎,去往刑房。 因著此事重大,福公公特意將情况又和柳逸宣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这名宫女从前在昭阳殿伺候林淑,林淑对她们非打即骂,而她又因长相清丽,在林淑手底下的日子,格外的不好过。 但凡有点儿姿色的宫女,都少不了要被林淑挫磨。 偏偏,她的运气不太好,曾被陛下多看了一眼,这直接导致林淑对她下了狠手。 她被折磨的,身上几乎没剩下一块好肉。 后来林淑失势,被贬为常在,待遇也不如从前,昭阳殿內的宫女太监,大多数都被分散到別的宫殿。 而她,成了膳房的洒扫宫女,自此脱离魔掌。 林淑也从林常在直接被贬进了冷宫,对於她来说,也算是大仇得报。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林淑竟然又要翻身了? 因著怀了身孕,又有要復宠的趋势!甚至肚子里怀的还是个小皇子! 仇人好不容易进了冷宫,眼看著就要母凭子贵,重新翻身,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於是,她便大著胆子在林淑的膳食里动了手脚。 柳逸宣听完之后,略微有几分疑惑,“她在膳食里下的什么毒?” 福公公沉默了一瞬,而后回答,“耗子药……” 陆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奇的追问,“林淑吃了吗?” 福公公摇头,“自然没有,那宫女虽然有了贼心,但胆子还是差了点儿。她送膳食的时候,神情不对,而林淑又谨慎的很,一眼就將对方认了出来,然后当场抓获。” “她一个膳房的洒扫宫女,突然跑过来送膳食,本就有问题,隨便审一审,就真相大白了。” 福公公有些感慨,这宫女的確是因为私人仇怨下的毒,若是栗国奸细,怎么都不至於蠢到这种地步。 而且,哪个奸细给人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耗子药? 简直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饭菜里的味道一闻就不对,若是真要对付林淑,怎么说也得是无色无味的毒药才对。 因此,陛下果断判定,这名宫女和栗国没什么牵扯。 柳逸宣听完之后,脚步微顿,没再继续往前走,“福公公,林淑现在情况如何?” 福公公顿时愁眉苦脸,“看起来还行,挺能折腾的。” 若不是被陛下困在冷宫,估计整个皇宫,都能被林淑闹个天翻地覆。 忽地,柳逸宣说道:“不去审问那名宫女了,我们去冷宫!” “啊?”陆翎有些疑惑,他脑子反应不过来,“去冷宫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慰问林淑?” 柳逸宣闭了闭眼,看向陆翎的眼神有些嫌弃。 “第一:林淑她是假怀孕,若有人下的是藏红一类的滑胎药,林淑她能有什么反应?自然是什么都察觉不到!” “第二:林淑仇人太多,很多人都不想看到她母凭子贵的局面。 倘若,有人时刻盯著冷宫的情况,並且在那名宫女动手失败后,再趁著局面慌乱之时动手,岂不是悄无声息?” 柳逸宣这么一解释,陆翎和福公公都反应过来了。 三人匆匆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陆翎突然拍了下脑门,“哎呀,福公公快去把呦呦抱过来!” 福公公,“……啊?好!” 紧接著,福公公连忙调转了方向。 陆翎和柳逸宣对视一眼,有呦呦的好运加持,他们的行动应该会更顺利吧? 他们俩都是年轻人,走得很快,倒是忘了福公公上了年纪,腿脚不够利索,等福公公带著呦呦赶过来时,陆翎正靠在树下哼小曲儿。 福公公气喘吁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王爷、駙马爷,二公主来了!” 呦呦飞快的朝著陆翎跑过去。 陆翎弯下腰,一把將崽抱了起来,“乖宝,皇叔和姑父要蹭蹭你的好运!” 柳逸宣说出口的话,更是格外直接,“按照我的推断,应当有人在暗中对林淑下毒了,你看看我们应该去哪个方向查案。” 累的不行的福公公,“……?” 他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不可置信的看著柳逸宣。 这不太对吧? 二公主是来查案的吗? 而且这个方式,也太不正常了! 谁家查凶手这样查啊? 然而下一瞬,福公公就看到被陆翎抱在怀里的呦呦,视线在冷宫附近转悠了一圈,然后她的小胖手指了个方向。 “姑父,去那里。”呦呦指著冷宫的外墙说道。 柳逸宣和陆翎同时走了过去,一墙之隔,此地刚好是距离林淑房间最近的位置。 不等柳逸宣开口,呦呦又说:“姑父,这里有淡淡的香味,呦呦闻到了噢,但呦呦不知道是什么香味。” 呦呦说完,又仔细分辨了一下。 “有点儿甜味,还有点儿苦味……” “唔……闻多了不太舒服哎。”呦呦小声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柳逸宣和陆翎脸色大变。 柳逸宣急忙喊道:“別闻了!” 陆翎抱著呦呦,拔腿就跑! 此地有毒! 不宜久留! 柳逸宣惊慌不已的跟在后面,福公公慌不择路的去喊章太医。 待陆翎跑了有一段距离之后,才停下了脚步,“乖宝,你怎么样了?” 呦呦,“……有点儿想吐。” 陆翎,“啊!这么严重?” 柳逸宣,“你別乱跑,先把呦呦放下。” 一直在冷宫候著的章太医,被福公公手忙脚乱的拽了过来,他一看到不舒服的人是二公主,那样子比福公公还要著急。 陆翎在那儿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嚇得章太医出了一身冷汗,以为二公主吸入了什么毒药。 诊脉之后,章太医鬆了口气。 “没什么大事。” 他又看了眼陆翎,“估计是被王爷跑路的时候,顛的想吐。” 陆翎,“……啊?可是呦呦闻著味道就说不舒服了?” 柳逸宣將呦呦闻到的味道又说了一遍。 章太医略思索,隱约有了个判断,“我知道了。” “应当是夹竹桃粉,可致孕妇滑胎。” “二公主嗅觉敏锐,与我们不同。普通人闻了大量的夹竹桃粉,可能会头晕或是呕吐。” 章太医话音一落,陆翎便扭头去看柳逸宣。 他姐夫又说对了! 果然有人趁乱动手! “所以这个时间段,经过刚才那个位置,或是刻意逗留过的人,便是下毒之人!”陆翎的脑袋瓜飞速转动。 柳逸宣眼神冷了冷,“对!” 这毒下的可谓是隱蔽极了。 恰好今日,秋风习习,清风吹过,便可悄无声息的將夹竹桃粉吹进一墙之隔的冷宫之中。 若非呦呦嗅觉灵敏,清风拂过,此地什么痕跡都留不下。 第279章 春雨认罪 柳逸宣得出结论之后,福公公也听懂了,有人利用夹竹桃粉再借著清风,悄无声息的对林淑下了手。 因著林淑一事事关重大。 冷宫这里除了有侍卫守著之外,还有几名隱藏的暗卫,他追问一番,很快就得到了线索。 “除了毓秀宫的春雨,还有两名宫女从此地路过。” 福公公不免有些担心,春雨是珍妃的贴身宫女,而珍妃又是大公主的亲生母妃,总不能和栗国有牵扯的人是珍妃吧? 若是如此,大公主可要如何是好? 福公公脑门上冒出了细密的汗,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担忧。 “福公公,將她们三人一起喊过来。”柳逸宣说道。 略微思索,他又补充了一句,“珍妃也一起请过来。” 福公公应了一声,而后发出一道很轻的嘆息。 呦呦趁著这个时间,悄悄喝了些灵泉水,那股噁心呕吐的感觉,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崽又变成了活蹦乱跳的崽! 呦呦抓著陆翎的衣服,小声问他,“皇叔,姑父是不是已经知道谁是奸细了?” 她听到了姑父要福公公请珍妃过来。 陆翎想到柳逸宣的推断,又看了看呦呦那副担忧的小模样,他也忍不住嘆了口气,“乖宝,有些事已经发生了,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栗国奸细已经折腾出来了不少事,无论如何,这个隱藏在暗处的人,都必须要抓到。 而从他们目前的线索推测来看,那个人,的確很可能就是珍妃。 至於陆长乐…… 陆翎张张嘴,只剩下惋惜。 呦呦想了想,她小声嘀咕,“说不定姑父猜错了呢,珍妃娘娘只是凶了一些,也许她和之前那个宫女一样,就是很单纯的不喜欢林氏……” 向林淑下毒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栗国奸细。 陆翎跟著附和,“是啊,林淑的仇人那么多,一朝翻身,可不就一堆人想对她下手吗?” 柳逸宣自然听到了一人一崽的嘀咕声,他缓步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呦呦,你和陆翎回去吧。” 接下来的事,呦呦不能再掺和进去了。 毕竟,呦呦很喜欢陆长乐。 若呦呦在这件事上立功,將来面对陆长乐时,姐妹之间的感情终究要受到影响。 陆翎很快就反应过来柳逸宣的意思。 他也跟著点点头,“乖宝,你不是不舒服吗?正好我送你回咸福宫,或者是去御书房也行。”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陆翎,又看看柳逸宣。 最后,呦呦很坚定的摇了摇头,“呦呦不回去,呦呦想知道真相。” “而且呦呦可以听到心声,你们都听不到!”她要听一听珍妃的心声!谁也不能拦她。 柳逸宣看著执拗的崽,只好採取迂迴路线。 他扫了眼冷宫周围的环境,示意陆翎带著呦呦躲在拐角处。 陆翎刚带著呦呦躲好,就听到了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 “駙马爷请本宫来到此地,是有什么要紧事吗?”珍妃言笑晏晏,神色淡定从容。 春雨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垂著头一言不发。 柳逸宣拱手行了个礼,“珍妃娘娘,林氏被下了毒。” 珍妃顿时发出一声嗤笑,“她在宫內的仇人那么多,有人下毒……也属实正常。” 她掩唇轻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駙马爷请本宫过来,该不会怀疑,是本宫对她下了毒吧?” “她一个进了冷宫的弃妃,本宫何至於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珍妃言语间儘是不屑。 “可林氏怀的是个小皇子,一旦生下来,定是福泽庇佑,林氏也可一步登天。”柳逸宣抬眸朝著珍妃看了过去。 珍妃下意识移开了视线,眼底隱隱露出怒意和嘲弄。 “就她也想一步登天?福泽庇佑?白日做梦!” 柳逸宣眼神晦暗,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平静,“所以娘娘就让你身边的春雨,给林氏下了夹竹桃粉。” 珍妃猛然看了过去,她死死盯著柳逸宣。 “你休要胡言乱语!纵然你是陛下面前的红人,也不能隨意诬陷宫妃!” 春雨则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脊背发颤,“駙马爷明鑑,奴婢只是恰好从冷宫路过。” “是吗?”柳逸宣垂下头,俯身望著春雨,“从此地路过的共有三名宫女,为何只有你身上,沾染了夹竹桃粉的气味?” 春雨几乎是凭著本能攥紧了掌心。 柳逸宣却忽地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你们看,她指甲里还残留著夹竹桃粉?” 春雨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明明洗乾净了手!我……” 话未说完,春雨对上了柳逸宣似笑非笑的双眼。 柳逸宣鬆开手,后退了两步。 春雨只觉得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她张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是我,是我怨恨林淑,这件事和我家娘娘没有关係,都是我的主意!” —— 一更,珍妃要下线了,理一下思路~ 第280章 娘娘曾被一位年轻男子所救 柳逸宣摇摇头,对春雨的话表示不赞同。 “之前向林淑下耗子药的宫女,因为曾经备受林淑折磨,才要下此狠手,而你,一个毓秀宫的宫女,如何能同林淑有深仇大怨?” 春雨眼底陡然迸发出一抹恨意。 “林淑她坏事做尽,我不过是向她復仇而已!” 柳逸宣面露错诧异,春雨同林淑也有仇怨?这事他倒是没预料到。 紧接著,春雨痛哭出声,“駙马还记得秋月吗?她是我亲妹妹!林淑手上的人命,早就不止一条了!想要她再也无法翻身的人,又何止我们两个宫女?” 她的確是为珍妃做事,可是在对付林淑一事上,她又何尝没有私心? 她想要为妹妹秋月报仇雪恨! 而娘娘,不过是给了她这个机会而已。 只是,可怜她的妹妹,运气不够好,摊上了林淑这么个主子,刚进宫服侍林淑没多久,便丟了一条命。 柳逸宣皱了皱眉,已然想到了秋月是谁。 当初呦呦被林淑扔进池塘,秋月便是跟在林淑身边的那名宫女,后来林淑为了毁灭证据,將秋月灭口。 春雨转过头,看向珍妃,泪眼朦朧。 “娘娘待我不薄,我不能连累了您和大公主。”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春雨猛然起身朝著不远处的墙壁冲了过去。 『咚』的一声巨响,春雨的身体慢慢从墙壁上垂落至地,而那墙壁上,鲜血淋漓,红的刺目。 珍妃身影晃了晃,脚步不稳的退了两步。 她望著春雨惨死的模样,下意识扶住了身边的一棵大树。 很快,珍妃理了理思绪。 她假装镇定的看向柳逸宣,“駙马爷?对这个结果可还算满意?” “下毒之人已经认罪伏法,该结束了吧?”春雨死了,也算是死无对证,珍妃闭了闭眼,心口微颤。 然而,柳逸宣只是安安静静地回望著珍妃。 “娘娘,臣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比如这夹竹桃粉,春雨是从何处得来的?夹竹桃季节已过,除非提前收集晒制,而她一个宫女,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弄来夹竹桃粉?” 林淑怀孕一事,到现在也不过才短短两日,宫內戒备森严,她一个宫女,哪来那么大的权利? 珍妃哼了一声,目光不善,“怎么?駙马爷还是在怀疑本宫指使春雨给林淑下毒?春雨要为她妹妹报仇,动机合情合理。” “而本宫,放著好好的妃子不当,何必要淌这浑水?” “再者,林淑肚子的孩子才三个月,离出生早著呢,谁知道能不能平安生出来? 本宫是疯了吗?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迫不及待的对她动手?” 珍妃言语间有著满满的不屑。 【反正春雨死了,死无对证,柳逸宣再怎么猜测,也没证据!】 柳逸宣忽地轻笑出声,“作为珍妃娘娘,您有大公主傍身,自然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陡然间,他话锋一转。 “可若是娘娘您还有另一层身份呢?” 珍妃眯了眯眼,眼底寒光乍现。 旁边的福公公,早就惊惧不已,他担忧的看向柳逸宣,哎呀,这都没证据的事,駙马爷怎么还咬著不放啊? 万一被珍妃反將一军,那可就麻烦了! 诬陷宫妃的罪名,可不轻啊! 柳逸宣和珍妃四目相对之间,火光四溅。 尤其是珍妃的眼神,恨不得把人活生生吃了。 【该死!柳逸宣除了这张脸以外,说的话做的事,真是让人恨的牙根发痒!】 珍妃强行镇定,她扭过头,抬脚就要离开,“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本宫没空在你这儿浪费时间!” 珍妃转身的那一瞬,柳逸宣也跟著转身,他看著那道身影,直接开门见山。 “娘娘,聂大海他……交代了一些事。” 珍妃脚步顿了顿,脸色微变,她站在原地,周身的冷意几乎压制不住。 【不慌不慌,没事的。】 【聂大海那个人渣根本不知道我的事情,柳逸宣从他嘴里,问不出来线索!】 【可恶,柳逸宣怎么会那么难缠?怪不得陛下最近如此倚仗他!】 不等珍妃继续思索,身后的柳逸宣已经朝著她步步逼近。 柳逸宣那如清泉般的声音,狠狠砸在珍妃耳边,恍若隨时挥刀要人命的刽子手。 “娘娘,聂大海说你在选秀之前,曾消失了半年。” 珍妃转过身,面对柳逸宣悽惨一笑,“是啊,他把本宫卖了五千两,幸好本宫运气不错,被人搭救了一命。” “你既然见到了聂大海,就该知道本宫从前过惯了苦日子,又怎会放著荣华富贵不要,做些得不偿失的祸事?” 珍妃应对自如,在知道长乐见过聂大海以后,便想好了应对之策。 只是,她没想到,柳逸宣竟也不急,仍旧是那副淡定自如的模样,反倒是让珍妃有些捉摸不透。 柳逸宣不疾不徐的开口,掌握著属於他自己的节奏。 “聂大海还说,娘娘被一位年轻男子救了,他曾回来找过你,只不过当时很不巧,娘娘你刚好入宫选秀,便和他错过了。” 珍妃瞳孔猛然紧缩,她直勾勾的盯著柳逸宣,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神情。 她咬著牙,强行镇定。 但她並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珍妃,“是吗?那还真是太不巧了,本宫还想著好好谢谢他呢!” 柳逸宣摇摇头,“娘娘倒也不必如此记掛在心上,那男子似乎很喜欢救人於水火,在娘娘之后,聂大海隔了半年,又在京城的赌坊里见到了那人。” “那人出手一贯大方,隨手就是三千两,救了位被父兄卖了的年轻姑娘。” 珍妃整个人好似摇摇欲坠,她呆呆的看著柳逸宣,等著他继续说下去。 柳逸宣,“不仅如此,那位年轻姑娘运气也不错,似乎和那公子情投意合,想来娘娘也会祝福他们白头偕老,早生……” “不可能!” “你闭嘴!” 珍妃勃然大怒,她愤愤的盯著柳逸宣,那双漂亮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胡说八道!”珍妃又吼了一句。 第281章 珍妃破防崩溃 柳逸宣望著珍妃几欲崩溃的模样,他的大脑飞快转动。 “娘娘,臣真的没有胡说八道。”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难道娘娘不想看到他幸福快乐、儿孙满堂吗?” 珍妃咬著牙,情绪一度控制不住,圆润的指甲,狠狠掐著自己的手心,只有疼痛能让她勉强清明几分。 她垂下头,浑身发抖,显然是不想再和柳逸宣交流下去。 她怕她会发疯…… 然而,柳逸宣却对珍妃进行了最后一击。 柳逸宣嘆息一声,似是有些惋惜。 “不过那位公子,似乎不是京城人士,带著那位姑娘离开后,便没再回来过,就连他们短暂住下的房屋里,都落下了不少东西。” “其中有根簪子,倒是和娘娘手里的海棠簪有些相似。”柳逸宣不疾不徐的说著。 同时,他从袖中拿出了一根海棠簪。 海棠栩栩如生,盛开的娇艷极了,只是这株海棠的蕊处镶嵌的並不是珍珠,而是一只无比精致的小蝴蝶。 阳光落下,那只小蝴蝶好似展翅欲飞。 仅一眼。 珍妃仅看了簪子一眼,便彻底崩溃。 她不可置信的从柳逸宣手里抢过海棠簪,簪子尖部锐利,珍妃顾不上许多,划伤了手心也不在乎。 她紧紧握著海棠簪,又將自己珍藏的那根簪子拿了出来。 两根簪子对比之下,除了上面镶嵌的珍珠和小蝴蝶不一样之外,其它的几乎一模一样。 珍妃痛苦的发出一声尖叫,悽厉而又满含怨懟,“骗我?你怎么能骗我!” 她猛地將两根簪子狠狠砸在地面上,咔嚓的清脆声响起,修復过的海棠簪这一次四分五裂的碎落在青石板上。 哪怕是再厉害的能工巧匠,怕是也无法修復如初。 珍妃瘫坐在地,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美眸,此刻如同没有焦点一般,虚虚看向地上破碎的海棠簪,她心碎不已的呢喃出声,“说好的独一无二,说好的山盟海誓,竟然全都是假的!” 什么海棠簪,至死不渝,定情信物,全都是骗她的! 柳逸宣站在一旁,乘胜追击。 “所以,是他让你潜进皇宫,为栗国效命?” 珍妃恍恍惚惚,没有回答柳逸宣。 柳逸宣继续说:“他设局用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骗了你,我问过聂大海,他將你卖出去的前几天,有好几个人特意拉著他去赌,先是一连贏了几百两,让他信心大增,待他沉迷其中无法收手之后,便一直输一直输……” “而他卖了你之后,那几个特意拉著他去赌的人,却都突然发了笔横財。” “种种跡象表明,珍妃,你被骗了。” “他用感情骗了你、束缚了你,然后哄你入宫,成为了他手上最有用的一颗棋子。” 柳逸宣的每句话,都锋利无比,化为一把利剑,狠狠刺在珍妃心口。 她抬起头,无比凶狠的瞪著柳逸宣,“闭嘴!我让你闭嘴!” “他说过会来接我的!”眼泪啪嗒一声砸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珍妃被自己的眼泪烫了一下。 美梦被猝不及防的打碎,任谁都无法接受。 柳逸宣后退一步,转头看向旁边早已目瞪口呆的福公公,“福公公,將人交给陛下吧。” 福公公,“……好。”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駙马爷竟然一步步將珍妃逼到了崩溃的地步。 这手段,当真是……高明狠厉。 此事事关重大,福公公不敢马虎。 只是,福公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个一直隱藏在暗处的栗国奸细,竟然会是珍妃。 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反而做出了这种糊涂事…… 福公公不敢耽误时间,匆匆將此事匯报给陛下。 柳逸宣进宫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真凶便已落网。 珍妃被福公公带走之后,躲在暗处的陆翎,抱著呦呦走了出来,刚才那场戏看的算是嘆为观止。 他佩服的衝著柳逸宣竖起了大拇指。 “你也太厉害了!轻飘飘几句话,就击溃了珍妃的防线。” 陆翎边说边扫了眼地上被摔碎的海棠簪,他有些可惜,“没想到,珍妃竟然还为情所困?” “嘖,渣男!不仅利用女子!还用爱情的谎言哄骗她!” 陆翎评价了一句,又继续夸奖柳逸宣,“不过,你这查消息的速度还挺快?这才一天,你就把那个渣男在京城做了什么事,都查出来了!” “要不是他拈惹草,这珍妃也不至於那么快崩溃……” 陆翎若有所思。 下一瞬,他听到柳逸宣缓缓开口,“我骗她的。” 陆翎没反应过来,“什么?” 柳逸宣眼神晦暗,“镶嵌著蝴蝶的海棠簪是我让珍宝阁的工匠连夜打造的。 至於那个男子在赌坊用三千两救了个姑娘的事,也都是我胡说的。” “只有聂大海被人设局一事,是真的。” 陆翎震惊不已,“…………啊?” 柳逸宣弯腰將那根海棠簪上的白色珍珠捡了起来。 “这根海棠簪,对珍妃来说,明显很有意义,聂大海说珍妃曾提起过一个年轻男子。” “一个是陷入水深火热走投无路、被父亲卖了五千两的可怜貌美女子,另一个是恰好出手相救,俊美不凡的富贵公子,这难道不是很明显的英雄救美戏码? 而珍妃又不是专业的暗探,即便用半年时间训练她,也不见得能训练成功,反而会露出诸多马脚。 既如此,那么对方要做的,只需要想办法让珍妃对他死心塌地。 毕竟珍妃的容貌世间少有,轻轻鬆鬆就能俘获陛下,手段太多反而弄巧成拙。 而『至死不渝』的爱情,最能让一个女子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为其卖命。” 因此,他综合了所有线索,然后猜测出了一个最符合逻辑的大概真相。 之后,又借著珍妃对那个男子的感情,编造出了一个让她破防崩溃的谎言。 造假的蝴蝶海棠簪便是最后一击。 陆翎看著柳逸宣,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所以,这么短的时间內,柳逸宣不仅猜出来了聂珍儿背后的情况,还故意弄了根假的海棠簪骗她? 天啊!还好他们不是敌人,不然他这脑子,根本不够柳逸宣玩一个回合的。 第282章 皇姐可以来咸福宫吗 珍妃的事情,马虎不得,福公公离开后,柳逸宣和陆翎也跟著去往御书房。 呦呦窝在陆翎怀里,小奶音里全是担忧。 “皇叔,姑父,珍妃娘娘被带走了,那皇姐呢?皇姐怎么办呀?” 现在珍妃是坏人,那皇姐会不会受到影响? 皇姐以后是不是也要没有母妃了? 呦呦眼巴巴的望著陆翎。 一时之间,陆翎也跟著沉默了,这个问题,他確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呦呦很快又去看向柳逸宣,“姑父?” 她知道柳逸宣是他们这些人里面,最聪明的一个,如果姑父也没办法了,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柳逸宣和陆翎的沉默,让呦呦隱约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难度。 她垂著头,小脑袋瓜飞速转动,在他们快要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呦呦突然很小声的询问陆翎。 “皇叔,假如皇姐没了母妃,那可以让她来咸福宫吗?” 没母妃护著,会过得很惨很惨噠。 陆翎陡然一惊,他连忙阻止道:“不可以!” 柳逸宣慌的匆匆给陆翎使眼色。 “乖宝,你想的这个办法不可以噢。”陆翎声音儘量温和,连忙劝著呦呦打消这个念头。 陆长乐作为皇兄的长女,又是大晋的大公主,无论如何,皇兄都不会放著不管。 皇兄定会將陆长乐送到后宫的某位嬪妃膝下,但不管送到哪个宫,唯独咸福宫,绝对不可以! 珍妃落网伏法,柳逸宣和他,以及呦呦,都出了几分力。 如此情况下,绝不能让陆长乐进咸福宫。 呦呦歪著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失落与难过,“好叭。” 崽垂头丧气的歪在陆翎怀里。 陆翎和柳逸宣同时鬆了口气。 还好乖宝不是个叛逆的性子,在这种大事上很听话。 紧接著,走到御书房门口的他们,还没推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咣当声、咔嚓声。 陆翎站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机灵的后退一步,示意柳逸宣先进御书房。 柳逸宣看他一眼,也跟著陷入沉默。 两人站在门口,谁也不想这个时候踏进御书房。 稍微动点儿脑子想想,都知道陛下这会儿正处於暴怒边缘! 他们辛辛苦苦设局抓栗国奸细。 结果抓到最后,对方竟然是陛下身边的宠妃! 而且还是为陛下生下了一个小公主的妃子,此事简直是骇人听闻! 一想到,枕边人变成了敌国奸细,这事大概换成谁,心情都不会怎么好。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的动静小了些,柳逸宣这才大著胆子进了御书房。 至於陆翎,他抱著呦呦,不敢撒手,甚至还不忘记提醒呦呦。 “乖宝,等会儿你一定要紧紧抱住皇叔,不要鬆手。” 呦呦乖巧应声,“好。” 虽然不理解,但是皇叔说的话,她要照做。 御书房內。 皇帝先是瞥了眼柳逸宣,他胸中燃烧著的怒火仍旧未曾熄灭,但还是强行逼迫著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手给福公公打了个手势。 福公公立马喊人將御书房內摔碎的瓶、茶盏等东西,收拾的乾乾净净。 而后,福公公胆战心惊的守在了御书房门口。 他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嚇死人了,陛下这次当真是被珍妃的事,气得不轻。 皇帝长吁一声,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柳逸宣拱手道:“陛下保重龙体。” 皇帝发出一道讥笑,“还保重龙体?朕到今日才知道枕边人竟是个奸细?” 他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当皇帝当成他这个样子,若是消息传出去,估计他都沦为笑柄了。 “这不是皇兄的错。”陆翎战战兢兢的安慰了一句。 然后,他就倒霉的把战火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皇帝眼神凶狠的盯著陆翎。 陆翎欲哭无泪,他只得抱紧了怀里的崽,“皇兄,珍妃这事跟我没关係啊……” 就算是皇兄发火,这火也不能落到他脑袋上啊! 皇帝冷笑一声,他抄起手边的奏摺就要砸过去,但又顾及到陆翎怀里抱著的呦呦,只好憋屈的將奏摺拍到桌案上。 他磨了磨牙,言语间儘是警告。 “陆翎!” “朕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和后宫的那些嬪妃起爭执!” 陆翎茫茫然的看过去,“……?” 皇帝继续放狠话,“尤其是不许衝上去砸她们的宫殿!” 陆翎在皇帝的威压之下,只好不情愿的点了头,“……好。” 前提是,只要那些嬪妃老老实实,不跟他家乖宝作对,那他肯定不会衝上去闹事。 陆翎答应的太爽快,以至於皇帝到了嘴边的要骂人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皇帝最后又看了眼陆翎,没好气的招招手,“你先去外殿,朕暂时不想看见你。”他对陆翎倒是没什么怨气。 这事算起来,陆翎和柳逸宣都是功臣。 但问题在於,陆翎这个糟心的玩意儿——干的事实在是太糟心了。 砸了昭阳殿,林淑进冷宫了。 砸了椒阳殿,怡妃死了。 砸了毓秀宫,珍妃变成暗探了。 但凡陆翎再多砸几个宫殿,他的后宫都要空无一人了。 皇帝深深嘆了口气。 他看向柳逸宣,“珍妃那儿,你回头再好好审问一下,朕不信手底下那群废物。” 柳逸宣拱手恭敬道:“陛下放心,这是微臣该做的,不过……珍妃这件事,不宜大张旗鼓。” 皇帝嗯了一声,眉眼间儘是忧虑。 “毕竟是长乐的母妃,长乐年纪还小。” “而且这也算是皇室丑闻了。” “正好她身边的春雨给林淑下毒,对外,便以谋害龙嗣的罪名问罪珍妃。” 谋害龙嗣的罪名,总要比珍妃实为栗国暗探好听一些。 柳逸宣不免鬆了口气,如他所想一般,陛下也要脸面,珍妃的身份实属皇室丑闻,陛下既然要遮掩一番,如此一来,陆长乐在宫內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若是被朝中大臣知道了珍妃的身份,只怕陆长乐都很难留在宫中。 柳逸宣,“微臣明白,陛下放心,涉及此事的人员,只有寥寥几人。” 珍妃一事,断然传不出去风声。 但若是真的传出去了,总共也就他们这几个人知晓真相。 隨便一查,都能查出来走漏风声的是谁。 皇帝摆摆手,示意柳逸宣退下。 隨后,他又提醒道:“对了,毓秀宫那儿,你亲自搜查一遍。” 柳逸宣应下,“是。” 第283章 以后长乐要好好的活著 柳逸宣踏出御书房的时候,呦呦也匆匆跟了上去。 皇帝本想出声喊住呦呦,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气,有些头疼的叮嘱陆翎,“你跟过去看看。” 陆翎得了令,立马追了过去。 除了他们几人以外,福公公也被陛下派来了。 福公公嘆著气,似是无奈极了。 “大公主是个懂事的孩子……”但偏偏,珍妃选择了这么一条路。 柳逸宣蹲下身,目光温和的望著呦呦,“乖宝,別去了好不好?” 呦呦摇摇头,“呦呦想在这个时候,陪著皇姐。” 犯错的是珍妃,和皇姐没有关係。 柳逸宣叮嘱陆翎看好呦呦,而后快速去了毓秀宫。 他们到地方的时候,陆长乐还在书房老老实实做功课,许是听到了动静,陆长乐拿著她刚写好的字,匆匆跑了过来。 “母妃!”她兴冲冲的奔来,想要母妃的夸奖。 然而,在看到最前面的柳逸宣时,陆长乐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了一瞬。 “姑父?”她诧异的喊了一声,又看了看旁边的其他人,有福公公、有皇叔,还有呦呦,以及很多来势汹汹的陌生太监。 陆长乐手里拿著的写满了毛笔字的纸张,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她眨眨眼,下意识问出声,“出什么事了?” 她不傻,这个阵仗,明显不对劲儿,而母妃和春雨外出后,一直没回来。 一阵冷风吹过,陆长乐瘦小的身子打了个寒颤,漂亮的小脸,也逐渐变得苍白。 柳逸宣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动作温和的抱起了陆长乐。 “皇姐。”呦呦的小奶音里全是小心翼翼,“呦呦陪著你……” 陆长乐抬眸看见了呦呦担忧的模样,隱约间,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柳逸宣抱著陆长乐就要往外走,却被她出声阻止。 “姑父,我要在这里看著。”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长乐看著那些陌生面孔在毓秀宫內到处翻找搜寻,动作丝毫不温柔,就连母妃很喜欢的珠釵首饰,也都被他们不留情面的拂到地面上。 见此,陆长乐眼眶一红。 陆翎黑著脸训斥了几句,“动作都小心点儿!大公主还在这儿呢!小心你们的脑袋!” 福公公也跟著怒骂出声。 宫里这群人啊,最擅长的就是踩低捧高。 珍妃刚出事,这些狗奴才就开始囂张起来了。 有了陆翎和福公公的敲打,这些搜寻东西的太监,倒是老实了一些。 没多久,就有人从珍妃的寢殿里搜到了几瓶毒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柳逸宣看了眼陆翎。 陆翎立马会意,他低头询问呦呦,確认毓秀宫没有可疑之处后,便带著她走出了毓秀宫。 同时,柳逸宣跟上去,清冷的声音不容拒绝,“王爷,送二公主回咸福宫。” 接下来的事,呦呦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牵扯进去了。 陆翎倒是懂了柳逸宣的意思,但呦呦看到了柳逸宣怀里的陆长乐,她下意识反驳,“不,姑父,我要陪著皇姐!” 然而,柳逸宣头也不回的抱著陆长乐走了。 呦呦愣在那儿,呆呆的看著姑父和皇姐离去的身影。 这是姑父第一次拒绝她。 福公公从呦呦身边路过时,言语间满是无奈,“二公主,駙马也是为了您好。” 说完这话,他也匆匆跟了过去。 呦呦不理解的问陆翎,“皇叔,姑父是什么意思啊?” 陆翎眼神闪了闪,只能无奈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珍妃的结局,从她为情踏入皇宫的那一步开始,就已经註定了。 …… 柳逸宣带著陆长乐,去见了珍妃一面。 此时,珍妃还未被用刑,只是模样有些狼狈,倒也不失体面。 即便如此,陆长乐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母妃!” “母妃你怎么了?” 陆长乐跌跌撞撞的跑到珍妃面前。 珍妃先是一愣,很快便將陆长乐推开,“滚远点儿,谁让你来的!” 她抬眸,目光冰冷的盯著柳逸宣,“带她走!” 柳逸宣没接话,自顾自的提醒,“长乐想听到的,应该不是这些话。如果你觉得说些狠话,就能让她忘记你这个母妃,那就大错特错。” 母妃的位置,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即便珍妃言语凶狠,陆长乐也不可能忘记自己的母妃。 珍妃如此行事,反而会让她更难过。 而且將来,陆长乐也会知道真相,若是到那时,陆长乐知道自己的母妃是个栗国奸细,且从未爱过自己,只怕会更痛苦,甚至是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有了柳逸宣的提点,珍妃很快就想明白了。 她看著尚且只有四岁的陆长乐,顿时心痛不已。 母女俩抱成一团,珍妃哽咽著同她说心里话。 “对不起长乐。” “母妃真的很爱你很爱你。” “但是,母妃是第一次当娘亲,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娘亲该怎么教孩子。” “母妃又害怕你行差踏错,所以平时对你太严苛了,怪母妃醒悟的太晚了。” 她那天看到长乐和陆呦呦走在一起,玩得很开心的模样,才意识到她平时的教育方法出错了。 但很可惜,上天没给她改错的机会。 她不能看著长乐快乐的长大成人了。 “不晚,怎么会晚呢?母妃在长乐心里就是最好的母妃,无可替代!”陆长乐害怕极了,紧紧抱住母妃,生怕下一瞬母妃就会消失。 珍妃摇摇头,“母妃做了太多错事,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 “长乐不要怨恨任何人,是母妃自己走错了路。” “以后长乐要好好的活著。” 珍妃动作温柔的摸著陆长乐的脸颊,很快,她收回手、別开脸。 陆长乐意识到了什么,哭的不能自已,她死死抓著珍妃的手腕,不愿鬆手。 “不、母妃不要这样说,做错了事我们就认错,我们道歉,一定还有可以改正的机会……” “长乐去求父皇!” “长乐和母妃一起进冷宫好不好?” “长乐只要和母妃呆在一起!” 第284章 你下毒害得陆景之痴傻 珍妃不忍心再看陆长乐,她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母女分离,此后一別,便是生离死別,亦是此生最后一面。 “长乐,听话。” “你走吧。” 珍妃垂下头,动作强硬的將陆长乐的双手从她右手腕上掰开,指尖因用力而尽数泛白。 被扯开的陆长乐哭的撕心裂肺,“母妃,母妃!长乐不能没有你啊!” 她攒足了力气便要再次扑到珍妃身上。 见此情形,福公公连忙上前將陆长乐抱走,离开此地。 哭嚎声渐渐远去,陆长乐的身影也彻底从珍妃眼前消失。 滚烫的泪水啪嗒啪嗒掉落,珍妃敛了所有情绪,假装淡定从容的擦了擦眼泪。 她再次看向柳逸宣,眼底迸发出的恶意不加掩饰。 若不是柳逸宣插手,她也不至於那么快被抓到! “听说駙马爷並不是文昌侯的亲生儿子,而是被捡来的,駙马爷就没想过找一找自己的家人吗?” 柳逸宣神色自若的望著珍妃,“我的事就不劳烦珍妃费心了。” “大公主的最后一面,你也见到了,她才四岁,宫內群狼环伺,若是你当真为了她好,便老老实实认罪,將所有事情交代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若是识趣点儿,陛下尚且还会念著点儿父女情分,如若不然……” “你该知道一个不被陛下在乎的公主,会过上怎样的日子。” 陛下只需不管不问,陆长乐便会过上呦呦从前的苦日子,甚至说不定哪天就『不小心』落入池塘了。 只是,陆长乐不见得会有呦呦那么好的福运。 柳逸宣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珍妃深呼一口气,宫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她当然知晓。 四岁的孩子,更是可以轻易拿捏挫磨。 她没忍住,眼眶又是忽地一红,“好,我说。” 她是为情所困,为了个男人进了皇宫,可是她现在也是陆长乐的母妃。 她死后,情啊爱啊尽数消失。 唯独有著她血脉的长乐,会被她连累,会因她而受苦。 正如柳逸宣猜测的那样,珍妃並未经过特殊培训,她主要负责传递消息,以及想一些对策,搅乱朝堂。 作为宠妃,有些消息来源自然又快又可靠,因此,他们总是能借著这个优势,提前布局。 只不过,他们这段时间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自从陆翎掺和进来以后,直接导致她们的计划接连失利,而她又是好不容易爬上这个位置,凡事马虎不得。 於是他们便决定低调一段时间,只是祭天大典是个绝妙的机会,不容错过。 珍妃和那个神秘面具人,便打算最后行动一次。 很可惜,面具人也就是珍妃的得力手下,祭天大典上行动失败,当场被发现,他只得自尽,从而保全珍妃。 而柳逸宣又借著呦呦的心声,猜到了宫內还有一个幕后主使者。 恰逢林淑作妖,假装怀孕,他又联合太医院以及钦天监演了一齣戏。 至此,直接將珍妃引了出来。 珍妃其实输的有些不甘心,她咬牙,“林淑这一胎怀的还真是时候!” 柳逸宣点点头,“是啊,她挑选的时机,確实不错。” 珍妃盯著柳逸宣看了一会儿,將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她怀的不是小皇子吧?” 那么高调的宣传,其实是为了引她上鉤? 柳逸宣嗯了一声,甚至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她是假孕。” 珍妃愣了一瞬,周边剎那间寂静无声。 很快,珍妃笑出了声,“假孕?怪不得!我就说林淑怎么会怀上龙嗣?原来是假孕啊!” 一剎那,所有的细节与疑点,珍妃尽数理清了。 “没想到你们竟然是是將计就计?早早就布局了。” “怪不得林淑怀了龙嗣,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又是整个太医院出动,又是钦天监夜观天象……” “这么大的动静,竟然全都是为了引我上鉤啊!” 珍妃嘆息一声,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搅乱朝堂,引起混乱。 而林淑的龙嗣,又怀的正是时候,陛下三年无所出,再加上钦天监的判言,眼看著这个孩子就要成为皇室的祥瑞了,这种情况下,她自是迫不及待的出手。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林淑生下这个孩子。 而且这个所谓的龙嗣,越早除掉越利於谣言散播。 她甚至都想好了,所有人看好的龙嗣,眨眼间就落了胎,相当於上天示警,皇室大难临头…… 这样的好时机,她怎么可能不出手呢? 珍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感慨的望著柳逸宣,甚至抬手鼓掌,“駙马还真是算无遗策。” 每一步,都走的无比精准。 柳逸宣摇摇头,“比不上珍妃娘娘计谋无双。从一开始,就將所有人耍的团团转。” “你现在记掛著长乐,可有曾想过,你早在三年前,就將她的路彻底堵死了。” 珍妃面露疑惑,不解的追问,“什么意思?” 柳逸宣嘆息一声,“宫內群狼环伺,咸福宫是最適合长乐的,她又和呦呦交好,林盈同你本无仇怨,自然容得下她。” “即便长乐因为我和陆翎设计抓你,从而心存怨懟,但只要想办法从中周旋,再悉心教导一番,长乐还不至於恨上呦呦,她们总能和平相处。” “大不了今后我和陆翎不再见长乐。” “但偏偏,三年前你下毒害得陆景之痴傻,导致林盈母子冷宫淒楚三年之久。” “咸福宫,无论如何,长乐都进不得了。” 她们之间,因著珍妃,横亘在其中的早就不止是一件事了。 错综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珍妃怔愣了一瞬,模样有些恍惚,她似是喃喃自语出声。 “给林盈的孩子下毒……” 她飞快垂下头,掩饰住了眼底的异样。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可这也不能怪我,谁让林盈生下了一个小皇子呢?”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凭藉小皇子扶摇直上吧?那样对我太不利了!” 珍妃忽地捂住脸,痛哭出声。 “我的长乐,今后要怎么办啊?宫里那么危险,那么多坏人……” 她后悔了。 她后悔为了一个男人,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第285章 珍妃之死,柳逸宣身世有异 珍妃哭的肝肠寸断,泪如雨下。 可惜,她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柳逸宣站在一旁,神色复杂,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一颗珍珠,缓缓放在了珍妃面前。 当时珍妃摔碎了海棠簪,他捡了上面镶嵌著的珍珠。 如今,便给珍妃留个念想吧。 柳逸宣转身之时,福公公正好端来了御赐毒酒。 柳逸宣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跟珍妃多说了一句。 “我先前同你说的那些事,都是我胡编乱造的,那个男子没有回来找过你,也没有在赌坊三千两救下年轻姑娘。 只有聂大海被设局卖了你一事,確凿无疑。” 至於珍妃是认清现实,还是想要继续给自己留一个美好幻想,那就是珍妃自己的事了。 柳逸宣抬脚便要离开,却忽地被珍妃喊住。 “等一下。” “听说駙马爷和长公主感情很好,恩爱两不疑?” 柳逸宣转过身,看向珍妃,眼底泛起了冷意。 珍妃冲他露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 “还真是可惜了。” “老天爷最喜欢捉弄人,最看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珍妃每说一句,柳逸宣的神色便冷一分,隨著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珍妃毫不犹豫的拿起了毒酒一饮而尽。 她同柳逸宣对视,清晰的看到了柳逸宣眼底的怒意,“駙马爷果然如传言所说的那样在意长公主。 “劳烦你帮我看顾些长乐。” “你那么聪明,我再最后告诉你一个秘密。” “哄骗了我的那个男子,我只知道,他姓月。” 话落,她缓步走到墙角,平静的坐下等死……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最后护一次长乐。 认个无关痛痒的罪名。 再告诉柳逸宣一个他不知道的秘密,也算是卖他一个人情。 希望柳逸宣可以帮长乐一次。 柳逸宣被珍妃最后那句话惊的神色大变,眨眼间,他又快速遮掩住了所有情绪。 福公公站在一旁,亦是惊讶不已。 待两人走到外面后,福公公小声同柳逸宣说道:“駙马爷,月是栗国王室之姓啊!” 柳逸宣嗯了一声,“如实稟报陛下。” 福公公糟心的嘆著气。 若是陛下知道,和珍妃有所牵扯的男子,是栗国王室中人,少不得又要大发雷霆。 栗国也是,好歹也是个王子,皇亲贵胄,怎么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而柳逸宣,却是思绪万千。 珍妃最后一句话,分明是故意提醒的他,毓秀宫门口初见时,他便察觉到了珍妃看他的眼神有所不对劲儿。 倘若,他和珍妃心心念念的那个男子有几分相像,那他的身世…… 柳逸宣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身子晃了晃,福公公连忙伸手扶了一把。 “駙马爷可是这几天太劳累了?”糟心的事一堆又一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柳逸宣摇摇头,“无妨,先去向陛下匯报。”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 珍妃手中攥著的珍珠,被她毫不留情的鬆开,白色莹润的珍珠,骨碌碌的滚到了草堆之中,而后珍珠蒙尘,不见天日。 …… 珍妃勾结栗国一事,在陛下的怒火之中,还是遮掩了下去。 这顶绿帽子,皇帝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戴上去的。 所有知情人士,全部守口如瓶,不得泄漏半分。 对外,珍妃罪名有二。 一是珍妃谋害龙嗣,害了林淑落胎。 二是在审问过程中,发现珍妃善妒,丧心病狂,悄悄在三年前,给刚出生的小皇子陆景之下毒,致使他痴傻,害得林盈母子沦落冷宫。 珍妃手段残忍,陛下震怒,当即赐了毒酒一杯。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后宫眾人均是震惊不已,谁也没想到,珍妃竟然如此蛇蝎心肠,胆大包天,接连害了两个龙嗣! 陛下只赐了杯毒酒,赏了个全尸,委实便宜她了。 珍妃死后,陆长乐的处境变得格外尷尬,眾人拿不准主意,谁也不敢当出头鸟。 而咸福宫內,林盈得知此事后,抱著陆景之哭了一场。 “娘亲的小景,委屈你了。” “下毒的人,总算找出来了。” 呦呦站在旁边,红著眼眶,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不敢再说出来。 珍妃害了小景,她就算只有三岁,也知道小景的事对娘亲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句让皇姐来咸福宫的话,她再也不能和娘亲说了。 因为那样对娘亲不公平,对小景也不公平。 呦呦为陆长乐感到难过,但她又为小景和娘亲感到开心,苦尽甘来。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皇宫又进行了一次例行检查,彻底清查了一遍可疑人员,陆翎和柳逸宣忙得不可开交,呦呦也找不到时间去寻他们。 好不容易等到了陆翎腾出时间。 呦呦便急匆匆的跑到了陆翎面前,“皇叔,呦呦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呦呦便红了眼眶。 陆翎將崽抱到怀里,动作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乖宝,没事噢,皇叔带你去见长乐。” 呦呦哭唧唧的点点头,“谢谢皇叔。” “珍妃做的错事太多了,连累了皇姐,呦呦不敢在娘亲和小景面前提皇姐……” “因为娘亲和小景也被害得很惨。” “但是,但是呦呦又担心皇姐,没有娘亲保护,谁都可以欺负她。” 陆翎心疼不已。 他家乖宝就是太懂事了,这两天,估计心里很不好受,左右为难,各种情绪交织。 陆翎带著呦呦去了慈寧宫。 因著皇兄还未將陆长乐的去处想好,便先將人送到了太后这儿。 只是,太后本就不怎么喜欢珍妃,现在发生了这些事,太后估计更不待见陆长乐。 这事陆翎自然不敢和呦呦直接说。 他们赶去慈寧宫的时候,慈寧宫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李嬤嬤同样心力交瘁,“陛下將珍妃的事情同太后说了,太后当天就气病了。” “大公主听到了珍妃被赐死的消息,整整两天不吃不喝,也不哭不闹,就一个人呆坐在那儿。” “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慈寧宫乱成了一团,这不昨天,长公主来了慈寧宫帮忙。” 李嬤嬤原本指望著陆翎搭把手,但又想到了陆翎那混世魔王的性子,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她改口道:“王爷,您可千万不要刺激太后啊!” 陆翎,“……我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吗?” “我先带呦呦去看看长乐,然后再来母后这儿伺候。” 陆翎满脸愁绪,这事闹腾的,真是人仰马翻。 第286章 她就连恨谁都不知道 陆翎带著呦呦刚要去看陆长乐,便被陆明凰出声阻止了。 “等一下。” 陆明凰快步走来,神色郑重的看著他们俩。 “姑姑?”呦呦乖巧的喊了一声,“呦呦想去看看皇姐,安慰安慰她。” 这两天,皇姐肯定很难过很难过。 失去了母妃,就像是天塌了。 陆明凰动作温柔的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乖宝,你姑父交代了,他要先和长乐说几句话,然后你才能去看望长乐。” 这么说著,陆明凰抬眼看向不远处,“算著时间,他也该来了。” 呦呦歪了歪脑袋,虽然不是很理解姑父的意思,但她很听话,“好,都听姑父噠。” 陆明凰温和的笑了笑,眼底全是慈爱。 紧接著,陆明凰又意味深长的提醒了陆翎几句,“太后的心情很不好,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陆翎抓了抓头髮,整个人不可置信,“什么意思?你们该不会把事情全都推我身上了吧?这么好的主意,我可想不出来!” 拉著整个太医院和钦天监,联手演戏,闹得沸沸扬扬。 太后对林淑的孩子,可谓是期待到了极点。 结果一扭头,却告诉她林淑是假孕,压根没怀孕! 再加上皇室之中唯一的小皇子陆景之,又不是先天痴傻,而是被人下毒暗害,太后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直接就怒火攻心,病倒在了床榻上…… 珍妃已死,陆长乐又只是个孩子。 太后再怎么愤怒,也不至於把怒火发泄到孩子身上。 可不就只能拿他们几个联手演戏的人出气了? 而陛下因为珍妃的事,情绪也很不好,太后自然不至於这个时候,找陛下的茬。 算来算去,也就只剩下陆翎和柳逸宣了。 这段时间,她和太后的关係也就是稍微缓和了一些,远远到不了亲密的地步,何况是駙马爷?对太后来说,无异於是个外人。 因此,联合太医院演戏这件事,只能推到陆翎身上。 陆明凰稍微解释了一下,陆翎也懂得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只得愁眉苦脸的应下。 没办法,谁让太后最疼他呢! 顶多就是骂一会儿,他老老实实听著就行。 没多久,柳逸宣就赶了过来,他看到陆翎和呦呦正和陆明凰聊天,立马鬆了口气,还好来得及时。 “呦呦,姑父先去劝一下长乐。”柳逸宣温和的说道。 呦呦很乖的点点头,眼底满是期待。 隨后,柳逸宣和陆翎对视一眼,先一步去看望陆长乐。 陆翎下意识鬆了口气,果然还是姐夫想的周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总要先开解开解。 柳逸宣推开门的时候,陆长乐正孤零零的缩在墙角。 四岁的崽,双手抱膝,缩成一团,只在这偌大的房间里占据了很小很小的地方。 “长乐。”柳逸宣轻声喊著她的名字,生怕嚇到她。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长乐这才抬起头,朝著他看过来。 漂亮的眸子里早已没了亮光,巴掌大的小脸,消瘦了一圈,整个崽看起来,状態很不好。 柳逸宣在心底微微嘆息一声。 就在这时,陆长乐慢吞吞的开了口,“姑父,你就站在那儿吧。別过来了。” 柳逸宣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他站在那儿,不敢再往前一步。 陆长乐缓缓道:“她们都说,是姑父和皇叔发现证据,抓住了母妃。” “她们还说,母妃是坏人,嫉妒心很强,很坏很坏的一个人,害了父皇的孩子。” “还害了寧妃的孩子,母妃这样的人,死了也是活该。” “我去过咸福宫,见过他一面。” “也见过寧妃,她把呦呦养的很好,一看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柳逸宣安安静静地听著陆长乐的每一句话。 他闭了闭眼,为陆长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过。 陆长乐抬起头,认认真真的望著柳逸宣,声音近乎哽咽,“可是姑父,那是我的母妃啊!她做了再多的坏事,那也是我陆长乐的母妃……” “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母妃死了,她的天塌了。 她就连恨谁都不知道。 她能恨谁啊?母妃有错在先,害了陆景之,害了寧妃。 恨姑父和皇叔吗? 可他们也只是抓住了一个坏人而已。 算来算去,她好像只能恨自己。 “如果我是个男孩,那一出生就会是父皇的大皇子,那样母妃是不是就不用……” “长乐!”柳逸宣匆忙打断了她的话。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这个可能,假如她一生下来就是个皇子,那母妃现在会不会活的好好的? 不会为了固宠走错路,也不会再暗害別人的孩子? 她將所有错误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柳逸宣快步上前,双手郑重的落在陆长乐的肩膀上。 “你不要这样想,也不能这样想,你就是最好的陆长乐。” “在珍妃眼里,你始终是她最在乎的人。” “莫要被那些閒言碎语影响到了,珍妃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与你是男是女无关。” 柳逸宣小心翼翼的观察著陆长乐的情绪变化。 “真的吗?”陆长乐面带疑惑的问他。 柳逸宣言辞肯定的点头,眼神真挚,“真的,姑父不会骗你。” 忽地,陆长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所积攒著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迸发,有怨懟、有愤恨、有歉意、也有难过和无措。 待陆长乐哭了许久,哭声有所缓和后,柳逸宣低声劝解。 “那些风言风语,你都不要听,有不懂的问题,和想不明白的问题,儘管来问姑父,將来姑父会告诉你所有真相。” “但那些挑拨离间之言,绝不可以相信,知道吗?长乐。” 宫里面人心复杂,尤其是长乐没了母妃,也无母族庇护,如此情况下,谁都能来踩一脚。 但好在,陆长乐孤身一人,对任何人都造不成威胁了,因此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再加上陆翎搭把手,哪怕荣宠不再,今后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很快,陆长乐从柳逸宣怀里抬起头,“谢谢姑父,长乐最后再喊你一声姑父。” 她不恨姑父和皇叔,但她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无法再面对姑父了。 陆长乐,“姑父,抱歉。” 柳逸宣,“长乐不用跟姑父说抱歉。” 第287章 呦呦:对不起,皇姐 柳逸宣同陆长乐交谈之后,缓步走了出来。 呦呦立马跑过去追问,“姑父,皇姐怎么样了?” 柳逸宣低头拍拍崽,“还好,现在应该是想开了。呦呦快进去再陪陪她吧。” “好!”呦呦得了应允,立马冲了进去。 柳逸宣回过头,望著呦呦的背影,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陆翎和陆明凰站在他边两侧。 陆明凰猜测道:“看来你们谈的还行。” “那孩子我昨天见了一面,倒是个好孩子,可惜珍妃造的孽,连累了孩子。”陆明凰无奈嘆息。 柳逸宣跟著点头,脸上带了几分苦笑,“嗯,是个明事理的,恨来恨去竟然恨她自己,將所有错误揽到她自己身上。” 陆翎急忙询问,“那你劝好了吗?宫內这地方,人多嘴杂,总有些不长眼的狗东西胡言乱语!” “长乐还小,可不能误入歧途。” 陆翎心中多了些许担忧,万一有奸人挑拨离间,那可就麻烦了,这也是他不敢让长乐进咸福宫的原因,紧接著后面珍妃又承认了给小景下毒,算是彻底把路堵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柳逸宣看他一眼,“劝好了。不过接下来,还需要你敲打敲打宫里的那些太监宫女,总要有个人给长乐当靠山。” 陆翎鬆了口气,“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脸上多了几分得意,“如今宫里面,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我!” 不管是哪个宫的嬪妃,就他这体质,谁惹他、谁玩完! 柳逸宣和陆明凰齐齐沉默。 …… 呦呦一看到陆长乐的模样,眼眶登时就红了。 “皇姐。”呦呦快步跑到她跟前,担忧的不知如何是好,“才两天,怎么瘦了那么多!” 小胖手小心翼翼的触碰著陆长乐的脸颊。 陆长乐强行扯出一道笑意,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呦呦皇妹。” “皇姐,不要怕,呦呦在,没人能欺负你!呦呦的拳头很厉害的,呦呦还有很多靠山……” “呦呦的靠山就是皇姐的靠山!” 呦呦说著说著就哭了出来。 陆长乐抬手擦了擦呦呦的眼泪,“呦呦的靠山,以后就不是皇姐的靠山了。” “对不起皇姐,对不起!呦呦也不想这样的……”她也没想到,姑父和皇叔最后抓到的坏人会是珍妃。 陆长乐摇摇头,“別哭,呦呦没做错,呦呦很棒。” “皇姐以后还会是你皇姐。”但也仅仅是皇姐而已。 她会记得那串葫芦,也会记得那个在黑夜里带给她温暖的呦呦。 但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她和呦呦之间,大概永远无法敞开心扉了。 两个崽紧紧抱在一起,呦呦哭的抽抽噎噎,不捨得鬆手,“皇姐,你要好好的。” 陆长乐,“会的,我不仅会好好的长大,还会学会母妃说的坚韧。” 呦呦和陆长乐说再见的时候,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扑到陆翎怀里,呜呜咽咽的哭喊著『皇叔』。 陆翎简直要心疼坏了。 他嘀嘀咕咕的跟呦呦说道:“乖宝,都是柳逸宣的错,怪他太聪明!他要是傻一点儿就抓不住珍妃了,是不是?” 呦呦嗷呜一声,“姑父也没错。” “是哦,都没错,呦呦也別哭了,好不好?”陆翎温声哄著,“成长道路上,即便你们志同道合,但也不一定就能走到最后。” “有些人,会惊艷你的某一段岁月,然后再给你留下难以湮灭的痕跡。” 深宫之中,以这种局面收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呦呦抽抽嗒嗒的撇了撇嘴,整个崽更难过了。 “皇叔,呦呦听不懂呀!” 陆翎措不及防被噎了一瞬,他无奈道:“乖宝,你之所以听不懂,这说明你该上学堂了。” 三岁的年纪,可以开蒙了。 然后,呦呦哭的更厉害了,“……” 陆翎顿时手无举措的求助柳逸宣。 柳逸宣淡淡睨他一眼,“乖宝,长乐是你皇姐,她跑不掉。 皇宫总共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你可以悄悄的关注她,还可以悄悄的帮她解决掉欺负她的坏人。” 呦呦瞬间不哭了,圆溜溜的眼睛带了点儿光亮。 “对噢,姑父好聪明啊!” “皇姐没了母妃,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欺负皇姐,没母妃护著的崽,过得会很惨。呦呦要保护皇姐!” 哄完了呦呦,柳逸宣给陆翎使了个眼色。 陆长乐的事解决了,接下来,陆翎该去哄一哄太后了。 哄完了太后,又该轮到林淑了。 一天天的,真是忙的脚不沾地。 柳逸宣將呦呦交给陆明凰,让她將崽送回咸福宫。 而他既然来了慈寧宫,总要去看望一下太后。 他们两人走进寢殿的时候,太后正半躺在床榻上,脸色憔悴。 李嬤嬤连忙热场子,“太后您看,王爷来看您了,駙马爷也来了。” 太后慢吞吞的掀起眼帘,没好气的扫了眼陆翎,“你来做什么?是想看看母后有没有被气死吗?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哀家还剩半口气吊著……” 这阴阳怪气的开场白,陆翎默默的为自己祈了个福。 “母后,儿臣怎么捨得气你呢?” “儿臣还要床前尽孝,让你承欢膝下,儿孙满堂呢!” 太后冷笑一声,“儿孙满堂?儿媳妇都没影儿呢,哪来的孙子给哀家?” 陆翎想到哪句说哪句,“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去抢一个崽给你。” 太后,“…………” 太后闭了闭眼,“这种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你若是真有本事,给哀家抢个王妃回来,哀家也能高看你一眼!” 陆翎义正严辞,“强抢民女犯法哎。” 太后,“……?” 这是来看望她应有的態度吗? 就这態度,还不如滚出慈寧宫呢! 眼瞅著太后被气得不轻,李嬤嬤连忙为太后顺了顺后背,“王爷虽说心直口快,但王爷人品端正,这是好事啊!” 陆翎,“是啊是啊!” 眼看太后要变脸,陆翎慌忙拿出杀手鐧。 “哎呀母后,虽说林淑是假孕,你没等到皇孙,但还有一件事,皇兄肯定没告诉你。” 太后诧异道:“什么事?” 陆翎挥退了所有人,连带著李嬤嬤,也退出了寢殿。 陆翎神秘兮兮的跟她说道:“母后,小景中的是毒,既然是毒,那就能解。” 第288章 册立太子,为时过早 太后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迸发出精光。 “你说的是真的?”她一把攥住陆翎的胳膊,情绪激动的追问。 陆翎认真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种大事,他哪里敢胡说八道? 何况,小景的情况本就差不多痊癒了,只不过皇兄和母后说珍妃的事情时,还没来得及说小景的事,母后就气晕了。 如今,这个好消息也该跟母后知会一声。 他侧著身子打量著太后,果不其然,太后算的上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人逢喜事精神爽! 原本脸色苍白的太后,这会儿高兴的能下床吃上三碗饭! 太后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闭上眼,“感谢上苍垂怜,先皇保佑,列祖列宗在上,一定要护著小景平平安安……” 好一会儿,太后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了陆翎身上,神色仍旧有著不加掩饰的激动。 “快,摆驾咸福宫,哀家要去看看小景!” 闻言,陆翎连忙阻拦,“哎,母后你先別著急,小景的事还需要从长计议,看看皇兄那边怎么安排!” 话音刚落,太后脸色难看的训斥,“从长计议?这么大的事还看什么安排?” “我大晋堂堂正正的大皇子,被歹人陷害,在冷宫吃了那么多的苦,当然要好好补偿!” “只要太医確认小景没有留下后遗症,皇帝应当即刻立他为太子!” 太后言辞激动,精神亢奋。 陆翎一怔,也跟著拍手叫好,“母后说的对,立太子!” 小景成为太子,咸福宫水涨船高,呦呦的靠山就又多了一个! 陆翎喜不自胜,和太后两人一拍即合,他显然没想到,太后对小景的態度改变的如此之快。 好似下一瞬,他们俩就要衝到御书房找皇帝下旨! 柳逸宣长呼一口气,给陆翎使了个眼色,奈何陆翎沉浸在喜悦之中,直接把刚说过的『从长计议』,尽数拋之脑后。 他无奈,只好硬著头皮阻止,“太后不可。” 柳逸宣的声音响起,陆翎才勉强回过神,他悄悄摸摸的看了眼柳逸宣,立马心虚的收回视线。 太后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柳逸宣。 “駙马此举何意?” 柳逸宣拱手恭敬道:“陛下尚且年轻,大皇子又仅仅只有三岁,太子册立一事,为时过早。” “何况,大皇子中毒引起痴傻,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来解毒。” 若此时就將陆景之立为太子,那后宫那些嬪妃还不得气死?以后任凭她们如何爭宠,也没她们的事了。 难保陆景之不会成为眾人眼里的靶子。 陆翎刚才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连忙附和,“是啊,駙马说的有道理。” 太后没好气的瞪了眼陆翎,“墙头草!” 就不能有点儿出息? 太后摆摆手,“罢了,是哀家心急了。”此事,的確是駙马考虑的较为周全。 柳逸宣见太后没有固执己见,鬆了口气。 陆翎小声提醒,“……母后不是病了?好好休养著,儿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接下来应该没他的事了,母后骂也骂了,这心情也变好了,他说完就要退出寢殿离开慈寧宫。 然而,陆翎刚转身,太后又唉哟一声。 “翎儿。”太后淒悽惨惨的喊著陆翎。 陆翎浑身一震,只好被迫转过身,重新来到太后床前。 “母后,这是哪里不舒服?” 陆翎问完就后悔了,他清晰的看到了太后眼底的狡黠,他心底暗叫不好。 紧接著,就听太后唉声嘆气,愁眉苦脸的哼哼。 “翎儿啊,母后这一把老骨头了,你是不是嫌弃母后啊?” 陆翎嚇了一跳,连忙抬手做出发誓状,“……没有,绝对没有!” 太后抓著陆翎的手腕,不允许他逃跑,“既然没有,那你怎么不常来看看母后?这偌大的慈寧宫,母后都没个知心人聊天。” “皇帝他整日要处理国事,明凰和母后又时常聊不到一块儿去,好不容易有个合心意的呦呦,你还天天带著她出宫玩。” “可怜哀家这半截身子入土了,何时才能见到儿媳妇啊?” 眼瞅著太后又要为了那点儿事嘮嘮叨叨,陆翎丧里丧气的小声问她,“母后,你又看上哪家姑娘了?” 太后立马来了精神,“李嬤嬤那儿又送来了一批画像,有几个確实不错,你拿回去看看!” 陆翎,“……好。”看个画像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太后趁机又说,“对了,哀家这一病,缺个知心的人陪哀家。” “哀家打算让你珠儿表妹来宫里住几天,你觉得如何?” 陆翎眼皮跳了又跳,一抬眼就对上了太后期待的目光,他只好硬著头皮点头,“挺好的,母后开心最重要。” 太后提完了要求,心情愉悦极了。 “嗯,不愧是哀家的好儿子,孝顺。” 陆翎不敢在慈寧宫里耽搁,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柳逸宣全程跟个隱形人似的,从慈寧宫走到了外面。 此时,陆翎正站在慈寧宫门口,大口喘气,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柳逸宣不禁出声打趣,“不过是几张画像,和一位表妹,瞧把你嚇得……” 好歹也是个混世魔王,这样子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翎摇摇头,“不行了,我要挑个时间跑路,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表妹。” 柳逸宣,“……” 懂了,太后这是有意撮合的意思,万一看对眼了,正好亲上加亲。 不过,这事太后刚提出来,而且太后的娘家並不在京城,这一来二去的,少不得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到那位表妹。 因此,不必如此著急。 柳逸宣提醒了几句,陆翎这才缓了缓神色,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脸上带了些懊恼。 “对啊,瞧我这脑子,被母后几句话嚇得都不会动了。” 对此,柳逸宣很给面子的笑而不语。 下一瞬,李嬤嬤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王爷,画像您忘了拿。” 第289章 林淑美梦破碎 陆翎神色僵硬的回过头,只见李嬤嬤怀里正抱著一堆画像。 李嬤嬤,“这些都是太后亲自挑选出来的。” 陆翎想了想,故作嬉皮笑脸的接了过来,“劳烦李嬤嬤亲自跑一趟了。” 李嬤嬤沉默的看了眼陆翎,“王爷可是还有其它事?” 陆翎由衷的夸奖,“……李嬤嬤好眼力啊!”他还没说呢,李嬤嬤就猜到他还有別的事。 李嬤嬤打趣了一句,“要不然,王爷怎么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收下画像?” 换做以往,怕是早就拔腿就跑了。 陆翎被看穿也无所谓,他神色端正的凑过去,“嬤嬤,长乐那儿你多照顾著点儿。” 他边说边腾出手往李嬤嬤手里塞了几张银票,贿赂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毕竟不在宫內,即便来的次数多,也不可能时刻关注著陆长乐。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皇兄未想好如何安排长乐。 而母后,因著珍妃的原因,估计更不可能细心照料。 李嬤嬤低头看了看陆翎塞过来的银票,有些无奈,“王爷,您这就见外了,太后不至於和一个孩子计较。” 陆翎又说了几句好话,银票也再次推回到李嬤嬤手里。 李嬤嬤笑著点头后,陆翎和柳逸宣才放心的离开。 李嬤嬤转身回了慈寧宫,將手上的银票拿了出来,並將陆翎的意思详细复述了一遍给太后。 太后哼了一声,“他倒是惦记著这个惦记著那个,一天天的净操心別人的事,自己的终身大事是一点儿也不上心。” 说是这样说,但李嬤嬤察言观色,见太后並无生气的意思。 想起陆长乐,太后不免又发出一道嘆息。 “哀家是不待见珍妃,可是珍妃死都死了,难不成哀家还能跟个没娘的孩子计较?” “那孩子心性不错,小小年纪便遭逢巨变,確实苦了些。等会儿你去皇帝那儿问一下他的意思,若他无心安排,就让长乐今后留在慈寧宫。” “哀家总不至於让她受了外人欺负。” 陆翎这糟心的玩意儿,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太后摆摆手,示意李嬤嬤去处理接下来的事。 …… 陆翎和柳逸宣刚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嚎叫声。 不仅如此,本该送呦呦回咸福宫的陆明凰,这会儿正牵著崽,站在那儿看戏。 两人对视一眼,步伐匆匆的冲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皇姐!”陆翎喊道。 陆明凰回过头,给他们两人指了个方向,“这不是巧了吗,我抱著呦呦,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陆翎和柳逸宣顺著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发疯的林淑。 柳逸宣皱了皱眉,“她不应该在冷宫吗?怎么会跑到这儿?” 陆明凰好心的给他解释,“听伺候她的宫女说,林淑趁著人不注意,偷偷钻了狗洞,跑了出来。” 抓完珍妃之后,冷宫的守卫便散了,因此,让林淑有机可乘。 陆明凰继续说:“林淑大概是发现了不对劲儿,这才偷溜出了冷宫,只不过,珍妃谋害龙嗣的事,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她遇到的太监,直接告诉了她真相。” “但林淑是假孕哎,正在那儿叫囂著自己的孩子没掉呢!” 陆明凰好整以暇的等著看戏,这齣戏,的確精彩。 恰好,旁边的太监,又拿不准陛下对林淑的態度,自然不敢直接上手抓人。 不然这场戏早就落幕了。 陆翎也凑了过来,“嘖,皇姐你也太不够义气了,这么精彩的戏,你都不让人跟我说一声,差点儿错过了!” 陆明凰,“……” 许是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目標太大,林淑一扭头,正好发现了他们,而后便疯了似的朝著他们的方向跑来。 陆翎和柳逸宣上前一步,挡在呦呦和陆明凰身前。 林淑大喊出声,“王爷!长公主!我的孩子没掉!我怀的是陛下的龙嗣,自有上天庇佑!珍妃那个贱人害不了我的孩子!” “快!你们快让太医来给我诊脉!我的孩子好好的!”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成功骗过了所有太医,怎么能毁在珍妃手里? 她还要当贵妃,她还要享受荣华富贵! 绝不能功亏一簣! 【只要太医来诊脉,就会发现我的脉象依然很稳!】 【而且按照计划,待將来假孕丸的药效失效之后,再顺势栽赃嫁祸给林盈,指责林盈是害了龙嗣的凶手!】 【怎么就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珍妃呢?】 林淑气得跳脚,这两天她发现冷宫的侍卫都散去了,而且太医也不来定时请脉了,她越想越不对劲儿。 於是她便爬了狗洞,想要问问陛下为何如此待她。 然后就听到了珍妃谋害龙嗣的消息。 天杀的珍妃,为什么就不能等一等? 她还没出冷宫啊! 林淑的计划被打乱,不免有些慌乱,而那些不知情的小太监,只以为林淑是没了孩子,伤心过度,才在那儿胡言乱语。 而知道真相的陆翎几人,看笑话似的看著林淑。 见陆翎他们无动於衷,林淑陡然变了脸色。 她抬手指著陆翎怒斥出声,“陆翎!你就是看不得我好,你就是想我永无翻身的机会!” “但我告诉你,我怀了陛下的龙嗣!龙嗣你懂不懂?” “你如此怠慢我,陛下一定会怪罪你!” 骂完陆翎,林淑又指著陆翎身后的陆呦呦,“还有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告诉你,我很快就会翻身,到时候我就把林盈和你重新送回冷宫!” 刚哭完,眼眶还在发红的呦呦,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想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我娘亲?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林淑猛然一惊,“你胡说八道什么?” 自己的想法竟然被猜中了?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淑的肚子。 “你肚子里不是好东西,你会后悔的。” 林淑被她这句话嚇了一跳,“你再敢咒我的龙嗣,我就让陛下打死你!” “啪——”陆明凰毫不客气的赏了林淑一巴掌。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瑾瑜公主不敬?” 林淑捂著脸,面色震惊,“你敢打我?我肚子里……” 话没说完,陆明凰又送了林淑一巴掌,两个巴掌印清晰且对称,力度刚刚好。 陆明凰態度囂张的甩了甩手,顺便谴责林淑,“脸皮真厚!” 与此同时,柳逸宣示意周围的几个小太监退后几步。 见此,陆明凰盯著林淑,眼底全是嘲讽,“你该不会还想说你肚子怀了个龙嗣吧?” 林淑脸色微变,强自镇定,“……那是自然!” 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最后的倚仗。 陆明凰步步紧逼,言语间遍布嘲弄。 “假的怎么可能变成真的呢?” “白日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第290章 林淑自请守皇陵 林淑被陆明凰那句话嚇得大惊失色,怒目圆睁。 她声音发颤的追问,“你、你说什么?” 陆明凰瞧著林淑的表情,故意玩味一笑,“你猜呀!” 没得到確切答案的林淑,整个人狠狠一噎,她心急如焚的站在那儿,心中思绪早已百转千回。 【不、陆明凰怎么可能知道我假孕?】 【我假孕的事,只有我和溪宝知道,就连整个太医院都检查不出来!】 【陆明凰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林淑的精神状態明显不是很好,她继续嘴硬,“你就是嫉妒我能生下龙嗣!” 陆明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该不会骗著骗著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吧?” “那我再说得明白点儿?” “你肚子里都没有孩子,又怎么能真的生出孩子呢?” 陆翎也跟著嘲讽,“皇姐你同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真以为假孕能瞒天过海啊?” 接连两句话,林淑恍若五雷轰顶,她瞪大了眼,看著面前的几个人。 “你、你们……知道我假、孕?” 林淑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整个人站在那儿呆若木鸡。 陆翎翻了个白眼,言语间儘是嫌弃,“不然呢?你该不会真觉得你那点儿手段,就能骗过所有人吧?” “我们不过是配合你演戏而已。”陆翎最后一句话,直接击溃林淑心房。 她双眼猩红,失去理智一般挥著手,“不可能!” “我就是怀孕了!我就是怀了龙嗣!” “陛下说了,会封我为贵妃!让我重回往日荣华富贵!” “你们这些人就是看不得我过好日子,故意骗我害我!” “本宫可是贵妃娘娘!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砍了你们的脑袋!” 林淑状若疯癲,情况一看就不太对劲儿。 陆翎牵著呦呦后退几步,同发疯的林淑拉开了距离。 他和柳逸宣小声嘀咕,“该不会受的刺激太大,直接疯了吧?” 柳逸宣眯了眯眼,“不知道,但状態確实不对。” 他边说边牵著陆明凰,將陆明凰挡在自己身后,以防止发疯的林淑直接扑过来。 就在这时,陆若溪的声音响起,“母妃!” 隔著老远的距离,陆若溪担忧的喊著林淑。 紧接著,陆若溪飞快的朝著林淑的方向跑过来,然后一把抱住林淑的大腿,“你怎么了?母妃?” 林淑低头对上陆若溪那张熟悉的小脸,理智仿佛回笼了一瞬,她缓缓蹲下身,將其紧紧抱在怀里。 “溪宝,母妃又输了……”她痛苦的呢喃。 陆若溪只觉得心口一颤,“……”又输了?什么意思? 母妃假孕的事,被发现了吗?系统不是说没问题的吗? 陆若溪脑子乱糟糟的,她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牢牢的抱著林淑,这是她最后的倚仗。 远处,福公公正缓步走来,脸上仍旧掛著浅浅的笑意。 此时此刻,他的態度,便代表了陛下。 林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福公公。 那一瞬,她的脑子竟是清明了几分,之前的一切异样,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福公公跟她说了一堆好话,却始终没有落实,怪不得福公公扯了那么多,她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就连陛下,也仅仅只出现了一面。 原来,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只有她,还天真的以为陛下被骗了,等著她的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一时之间,林淑只觉得气血上涌,整个人悲从中来,身子不受控制的晃了晃,气急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母妃!你吐血了!”陆若溪慌乱不已,急的几乎要哭出来。 林淑摇摇头,目光悲戚的望著怀里的孩子,“我的溪宝怎么办啊?不能同我一直在冷宫待著啊!” 溪宝还小,还有大好前途等著呢! 不能就这样同她在冷宫里,受尽苦楚,绝不可以! 林淑飞快的思索著,近乎绞尽脑汁,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这时,陆若溪窝在她怀里,眼底忽地闪过一抹精光。 “母妃,父皇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连我一起怪罪啊?”她仰起头,天真的望著林淑,“我们会被罚去守皇陵吗?听说那里比冷宫还要苦上许多。”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林淑猛然惊醒。 “对啊!守皇陵!母妃不能连累你!” 林淑鬆开陆若溪,下定了决心似的,脚步踉蹌著跑到福公公跟前。 在福公公开口之前,她先一步说道:“福公公,求您告知陛下,我林淑罪无可恕,自愿请命去守皇陵。” “若溪她年纪小,受不了这样的苦,就让她继续留在冷宫吧。” 林淑跪地磕头,直接將额头磕的咚咚响。 福公公站在原地,脚步微顿。 他抬眸扫了眼旁边不知所措的陆若溪,又看了眼林淑。 最后,他为难的望向了柳逸宣和陆翎的方向。 陛下的旨意原本是让林淑和陆若溪永居冷宫,但现在,林淑突然自请守皇陵,倒是打乱了陛下的口諭。 陆翎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她疯了吗?还是脑子不好使了?自请守皇陵,还不如在冷宫待著呢。” 起码在冷宫,还有一线生机,甚至是平安老死的机会。 若是去守皇陵,那儿的苦,林淑还真不一定能吃得了。 柳逸宣摇摇头,神色晦暗,“不,她没疯,她这是在给陆若溪求一条生路。” 陆翎先是愣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还真是……” 陆翎无法评价这种行为,但很明显,林淑若是去守皇陵,此后远离皇宫,再也无法回来。 同时,陆若溪只有三岁,皇兄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可能放任她在冷宫自生自灭。 陆翎嘆息一声,有点儿发愁,他看向柳逸宣,寻求意见。 柳逸宣提醒道:“此事你不要插手。” 陆若溪再怎么让陛下厌烦,那也是陛下的亲生女儿,何况,还有太后呢,太后对陆若溪,可捨不得下死手。 因此,这件事,陆翎最好不要插手。 若是引起了太后和皇上的不满,那就得不偿失了。 何况,林淑去了皇陵,宫內只剩下一个陆若溪,即便她有系统傍身,也翻不起风浪,反而会更好对付。 第291章 陆若溪出冷宫进慈寧宫 福公公见陆翎和柳逸宣都没表態,他只好开口道:“林氏,你且等著吧,待老奴將此事稟告给陛下。” 隨后,福公公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將林淑和陆若溪送回冷宫。 同时,他往前走了几步,低声同柳逸宣讲了句话,而后匆匆离开。 柳逸宣蹙了蹙眉,偏头看了眼陆翎。 陆翎好奇的追问,“福公公说了什么?” 柳逸宣嘆口气,“太后遣了李嬤嬤前去御书房,询问陛下对长乐的安排,陛下决定將长乐送到钟粹宫如妃膝下。” “如妃?”陆翎有些诧异,“皇兄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他对宫里的这些妃子不太熟悉,至於如妃,他倒是听说过,毕竟现在后宫的掌辖权就在如妃手中。 呦呦听到这个安排,著急忙慌的拽著陆翎的衣摆,“皇叔!如妃娘娘人好吗?” 陆翎两手一摊,有些无奈,“皇叔不知道哎。” 柳逸宣目光温和的望向陆明凰。 这段时间,陆明凰时常进宫,想来对宫內的嬪妃应当有所了解。 见他看过来,陆明凰笑了笑,“我確实和如妃见过两次,但我跟她不熟,不过看起来,端庄文静,一看就知道,在进宫之前,是位培养的极好的闺阁千金、名门秀女。” “不似林淑那般囂张跋扈,也不像珍妃那样妖艷夺目。” 至於如妃人品性格如何,陆明凰还真不敢说。 毕竟在这深宫之內,小白兔也会变成大灰狼,五顏六色的大染缸会將人吞噬殆尽。 柳逸宣略微思索,“既如此,那长乐初到钟粹宫的这段时间,应当不会有事,如妃再怎样也会护著她。” 毕竟手中还握著后宫掌辖权,总不能刚得了个陆长乐,就开始各种崩人设吧? 陆明凰有些感慨,“放心吧,长乐有你们护著呢,尤其是这个节骨眼,谁敢不长眼的对她动手啊?” 话说,她伸手抓住了柳逸宣的手腕,“还有你,別想太多,珍妃是她自己做错了事,你不必过於愧疚。” 这几天,柳逸宣为了陆长乐的事,来回忙活。 陆明凰不免有些心疼,而且她也害怕柳逸宣钻牛角尖。 他心思敏感,不似陆翎大大咧咧。 柳逸宣低头看著陆明凰主动伸过来的手,仅一眼,他便抬手扶额,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见此,陆明凰更心疼了。 “你看看,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也不知道顾著点儿自己。” “快让太医来看看!”陆明凰转头吩咐宫女去请太医。 柳逸宣適时的摇摇头,“不用麻烦了,就是没怎么休息好,等会儿好好睡一觉就行。” 他紧紧抓住陆明凰的手腕,整个人顺势倒在陆明凰身上。 陆翎看的一脸无语,默默移开视线,“……” 对於柳逸宣的这种行为,他只能用三个字来评价——不要脸! 但有些人,乐在其中,他也不好说什么。 陆翎嘖了一声,弯腰將呦呦抱了起来,“乖宝,走!皇叔送你回去。” 呦呦乖巧的点头。 陆明凰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喊呦呦,又被柳逸宣拽了一下。 陆明凰,“……” 一人一崽刚走了两步,呦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皇叔,呦呦有事忘了跟姑父说。” 陆翎回头看了眼正亲密无间的柳逸宣夫妇,他温声哄崽,“要不你先跟我说一说?” 呦呦,“就是刚才那个……” 呦呦歪著脑袋,想了想,重新组织语言,“呦呦之前的那个坏母妃,她好像被坑了。” 陆翎诧异道:“林淑?被谁坑了?” 呦呦,“守皇陵。” “当时,是陆若溪先跟她说什么守皇陵,然后坏母妃才自请去守皇陵的。” “不过当时跟她说那句话的人,不是陆若溪,而是她那个什么系统,呦呦看到了,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占据了陆若溪的身体。” 呦呦边说边比划著名,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况。 言语间说的也有点儿乱,但陆翎听懂了。 “別急,皇叔听明白了。” 陆翎琢磨了一遍,“也就是说,那个系统占据了陆若溪的身体,故意引导林淑自请去皇陵。” 若此事成了,陆若溪很快就会从冷宫出来。 陆翎颇有几分感慨,“看来这个系统,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反正这玩意儿,肯定是来坑林淑的! 至於坑不坑陆若溪,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系统非常不靠谱。 陆翎大大咧咧,“放心,天塌了有你姑父顶著呢,我先送你回去。等有时间了,我再把这事跟柳逸宣说一遍。” 毕竟现在,他可不敢去打搅那俩人。 万一坏了柳逸宣的好事,他怕柳逸宣直接坑死他。 陆翎自然不敢直接进咸福宫,隔了好远的距离,他就看到了白芍正在那儿等著。 他將怀里的崽交给了白芍,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呦呦看了看白芍,小心翼翼的问她,“芍芍,娘亲在做什么呀?” 白芍唇角微扬,安抚道:“放心,娘娘知道你去看了大公主。” “什么?那娘亲有没有生气呀!”呦呦有些著急。 白芍摇摇头,“当然不会生小主子的气。” 这几天小主子吃也吃不好、睡也不睡不好,明摆著是为了陆长乐的事忧心,但又因为珍妃害了陆景之,小主子愣是忍著不提陆长乐。 林盈又不傻,这两天心疼坏了。 她们刚进咸福宫,林盈就走了过来,一看到呦呦通红的眼眶,便心疼不已。 “乖宝,跟长乐聊好了吗?” 呦呦撇撇嘴,一脑袋扎在林盈怀里,很是难过的將事情说了一遍。 对此,林盈只能温声安抚劝慰,开解怀里的崽。 毕竟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陆长乐没有怨恨任何人。 …… 黄昏时分。 陛下的旨意便下来了。 和柳逸宣他们猜测的差不多,林淑次日出发去往皇陵。 陆若溪则是因为年纪太小,在冷宫无法好好养活自己,被太后要到了慈寧宫。 林淑最终还是用自己为陆若溪拼凑出了一条走出冷宫的路。 第292章 母妃和荣华富贵你选哪一个 冷宫。 福公公宣读圣旨的时候,林淑明显鬆了口气。 她眼神平和的看向身侧的陆若溪。 这个结果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她可以吃苦,但她的女儿,必须前途光明。 陆若溪却是浑身一震,整个崽都惊呆了。 她呆愣愣的跪在原地,不知所措,眼眶里的泪水啪嗒啪嗒的掉落。 “母妃!我不想和你分开啊!”陆若溪扑到林淑怀里哭喊著。 同时,她厉声质问系统。 “系统,为什么会这样啊?” “你不是说可以让我和母妃踏出冷宫吗?为什么母妃假孕会被发现,为什么母妃要去那么远的皇陵?” “我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母妃了?!” 【乖,我没有骗你啊!】 【你看,你们不是出冷宫了吗?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林淑假孕被发现了,这可不是我的问题!】 【这是她自己不小心露了马脚。】 【而且太后对你还算不错,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待在慈寧宫,今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有哪个妃子,敢不长眼的跟太后过不去? 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所以,陆若溪进慈寧宫,只要哄好太后,此后定將一帆风顺! 陆若溪哭哭啼啼,想反驳系统,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它。 她真的不想和母妃分开! 这几年,她一直和母妃在一起,还未分离过。 她还小,才三岁,没有母妃庇护,她在那么大的皇宫里,如何活下去? 陆若溪越想越难过,抱著林淑几乎是痛哭流涕。 林淑被她哭的心烦意乱,想斥责她,但又捨不得斥责,这一別,今后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只能祈求似的望著福公公,“福公公,可否让我和溪宝再说几句话?” 福公公嗯了一声,“分別在即,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可別让太后在慈寧宫久等了。” 隨后,他又不放心的提醒道:“这紧要关头,若你真为了三公主著想,就莫要再生事了。” 林淑应下,“我懂。” 她好不容易为了溪宝谋求出一条活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动小心思。 福公公走到冷宫外,林淑匆匆叮嘱著陆若溪,“溪宝,以后母妃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的。” “你要好好討太后的欢心,只要她还在,就一定能护住你。” “还有陆呦呦那个灾星……你以后莫要和她作对了,我们不是她的对手,她的靠山太多了。” 林淑说著说著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陆若溪摇摇头,“不,母妃!是她害了你!我要报仇!她凭什么能得到父皇的宠爱!” “总有一天,我要……” 话未说完,林淑连忙捂住了陆若溪的嘴,“不行!”她低声呵斥。 “溪宝,你听母妃的,以后离陆呦呦那个灾星远远的,最好不要和她沾上半分关係!”林淑不放心的继续警告提醒。 陆若溪咬咬牙,眼神愤愤。 她绝不会放过陆呦呦! 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难过的抓著林淑的衣服,“母妃,我真的捨不得离开你,不如我去求皇祖母……” 林淑不赞成的拍拍陆若溪的手,“听话,事情已成定局,不要惹怒了你皇祖母。” 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陆若溪忍不住追问系统,“系统,就没有別的办法让我母妃留下来了吗?或者让她继续留在冷宫也行啊!这样我和母妃还能继续在一起!” 系统无语的发出一道冷呵。 【你好不容易才得了个离开冷宫的机会,你確定要放弃?】 陆若溪,“什么意思?” 於是,系统直接將情况掰碎了跟陆若溪说了一遍。 【因为你母妃自愿去守皇陵,而你只有三岁,在冷宫无异於自生自灭,所以你才有了离开冷宫的机会。】 【换句话说,若是你母妃继续留在冷宫,那你便没机会离开冷宫了。】 【这样吧,趁著你们母女还在冷宫,尚未分別,你自己做选择。】 【你是要和你母妃继续在冷宫艰难度日,还是离开你母妃,进慈寧宫过好日子?】 【你是要继续选择过这种吃不饱穿不暖、宫女太监隨时都可以踩你一脚的日子,还是选择有太后当靠山,继续享受皇室三公主所拥有的锦衣玉食?】 系统好笑的等著陆若溪选择。 果不其然,刚才还叫囂著捨不得母妃陆若溪犹豫了。 她不敢再抬头去看林淑,她犹犹豫豫,甚至是心虚的垂下了头。 系统却不肯放过她,直接追问出声。 【选好了吗?还要你母妃吗?要和你母妃同甘共苦吗?】 陆若溪再次哭了出来,“……我、我要皇祖母。” 系统的嬉笑声在陆若溪耳边响起,那声音听起来讽刺极了。 很快,系统安慰了她一句。 【听话,我会帮你在慈寧宫站稳脚跟。】 陆若溪,“……好。” 系统嘿嘿一笑,再次下线。 看吧,陆若溪將林淑的自私自利学了个十成十。 而它,也没有挑错宿主。 林淑自然不知道系统和陆若溪的对话,她见陆若溪安静下来,不再哭闹,勉强鬆了口气。 她看了眼周围,小心谨慎的低头在陆若溪耳边叮嘱。 “溪宝,母妃手里还握著一个很重要的秘密,和陆呦呦的身世有关,若將来哪天你犯了大错,你就去找林盈或者陆翎,威胁他们,让他们救你。” “但这个秘密,只能使用一次,知道吗?不到紧要关头,绝不可以说出来。” 陆若溪愣了一瞬,很快点了点头,“好,溪宝记住了。 林淑交待完毕,便將陆若溪送出了冷宫。 此时,冷宫外面除了福公公之外,还有太后身边的李嬤嬤在那儿站著。 李嬤嬤主动上前,从林淑手里接过陆若溪,动作温和的牵著她,“三公主,老奴带您去慈寧宫。” 陆若溪一步三回头的看著林淑。 林淑最后看她一眼,转身进了冷宫。 福公公也跟著踏进去,他按照陛下的意思,敲打了几句。 “林氏,皇恩浩荡,才应允了你的请求,三公主今后在慈寧宫也会过得很好,你不可再心生怨气,徒增是非,不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会连累三公主。” 林淑苦笑一声,“我懂。” 进了皇陵,今后再无返回皇宫的机会。 她纵然有再多的不甘,又能如何? 她已经將自己的路,彻彻底底堵死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再回到往日荣光了。 第293章 朕亏欠他们母子许多 林淑抬脚刚走了一步,只觉得腹部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张张嘴,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子便一个趔趄,整个人一头扎在了地上。 福公公明显被这一幕惊了一把,“林氏?” “你莫要在这种时候耍招!”福公公没好气的说著。 但林淑始终不曾应答,不仅如此,一动不动的瘫倒在那儿。 很快,她的下身溢出大片鲜血。 福公公瞧见这场景,心惊不已,匆匆喊了太监去寻太医。 天地良心,他可没对林淑动手! 章太医著急忙慌的赶过来,一看这模样,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 他嘆口气,抬手为林淑诊脉,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样。 “果然如此。” 福公公在一旁追问,“林氏到底怎么了?” 章太医扭头去写了药方,“她之前不是假孕吗?既然能骗过我们整个太医院,那自然是极其凶猛的药材,这也意味著……会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福公公,“……原来是这样啊!” 他还以为林淑要陷害他呢,嚇死人了。 章太医神情复杂,“她吃的假孕药,药性凶猛,估摸著她以后都不可能有孕了。” 福公公沉默了一瞬,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不过,去了皇陵那地方,能不能有孕也无所谓了,活不活得下去还是另一回事。 隨后,福公公匆匆离去,將情况跟皇帝稟告了一番。 章太医吩咐人给林淑抓了几副药。 待药童將药送过来的时候,林淑正好转醒,章太医將情况和林淑说了一下,而后离开。 林淑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看著那几副药发呆。 这药喝不喝的,又有什么区別? …… 慈寧宫,太后看著消瘦狼狈的陆若溪,不免嘆息一声。 “若溪,冷宫这一遭,你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陆若溪跪下磕头,態度良好,“皇祖母,溪宝知错了,溪宝会好好改正的。” 太后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宫女將人带下去。 紧接著,太后又问了问李嬤嬤,陆若溪和林淑分別时的情况。 李嬤嬤一一回答。 听罢后,太后鬆了口气。 林淑做了很多坏事,但她对陆若溪,那绝对是將孩子宠的如珠如宝。 “她哭得伤心倒是正常,若是她连哭都不哭,那才是真有问题。倘若连自己母妃都不顾了,那才是从根上就坏了,再教也教不好了。” 太后颇有感慨,李嬤嬤也跟著附和。 寢殿里,陆若溪被两个宫女伺候著沐浴,她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整个崽精神了不少。 一眼扫过去,太后给她安排的寢殿,倒也不输从前在昭阳殿內的待遇。 偌大的慈寧宫,本就只有太后这么一个主子,皇帝又孝顺,这儿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 陆若溪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真好,她又变回锦衣玉食的三公主了。 这时,系统发出恭贺。 【恭喜我的三公主做出了最正確的选择!】 陆若溪应了一声,“我还小,我只有三岁,我不像母妃,锦衣玉食了那么多年,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我的人生才刚开始。” “母妃会为了我高兴的,她应该也不希望我继续过苦日子。” 【是啊,不然她怎么会自请守皇陵呢!】 【接下来,请你做出合格的改变,乖巧温和,聪明伶俐,你就是人见人爱的好孩子。】 “那我要是做不好呢?”陆若溪有些担心,没有母妃在身边提点,她很害怕。 【別怕,有我在,你我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若是实在担忧,从现在开始,你来享受锦衣玉食,而我则是帮你应付各种难题。】 【乖孩子,请对我彻底敞开心扉!】 【请对我无条件信任……】 【我会让你在慈寧宫彻底站稳脚跟!】 【你成为太后最喜欢的孙女。】 系统每句话,都带著致命的蛊惑。 陆若溪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好。我都听你的,你让我离开了冷宫,我相信你的能力!” 在陆若溪看不见的角度,一团黑影迅速侵入她的身体,然后牢牢占据其中,与陆若溪密不可分。 紧接著,系统发出了『桀桀桀』的坏笑声。 * 钟粹宫。 皇帝和柳逸宣站在角落里悄悄的观察,他们没有上前。 不远处,陆长乐被一个宫女领著,来到了如妃面前,如妃笑容温和的迎接她。 “长乐,以后钟粹宫,就是你我相伴了。” 多余的话,如妃没说,面色温和无害,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陆长乐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如妃娘娘。 如妃看著她,眼神慈爱。 待她们踏进寢殿后,皇帝和柳逸宣才转身离开。 “如妃温婉,不是喜欢爭抢的女子,而且她膝下无子,由她来养长乐再合適不过。” “之前,朕也曾想过將长乐交给寧妃,但珍妃下毒害了小景,这就不太合適了。” 皇帝嘆息一声,交给如妃最为適合。 “至於母后那儿,朕担忧母后会疏忽了长乐。” 毕竟太后本就不喜欢珍妃,因此太后肯定不可能事事上心,总会有关心不到的地方。 柳逸宣点点头,“陛下思虑周全。” 现在陆若溪进了慈寧宫,陆长乐来钟粹宫,的確最合適不过。 忽地,皇帝神色微顿,他一言难尽的提醒,“你和陆翎凑一起的时候,多提点几句,不要没事就跑来砸后宫嬪妃的宫殿!” “如妃掌管后宫,向来公事公办,还未出现过什么差错,朕很看好她。让陆翎悠著点儿,离钟粹宫远点儿!” 万一陆翎再把钟粹宫砸了,简直不堪设想…… 柳逸宣也跟著沉默,“……” 隨后,皇帝又听到了陆景之的情况。 柳逸宣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陛下,臣以为小皇子彻底恢復正常的情况,不宜公诸於眾,珍妃一事刚尘埃落定,不急於一时,可以先对外宣称小皇子正在缓慢解毒中,也算是另一种保护方式。” 这种时候,绝不能让人集中火力对付咸福宫。 皇帝却皱了皱眉,“你言之有理,但是朕亏欠他们母子许多,最多稍缓些时日,朕一定要给他们母子应有的待遇!” 第294章 薛家表妹薛宝珠 皇帝態度坚决,柳逸宣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作为陛下唯一的小皇子,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又被人当成傻子各种嘲讽,皇帝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陆景之是个正常孩子。 再者,也可以给所有朝中大臣一个定心丸。 皇室並未到绝嗣的地步,皇帝有一个可以继承大统的皇子! 而且从目前来看,宫內的危险似乎已经结束了。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柳逸宣心底总觉得有几分不安。 又或许是珍妃死前给他透露的消息,他和栗国王室有些许牵扯…… 若真是如此,他和陆明凰的平静日子,怕是也要被打断了。 柳逸宣皱了皱眉,神色透出几分疲倦之意。 恰好皇帝將他的疲惫看在眼里,他神色温和的提醒,“这段时间,你和陆翎都没怎么好好休息,正好趁著这个时间,放鬆放鬆。” 柳逸宣拱手谢恩。 他离开后,皇帝又嘱咐福公公准备些赏赐送到长公主府。 福公公一一应下。 …… 次日。 徵得了皇帝的同意之后。 陆翎將呦呦和陆景之一起带出了皇宫。 连带著白芍和百合也一同跟在后面,分別保护一个崽,不仅如此,暗处还跟了几个暗卫,以防止万一。 陆翎坐在马车上,忍不住小声嘀咕,“皇兄这阵仗也太大了,出个宫而已。” 白芍和百合的身手都很好,有她们两个人跟著,竟还不放心? 柳逸宣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好事,陛下怎么可能放心你带著他们两个。” 何况,现在这两只崽,那可是重中之重。 呦呦是大晋小福星,小景又是陛下的唯一皇子。 简单的来说,陆翎这个不靠谱的,愣是將皇帝的两个宝贝疙瘩都拐出了皇宫。 皇帝没一巴掌拍死陆翎都算好的。 陆翎嘖了一声,振振有词的看著小景,“我们小景都好久没出过宫了,好不容易找到了珍妃这个最终奸细,那不得好好玩一玩儿?” 除了之前,他偷偷带小景溜出宫以外,小景一直被困在冷宫,之后又被困在咸福宫,再这么憋下去,万一憋坏了怎么办? 孩子的身心健康,也很重要的! 小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麻烦皇叔了。” 旁边的呦呦拉著小景的手,自告奋勇,“等会儿呦呦带你逛街呀!” “街上好玩的,呦呦都知道!呦呦超厉害噠!”呦呦兴高采烈的说著,小景终於能出宫了,真是太好了! 两只崽凑一起,嘀嘀咕咕。 没一会儿,呦呦就將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好了。 小景对捏人的感兴趣,还有杂技班子。 呦呦,“我们先去买个人儿,然后买葫芦,再去看杂技!最后再逛街!” 陆翎挑了挑眉,“你们俩商量好了?” 呦呦和小景一同点头,“嗯!” 陆翎对这个安排没意见,“可以。” 倒是柳逸宣,沉默著没吭声,一脸的心不在焉。 见此,陆翎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哟,你这是想皇姐了?” 柳逸宣瞪他一眼,没搭理他。 呦呦顺势插话,好奇的问了句,“姑父,姑姑呢?她今天怎么没来一起玩呀?” 柳逸宣满脸无奈,“之前陛下赐了座宅子,你姑姑挑来挑去,最后挑到了和羽王府后面院墙挨著的那座宅子。” 陆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等?你確定皇姐脑子没进水?” 话音刚落,陆翎就感觉到了柳逸宣眼底的杀气,他立马老老实实捂住嘴,小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跟羽王府挨著的那座宅子,荒废了好多年,皇姐怎么会看上那里?” 陆翎是真的觉得皇姐的脑子进水了。 她的长公主府,富丽堂皇,那可是先皇亲自命人打造的。 怎么也不至於,放著长公主府不要,去挑了一个荒废多年的宅子? 陆翎实在是想不明白。 柳逸宣嘆息一声,“她说那座宅子距离羽王府比较近,刚好方便她和你抢呦呦。” 陆翎笑不出来了,“……”这个答案还真是……让他无言以对。 万万没想到,皇姐还有如此小心机! 陆翎沉默了。 呦呦想了想,又问他,“那姑姑是去看宅子了?” 柳逸宣点点头,“差不多吧,那座宅子她派了不少工匠前去修葺、打扫,改建等。有些细节她不放心,亲自去看看。” 所以今天这一趟,陆明凰没空和他一起逛街。 陆翎幸灾乐祸,“嘖,这是为了宅子,冷落了你。” 怪不得今儿个一早上,柳逸宣整个人瞧起来都有些兴致缺缺,原来是被冷落了。 柳逸宣睨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他转而又看向呦呦和小景,“姑姑特意给呦呦和小景准备了房间,此次去看宅子,也是为了看你们的房间,有没有疏漏之处。” “哇!姑姑也太好了!”呦呦和小景接连发出感嘆。 两只崽,圆溜溜的大眼睛同样放著亮光。 “等有机会了,我和小景一起去住姑姑和姑父的新宅子好不好!” 柳逸宣,“求之不得。” 陆翎咬了咬牙,恨不得凑上去咬人。 欺人太甚! 竟然堂而皇之的和他抢崽! 但他不敢、吵、架! 陆翎怂唧唧的收回了眼神,默默看向別处。 被陆明凰冷落了的妻管严,果真是得罪不得。 接下来的行程,陆翎很识趣的抱著崽,没敢再招惹柳逸宣,他们先是买了小景心心念念著的人,然后又买了呦呦念叨著的葫芦。 最后又买了不少的小零食,才去看杂技表演。 毕竟杂技表演这项目,的確很討孩子喜欢,他们估计两只崽能看上许久,买点儿零食正好边看边吃。 这一瞧,两只崽愣是看了快一个时辰。 眼瞧著中午了,该用午膳了,陆翎和柳逸宣才带著呦呦和小景离开。 走之前,陆翎又跟杂技班的班主打听了一下情况,他们並不是每天都来这儿表演,偶尔也会有贵人钱邀请他们到府上专门表演。 对此,陆翎心中有了安排,等陆明凰乔迁之时,可以请个杂技班一起乐呵乐呵。 原本陆翎在天香楼定了一桌饭菜。 但他们刚上了马车要赶过去,呦呦突然伸手指著一个酒楼,“皇叔、姑父,那里呀!” 陆翎和柳逸宣对视一眼,立马喊停了马车。 两人对於呦呦的直觉,早就熟门熟路。 毕竟这么久以来,呦呦的直觉从未出现过错误。 两人分別抱著两只崽,白芍和百合跟在后面,时刻警惕小心著周围的环境,以防止有意外情况发生。 好在这次,呦呦指的方向是家酒楼,不再是赌场。 陆翎下意识鬆了口气。 不过,这家酒楼虽然比不上天香楼,在京城內倒也勉强可以排进前三。 陆翎抱著呦呦直接走了进去,他小声问呦呦,“乖宝,这次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呦呦歪著脑袋认真思索了一下,她摇摇头,“呦呦也说不清楚。” 陆翎,“好叭。” 那就让他看看,这次会有什么『奇遇』! 陆翎正琢磨著,忽地听到了酒楼大堂里有爭执吵闹声。 陆翎眼神猛地一亮,立马凑了过去,但他抱著崽,不敢距离太近,生怕波及到自己。 紧接著,陆翎就听到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囂张而又饱含怒意。 “我都说了,我没有吃霸王餐!” “我的银子丟了,你们等会儿可以直接去羽王府要帐!” 正站在旁边吃瓜的陆翎,猝不及防听到了和他相关的字眼。 嗯?等等? 她吃霸王餐,为什么要来他的羽王府要帐??? 陆翎转过头,和柳逸宣对上视线。 柳逸宣打趣道:“该不会是你欠下的情债吧?” 陆翎立马摇头,撇清关係,“不可能!我洁身自好!绝不可能有情债!” 下一瞬,他们就听到酒楼的小二追问,“羽王府?那是当朝王爷的府邸,你当我傻啊?跑他那里平白无故要帐,还不得直接被轰出来?挨打都是小事,万一连小命都丟了,我找谁说理去啊!” “今儿个你要么交银子,要么现在就滚出我们宝味楼的大门!” 那女子似乎是被气急了,张嘴就开始瞎扯,“我是陆翎他姑奶奶!他肯定会付银子给你们!到时候你们报上姑奶奶我的名號就行!” 陆翎差点儿被气得笑出声,“……好大的胆子!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冒充我姑奶奶!” 岂有此理! 皇家威严,岂容她冒犯! 小二调侃出声,“那敢问,姑奶奶你的名號是什么?” “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薛宝珠是也!”薛宝珠大喊出声。 小二摆摆手,“……没听过。” 於是,两人继续扯皮。 柳逸宣好奇道:“薛宝珠?薛家?太后母族?” 陆翎突然陷入沉默,“……” 整个人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对劲儿。 柳逸宣瞧著他这副样子,继续猜测,“我记得太后曾说过,你的珠儿表妹要来京城,难不成就是这位宝珠姑娘?” 陆翎,“……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猜的那么准!” 他磨了磨牙,大有一副要隨时逃跑的衝动。 与此同时,隔著人群,薛宝珠和站在最外层的看热闹的陆翎,四目相对。 剎那间,薛宝珠的双眼迸发出难以想像的光亮。 陆翎尚且来不及逃跑,就被薛宝珠喊住了,“陆翎!不许动!” 陆翎,“……”可恶!被发现了! 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薛宝珠动作麻溜的扒开人群,衝到了陆翎面前。 她二话不说,直接衝著陆翎伸手,“快!拿银子!” 陆翎顶著一群人的视线,黑著脸拿出了钱袋子给薛宝珠。 薛宝珠翻出一锭金子,气势汹汹的走回去,直接拍在桌子上,“看见了吗!金子!早就说了,我不是吃霸王餐的人!” “哎哟,姑奶奶饶命,小的眼拙。”小二认错认得很快,几句好话,让薛宝珠消了大半的气。 薛宝珠扭头去看陆翎,“哎,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吗?” 陆翎扫了眼旁边看戏看热闹的小二,他无语的收回了视线,“我在天香楼定了一桌饭菜,这儿的不好吃。” 薛宝珠闹了这么一出,等会儿他们几个怕是要被人当猴看。 薛宝珠不在意的挥挥手,“行吧,看在你掏钱的份上,都听你的。” 她丟下这句话,抬脚就走,任凭身后的小二说尽好话,她也没再搭理。 几人上了马车,陆翎头疼的捏了捏呦呦的小圆脸。 “乖宝,这对你皇叔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呦呦歪了歪脑袋,“这样嘛?但呦呦觉得,那位姐姐还挺不错噠。” 陆翎刚要纠正呦呦的称呼,薛宝珠的脑袋直接凑了过来,她好奇且惊讶的看著陆翎怀里的崽。 “乖崽,你很有眼光哎,我也觉得我是个很不错的人。” 陆翎抱紧了呦呦,强势的推开薛宝珠,“男女有別,你懂不懂!” 薛宝珠哼了一声,眼神不善的打量著陆翎,“这么漂亮乖巧的崽,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陆翎嫌弃的解释,“你瞎说什么!这是皇兄的女儿,当朝二公主!” 薛宝珠,“哦,这还差不多,我就说你生不出来这么乖的崽。” 呦呦捂住嘴,笑得不行。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將皇叔懟的说不出话来。 隨后,柳逸宣连忙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生怕薛宝珠胡思乱想,然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薛宝珠盯著柳逸宣看了一会儿,眼里全是惊嘆和欣赏,別无他意。 “你长得確实挺好看的,怪不得明凰姐姐一眼看中了你。” 柳逸宣失笑,“多谢薛姑娘夸奖。” 这薛宝珠大大咧咧,一看就是个性子耿直的姑娘。 陆翎没好气的打断话题,“怎么就你一个人进京?还有你的银子呢?堂堂薛家千金,怎么瞧起来如此落魄?” 他边说边打量著薛宝珠的模样,髮髻不够精致,衣服瞧起来也很低调,不是上好的锦缎。 听到陆翎问话,薛宝珠一脸不悦,“你没看到我在和駙马说话吗?” “你提我伤心事做什么?有没有一点儿眼色?”薛宝珠对陆翎有著明显的敌意和排斥,这点儿小情绪,陆翎也发现了。 陆翎憋屈的要命,“姑奶奶?我没招惹你吧?” 薛宝珠双手叉腰,也气的要命,“你招惹了!你就是招惹了!” 陆翎,“……?” 天地良心,他都和薛宝珠好几年没见面了,他怎么可能招惹到她? (两章合一章,四千字没少更啦) 第295章 太后想撮合他俩,亲上加亲 陆翎对上薛宝珠气冲冲的眼神,顿时更气了。 他怒声呵斥,“你胡说八道!” “岭南距离京城那么远,咱俩八桿子打不著,我怎么可能招惹你!” “你梦里的招惹啊!” 几年不见,薛宝珠胡搅蛮缠的能力竟是更深厚了! 陆翎怒不可遏,他猛的站起身,『咚』的一声,脑袋撞到了马车车顶。 登时疼的陆翎变了脸色,哎哟著呼痛。 呦呦和小景嚇了一跳,连忙拽著陆翎的衣服让他坐下。 陆翎弯著腰坐回去,一只手捂著脑袋,一只手扶著扑过来的呦呦。 呦呦凑到陆翎怀里,小心翼翼的察看陆翎的伤势。 “皇叔別动,呦呦给你呼呼呀!” “还好还好,红了一片,没流血!” 呦呦鬆了口气,奶声奶气的哄著陆翎。 陆翎被哄得心怒放,连带著刚才和薛宝珠的剑拔弩张也忘记了。 直到薛宝珠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多大的人了,还要个崽崽来哄你?要不要脸!” 陆翎一手揽著呦呦,一手指著薛宝珠,“你別欺人太甚!” “別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就算是名义上的表妹,他也没什么怕的!大不了打完就跑! 眼瞅著两人又要爭执吵闹,柳逸宣无奈出声,“两位先等一下。” 陆翎和薛宝珠看向柳逸宣。 柳逸宣,“先听我一言。” 陆翎没吭声,倒是薛宝珠给了个面子,“你说。” 柳逸宣声音温和,循循善诱,“依我看,二位似乎有所误会,不如薛姑娘先说一说,陆翎到底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你说出来,也好让我评判一番。” “不然这样爭执下去,只怕得不出来什么结果。” 何况等会儿,他们还要到天香楼吃午饭,总不能一直这样吵下去吧? 万一饿著两只崽了怎么办? 薛宝珠对上柳逸宣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下意识缓和了態度,“行吧。” 她彆扭的看向陆翎,眼神里儘是不满。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吗,你不要脸!” 陆翎,“……?”他现在就想知道,他到底干啥了! 薛宝珠瞧见陆翎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气哼哼的骂陆翎,“没姑娘愿意嫁给你,你就把主意打到姑奶奶身上,你自己说,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翎震惊了。 陆翎懵逼了。 陆翎愣在那儿,总算是明白了薛宝珠的怒气从何而来。 他委委屈屈的反问,“请问姑奶奶,是谁告诉你我看上你了?这事根本不可能啊!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你啊?” 他是疯了吗?把薛宝珠娶进羽王府? 薛宝珠是真的能把他的羽王府拆了。 薛宝珠的满腔怒火陡然被浇了盆凉水,她愣了一下,“啊?你没看上我吗?不是你要娶我吗?” 陆翎摇摇头,“没看上啊!不知道啊!” 两人四目相对,两脸懵逼。 柳逸宣挑挑眉,好奇的问道:“既然是个误会,那薛姑娘是听谁说的?” 薛宝珠茫然的抓了抓头髮,整个人有点儿尷尬。 啊?她搞错了吗? 忽地,她又理直气壮起来,“不可能!我在我爹的书房,看到了太后寄给我爹的信!” 陆翎更懵了。 他也跟著反驳,“你瞎说,母后前两天才说要请你来京城玩,但你从岭南到京城,起码都要一个月了,时间根本对不上!” 薛宝珠双手叉腰,“你什么意思?你说我说谎?我薛宝珠从不说谎!” 陆翎翻了个白眼,“我也不说谎!” 眼看著两人又要吵起来,柳逸宣无语的嘆了口气。 “两位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就没想过对一对口供吗?” “这不是很明显,问题出在了慈寧宫的那位身上吗?” 柳逸宣无奈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很好,太后看上薛宝珠,也並不是没有任何缘由,两个耿直的凑一起,愣是凑不出来一个心眼子。 就是羽王府的房顶有点儿危险…… 陆翎和薛宝珠面面相覷。 两人很尷尬的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儿,就真相大白了。 太后的信件,一个月前就寄到了岭南薛家。 信中的意思,是要让薛宝珠嫁给陆翎,亲上加亲。 薛宝珠当时是偷偷溜进的自家父亲书房,她匆匆看了一遍,一看到自己要嫁给陆翎,脑子便一根筋的误会了。 以为是陆翎看上她了,求娶她。 於是,薛宝珠就趁著夜深人静,找了个机会偷偷溜出了岭南,然后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到了京城,要找陆翎算帐。 至於陆翎,也很冤枉。 两天前,太后才和他说了要接珠儿表妹来京城玩的事。 哪想到,太后早就暗戳戳的安排好了…… 什么信件啊,求娶啊,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一整个被蒙在鼓里。 弄明白情况以后,陆翎和薛宝珠两人沉默以对。 从某方面来说,他们俩的暗號,也算是对上了,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想嫁。 薛宝珠默默的移开视线,原本她这一路风雨兼程,还吃了不少的苦,都打算好了,到了京城就把陆翎杀个片甲不留。 但现在,人家也是受害者,薛宝珠想到自己刚才对陆翎的態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翎转头求助柳逸宣。 母后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暗戳戳的给他订下婚事? 明明前两天,母后还给他塞了一堆姑娘的画像,原来那堆画像,是用来迷惑他的吗?! 柳逸宣温和的打破马车內的尷尬氛围。 “薛姑娘辛苦了,这一个月想来吃了不少苦,等会儿先吃个饭,再到王府好好休息休息。” 薛宝珠连忙拒绝,“不行!我要是去了羽王府,那不就更说不清了?” 陆翎,“是啊是啊,等会儿吃了饭,你就直接跟姐夫走唄!” 柳逸宣,“…………?” 薛宝珠没应声,那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她不怀好意的盯著陆翎笑,“我有一个主意。” 陆翎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没憋好主意,“我觉得你可以闭嘴。” 薛宝珠,“吃完饭我再悄悄的溜回岭南,到时候你在太后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说你想出家当和尚,咱俩皆大欢喜!” 陆翎眼皮跳了跳,出声反问,“你怎么不去出家当尼姑呢?” 薛宝珠嘻嘻一笑,“我又不傻!” 陆翎,“……难道我看起来很傻?” 让他一个人承担火力?忽悠鬼呢? 第296章 薛宝珠进慈寧宫 柳逸宣和两只崽,忍了一下,实在是没忍住,一个接一个的笑出声。 不行了,这俩人的对话……太有意思了。 呦呦好奇的摸了摸陆翎的脑袋,“皇叔的头髮还是挺不错的,要是剃了太可惜啦!” 陆翎捏了捏崽的小脸,“乖宝不老实了。” 呦呦立马做了个鬼脸,逗陆翎开心。 陆翎笑出声,很是无奈,乖宝越来越会哄人了。 薛宝珠却很认真的表示,“我是说真的,我等会儿就回岭南,万一被太后知道我来了京城,押著我和你成亲怎么办?” 薛宝珠思路跳脱,但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 只是,柳逸宣感慨的提醒,“薛姑娘,恐怕已经晚了。” 薛宝珠俏脸疑惑,“什么意思?” 柳逸宣,“我们此行,有陛下派来的暗卫跟著,估计你来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到陛下耳中了。” 薛宝珠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薛宝珠当时就愣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陆翎,“你这么一个紈絝废物,皇帝还派人盯著你?” 陆翎,“…………” “你过分了,我怎么就废物了?”陆翎在呦呦面前,还是很在意自己形象的。 毕竟他要为孩子做个表率,怎能被如此调侃? “而且皇兄这是派人保护二公主和大皇子,你想哪儿去了!”陆翎又解释了一句。 同时给薛宝珠使了个眼色,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话还如此不过脑子,万一被外人听见了,还以为皇兄防著他呢! 薛宝珠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错了错了,我说错了。” 她有些懊恼,“哎,那这次岂不是跑不了了?” 柳逸宣看她一眼,嘆著气提醒,“薛姑娘就没想过一件事吗?” 薛宝珠,“什么事?” 柳逸宣提点道:“从岭南到京城,一个月的路程,你一个年轻姑娘,若是暗处无人相助,怎么可能平安到达京城?” 虽说是狼狈了点儿,但却平安无事。 陆翎秒懂,薛家的人早就知道薛宝珠跑出来了,一路上都有人暗中跟著。 却不想,薛宝珠没往深处想。 她反而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开口,“你猜对了哎,我確实遇上了一个好心人,要不是那个年轻公子出手帮我,说不定我在城门外就被打劫了。” 陆翎和柳逸宣齐齐沉默。 没办法,薛宝珠作为薛家千金,太后的亲侄女儿,自然是万千宠爱集一身。 薛家又只有她这么一个亲生女儿,可不就是打小宠著捧著。 而且薛家又在岭南,不怎么涉及皇权爭斗,更是不需要那些齷齪手段,薛宝珠自然长成了个没心眼儿的样子。 恰好天香楼到了,陆翎止住了话题,一行人下车吃饭。 事实证明。 皇帝派来的暗卫,確实向宫內稟告了薛宝珠的行程。 他们刚吃完饭,就有人来传话,说是太后格外想念薛宝珠,要她儘快进慈寧宫。 不仅如此,还喊了陆翎一起进宫。 陆翎和薛宝珠对视一眼,暗叫不好。 他们刚才弄明白了情况,这会儿太后喊他们进宫,肯定是想撮合他俩。 奈何俩人凑一起,压根就不可能看对眼。 只可能俩人一起捅娄子…… 陆翎心痛不已的和呦呦说了再见,毕竟呦呦他们下午还可以继续逛街,没必要和他们一起回宫,而且还有白芍和百合在旁边盯著,自然很安全。 薛宝珠临时找了家客栈梳洗,又换上了乾净的衣服,这才和陆翎一同进宫。 两人坐在马车上,愁眉苦脸。 薛宝珠费劲儿的转动脑子出餿主意,“怎么办?不然我先一哭二闹?实在不行,你再直接进入三上吊?” 陆翎眼神幽怨,“……我谢谢你帮我出主意。” 他深深嘆了口气。 “你说,太后怎么会想著把咱俩凑一起?” “岭南离京城路途遥远,你若是嫁进了京城,今后回家就很困难了。” “你又是薛家的掌上明珠,太后没道理这样做啊!” 薛宝珠眼神闪了闪,垂著头没回答他的话。 陆翎没等到薛宝珠吭声,他丧里丧气的嘀咕,“罢了,等会儿在太后那儿看著来吧。” 实在不行,他就来招苦肉计。 跑去出家当和尚! 这样太后就会心疼他,不捨得逼迫他了。 陆翎越琢磨越觉得薛宝珠出的餿主意,也並不是毫无可取之处。 待两人进了宫,先是去了御书房向陛下请安。 皇帝关心的问了问薛宝珠家里的情况,而后便让他们两人去了慈寧宫。 慈寧宫。 太后满心欢意的看著陆翎和薛宝珠。 这俩孩子站在一起,越看越顺眼,太后忍不住夸奖,“般配,真是般配啊!” 陆翎,“母后你眼了吧?” 太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陆翎默默闭嘴。 紧接著,薛宝珠也大著胆子来了句,“我觉得,表哥说的对。” 太后瞬间心梗。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你们俩……是想气死哀家吗?” 薛宝珠老老实实的捂著嘴,一脸真挚的摇头。 陆翎梗著脖子捂著嘴,一脸倔强。 太后眼前一黑又一黑,“……”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一个比一个会气人。 许久之后,太后摆摆手,似是疲惫至极,“翎儿先回去吧,珠儿留下陪哀家几天。” 陆翎应声。 薛宝珠连忙开口,“姑母,我有东西落在宫外了,要回去取一下才行。” 太后,“派人去拿回来不就行了?何必再亲自跑一趟。” 薛宝珠摇摇头,“还是我自己去吧。” 见她態度坚决,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这点儿小事,自是不会和薛宝珠爭执。 薛宝珠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眼太后,態度端正,“姑母好好休息,等珠儿回来好好伺候你。” 陆翎和薛宝珠出了宫,他主动问道:“是不是在客栈落下了东西?我送你过去。” 毕竟算是他名义上的表妹,一个人在京城多有不便,再者,薛宝珠还是几年前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明摆著对京城不怎么熟悉。 薛宝珠想了想,有点儿不好意思,“这点儿小事,就不麻烦你了。” “咱俩这情况,还是少接触为妙。” “不过,你这马车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顺便再借我点儿银子?” 陆翎想到薛宝珠这一路风雨兼程赶来京城,也有点儿不忍心,他直接大方的给了薛宝珠一沓子银票。 薛宝珠连连道谢,而后驱车离开。 被忘在宫门口的陆翎看著远去的马车,忽地大步追上去,“哎!表妹,你方向错了!” 可惜,马车越跑越快,很快便消失在陆翎的视线之中。 陆翎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第297章 薛宝珠跑路 眼看著薛宝珠疾驰而去,而且离开的方向还不对,陆翎心底很是不安。 这段时间跟在柳逸宣身边,他也有所进步,稍微会分析些问题,这薛宝珠先是拒绝了太后的提议,然后又非要一个人回客栈取那落下的东西。 再加上刚才又从他手里拿了一沓子银票。 这么一想,陆翎顿时直冒冷汗。 薛宝珠这一根筋的性子,该不会真的一个人趁机偷跑回岭南吧? 这要是让太后和陛下知道了,还不得气个半死? 他连忙让人牵了匹马,转而去寻柳逸宣。 同时,又吩咐人朝著薛宝珠离去的方向追去。 不仅如此,还派了人去薛宝珠之前临时歇脚的那家客栈盯著。 陆翎刚到天香楼,掌柜的就匆匆迎了上来。 “駙马爷说了,若您来这儿,就让小的给您带句口信,说是他们往城门口方向赶去了。” 陆翎啊了一声,一脸茫然,怎么又跑城门口去了? 他摸不著头脑,只能上马往城门口的方向赶去。 至於留下这句话的柳逸宣,他也不知道城门口有什么好事等著他们。 因为这是呦呦指的方向。 至於好事坏事,呦呦说不清,只知道没什么危险。 待陆翎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呦呦正坐在马车上吃葫芦,柳逸宣在和她约法三章。 “乖宝,今天这已经是第三串葫芦了,可不能贪多哦。” 呦呦乖巧且心虚的晃了晃小脑袋,“好的呀!姑父,呦呦下不为例。” 主要是好几天没吃了,十分想念,而且葫芦在和她招手,她拒绝不了呀! 陆翎赶了过来,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柳逸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下巴微抬,示意陆翎问呦呦。 陆翎,“……乖宝要来的城门口?” 呦呦点点头,“对呀对呀,皇叔你不要挡著呦呦的视线,你往旁边站一点儿。” 陆翎侧了侧身子,顺著呦呦的方向看了过去。 很快,陆翎发现呦呦在看一辆又一辆的马车。 看到马车,陆翎不免嘆口气,又將薛宝珠的情况和柳逸宣说了一遍。 “你说,她该不会带著银票跑路吧?” 柳逸宣沉默不语,这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陆翎很快就解了惑,被他派去追薛宝珠的小鱼子,回来復命。 “主子放心,薛姑娘驾著马车应当是走错了方向,对京城不太熟悉,七拐八拐的最后还是问了路,才赶到了那家客栈。” 闻言,陆翎彻底鬆了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嚇死我了!” 这要是薛宝珠真跑了,他作为最后一个见到薛宝珠,且给薛宝珠送上了银票的人,又要挨骂。 柳逸宣睨他一眼,“你啊最好还是订下婚事吧,再这样下去,太后那边你糊弄不了多久。” 太后这是铁了心要给自己找个儿媳妇。 陆翎愁眉苦脸,哀怨不已。 这成亲的事,能怨他吗? 他的真命天女没出现,他能有什么办法? 总不能稀里糊涂的找个姑娘成亲啊!万一婚后发现不合適,那岂不是耽误了他们两个人? 就在这时,呦呦突然出声,“皇叔,去拦那辆马车呀!” 陆翎愣了一瞬,诧异的看了过去,马车普普通通,並无任何特別之处。 但呦呦这样说了,那就意味著,这辆马车必然有问题。 坐在前面驾车的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像是个书生,衣服普通,倒是那张脸,还算白净。 陆翎二话不说,直接衝过去拦人。 “等一下。”他站在马车前,直接將那男子嚇了一跳。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男子面露疑惑,同时神色警惕的望著陆翎。 而城门口有守卫站在那儿,仿佛下一瞬他就要驾著车衝到城门口报官。 陆翎犹豫了一下,扭头去看呦呦。 白芍连忙抱著呦呦赶了过去。 呦呦看了看那个男子,又看看那辆马车,小胖手指著马车的车帘,“马车里面。” 陆翎抬脚往前一步,伸手就要掀开车帘,“得罪了!” 男子脸色微变,他慌忙挡在前面,“等等!我们素不相识,你们如此行径,是不是过分了些!” 白芍轻声提醒,“里面有人,是个姑娘。” 女子和男子的呼吸声不同,她能分辨出来。 陆翎意味深长的看著挡在马车前面的男子,“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男子厉声呵斥,“你胡说八道!里面的人是我娘子,她正在休息,你们惊著她了怎么办?” “你娘子?那你让她说句话?”陆翎说道。 男子连忙开口,“娘子,你说句话啊!省得他们在这儿纠缠不休。” 然而,马车里面的人,却不敢应声。 男子的脸色微微有所变化,一闪而过的心虚被陆翎清晰的捕捉到了。 陆翎皱了皱眉,很好,这辆马车果然有问题。 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那男子忽地向城门口的守卫求助,扯著嗓子大喊,“官爷救命啊!这人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抢劫!” 陆翎被倒打一耙,人都傻了,“……你找打啊?” 眼看著守卫走了过来,陆翎黑了脸,这也太丟人了。 说时迟那时快,白芍抱著呦呦,一把推开了碍事的男子,而后动作极快的掀开了马车车帘。 马车里坐著的人,和陆翎恰好对上视线。 那一瞬,周围一片死寂。 里面的年轻姑娘,正是薛宝珠! 陆翎咬了咬牙,整个人气血上涌,他几乎是颤著手指著薛宝珠。 “你疯了!” “我都没跑呢,你慌什么?!” “你和我分开后跑路,你让我怎么交代!” 薛宝珠沉默且心虚的低下头。 守卫赶过来时,男子看了看薛宝珠,又看看气的不行的陆翎,特別识趣的跟守卫道歉,“对不住官爷,是我错了,我不知道他们认识。” 守卫骂骂咧咧,上前盘问。 陆翎这会儿还算有理智。 薛宝珠逃跑这种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更不能闹得满城风雨! 他只能咬著牙收拾眼下的烂摊子。 陆翎看了一眼,没好气的扔了锭银子给守卫,这才將人打发了。 第298章 私奔?你疯了 柳逸宣適时的走过来,他抬手落在陆翎的肩膀上,示意陆翎冷静点儿。 他出声招呼了两句。 “正好那边有个茶摊,我们大家坐一起聊聊吧。” 总在这儿站著,也不不合適。 柳逸宣的视线,悄无声息的从驾车的年轻男子身上划过,又瞥了眼薛宝珠心虚的模样,他心下隱隱有了个猜测。 他摇头无奈嘆息。 今儿个的运气不太好,不宜出行。 愣是碰上了这一堆破事,不仅闹心,还得想办法收拾烂摊子。 薛宝珠犹豫了一下,下了马车。 茶摊上。 陆翎抱著呦呦,目光幽幽的盯著薛宝珠,而后,他又没好气的看向小鱼子。 “来,把你刚才跟我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小鱼子悄悄的看了眼薛宝珠,苦著张脸。 “主子,我真没想到,薛姑娘溜走了……” 他当时確实瞧见薛宝珠的马车七拐八拐的来到了那家客栈,然后还有个和她穿著差不多衣服的姑娘,进了那家客栈。 再之后,他就匆匆来稟告陆翎了。 哪想到,他竟是被薛姑娘的障眼法骗了。 陆翎早就反应过来了,明摆著薛宝珠是在问路的时候,跟人家姑娘换了衣服,趁机溜走了。 而小鱼子离得远,又对薛宝珠的长相不够熟悉,可不就被骗了? 陆翎哼了一声,“晚饭別吃了,饿一饿,精神点儿。” 小鱼子,“好。” 教训完小鱼子,茶摊上的氛围,又冷了下来。 陆翎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搭理薛宝珠。 他这表妹,实在是太坑了! 就算是要跑路,好歹跟他说一声啊! 大家一起跑路,多好啊? 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受罪呢! 枉他还给了薛宝珠一沓子银票,表妹太不讲义气了! 窝在陆翎怀里的呦呦,看了看薛宝珠,又看了看她旁边的年轻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是崽的视线过於直接,那男子面色温和的衝著呦呦笑了笑。 呦呦却是立马收回了视线,窝在陆翎怀里。 这个人……她不喜欢。 男子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孩子怕生。 他的视线很快又落到了薛宝珠身上,含情脉脉,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浓的化出来。 柳逸宣模样温和的为薛宝珠倒了碗茶水,“薛姑娘,你和陆翎的婚事,又没到板上钉钉的地步,何必如此著急呢?” 薛宝珠张张嘴,似是有话想说,但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转头看向陆翎,认认真真的道歉,“对不起,我逃跑也不只是因为你。” 薛宝珠神色落寞,整个人都有些蔫,“姑母能猜出来我为什么会跑,所以应该不会连累到你。” 陆翎沉默了一瞬,转头和柳逸宣对视。 所以,这里面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薛宝珠隱瞒了一部分事情。 柳逸宣气质温和乾净,声音也很好听,因此,他很具有欺骗性。 比如现在,薛宝珠和那个年轻男子,对柳逸宣都毫无防备。 柳逸宣更是和善的劝解,“薛姑娘,陆翎没什么別的意思,只不过你一个年轻姑娘,长得又好看,一个人赶路,免不了被坏人盯上,他也是担心你的安全。” 薛宝珠摇摇头,“我不是一个人。” 她看了眼旁边的年轻男子,“有他陪著。” 陆翎当时就傻眼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薛宝珠,又看看那个文弱书生。 “……你果然是疯了。” 私奔这种事,竟然也干得出来? 而且薛宝珠还就这么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陆翎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又一黑,脑子里一团乱麻,被薛宝珠这档子破事折腾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从何谈起。 好半天,陆翎才问出声,“你既然有喜欢的人,那直接跟你父亲和姑母说明白不就行了?” 薛宝珠摇摇头,“不行,说不通。” 因为说不通,所以她才要偷偷的逃跑。 倒是柳逸宣,脑子转得很快。 在陆翎说下句话之前,柳逸宣直接询问,“这位公子,是不是就是在城门外,救了你的那位?” 薛宝珠俏脸上有一丝惊嘆,“你怎么知道的?” 柳逸宣神色温和,“猜的。” “因为这位公子,看起来確实有几分风骨,像是个正人君子。”柳逸宣瞎扯起来,丝毫不觉得脸红。 而对方,被柳逸宣夸的也有些自豪。 男子拱手道:“愧不敢当,只是当时恰好遇见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薛姑娘受欺负。” “而薛姑娘和我,又確实有些投缘。”他说著说著,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陆翎倒是从这三言两语里听明白了。 所以,薛宝珠这个蠢货,要跟著一个刚认识没两天的人私奔? 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被狗吃了? 陆翎看向薛宝珠的眼神都变得不对了。 薛宝珠没注意到陆翎的眼神,她大大方方的介绍,“他姓陈,叫陈……” “该不会叫陈世美吧?”陆翎猝不及防打断了薛宝珠的介绍,眼神上下打量著这位陈公子。 薛宝珠杏眼微怒,“你別胡说!” “他不是那种人,他姓陈,叫陈砚,笔墨纸砚的砚。”薛宝珠解释了一遍,眼底全是亮光。 “陈砚人很好的,虽然他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在我遇到山匪的时候,他特別勇敢的站了出来,他不仅保护了我,他还心善的对那几个山匪进行了教育。 那几个山匪,当场缴械投降,还发誓要好好做人,今后再也不为非作歹!” “陈砚他用知识的力量,挽救了好几个误入歧途的山匪!” “这种智慧和品德,简直就是大爱无疆!” 薛宝珠说到最后,陈砚脸红耳热,他连连摆手,“薛姑娘,我没有你说的这么好,我只是尽了我的自己绵薄之力……” 陆翎听的一愣一愣的,“……” 薛宝珠真的不觉得这段故事听起来,十分离谱吗? 简直是就是刻意安排的一个桥段。 他直接上前,动作不太温柔的掰过薛宝珠的脸,仔仔细细看了眼她的脑袋。 “你这脑袋看起来也没进水啊?” “怎么就……”蠢成这样了呢? 柳逸宣轻咳一声,制止了陆翎,“別动手动脚的。” 陆翎立马收回了手,“……” 不行,他不能被薛宝珠的傻气沾染了。 第299章 陛下亲封的小郡主 相比於陆翎,柳逸宣神色自若,甚至脸上还带了几分对陈砚的欣赏之意。 “陈公子英雄救美,不失为一段佳话。” 他不动声色的给陆翎使了个眼色。 陆翎只好安生了几分。 接下来,柳逸宣对陈砚进行了各方面的讚美,不仅如此,还夸他和薛宝珠二人郎才女貌,实属金玉良缘。 薛宝珠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陈砚则是被夸的有些飘飘然,好似一脚踩进了云端里。 【没想到,不仅薛宝珠这个富家千金好忽悠,就连她的亲眷,也如此好忽悠。】 【还好我慧眼识珠,一眼就盯上了薛宝珠!】 【虽说当时薛宝珠衣服普通,但那身上戴著的簪子配饰,均不是凡品,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隨便忽悠几句,就真以为自己遇见了良配。】 呦呦突然听到了心声,整个崽都惊了。 她连忙拽住了陆翎的耳朵,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 陆翎,“!”好好好,他就知道,陈砚这个小白脸,英雄救美有问题,那桥段听起来就跟戏文里的似的,太假!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陈砚早就安排好的山匪。 城门外,他们早就处理过几波山匪了,现在哪来的山匪敢大白天的拦路抢劫?! 陆翎看向陈砚的眼神都不对了。 但偏偏,薛宝珠还在一个劲儿望著陈砚,眼底全是少女倾慕之意。 陆翎深深嘆了口气,这场面,简直没眼看。 他只好求助柳逸宣。 两人眼神交流,柳逸宣心领神会。 他夸完人,话锋一转,又说:“陈公子应当还不知道薛姑娘的身份吧?” 陈砚诧异道:“確实不知。” 薛宝珠只和他说是家里人逼婚,她不愿意,就悄悄逃了出来。 今日又见了姑母,姑母意见坚决,於是她就打定主意要逃婚,这种好事,陈砚自是不会错过。 他以担心为由,要同薛宝珠一起离开京城。 三言两语,两人便一同『私奔』,他为表诚意,甚至都没回家收拾衣物,便和她一起匆匆赶路。 在陈砚看来,这样的富家千金,吃不了私奔的苦。 而且他们两个人根本跑不远,最多折腾几天,就会被薛宝珠家里的人抓回去。 到那时,他只需要演绎一出感天动地的爱情,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要么薛宝珠家人给他一大笔封口费,然后棒打鸳鸯。 要么为了薛宝珠的名声著想,同意他娶了薛宝珠,他也可以一步登天。 不管哪种情况,对他来说,都格外有利,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现在,听到薛宝珠可能还有所谓的身份,陈砚不禁心口发热,难不成这薛宝珠还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姐? 柳逸宣故意卖了个关子,没继续说下去,他转而望向薛宝珠,“老实说,你是不是没打算回岭南?” 薛宝珠被看穿心思,嗯了一声。 “听说江南风光好,想去江南看看。” 至於岭南?她不是很想回去,薛宝珠刚有所好转的情绪,剎那间,又从明媚变成了蔫噠噠。 这时,柳逸宣扫了眼陈砚。 “岭南薛家,听过吗?” 陈砚摇摇头,岭南?距离京城那么远,他自是不清楚那边的情况。 柳逸宣笑道:“岭南薛家,正是当今太后的母族,算起来,薛姑娘也是皇亲国戚。” 陆翎趁机加了把火,“是啊,她还是陛下亲封的小郡主!” 陈砚当场愣在原地。 【皇亲国戚?小郡主?】 【那我要是娶了她,岂不是直接一步登天?】 【早知道就提前生米煮成熟饭了!现在可要如何是好?】 【我一介布衣,如何能求娶郡主?】 陈砚脸色变了又变,他神色落寞的望著薛宝珠,“薛姑娘……” “不对,小郡主,我一个穷书生,怕是配不上你了。” “我们之间,就到这儿吧!终究是我异想天开了。” 他说完,垂下头,用著余光观察薛宝珠的表情变化,等著薛宝珠劝慰他。 然而,薛宝珠却不可置信的愣在那儿。 好半天,她呆呆的问陈砚,“你、这就放弃了???” 陈砚,“……?”啊? 这怎么和他想像的戏码不太一样? 陈砚不知所措,“你是郡主,而我,无权无钱,哪里配得上你啊?我又怎敢求娶你?” 薛宝珠深深嘆口气,盯著陈砚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都没有,確实配不上我。” 陆翎和呦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薛宝珠一如既往的不按套路出牌。 这也太扎心了! 此时此刻,陈砚面如土色,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薛宝珠很是失望,“你面对土匪的时候,我觉得你勇气可嘉,可现在,你竟然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只是因为我们的身份不对等,你就说出这样的话?” “陈砚,我真的很失望,你不怕死,却不敢面对我的身份?” “我们以后,又如何能走下去?” 薛宝珠说完这话,起身离开,头也不回的上了陆翎的马车。 茶摊上,陈砚愣在那儿,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不对啊! 薛宝珠应该挽留他,然后情意绵绵的发誓要和他在一起、此生不渝啊! 陈砚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冲了过去。 可惜却被陆翎挡了一下。 “陈公子,我表妹,现在不太想见你啊!” 陈砚欲要上前,却始终被陆翎拦著,他顿时沉了脸,没好气的看著陆翎,“你又是谁?” 陆翎,“在下不才,正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弟弟,金口玉言亲封的羽王爷!” 陈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所以他刚才凶了王爷? 这可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啊! 陈砚懊恼不已。 而陆翎和柳逸宣,逮著这个机会,直接麻溜的上了马车。 马车上,薛宝珠愁眉苦脸,心烦不已。 她的爱情,才刚开始,就这么结束了吗? 说好的翩翩公子,勇气可嘉,不惧生死,怎么眨眼间就变得如此怯懦了呢? 若是如此怯懦,和她又如何走到最后? 估计连太后那一关都走不过去。 第300章 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柳逸宣观察著薛宝珠的神色。 须臾,他面带探究的问道:“你和陈砚刚认识,应当没那么深的感情吧?” 薛宝珠眼睛滴溜溜的转,理不直气也壮,“你没听过一见钟情吗?” 柳逸宣,“……” 他沉默了一瞬,没再追问下去。 毕竟薛宝珠明显不太对劲儿,她表现的太急切了。 而且她对陈砚,也不像是爱的死去活来,反而只是单纯的看中了陈砚的『勇气』。 就在这时,白芍轻声提醒,“王爷,駙马爷,小郡主,那位陈公子正在奋力追赶马车。” 她是加快速度直接把人甩掉呢?还是给陈砚一个机会? 薛宝珠眼神忽地一亮,她扒开车窗,一眼就看到了累的半死不活,却还始终坚持著追马车的陈砚。 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看来他也並不是一无是处,那我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陆翎震惊不已,“你这么好骗的吗?” 薛宝珠白了他一眼,“你不懂。” 陆翎,“……” 柳逸宣轻笑一声,“既然小郡主开口了,那就再给陈砚一个机会。” 他出声道:“白芍,速度放慢一点儿,但不要让他追上,懂吗?” 白芍思索了一番,“懂。” 接下来,马车的速度,始终保持的很平稳,不快不慢,和陈砚保持著一段距离,但又能让陈砚觉得马车和他近在咫尺。 就跟眼前吊著根胡萝卜似的,陈砚一路追著马车来到了羽王府。 陈砚累的大喘著气,整个人就跟累瘫了似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他何至於如此拼命? 希望薛宝珠看在他这么拼命的份上,原谅他刚才的错误。 他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薛宝珠喜欢他的勇气,他绝不会再出错! 马车上,柳逸宣开口提议,“小郡主还是先回宫吧,若是太后见不到你,估计不会善罢甘休,没必要刚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至於这陈砚?正好留在陆翎的府上,左右他也跑不了,小郡主隨时都能找到他。” “顺便还能让陆翎帮你观察观察他的人品。” 薛宝珠认真考虑了一番,这话確实不假。 再者,她也没想过能顺利逃走,只是没想到,还没出城门就被抓了。 薛宝珠点点头,同时提醒陆翎,“你不要把他给我嚇跑了!” 陆翎哼了一声,“他才不会被嚇跑。” 人家想著荣华富贵、一步登天呢,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捨得错过? 隨后,薛宝珠扒开车窗,同地上的陈砚说了句话,“你先在这儿住下,等我下次偷溜出来,再和你好好谈谈。” 陈砚看了看羽王府的牌匾,下意识问道:“你要去哪?” 薛宝珠唉声嘆气,“进宫陪我姑母啊!还能去哪儿?” 【姑母?那不就是太后?】 【我要是娶了薛宝珠,以后岂不是也可以进宫,成为皇亲国戚?】 陈砚眼神里儘是脉脉温情,“珠儿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薛宝珠被他突然变换的称呼嚇了一跳,连忙坐回了马车上,“……” 她坐在那儿,打了个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珠儿这两个字,从陈砚嘴里喊出来,真是……太奇怪了! 柳逸宣精准的察觉到了薛宝珠的状態。 他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很快又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呦呦窝在陆翎怀里,整个崽都有些难受。 她歪头盯著薛宝珠,那张小胖脸上满是惆悵和担忧。 大概是崽的视线太直白了,薛宝珠顺著看过去,“怎么啦?乖宝?” “姐姐。”呦呦喊了一声,她想了想,委婉劝道:“你要睁大眼睛呀!不能被坏人骗啦!” 薛宝珠嘻嘻一笑,“放心,这世上,谁敢骗我!” “敢骗我?我能弄死他!”俏脸囂张而又带了几分不諳世事。 呦呦哇的发出惊嘆,“姐姐这么厉害!” 薛宝珠,“是啊是啊!我跟你说……” “等一下!”陆翎黑著脸打断她们俩的对话,“你们就没发现这个称呼喊得不太对吗?” 作为太后的侄女,陆翎名义上的表妹。 呦呦难道不应该喊薛宝珠姑姑吗? 怎么能喊姐姐呢? 这辈分又喊错了! 呦呦歪著头看陆翎,“那喊薛姐姐?” 陆翎,“……喊姑姑。” “我还小,我要当姐姐!”薛宝珠果断拒绝。 陆翎拿出杀手鐧,一句话说的薛宝珠老老实实闭了嘴,“也行,你当我侄女我没意见。” 薛宝珠咬咬牙,“……” 剩下的路程,因著他俩的关係,大多数都是欢声笑语。 没办法,两人太能吵闹了,根本閒不住。 折腾了一天,陆翎和柳逸宣便將人送到了宫门口,没再进宫门。 薛宝珠自告奋勇的要把两只崽送到咸福宫,一人和两只崽混得很熟,都很开心。 柳逸宣不放心的又叮嘱了薛宝珠几句。 在慈寧宫莫要瞎折腾,以免弄巧成拙。 薛宝珠不好意思拒绝柳逸宣,再加上,今天的事,確实给他们添了麻烦,她心中带了些许愧疚。 陆翎站在宫门口,没好气的嘀咕,“薛宝珠脑子进水了,眼睛也不好使。” 那陈砚,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净会骗人的小白脸! 而且呦呦还听到了陈砚的心声,噁心吧啦,都快要脏了他家乖宝的耳朵! 柳逸宣朝著陆翎看了过去。 那一眼,看得陆翎愣了一下,“我说错了?” 柳逸宣示意他上车,待车上只有他们两人后。 柳逸宣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不觉得这件事,透著几分古怪吗?” 陆翎眯了眯眼,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而什么也没想明白,他果断问道:“哪里古怪?” 柳逸宣嘆口气。 “太后突然要撮合你和薛宝珠。” 陆翎下意识反驳,“那不是因为母后想抱孙子了吗?她整天催婚,你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刚落,陆翎对上柳逸宣看傻子似的的眼神,他默默闭了嘴。 柳逸宣只好细细分析一遍。 “若只是太后撮合,自然没有古怪,但偏偏,薛宝珠的反应也不对劲儿,她没那么喜欢陈砚。 她对陈砚,就像是迫不及待的看上了他,再和他私奔。” 陆翎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她更欣赏陈砚的勇气可嘉。” “不过,也可能是她太年轻,分辨不出自己对陈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提出假设。 柳逸宣摇摇头,“分不清可以理解,但薛宝珠,里里外外都透露著她很急切。” 陆翎更疑惑了,“还是不懂。” 柳逸宣眼底骤然迸发出寒意,“岭南薛家,不安分了。” 第301章 薛宝珠揍哭陆若溪 陆翎被柳逸宣这句话,惊的浑身一激灵。 他震惊而又慌张。 “薛家不安分?那可是太后的母族啊!” 陆翎声音都带了颤,柳逸宣的这个猜测,太惊人了。 猛然间,他又想到了太后突然撮合他和薛宝珠,难道是太后发现了薛家的不对劲儿? 所以想要用他和薛宝珠的婚事,牵制或是安抚薛家? 陆翎很快就想明白了婚事背后的深意。 他头脑发懵,“可是这么大的事,薛宝珠也不像是能守住秘密的人啊?” 柳逸宣摇头,“薛家的事,薛宝珠自然不知道,但薛宝珠那么著急的和陈砚在一起,很可能除了太后逼婚以外,她父亲也逼婚了。” “她进京之前,误以为是你求娶他,但后来你们两人说明情况之后,她又进宫见了太后,太后撮合的意图很坚决,她这才开始迫不及待的私奔,甚至都没了解过陈砚的身世背景。” 若是他没猜错,薛宝珠接下来,会主动和太后说明自己有心上人。 估计就连私奔的事,薛宝珠也会一併坦白。 陆翎,“…………” 他费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將情况理明白。 “所以你的意思是,薛宝珠父亲和太后都在逼婚,於是她就乾脆毁了自己的名声?” 陆翎沉默了一瞬,“薛宝珠的脑子,果然只能想出来这种餿主意!” 柳逸宣淡定自如,“我猜的。” 陆翎,“……”虽然这是柳逸宣猜的,但目前为止,发生过的事,柳逸宣基本上都没猜错过。 估摸著也就是这情况了。 他神情复杂,微微嘆息,“大家都不容易啊。” 柳逸宣和陆翎分开时,又提醒了一句,“你別真把陈砚嚇跑了,留著还有用。” 陆翎应声,“好。” 这一天天的,真是没一天安生日子。 好不容易逮著机会带著呦呦和小景逛街溜达,结果又遇上这么多事。 真是一点儿也閒不住。 …… 慈寧宫,灯火通明。 薛宝珠將两只崽送回咸福宫后,又在宫里溜达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了慈寧宫,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一脸疑惑和心疼,“珠儿这是何意?李嬤嬤快扶她起来。” 薛宝珠摇摇头,“姑母,珠儿对不起您的厚爱。” 紧接著,薛宝珠就把自己有心上人的事说了一遍,以及今天头脑发昏的和人私奔,又被陆翎他们在城门口逮到,一五一十的详述了出来。 太后听完后,当场气得脸色大变。 她一手捂著胸口,一只手手指发颤的指著薛宝珠,“你、你……” “你太让姑母失望了!” 太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的震怒无法压制。 她深深看著垂头认错的薛宝珠,最后拂袖而去,只留下薛宝珠跪在原地。 许久之后,李嬤嬤前来劝慰,“小郡主,太后也是为了您好,王爷他只是看著紈絝,人品方面绝对没问题,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薛宝珠不吭声,固执己见。 李嬤嬤劝不动,只好嘆著气离开。 与此同时。 陆若溪暗戳戳的偷听到了部分情况。 她这几天都在想办法討好太后,在得知慈寧宫里,又要多一个人时,忍不住心生敌意。 而陆若溪在看到薛宝珠將太后惹怒之后,她鬆了口气。 李嬤嬤离开后,陆若溪询问系统,“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劝一劝她?” 【当然要劝她啊!】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让太后看到你的懂事,和她的惹事生非做出对比。】 【太后自然会觉得你更省心听话。】 陆若溪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系统继续说,【不过你还小,不知道该怎么劝,让我来。】 陆若溪没多想,直接同意了系统的说法。 很快,系统占据了陆若溪的身体,她悄悄的来到薛宝珠身边。 薛宝珠察觉到动静之后,看了眼身边的人,在瞧见对方是个三岁幼崽时,明显愣了一下。 陆若溪先是和她打了个招呼,“姑姑你好呀,我是溪宝。” 薛宝珠哦了一声,收回了视线。 她耷拉著脑袋,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陆若溪的小奶音很甜,她一脸纯真无害的说道:“姑姑,虽然溪宝不知道你怎么惹怒了皇祖母,但是皇祖母是个很慈祥的人。” “我们作为晚辈,要听话呀,不可以隨便顶撞长辈。” “而且皇祖母肯定都是为了你好。” “皇叔也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他紈絝了一些,偏宠呦呦一些,但他……” 话还未说完,陆若溪的声音戛然而止。 薛宝珠抬起头,一脸不耐烦的盯著她。 陆若溪像是受了惊嚇似的,“姑姑,溪宝说的不对吗?” 薛宝珠黑著脸,送了她四个字,“关你屁事!” 本来就烦,还冒出来一个熊孩子对她说教? 三岁的孩子,懂个屁! 陆若溪显然没想到薛宝珠会是这个態度,“……” 她眨眨眼,一脸无措。 下一瞬,陆若溪的哭声响起,听起来似是受到了惊嚇,哭的委屈极了。 哭声很快就引来了李嬤嬤。 李嬤嬤匆匆而来,“哎哟,这是怎么了?三公主?” 陆若溪抓著李嬤嬤的衣角,委委屈屈的告状,“嬤嬤,我只是看姑姑跪著,还惹怒了皇祖母,就想劝劝姑姑,但我好像说错了话……” 剩下的话,陆若溪没说完,但李嬤嬤已经听懂了。 薛宝珠將陆若溪训斥哭了…… 李嬤嬤一个头两个大。 “三公主,时间很晚了,老奴先送你回去。” 陆若溪哭著摇头,“不,溪宝要等皇祖母气消了再去休息。” 薛宝珠回过味来,扭头盯著陆若溪,眼底多了几分惊讶。 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茶里茶气? 真是深藏不露啊! 一不留神,陆若溪对上了薛宝珠的视线,四目相对,陆若溪怯懦的喊了声,“姑姑。” 薛宝珠嘖了一声,反手抓过陆若溪,不等她反应过来,另一只手按著她的屁股,直接赏了两巴掌。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开始对姑姑的婚事指手画脚?我要嫁给谁,轮得到你说吗?” “你母妃管不好你,我替她好好教育教育你!” 陆若溪被打傻了,反应过来后,仿佛被羞辱了一般,发出剧烈挣扎,但她哪里是薛宝珠的对手? “你放开我!你不能打我!” “皇祖母不会放过你的!” 李嬤嬤人都麻了,慌乱不已,“哎哟喂,小郡主哎!” “小郡主手下留情,快放了三公主。” 李嬤嬤说是这样说,却没有要动手將陆若溪解救出来的意思。 开玩笑,小郡主正一肚子火,而这三公主小小年纪,竟然敢对小郡主的婚事说教? 真是不可思议! 薛宝珠又打了几巴掌,出了气,这才放开陆若溪。 她看著哭的双眼通红的陆若溪,囂张的挑了挑眉,“有本事你就去告状啊!” 小兔崽子! 她是不懂得那些弯弯绕绕,搞不明白阴谋诡计,但她父亲后院那么多小妾,她也不是吃素的! 管她三七二十一,直接动手开打! 只要弄不死她,她下次还敢继续打。 第302章 呦呦哄薛宝珠开心 陆若溪挨了打,倒是真的被薛宝珠的莽撞嚇到了。 她哪里想得到,薛宝珠胆子会那么大? 竟然敢在慈寧宫里,直接对她动手! 她抽抽噎噎的望著李嬤嬤,等著李嬤嬤开口。 李嬤嬤想了想,劝了句,“老奴先送三公主回去休息,太后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若是……” 陆若溪看了李嬤嬤一眼,不等她把话说完,扭头就去寻了太后。 既然李嬤嬤不愿意帮忙告状,那就她自己来! 见此,李嬤嬤嘆了口气,她情绪复杂的摇摇头。 “三公主还真是……” 薛宝珠讽刺了一句,“小小年纪,就知道整么蛾子,她母妃哪位啊!” 李嬤嬤,“……她母妃守皇陵去了。” 薛宝珠哦了一声,颇有几分惋惜,“早知道就再打一顿了。” 皇帝还活的好好的,现在就沦落到了守皇陵的地步,能是什么正经人? 李嬤嬤没敢接话,匆匆去追陆若溪。 正如她所料,她刚来到太后的寢殿,就听到了太后厉声呵斥。 “薛宝珠是哀家看著长大的,你要是不把她得罪狠了,她怎么会对你动手?” 陆若溪,“……” 她眼底含著泪,无措的望著太后,“皇祖母,溪宝真的没做什么,就是说了两句话,没有別的意思。” 太后横眉冷对,直接喊了李嬤嬤讲述具体情况。 听完稟告,太后眼神里的冷意更甚,她上下打量著陆若溪。 “你小小年纪,如何敢插手你姑姑的婚事?” “哀家都做不了她的主,你又怎敢多言?” 闻言,占据了陆若溪身体的系统,果断跑路,留下陆若溪自己挨骂。 陆若溪颤了颤身子。 见此情形,直接痛快认错。 “对不起皇祖母,溪宝错了。” “溪宝总是好心办坏事……” 太后眯了眯眼,神色不善,“若溪,你年纪小,要懂得言多必失的道理,不是什么事都可以让你多嘴评价。” 陆若溪暗叫不好。 完了,这次又被系统坑了。 竟是不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两天你就不要乱跑了,在寢殿里好好反思。”太后招招手,示意李嬤嬤將人带下去。 陆若溪不知所措,委屈又难过。 不管她如何呼喊系统,系统始终装死不吭声。 可惜,太后压根不搭理她。 送完陆若溪,李嬤嬤再次回到太后身边。 太后眼底放出精光,“若溪这孩子,心思到底还是重了些。” 李嬤嬤没敢应声。 隨后,太后又问了几句薛宝珠的情况。 李嬤嬤一一回答,太后无奈极了,“珠儿这孩子性格倔强,若不是兄长这两年越发不安分,哀家也不至於想要撮合珠儿和翎儿成婚。” 若是他们两人成婚,薛宝珠便是王妃,也算是亲上加亲。 同时还能给予薛家相应的安抚。 但薛宝珠一根筋,不仅不配合,竟然还敢闹出来私奔这种丟脸的事? 太后想想都头疼不已。 “更深露重,小郡主是否还要继续跪著?”李嬤嬤低声询问。 太后,“……让她先回去休息。” 一个人从岭南跑到京城,肯定吃了不少苦,她自然捨不得让薛宝珠在这样的情况下,跪上一整晚。 …… 薛宝珠这一进慈寧宫,整整三天都不曾露面。 陆翎稍微打听了一下,便得到了薛宝珠惹怒太后,正被关在寢殿里反思的消息。 这也让陆翎意识到,柳逸宣又猜对了。 於是,陆翎果断出马去了慈寧宫请安。 而太后为了让他和薛宝珠培养感情,直接鬆口,並让陆翎带著薛宝珠好好逛一逛京城。 两人出宫的时候,顺便带上了两只崽。 趴在陆翎肩膀上的呦呦,衝著薛宝珠眨眨眼。 “姐姐,呦呦等会儿给你买葫芦呀,不要不开心!” 薛宝珠笑嘻嘻的捏了捏呦呦的小脸,“真乖,比那个什么三公主可爱多了。” 陆翎嗤了一声,“算你有眼光。” “我家乖宝,自然比陆若溪可爱多了,不对,她怎么能和我家乖宝比!” 薛宝珠也跟著点头,“確实,小小年纪,一肚子坏主意。” “下次让我见到她,我就再揍她一顿!”薛宝珠挥了挥拳头。 陆翎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你揍过她了?” 薛宝珠,“对!直接把她揍哭了!” “兔崽子,小小年纪,还敢跑来对我的婚事指手划脚?茶里茶气!真以为姑奶奶我是吃素的!” 她父亲的那几房小妾,全都被她揍的服服帖帖! 区区一个兔崽子!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陆翎笑的合不拢嘴,“厉害啊!” 就连白芍也忍不住夸奖,“小郡主威武!” 呦呦和小景也跟著夸奖,几个人凑一起,很快就把薛宝珠哄的开开心心。 直到马车来到了羽王府,薛宝珠才想起来还有陈砚这號人物。 哦对,她的心上人。 三天没见了,也不知道陈砚跑没跑。 “陈砚这几天在你府上,没出岔子吧?”薛宝珠追问陆翎。 陆翎笑的意味深长,“你觉得呢?” 薛宝珠对上陆翎的眼神,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她听到陆翎好整以暇的说道:“等会儿,我请你看场好戏。” 薛宝珠,“……?”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溢满了期待的光。 哇噢! 要揭穿坏人的真面目了嘛! 第303章 只要赌贏了,一步登天 为了防止薛宝珠坏事,陆翎又悄悄的和她嘀咕了几句。 听罢后,薛宝珠摇摇头,对陆翎的说法表示怀疑。 “不可能!” “陈砚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当时不惧生死的救了我,这是事实!” 陆翎两手一摊,“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也说了,你只需要配合一下,就会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许是陆翎过於自信,薛宝珠有一瞬间產生了动摇。 难不成陈砚真的会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对她? 薛宝珠眼睫颤了颤,快步进了羽王府。 刚走到院子里,就有一道人影飞快的朝她跑了过来,“珠儿!” 陈砚无比热情的望著薛宝珠,眼底全是欣喜与爱意,他似是想要伸出手抱抱薛宝珠,但又顾及著男女之防,克制的收回了手。 薛宝珠看著这样的陈砚,眼神也跟著温和了几分。 “让你等了三天,有没有等著急啊?”薛宝珠笑著问他。 陈砚摇摇头,“不急不急,等珠儿是我该做的事,就是这几天有点儿担忧珠儿,毕竟我一个平民百姓,进不去皇宫,也无法探听你的消息。” 他神色落寞的垂下头,情绪低落。 眨眼间,陈砚又猛地抬头,眼底闪烁著坚决的光。 “我知道我和珠儿的身份天差地別,但是珠儿,我相信,相爱可抵万难,我无惧风雨!” 薛宝珠被哄开心了,顿时笑容满面。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你是翩翩公子、正人君子!” 薛宝珠说的时候,故意看了眼陆翎,眼神交流之际,陆翎无语的收回了视线。 他抱著呦呦,直接转过身不去看他们俩。 “乖宝,我们跟薛宝珠少接触,她太笨了,別把我们带傻了……” 呦呦担忧的在陆翎耳边嘀咕,“可是皇叔,呦呦很担心姐姐哎。” 陆翎温声道:“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这几天,陈砚在他府上也没閒著。 而他派去监视陈砚的人,更是將情况事无巨细的稟告给了他。 因此,陆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早就了如指掌。 呦呦眨眨眼,心情顿时放鬆了不少。 薛宝珠和陈砚又聊了几句,陈砚便开始主动询问薛宝珠要不要和他一起逛街,若是能单独相处,最好不过。 薛宝珠眼神微闪,她转头看向陆翎。 陆翎一脸的无所谓,“看我做什么?我还要带著两只崽玩耍呢!没空管你们的事。” 说完这话,陆翎怕薛宝珠反应不过来,又提醒道:“对了,你別忘了我刚才和你说过的话。” 薛宝珠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刚才在府门口,陆翎说陈砚会把她誆骗出去单独相处,然后再和她有肌肤之亲,直接把两人的事做实。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她不相信陈砚能做得出来。 但现在,陈砚却提出了要和她单独外出…… 薛宝珠思绪不免乱了几分,很快,她便恢復冷静。 就按照陆翎的意思,配合一下。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陈砚有问题,还是陆翎在胡说八道,挑拨她和陈砚之间的关係! 薛宝珠和陈砚离开之前,忽地想起来之前从陆翎手里拿了不少银票。 她停下脚步,將银票还给了陆翎。 “姑母给了我银子和赏赐,这些还你。” 陆翎也没客气,直接收回了银票,顺便大方的提了句,“缺钱了说一声。” 陈砚眼睁睁的看著陆翎將一沓子银票揣进怀里,他心口顿时感觉到一阵疼痛。 【妈的,薛宝珠是不是傻?】 【银票都在她手里捂上好几天了,竟然还回去?】 【这羽王爷,家大业大,又不缺这点儿银票!】 陈砚对此,深深惋惜。 【早知道,上次就应该直接从薛宝珠手里骗过来!】 呦呦惊讶的看了眼陈砚。 她悄悄的趴在陆翎耳边嘀咕,陆翎不屑的笑出声,眼底儘是嘲讽。 一天天的,净惦记些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薛宝珠欢快的踏出了羽王府,身边只有陈砚一个人,这对她来说,可谓是相当自由。 “上次来京城,还是四五年前!”薛宝珠怀念的说著。 啊啊啊! 她要好好玩一玩! 没人盯著薛宝珠,她就跟撒欢的兔子似的,跑得贼快,一溜烟儿,就跑得没影了。 陈砚人都麻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不上薛宝珠的速度。 而这一趟,他又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他要和薛宝珠生米煮成熟饭,如此一来,他俩的婚事也就是板上钉钉了。 但这么大的事,他必须要计划的滴水不漏。 因此,在两天前,他就做了详细准备。 只待薛宝珠出宫,他们两人一旦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可以將计划顺利进行。 虽然危险了点儿,但富贵险中求! 赌一把! 只要赌贏了,他就可以成为皇亲国戚,一步登天! 陈砚信心满满的在街上的人群里,寻找薛宝珠的身影,“珠儿?珠儿!你在哪儿!” 寻不到人的陈砚,心急如焚,险些咒骂出声。 忽地,他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陈砚惊喜的回过头,然后看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面具。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嚇得发出一声尖叫,“啊——” 薛宝珠摘下面具,“哎呀,嚇著你了?” 陈砚捂著胸口,强行镇定的摆手,“没有没有……珠儿开心就好。” 眼看著薛宝珠还要胡乱疯跑,陈砚连忙继续说,“对了珠儿,我这几天在王府上住著,好几天没回家了,家里面还有我为你准备的礼物,我想回去取一下,你能和我一起吗?” 薛宝珠认真想了想,她出宫一趟不容易,总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路程上吧? 见她犹豫,陈砚补充道:“你放心,不会耽误太久。” “那好吧。”薛宝珠点点头,和陈砚一起离开。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薛宝珠发现陈砚走的方向,似乎越走越偏,原本还能听到街上的喧囂热闹声,但这会儿,周围竟是寂静无声。 她对京城不熟悉,也不知道这儿是何处。 “陈砚?你住在这儿附近吗?”薛宝珠问道,她时不时的观察著周围。 陈砚回过头,面带笑意的指著不远处,“看,就在那座院子的后面,再走几步就到了。” 薛宝珠顺著看过去,的確看到了一座不大的院子,院子瞧起来简陋,倒是符合陈砚的家世背景。 两人正要往前继续走。 突然从拐角处跳出来了几个大汉。 薛宝珠先是一惊,目光从这几个壮汉身上扫过,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上次拦截她,试图抢劫的那几个土匪。 她心下疑惑,“原来是你们啊!不是弃恶从善去了吗?” 那几个土匪不怀好意的笑出声。 “我们是弃恶从善了,可是做个好人太难了,我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当土匪来钱更快!” 陈砚急忙上前挡在薛宝珠身前,“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这儿是京城!不是城门外!小心你们的狗命!” 话音刚落,陈砚就挨了一拳,嘴角登时溢出鲜血,疼得他齜牙咧嘴。 【妈的,演戏也不用如此逼真吧?】 陈砚忍不住在心里咒骂。 他没忘记自己的人设,立马再次衝上前,將薛宝珠紧紧护在身后。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別想伤害她!” 薛宝珠望著陈砚的背影,心下多了几分感动。等她脱身了,她一定要好好打陆翎的脸! 看看陈砚这副英勇模样,怎么可能是他说的那种人? 文人风骨,当如此。 第304章 陈砚被薛宝珠看穿 薛宝珠扶著陈砚,她厉声呵斥,“你们不就是图钱吗?我给你们银子便是!” 对方四个壮汉,手上可能还有刀,真要打起来,她的拳绣腿不一定能占得到便宜,而且还会將他们惹怒。 再加上此处人烟稀少,同他们硬拼,的確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薛宝珠果断弃財保命,与之周旋。 她心念微动,反手將太后刚赏赐的珠釵从髮髻上摘了下来。 宫里的御赐之物,都有標记,只要对方敢拿著珠釵出手,官府就有办法追查到这几个人的踪跡。 隨后,薛宝珠又將荷包扔了过去。 四个土匪相视一笑,他们拿了钱財,不仅没离开,反而目光不怀好意的盯著薛宝珠。 “小姑娘,你这张脸,长得倒也不错,细皮嫩肉,不如一起玩玩……” 薛宝珠脸色大变,“混帐东西!” “你们还敢劫財劫色?活得不耐烦了!知不知道姑奶奶我是谁?!” 薛宝珠咬牙切齿的吼著。 这几个土匪,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陈砚害怕她说出自己的身份,连忙去拽薛宝珠。 “珠儿千万別说出来!抢劫抢到郡主头上,这可是死罪!万一他们急眼,直接杀了我们怎么办?” 【这几个蠢货,还不知道珠儿是郡主,若是珠儿说漏了嘴,局势很容易不受控制。】 薛宝珠似乎是被劝住。 而陈砚暗地里,悄悄同那几人使了个眼色。 他们拿了银钱,想的是儘快分赃,自然不乐意耽搁太多的时间在这儿。 於是,直接进入了说好的环节。 其中一个土匪,手一扬,迷烟一样的东西,飘飘扬扬落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 “这可是好东西啊!” “保管你等会儿飘飘欲仙!” 薛宝珠猛然意识到了对方撒的是什么东西,她咬牙怒骂。 直接抬手甩开陈砚,忍无可忍的冲了上去。 她薛宝珠,绝不受此侮辱! 薛宝珠一拳打过去,直接將离的最近的一个土匪打倒在地。 紧接著,四个壮汉像是受了惊似的,匆匆逃走,薛宝珠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陈砚则在这时,恰到好处的扑过去,拦住想要追土匪的薛宝珠。 “珠儿別追,我们先找个地方再说……” 陈砚面色潮红,他拉著薛宝珠的手,情意绵绵,“珠儿,这药效太猛了,若是实在是不行,我们便……”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完,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 只需几步路,他们就可以进家门,然后再生米煮熟饭。 薛宝珠意识到陈砚的意思,脑海里忽地一阵清明,恍惚间,陆翎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她细细思索,又抬头直勾勾的盯著陈砚。 “你现在很难受吗?”她直接问道。 陈砚有些不好意思,“珠儿,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开口?我……” 薛宝珠眼神清明,条理清晰,“可我不觉得难受,这个药,对我来说,似乎药效不太够?” 她神色淡定,丝毫不觉得这个药,影响到了她的神智。 陈砚脸色微变,须臾间,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没有出现太大问题。 可是不对啊,这药是他亲手准备的。 就算是再烈的性子,也会服服帖帖。 而且他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还特意安排了这样的戏码,两个人一起被药效影响,算来算去,他们都是受害者。 如此一来,薛宝珠也不能將全部责任推到他身上。 可现在,这药性……似乎失效了? 不仅薛宝珠没受到影响,就连他也没被影响。 这可如何是好? 他费尽心思安排的这齣戏,眼看著就要完美收场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现问题? 陈砚慌乱不已,只能装作意识不清的样子。 他迷迷糊糊的往薛宝珠身上凑过去,“珠儿,珠儿你帮帮我好不好?我……” 薛宝珠后退一步,冷静的看著陈砚。 “我去帮你请大夫。” 话音一落,薛宝珠转身就要离开,陈砚见此,瞬间变了脸色,他直接伸手一把抓住离去的薛宝珠。 “珠儿!你不能走!”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今天这事,必须办成!】 【若是错过了,今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 “珠儿你不是很喜欢我吗?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太危险了,起码也要把我送到家里。” 陈砚一边说,一边拽著薛宝珠往前走。 忽地,薛宝珠停住脚步,直接出声,“你装的吧?你根本就没事!” 陈砚顿在原地,心中大骇。 怎么会被薛宝珠看穿呢? 薛宝珠垂眸看著陈砚的双脚,“你步伐虽然凌乱,但每一步都走的很稳,连一点儿虚浮飘忽的跡象都没有。” 陈砚的状態压根就没被药物影响到。 这一刻,她哪里还不明白? 从头到尾都被陆翎说中了,只不过,陈砚了不少的心思,特意演了这么一场戏,把他自己撇清了,撇的乾乾净净。 即便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她也不至於拿他一个受害者问罪…… 薛宝珠目光复杂的望著陈砚。 陈砚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上不得台面的招数对付她? 而她竟然还眼瞎的看上了这么一个人渣? 陈砚被看穿,僵硬的转头看薛宝珠,“珠儿,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真的很难受。” 他边说边去拽薛宝珠的衣服,大有一副打算强行动手的意思。 薛宝珠闭了闭眼,对陈砚的失望达到了顶峰。 就在陈砚想要得寸进尺的那一瞬,薛宝珠抓住陈砚的手腕,反手就是狠狠一拧。 陈砚顿时大声呼痛。 “啊——” “疼疼疼!” 第305章 英雄救美都是假的 薛宝珠看著陈砚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嘲讽出声,“这就疼了?” 话音刚落,薛宝珠动作极快,直接卸了陈砚一条胳膊。 陈砚发出一道惨烈的叫喊声。 “啊——” 他面目因疼痛而变的狰狞,压根没想过薛宝珠会对他下手这么狠,这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还敢不敢对我动手动脚了?”薛宝珠厉声追问。 陈砚脸色苍白的摇头,“我错了,珠儿,我知道错了,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薛宝珠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的又踹了陈砚一脚。 陈砚被踹倒在地,原地翻滚了两圈。 薛宝珠没打算放过他,她没好气的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踩在陈砚手腕上。 “既然那几个土匪和你是一伙的,那之前在城门口,你英雄救美也是早就计划好的?” 陈砚看著有些陌生的薛宝珠,一时之间,他竟是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他求饶似的仰头望著薛宝珠,委屈而又难过的解释,“珠儿,我也不想这样,都怪我一时昏了头。” “我太爱你了,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愿意为你付出生命。” “可你是郡主,我只是个平民百姓,你若不愿意,我甚至都见不到你!” “我是做错了,用错了方法,可你心里不是有我吗?只要我们两个生米煮成熟饭,谁都不能把我们拆散!” “这样一来,你也不用再担心家里的逼婚!” “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陈砚仿佛很煎熬一般,无助而又痛苦。 薛宝珠收回脚,凶巴巴的对著空荡荡的周围喊了一声,“还没看够吗?” 陈砚疑惑间,呦呦和小景手拉手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紧接著,陆翎和柳逸宣、以及白芍也一个接一个的现身。 陈砚石化了,“……” 薛宝珠沉默了,“……” 很好,那么多人都在看戏! 都知道她薛宝珠被陈砚欺骗了! 薛宝珠怒气更甚,她转过头,看著面如土色的陈砚,毫不犹豫的衝过去,又把人揍了一顿。 啊啊啊! 气死她了! 情竇初开,竟然看上了个人渣! 脸都丟完了! 薛宝珠越想越气,手上的拳头也越来越凶狠。 好半晌,陈砚被打的只剩下弱小的哼哼声,陆翎才出声提醒道:“行了,再打下去,他就要没命了。” 薛宝珠收回手,双眸几乎喷火般的盯著陈砚。 陈砚看看薛宝珠,又看看陆翎,“……” 最后,他害怕的哭了出来,“我真错了,饶了我吧。” 他纵横数载,却栽在了薛宝珠的手上,果然,官家千金不好招惹。 陈砚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贪图权势了。 拿了钱就走,也不至於落到这一步。 他试图挽回一点儿损失,“小郡主,城门口的事,真的是你我之间的缘分,那的確不是……”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嘴硬了,反覆被欺骗,反而会让小郡主更生气哦。”陆翎幽幽提醒。 陈砚闭了闭眼,老老实实的承认了错误。 “没错,城门口的事,是我提前计划好的。” “英雄救美也是假的!” “但是小郡主,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薛宝珠被噁心到了,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接递到了陈砚面前。 “你不是愿意为我付出生命吗?” “来,为你至死不渝的爱情,死一个让我看看!” “你把自己捅死,我就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 锋利的匕首,闪烁著锐利的寒光。 陈砚只看了一眼,便害怕的收回了视线,瑟缩成一团,“不、不要!” “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 谁他妈要为了表明真心捅自己一刀啊? 他脑子又没坏掉! “珠儿,你看在我们相好一场……啊不,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 薛宝珠嫌恶的翻了个白眼。 “人渣,呸!” “嘴里没一句实话!” 薛宝珠走到陆翎身边问道:“接下来怎么办?直接送他去大牢?” 陆翎挑了挑眉,对薛宝珠多了几分讚许,“你还不算太傻,这次就勉强算你及时醒悟。” 薛宝珠被说的心虚且愧疚,她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差点儿误会你了。” 陆翎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她竟然还以为陆翎是在挑拨离间,实在是太不该了。 见薛宝珠如此坦荡,陆翎当然不会计较这点儿小事。 他摆摆手,大大方方的表示,“不必客气,你被骗了,我这个当表哥的,怎么说也要帮帮忙。” “而且这事的功劳,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主要还是靠姐夫和呦呦。” 他只是在陈砚住在王府上的时候,派人盯著一举一动,提前得知了陈砚的计划而已。 然后又顺便提醒了薛宝珠两句,让薛宝珠配合点儿。 而薛宝珠虽然脑子不大聪明,但还没到太蠢的地步,总算是自己反应过来了。 再加上,薛宝珠处事乾脆利落,没有犹犹豫豫,陆翎甚至有几分欣慰。 薛宝珠又一一谢过柳逸宣,还有呦呦。 “让乖宝为我担心了,实在不该。” 呦呦笑嘻嘻的抓著薛宝珠的手,“只要姐姐没事就好,姐姐也是一时被矇骗啦!” 至於地上低声哭嚎著的陈砚,正在想办法脱身。 这时,陆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著陈砚。 “依我看,他计划嫻熟,且和那几个土匪配合的很默契,想来这不是第一次用英雄救美的招数欺骗姑娘家。” “在你之前,应当还有不少受害者。” 陆翎说出自己的推测,果不其然,陈砚颤了一下,就连眼神也左右飘忽不定。 紧接著,柳逸宣上前补充。 “那几个土匪应当也不是什么土匪,他们既然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城內,想来有正当的户口身份。” 陈砚,“……” 柳逸宣继续说:“你们是联手做局。” 话音刚落下,小鱼子將那四个土匪抓了过来,四个人脸上均是鼻青脸肿,一看就是经歷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他们四个人一眼就看到了陈砚,二话不说直接衝过去,对著陈砚拳打脚踢。 “你个王八犊子!” “人家是郡主!当朝郡主,你竟然还想著攀高枝?一步登天?做什么美梦呢!”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害死我们!抢劫郡主可是要掉脑袋的事!” 陈砚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捂著头,不敢多言。 第306章 陈砚被阉 眼瞅著陈砚又挨了顿打,陆翎、薛宝珠几人在一旁安安静静看戏,谁也没出声阻拦。 最后,还是柳逸宣出声阻止。 “停。” 倒不是他不想看戏,而是他实在没兴趣在陈砚挨打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柳逸宣接著刚才的话追问,“既然你们一伙人都在这儿了,那就老老实实的说一说,在小郡主之前,还有多少受害者?將你们做过的恶行,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一遍。 ” 陈砚浑身发抖,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柳逸宣。 然后十分害怕的摇了摇头,“我们真的没做恶!就、就只有小郡主一个受害者……” 柳逸宣冷哼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陈砚垂著头,不敢吭声。 其他四人亦是统一了口径,坚决不承认还有別的受害者。 柳逸宣眼神冷漠的在这五个人身上扫过。 “小郡主身份尊贵,你们联手做局,足以治你们一个死罪!” 陈砚跪地求饶,但仍旧不肯鬆口。 柳逸宣心下顿时有了判断。 五个人统一口径,且在听到死罪之时,也不肯鬆口,若他没猜错,这几个人手上应当还有大案。 【只要我死活不承认,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若是让他们知道我做过了什么事,怕是要被当场弄死。】 听到心声的呦呦,立马走到柳逸宣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 听完呦呦复述心声的柳逸宣,直接將陈砚和另外四人隔开,分別进行审讯。 陆翎和薛宝珠几个人跟在他身后,小鱼子负责看守陈砚。 柳逸宣抱著呦呦,有外掛在手,进展可谓是十分顺利。 他先是刻意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然后先去攻破那四个土匪。 “陈砚將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你们身上,他说是你们逼迫他入伙的,杀人的事也是你们做的,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柳逸宣此言一出,稍微挑拨了一下,那四个人便爭先恐后的开了口。 “呸!不要脸的畜生,他胡说八道!” “他才是最黑心的那一个!” “说他人渣都侮辱了人渣!” “所有的主意都是他出的!” …… 事情远比柳逸宣想像中的还要恶劣。 他们五个人,经常在城门外,或是距离京城再远些的地方出手。 这个地点是陈砚特意精心挑选的。 一是无人问津,荒郊野岭最容易下手。 二是正好在此地可以精心挑选目標人物。 无一例外,他们挑选的都是年轻貌美姑娘,之后便是確认这些姑娘的大概背景。 像那些一看就是达官显贵,或是出行带了不少僕从的姑娘,都不是他们动手的目標。 因为得罪不起,容易出事。 万一把他们全都搭进去了,得不偿失。 他们挑选的都是些单独赶路,或是只带了一两个丫鬟的姑娘。 挑选好目標之后,他们会配合著上演一场大戏,荒郊野外,凶神恶煞的土匪持刀抢劫,而陈砚再適时出现,风度翩翩,英雄救美。 土匪被骂退,陈砚成了她们的救命恩人。 那些姑娘自然会对陈砚降低警惕,甚至有的姑娘直接对陈砚芳心暗许。 陈砚会藉机探得出这些姑娘的大概身世背景。 若是家中有当官的,或是很不好招惹的,他便领了救命恩人的称號,然后再扮演一个孤苦无依,没钱参加科考的书生形象,拿了谢礼,老老实实走人。 若是家中有不少钱財,却又无权的,便是陈砚的重点下手对象。 他会和富家千金上演一场感天动地的爱情,但又因身世卑微,会被对方家里人棒打鸳鸯。 对方大多数都会把他打一顿,然后狠狠威胁他,给他两条路。 一是被打死。 二是拿了钱,不许再出现在自家女儿的眼前。 陈砚往往都是轻车熟路的选择拿一笔钱財,『被逼无奈』与心上人劳燕分飞! 世上的人,大多数都要面子,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谁也不会往外传出去,自然也不会有人跑去报官。 毕竟,报官也没用啊? 俩人谈个恋爱,难不成还能把陈砚抓起来? 闹大了反而会丟人现眼。 而陈砚,便是靠著这种手段,以及拿捏了眾人的性格,一笔又一笔的捞钱,愣是没有被人拆穿! 至於那些家中无钱,却又恰好被陈砚盯上了的。 基本上都被陈砚哄骗失身,玩完过后再关起来,腻了之后转手卖出去。 性子烈的、意识到被骗的,不愿意从他的,死了两个。 陆翎和薛宝珠气的脸色发青,当场把他们四个人狠狠打了一顿,尤不解恨。 “妈的,人渣!畜生!” “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薛宝珠眼都红了。 柳逸宣嘆息一声,闭了闭眼。 怪不得陈砚死活不敢承认还有其她的受害者! 简直是令人髮指! 白芍沉著脸,直接拐了个弯来到墙角边,她看著被小鱼子用破布堵住嘴的陈砚。 “祸害人的玩意儿,还是阉了吧。” 不等陈砚反应过来,白芍手起刀落,陈砚只来得及瞧见匕首映出的寒光。 下一瞬,疼痛袭来,身下涌出鲜血…… 陈砚,“!” 【啊啊啊!她阉了我?】 【她竟然阉了我?怎么可以……】 白芍冷冰冰的说著,“祸害了那么多人,总要付出代价吧?” 她眼底杀意乍现,“凌迟处死?你觉得怎样?或者腰斩、炮烙?不如都来一遍?” 陈砚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看了眼白芍。 而后,直接嚇晕了过去。 陆翎和薛宝珠先一步看到这场景,然后匆匆转过身,一个捂呦呦的眼睛,一个捂小景的眼睛。 柳逸宣没什么表情的瞥了一眼陈砚的惨样。 他望著白芍,“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刑讯,的確可以让陈砚他们体验一遍。” “还有,他们刚才交代了,还有三个活口在前面这座院子里,院子里面有口枯井,她们被关在那儿。” 白芍应声,匆匆前去救人。 谁也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陈砚,竟会牵扯出这么多令人髮指的事。 第307章 別怕,呦呦不是坏人噢 白芍动作很快,直接跳进了院子里的枯井之中。 陆翎和薛宝珠慢了一步。 他只来得及叮嘱一句,“你小心点儿。” 白芍一眼扫过去,便发现枯井里有一条暗道,角落里用铁链拴著三个年轻姑娘,她们身上全是伤痕。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白芍胸腔中的怒意更甚。 枉陈砚还是个读书人。 哪怕是凌迟处死,都算是便宜他了! 那三人看到白芍的时候,惊恐不已,嚇得瑟瑟发抖,生怕白芍是来將她们买走的买家。 “別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白芍温声安抚,为了让她们安心,又补充了一句,“陈砚还有那四个土匪已经被抓了。” “真的?”其中一个姑娘大著胆子问出声。 白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真的。” 紧接著,她用匕首直接將拴著她们的铁链一一斩断。 与此同时,陆翎在外面隱约听到说话声,他动作很快的找了一根麻绳,这口枯井太深,內壁石头看起来也很光滑,明显不好攀爬。 白芍看到有麻绳放下来,先是试了一下绳子的结实度,確认没问题后,她看向那三个年轻姑娘。 “谁先和我一起上去。”她问道。 三人明显很犹豫,她们害怕会掉进另一个坑。 白芍也不著急,温和的望著她们。 最后还是那个最先说过话的姑娘,大著胆子站了起来。 “我先来。”她说完,又看了眼那另外两人,“我们总不能这么倒霉,遇见的全是坏人吧?” 另外两人没吭声,垂下头小声哭泣。 若真是如此,那她们便认命了,找个机会了此残生。 白芍背著她,低声安慰,“別怕。” 她借著绳子的力度,外加绝佳的轻功,顺顺利利的带著人来到了地面上。 久违的阳光落在年轻姑娘的身上,夺目而又刺眼,但她却没有避开,直直的朝著太阳看了过去。 即便被太阳的光芒刺痛到双眼流泪,她也要確定自己真的看到了那抹光。 白芍將人放下,她开口道:“井里还有两个。” 说完这话,她又跳进了枯井,將另外两人也一个接一个的救了上来。 三个年轻姑娘站在一起,她们警惕防备而又含著一丝期待。 救她们的人,除了白芍以外,还有两个年轻男子,她们在看到男子的时候,下意识紧张了不少。 三个人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小心后退。 见此,陆翎和柳逸宣没敢出声,他们一直退到了院门口,和三人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薛宝珠斟酌著开口,“別怕,我们真的是来救你们的。” “陈砚他也想骗我,但被我表哥和表姐夫识破了。” 薛宝珠指了指陆翎和柳逸宣,“他们帮我的时候,审讯了陈砚,才得知还有人被关在这里。” “你们別害怕,官兵很快就来了。” 薛宝珠眼眶发红,又气又恨。 她別开眼,有些不忍。 对方也都是年轻姑娘,儿一样的年纪,却身心皆被摧残。 倘若她运气再差点儿,是不是也要落一个这样的下场? 三个年轻姑娘对视一眼,她们似乎確实没感受到恶意,犹豫间,突然有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姐们別怕呀!” “呦呦不是坏人噢。” 三岁的崽,手里拿著个水囊,跟个小炮弹似的朝著她们冲了过去。 三人明显愣了一下,直到腿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呦呦抱著大腿,仰著头给她们递了个水囊。 “姐姐们喝水。” 她刚才注意到啦,这几个小姐姐嘴唇都乾的起皮裂开了,坏人肯定没给她们水和食物。 然后,呦呦变戏法似的,又从怀里拿出了糕点和小零食送给她们。 这一刻,三人看著凑过来的崽,忍不住痛哭出声。 她们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总不至於还有人专程弄来孩子欺骗她们吧? 呦呦掏零食的动作一顿,看著哭的很伤心的姐姐们,有些慌张无措。 “別、別哭呀……”她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们。 呦呦歪著脑袋认真想了想,她最后拿著锦帕,用水打湿,小心翼翼的伸出小胖手帮她们擦眼泪。 小景站在旁边,走过去也学著呦呦的样子,帮她们擦眼泪。 擦完眼泪,又帮她们擦脏兮兮的脸。 有的脸上还沾了不少血跡,擦著擦著,呦呦也跟著伤心难过。 她攥紧了小拳头,凶巴巴的放狠话。 “呦呦的叔叔和姑父很好噠,他们一定帮你们把坏人弄死!” “一定会给姐姐们报仇!” 呦呦绞尽脑汁的安慰她们,又极力推荐娘亲亲手做的糕点。 没多久,三人的情绪也平静了不少。 陆翎微微嘆息,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火。 “绝不能让陈砚死的太痛快!” 柳逸宣点点头,“嗯。” 与此同时,小鱼子领著杨府尹匆匆赶来,还带来了一个大夫。 接下来的事,由杨府尹著手处理。 杨府尹听的是冷汗直流,在他的管辖范围內,竟然有这么恶劣的事件!而且对方竟然还是个老手,接二连三的用相同的招数祸害了那么多人。 此次事件,杨府尹亦是恨的咬牙切齿。 他从那三位年轻姑娘口中了解到了她们的情况,以及她们知道的情况。 陈砚骗到此处的女子,要么是身世背景不太好的,家中父母不闻不问,要么就是从外地来此探亲的。 如此情况下,即便她们失踪,很可能也无人问津。 这就相当於给陈砚提供了绝佳的犯罪机会。 杨府尹感嘆陈砚的狡猾。 同时又庆幸,幸好发现了陈砚这个罪魁祸首,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多受害者。 至於涉及到薛宝珠的情况,柳逸宣让陆翎压了下来,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这事传出去不太好听。 不仅如此,那三位受害者的相关信息,柳逸宣也让杨府尹保密了。 正如她们所说,本就在家中无依无靠,若是再將她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怕是言论都能逼死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她们。 而陈砚的罪行,罪无可恕,更是必须要公布於眾。 如此也可以提点后来的人,避免再有年轻姑娘栽到这样的骗局之中。 除了这些之外,柳逸宣还特意叮嘱了那三位姑娘。 “活下来已是不易,这些事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是受害者,切不可將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 “若是回去之后,家中容不下你们,便去杨府尹那儿求助。” “杨府尹定会想办法帮你们找个容身之所。” 柳逸宣安排好了一切,才带著陆翎他们离开。 呦呦很是担心那些受害者,又给她们留了好多吃的,才蔫噠噠的离开。 她趴在陆翎肩膀上,唉声嘆气。 “姑父,为什么不让她们直接找皇叔求助呢?杨府尹会好好帮忙吗?” 柳逸宣摇头失笑,“你还小,你不懂。” 倘若亮明了陆翎的身份,万一她们生出別的心思呢? 因此,由官府出面,最合適不过。 第308章 薛宝珠崩溃道出真相 陈砚折腾出来的事导致陆翎他们几个人,都没了心思閒逛,索性直接回了王府。 薛宝珠一路上,情绪十分低落。 整个人垂头丧气,好似霜打的茄子。 柳逸宣和陆翎使了个眼色,谁也没开口说话。 回到羽王府后,陆翎屏退下人,呦呦和小景被白芍抱到院子里玩耍。 前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薛宝珠这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刚才有两只崽在身边,她一直没吭声,就连情绪也憋著。 这一刻,无所顾忌之后,薛宝珠近乎崩溃的哭了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哭的又难过又满腔怨气。 “堂堂一个郡主,没脑子的挑了个男子,还口口声声说要在一起,结果,千挑万选出来一个恶贯满盈的坏人!” “瞎子都比我挑的好!” 薛宝珠恨不得將陈砚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刚打算开口的陆翎,默默闭了嘴,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先让薛宝珠一个人哭会儿,將情绪发泄出来。 过了一会儿,薛宝珠擦了擦眼泪,双眼通红。 见她稍微平静了一些,柳逸宣才温声劝她,“小郡主不要多想,错的是陈砚,你涉世未深,天真烂漫……” “天真烂漫?说白了不就是蠢!”薛宝珠撅著嘴反驳。 柳逸宣,“……”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不等他琢磨好如何劝薛宝珠,这时,陆翎张嘴直接蹦出来一句,“你要是这样想,我们也没办法。” 柳逸宣目光微滯,不可置信的看向陆翎。 陆翎衝著他挑挑眉,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继续惹怒薛宝珠,“说来说去,还不是你太心急了?和陈砚刚认识,就敢带著他一起私奔……” “陆翎!信不信我打死你!”薛宝珠腾地站起来,气势汹汹的冲向陆翎。 她挥舞著拳头去打陆翎,陆翎不疾不徐的避开。 薛宝珠边打边嚎,“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不是没办法了,怎么可能会逮著个人就私奔!” 她情绪彻底崩溃,哭嚎声也比刚才悽惨了不少。 陆翎侧开身子之后,薛宝珠也不再动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次是一点儿形象也不顾了。 陆翎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和柳逸宣小声嘀咕,“我这样立竿见影。” 柳逸宣有一瞬间的沉默,“……怪不得你没王妃。” 有些事,或许可以循序渐进,但陆翎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闭了闭眼,缓步顿到薛宝珠身边,“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不要一个人憋著。” 薛宝珠用手抹了把眼泪。 “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姑母要我嫁给陆翎!” “父亲要我进宫为妃!”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趁手的工具!我只是两条路都不想选而已!” “我有什么错?杀千刀的陈砚!混帐玩意!” 陈砚英雄救美的时候,她的的確確有一丝的心动,不然也不会顺水推舟。 既然那两条路都不是她想选的,她为什么不挑一个自己看顺眼的? 哪曾想,一地鸡毛。 自己直接因为陈砚,成了个笑话! 陆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薛宝珠如此急切。 同时,陆翎又忍不住看向柳逸宣,事实证明,柳逸宣又猜对了。 当时柳逸宣猜测薛宝珠父亲和太后都在逼婚,才將薛宝珠逼到这条路上,只是他们没想到,薛父竟是打著让薛宝珠入宫为妃的心思。 眼见薛宝珠哭的更凶,陆翎只好劝道:“別哭了。” “不就是逼婚吗?我们慢慢想办法唄!” “而且你看,太后那边儿,我和你都不同意,那我们肯定不可能成婚,既然如此,那就相当於,你只需要解决你父亲一个人就行。” “这么一想,难度是不是减少了很多?” 薛宝珠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的开口,“可、可是姑母是、是太后啊!” 姑母还那么坚决,根本不可能轻易鬆口! 还有她父亲…… 陆翎抬手为薛宝珠介绍柳逸宣,“別担心,有姐夫在,天塌了都不用怕。” “姐夫就是我们的核心领袖人物!” 陆翎眼巴巴的看著柳逸宣,等著这根定海神针发话。 柳逸宣睨他一眼,一转头,就对上了薛宝珠满含期待的眼神。 他点点头,沉声道:“我確实有办法。” “这事其实不难,小郡主过於钻牛角尖了,入宫为妃一事,只需要说服陛下即可,陛下不点头,谁也不能把你塞进后宫。” “至於太后那儿?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太后想要用婚事安抚薛家,但很明显,太后对朝局不够敏感,她的想法,错的离谱。 柳逸宣话音刚落,薛宝珠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真的?你说真的?” “你不会是哄我开心的吧?”薛宝珠直勾勾的盯著柳逸宣。 柳逸宣哭笑不得,“当然是真的。” 这点儿小事,还不至於骗她。 得了准確答案的薛宝珠,差点儿一蹦三尺高,“啊啊啊——” 她兴奋的伸手就要去抱柳逸宣,但又在快要碰到柳逸宣衣服的时候,陡然收手。 这是亲表姐夫,这是恩人,不能动手! 但薛宝珠太兴奋了,她又看了眼陆翎,然后越过他,直接飞奔到院子里,二话不说,抱住了白芍。 白芍,“……?” 薛宝珠抱完白芍,又把呦呦和小景抱了一遍。 啊啊啊!她太激动了! 白芍默默的盯著薛宝珠,生怕这位小郡主一激动,把两只崽扔天上。 第309章 呦呦相信小姑姑 薛宝珠的悲伤一扫而光,呦呦也跟著开心。 “姐姐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她奶声奶气的说著,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 “既然姐姐的事情解决了,那以后呦呦就要喊你小姑姑啦。” 辈份错了好几天,再错下去,皇叔要有意见了。 薛宝珠哇了一声,“原来你喊我姐姐,是想哄我开心啊!真乖。”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崽? 呦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软乎乎的喊她,“小姑姑~” 薛宝珠神采飞扬,“乖宝喊的真好听!” 她一只手抱住呦呦,另一只手伸过去就要去抱小景,然而被陆翎拍了下手背。 “你抱一个就行了,抱两个摔著了怎么办?” 陆翎弯腰抱住小景,顺手还跟小景玩了个举高高。 “哇!皇叔好厉害啊!”小景忍不住讚嘆,眼底全是亮光。 被夸奖的陆翎,直接放下豪言壮语。 “皇叔还可以更厉害!”话音一落,陆翎直接举著小景原地转圈圈。 小景,“!” 薛宝珠不服输,也將呦呦举了起来。 见此,白芍嚇得连忙凑到她身边,“小郡主小心!” 小主子可不经摔啊! “哇!好刺激啊!”呦呦开怀大笑,同时,不忘记安慰白芍,“芍芍別怕,呦呦相信小姑姑!” 而且就算真的有意外,芍芍也会接住她! 几个人凑一起玩了一会儿。 没多久,柳逸宣便催促著薛宝珠几人回宫。 薛宝珠对宫外的快乐生活,恋恋不捨,她一点儿也不想跟姑母討论婚事。 直到柳逸宣开口,“小郡主,此行回宫,陛下那边我自会说服他,至於太后那边儿,你还需配合著演场戏。” 薛宝珠惊讶不已,“什么?今天就能说服陛下?” 柳逸宣,“嗯,太后那边应该也没问题。” 薛宝珠,“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柳逸宣自信点头。 薛宝珠,“……!” 那她这些天吃的苦算什么? 算她能吃苦吗? 薛宝珠呜了一声,“只要表姐夫你能解决我的麻烦,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柳逸宣摇摇头,“倒也不必如此。” 只要她和陆翎少惹点儿事就行,別的他也不指望了。 …… 几人进宫之后,兵分三路。 柳逸宣和陆翎一同去御书房,稟告薛家的情况。 薛宝珠回慈寧宫,按照柳逸宣的意思,装作一副被骗了感情,伤心难过、心如死灰的模样。 呦呦和小景则是回咸福宫,继续快乐玩耍。 御书房內,皇帝得知薛家的想法之后,当场摔了奏摺。 “薛家未免贪心了些!” “薛家如今已经占据岭南,都快要在岭南称王了,竟然还想著让薛宝珠入宫为妃?” “简直是痴心妄想!”皇帝怒斥出声,脸上的温和几乎掛不住。 別以为他不知道薛家打的是什么主意。 薛宝珠入宫为妃,而他后宫,至今未册封皇后,后位空悬已久。 薛家看上的分明是皇后之位! 往深处去想,指不定皇后之位都不能满足他们! 还有母后,也是年纪大老糊涂了。 竟然还妄想让陆翎和薛宝珠成亲? 她也不想想,薛家有个王爷当女婿,只会更不安分! 不小心被牵涉其中的陆翎,默默的后退了一步,站到了柳逸宣身后。 下一瞬,皇帝果然將目光看向了陆翎。 “你躲什么躲?”皇帝没好气的骂人。 陆翎,“……我是无辜的,我是被卷进来的受害者。” 皇帝一肚子气硬生生又被憋了回去,“你、你……你滚远点儿!” 陆翎喜出望外,“好哎!” 他转头就跑,脚下生风一般,跑的贼快,眨眼间只留下飘忽而过的一阵风。 皇帝,“……”一拳打在上,好像更气了! 眼见陛下怒气更甚,柳逸宣连忙安抚。 “陛下放心,小郡主並无此意。” “而且她有自己的想法。” 柳逸宣又简单分析了一下情况与现今局势,连带著陈砚的事,也一併匯报了。 皇帝这才勉强消了几分怒气。 薛宝珠不是个有脑子的,那事情就好办了。 至於太后那儿,也被皇帝一併交给了柳逸宣劝说。 柳逸宣领了旨意,便走出了御书房。 皇帝沉著脸,脸色仍旧不太好看,即便薛宝珠的事情能解决,但薛家终究是不安分了。 御书房外。 陆翎一看到柳逸宣走出来,便凑过去低声询问,“怎么样了?” 柳逸宣点点头,“陛下自然不会让薛宝珠进宫。” 陛下又不是傻子,只不过他怕陛下对薛宝珠有不满,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万一陛下一怒之下,隨意给薛宝珠赐了个婚事,那將会更麻烦。 隨后,两人又一同去了慈寧宫。 此时,慈寧宫內,薛宝珠正嚎啕大哭。 她趴在太后腿边,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一边哭一边痛斥陈砚的行为,以及为自己死去的爱情感到惋惜。 薛宝珠那模样,颇有几分想不开要去赴死的意味。 太后被哭的头疼不已。 “珠儿,你……”她刚开口,就对上了薛宝珠痛哭流涕的双眼。 话都没说出来,薛宝珠哭的更凶了。 太后的所有说教之语,只好默默的咽了回去。 她看著腿边的糟心玩意儿,心情惆悵极了。 堂堂一个小郡主,居然还能被一个人渣骗了?若是传出去,皇家顏面都要被丟尽了。 可瞧见薛宝珠那副要死不活的糟心样子,她也不好出声训斥。 只能任由薛宝珠將委屈尽数发泄出来。 一时之间,整个慈寧宫,都充斥著薛宝珠的鬼哭狼嚎。 太后鬱闷的一手捂著头,一手捂著心臟,“……” 不行了,太糟心了。 陆翎和柳逸宣赶过来的时候,差点儿被这声音嚇了一跳。 两人震惊的看了眼薛宝珠。 这哭戏演的也太优秀了吧? 薛宝珠这会儿眼睛都哭肿了,她难受的看了他们俩一眼,冷颼颼的眼神落在陆翎身上。 陆翎猛然间察觉了一股怨气,“……?” 薛宝珠,“!” 天杀的陆翎! 他给的辣椒粉太辣了! 眼泪她根本就控制不住啊! 太要命了! 第310章 怪不得皇上如此器重你 陆翎和柳逸宣恭恭敬敬的给太后请了个安。 太后目光诧异的落在了柳逸宣身上,似是疑惑他为何会突然来到慈寧宫。 陆明凰都是能躲就躲,何况同她没什么交集的駙马? 自然更不可能无缘无故来这儿。 陆翎適时开口,“母后,我与駙马刚从皇兄那儿过来。” 闻言,太后挥挥手,示意李嬤嬤將薛宝珠领下去。 薛宝珠做作的扯了一把太后的衣摆,“姑母,珠儿真的好难过啊!” 太后默默的拽回了衣摆,不想搭理薛宝珠。 为了个渣男要死要活,太丟脸了。 很快,寢殿內只余下他们三人。 太后被薛宝珠闹得心烦不已,这会儿也懒得绕圈子。 她索性开门见山,“駙马来哀家这儿有何事?” 话音刚落,陆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母后!” 他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那模样,直接把太后嚇得打了个冷颤。 太后捂著心臟,试探著询问,“你又闯大祸了?” 陆翎摇摇头,“没闯祸。” 太后顿时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闯祸,下一瞬,太后猛然变了脸色。 等等,陆翎没闯祸,还跪的这么郑重,那事情岂不是更棘手? 不等她仔细思索,陆翎认真且坚定的表示,“母后,儿臣不能和表妹成婚。” 太后睨他一眼,立马哎哟著扶额,“你和珠儿莫不是想气死哀家?” 一个个的都如此不省心! 她懂了,陆翎这是把柳逸宣请来当说客了。 陆翎態度甚是尊敬,“母后,儿臣绝无此意。” “您將儿臣和皇兄拉扯大,这份恩情,我与皇兄一直记著,在我们心里,您就是我们的亲生母后!” “我们曾发过誓,定会为母后尽孝,只是薛家表妹的事,並不是那么简单。” 陆翎一字一句的说著,他凑到太后膝前,神色认真到了极点,和平时的紈絝截然不同。 太后见他如此模样,下意识询问:“可是因为珠儿有了心上人?她还年轻,別看她现在闹著要死要活,但她那点儿爱意,就跟过家家一样,算不得真……” “而且她那性子,哪里能分得清什么是喜欢?” 太后宽慰了几句,陆翎却没吭声。 这时,柳逸宣上前拱手道:“有些话,臣想同太后单独说。” 太后摆摆手,“可以。” 她倒要看看,这俩人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 陆翎退出去之后,柳逸宣直接开口,“您想让王爷和小郡主成婚,无非是想藉此安抚薛家,好让薛家知道皇恩浩荡,同时让薛家见好就收。但此举,在臣看来,是为下下之策。” 太后眯了眯眼,细细打量著柳逸宣。 “哀家听说,最近这段时间,你很得皇帝器重。” “正好,哀家给你这个机会,你好好说说这怎么就是个下下之策了?” 太后眼底分明染上了几分怒意。 柳逸宣毫无惧意,“太后只想著安抚不安分的薛家,却忽视了现今朝堂局势。” 太后神色微顿,却並未出声打断他,“……” 柳逸宣,“倘若岭南薛家有了一个当王爷的女婿,他们还会老老实实呆在岭南吗?” “换句话说,太后可有曾想过,当今圣上只有王爷这么一个胞弟,除此之外便是寧妃诞下的小皇子,他们两人均为皇室正统。 若是薛家不安分,只需要稍加挑拨离间,便能让陛下和王爷反目成仇,到那时,又会是何种局面?” 太后脸色大变,怒声呵斥,“大胆!” 对此,柳逸宣无所畏惧。 “其次,若是薛家大胆些,有朝一日陛下出了意外,那王爷是当摄政王辅佐小皇子,还是直接登上那个位置呢?” “陛下子嗣单薄,膝下又唯有这么一个小皇子,小皇子尚且年幼,撑不起风雨。 多余的话,臣不必多说,太后也该明白臣的意思。” 那样的局面,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太后要是再听不明白,那就真成了老糊涂。 太后脸色铁青的瞪著柳逸宣。 须臾,她直接追问,“这番话,是你要来说的,还是皇帝要你来说的。” 柳逸宣拱手低头,“臣听不明白太后的意思,这番话,臣只是为了王爷考虑,不忍王爷因婚事发愁。” 太后冷笑了一声,“罢了,哀家知道了。” 既如此,那就意味著陛下不打算將此事和她摊开说。 此事还有迴旋的余地,但同时也是对她的警告与提醒。 她深深嘆口气,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到底是哀家想的简单了。” 她察觉到薛家不安分,便想著该如何安抚,却不想,到底还是因为太著急而选择了错误的决定。 好在,还没一错到底。 而柳逸宣,適时的为太后递了个台阶。 “小郡主受了欺骗,如今正是伤心难过之际,不管什么事,都该放一放。” “最好是挑个不错的日子,让小郡主自己出宫去玩。” “小郡主对江南风光很是嚮往,若是能去散散心,倒也不错。” 太后再看向柳逸宣时,眼底多了几分和善。 “怪不得皇上如此器重你。” 柳逸宣不仅给她递了个台阶,还给薛宝珠递了个台阶,甚至可以完美的让薛宝珠从薛家的事件之中抽身离开。 薛宝珠那样的性子,自然不適合捲入薛家的旋涡。 儘早离开,是最为明智之举。 就连理由,柳逸宣都给她们找好了。 柳逸宣垂著头,態度谦卑,“臣不敢,太后谬讚了。” 太后嘆息一声,挥挥手,疲惫道:“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薛家的事,哀家也不过问了,只希望將来皇上可以网开一面,但若是没有可迴旋的余地,那便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 至於薛家將来会如何,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柳逸宣行礼后,退出了慈寧宫。 除了陆翎在外面等待以外,还有一个悄悄溜出来的薛宝珠。 察觉到动静,柳逸宣回过头给薛宝珠打了个手势。 薛宝珠立马兴高采烈的跑回了寢殿。 就是眼底的泪……仍旧在止不住的掉落。 陆翎衝著柳逸宣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合作盟友,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柳逸宣笑而不语。 是啊,他怎么会上了陆翎这条贼船呢? 愣是没一个省心的。 第311章 呦呦给薛宝珠送鸡腿 次日。 薛宝珠为了让自己的伤心欲绝看起来更逼真,她还特意一本正经的闹了场绝食。 对此,太后懒得搭理她。 甚至连个眼神也没给薛宝珠。 李嬤嬤不免有些担忧,“小郡主哭了那么久,还闹了绝食,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身体?” 太后冷笑一声,“不用,她好著呢!” 昨日柳逸宣离开后,她晚上仔细思索了一番。 一晚上的时间,她早就想明白了,薛宝珠跟柳逸宣分明是一伙的。 什么哭闹、什么要死要活,都是特意演的戏,怕她这个太后抹不开面子。 这么想著,太后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竟被个晚辈拿捏了? 而薛宝珠,正好撞上来。 於是,太后没好气的吩咐李嬤嬤。 “既然她要闹绝食,那就让她闹上一天。” “正好饿一天,清清脑子里的水。” 反正孩子大了,翅膀硬了,饿一天不碍事。 李嬤嬤得了命令,低头应了一声,隨后,让人將薛宝珠房间里的早膳撤了出去。 演的正起劲儿的薛宝珠,人都傻了,“……” 啊?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她只是闹一下绝食,没打算真的要饿肚子! 薛宝珠欲哭无泪,但又不敢改口,不然脸面往哪儿放? …… 为了脸面的薛宝珠,这一饿就是整整一天。 晚上,薛宝珠饿的是头晕眼,连装哭都没力气装了。 整个人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的看著纱帐,她在心里默默反思,难不成是自己演戏演的太过了? 不然按照姑母对她的疼爱,怎么都不至於真的让她饿上一天啊? 而且就连李嬤嬤都没来关心她! 薛宝珠磨了磨牙,又摸了摸自己饿了一天的肚子。 不行,她得找点儿吃的。 打定了主意,薛宝珠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 她躡手躡脚的走到门口,正准备观察外面的动静,忽地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薛宝珠动作一顿,连忙掉头回到床榻上,继续装作伤心欲绝的模样。 房门先是被敲了两下,而后被人从外面打开。 李嬤嬤的声音缓缓响起,“小郡主伤心难过,正为了个渣男闹绝食呢,这都一天没进食了。” “等会儿二公主,千万不要提到她的伤心事了。” 呦呦乖巧应声,“嬤嬤放心,呦呦是来陪小姑姑的,呦呦会想办法好好安慰安慰小姑姑。” 李嬤嬤嗯了一声,贴心的帮呦呦关上房门,然后退了出去。 呦呦快步跑到床榻旁边,伸手拍了拍薛宝珠,“小姑姑,別装啦,是呦呦来啦!这儿没有別的人!” 薛宝珠猛地从床上窜起来。 “乖宝!你怎么来了?”她言语间全是震惊和欣喜。 呦呦捂嘴偷笑,“因为皇叔和姑父担心小姑姑,就让呦呦来看看呀!” “呦呦跟皇祖母说,呦呦来陪小姑姑睡觉,安慰小姑姑,皇祖母就让呦呦进来啦。” 薛宝珠呜了一声,伸手紧紧抱住崽。 “小姑姑的好乖宝!” 天知道,她不仅要演戏,还要装哭,累都要累死了。 而且她还不能和別的人过多交流,更不能踏出这间房间,都快憋死她了。 再加上一整天没吃饭,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在这种情况下,有一只香香软软的崽,主动过来陪她!!! 这对她来说,无异於天降甘霖! 总算是有个人能陪她说说话了! 呦呦看著薛宝珠激动的模样,她忍不住偷笑,“呦呦还有可以让小姑姑更开心的东西噢!” 薛宝珠惊讶的看著呦呦,“真的?” 对她来说,现在能让她开心的就是食物! 但是乖宝浑身上下,也不像是带了美食的样子。 薛宝珠忍不住问出声,“乖宝知道小姑姑现在最想要什么吗?” 呦呦歪著小脑袋认真思索。 “唔……不知道哎,但呦呦觉得,我带来的东西,小姑姑应该会喜欢。” 说完这话,呦呦没有继续卖关子,就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来一个油纸包,递给了薛宝珠。 薛宝珠诧异的打开了一角,香气扑面而来。 荷叶的清香,鸡肉的鲜美,直接把薛宝珠馋得差点儿流出了口水。 打开的油纸包里赫然放著两只大鸡腿! 薛宝珠看到肉的时候,双眼剎那间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她几乎陷入狂喜之中。 “乖宝,从此以后你就是小姑姑的嫡亲侄女儿!你就是小姑姑心里最最最最重要的崽!” 薛宝珠激动极了,她家乖宝果然是小仙女! 不仅从天而降,陪她聊天解闷,还给饿的头晕眼的她,带来了两只大鸡腿! “小姑姑快趁热吃!”呦呦边说边跑过去给薛宝珠倒了杯水,然后又趁此机会从空间里拿出了两个馒头。 薛宝珠两眼放光。 呜呜,乖宝还给她带了馒头! 她能一口气炫完! 薛宝珠吃相不太好看,狼吞虎咽,一不小心就噎著了,而呦呦提前倒好的水,正好送到了她手边。 薛宝珠,“!”贴心的崽! 怪不得陆翎天天抱著不撒手! 一人一崽其乐融融。 薛宝珠很开心,呦呦也跟著开心。 因此,她们並未注意到,外面的长廊上,有一道人影晃动。 …… 陆若溪步伐匆忙,眼底闪烁著些许得意。 薛宝珠和陆呦呦,总算是被她抓到把柄了!她这就去告诉皇祖母! 说好的闹绝食,结果却背著皇祖母偷吃东西? 这根本就是在欺骗皇祖母! 她必须要揭穿薛宝珠的真面目! 陆若溪信心十足的来到了太后跟前,“皇祖母。” 她眼珠子转了转,思索著该如何將太后引到薛宝珠的房间里。 太后睨她一眼,问道:“有事?哀家不是让你好好思过吗?” 陆若溪眼神一亮,连忙开口认错,“皇祖母,溪宝这次真的知道错了,溪宝想和小姑姑亲口道歉。” 太后眼底迸发出一抹冷意。 “你想让哀家和你一起去看望珠儿?” 陆若溪点点头,“嗯,有皇祖母陪著溪宝,那就再好不过了。” 太后眼底冷意更甚,“既如此,那哀家就和你走这一趟。” 陆若溪顿时喜形於色。 她没想到,皇祖母今晚会这么好说话! 等会儿她们就可以抓薛宝珠一个现形,还有陆呦呦也逃不掉,阳奉阴违,悄悄的给薛宝珠带吃的。 太后將陆若溪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底,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她情绪复杂的摇摇头,在李嬤嬤的搀扶下,三人朝著薛宝珠的房间走去。 第312章 太后不要陆若溪了 房门外,李嬤嬤贴心的敲了敲门。 “小郡主、二公主,太后来看望你们了。” 此时,啃鸡腿啃得正香的薛宝珠,动作一愣。 她和呦呦对视一眼,来不及细想,一人一崽用最快的动作收拾桌面上的残局。 但即便如此,还是慢了一步。 因为陆若溪直接推开房门,闯了进来。 陆若溪看到桌边上放著的鸡骨头,脸上顿时溢满了笑意。 “小姑姑!你是在吃鸡腿吗?” 她故意很大声的问薛宝珠。 “你不是要闹绝食吗?闹绝食还可以吃东西?” “小姑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皇祖母很担心你呀!” 陆若溪背对著太后,目光挑衅的望著薛宝珠。 薛宝珠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 兔崽子!又来找茬! 紧接著,陆若溪又看向呦呦,“还有二皇姐,你怎么还悄悄的给小姑姑带吃食呀?” “这也太不应该了。”陆若溪嘀咕了一句,但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门口站著的太后听到。 薛宝珠听到她说呦呦,暴脾气差点儿就忍不住上去揍人,幸好呦呦伸手拽了她一把。 薛宝珠憋著火,一力承担,“是我逼呦呦给我带吃食的,跟呦呦没关係,別什么脏水都往乖宝身上泼!” 太后扫了她们一眼,並未发难。 陆若溪却是很不满的看著呦呦,心中的嫉妒更甚。 真不明白,陆呦呦到底有什么好的? 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围著她转,就连薛宝珠也被俘获了,这才多长时间? 陆若溪转过头,眼巴巴的走到太后身边,又加了一把火。 “皇祖母,溪宝一定是最乖的那一个,保证不会跟皇祖母闹脾气,不让您担心。” “更不会胡乱耍小性子。” 她声音听起来乖巧极了。 但这一刻,太后却目光冰冷的望著她。 陆若溪眼底的笑意,渐渐有些绷不住,隱约间,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皇祖母?溪宝哪里说错了吗?” 陆若溪小心翼翼的询问,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时,太后嘆息一声,对著陆若溪招了招手,“你过来。” 陆若溪回头瞧了瞧薛宝珠的神色,然后快步衝到了太后身边,她刚要欣喜的喊一声皇祖母。 下一瞬,迎接她的却是狠狠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太后没有刻意收力道,几乎用了浑身的力气。 以至於陆若溪被打的身子踉蹌几步,而后摔倒在地,她懵懵的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皇祖母打她做什么? 她明明拆穿了薛宝珠和陆呦呦啊! 陆若溪转过头,双眼泛红,小手捂著红肿的脸颊,无措的望著太后,“皇祖母?” 太后冷冷的看著她,眼底再无半分慈爱。 “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陆若溪猝不及防挨了打,又被厉声呵斥,眼睛里瞬间浮现恐慌与疑惑。 “不、不知道呀,皇祖母,溪宝真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她委屈的落了泪,泪珠啪嗒啪嗒的掉落。 可惜,太后却毫无心疼之意,心底只余下浓浓的失望。 “在来见哀家之前,你就看到了珠儿在吃东西,对吗?” 陆若溪被看穿,有一瞬的慌乱,很快她又垂下头,算是默认。 “对不起,皇祖母,我、我只是不想你被小姑姑欺骗,也不想你因为小姑姑的绝食而担心……” “所以我就想著让你看到这一幕,小姑姑好好的,没什么大事。” 陆若溪飞快的给自己找著藉口。 但很可惜,太后的表情並没有多余的变化。 “行了,哀家不是傻子,哀家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思。” “从前你做过的那些事,哀家都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没有和你计较,又念你没了母妃在身边,一个孩子孤苦伶仃,在冷宫那种地方,很可能活不下去,哀家才將你接进了慈寧宫。” “可是陆若溪,你才三岁啊!” “你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能如此记仇?” “你怎么就非要和珠儿过不去?你还想要利用哀家,训斥她们?” “珠儿是你小姑姑,她饿了一天,你不仅不担心她的身体,你还百般挑错,变著法儿的来哀家这儿告状?” “这是三岁孩子该有的心机吗?” “陆若溪啊陆若溪,你竟是將林淑的歹毒学了十成十!” 太后每说一句,陆若溪眼底的恐慌便多一分。 直到这一刻,陆若溪脑子里的思绪陡然崩塌。 她几乎是出於本能般的磕头求饶。 “皇祖母,我错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我发誓!” 太后闭了闭眼,失望至极。 “哀家本以为你年纪小,才三岁,悉心教导一番,总能走上正道,但现在看来,是哀家错了。” “你认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都老老实实的认错,然后继续犯下一个错误,如此反覆,哀家也累了。” 太后丟下这番话,转头踏出了房间。 “李嬤嬤,明日你就去稟告皇上,就说哀家年纪大了,想要清净些,陆若溪的去处,由他做主儘快接走。” 李嬤嬤应声,目光复杂的看了眼地上的陆若溪。 才三岁的年纪,心思就已经如此歹毒,长大了那还得了? 李嬤嬤搀扶著太后离开。 薛宝珠和呦呦站在那儿吃瓜看戏,她们俩也没想到,事情突然就反转了。 一人一崽对视一眼,眼底都有惊喜滑过。 紧接著,薛宝珠直接来到陆若溪身边,眼神挑衅且得意的將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哟,这不是三公主吗?” “你个兔崽子,还想算计我?”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大快人心啊!” 陆若溪红著眼,愤怒的同薛宝珠对视。 即便已经落到了如此地步,她仍旧硬著头皮跟薛宝珠对骂,“都怪你,一大把年纪了,还跟我抢皇祖母的宠爱!” “我恨死你了!我要诅咒你不得好死!” 薛宝珠听到这么恶毒的话,被气的笑出了声。 “我年纪大?我不得好死?” “姑奶奶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当个人!” “不把你打的哭爹喊娘,姑奶奶就不姓薛!” 薛宝珠抬腿踩在板凳上,一只手扣住陆若溪,直接將她拦腰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隨后便是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打在陆若溪屁股上。 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接下来还不得要人命? 薛宝珠毫不留情,直把陆若溪打的嚎啕大哭。 许是这边动静太大,李嬤嬤默默的走了进来。 不等陆若溪出声求救,就见她拿了锦帕塞到了陆若溪嘴里。 “太后要休息了,三公主您委屈一下,別出声。” 陆若溪,“……” 第313章 陆若溪铜镜滴血 陆若溪眼睁睁的看著李嬤嬤头也不回的离开。 有时候,李嬤嬤的行为,间接表明了太后的意思,再加上太后说的那些话。 对於陆若溪来说,无异於天塌了。 她所有的希望,都在太后的身上。 若是太后对她不管不顾,那她就什么都没了。 而薛宝珠的巴掌还在继续,陆若溪又气又急的挣扎著,手脚並用,却始终没能挣扎开。 薛宝珠见她不老实,手上的力道又特意加重了几分。 她原本没打算和一个三岁的孩子计较,但这兔崽子,心肠委实狠毒了些。 打著打著,薛宝珠忽然发现被她按在腿上的熊孩子没了动静。 薛宝珠低头一看,有些可惜。 “唉,陆若溪气晕了。” 这跟她可没有关係,她打的是陆若溪的屁股,没动陆若溪別的地方,所以,陆若溪的晕倒,绝对和她动手无关! 天地良心,陆若溪可不能胡乱碰瓷她。 呦呦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许是距离太近,呦呦冷不防被陆若溪的模样嚇了一跳。 只见她之前见到过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竟是在陆若溪的身体里乱窜。 瞧起来格外的不安分。 崽被惊的后退了两步,小胖手拍著胸口,忍不住嘀咕,“嚇死崽啦。”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呦呦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她决定有时间了再去问姑父。 薛宝珠哭笑不得的哄著呦呦。 “乖宝別怕,小姑姑只是打了她几巴掌,她没什么大事。” 呦呦嗯了一声,她並不是被陆若溪昏倒嚇到了,但这事解释起来,有点儿麻烦,她也就没多说。 薛宝珠將晕倒的陆若溪抱起来,直接送回了寢殿。 这烫手山芋,她可不想被沾上。 而且在她那儿,还差点儿嚇到了乖宝。 隨后,薛宝珠兴高采烈的回了房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乖宝说了,今天晚上陪她一起睡觉,香香软软的崽,小姑姑来啦! 这一晚,有人一夜好梦,有人夜不能寐。 …… 陆若溪睁开眼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寢殿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四周空旷幽冷。 陆若溪眼眶发红。 此时此刻,除了求助系统以外,她已经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偌大的皇宫,竟无一人愿意帮她。 她也早就没有了后盾。 “系统,我该怎么办?我好像不管做什么都是错的。” 系统適时的上线。 【傻孩子,不是你做错了,是你皇祖母太偏心。】 【她偏心薛宝珠,所以你做什么都是错。】 陆若溪点点头,“没错!皇祖母就是偏心!为了薛宝珠,还要把我还给父皇,父皇根本就不喜欢我,怎么可能管我?” “她就是想让我自生自灭!皇祖母太过分了!为了个娘家侄女,连我这个亲孙女儿也不要了。” 系统的挑拨,让陆若溪的恨意与不满达到巔峰。 “可是,我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有別的靠山了……我又能怎么办?” 陆若溪近乎崩溃,她没了母妃,没了外祖父。 她什么都没有了。 陆呦呦却摇身一变,成了父皇亲封的瑾瑜公主! 不管是陆翎、还是柳逸宣,就连刚来没几天的薛宝珠,也都宠著陆呦呦。 而她却只能在慈寧宫內处处看人脸色,小心翼翼的过日子。 可偏偏,她现在连最后的好日子也过不上了。 “系统,你帮帮我好不好?” “求求你了!” “你都能让我出冷宫,也一定有別的办法让我留在慈寧宫!” 她必须要留下,她没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系统故作犹豫。 【办法还是有的,就要看你肯不肯豁出去了。】 陆若溪双眼猛地一亮,“真的?” 她就像是濒死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只要你能让我留在慈寧宫,只要你能让皇祖母继续宠著我,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陆若溪不管不顾,这一刻,她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离开慈寧宫。 皇宫之大,但却没有適合她的去处! 唯有慈寧宫,才能让她继续享受富贵荣华。 这更是她母妃为她最后换来的机会,她绝不能丟掉! 系统得了陆若溪的答案,很是满意的点头。 【很好,你能有这份决心,我很欣慰。】 【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次。】 【谁让我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呢?】 陆若溪態度虔诚,“我该怎么做。” 【乖孩子,从现在开始,我说一步你做一步。】 【你去准备一碗清水,一把匕首,一面铜镜,铜镜放在桌案正中间的位置,清水放在铜镜前,待到午夜子时,我会告诉你下一步。】 陆若溪一一应下,眼底带著坚定的光。 子时。 夜深人静之际。 陆若溪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著面前的铜镜。 待时辰一到,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用匕首割破你左手食指,放一滴血在清水中。】 【再用匕首割破右手食指,对著铜镜將指尖血按在你自己的眉心处。】 陆若溪依言照做。 她对这些行为有些疑惑,想多问几句,但又想起系统的叮嘱,在这个过程中,不可以开口说话,更不能打断,否则功亏一簣。 陆若溪只能將心底的那些疑惑,尽数压下去。 在她进行到最后一步,將指尖血按在眉心处时,她恍惚看到镜中的自己,似乎笑了一下。 可是…… 她並没有笑啊? 陆若溪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中没来由的恐慌。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著镜中的自己,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越看越陌生。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个想法刚涌出来,她便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因此,陆若溪没能听到系统的笑声。 笑声得意而又猖狂。 而倒在镜前的那具身体,也彻底被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占据…… 【嘻嘻,这具躯壳现在是我的了!】 【也不枉费我了那么长时间和心思。】 【蠢货,也不想想,天底下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事?】 第314章 陆若溪不是陆若溪了 翌日。 陆若溪茫茫然的睁开眼。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思绪杂乱,脑海里就像是多了团雾似的。 她下意识从床上起身,朝著桌子边走去。 昨晚的事,她还有印象,她按照系统的提示,完成了每一步,只是,完成之后,她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像昏了过去? 陆若溪晃了晃脑袋,“系统?” 她喊了一声,想要问问系统,她有没有顺利完成它要做的事。 隨后,她伸手去拿铜镜,身后却陡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在。】 陆若溪愣了愣,“……”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和她自己的这么像? 她诧异的回过头,却在下一瞬,双眼猛地瞪大。 陆若溪颤抖的后退了几步,她近乎惊恐的看著对面的人,“你、你是谁?” 怎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我就是陆若溪啊!”对方笑盈盈的回应。 陆若溪却像是见了鬼似的,大吼大叫。 “不不不!我才是陆若溪,你是假的!”她边喊边往外跑,试图找人求救。 然而,陆若溪去开门时,才发现自己扑了空,她竟是无法触碰房门? 不仅如此,一切实物,她都无法再触碰到。 这个发现让她震惊不已,“怎么会这样?” 眼瞅著陆若溪的魂魄有些不稳,对方这才好心的提醒,“哎呀,跟你开个玩笑,怎么嚇成这样了?” “我是系统啊,溪宝。” 听到对方变回了系统的声音,陆若溪慢吞吞的回过头,但她仍旧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对方顶著她的脸,温和的开口。 “溪宝,你忘了你昨天说过的话了吗?只要能让你留在慈寧宫,你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而现在,我要借用你的身体,想办法让太后留下你。” “你知道的,之前我进入你的身体时,总是因为磨合的不好,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所以,我们只能兵行险招。” 陆若溪呆呆的望著系统,眼神里有些许怀疑。 “可是,你变成了我?那我怎么办呢?” 系统唉了一声,似是有些无奈,她伸手朝著陆若溪一抓,陆若溪的魂魄再次回到身体之中。 系统缓缓將情况跟陆若溪细细说了一遍。 “虽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你的魂魄暂时离体,但是,只要你想回来,你就可以隨时回来啊。” “你不觉得,这样更好玩吗?” 见陆若溪仍旧有疑惑,系统继续忽悠,这一次,它直接放出大招。 “我可以顶著你的身体,为你解决所有麻烦哦。” “不仅如此,你是魂魄状態时,你还可以四处游荡,扮鬼嚇人,比如狠狠的报復陆呦呦,故意嚇唬她,让她夜不能寐……” 这番话直接成功的將陆若溪忽悠住了。 陆若溪兴高采烈,“原来是这样,系统,你也太厉害了吧!” 面对陆若溪的夸奖,系统轻飘飘的將陆若溪的魂魄从身体里推了出去,“……”蠢货。 “溪宝,我现在要去见太后了,等我的好消息哦。” 系统温和的说著,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陆若溪没有丝毫怀疑,还在眼巴巴的等著系统带回好消息。 系统转身的那一瞬,就变了脸色。 没脑子的东西! 若不是因为她刚夺舍成功,与这具躯壳还没有彻底融合,再加上她为了防止有意外发生,否则她才懒得继续哄骗陆若溪。 不过,夺舍的事,到底还是蛮顺利的。 思及此,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先前为了能与这具躯壳更好的融合,她便借著由头,时不时钻进陆若溪的身体里,藉此让陆若溪的躯壳对她少些排斥。 现在看来,她还蛮有先见之明。 系统心情不错的去见了太后。 昨晚陆若溪刚犯过错,这会儿太后肯定不会轻易见她。 於是,系统顶著陆若溪的身体,直接跪在了殿外。 这一跪,就是整整一个时辰,她身体跪的笔直,態度坚决。 然后她便等来了李嬤嬤。 “三公主,你又何必呢?太后心意已决。” 还是不要再折腾了。 系统摇了摇头,“不是的,嬤嬤,我不是来求皇祖母回心转意的。” “皇祖母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但我也確实做了不少的坏事,我没脸求皇祖母原谅我。” “我只求再见皇祖母一面。” 李嬤嬤神色微愣,诧异的盯著『陆若溪』看了一会儿。 短短一晚上的时间,三公主竟有如此大的变化? 该不会还憋著什么坏招吧? 李嬤嬤拿不定主意,只能將她的话尽数传回到太后耳中。 与此同时。 薛宝珠和呦呦用了早膳,又和太后请了早安,玩了一会儿之后,便打算將呦呦送回咸福宫。 一人一崽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跪在那儿的『陆若溪』。 薛宝珠嘖了一声,“苦肉计?恐怕行不通哦!” 呦呦愣愣的望著『陆若溪』。 她伸出小胖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再睁开,仔仔细细的看著跪在那儿的『陆若溪』。 陆若溪还是陆若溪,但却不是之前那个陆若溪了。 她彻底被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占据了身体。 从上到下,都透著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一时之间,呦呦瞪大了眼,惊讶过后,呦呦快速调整了自己的神色。 她拽了拽薛宝珠的手,“小姑姑,抱抱。” 薛宝珠听到呦呦的小奶音,立马心情不错的將崽抱到了怀里。 “乖宝,小姑姑送你回去。” “我们不跟坏崽说话。” 薛宝珠抱著崽,抬脚就走。 呦呦趴在她的肩膀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再次看向了陆若溪。 而这时,『陆若溪』回过头,和呦呦对视。 『陆若溪』衝著她,露出了一道诡异的笑。 呦呦,“……” 下一瞬,呦呦伸手做了个鬼脸,然后,凶巴巴的朝著对方瞪了回去。 什么玩意儿? 还敢嚇唬她? 她陆呦呦可不是嚇大的! 她是被打大的! 她才不怕呢! 没嚇到呦呦的系统,討了个没趣,兴致缺缺的转回了头,继续態度端正的跪著。 只要让她见一面太后,太后就一定会回心转意。 她还有绝招没用呢! 她筹谋了那么久,为的就是今天! 从此以后,她会代替那个蠢货,成为陆若溪。 也会成为太后最宠爱的皇孙女儿。 属於她的时代,才刚刚到来。 系统信心满满,对一切都充满了自信。 第315章 迴旋鏢终於扎到了太后身上 薛宝珠將呦呦送回咸福宫后,又和林盈聊了一会儿。 两人聊的很开心,林盈对薛宝珠这种性格很是喜欢,没什么心眼儿的耿直性子,討喜极了。 她们俩欢声笑语,热闹成一片。 倒是呦呦和小景,两只崽排排坐,谁也不吭声。 呦呦双手捧著小圆脸,时不时皱著眉望望天,时不时再嘆口气。 而小景,捧著小圆脸看著呦呦。 在呦呦再次嘆气出声时,小景忍不住了。 “呦呦,这是你第七次嘆气了,出什么事了吗?” 呦呦看向小景,摇了摇头,“没事哎。”这话回答的有些敷衍,但她总不能將自己看到的情况,直接说出来吧? 万一嚇到了小景怎么办? 而且这也不是她们能解决的事。 白芍站在一旁,也好奇的朝著呦呦看了过去。 “小主子,你从慈寧宫回来之后,情绪就不太对。”但是,在慈寧宫內,似乎也没出什么事,白芍心中更疑惑了。 听到白芍的话,呦呦想了想,果断站起身。 “芍芍,我们出宫去找姑父!” 这事,只有姑父能解决。 而且她既然发现不对劲儿了,那就要赶紧告诉姑父,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白芍愣了一瞬,倒也没多说什么,“好,奴婢这就安排。” 她转身將呦呦的意思稟告给林盈。 林盈不免有些诧异,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她眼神微动,错愕的望著薛宝珠,“慈寧宫可有什么事?” 薛宝珠摇摇头,“没啊,除了陆若溪,大家都挺好的。” 陆若溪那个兔崽子,估计现在也翻不出浪了,没有了姑母撑腰,也无法再作妖折腾。 这么想著,薛宝珠不禁眉飞色舞的形容陆若溪挨打的场景。 林盈略微思索,对白芍挥挥手。 “你带著呦呦出宫,路上注意安全。” 呦呦要见柳逸宣,定然有她的道理。 一听这话,薛宝珠立马来了兴趣,“我也要一起!” 林盈有些无奈,她摇摇头,反驳了薛宝珠的想法,“小郡主,別忘了你现在的人设,你还是再在宫內忍几天吧。” 昨天才为了陈砚闹绝食,今儿个若是就这么兴高采烈的出宫,那显然是不太合適的。 薛宝珠嘆口气,想到现在的局面,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老实几天比较好。 她唉声嘆气,眼神幽怨的望著白芍,“芍芍再见。” 白芍,“……” 她行了个礼,带著呦呦出宫。 此行较为低调,又是临时决定的,便只有她们一人一崽,小景被留在了咸福宫。 …… 当白芍领著呦呦,来到长公主府上的时候,柳逸宣明显有些诧异。 尤其是柳逸宣看到只有她们一人一崽,陆翎並未跟在身边,这说明她们来的较为匆忙。 柳逸宣神色紧张的询问,“乖宝,可是宫中出了事?” 呦呦直接伸出小胖手抱住了柳逸宣的大腿。 “姑父,呦呦悄悄的告诉你呀!” 柳逸宣听了这话,先是鬆了口气,然后立马挥退了下人,又让白芍守在了不远处。 “姑父,呦呦今天早上在慈寧宫又看到了陆若溪。” “但是,我昨天晚上才见过她一次。” “一晚上的时间,她的变化特別大。” 呦呦歪著脑袋,绞尽脑汁的想著如何解释自己看到的场景。 柳逸宣听到她提起陆若溪,神色顿时淡定了不少。 “別急,你慢慢说。”他温声安抚。 在他看来,陆若溪手上只有系统这么一张底牌了,但很可惜,她那个来歷不明的系统,很明显和她也不是一条心。 因此,陆若溪不足为惧。 顶多就是那个藏在暗处不敢露头的系统,需要让他多费些心思。 呦呦窝在柳逸宣怀里,很认真的將今天看到的场景跟柳逸宣说了一遍。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好像彻底占据了陆若溪的身体。” “这次跟之前那次不一样。” “那次陆若溪还是陆若溪,但是这次,陆若溪不是陆若溪了……” 呦呦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形容有点儿奇怪。 但她的脑袋瓜,容量有限,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件很诡异的事情。 柳逸宣略微思索,便明白了呦呦的意思。 见她面露著急,柳逸宣继续安抚,“別急,呦呦想表达的意思,姑父听明白了,也差不多懂了。” “陆若溪的躯壳还在,但是芯子换了。” 考虑到呦呦可能听不懂这句话,柳逸宣又补充了一句。 “对方顶著陆若溪的身体,但却不是真正的陆若溪。”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闪著亮光,她飞快的点了点小脑袋,“对!” 她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真正的陆若溪去哪里了呢?” “还有现在这个陆若溪,又是谁……” 呦呦觉得自己的疑问更多了,她的小脑袋瓜一点儿也转不动了,这件事太复杂了。 柳逸宣低笑一声,笑意里有明晃晃的嘲讽。 “现在的陆若溪,就是她那个来歷不明的系统唄!” 原本他还在猜测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倒是清楚明了了。 系统要的是陆若溪的躯壳,一个来歷不明的玩意儿,想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至於真正的陆若溪,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 真是蠢到了极致! 竟然连身体的掌控权也让了出去? 又蠢又毒,不然也不会被系统利用的如此彻底。 呦呦瞪大了眼,惊讶的思考著柳逸宣说的这句话。 “也就是说,陆若溪被她脑子里的那个系统一脚踹了出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柳逸宣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毕竟身体的掌控权,是陆若溪自己让出去的。 哪有人会让一个外来东西,和自己共同主导身体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呦呦疑惑而又担忧,系统会不会找她们的麻烦? 柳逸宣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安心回宫吧,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会儿,没空搭理我们。” 毕竟,陆若溪都要被赶出慈寧宫了,而占据了陆若溪身体的系统,总要想办法留在慈寧宫。 所以接下来,有麻烦的应该是太后,而不是他们。 这一次,迴旋鏢终於扎到了太后身上。 他倒要看看,太后还会不会轻易原谅陆若溪! 第316章 薛宝珠与太后爭执 柳逸宣又叮嘱了呦呦几句,然后让白芍將崽送回宫。 他则是趁著这个时间,去了一趟羽王府,將情况大概和陆翎说了一遍。 陆翎原本很紧张太后的安危,但他这段时间,也进步了不少。 紧张过后,陆翎便想明白了。 “既然她要留在慈寧宫,那她肯定不会伤害母后。” “母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不然母后还怎么给她继续撑腰?” 这么想著,陆翎顿时淡定极了。 母后也该尝一尝陆若溪的手段了,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柳逸宣见陆翎这副样子,很是满意。 既然陆翎也是这个態度,那他们就安静看戏,到时再见招拆招。 呦呦回了咸福宫之后,发现薛宝珠还没走。 而她的疑惑又都解决了,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崽又恢復成了活蹦乱跳的样子。 於是,两只崽,外加一个上躥下跳的薛宝珠,在咸福宫闹腾了大半天。 一直到了傍晚,薛宝珠才偷偷摸摸的溜回慈寧宫。 毕竟一天没进慈寧宫了,薛宝珠有些心虚。 就在她快要溜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小郡主!” 薛宝珠登时被嚇得浑身一激灵。 待她回过头,看到对方是李嬤嬤时,才拍著胸口鬆了口气。 “李嬤嬤,你嚇死我了……” “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我……” 不等薛宝珠解释,李嬤嬤便愁眉苦脸的打断了她的话,“小郡主。” 薛宝珠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李嬤嬤神情复杂,“你一天没回来,慈寧宫都快变天了。” 薛宝珠疑惑更甚,“……?” 李嬤嬤嘆著气將情况和薛宝珠说了一遍。 “你和二公主离开的时候,三公主跪了一个时辰,只为了求见一面太后,太后一时心软,又见了她一面。” “就是这一面……” 李嬤嬤唉声嘆气。 薛宝珠也急了,“到底怎么了?姑母难不成又要把那个兔崽子留在身边?” 昨晚说的好好的,总不能又反悔了吧? 李嬤嬤惆悵不已,“比这还麻烦。” “等会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这话,李嬤嬤又连忙抓住薛宝珠,不放心的提醒她。 “小郡主等一下,老奴在这儿跟你说这些话,就是为了叮嘱你,千万不要和三公主发生衝突!” “太后她现在……很宠爱三公主。” 薛宝珠站在那儿,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嬤嬤,“……?” 啥玩意儿? 她不就是在咸福宫玩了一天吗? 陆若溪那兔崽子,这么有本事吗? 跪上一个时辰,姑母就心软了?这可不行! 薛宝珠怒气冲冲的去了太后的寢殿,见此,李嬤嬤连忙追了过去。 她小声喊道:“小郡主!切不可意气用事啊!” 小郡主跑太快了! 一阵风似的,人都没影了。 李嬤嬤年纪大了,跟不上薛宝珠,一时之间,她又有些懊恼,她这是为了提醒小郡主,不要和陆若溪槓上,这怎么还弄巧成拙了呢? 李嬤嬤心急如焚。 薛宝珠觉得李嬤嬤说的话,太夸张了。 就算姑母真的心软留下了陆若溪,但对陆若溪也绝不可能谈得上『宠爱』二字。 除非姑母老眼昏,脑子不清醒了。 这么想著,薛宝珠直接闯进了太后的寢殿。 这会儿正好是晚膳的时辰。 薛宝珠进去的时候,脚步狠狠一滯。 她看著面前的这一幕,目瞪口呆,整个人傻愣愣的站在那儿。 此时此刻,太后正在一脸慈祥的餵陆若溪喝粥。 “溪宝真乖。” “来,再喝一口。” 薛宝珠试探著喊道,“……姑母?” 太后餵完粥,脸色不悦的转过头看了眼薛宝珠。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做事还这么毛毛躁躁?” “哀家的寢殿是你隨便进来的吗?” “进门之前,不知道让人通报吗?” “你这样子,嚇到了哀家的溪宝怎么办?” “薛宝珠,哀家就是平时太惯著你了,才让你如此囂张跋扈!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太后一通训斥,直把薛宝珠训的一脸茫然,“……”她就推个门而已? 薛宝珠的视线缓缓落在陆若溪身上,“我推个门还嚇著你了?” 话音刚落,就见陆若溪身子抖了一下,那模样就像是被薛宝珠的问话嚇到了似的。 下一瞬,太后又是一脸不满。 她將手中的瓷碗猛地放在桌面上,碰撞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隨之而来的,还有太后的怒斥。 “薛宝珠!” “哀家还在这儿呢!” “你就敢当著哀家的面,恶声恶气的凶溪宝?” “若是哀家不在,你岂不是要对溪宝动手?” 陆若溪配合的颤了颤身子,“皇祖母你別生气,一定是溪宝哪里做错了,不小心惹怒了小姑姑。” 薛宝珠人都麻了。 “我从进来到现在,好像就说了一句话吧?” 这也能给她扣帽子? 薛宝珠死死盯著陆若溪,试图看穿对方。 紧接著,她就看到陆若溪朝著她挑衅一笑。 薛宝珠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拳头大有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好似下一秒就要招呼到陆若溪身上。 匆匆赶来的李嬤嬤,连忙拉了一下薛宝珠。 “小郡主。”她喊了一声。 薛宝珠深深吐出一口气,目光又转而落在太后身上。 “姑母还记得昨天说过的话吗?” “你说陆若溪三岁的年纪,却心思歹毒……” “闭嘴!”太后猛然出声打断薛宝珠,脸上儘是不耐烦,“你都多大的人了?竟然还跟溪宝计较?” “薛宝珠,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从现在开始,你好好的面壁思过!” “若是下次再犯,哀家就让你尝尝挨板子的滋味!” 太后说完这话,又一脸慈祥的看向陆若溪,“乖孩子,你还想吃什么?” 陆若溪摇摇头,“溪宝看到小姑姑,都不饿了。” 太后瞬间变了脸色。 “好啊,薛宝珠,你竟然影响了溪宝的胃口,你……” 她话未说完,突然戛然而止。 只见薛宝珠正眼眶发红的盯著她。 太后对上她有些委屈的视线,下意识喊了一声,“珠儿……” 紧隨其后的是大脑的胀痛,几乎头疼欲裂。 第317章 你现在就滚出慈寧宫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太后,陡然间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道似的。 身后的宫女,连忙上前搀扶著太后,而太后摇摇晃晃的跌坐在了凳子上,脸上血色尽失。 这模样,嚇坏了李嬤嬤。 “哎呀,太后!” “来人,快去请太医!” 薛宝珠也愣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姑母?”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犹豫著往前走了两步,难不成自己真的把姑母气坏了? 应该不至於吧? 薛宝珠心中担忧与恐慌交织,因此並未注意到身边还有一只兔崽子。 她刚走到太后身边,伸出去的手还未碰到太后的衣角,就被陆若溪推了一下。 “你走开!”陆若溪生气的吼道。 “皇祖母都是因为你,才会被气成这样子!” “小姑姑,你错了!” 陆若溪声音里掺杂著恶意,她挑衅而又得意的望著薛宝珠。 这一瞬,薛宝珠触及到陆若溪的目光,竟是被她看的打了个冷颤。 这是三岁的孩子该有的眼神吗? 本来薛宝珠胸中便有一腔怒火,这会儿再加上陆若溪挑拨,她忍无可忍,反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陆若溪承受不住这力道,扑通一声,直接被扇的摔倒在地。 陆若溪捂著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薛宝珠。 “小姑姑,你怎么还打人呢?” “本来错的就是你,你不可理喻!” 陆若溪委委屈屈的哭出声,然后朝著太后看了过去,“皇祖母,小姑姑打的我好疼啊!” 太后茫茫然的看了她一眼,“什么?” 陆若溪又重复了一遍。 可惜,这会儿太后只觉得头疼的厉害,即便她很努力的倾听陆若溪说的话,但始终听不清。 太后晃了晃脑袋,“溪宝,皇祖母头疼。” 陆若溪神色微顿,眼底有几分懊恼闪过。 她连忙上前,“李嬤嬤,先把皇祖母扶到床榻上休息吧。” 李嬤嬤嗯了一声。 忽地,太后又开始喊薛宝珠的名字。 “珠儿?珠儿……” 薛宝珠站在那儿,没有急著上前,今天的姑母……太奇怪了。 太后用手捶了捶脑袋,“……” 脑袋的疼痛,很快就让她丧失了神智,昏昏沉沉的闭了眼。 只是那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明显仍旧被头痛折磨著。 陆若溪守在床榻前,陪著太后,这场景,薛宝珠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李嬤嬤低声劝了句,“小郡主,你先回去吧。” 现在的场面,实在是有些混乱。 薛宝珠摇摇头,“我等太医过来。” 见她態度坚决,李嬤嬤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当她看到陆若溪老老实实的守著太后时,她心中不免也多了几分怪异的感觉。 没等她细想,章太医匆匆赶来。 涉及到太后的事,那自然是重中之重。 章太医仔仔细细的为太后诊脉,诊了半天也没诊出来一个结果。 陆若溪在旁边,適时的询问,“太医,皇祖母怎么样了?她的头疼可有诊出原因?” 不等章太医出声,闻声而来的皇帝匆匆走了进来,打破了一室寂静。 “章太医!” “母后如何了?” 眾人显然没想到,慈寧宫的事惊动了陛下。 李嬤嬤薛宝珠等人,弯腰行礼,皇帝看也没看的挥了下手,“免了。” 章太医神色微顿,面上带了几分愧疚与恐慌。 “臣学艺不精……” “请陛下惩罚。” 他边说边跪下磕头。 皇帝大为震撼,“……” 他神色凌厉的看向章太医,“一个简简单单的头疼,你都诊不出来结果,要你有何用?” 章太医冷汗直流,却不知如何辩驳,“……” 他也不想学艺不精啊! 奈何太后的身体確实没什么问题,他没有诊出任何异常。 但太后却又头痛欲裂。 这病情,实在是让他一个老头子束手无策。 章太医一边跪地求饶,一边不厚道的拉了整个太医院下水,“臣建议,集思广益。” 隨后,太医院的诸位太医被迫赶来了慈寧宫。 一番诊脉后,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皇帝沉著脸把整个太医院骂了一遍,而章太医,则是悄悄的鬆了口气。 太好了,大家都诊不出来结果,如此一来,陛下就不能砍他的脑袋了,要死一起死,陛下总不能砍了整个太医院。 今天也是努力保住脑袋的一天。 就在这时,陆若溪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呜呜的哭著道歉,“对不起皇祖母,都是溪宝不好,若不是因为溪宝,皇祖母也不会和小姑姑起爭执。”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薛宝珠脸色微变,但这话確实不假。 她走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见此,李嬤嬤也匆匆跟著跪下,“陛下,这事和小郡主……” 皇帝抬手示意李嬤嬤闭嘴,李嬤嬤只好恭敬的垂下头。 “你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一遍,不许添油加醋、不许有错漏。”皇帝冷脸盯著薛宝珠。 薛宝珠將她进慈寧宫之后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皇帝却是皱了皱眉。 他若有所思的转过头看了眼陆若溪,此时,陆若溪正趴在床榻前守著太后。 那模样看起来確实像是个好孩子。 但皇帝却对陆若溪没有半分好印象。 紧接著,皇帝又看向李嬤嬤,“她说的可有错误遗漏之处?” 李嬤嬤摇摇头。 皇帝心中疑惑更甚。 他这母后,眼里面除了他和陆翎之外,便是薛宝珠。 薛宝珠在太后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而陆若溪……今天早上,太后特意让李嬤嬤来寻他,说是要让他將陆若溪从慈寧宫接走,但却又在一个时辰后,反悔了。 再加上,薛宝珠的供述,太后分明很看重陆若溪,甚至完全忽视了薛宝珠。 而这种情况,根本不正常!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太后的態度变化怎么可能如此之快? 忽地,他想到了林淑的假孕事件。 当时整个太医院,亦是诊不出林淑假孕。 意识到关键所在,皇帝没有多言,他不动声色的又看了眼陆若溪。 紧接著,皇帝故作不悦的將罪责归咎到薛宝珠身上。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计较?” “甚至还將母后气成了这样子!” “你现在就滚出慈寧宫,没朕的旨意,不许再踏进来一步!” 皇帝突然厉声呵斥,將薛宝珠嚇了一跳。 她张张嘴,有些委屈,“……” 最终,她又看了看床榻上昏昏沉沉的姑母,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皇帝转头给福公公使了个眼色,福公公秒懂,匆匆跟上了薛宝珠,他提醒道:“小郡主,更深露重,天色已晚,您先去咸福宫休息吧。” 薛宝珠嗯了一声。 福公公见她状態不太好,又安排了两个小太监跟过去。 第318章 太后性情大变 咸福宫的大门被敲响时,林盈抱著两只崽刚躺下。 听到动静,林盈有些诧异,毕竟陛下不到她这儿来,晚上她这咸福宫一直是无人问津的状態。 直到白芍將失魂落魄的薛宝珠领进来,林盈看到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匆匆披了件外衣下床。 “小郡主?这是怎么了?” 薛宝珠从咸福宫离开时,还活蹦乱跳的。 这总共离开还没一个时辰,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活像是被人欺负似的! 床榻上的呦呦和小景,一骨碌翻身下床。 呦呦跑的更快一些,腿脚麻溜的跑到了薛宝珠身边,小胖手一伸,直接抱住了她的大腿,“小姑姑。” 呦呦刚喊完,就打了个冷颤。 薛宝珠身上儘是冷意,但呦呦没鬆手,反而抱得更紧。 “小姑姑不怕,呦呦给你暖一暖。” 腿边温热的暖意传来,薛宝珠猛然一惊,她垂下头,连忙去扯呦呦。 “乖宝快鬆手,小姑姑身上都是寒意……” 呦呦摇摇头,“呦呦知道呀,因为小姑姑冷,所以呦呦更要给小姑姑暖一暖。” 薛宝珠鼻尖一酸,眼眶泛红,差点儿被感动的掉下眼泪。 白芍沉默的拿了件外衣罩在薛宝珠身上,又送上了一盏热茶。 做完这些,她伸手把呦呦从薛宝珠腿上扒拉了下来。 白芍熟练的把旁边的小景也一併抱起,一手抱一个,直接將两只崽送到了床上,然后又將暖乎乎的被子裹在了两只崽身上。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白芍,试图用眼神抗议,“……” 白芍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胖脸,“小主子,小心著凉噢,而且小郡主就在这儿,又跑不了,別担心。” 呦呦想了想,乖巧的点点头。 见白芍安抚好了两只崽,林盈这才放心,她看向薛宝珠,喊道:“小郡主?” 薛宝珠撇撇嘴,將慈寧宫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薛宝珠很难过。 她对陆若溪的恶毒感到气愤,但姑母头痛欲裂的情况,竟然连太医也诊治不出来,这又令她感到十分担忧。 而陛下,不由分说又將所有问题推到她头上,她难过又委屈。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侵蚀著她的大脑。 薛宝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盈听完这番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直到呦呦出声安慰,“小姑姑,说不定父皇是怕你在慈寧宫有危险呢!” “要是父皇真的生你的气,福公公就不会让人送你来咸福宫啦!” 呦呦歪著脑袋,一本正经的说著。 “而且皇奶奶的情况,听起来就不正常。” “她昨晚都对陆若溪放狠话了,怎么可能今天突然为了陆若溪而骂你?” 这就是很不正常啊! 皇奶奶很喜欢小姑姑,不可能突然就不喜欢了。 呦呦觉得,一定是那个坏系统在捣乱。 但是,她不知道皇奶奶身上发生了什么状况。 薛宝珠眼神微闪,下意识看向呦呦,虽然乖宝才只有三岁,但她莫名觉得乖宝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姑母今天的行为確实很反常! 一定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但她脑袋里就跟有团乱麻似的,找不到头绪。 动脑子的事,她真的不擅长…… 林盈倒是反应过来了,只是但没有证据的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尽力安抚薛宝珠。 这一晚,呦呦陪著薛宝珠一起睡觉。 但薛宝珠心里藏著事,怎么都睡不著,天微亮的时候,才勉强闭了眼。 …… 御书房內,陆翎和柳逸宣连带著冯嘉树,同时被紧急召见。 皇帝直接將太后的异常说了一遍。 柳逸宣和陆翎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震惊,系统果然对太后出手了。 但她竟然能让太后如此偏宠於她? 这大概就是系统的底牌! 隨后,柳逸宣又追问了章太医,“太后的脉象没有任何异常?” 章太医回道:“对!” “而且在小郡主离开之后,太后没多久就醒了,太后醒了之后,仍旧心心念念的看著三公主,与三公主之间似乎格外亲切。” 至於小郡主……似乎被太后直接拋在了脑后。 柳逸宣略微思索,直接提议,“陛下,稍后我和王爷,以及二公主, 前去慈寧宫为太后请安。” 皇帝对此倒是没意见,但他有些不放心,“別让陆若溪接触呦呦。” 当初林淑的假孕药,至今是个谜。 指不定林淑离开皇宫之前,还悄悄的给了陆若溪什么保命手段。 皇帝皱了皱眉,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太后將陆若溪从冷宫带走,简直就是个祸害! 几人出了御书房之后,陆翎和柳逸宣,匆匆接上了呦呦,直奔慈寧宫而去。 进慈寧宫之前,柳逸宣特意叮嘱了陆翎几句。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李嬤嬤正守在外面,一看到他们就跟看到了救星似的。 “王爷,您快去看看太后!” 薛宝珠和太后隔著一层,但王爷却实打实的是太后的心头肉,要是太后连王爷也不要了,那可就真完了。 柳逸宣和皇帝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陆翎二话不说,直接闯了进去。 此时,陆若溪正无比乖巧的给太后捏肩捶背。 祖孙俩人其乐融融,氛围温馨。 寢殿的大门骤然被人推开,太后下意识蹙了蹙眉,紧接著,她瞧见陆翎走了进来。 “翎儿怎么来了?”太后淡声问道。 陆翎神色紧张,“听说母后头痛,儿臣特意前来看望母后。” “还有駙马和呦呦,他们都惦记著你呢!”陆翎扫了眼落后一步的柳逸宣。 柳逸宣將怀里的崽放下,朝著太后请安。 呦呦也软乎乎的喊了一声,“皇奶奶。” 可惜,太后只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眼神,她挥挥手,“哀家没事,你们回去吧。” 陆翎皱了皱眉,“呦呦很想念你。” 呦呦很配合的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靠近太后,就被太后抬手阻止,“行了,回去吧,哀家知道你们有这个心就够了。” 陆翎不死心的上前一步,“……那儿臣留下陪母后。” 太后嫌弃的看著他,“你陪哀家作甚?你也回去。” 陆翎想了想,直接放出杀手鐧,“母后不是要为儿臣挑选王妃吗?你不想抱孙子了?” 太后沉默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抚额,“头又开始痛了。” “陆翎,你太吵了。”太后忽然连名带姓的说道,语气里还有不加掩饰的厌烦。 陆翎浑身一震,“……” 连带著李嬤嬤也面露愁苦,“……” 完了完了。 太后真的性情大变了! 不仅不在意小郡主了,就连王爷也不想要了。 第319章 太后中蛊 陆翎仔仔细细的打量著太后。 心中暗叫不好。 连杀手鐧也不好使了。 这慈寧宫是真要变天了。 一时之间,陆翎不免有些慌乱,他还没来得及尽孝呢,母后脑子就不好使了? 这可如何是好?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那也太糟心了! 陆翎神色怨懟的瞥了眼陆若溪,对於他的態度,系统早就习惯了。 甚至还故意噁心了陆翎一把,“皇叔,溪宝哪里得罪你了吗?” 这话听起来简直茶的要命。 陆翎没好气的收回视线,他也学著对方的口吻说道:“乖侄女儿,皇叔哪里得罪你了吗?” 陆若溪,“……”脸呢?多大的人了,要不要脸了? 事实证明,陆翎確实不要脸。 陆翎一脸无奈的看著她。 “乖侄女儿,你瞪皇叔做什么?虽然皇叔年纪不小了,但皇叔在母后这里,没成家,还是个孩子啊!孩子何苦为难孩子呢?” “有什么话咱们叔侄俩好好说!” 陆翎边说边凑到了太后跟前,顺便一把推开陆若溪,面露伤心的弯腰给太后捶腿。 头痛的太后,恍恍惚惚的望著给她捶腿的陆翎。 隱约间,这个场景好像很熟悉。 “翎儿?”太后下意识喊了一声。 陆翎立马喜笑顏开的应声,“母后,儿臣在!” “母后怎么能赶儿臣走呢,儿臣要真是一走了之,你又要天天写信催儿臣回京。” 陆翎一张嘴叭叭的,愣是把陆若溪气得咬牙切齿。 他抽空看了眼陆若溪的神色,早就说了,薛宝珠的战斗力不行。 这种事,就应该让他来! 然而下一瞬,陆若溪突然委委屈屈的哭了出来。 听到哭声,太后猛然推开了陆翎。 她看著陆若溪,心疼不已,“哎呀,溪宝怎么哭了?皇祖母给你做主!” 陆若溪挑衅的看了眼陆翎,眼底有得意闪过。 “溪宝以前得罪过皇叔,皇叔是不是对溪宝有意见啊?” 太后立马怒声斥责,“陆翎!你怎么能欺负一个孩子?这可是哀家的心头肉!” 陆翎,“……?” 好好好,玩这招是吧? 谁还不会装哭了? 陆翎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太后脚边,二话不说,张嘴就开始哭嚎。 “母后!” “儿臣冤枉啊!” 陆若溪,“………………” 太后看了看委委屈屈的陆若溪,又看了看哭嚎声响彻整个慈寧宫的陆翎。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都快要炸了。 “……” 两道哭声纠缠在一起,陆若溪和陆翎,谁也不愿意先停下。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柳逸宣,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太后和陆若溪的神色变化。 连带著陆若溪眼底的得意与紧张,再到挑衅,尽数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刻,太后突然而来的头痛,再加上昨晚薛宝珠爭执时,太后没来由的头痛,这两种情况综合来看,让柳逸宣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他怀疑太后之所以头痛,是因为太后残存的『理智』在挣扎。 一旦涉及到重要的人或事,太后的仅存的理智便会运转,甚至是自发挣扎抗议,所以才会引起头痛。 这也就意味著,太后並不是完全被陆若溪控制了。 就在这时,站在那儿没怎么动弹的呦呦,突然转过身,跑到了柳逸宣身边。 她的小胖手颤颤巍巍的拽住了柳逸宣的衣摆。 柳逸宣连忙將崽抱了起来。 注意到呦呦动静的陆翎,心中一震,呦呦这是有所发现了? 他机灵继续的拖延时间。 陆若溪被他的哭声吵得不胜其烦。 最后,还是陆若溪先一步停止了哭泣,见她停了下来,陆翎立马开始找茬。 陆若溪翻了个白眼,“……”他真的好烦! 呦呦趴在柳逸宣耳边,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震惊,“姑父!好可怕啊啊啊啊!” 柳逸宣眉心一蹙,呦呦是有所发现,还是被这俩人的哭声吵到了? “皇奶奶身上有一只虫子!跑来跑去,嚇死崽啦!”呦呦小声嘀咕,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柳逸宣略微有些疑惑,“虫子?多大的虫子?” 他下意识朝著太后的方向看去,並无任何发现。 “乖宝,你说具体点儿,这只虫子在哪里?”他很快就意识到这只虫子的不简单之处,呦呦不会特意提起一个虫子。 而且慈寧宫內,怎么可能有虫子呢? 尤其是虫子还爬到了太后身上,宫女不可能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呦呦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下。 “身体里,钻来钻去……” “虫子跑不出来,所以一直钻来钻去,然后皇奶奶就头痛了。” “虫子好像……唔……很急躁?” 呦呦也不知道自己的形容,姑父能不能听懂。 她眼巴巴的望著柳逸宣。 柳逸宣却是浑身一震,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传言。 传言有一种蛊,种植在人体內,可控人心。 柳逸宣抬手捂住了呦呦的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以免被陆若溪听到。 有所发现之后,柳逸宣又看向了还在折腾的陆翎。 他提议道:“既然太后的头痛又犯了,不如再请章太医来看看。” 陆翎听到柳逸宣的声音,这才老老实实的恢復正常,他不屑的看了眼陆若溪,“皇叔不跟你计较,母后凤体安康才是最重要的。” 陆若溪没能彻底占据上风,被气了个半死。 但仔细一想,陆若溪又无所谓了。 【反正陆翎也只能在口头上气气我,要不了多久,太后就会彻底被我操控。】 【到时候,我就能在皇宫里横著走!】 【管他陆翎还是薛宝珠,都不是我的对手。】 呦呦窝在柳逸宣怀里,小声嘀咕陆若溪的心声。 柳逸宣鬆了口气,和他猜测的一样,太后还没被完全控制。 他们的时间上,还来得及。 隨后,柳逸宣让李嬤嬤去请章太医,同时,又交代了李嬤嬤几句话。 李嬤嬤立马依言照办。 没多久,章太医就带著药箱来了。 陆若溪眼底划过一抹囂张。 【太医院那群废物,什么都瞧不出来。】 【就算诊脉诊上几百次,也得不出任何结果!】 呦呦攥了攥拳,“……”章太医的医术也很好啦! 第320章 关门放呦呦! 章太医面色沉重的为太后诊脉。 脉象一如昨日,什么异常都没有,身体康健,只轻微有些上火。 而太后又因头痛,痛苦不已。 章太医思忖著该如何解释这个脉象。 思来想去,他觉得还不如一把刀砍了他的脑袋,倒也算乾脆利落。 这太医的差事,一天天的,真不是人干的事。 恰好此时,福公公来了慈寧宫。 他先是问候了一番太后,然后便將目光落在了陆若溪身上。 “三公主这几日照顾太后辛苦了,陛下很是欣慰,特意召您去御书房领赏。” 福公公言语温和,態度热情的不得了。 陆若溪听了这话很是开心,“父皇要赏赐我?” 福公公,“是啊是啊!” 他边说边俯身压低了声音,“小郡主太闹腾,王爷又是个不省心的,陛下可不就晓得您的乖巧懂事了吗?” 福公公一句话,直接將陆若溪哄的晕头转向。 在旁边站著的陆翎,“……?” 他还在这儿呢! 他又不是聋子! 福公公没敢看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嘀咕,不好意思了王爷,这是駙马爷的意思,让老奴帮忙將陆若溪从慈寧宫引开。 陆若溪得意的点点头,“可不就是这样!” 薛宝珠和陆翎哪里能和她相提並论? 她可不会隨便惹是生非! 陆若溪开心之余,也没想那么多,乐呵呵的跟著福公公离开慈寧宫,去了御书房。 福公公从柳逸宣身边路过时,悄悄使了个眼色。 而后,柳逸宣又吩咐李嬤嬤守在寢殿门口。 陆翎连忙跑到柳逸宣和呦呦身边,迫不及待的追问,“呦呦看出来哪里不对劲儿了吗?” 这会儿太后正头痛欲裂,压根就没功夫搭理他们。 柳逸宣没急著回答他,而是看向章太医,给章太医打了个手势。 章太医满脸震惊,“……?” 啊?他没看错吧? 駙马爷这是让他把太后扎晕过去? 章太医咽了咽口水,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不敢啊! 下一瞬,柳逸宣直接上前,他抬手按在章太医的肩膀上,“还不快动手?” 太后眯著眼,神智不清,要是等会儿缓过来劲儿了,可就不好动手了。 章太医又看了眼陆翎,见王爷没吭声也没阻止,他狠了狠心,拿出一根银针朝著太后刺去。 银针落下,太后当场晕了过去。 柳逸宣开口道,“將太后扶到床榻上。” 时间紧迫,而且他们不一定能解决太后的问题,只能儘快將太后的情况摸索清楚。 章太医提心弔胆,慌得不行。 “駙马爷哎,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啊!” 陆翎也一脸茫然,“支开陆若溪,又把母后扎晕?” 姐夫这是有解决的办法了? 柳逸宣迅速將呦呦看到的东西形容了一遍,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章太医见多识广,你觉得会不会是传说中的蛊虫?” 章太医陷入沉思。 陆翎站在那儿,都快惊呆了,“什么玩意儿?虫子钻来钻去?” 他打了个冷颤,天啊,那也太噁心了…… 陆翎嚇得连忙抱紧了呦呦。 没了外人在这儿,呦呦伸出小胖手,好心的给陆翎他们指了一下,“皇叔快看,虫子现在在那儿。” 陆翎顺著看过去,呦呦指的地方正好是太后的手腕。 不知是不是错觉,太后的手腕处似乎確实有一个地方轻微鼓起。 他刚要仔细查看,下一瞬,呦呦又哎了一声,“虫子跑了,皇叔慢了一步。” 陆翎眼皮跳了跳,“……”只见刚才他看到的那处鼓起,已经消失了,手腕平滑,什么痕跡都没有。 不行了,这也太惊恐了。 他转而又將希望放在柳逸宣和章太医身上,“你们刚才看到了吗?” 柳逸宣嗯了一声。 呦呦说的时候,他便立马看了过去。 紧接著,章太医也一言难尽的点了点头,“看到了。” 他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駙马的猜测,应当没出错!” “据说这蛊虫以血肉为食,藏在人体之內,且能控制人的神智,这倒是也能解释太后为何会性情大变,也只有这种手段,能在一夕之间,让太后变成这样。” 章太医头脑发懵,难不成真是三公主给太后下了蛊? 三公主才三岁啊! 出手已经如此大胆狠毒了吗? 看来,陛下的担忧,到底还是成真了。 昨夜陛下拿了林淑的事提醒他,让他多注意点儿慈寧宫的动向,又让他多查阅一些书籍,多看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章太医嚇得擦了擦脑门的汗。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几个人期待的目光。 章太医欲哭无泪,“可是駙马爷,王爷、我不会解蛊啊……”他不懂这玩意儿啊! 別说是他了,他们整个太医院,也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陆翎嫌弃极了,“那要你们太医院有何用?” 而后,陆翎又愤愤的將陆若溪骂了一遍。 兔崽子,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竟然敢用在太后身上,真是活腻了! 柳逸宣倒是没把希望放在章太医身上,“若是直接將这蛊虫从体內弄出来呢?” 章太医犹豫了一下,他摇摇头,“蛊虫轻易引不出来,除非是下蛊之人。” 解蛊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们太医院,就连诊脉都无法发现异常。 蛊虫这事,甚是棘手。 一天天的,净是一些让人恨不得一头撞死的破事。 柳逸宣直接道:“放呦呦。” 陆翎眼神一亮,“!” 章太医,“!!!”希望来了! 三人齐齐將目光放在呦呦身上。 没错,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呦呦看了看他们,又看看躺在床上的皇奶奶,她迈著小短腿走过去,整个崽趴到太后床边。 “皇奶奶身体里有虫子,呦呦等会儿把它拍晕,然后抓出来不就行了?” 呦呦说完,看向了柳逸宣。 柳逸宣点点头,“乖宝的想法很好,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把虫子拍晕呢?” 他们甚至都无法捕捉蛊虫的动向,眨眼间,蛊虫就消失了,藏在血肉之中,钻去別的地方。 呦呦摇了摇头,“不难,很简单噠!” 她边说边看向太后,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呦呦的小胖手啪的一声,落在了太后的脸上。 太后的左脸,赫然印上了一个小胖手的巴掌印。 章太医倒吸一口冷气,“……”罪过罪过!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放著光,“哎嘿嘿,呦呦抓到啦!” 呦呦果然是最棒的崽! 第321章 呦呦:咕咕咕? 陆翎和柳逸宣还没来得及为巴掌印发愁,就听到了呦呦说的那句话。 “蛊虫抓到了?”陆翎又惊又喜,神情激动。 柳逸宣也不免多了些紧张。 连带著章太医,三个人直勾勾的看著呦呦,对她寄予厚望! 他的脑袋能不能保住,就看二公主了。 呦呦伸出小胖手,指著太后左脸上的巴掌印,只见正中间,有一处很小很小的鼓起。 “虫子在这里呀!” “呦呦把它拍晕啦!” 崽很兴奋的说著,她边说边用小胖手戳了戳那处鼓起。 “你们看到了吗?” 都那么明显了,应该能看到了叭! 陆翎好奇的多看了两眼,“那岂不是意味著,这只虫子现在就藏在母后的左脸里面?” “可是虫子晕了之后,应该还会醒来吧?总不能一直打母后巴掌吧?” 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陆翎疑惑之余,又感到头皮发麻。 藏在血肉之中的虫子,还能隨时钻来钻去……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太令人恶寒了。 柳逸宣和章太医对视一眼。 “章太医可有什么法子,將这晕了的蛊虫抓出来?” 章太医沉默的摇摇头,“……”他承认他就是个庸医,他是废物,行了吧? 这种难题就不要问他了。 他才疏学浅,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见章太医如此,柳逸宣只能大胆假设。 “若是在太后的左脸上,割开一点皮肉,再將那只虫子用银针挑出……” 话音未落,章太医便连忙阻止。 “駙马爷,不可!” 他神色紧张,“除非蛊虫自己爬出来,若是强行挑出,只怕它粘连著的血肉也会被挑出一部分……” 剩下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柳逸宣已经听懂了。 若是在別处也就罢了,但那位置,恰好在太后的左脸,倘若真的损伤了容貌,即便他们是有功之臣,只怕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柳逸宣皱了皱眉,果断道:“此事重大,我们做不了主。” “还要请示陛下,让他拿主意才行。” 这事风险太大了,必须得让皇帝发话,不然他们绝不能轻易动手。 章太医瞬间鬆了口气,“……”还好还好,駙马爷不是一意孤行的人,总算是知道要先请示陛下了。 嚇死他了,他还以为駙马和王爷打算先斩后奏呢! 章太医匆匆去了一趟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內,皇帝正在安抚陆若溪,问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赏赐。 章太医悄悄的让小太监给福公公传了句话,他没敢直接进去,生怕被陆若溪瞧见,打草惊蛇。 福公公又將话传给皇帝。 皇帝略思索,大手一挥,大方道:“若溪,等会儿让福公公带你去朕的私库,里面的东西,任你挑选。” 陆若溪惊喜不已,“真的吗?父皇?” 皇帝配合的点头,面容温和,“当然是真的,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东西慢慢挑,给你的赏赐定要你喜欢才行,不必著急。” 他偏头看了眼福公公,“带三公主去朕的私库,慢慢挑,定要让若溪满意。” 言语之中的深意,福公公自是听懂了。 “陛下放心,私库里的东西保准三公主挑了眼。” 他一定会好好的拖延时间,拖著陆若溪。 陆若溪沉浸在喜悦之中,並未发现任何异常,而且在她看来,蛊虫一事,极为隱秘,根本不会有人那么快发现。 至於皇帝的赏赐? 那是她应得的! 她伺候太后,哄著太后,没功劳也有苦劳! 福公公领著陆若溪离开御书房后,章太医匆匆踏进去,將大概情况和皇帝说了一遍。 皇帝震惊而又愤怒。 “这个孽障!竟敢对母后下毒手?” “朕看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小年纪,如此狠毒,早就將林淑的性子学了个十成十!” “根本就不需要给她改正的机会,再怎么教导,也还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偏偏当初母后心软,惦记著皇家血脉,非要將陆若溪从冷宫接出来,她以为悉心教导,便能让陆若溪改邪归正。 如今看来,母后根本就是错的离谱! 皇帝气得不行,但又无可奈何,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眼下解决蛊虫一事,才是重中之重。 陆若溪被支开,皇帝大步流星般朝著慈寧宫赶去。 这一路上,章太医又將详细情况,以及强行挑出蛊虫,可能会造成的后果同皇帝说了一遍。 皇帝心下也有些犹豫,毕竟,章太医的意思也很明白。 他们没有万全之策,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不然也不会来请他做主。 待皇帝赶到慈寧宫时,太后仍处於昏迷状態。 呦呦看到他,立马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父皇父皇!皇奶奶脸上有虫子!” 皇帝一把將崽抱起,而后走到了床榻前,一眼望过去,太后脸上的巴掌印格外显眼。 见此,皇帝沉默了一瞬。 紧接著,呦呦就开始问他,“父皇呀,呦呦把虫子一巴掌拍晕啦,是不是特別厉害?” 怀里的崽眼巴巴的望著他。 皇帝只好硬著头皮应声,“嗯,呦呦是最优秀的崽!” 章太医已经將来龙去脉告诉他了,呦呦一巴掌就把蛊虫拍晕了,整个太医院都没她厉害! 太医院的一群废物,竟然连太后中蛊都看不出来,他斜睨了章太医一眼,章太医立马垂著头不吭声。 柳逸宣拱手道:“还望陛下儘早做决定。” 话音刚落,变故陡生。 只见太后左脸上的那处鼓起,突然动了一下,眨眼间,消失不见。 章太医大惊失色,话都说不利落了,“蛊蛊蛊……” 呦呦眨眨眼,“……咕咕咕?” 陆翎满脸好奇,“……嘎嘎嘎?” 这是什么暗號吗? 章太医差点儿急晕过去,“!!!” “蛊虫跑了!”章太医两眼一黑,没好气的瞪了陆翎一眼,添什么乱啊! 陆翎,“?”靠! 几人齐齐看了过去,只见太后的左脸上,只剩下个巴掌印,鼓起的地方早已变得平滑。 皇帝身子一颤,步伐不稳的晃了晃。 “母后!儿臣对不起你!”他失声自责,懊恼不已。 早知如此,就该早点儿做出决定,而不是犹豫不决,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陆翎亦是悲从中来。 呦呦眨眨眼,迷茫的看了看皇叔和父皇。 就连章太医也脸色煞白,唯独柳逸宣,还算淡定。 呦呦和柳逸宣对视一眼,然后她再次伸出小胖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虫子醒了? 那再拍晕唄。 第322章 蛊虫被灵泉水引出 呦呦清脆的巴掌声,使得寢殿里的悲伤氛围陡然凝固。 陆翎和皇帝愣愣的看向呦呦。 只见乖巧可爱的崽,用小胖手指了指太后的手腕。 “虫子跑这儿了!” “但呦呦又把它拍晕啦!” 陆翎激动不已,一把抱起了呦呦,將崽高高举起。 呦呦这一巴掌,可谓是峰迴路转! “呦呦是天下最棒的崽!”陆翎欢喜的夸奖著,夸完呦呦,他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皇兄。 见皇帝没动静,陆翎不由得催促道:“別犹豫了,快做决定啊!” “不然等会儿母后还得再挨一巴掌!”陆翎好心提醒。 皇帝闭了闭眼,又郑重的看向章太医,“你……尽力而为!” 这么大的事,他就是要了章太医的脑袋,章太医也不可能给他做下万无一失的保证。 而且眼下,也没別的办法了。 按照章太医的说法,蛊虫用银针挑出来之时,母后会受些苦痛,但……却能让母后恢復清醒。 不然按照现在的进程,若是母后被陆若溪彻底掌控,到那时,蛊虫就与母后血肉相连了,想要拔除蛊虫,只会更复杂更麻烦。 为了安抚章太医,不让章太医有太多压力,皇帝又补充了一句,“慈寧宫外还有几位太医在候著,若有需要,可以將他们隨时喊进来。” 章太医颤颤巍巍的应下。 他先是將需要的工具一一备好。 隨后,他转头看著呦呦,虔诚的许愿:“二公主,请让老臣蹭一蹭好运气。” 皇帝,“……?” 呦呦配合的伸出小胖手在章太医身上碰了一下。 “章太医好运呀!” 章太医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有了二公主的好运,他一定可以顺利剔除蛊虫! 成败在此一举! 章太医转过身,站到太后的床榻前,他手中拿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太后,得罪了。” 还好这次,蛊虫藏的地方是太后的手腕,若是再藏到脸颊上,那才真是天塌了。 章太医心一狠,稳狠准的对著太后手腕处的鼓起轻轻划了一刀。 殷红的鲜血溢出,滴在盛了清水的瓷碗之中。 几滴鲜血之后,柳逸宣蹙了蹙眉,“鲜血的顏色不对。” 原本鲜红的鲜血,此刻隱隱有些发黑。 章太医大为震惊,“这蛊虫必须及时剔除!” 他们做的决定,选对了。 “若是长期留在太后身体里,只怕太后连带著寿命都会被影响……” 话音落下,章太医直接攥住了太后的手腕,另一只手捏著银针,试图將藏在血肉之中的蛊虫挑出来。 可惜,章太医刚有所动作,太后便猛然尖叫一声。 陆翎连忙上前按住了太后,“母后,你忍一下。” 太后倏地睁开眼,双眼发红,似是遭受了剧痛一般,“痛!好痛啊!” 陆翎见她受苦,也跟著难受,“母后別怕,儿臣和皇兄都在这儿陪著你,不会有事的。” “母后哪里痛?头痛吗?” 太后好半晌才摇摇头,“浑、浑身上下都在痛。” 陆翎按著太后的双手不免颤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章太医,“怎么会浑身都痛呢?不应该只有手腕痛吗?” 皇帝和柳逸宣亦是紧张不已。 章太医脑袋上大汗淋漓,不敢再有所动作,这只蛊虫,早已与太后的血肉相连,根本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用银针挑出来的。 是他们想的太简单了! 眼见太后痛苦至极,章太医拿著银针的手也开始发抖。 “会不会……不能强行剔除这蛊虫?” 章太医下意识看向柳逸宣,蛊虫这玩意儿,他们谁都没接触过,只能靠猜,而且他们行动的也太著急了,尚未做好万全准备。 眼下还未剔除,刚有所动作,太后便已经痛苦不堪。 万一强行剔除,也不知道那陆若溪会不会有后招…… 一时之间,章太医头脑发懵,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停下还是继续? 这是个两难的抉择。 柳逸宣神情复杂,快速思索著对策,以及猜测可能各种可能出现的后果。 忽地,柳逸宣扭头看向呦呦,弯腰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呦呦眨眨眼,“好噠。” 她转身重新去端了一碗清水。 然后悄悄的將清水换成了灵泉水。 姑父的意思是让她先给皇奶奶喝点儿灵泉水,减少一下痛苦。 但呦呦一不小心,將灵泉水弄多了,满满一大碗,她两只小胖手捧著碗,小心翼翼的来到床榻前。 “皇叔,先给皇奶奶喝点儿甜甜的水。” 这个暗示,陆翎听懂了。 他立马应声,“好。” 陆翎伸手去接呦呦手里的水,一不小心,灵泉水洒了一些,落在了太后的手腕上。 柳逸宣此时精神高度集中,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灵泉水正好洒在了太后手腕的伤口上。 只见那处鼓起,突然有所异动。 柳逸宣灵光一闪,陡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等一下,把水给我!” 陆翎,“……?” 柳逸宣接过那碗灵泉水,小心翼翼的將水倒在太后的手腕上。 起初几人没明白他这个举动是何意。 直到太后手腕上的那处鼓起,忽地变换了地方,就像是在手腕之中没头没脑的寻找著什么似的,很是急躁。 见此,柳逸宣继续倒水。 下一瞬,一只黄豆大小般的黑漆漆的虫子,从手腕的伤口处钻了出来,它像是有意识一般,疯狂汲取手腕上滴落的灵泉水。 “章太医!”柳逸宣话音一落。 还没回过神的章太医,几乎是凭著本能,立马拿上备好的竹筒,將那只虫子收入其中。 章太医看了看神色恢復平静的太后,下意识鬆了口气,虫子竟然被引出来了? 这也太神奇了吧? 他好奇的看了眼那碗水,难道二公主端过来的水,也和普通的水不一样? 不等章太医细想,太后手腕上的伤口处,开始滴落黑色的血跡。 没多久,血跡便渐渐恢復了殷红。 章太医又匆匆止血包扎伤口。 做完这些,章太医虚脱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翎和皇帝两个人目瞪口呆。 直到陆翎傻愣愣的问道:“所以,这只蛊虫就这么自己钻出来了?” 柳逸宣嗯了一声,他和陆翎对视一眼。 陆翎格外机灵的从柳逸宣手中接过了剩下的半碗灵泉水,然后餵给了太后。 待章太医反应过来时,那半碗水已经一滴不剩。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只空碗。 “这碗水……”似乎不对劲儿吧? 陆翎主打一个装傻充愣,“水怎么了?” 柳逸宣適时道:“呦呦往里面放了,可能这蛊虫喜甜。” 皇帝转头看向章太医。 章太医硬著头皮附和,“駙马说的不无道理,万物皆有喜好,一切皆有可能。” 天啊,他怎么就上了駙马和王爷的这艘贼船呢? 当著陛下的面,胡说八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皇帝冷笑一声,“…………”这是都把他当傻子吗? 他又看了眼亲手端水过来的呦呦。 呦呦,“姑父说的对。” 呦呦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皇帝。 不要问她呀,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乖崽,不太会说谎噢。 第323章 太后清醒,哀家的好乖宝 皇帝深深呼出一口气,虽说被他们几个人的態度气得不行,但也没追根究底。 毕竟太后身体里的蛊虫的確被解决了。 这对他而言,明明白白的是个好消息。 只不过,駙马和呦呦以及陆翎,他们三个人之间,明显还有他不知道的小秘密…… 皇帝皱了皱眉,將心底的那点儿酸意憋了回去。 恰好此时,太后悠悠转醒,打破了几人之间略显诡异的氛围。 “母后!”陆翎飞快的喊了一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儿臣还是你最宠爱的儿子吗?是儿臣重要还是陆若溪重要?” 陆翎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直把太后砸的一脸诧异。 好一会儿,太后才慢吞吞的看向陆翎,“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陆若溪怎么能和你比?” “她都要被哀家赶出慈寧宫了。” 太后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她已经不指望陆若溪能学好了,小小年纪,便如此狠毒,还能怎么教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反正是教不好了。 而且陆翎是疯了吧,竟然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太后嘀咕完,发现她的床榻边站了好几个人,全都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神情似乎还有些激动。 她又看了眼仿佛死里逃生的章太医。 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面露疑惑,“哀家这是……?” 陆翎几人齐齐鬆了口气。 太好了,太后虽然一脸茫然,但人已经清醒了。 总算是恢復了正常。 陆翎哀嚎一声,当即就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嘰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虽说没有添油加醋,但是把自己和薛宝珠受到的委屈,通通说了一遍。 当场就把太后说的红了眼眶。 太后按了按眉心,懊恼不已,“哀家怎么会为了陆若溪,训斥珠儿呢?” 陆翎幽幽道:“你还要赶儿臣走……” “薛宝珠你不要了,儿臣你不要了,呦呦你也不要了,你眼里就只剩下了一个陆若溪,把她当成了心头肉,我们就是一把没人疼的野草。” 陆翎一番控诉,太后听起来只觉得格外荒唐。 她怎么会將陆若溪当成心头肉呢? 怕是失心疯了吧? 可是隱隱约约之间,她脑子里似乎又浮现了一些很陌生的画面,倒是和陆翎的说法对上了。 陆翎说完,看了眼呦呦。 呦呦眨眨眼,然后委屈巴巴的凑过去喊了声,“皇奶奶!” “小姑姑昨天一整晚都没睡,哭的可惨了……”呦呦说完,也跟著撅了撅嘴。 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著泪,那模样,瞧的太后心软的一塌糊涂。 “哎呀,乖宝,你们要心疼死哀家啊!” 太后既心疼又后悔。 她抬起手,用力的捶了捶脑袋。 “哀家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做了个梦似的,迷迷糊糊……总感觉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脑子也像是不受控制……” “翎儿说的事,哀家脑子里好像的確有那些画面。” “可那样的哀家,太陌生了……” 太后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来这种糊涂事…… 茫然、心疼、懊恼,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充斥著太后的大脑,她身子晃了晃,心中生出了几分烦躁不安。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 眼看著陆翎还要扯其他的,柳逸宣嘆著气將陆翎往后拽了一下。 “王爷,你到现在还没说到重点。” 太后明显都快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晕了。 陆翎拍了下脑门,“哦对,我把陆若溪下毒手的事,忘了说了。” 这才是重中之重! 接下来,陆翎又把陆若溪下蛊的事说了一遍。 太后听的目瞪口呆,“……?” 什么?陆若溪给她下蛊?然后用蛊虫控制她? 陆翎好不容易逮著了机会,必须要借著这次的事,按死陆若溪。 “母后,都是因为陆若溪对你下蛊,你才会性情大变,跟变了个人似的。” “还好有呦呦这个小福星在,所有问题才能迎刃而解。” “不然现在,母后你可能就见不到儿臣了……” 陆翎边说边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太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將视线落在皇帝身上。 “翎儿他真的没有夸大其词,添油加醋吗?” 皇帝长嘆一声,摇了摇头,“母后,这次他说的確实都是实话,的確是陆若溪对你下了毒手。” “若非呦呦,只怕要酿成大祸。” 他侧开身,给章太医让出来一条道。 章太医立马將装著蛊虫的竹筒拿了出来,他將蛊虫放到盛了清水的瓷碗之中。 “太后请看,这就是那只藏在你身体里的蛊虫!” 黑漆漆的虫子,一直在水里动来动去,仿佛精神奕奕。 太后只看了一眼,便很不舒服的收回了目光。 “快拿走。”太后匆匆摆手。 隨后,她又疑惑的问道:“它在我身体里是什么意思?” 章太医顿了一瞬,下意识看了看陛下,见陛下没有反对,他便將蛊虫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的太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想到那只黑漆漆的虫子在她的血肉里钻来钻去,而且还会吞噬她的血肉,她头皮发麻的打了个冷颤,一阵阵的噁心感侵袭而来,她浑身上下都变得很不舒服。 陆翎温声安抚,然而,太后这会儿根本就没心情搭理他。 “陆若溪呢?” “那个孽障在哪儿!” “三岁的年纪,竟然敢狠毒至此?” 当真是活腻歪了! 太后显然被气得不轻,脸色都青了几分,作为长辈和上位者,怎能容忍被如此算计? 皇帝,“朕让福公公將她支开了,这会儿应当还在私库之中挑选东西。” 蛊虫一事,事关重大,章太医又没把握彻底解决,因此他便没有和陆若溪撕破脸,只是让福公公拖延时间。 现在蛊虫解决了,下一个被解决的,便是陆若溪。 皇帝眯了眯眼,眼神里儘是杀意。 太后冷哼一声,“私库挑赏赐?她倒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皇帝,这次的事,不仅要好好的解决陆若溪,乖宝的赏赐你也莫要忘了!” 太后转过身朝著呦呦招了招手。 “哀家的乖宝,皇奶奶的好宝贝。” “若不是你,哀家恐怕真要完了……” 一巴掌就把蛊虫拍晕了? 她家乖宝真厉害啊! 太后心疼的捧著呦呦的小胖手,“拍虫子的时候,小手疼不疼啊?” 呦呦心虚的看了眼太后左脸上的巴掌印,她摇摇头,“呦呦不疼,皇奶奶才疼,皇奶奶受苦了。” 她边说边贴心的摸了摸小胖手打出来的巴掌印。 “皇奶奶,呦呦不是故意打你的,呦呦是为了拍那只坏虫子!” 太后也跟著摸了摸侧脸,侧脸有轻微疼痛,她自然知道左脸也挨了一巴掌,陆翎和她说了,但那种情况下,呦呦分明是功臣,她哪里捨得责怪呦呦? 她又不是老糊涂了。 “乖宝是在救皇奶奶,乖孩子,打得好。” 又被狠狠夸奖了一番的呦呦,“……”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晃了晃小脑袋,双手捧著小胖脸,害羞道:“皇奶奶,呦呦没有你们说的辣么好啦!” 再夸下去,崽都要飘到天上去啦! 第324章 陆若溪被困在铁笼 太后烦躁不安的情绪,在看到呦呦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之后,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和蔼可亲的望著呦呦,乖宝又救了她一次。 这一瞬,太后对呦呦的喜爱,几乎达到了巔峰。 “皇帝啊,乖宝被教的这么好,寧妃的赏赐,你也不能忘了,她也该升一升位份了,这几年,她也不容易。” 若非这会儿太后身体还有些不舒服,尚未全部恢復,她甚至想要亲自去一趟咸福宫,对林盈大加封赏。 皇帝一一应下,“母后说的是。” 只不过,眼下还是要先处理了陆若溪,然后再论功行赏。 “母后,朕与駙马先將陆若溪的事情处理了。” “陆翎和呦呦他们留在这儿伺候你,陪你解闷。” 话刚落音,陆翎和呦呦异口同声的拒绝。 陆翎振振有词,“她欺负我,我得去討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帝瞧著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无语至极,“……”这种话,陆翎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他嘆口气,不想搭理陆翎。 据他所知,陆若溪也没从陆翎手上討得便宜,倒是薛宝珠,那才是真的受了委屈。 皇帝又低头看著崽,眼神似乎在询问她:你又有什么理由? 呦呦昂首挺胸,甚是自豪,“呦呦是小福星,呦呦在,包你们顺顺利利!” 柳逸宣果断將崽抱到了怀里。 同时,他开口,“陛下,太后还需好好休养,章太医守在慈寧宫最好不过。” 章太医,“……”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想看戏? 但他不敢吭声,只能低头应下。 皇帝只好又看向太后,“母后,您……” 太后心情还算不错,她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去忙吧,章太医留下。” 蛊虫都解决了,用不著一大群人围著她。 轻重缓急,她还是分得清的。 陆若溪那个祸害玩意儿,必须妥善解决了。 隨后,太后又叮嘱道:“让珠儿也去看看陆若溪的下场,到底是让珠儿受委屈了。” 皇帝,“母后放心,表妹不会怪您。” 千错万错,都是陆若溪的错。 陆若溪犯下大错,才会引发出了一连串的事。 眨眼间,慈寧宫又变得空荡,一行人离开时,在外守著的李嬤嬤匆匆进了寢殿,一看到太后的神情,李嬤嬤顿时鬆了口气。 “太后,您总算恢復了……” 差一点儿,慈寧宫就要真的变天了。 瞧见李嬤嬤如此神情,太后对陆若溪的怒意也同样达到了巔峰。 家门不幸啊! …… 私库之中,奇珍异宝,琳琅满目,陆若溪看的眼繚乱。 她笑的嘴都合不拢了,看看这儿看看那儿,每样东西都爱不释手,恨不得將皇帝的私库直接搬空。 但很可惜,她的赏赐,只能稍微挑选个几样。 若是挑选的太多了,皇帝肯定会觉得她见钱眼开。 为了徐徐图之,陆若溪只能心痛的在这些好东西里面,挑选出几样最满意的。 福公公时不时的给她一点儿意见,夸几句说几句好话,陆若溪被哄的团团转。 直到有个小太监进了私库,给了福公公一个眼神,他这才开始提醒,“三公主,时间不早了,可选好东西了?” 陆若溪点点头,十分纠结的挑选出了几样。 福公公一眼扫过去,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默默的嘀咕了一句:太贪了。 这位三公主不是个识货的,但却挑了七八样东西。 哪有在私库挑这么多东西的? 福公公命人將东西装好,然后又说道:“三公主,还要劳烦您和老奴一起去向陛下復命。” 陆若溪心情不错,直接应下,“好啊!” 只不过这次,福公公没带著她去御书房。 而是带著她绕了一圈,去了一个较为偏远的地方。 陆若溪渐渐察觉到不对劲儿,她质问出声,“福公公等一下,父皇怎么会来这里?这儿那么偏僻……父皇不应该在御书房吗?” 福公公低声道:“三公主误会了,此地虽然偏僻,但却是陛下的私人地盘,陛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独自来此小酌几杯。” “三公主聪慧伶俐,这种时候,可要把握好机会啊。” 他边说边给陆若溪使了个眼色。 陆若溪笑了,“福公公放心,为父皇分忧,是我该做的。他日定少不了福公公的好处。” 福公公笑容满面。 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人了。 三公主还真是自信的要命。 关键是,他隨口瞎扯的,三公主竟然还相信了? 福公公快步走到一个荒废的院中,只见,皇帝的的確確站在那儿,负手而立,背对著他们,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陆若溪看到这一幕,快步走了过去。 “父皇!”她甜甜的喊了一声。 然而在她快要靠近皇帝的时候,突然天降牢笼,『咚——』的一声,铁笼落地,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而陆若溪,则是被困在铁笼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陆若溪震惊不已,她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皇帝转过身,眼底全是憎恶与厌恶。 “陆若溪!你可知罪!”皇帝大吼出声,声音掺杂著浓烈的杀意。 陆若溪眼神微闪,“……” 不应该啊! 皇帝怎么会突然问罪於她? 她什么也没做啊! 刚才不还要嘉奖赏赐她吗? 怎么会突然翻脸了? “父皇?若溪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这几天若溪辛辛苦苦伺候皇祖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帝冷笑一声,“呵!” “能言善辩,顛倒是非,心狠手辣。” “林淑还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 “三岁的年纪,就敢对太后下蛊?你真是活腻了!” 陆若溪陡然变了脸色,大惊失色,“……” 皇帝怎么会知道她对太后下蛊了? 这么隱秘的事,就连太医院的太医都查不出来,她怎么会突然暴露? 她来不及细想,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然而,困住她的铁笼,坚硬无比,她的力气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就在这时,陆翎和薛宝珠从皇帝身后走了出来。 两个人盯著陆若溪,笑的不怀好意。 陆翎,“嘖,落我手里了吧!” 薛宝珠咬牙切齿,“你个兔崽子!” 第325章 对质:你处处都是破绽 看到陆翎和薛宝珠的那一瞬,陆若溪暗叫不好。 完了,她下蛊的事,真的被发现了。 知道了全部真相的薛宝珠,这会儿胸中的怒火噌噌上涌。 她反手一鞭子甩了过去,力度带著破空之势,正正好好,抽中了陆若溪握著铁柵栏的双手。 那一瞬,两只手背皮开肉绽,鲜血红的刺目。 陆若溪痛的小脸惨白,当场发出一道惨叫声。 “啊——” “疼啊,皇祖母!” “小姑姑你这样对我,皇祖母会生气的!” 陆若溪第一反应就是呼喊太后。 太后中了蛊,那么短的时间內,即便她下蛊一事被发现了,也无人能解开太后身上的蛊。 因此,陆若溪虽然慌乱,但心知自己还没走到绝境。 只要太后还被她控制著,一切就还有反转的机会! 太后不会眼睁睁看著她受欺负! 这就是她的底气! 薛宝珠哼笑一声,“兔崽子还敢威胁我?” 话落,她又送了陆若溪一鞭子。 可惜这次,陆若溪躲的快,直接跌坐在铁笼之中。 薛宝珠的鞭子打了个空。 陆若溪双眼闪烁著泪,她不停的喊著,“皇祖母,皇祖母你快来救救若溪。” “若溪真的好疼啊……” 她一个人在那儿嘀咕著。 薛宝珠莫名觉得这场面有点儿邪性,收了鞭子后退几步,没再急著动手。 陆翎连同皇帝,几个人都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著陆若溪作妖。 直到陆若溪喊了一会儿,却发现始终没人来救她,她的神色才又多了几分慌张。 【不对啊,我还在皇宫之中,蛊虫的作用很强大的。】 【这么短的距离,皇祖母肯定早就头痛难忍了!】 【皇祖母没道理不派人来找我啊!】 【为什么还没人来救我?】 【皇祖母呢?】 陆若溪逐渐慌张。 藏在暗处的柳逸宣,正抱著呦呦观察陆若溪的一举一动。 在听到陆若溪的心声后,呦呦快速跟姑父嘀咕了一遍。 柳逸宣小声叮嘱,“呦呦,藏好,先別让她看到你。” “好。”呦呦乖巧的应了一声。 隨后,柳逸宣放下崽,从暗处走出,他来到皇帝身边,面无表情的望著铁笼里的陆若溪。 “三公主是在等太后来救你吗?” 陆若溪猛地抬头,冷不防撞进了柳逸宣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之中。 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姑父?若溪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说完又將目光落在皇帝身上,明摆著不想认帐,“父皇,你是不是听信了谗言?” “若溪確实得罪了皇叔和小姑姑,可是你说的什么下蛊,若溪真的听不懂啊!” 陆若溪委屈巴巴的望著他。 “父皇刚才不是还让我去私库挑选赏赐吗?” “怎么一眨眼,就要把我关在这笼子里?” “我一个三岁的孩子,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父皇?” 陆若溪双眼通红,恰到好处的落了泪。 那模样,的的確確委屈的不行。 但偏偏,陆若溪给他们的感觉,十分违和。 三岁的孩子,条理竟是如此清晰? 而且遇上了这么大事,只有最初慌乱了一瞬,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哪怕是成年人,都不见得有陆若溪这样的心智。 皇帝沉默的看著她,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儿格外陌生。 起初他还觉得疑惑,抓一个三岁的孩子,为何駙马还要特意安排一个铁笼,將人困在铁笼之中。 这不是白白费力气吗? 但现在,他仔细瞧著陆若溪,越发觉得駙马这样做,果然有缘由。 陆若溪身上定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异常! 她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皇帝果断后退一步,將接下来的主场交给柳逸宣。 这种时候,绝不能影响柳逸宣发挥。 眼见皇帝不搭理她,陆若溪更迷茫了,该死,陆翎这个天杀的,到底和皇帝说了什么? 怎么会对她下蛊的事,深信不疑? 陆若溪正准备继续哭诉,却不想,柳逸宣上前一步。 他冷冷开口提醒,“三公主,既然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那我来提醒提醒你,可好?” 陆若溪同他对望,这次她没有避开柳逸宣的视线。 柳逸宣淡声道:“太后原本要將你送出慈寧宫,却在一夜间性情大变,宠爱的王爷和小郡主,不是被她赶走就是被训斥。” “而原本对你失望至极的太后,却在一夜间,对你百般宠爱?” 陆若溪连忙出声反驳,“那是因为我真切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慈寧宫外跪了一个时辰,皇祖母被我的诚意打动了!” 柳逸宣不屑的嗤笑一声。 “三公主,你太迫不及待了,功利心也著实重了一些。” “若你徐徐图之,慢慢让太后对你改变態度,或许还会没人怀疑你,但偏偏,太后陡然间性情大变。” 但凡和太后亲近些的人,或是有点儿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太后的不对劲儿。 而陆若溪,还在那儿沾沾自喜,得意洋洋的挑衅薛宝珠和陆翎。 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这样的人,又贪又蠢。 以至於浑身上下都是漏洞! 陆若溪脸色微变,“……”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够谨慎。 但当时那种情况下,是她最好的机会。 既能骗得了躯壳,又能让太后为她撑腰。 她本该顺风顺水的当大晋的三公主,她还没来得及施展拳脚,怎么能被困在铁笼里? 【按照原本的计划,我本来要过段时间再骗取这具躯壳。】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薛宝珠突然冒出来,扰乱了整个计划?】 【迫不得已,我只能临时下手……】 陆若溪磨了磨牙,愤愤的瞪了一眼薛宝珠。 薛宝珠无所畏惧的回瞪一眼,同时甩了甩手中的鞭子。 陆若溪看到鞭子,立马老老实实的不再看她。 就在这时,柳逸宣再次上前一步,直接摊牌。 “三公主,忘了告诉你,太医院里的诸位太医,集思广益,又恰好有一位太医年轻时曾游歷四方,一眼就认出太后中了蛊。” “此刻,太后身体里的那只蛊虫,已经被引出来了。” “不然我们怎么会毫不犹豫的对你动手呢?” 那张俊美的脸,说出来的话,对於陆若溪而言,格外残忍。 陆若溪怒目圆睁,“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解蛊?”这种言论,她根本就不信! 绝不可能! 柳逸宣笑得意味深长,“那你说,太后为什么对你的呼喊置之不理呢?” 陆若溪快速思索,“……” 是啊,皇祖母为什么还不来救她? 难道皇祖母真的没事了? 不! 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那可是控制人心的蛊虫! 並非凡品! 陆若溪慌张不已,脑海里的思路乱成一团。 柳逸宣漫不经心的继续摧残陆若溪的心理防线,“那只蛊虫,並不难解,是你坐井观天了。” 陆若溪抬起头,眼神复杂的望著他。 直到柳逸宣再次拋出一句重磅炸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像你,並不是真正的陆若溪。” “天底下,从来没有任何事,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而你,处处都是破绽。” 第326章 系统可以被弄死哎 被柳逸宣揭穿的那一瞬,系统猛然一惊。 连带著身后的皇帝和薛宝珠,都愣在了原地。 “……?” 駙马在说什么? 这个兔崽子不是陆若溪? 那她又是谁? 她明明和陆若溪长得一模一样。 皇帝大为震惊的站在那儿,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怪不得他总觉得眼前的陆若溪如此陌生。 三岁的孩子,最近的表现也很不符合这个年纪,“……”这显然很不正常。 皇帝若有所思,偏过头低声吩咐福公公,速去寻找钦天监监正。 此时,系统死死盯著柳逸宣,小脸煞白,眼神里全是惧意,“我不是陆若溪,那我又是谁?姑父你是话本看多了吧?” 【为什么柳逸宣连这事也能看出来?】 【不行,这件事打死也不能承认!】 【给太后下蛊被揭穿,说不定还有一条活命的机会,但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不是陆若溪,那岂不是要当场弄死我?】 柳逸宣並未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爭执。 而是眼神淡淡的望著她。 那双眼睛,的確很好看,但却让系统心惊胆战。 眼神里的锐利几乎让她无所遁形。 她甚至想要將话题重新拉回蛊虫一事上。 可惜,柳逸宣並未给她这个机会。 柳逸宣很快就有了判断,“你困在铁笼里,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 系统有一瞬的诧异,不懂柳逸宣为何会突然提起时辰。 紧接著,她听到那道清冷的声音狠狠砸进她的心口。 “这么长的时间,你都没能脱离这具躯壳,让真正的陆若溪回来代替你,这说明——” 柳逸宣故意停顿了一下。 同时,系统一颗心也提了起来,整个人格外紧张。 他好整以暇的望著她,將对方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这说明、你逃不掉了。” “你不能再隨意脱离这具躯壳。” 系统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事连陆若溪本人都不知道,柳逸宣怎么可能会知道?】 在陆若溪铜镜滴血之后,她就占据了这具躯壳,陆若溪可以隨意离开,但她却不能再离开。 甚至现在她已经在和这具身体逐渐融合,根本无法脱离。 柳逸宣继续道:“你在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秘密?” 系统同他再次四目相对。 柳逸宣不疾不徐的为她解惑,“我说过,你的破绽太多了,而我,恰好善於观察。” 系统不甘的咬了咬牙,快速思索著对策,“……” 她不敢回答柳逸宣任何问题。 可眼下,她似乎已经没有別的后路了。 太后身体里的蛊被解了,不可能再帮她。 而她又被发现不是真正的陆若溪。 她除了咬死不承认这件事以外,似乎再无他法。 系统慌乱不已,现在的局面,显然和自己想像中的局面不一样。 本该是她大杀四方,成为大晋备受宠爱的三公主,怎么一朝就被困在了铁笼之中呢? 甚至很可能,连这条小命也保不住。 系统过於心虚,她的神色被眾人尽数收入眼底。 皇帝厉声呵斥,“你不是陆若溪,那你又是谁?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冒犯天家?” 系统被嚇得抖了一下。 她眼神忽闪著,“父皇,我就是你的女儿,駙马在胡说八道。” 皇帝,“……”演技太假了! 从暗处冒出来的呦呦,悄悄的来到柳逸宣腿边,將她听到的心声嘀咕了一遍。 柳逸宣脑子转的快,几乎很快就从这几句心声里抓到了系统的弱点。 她害怕被他们当场弄死? 很好,系统不仅怕死。 而且可以被他们杀死! 这也就意味著,现在的她,已经和陆若溪这具身体快要融合了。 倘若一刀捅过去。 大概会有两种结果。 要么系统和陆若溪一起死,要么系统死后,脱离这具身体,再將陆若溪的魂魄找回,將她救回来。 但很显然,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小。 他更偏向一刀捅过去,会造成系统和陆若溪双死的结果。 拿捏了对方的弱点,柳逸宣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他抬手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 “乖宝,你听到的心声,很及时。” 呦呦露出一个笑脸,“!” 她就说吧,她是小福星!她必须要在场噠! 她听到的心声,很有帮助噢! 柳逸宣转头再次看向系统,“小郡主刚才甩了你一鞭子,你能感觉到疼痛。” 系统,“!!!” 柳逸宣,“那要是直接把你的脑袋砍了,你应该也会一命呜呼了吧!” 系统震惊而又惊恐,“你疯了!” “陆若溪的命你不要了吗?” 她被逼的几乎是脱口而出,妈的,这个疯子! 怎么可以这么狠毒! 柳逸宣哼笑,“果然如此。”他猜对了。 陆翎嘖了一声,“那你是想上断头台呢?还是想自縊呢?” “或者,死之前再体验一遍各种酷刑?”陆翎悠哉悠哉的看著她,原来这个系统並不是毫无弱点。 可以直接弄死她哎! 陆翎眼底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 很显然,他们几个人,並不在意陆若溪的死活。 这个认知,让系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第327章 锋芒毕露,皇帝多疑 系统的第一反应,直接看向了皇帝,並向他求救。 “听到了吗?我死,陆若溪也要一起死!” “我们两人的命,早就连在一起了!” “作为九五至尊,大晋天子,他们几个人想要杀死你的女儿,难道你就没有任何反应吗?” “他们今天敢杀公主,明天就敢犯上谋逆!” “抢了你的皇位!” “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系统越说越激动。 陆翎从薛宝珠手里抢过鞭子,反手就是一鞭子甩了过去。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被嚇得后退了一步。 陆翎没好气的骂她,“你什么玩意儿?还敢在这儿挑拨离间?” “这种屁话,你以为皇兄会信你?不安好心的东西!” 柳逸宣则是在这时,悄无声息的给陆翎使了个眼色。 陆翎微微收敛了几分。 他挥著鞭子,慢悠悠的看向了皇帝,“皇兄,依你看,她该如何处理?” 皇帝並未直接做下决定,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恰好这时,钦天监监正来了。 皇帝向他询问了一番。 当听到三公主的身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占据了的时候,监正差点儿跪倒在地。 他颤颤巍巍的看了看铁笼里的三公主。 对方脸上的表情,並不符合三岁的年纪。 那一瞬,钦天监监正脑海里骤然涌出了一个可能性。 但他不敢说,也没有把握能解决此事。 犹豫了一会儿,监正跪地坦诚道:“陛下,臣才疏学浅,这种稀奇古怪的事,依臣看,不如去请相国寺的高僧,尤其是那位相国寺住持,传闻是个世外高人。” 他一个钦天监监正,顶多也就是在天象方面,有所深入研究。 这种无缘无故强抢身体的事,他真的解决不了。 皇帝厉声呵斥,怒气上涌,“废物!朕养你们钦天监有何用?” “太医院是这样,钦天监还是这样?” 左看右看,竟是没几个能用得上的人。 监正跪在地上垂著头,不敢吭声,瑟瑟发抖。 柳逸宣和陆翎两人眼神交换。 剎那间,他们都心领神会。 他们的確不在乎陆若溪的死活,或许皇帝也不在乎陆若溪的死活,但偏偏,正如系统所说,陆若溪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儿。 因此,作为臣子,他们不能越过皇帝,直接决定陆若溪的生死。 尤其是柳逸宣,对系统步步紧逼,一番问询,將系统逼的无路可走。 如此情况下,虽然堵死了系统的路,但柳逸宣锋芒毕露,对於帝王而言,不见得是个好事。 若是手底下的人都是一群废物,皇帝会头痛不已。 倘若手底下的人,过於惊才绝艷,锋芒太盛,皇帝亦会头痛不已。 柳逸宣眼眸沉了沉。 很好,系统今天杀不了了。 紧接著,皇帝便吩咐道:“派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在这儿,再派一队人马,去一趟相国寺,將高僧请来!” 话音落下,皇帝又补充了一句,“福公公,你亲自去一趟。” 福公公愣了一瞬,很快控制好表情,“老奴遵旨。” 陆翎和薛宝珠均是一脸疑惑。 尤其是陆翎,直接凑了上去,“皇兄,夜长梦多啊!这一来一回的,得浪费多少时间啊?万一她金蝉脱壳,趁此机会跑了呢?” 皇帝转过头,没什么情绪的反问他,“难道你要看著朕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吗?” 陆翎被这句话狠狠一梗,“……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 陆翎眼神闪了闪,到底还是没再说下去。 他老老实实的垂著头认错,“是我思虑不周了。” 皇帝神色淡然的从柳逸宣脸上扫过。 柳逸宣拱手道:“陛下说的是,若是能兵不血刃的解决此事,最好不过。” 皇帝嗯了一声,想了想,又缓了缓语气。 “她的挑拨,朕未放在心上,只是担忧她来歷不明,诡计多端,倘若直接杀了她,焉知不是中了她的计策?万一杀了她,她才能真正的金蝉脱壳呢?” 这个说法,倒也不是没可能。 陆翎听后,认真的点了点头,“皇兄说的有道理。” “是我太著急了,还是让高僧来看看比较好。谁知道她会不会跑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陆翎又开始高高兴兴的夸奖皇帝。 皇帝瞧著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情缓和了不少。 柳逸宣却是悄无声息的皱了皱眉,眨眼间,他的神色恢復如常,也跟著陆翎一起附和。 无人在意的铁笼角落里,系统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帝王生性多疑。 看,她的挑拨,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效果的。 嘴上说著不在意,但实际上,心底还是有点儿在意的。 不然帝王早该一鼓作气,果断弄死她了。 系统悄悄的看了眼柳逸宣。 恰好,柳逸宣转过头,同他对视。 那一瞬,系统再次得意的笑了笑。 柳逸宣收回视线,面上不显,心情却受到了几分影响。 自己今天的表现,到底还是锋芒太盛了。 多多少少,都引起了陛下的不满。 不过,幸好他是个駙马。 手上既无实权,又不能入朝为官。 因此,他对皇位造不成任何威胁,陛下自己琢磨会儿,就会想明白这个问题。 只是接下来,他不方便和陆翎走得太近,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系统被困在此处,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没別的事做,只能跟著皇帝一同离开此地。 薛宝珠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系统。 兔崽子,迟早要弄死她! 离开后,皇帝並未像往日一样,將柳逸宣召进御书房,而是召见了別的大臣。 和柳逸宣分开的时候,呦呦伸手拽了拽他的大手,“姑父,不要不开心呀!呦呦的好运分给你呀!” 崽对情绪感知,向来敏感。 虽然柳逸宣面上不显,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变化。 柳逸宣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乖宝,在系统没解决之前,先待在咸福宫里,不要乱跑。” 呦呦乖巧的点头,“呦呦都知道噠。” 隨后,呦呦又和陆翎挥手再见。 柳逸宣和陆翎一同离开皇宫,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吭声,甚至是直接分道扬鑣,各走各的。 都是宫里混的,又不蠢。 系统那几句话,明摆著说到皇兄的逆鳞了。 陆翎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几百遍,仍不解气。 骂完系统,他又开始骂陆若溪。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陆若溪的贪心,才引出来这么多破事。 若非如此,今天柳逸宣也不至於锋芒毕露,他既要逼的系统说出实话、露出马脚,同样,还要顾著呦呦的秘密。 不能让皇兄知道呦呦可以听到心声,还有呦呦的空间和灵泉水…… 这些东西,对於一个帝王来说,都太具有诱惑力了! 陆翎眼神颤了颤,不免为以后的日子多了些忧心。 第328章 呦呦:略略略大笨蛋 深夜,咸福宫。 呦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林盈和小景已经入睡。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小小的身子格外灵活的下了床。 然后,呦呦悄悄的打开了房门,小声的喊道:“芍芍?” 声音刚落下,白芍便闪身出现在房门口。 呦呦眼底全是惊喜的光,“!!!” 嗷嗷嗷! 她给白芍打了个手势,白芍很配合的帮忙关上了房门。 白芍无奈的询问,“小主子?这么晚了,我们是要去哪儿?” 呦呦垮著张小胖脸,很不愉快的说道:“芍芍,我睡不著。一想到那个坏东西还好好的活著,我就很生气!” “还有父皇,明知道她是坏东西,还不处理了她。” “父皇会不会真的被挑拨了?” 话音刚落,白芍伸手捂住了呦呦的小嘴巴。 “小主子,有的话不能说出来。” 白芍安抚似的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又將她身上的衣服仔仔细细的整理好。 呦呦嘆了口气,“好叭。” 父皇不止是父皇,父皇先是皇帝,九五至尊,然后才是她的父皇。 呦呦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双手叉腰,小胖脸鼓成一团。 “我们去把她打一顿叭!” “不然呦呦今晚会一肚子气,睡不著觉。” 白芍嗯了一声,“好。” 她抱著呦呦,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咸福宫。 没一会儿,白芍和呦呦就来到了关著系统的院子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守卫森严,想要不著痕跡的溜进去,確实有些难度。 就在这时,白芍发现不远处多出来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白芍顿时提高了警惕,“……” 难不成那玩意儿还有同伙? 思索间,呦呦拽了拽她的衣服,“芍芍,是小姑姑哎!” 她闻到了小姑姑的气息。 白芍,“……” 她闭了闭眼,沉默的捂住了薛宝珠的嘴,然后將人拎了过来。 薛宝珠猝不及防,被人掳走,她下意识就要挣扎求救,直到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小姑姑,是呦呦呀!” 薛宝珠回过头,看到了白芍和呦呦。 她和呦呦,一人一崽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呦呦理直气壮,“哎嘿嘿,呦呦气的睡不著,想要把坏东西打一顿。” 薛宝珠当场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姑姑的好侄女儿!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一想到那玩意儿还能好生生的多活几天,薛宝珠就气的睡不著觉,翻来覆去,甚至就连晚膳都没吃几口。 她实在是气不过,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愣是不对那玩意儿下手! 那可是能占据活人身体的坏东西! 留著做甚? 再说了,陆若溪没被占据躯壳之前,也是个心狠手辣的玩意儿,正好把她们一次解决了,省心又省力,一箭双鵰,多好的事啊! 结果到了皇帝这儿,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就让皇帝的想法动摇了…… 真是离谱到家了。 薛宝珠不满的哼了一声。 而她和呦呦,一人一崽,一拍即合。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打一顿,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眼看著这里守卫森严,薛宝珠和呦呦,外加一个白芍,两人一崽合计了一下,最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两人一崽,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她们光明正大的走到了侍卫面前! 薛宝珠对自己的智商还是有点儿数的,心知她们凑一起也想不出来什么高段数的手段,既如此,倒不如乾脆点儿。 不等侍卫伸手阻拦,薛宝珠便开口道:“本郡主来替太后,看看里面关著的三公主。” 呦呦双手叉腰,“没错!我们要进去!” 小姑姑说了,气势上不能输! “要是人跑了,父皇不会放过你们噠!”崽奶凶奶凶的吼著。 侍卫看了她们一眼,恭敬的侧身让路,“二公主、小郡主,请进。” 呦呦哇哦一声,“!” 那么容易就进去啦? 薛宝珠也有些惊讶,她飞快的带著崽和白芍,快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侍卫,默默嘆息一声,提醒身边的人,“快去稟告陛下。” 这两位小祖宗,他们得罪不起。 顺顺利利闯进了院子里的薛宝珠和呦呦,对视一眼,顿时笑出了声。 呦呦张嘴就是夸奖,“小姑姑好棒!” 薛宝珠摆摆手,“哎呀,一般般啦!” 一人一崽乐呵呵的走进院子。 忽地,呦呦脚步顿了一下。 她诧异的转过头,只见无人的角落处,蜷缩著一道小身影。 “陆若溪?”呦呦喊了一声。 薛宝珠和白芍顺著呦呦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白芍紧张的抓住呦呦的手腕,“小主子,那里什么人也没有,你看到了什么?” 呦呦错愕的眨眨眼,指著那个方向,“陆若溪啊,她就蹲在那儿。” 白芍脸色大变,伸手抱住了呦呦,大有一副隨时跑路的架势。 薛宝珠也被呦呦的反应嚇了一跳。 她和白芍什么都没看到。 她几乎是颤巍巍的指著那个方向,“乖宝,你別嚇姑姑,那儿真的什么也没有。” 呦呦歪了歪脑袋,“噢,她没有影子,你们看不到。” 呦呦又仔细想了想,小奶音里满是自信,“所以,只有我能看到她。” 今晚的呦呦,也是超棒的崽。 她们说话的功夫,陆若溪已经走了过来,她惊讶的看著呦呦,“你能看到我?” 呦呦听到声音,回过头看著她,“当然能看到你啊!” 陆若溪顿时凑过去,做了个鬼脸嚇唬呦呦。 呦呦沉默了一瞬,“……” 她不理解的看著陆若溪的鬼样子,然后伸出小胖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陆若溪猝不及防被拍的身子踉蹌一下,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滚了几圈。 “陆呦呦!你这个灾星,信不信我嚇死你?”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可以飘来飘去,特別厉害!” 呦呦看傻子似的看著陆若溪。 “你太笨啦。” “你的躯壳都被你那个系统霸占了,你还在这儿沾沾自喜?” “你都没发现,你回不到你的身体里了吗?” “略略略,大笨蛋!” 呦呦每句话都格外扎心,飘荡在地上的陆若溪,明显愣在了原地。 须臾,陆若溪发疯似的反驳,“你胡说八道!” “系统不可能骗我!” “系统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你休想挑拨离间我和她!” 呦呦继续扎心,“傻子,她想要的是你的躯壳,你被骗啦!” 陆若溪,“啊啊啊!我杀了你!” 呦呦笑出了声,嫌弃道:“你都碰不到我。” 陆若溪瞬间崩溃。 第329章 狗咬狗,好刺激啊! 陆若溪独自发了会儿疯。 呦呦安安静静地看著她表演。 薛宝珠和白芍,两人神情紧张,因为她们看不到所谓的陆若溪,只能看到呦呦一个崽自言自语。 呦呦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她故意怂恿道:“你在这儿发疯有什么用?你倒是去抢回你自己的身体啊!” 呦呦边说边刺激她,“我都不想跟傻子说话。” 受了刺激的陆若溪,越想越不对劲儿。 她这两天,眼睁睁的看著太后陡然性情大变。 甚至还为了她训斥薛宝珠。 她也可以隨意在慈寧宫飘来飘去,无人问津,仿佛整个慈寧宫都成了她的地盘。 可是,这种感觉只新鲜了一天,她便逐渐感觉到了恐慌。 系统顶著她那张脸,在慈寧宫过的风生水起,而她,什么都触碰不到,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只有在她回到身体里的那一刻,她才能感受到那种真实感。 可是她每次回到身体里,不到片刻,便又被系统找著各种理由催促她离开。 她不是没感觉到奇怪,但她只剩下系统这么一个依靠。 即便心底有怨言,她也不敢吭声。 直到这一刻,陆呦呦说她被骗了。 说系统从头到尾要的都是她的躯壳! 陆若溪再也绷不住情绪。 她双眼通红,情绪激动的朝著院子里的铁笼飘去。 呦呦捂嘴嘿嘿的笑著。 “芍芍,小姑姑,等会儿我们看戏呀!” “陆若溪要跟那个坏东西打起来啦!狗咬狗!” 薛宝珠和白芍也跟著偷笑,那岂不是真的可以看戏了? 就是不知道等会儿会看到什么场面,毕竟她们看不到真正的陆若溪。 陆若溪飘到系统跟前。 其实她刚才已经来过了,她在慈寧宫没等到系统回去,她便悄悄的溜了出来,然后听到了太后和李嬤嬤的对话。 也知道了系统给太后下蛊,被发现了。 她害怕的凭著自己和躯壳之间的牵引,找到了这儿,看到了重重守卫。 那一瞬,她知道自己可能要玩完了。 犯了这么大的错,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到躯壳,还是就这样飘飘荡荡,只好暂时先找了个角落待著。 结果被陆呦呦发现了,陆呦呦还骂自己是个傻子。 这一刻,陆若溪死死盯著系统,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你是不是在骗我?” 系统抬起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这会儿,她懒得应付陆若溪。 一腔心思都在思索自己该怎么逃跑。 可恶,这具躯壳已经在和她渐渐融合了,逃不掉!她压根就逃不掉! 系统隨口敷衍,“我骗你做什么?你没看到我在这儿替你受苦吗?” 陆若溪打量著自己的身体,两只手背都受了伤,皮开肉绽,看起来很疼很疼,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別的伤了。 但系统却被关在了铁笼里。 忽地,陆若溪追问,“不对,父皇没道理把你关在铁笼里,就算是犯了错,也应该是打入冷宫,或者是什么天牢,为什么会用笼子困著你?” 系统抬起头,阴惻惻的笑出声,“这会儿倒是聪明了?” “我占据你的身体,被发现了,所以被关了起来。” “陆若溪,我若是死了,你也会跟著一起死,所以你现在最好老实点儿,不要打扰我思考……” 话还没说完,陆若溪衝到铁笼里,再次质问,“你是不是骗了我?陆呦呦说你做这一切,为的是我的身体!” 系统冷笑出声,“你个蠢货,现在纠结这些有意义吗?” “你和我两条命已经连在一起了,你要做的是想办法帮我一起逃离,不然我们都得死!” 然而,陆若溪却听不进去后半句话。 她只知道她被骗了! 她被陆呦呦嘲讽了! 陆呦呦真的说中了! 强烈的怒气让陆若溪丧失理智,她直接横衝直撞,重新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你个骗子,你把身体还给我!” “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可以骗我!” 此刻,系统被陆若溪的胡搅蛮缠闹得心烦意乱。 “闭嘴啊蠢货!滚出去!” 一具躯壳怎么能承受两个魂魄? 再加上,陆若溪处於暴怒状態,她竟是发了疯似的和系统爭抢身体的掌控权。 但现在,身体的掌控权,已经不是陆若溪能隨便抢回来的了。 一时之间,陆若溪和系统,在身体里相互撕扯,两人都发出了惨叫声,一个接一个,不停的撕扯著。 呦呦在角落里看的很过癮。 她充当解说员,为薛宝珠和白芍讲述这两人的激烈打斗。 “陆若溪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打起来啦!” “一个抓头髮,一个挠脸!” “她们能给对方造成伤害哎!!” “打打打!” “嗷嗷,甩巴掌啦甩巴掌啦!” “掐她!” 薛宝珠听的手痒,腰间掛著的鞭子,更是蠢蠢欲动。 “啊呜呜呜——” 薛宝珠发出哀嚎,她心痛的要命,“可恶,我也想加入她们!” 话音落下,白芍还来不及阻止,薛宝珠就直接冲了出去。 她一鞭子甩过去。 陆若溪和系统接连发出惨叫声。 薛宝珠,“!” 啊啊啊! 好刺激啊! 她听到了两种不同的惨叫声! 她一鞭子打哭俩! 这也太爽了! —— 加更一章,上一章卡的不上不下的,得让你们看到这俩的惨样 第330章 陆呦呦身世有问题 站在暗处的呦呦,伸出两只小胖手为薛宝珠鼓掌。 “哇!” “小姑姑好厉害啊!” 白芍无奈的按了按额角,小郡主跑得也太快了。 动手之前,倒是先把陆若溪的嘴堵住啊! 这么大的动静,把外面的侍卫引进来了怎么办? 薛宝珠眼底闪烁著亮光,整个人进入了亢奋状態。 她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陆若溪,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一鞭子打过去,她能打哭俩! 薛宝珠控制著力道,把握的格外精准,一鞭子打下去,既没有让陆若溪皮开肉绽,但又打的陆若溪和系统嗷嗷大哭。 两道哭声混合在一起,跟鬼哭狼嚎似的。 薛宝珠听的高兴极了。 但这哭声听多了,有点儿刺耳。 可不能嚇著她家乖宝了。 於是,薛宝珠快步上前,往陆若溪嘴里塞了条锦帕。 她笑眯眯的哄道:“乖,別喊出来,不然小姑姑会控制不住力道,打的更狠。” 丟下这句话,薛宝珠又利落的打了她们几鞭子。 兔崽子落到她手里,这个仇必须报了! 接连数鞭,陆若溪和系统已经顾不上內訌了,她们停止了撕扯,疯狂的在笼子里挣扎。 但因为两人同时控制著这副躯壳,以至於手脚无法协调,模样显得格外滑稽。 系统气得一脚將陆若溪踹了出去。 “……”妈的,蠢货! 见此,呦呦连忙冲了过去,“小姑姑,陆若溪被踹出来啦!” 薛宝珠动作一顿,诧异的看了眼铁笼里关著的『陆若溪』,她恍然大悟,“噢,懂了,陆若溪没了,还剩下那个什么坏东西在。” 於是,薛宝珠又打了几鞭子。 系统愤怒的將嘴里的锦帕扔了出去,她忍不住骂骂咧咧。 “你他妈发什么疯?!” “我还是个三岁的孩子,你竟然对我下这么重的手?”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薛宝珠挑了挑眉,“哟,恭喜你说对了,我確实有点儿丧心病狂。” 系统,“……?” 薛宝珠坏笑道:“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自己是好人!” 陆翎说了,对付系统这个坏东西,就要脸皮厚,最好是不要脸! 因此,薛宝珠精准的把握住了陆翎的精髓——不要脸。 系统被气的差点儿吐血,偏偏,薛宝珠又开始挥著鞭子往她身上打,每一次都稳狠准的打到了她的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燃烧著她的理智。 “薛宝珠!你住手啊!”系统大吼著,被打的近乎崩溃。 眼见薛宝珠没有要停手的意思,系统只好转头去骂陆若溪。 “你这个蠢货,还不快点儿想想办法?” “我要是被她打死了,你也要跟著一起死!” 陆若溪缩在角落里,正在委委屈屈的哭嚎著。 听到系统的骂声,才慢吞吞的看了她一眼。 是哦,现在是自己的身体在挨打,等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那份疼痛不还是自己受著? 陆若溪只好掉头去找呦呦。 “陆呦呦!快让薛宝珠那个疯子停手啊!” 呦呦看她一眼,特別囂张的哼了一声。 崽昂首挺胸,无比自豪,“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那是你小姑姑,怎么一点儿礼貌也没有?” 陆若溪两眼呆滯,“……”礼貌? 她都快被打死了,陆呦呦还让她懂礼貌? 陆若溪气的七窍生烟。 “行行行,小姑姑,你让小姑姑快停手好不好?” “下蛊还有训斥她的事,都是系统做的,跟我没关係,她现在打的是系统,但我抢回身体之后,疼的还是我,我是无辜的啊!” 陆若溪飘到了呦呦身边,试图对她动手。 然而,她还是碰不到陆呦呦。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气馁。 呦呦看她一眼,“傻子,你连身体都拿不回来,还担心疼不疼?你的担心太多余啦!” 陆若溪被这句话刺激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咬牙切齿,凶相毕露。 下一瞬,呦呦抬起小胖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直接將陆若溪拍的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陆若溪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她不是魂魄状態吗? 那为什么她碰不到陆呦呦,陆呦呦却能直接对她造成伤害? 陆若溪直勾勾的盯著呦呦,眼底闪烁著晦暗。 忽地,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只有陆呦呦能看到她,也只有陆呦呦能对她造成伤害。 那陆呦呦是不是能帮她抢回身体? 现在她和系统已经撕破脸了,系统根本不会把身体还给她。 她也寻不到別人来救她! 而且別的人,压根都看不到她,听不到她说话。 这种情况下,她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了? 陆若溪理直气壮的开口,“陆呦呦,我们是姐妹,你要帮我把身体夺回来!” 呦呦朝著她看过去,又看了眼还在挨打的系统。 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呦呦想也不想的,走过去一把將陆若溪重新踹回了那具身体里。 然后哭嚎声,又变成了陆若溪和系统两道混合著的哭声。 薛宝珠乐不可支,“谢谢乖宝帮我。” 呦呦摆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这是呦呦应该做的。” 薛宝珠打爽了,呦呦和白芍也看爽了。 她收了鞭子,假装无事发生。 莫名又挨了一顿打的陆若溪,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崩溃大哭。 同时,她朝著呦呦大喊,“陆呦呦!你最好想办法帮我解决了这件事,不然我就將你的秘密,告诉父皇!” “母妃说了,这个秘密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呦呦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她眨眨眼,心虚道:“秘密?我有什么秘密?” 虽然她的確藏了小秘密,但是空间的秘密,没几个人知道,就连繫统都不知道具体情况,陆若溪怎么可能知道? 唔,陆若溪说什么来著,她母妃说的? 林淑? 林淑说了什么? 白芍反应极快,她快步上前,一把扣住陆若溪,“什么秘密?” 陆若溪颤著手指著呦呦,“身世,陆呦呦身世有问题!” 那一瞬,白芍眼底杀意乍现。 就连薛宝珠,也在这一刻,动了杀心。 第331章 呦呦强行拽出系统 她们两人不是傻子,反应都很迅速。 身世有问题,再加上死无葬身之地,这两个关键信息,几乎瞬间就让她们有了新的猜测。 只有呦呦不是皇室血脉的情况下,才会触怒天子,死无葬身之地。 薛宝珠对林淑了解不多。 但白芍心中却陡然生出了一个猜测。 她死死扣住陆若溪,眼神冷厉,“这个秘密你一旦说出来,林淑也会跟著一起死,你连林淑的命也不顾了吗?” 陆若溪哼了一声,“我都要活不下去了,还管母妃做什么?” “何况,这是母妃告诉我的,她早就做好了为我牺牲的准备!” 陆若溪大有一副同归於尽的架势。 但其实,她是在虚张声势。 紧接著,系统也开始挣扎,她一脚將陆若溪从身体里踹了出去。 系统衝著白芍笑道:“这样吧,我们合作,我帮你们解决了陆若溪,你们救我,毕竟这个秘密,现在我也听到了。” “只要我不想,陆若溪她就回不到这具身体里,合作共贏怎么样?” 白芍眯了眯眼,她眼底杀意乍现,“或许,还有一个选择。” 都杀了! 死人才能保守住秘密。 系统脸色微变,“你冷静点儿,你杀了我,皇帝不会放过你,何必两败俱伤呢?我同你们本就无仇无怨,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对不对?” “我是陆呦呦进入冷宫以后,才绑定的陆若溪,在此之前,欺负陆呦呦的都是陆若溪,我可是清清白白哦。” 系统也没想到,竟会峰迴路转。 陆若溪那个蠢货,就这么把秘密说了出来,简直是蠢哭了。 不过,这个秘密正好成了自己可以活命的机会。 隨著系统话音落下,陆呦呦气得跳脚,她疯了似的朝著自己的身体衝过去。 “啊啊啊!你这个骗子,你太坏了!” “你怎么能用我说出来的秘密害我?” “把身体还给我啊!” 系统无所谓的將陆若溪推开。 “你看,现在除了我以外,只有陆呦呦能看到你,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到你,你的挣扎根本就无济於事。” “你的威胁,更是毫无作用。” 系统气定神閒,一改之前的狼狈模样。 她安安静静地看著白芍,又看了看站在那儿没吭声的呦呦。 “你做不了主的事,可以去找陆翎啊、柳逸宣啊,他们会告诉你正確的选择。” “我有耐心,我可以等你一晚哦,如果明天早上,你还不能给我答案,那我们就真的只能同归於尽了。” “相信我,合作共贏。” “大不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系统自认为自己的条件和態度都还不错,她相信,柳逸宣是个聪明人,他们没必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至於陆若溪,更是不足为惧。 到时候,她拿著这个秘密,就可以威胁陆呦呦身后的所有靠山…… 这么想著,系统笑的更欢了。 白芍眼神冷了又冷,眼底的杀意越发浓郁。 她虽然比不上駙马爷机智无双,但也知道,若是受了系统威胁,被拿捏之后,会有怎样的后果。 这个秘密,绝不能重见天日。 就在白芍要动手的那一瞬,呦呦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芍芍,等一下。” “不要为了呦呦衝动。” 系统也跟著附和,“是啊,你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 往常对呦呦百依百顺的白芍,这一刻,却没应声。 呦呦有些著急,“小姑姑,你快劝劝她。” 薛宝珠眼神也沾了几分冷意。 她来到白芍身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不如我们一起动手,找个合適的理由……”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她们俩! 呦呦,“……” 系统也懵了,“……?” “你们发什么疯?有病吧!就算再受宠,皇帝也不会给一个杀了自己亲生女儿的人留活口!” 哪怕是太后宠爱的小郡主也不行! 系统都要无语死了,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没脑子,还不如柳逸宣在这儿呢! 起码还能谈谈条件,这俩人一个个的,只知道动手! 稍微转动一下脑子,都不能做出来这种鱼死网破的事。 系统也有些著急,生怕这俩人直接莽撞的对她下手。 她战战兢兢的后退到铁笼的角落里。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呦呦,突然跟个牛犊子似的,衝到了铁笼旁边,一把抓住了系统。 系统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做什么?” 呦呦很生气的看著她,“你太过分了!” 崽很生气! 特別特別生气!! 系统竟然敢用她来威胁她在乎的人?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尤其是现在,竟然当著她的面,刺激芍芍和小姑姑,还想把皇叔和姑父牵扯进来! 绝对不行! 呦呦盯著系统,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几乎快要融入陆若溪躯壳的血肉之中。 呦呦嗷了一嗓子。 “啊——” “呦呦不会放过你的!” 呦呦吼完之后,两只小胖手不管不顾的强行攥住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系统只觉得整个魂魄为之一颤。 下一瞬,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疼痛感。 而这种疼痛感,是陆呦呦越过躯壳,直接对她的魂魄造成的疼痛。 系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快鬆手!有话好好说!” 呦呦摇头晃脑,“不听不听我不听!” 她手上的力道不减,反而加重了力道,她几乎用上了浑身的力气,圆乎乎的小胖脸都皱巴成了一团。 隨著系统发出一声惨叫。 呦呦將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陆若溪的躯壳里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因为惯性,呦呦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当场崩溃。 “啊啊啊!” “你做了什么?你怎么会把我从身体里拽出来?” “这不可能!” 呦呦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那具倒在地上的躯壳。 她扭头看了眼陆若溪,“还不夺回你的身体?” 陆若溪只有三岁,比系统好对付多了。 眼下先把这个坏系统解决了! 呦呦的脑袋瓜努力的转动著。 缩在一旁的陆若溪,瑟瑟发抖的看著这一幕,她眼神惊恐的看著陆呦呦。 “……”太可怕了,陆呦呦竟然將系统强行拽了出来? 她颤巍巍的飘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刚睁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白芍眼疾手快的打晕了过去。 白芍提醒道:“小主子,有人来了。” 与此同时,皇帝匆匆赶来,连同从相国寺赶回来的福公公,一起来到了院外。 第332章 孤魂野鬼,不足为惧 呦呦和白芍对视一眼,直接问道:“你现在能看到我手里抓著的东西吗?” 白芍点点头,“你把她从陆若溪身体里拽出来之后,便能看到了,还能听到她说话。”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不见具体形状。”白芍快速解释著。 薛宝珠难得智商上线。 “刚才陆若溪不在躯壳里的时候,我们看不到陆若溪的魂魄,也听不到声音,只有陆若溪进入躯壳之后,我们才能听到陆若溪和系统同时发出来的两道声音。” “既然如此,系统脱离了陆若溪的躯壳,按道理来说,我们应该也看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才对!” 为什么现在,她们都能看到这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柳逸宣不在,她们仿佛没了主心骨。 而且外面的脚步声逐渐逼近,若是等会儿系统胡乱嚷嚷,將那句话说了出来,岂不是要惹出大麻烦? 眼下这种情况下,她们能做的,就是先捂住系统的嘴! 正处於崩溃状態的系统,“……” 她缓和了一瞬,意识到除了陆呦呦以外,其他人也能看到她之后,她顿时猖狂了起来。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 “陆呦呦,快把我塞回躯壳里,不然我就把你的身世……” 话还没说完,呦呦腾出一只小胖手,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呦呦凶巴巴的喊道:“闭嘴吧你!” 见此,薛宝珠也伸手去打了一下,但很可惜,薛宝珠打了个空,她的手直接从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里穿了过去。 这个发现,让薛宝珠大惊失色。 “我竟然碰不到她?” 白芍也伸手试了一下。 “只有小主子能对她造成实质性伤害!” 白芍眼神里闪过一抹亮光,“小主子,打她!把她打到开不了口!”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都是跃跃欲试,“好!” 於是。 等皇帝和福公公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诡异的一幕。 只见乖巧可爱的崽,正在对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重拳出击,拳头和巴掌一个接一个的砸过去,顺便还不忘记用小脚踹几下。 薛宝珠站在旁边为呦呦加油打气。 而铁笼之中,陆若溪昏倒在地上。 皇帝愣了愣,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薛宝珠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直接將提前想好的说辞讲了一遍。 “陛下!呦呦特別特別厉害。” “这个坏东西,胡言乱语,肆意辱骂,呦呦一怒之下,就把她从陆若溪身体里,强行拽了出来!” 薛宝珠边说边比划著名,“就这玩意儿,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皇帝惊讶不已,格外震惊的追问,“你是说,呦呦直接把她拽了出来?” 薛宝珠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是啊是啊!很神奇!” “而且,我和白芍都试了,只有呦呦能打到这玩意儿,我和白芍根本就碰不到摸不著。” 皇帝神色复杂的给福公公递了个眼神。 这场面,实在是太诡异了。 福公公匆匆上前,见此,呦呦伸手將系统拎了起来,递到了福公公面前。 福公公被这团黑乎乎的东西嚇了一跳。 但二公主都不害怕,他有什么可怕的? 他大著胆子伸手戳了一下,果然,就像小郡主说的那样,他戳了个空,碰不到摸不著,就像没有实体似的。 忽地,福公公脸色一白,血色尽失。 他连连后退了两步,急匆匆的喊道:“哎呀,二公主,快把这玩意儿放下。” “相国寺的住持说了,这是个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哎,不是什么正经东西!莫要让她衝撞了您!” 福公公十分紧张的盯著呦呦。 呦呦啊了一声,她奶声奶气的重复了一遍,“孤魂野鬼?” 呦呦嘿嘿的笑了出来,“原来你就是个孤魂野鬼啊?” “竟然还骗陆若溪说自己是什么系统?” 笑死崽了! 一个孤魂野鬼,把陆若溪那个傻子骗的团团转。 陆若溪竟还真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结果,竟然是个想要夺舍重生的孤魂野鬼? 呦呦笑的合不拢嘴,也不知道陆若溪知道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薛宝珠听到福公公说的那句话,好奇的追问,“福公公,你刚才说什么?相国寺的住持说她是个孤魂野鬼?那住持呢?请回来了吗?” 福公公摇摇头,无奈嘆息一声,“小郡主,住持没请回来,老奴连住持的面儿都没见到。” 薛宝珠愣了,“啊?” 福公公继续解释,“那位住持云游四方,神龙见首不见尾。” “老奴赶到相国寺的时候,他们说住持前些日子回来的时候,便已算到有此一劫,住持提前留下了两句话。” “孤魂野鬼,不足为惧。” “福星高照,福运绵长。” 福公公笑眯眯的看向呦呦,想来这两句话,正好对应上了。 这霸占了三公主躯壳的东西,就是个孤魂野鬼! 而福星高照,福运绵长,说的正是二公主! 福公公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之后,便將这两句话告知了陛下。 然后便收到了二公主和小郡主,闯入这院子里的消息,他们匆匆赶了过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福公公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陛下的脸色。 只见皇帝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从他的经验来看,陛下的心情还算可以。 福公公鬆了口气。 薛宝珠又凑了过来,她紧张的问道:“福公公,住持神机妙算,就没留下只言片语,说一说怎么消灭掉这个孤魂野鬼吗?” 总不能让呦呦一直打打打啊! 这玩意儿,肯定不能留著,绝不能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福公公摇摇头,苦著一张脸,“没说……” 薛宝珠长嘆一声,“我会杀人,但我不会杀鬼啊!” 白芍附和的点点头。 杀人,她擅长。 杀鬼?她也不会。 问题仿佛在这儿卡了壳。 而被呦呦打的晕头转向的系统,茫茫然的倒也听到了她们的討论。 可恶,竟然被他们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次算是彻底玩完了。 谁会给一个孤魂野鬼留活路呢? 第333章 呦呦把系统烧了个乾乾净净 许是过於不甘,系统在呦呦手里愤怒的挣扎著,横衝直撞,试图从呦呦手里逃脱出去。 这些人都碰不到她,只要她能逃离,说不定还有机会捲土重来。 呦呦见她不老实,连忙用两只手抱住她,小小的身子也因系统的挣扎变得摇摇晃晃。 同时,系统不忘记给呦呦她们製造麻烦。 “啊啊啊,放了我!” “狗皇帝,你还不知道吧?” “陆呦呦她……” “啊——” 系统话还没说完,就被呦呦拽著一角,狠狠砸在了地上。 “…………” 痛! 太痛了! 系统痛的几乎开不了口。 这个崽子,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紧接著,呦呦就像是找到了教训她的好方法似的,继续拎著她往地上使劲儿砸。 青石板都被砸出了几个大坑。 即便如此,呦呦也没停下。 砸砸砸! 砸到坏系统说不出话来! 砸了一会儿,呦呦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崽擦了把汗,哼哧哼哧的盯著一动不动的系统。 白芍適时的凑过去,將隨身携带的水囊打开,餵呦呦喝了口水。 “小主子,辛苦了。” 呦呦摆摆手,“还好还好,呦呦还能再打一顿。” 系统欲哭无泪,“……”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碾碎了似的,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叫囂著痛。 她呜咽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呦呦抬起腿,踹了她一脚,“別哭!” 忽地,呦呦意识到一件事,她转过头,小胖脸心虚的看了眼皇帝。 然后她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扑到皇帝腿边。 “父皇,呦呦平时一点儿也不凶噠!” “都是她太坏啦,呦呦才打她的!” 她平时真的是个乖孩子。 一点儿也不凶凶噠! 皇帝笑出声,心情很不错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奶凶奶凶的乖宝也很可爱。” “一个孤魂野鬼而已,何必对她宽容?” “呦呦很厉害,做的很不错。” 不过,这个孤魂野鬼,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彻底消灭掉呢? 皇帝又细细品味了住持的那两句话。 或许,这个孤魂野鬼,只有呦呦才能解决。 这么想著,皇帝引导著问呦呦,“乖宝觉得,怎么做才能把她彻底消灭掉呢?” 毕竟这东西能夺舍,占据活人的躯壳。 万一哪天再对其他人下手,那可就糟了! 幸好这次发现的早,不然再过几天,別说慈寧宫了,指不定连带著整个皇宫,都要被闹腾的人仰马翻。 因此,绝不能对这孤魂野鬼心慈手软。 呦呦歪著脑袋,小胖脸写满了认真。 这个问题,她也在思考,但她的小脑袋瓜没有姑父的好用。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该怎么解决系统。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那模样可爱极了。 皇帝没忍住,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小福星被难倒了吗?” 呦呦双手叉腰,“呦呦不可能被难倒噠!” 丟下这句话,她转过头,又朝著系统跑了过去,系统看到呦呦靠近的那一瞬,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颤。 很明显,和陆呦呦身世有关的那句话,她根本就说不出来。 每次还没说到关键点,陆呦呦就会对她重拳出去,压根就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系统颓败的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呦呦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不远处的宫灯上。 宫灯明明灭灭,摇摇晃晃。 许是她的视线停留的太久,皇帝也顺著看了过去。 那一瞬,皇帝忽地眼前一亮,难题好似迎刃而解。 难得的,呦呦和皇帝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皇帝心领神会,朝著福公公低语了一句。 福公公立马高高兴兴的找人安排。 这一刻,系统莫名觉得心底发凉。 “陆呦呦,你想做……” 呦呦挥了挥拳头,“闭嘴!” “小心我打你啊!”呦呦奶凶奶凶的威胁。 系统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她似乎被逼到了绝境,既逃不了,又开不了口。 可是她不甘心啊,她明明已经知道了陆呦呦的秘密,陆呦呦的身世有问题! 只要她能说出来,皇帝一定会对陆呦呦各种怀疑,到那时,即便陆呦呦是个小福星,也不能再顶著公主的名號继续风光下去。 系统的恨意格外浓烈。 就在这时,福公公重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著两个小太监,他们动作迅速的將手中的火把堆在一起,剎那间,火光四射。 熊熊燃烧著的火焰,照亮了整个院子。 呦呦嘿嘿一笑。 系统瞬间心凉了半截。 她意识到了陆呦呦想要做什么。 那一刻,系统心中求生的欲望彻底消失,只剩下同归於尽、鱼死网破的愤怒。 既然她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陆呦呦她根本就不是……” 话未说完,呦呦便动作迅速的將系统砸到了地上。 呦呦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系统,“……”啊啊啊!要疯了! 陆呦呦把她告密的机会堵得死死的。 系统强撑著,又吼了半句,“她不是你……” 呦呦不管三七二十一,主打一个砸砸砸! 系统又被狠狠摧残了一番,这次算是彻底死心了,她头晕脑胀,被折腾的只剩下半口气。 原本黑乎乎的一团东西,这会儿虚弱的不成样子,似乎隨时会溃散开来。 就在这时,呦呦突然將手中的系统扔到了那堆火把中间。 熊熊烈火发出『刺啦』一声。 同时,还有系统的惨叫声,“啊——” 陆呦呦竟然真的將她扔在了大火里面? 想要將她烧到魂飞魄散? 兔崽子太狠了! 系统满身怨气的朝著呦呦的方向,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大喊出声,“陆呦呦,我主人会给我——” 话未说完,她顿时被火焰燃烧殆尽。 眨眼间,化为乌有。 呦呦愣了愣,小短腿飞快的往前跑了两步,“你主人怎么了?你还有主人?你主人是谁?” 崽的一连串问题,再无人应声。 呦呦好奇的盯著那团火焰,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再看到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对此,崽很失望的嘆气。 “……”系统背后还有个主人? 早知道,就让姑父跟系统谈谈了。 不过,系统被烧的乾乾净净,倒是不用担心系统拿她来威胁皇叔和姑父他们了。 这还是呦呦第一次如此大胆。 一颗心落下来之后,整个崽啪唧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模样瞧起来就跟虚脱了似的。 白芍匆匆上前,安抚似的抱住呦呦,“小主子,別怕。” 陆若溪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她们还有时间找柳逸宣商议此事。 呦呦嗯了一声,一脑袋扎在白芍怀里,“芍芍,崽累呀。” 白芍和薛宝珠心疼坏了。 她们心知呦呦这一波操作,费了不少的精力。 一不留神,系统就会把那句话说出来,结果,呦呦愣是时刻盯著系统的举动,硬生生把系统的话堵住了。 还成功將系统烧了个乾乾净净。 今晚这一波,可谓是格外惊险。 皇帝对此,毫无所觉,只是觉得呦呦这孩子胆大聪慧,而且还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星。 这么棘手的事,呦呦都能解决掉,果然是他的好乖宝。 皇帝欣喜之余,看著崽的模样,又不免多了些心疼。 “乖宝,回咸福宫好好休息。” “这次的事,朕会好好论功行赏。” 呦呦敷衍的嗯了一声,小胖手不停的拍著胸口。 啊呜呜。 她到底是谁的崽呀! 第334章 呦呦如果是个野孩子…… 皇帝哄完呦呦,再看向铁笼之中不醒人事的陆若溪时,远远没那么多的耐心。 他脸色发沉,神色晦暗不明。 福公公轻声道:“陛下,这三公主该怎么处置?” 太后那边儿,显然是不要陆若溪了。 而这下蛊一事,又是那个孤魂野鬼作祟,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心软留她一命。 思索间,皇帝冷声吩咐,“先让章太医为她诊脉,看看身体有没有问题,再让侍卫守好铁笼,一切事宜,待到明日再做决定。” 至於到底要如何处置陆若溪,他还需要好好想想。 福公公应了一声,“章太医已经在外面候著了。” 还有钦天监监正,都是临时喊来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正准备回咸福宫的呦呦,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和白芍对视了一眼。 陆若溪是被白芍直接打晕的,而非自然晕倒,若是章太医诊脉,定会发现异常。 到那时,万一陛下过问,容易露馅。 薛宝珠適时的开口,“乖宝,你也累坏了,等会儿也让章太医为你诊脉看看。” 闻言,皇帝心疼的看向呦呦。 “哎,都怪父皇考虑不周了。” “福公公,先让章太医给乖宝看看!” 半夜被喊过来的章太医,正耷拉著脑袋在外面候著,一听到福公公唤他,他立马精神抖擞的走进了院子。 章太医一看到二公主,就开心的不得了。 但这份开心在听到陛下让他为二公主诊脉时,顿时变得格外紧张。 “二公主受伤了?”他焦急的询问。 呦呦摇摇头,“没有哎,呦呦就是有点儿累。” 薛宝珠附和道:“乖宝又立功了,这不是怕她刚才动手的时候,不小心伤著自己嘛,劳烦章太医看看。” 章太医也是个人精,这院子里,明显一片狼藉,像是发生过什么大事似的。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能多问,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最合適不过。 诊脉时,章太医谨慎的斟酌著开口。 “陛下,二公主身子骨没什么大事,就是耗费了不少精力,这会儿有点儿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再调养调养即可。” 皇帝鬆了口气,眼底的神色越发心疼。 “福公公,备些上好的补药送到咸福宫!” “这次的事,多亏了呦呦。” 福公公连连应声,“陛下放心,老奴一定准备妥当。” 章太医转身去为陆若溪诊脉时,呦呦暗戳戳的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他动作顿了一下,诧异的看了眼呦呦和旁边的薛宝珠。 薛宝珠拼命给他使眼色。 章太医,“……?”三公主身上有什么古怪不成? 隨后,章太医故作神色淡定的走到了铁笼前。 陆若溪被孤魂野鬼占据躯壳一事,只有陆翎他们几个人知道,除此之外便是福公公和钦天监监正。 章太医並不知晓此事。 因此,章太医诊脉时,飞快的思索著二公主和小郡主给他的暗示。 紧接著,章太医惊讶的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三公主。 见他脸色不对,福公公问道:“三公主身体如何?为何会昏倒?” 章太医似是有些不解与震惊,“陛下,这三公主……身体似乎亏空的很厉害?不太正常……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反噬。” 他愁眉不展的看著昏迷的陆若溪。 这脉象,实在是有些怪异。 按理说,三公主刚被关起来,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三公主的身体,没道理受到这么大的影响。 除非,还发生了一些怪事。 皇帝略微思索,难不成是被那个孤魂野鬼影响到了? 外来的孤魂野鬼强行占据活人身体,夺舍重生,这本就是逆天而为。 因此,活人付出代价也属正常。? 皇帝嫌恶的收回视线,“先留她一条命,朕还有事要问她。” 比如那个被呦呦消灭掉的孤魂野鬼,是怎么找上她的,又是如何骗了她的。 既然有一个孤魂野鬼,说不定还会有下一个。 万一他们整个皇室都被盯上了怎么办? 在他没弄明白情况之前,陆若溪现在还不能死,她还有点儿价值。 见皇帝对陆若溪如此態度,章太医心下有了计量。 至於陆若溪身上的鞭伤,以及被打晕的事,在他这里,尽数匯成一句话,“陛下放心,三公主除此之外,只轻微有些外伤,不打紧。” 章太医悄悄的看了眼薛宝珠腰间掛著的鞭子。 小郡主下手还真是狠啊! 见此,薛宝珠和呦呦都鬆了口气。 呦呦贴心的又抱了抱皇帝,“父皇,夜深了,要早点儿回去休息呀!呦呦会心疼父皇噠!” 呦呦哄人的话,说的格外顺溜。 而皇帝也很吃这一套。 当即就心软的一塌糊涂,“乖宝,不愧是父皇的贴心小棉袄。” “父皇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早点儿休息,今晚累坏了吧?好好睡一觉。” 呦呦乖巧的嗯了一声,然后和薛宝珠一起离开。 至於薛宝珠和呦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这只孤魂野鬼折腾的太厉害,总要让她们俩发一发心中的怨气。 …… 深夜。 薛宝珠没回慈寧宫,而是直接留在了咸福宫內。 寢殿里,灯火通明。 呦呦眨著眼,委屈巴巴的衝到了林盈怀里。 “娘亲!”呦呦带著哭腔喊了一声,这模样,嚇坏了林盈。 “乖宝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你不是和白芍一起出去的吗?”林盈没睡著,自然知道这俩人悄悄的溜出了咸福宫。 呦呦摇了摇头,“呦呦没事,但是,但是……” “啊呜呜……”呦呦撇撇嘴,话也说不利落了,那副小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林盈心都是痛的。 “乖宝,娘亲在呢,慢慢说。” 呦呦的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呦呦如、如果是个野孩子……娘亲还要呦呦吗?” 林盈愣了一下,心疼的擦了擦呦呦小胖脸上的眼泪,“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喊了我娘亲,你就永远都是我女儿!” 她將呦呦紧紧抱在了怀里,温声安抚著呦呦。 “你是娘亲的好宝贝,谁也比不上你。” 呦呦回抱住林盈,“呦呦不想和娘亲分开。” 崽的状態明显不太对。 第335章 柳逸宣猜测呦呦身世 林盈抬头看向白芍和薛宝珠。 白芍却没急著开口,她转身將寢殿的门关上,又找了个藉口支开了百合。 “小主子今日被三公主的样子嚇到了,受了惊,你去准备点儿安神汤。” 百合没做深想,转身去了小厨房。 而后,白芍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周围,確定无人偷听之后,她神情严肃的守在了门外。 当初她和百合都是被陛下派来的暗卫,如今她早就事事以小主子为主,至於百合,她不能確定是以咸福宫为先,还是以陛下为先。 而涉及小主子身世一事,事关重大,她不能冒险。 因此,绝不能让百合知晓。 林盈见白芍如此谨慎,她心下暗叫不好。 薛宝珠脸色不太好看的將陆若溪说过的那几句话,重复了一遍,以及系统被解决的事,也说了个大概。 林盈当即被嚇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薛宝珠和白芍,不擅长斗智斗勇,当时那种情况下,全靠呦呦机智聪慧,一把解决了系统。 而陆若溪,却还活著,这仍旧是个定时炸弹。 即便昏迷,用不了多久,还会醒来。 这件事,必须要想办法儘快解决。 林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崽,呦呦红著眼眶紧紧的抱著她。 “娘亲……”她软乎乎的喊了一声,小奶音里全是惊慌。 林盈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往她衣领里摸了一下,顿时变了脸色,“乖宝,你一身冷汗……” 夜晚风凉,很容易受寒。 薛宝珠连忙取了个斗篷包裹住呦呦。 林盈无奈的嘆息。 林淑当真是造孽啊! 从陆若溪那几句话来看,呦呦的身世可能真的有问题。 陆若溪那兔崽子,连林淑的死活都不管不顾了,可见心思歹毒程度。 能让林淑跟著一起陪葬的秘密,只有两个可能。 混淆皇室血脉。 要么呦呦是林淑和別人的孩子。 要么呦呦不是林淑的孩子。 林盈快速分析著当初的情况。 当初呦呦和陆若溪是同一天出生,而林淑又格外宠爱陆若溪,陆若溪是龙嗣无疑,那就相当於排除了第一个可能。 林淑总不能一次生俩孩子,俩孩子却又不是同一个父亲吧? 那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了,呦呦不是林淑的孩子。 再加上林淑对呦呦的態度,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涌入了林盈的脑海。 当年林淑想要生个小皇子,很可能提前准备了一个孩子? 但阴差阳错,准备的过程中出了岔子? 男孩变成了女孩? 以至於这些年,林淑对呦呦怀恨在心,各种虐待? 林盈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有很大概率。 薛宝珠和白芍交换了一下,她守在门外,白芍也跟林盈交流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显然,她们俩的想法一样。 白芍眼底迸发出杀意,“陛下现在不怎么在意陆若溪,不如我直接出手,弄死她!” 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林盈摇摇头,“不可。” “就算陆若溪死了,还有一个去守陵的林淑,林淑在得知陆若溪没命后,很可能会鱼死网破。”拖所有人下水。 到时候,情况一样会很棘手。 白芍摇了摇头,“娘娘不必担心。” “杀人,我是专业的。” “我保证,林淑和陆若溪死得悄无声息。” “再不给林淑踏入皇城的机会!” 她眼底寒光乍现,杀意浓郁。 林盈无声的嘆息,这个提议,虽然很不错,但白芍很可能会搭上性命。 而在此之前,尚且未到穷途末路。 林盈略微思索,直接道:“你趁著夜色,去一趟长公主府,看看駙马有没有好主意。” “我总觉得,我们的猜测不一定是对的,但却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駙马脑子好使,先看看他是何意。” 白芍应声,“好。” 万一駙马也没有解决的办法,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她直接动手! 林盈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连忙安抚,“芍芍,陆若溪只有三岁,没了系统的帮助,她在宫內举步维艰,我们完全可以拿捏住她。” “所以,你別总是想些玉石俱焚的法子。” “若真是把你牵连进去,呦呦也无法心安。” 林盈说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崽,却见呦呦不知何时睡著了。 只是睡著了也不安稳,狭长的眼睫上还掛著大颗大颗的泪珠,那模样瞧的人心疼不已。 白芍看了一眼,便迅速在夜色中隱身…… 薛宝珠只感觉到一阵轻风拂过,而后,白芍就没了人影。 薛宝珠大为震撼,“!” 哇哦! 好厉害的轻功! 要不是场合不太对,她一定要尖叫著求白芍教她两招。 这一晚,咸福宫內不怎么安寧。 而长公主府內,亦是没能安寧。 …… 柳逸宣被惊醒的时候,人都懵了。 借著月色,他瞧见窗前有一道人影,他脸色一沉,起身便拿了墙上掛著的长剑。 “駙马,是我。” 熟悉的声音听的柳逸宣愣了一下,“……” 陆明凰直接一骨碌翻身下床,双眼迸发出强烈的怒意,“……?”谁? 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找她的駙马? 陆明凰杀气腾腾的盯著柳逸宣,那眼神不言而喻。 柳逸宣只觉得他要冤死了。 他提著剑,乾脆利落的打开了窗户,白芍的身影陡然显露在两人眼前。 柳逸宣没好气的闭了闭眼。 “谁让你来的?陆翎又瞎折腾什么!” 大半夜的跑到他的房门外喊他,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万一他被误会了怎么办? 他对陆明凰可是一心一意,坚定不移!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陆翎那个脑子有坑的,才会大半夜的瞎折腾。 岂料,白芍神色严肃,朝著柳逸宣跪了下去。 “求駙马爷出手相助。” 柳逸宣脸色微变,“宫內出事了?呦呦还是寧妃?” 陆明凰连忙披了件衣服,转身跑过去开门,“白芍先进来再说。” 白芍进门后,不敢耽误时间,將今天晚上的事,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 陆明凰脸色惨白,一时之间,也无计可施。 她愣愣的转头看向柳逸宣,“怎么办?如果呦呦不是皇室血脉,陛下怕是容不下她。” 就算有福星的身份保著呦呦,呦呦怕是也要掉层皮。 杀千刀的林淑! 还不如死了乾脆! 柳逸宣神色自若的坐在那儿,他沉思了一瞬。 隨即,有些诧异的看著她们,“所以,你们都认为呦呦並非皇室血脉,而是林淑从宫外抱来的孩子?” 陆明凰点点头,“不然呢?既然孩子不是林淑的,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那不很明显,是抢了別人的孩子? 只不过,抢错了。 男孩抢成了女孩。 林淑计划落空,所以对呦呦动輒打骂。 柳逸宣嘆口气,他无奈的摇头,“你们难道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陆明凰下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白芍也盯著他,“难道我们猜错了?” 一叶障目,便是如此。 柳逸宣神色轻鬆的分析,“你们忘了一件事,呦呦和小景有几分相似,但这是基於两人生母为林淑和林盈,而她们又恰好同为姐妹的前提下。” “再者,皇宫守卫森严,宫外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进入皇宫?那可是个活生生的婴儿。” “而且林淑生產当天,也正是寧妃诞下小景的那晚。” “结合所有线索来看,倘若那天晚上,寧妃诞下的是龙凤胎,而她的人阴差阳错,抱走了呦呦。而后,珍妃的人再伺机给小景下毒。” “如此一来,所有事情,是不是更显得顺理成章?” 第336章 柳逸宣布局 柳逸宣这一番猜测,直接惊呆了陆明凰和白芍。 倘若这才是真相,那他们现在面对的所有难题,都將会迎刃而解。 只是,这个猜测,太过於大胆。 陆明凰犹豫了一瞬,还是没忍住提出了质疑。 “可是,陆若溪不是说了吗,这个秘密会让呦呦死无葬身之地,呦呦要是林盈和皇兄的孩子,那呦呦就更受宠了啊?” 这个猜测,和陆若溪的说法对不上。 柳逸宣面色温和的望著她。 闻言,不赞成的摇了摇头。 “公主,你忘了一件事,不管结果如何,林淑都必死无疑。” “而林淑又对林盈和呦呦恨之入骨。” “在她走投无路、濒死之际,她可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將呦呦和林盈一起拉入地狱。” “换句话说,林淑说的那几句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柳逸宣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陆明凰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不可尽信。” 话落,他停顿了一会儿。 隨后,声音温和的询问,“公主,懂了吗?” 那一瞬,陆明凰和白芍恍然大悟。 同时,她们又不免暗自心惊。 陆明凰咬牙怒骂出声,“可恶!林淑这也太歹毒了吧?” “哪怕这个秘密被抖露出来,她还要拉上呦呦一起死?故意说呦呦不是皇室血脉?” “若当真如了她的意,呦呦也出了事,那將来林盈哪天知道了真相,岂不是要痛彻心扉?” 这心肠太狠毒了! 陆明凰气得不行,恨不得当场把林淑拉过来剥皮抽筋! 柳逸宣没再说什么,而是给陆明凰和白芍留了时间平復心情。 他垂眸,淡定自若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水温正好,入口不热不凉。 忽地,柳逸宣端著茶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眼神微变,快速將手中所有的线索,又理了一遍。 既然珍妃伺机而动,悄悄的给小景下了毒,那她当初,定然派了人,一直守著林盈和林淑,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给刚出生的小皇子下毒。 毕竟,谁也不知道,她们两人究竟谁能诞下小皇子。 既如此…… 那也就意味著,珍妃应当早就知晓呦呦的身世才对。 但他和珍妃接触过,包括珍妃死前说的话,却始终对此事未曾有半分泄漏? 到底是珍妃隱藏的太好? 还是另有缘故? 柳逸宣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 而珍妃死前对他的提醒,也让他有些不安。 他锋芒太盛,陛下已有不满,而他作为駙马,无法入朝为官,陛下即便不满,也会按捺住那点儿不悦。 但要是哪天他的身份暴露,他的身世若是真的和栗国王室有牵扯,那事情可就变得棘手了。 柳逸宣微微嘆息一声。 陆明凰抬眸看见他似有些愁眉不展,不禁有些讶异。 “駙马?可是还有別的问题?” 刚才不还神色轻鬆,胜券在握吗? 怎么一眨眼,脸色又变了? 柳逸宣见陆明凰和白芍有些紧张,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无事。” 满腹心事被他尽数藏起。 “那接下来呢?怎么办?直接向皇兄告知呦呦的身世?”陆明凰眼底满是期待。 一想到呦呦不是林淑的女儿,她就心情大好。 她就说,呦呦和林淑一点儿也不像。 倒是陆若溪,不愧是林淑的亲生女儿,將林淑的歹毒学了十成十。 柳逸宣略思索,他摇摇头,不赞同陆明凰的提议。 “公主,此为下下之策。” 陛下都对他不满了,他要是这时候再揭穿呦呦的身世,那陛下对他的不满,只会更深! 毕竟,林淑矇骗了陛下好几年,结果却被他这么一个臣子揭穿? 陛下肯定会越想越不舒服。 如此情况,对他们並无益处,反倒惹了一身麻烦。 柳逸宣淡声道:“今晚,白芍没来过长公主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说的那些话,白芍除了告知林盈以外,不可再让其他人知晓。” “接下来,让林盈按照我的意思去做。” 柳逸宣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陆明凰听完之后,不禁嘖了一声,“駙马好手段!” 怪不得先前,皇兄如此器重他。 这手段,还真是一流…… 柳逸宣笑而不语。 夜深人静之时,白芍悄无声息的离开长公主府。 她返回咸福宫时,薛宝珠和林盈两人都没睡,都在床边守著呦呦和小景。 一看到她回来,两人立马冲了上去。 白芍衝著薛宝珠摇摇头,“小郡主,駙马的意思是这件事事关重大,你莫要牵扯太深。” “可是……”薛宝珠还要说些什么,却见白芍推著她离开。 薛宝珠瞬间懂了,她不满的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不想告诉我具体计划吗?” 白芍,“……”倒也不用说的那么直白。 薛宝珠摆摆手,转身离开。 她懂得,这种时候,她也不是非要刨根问底的人。 而且白芍的神色都没离开时那么紧张了,这说明,駙马肯定有办法。 有些事,少一个人知道,就会更安全几分。 既然不需要她帮忙,那她就老老实实的睡觉去啦! 哎嘿嘿,她在咸福宫也有睡觉的地方! 陆翎那个废物,连咸福宫都进不来呢! 这么想著,薛宝珠又开心了。 白芍將柳逸宣的猜测和林盈说了一遍。 林盈当场红了眼眶。 “林淑她竟然……”林盈哽咽出声,她双眼含泪的看向床上正睡得不安稳的呦呦。 眼泪怎么都忍不住,林盈小声呜咽。 呦呦很大可能是她的孩子! 林淑想抢走的是小景,但阴差阳错抢走了呦呦,所以林淑这三年才將所有怨气发泄到呦呦身上…… 一想到这个真相,林盈就控制不住的浑身发颤。 她情绪激动,根本就无法平静下来。 白芍伸手將林盈抱在怀里,缓了许久,林盈才擦了擦眼泪,眼神坚定的望著白芍。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白芍將柳逸宣的计划详述了一遍。 林盈点点头,“好。” 如此这样,再好不过,駙马的確思虑周全。 这一次,她將会是呦呦名正言顺的母妃! 她要让林淑和陆若溪一起付出代价! 第337章 你根本不是母妃的女儿 次日,天微亮。 呦呦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娘亲!” 惊慌失措的喊声刚落下,呦呦就落入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让呦呦鬆了口气,“娘亲,呦呦做了个噩梦。” 林盈安抚似的拍著她的背,温声哄她,“乖,呦呦別怕,娘亲会一直陪著你。” 呦呦嗯了一声。 旁边的小景也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凑到了林盈怀里。 林盈低头看了眼小景,她笑道:“小景好久没出咸福宫了,等会儿呦呦去御书房看你父皇的时候,带上小景一起。” 呦呦疑惑的抬起头,“娘亲?小景不是最好不踏出咸福宫吗?” 林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胖脸,“可是他也要透透气啊。” “而且小景也该想念他的父皇了。”林盈目光温和的望著呦呦,眼底全是失而復得的欣喜。 呦呦没多想。 起床的时候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仍旧在担忧她自己的身世。 她最怕的就是身世有问题,牵连娘亲还有皇叔和姑父他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盈见她如此模样,低声在她耳畔提醒,“乖宝,別担心,娘亲自有安排。” 母女俩悄声嘀咕了几句。 呦呦眨眨眼,“好噠。” …… 白芍和百合两人,带著呦呦和小景,一同去了御书房。 呦呦欢快的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父皇!” “呦呦来看你啦!” “呦呦带著惊喜来看你嘍!” 响亮的小奶音,充斥著整个御书房。 皇帝將手中的奏摺放下,眼底染上了几分笑意。 “惊喜?”乖宝还带了惊喜给他? 福公公立马往外间走了几步,一眼就看到了陆景之,那一瞬,福公公也跟著喜笑顏开。 “陛下,確实是惊喜!” 这还是陆景之第一次来御书房,他端端正正的跟在呦呦身后,脸上是止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皇帝挑了挑眉,他倒要看看,呦呦给他带了什么惊喜。 下一瞬,两只崽一前一后出现在他的面前。 皇帝明显愣了一下,“呦呦、小景?” 他猛的站起,脸上的笑意几乎止不住。 呦呦甜甜的喊了一声,“父皇!” 然后,她熟门熟路的跑过去抱住了皇帝的大腿,“惊不惊喜呀!” 皇帝点点头,“確实惊喜。” 他目光温和的落在陆景之身上。 小景也跟著喊道,“父皇!” 但他和皇帝几乎没怎么相处过,整个崽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那儿,眼神时不时的看一看呦呦撒娇卖乖的模样。 跑过去抱父皇的大腿? 好像不太好哎? 陆景之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扭捏。 他要是衝过去抱大腿,父皇会不会不高兴?他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皇帝將他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中。 作为皇室唯一的小皇子,皇帝对他自是喜欢的要命。 但是,各种原因掺杂著,以至於他们父子二人,都没怎么好好相处过,而他往日里,又有一堆国事要处理,忙的脚不沾地。 更遑论好好培养父子感情。 今日这么猝不及防的在御书房碰面,皇帝心中五味杂陈。 “乖,快到父皇身边来,让父皇好好的看看。” 皇帝先一步开口,他笑容满面的衝著小景招手。 呦呦也跟著附和,“快来呀!父皇的大腿很暖和噠!” 皇帝,“……” 小景嗯了一声,试探著衝上去抱住了皇帝的另一只大腿。 一时之间,皇帝两只腿上掛了两只崽。 他心满意足的垂下头看著他的两只崽,一个是他的小福星,一个是他的小皇子。 儿女承欢膝下,幸福又快乐。 皇帝笑的合不拢嘴,心情好得要命。 福公公看著这温馨的一幕,也跟著欢喜。 呦呦小奶音又乖又软,“呦呦知道父皇很忙很忙,三皇妹又出了那样的事,父皇肯定心情不好,所以呦呦就把小景带来啦!” 小景无比乖巧,眼神里有期待,“小景也很想念父皇。” 两个孩子仰头望著皇帝,那一瞬,皇帝心软的一塌糊涂。 此生有幸,儿女双全。 他忍不住出声评价,“寧妃还挺会养孩子,瞧这乖巧劲儿,两个孩子如出一辙。” 福公公点点头,“是啊,聪明可爱,乖巧贴心。” 忽地,皇帝神色顿了一下。 他又低下头,仔仔细细看了眼呦呦和小景,两张小圆脸长得可爱又精致。 乍一看,倒是有几分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可这仔细一看…… 这俩孩子,还是有些相似。 不仅眉眼相似,就连神態也很相像。 皇帝不免皱了皱眉,陆若溪那孩子,倒是和呦呦不怎么像。 同为双胞胎姐妹,长相不像,性格更是大相逕庭。 想到陆若溪,皇帝心中又多了几分烦躁。 恰好此时。 章太医求见。 章太医进了御书房,恭敬稟报,“陛下,三公主醒了。” 他犹豫了一瞬,又继续说:“陛下,小郡主她……去见了三公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三公主这会儿状態不怎么好。” 这会儿,陆若溪正在冷宫发疯呢。 皇帝长呼一口气,“薛宝珠多大的人了?昨晚闹一场还没出气?” 章太医不敢吭声。 呦呦小声辩驳,“父皇,小姑姑是好人……” 皇帝偏过头,捏了捏呦呦的鼻尖,“呦呦这么喜欢你小姑姑啊?” 呦呦嘿嘿一笑,“还好啦!” “小姑姑很討人喜欢,但是,在呦呦心里,谁都比不过父皇。” 哄人的话,依旧是张口就来。 奈何皇帝很吃这一套。 “罢了,把陆若溪带过来吧,正好朕有事要问她。” “薛宝珠也一起带过来。” 福公公立马领命吩咐下去。 趁著这个空閒时间,皇帝將两只崽抱到了怀里,一手揽著呦呦,一手揽著小景。 “父皇的两个乖宝贝,贴心小棉袄。” 呦呦圆乎乎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父皇喜欢的话,以后呦呦和小景就天天来陪你呀!” 皇帝哼笑一声,“你確定你能来天天陪父皇?” 呦呦心虚的垂下头。 皇帝继续说:“怕是陆翎勾勾手,你就跟著跑了吧!一天天的在宫外玩的乐不思蜀……” 呦呦更心虚了,两只小胖手摆了又摆,“没有啦没有啦!皇叔没有父皇重要噠!” “只要父皇需要呦呦,呦呦隨叫隨到!” 崽態度认真且乖巧。 皇帝很高兴。 一人外加两只崽,其乐融融。 直到这份温馨,被陆若溪的出现而打破。 皇帝抬手,示意福公公屏退宫女太监,很快,御书房內,只剩下他们几人,外加一个参与了昨晚事件的白芍。 陆若溪状態確实很不好,像是受了极大刺激似的。 口中喃喃自语,不停的念叨著,“系统,我的系统呢?” “快回来,快继续帮我!” 薛宝珠直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见御书房內没有外人,她老老实实交代。 “陛下,我发誓,我真的没对她做什么事。” “我就跟她扯了几句,她就这样了……” 皇帝狠狠瞪她一眼。 薛宝珠耷拉著脑袋,神色怏怏,小声道:“我看她被系统忽悠的团团转,然后就跟她说了一下系统的真实身份……” 再然后,陆若溪就被刺激到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动手。 白芍交代了,隨意扯两句闹起来就行,但又没说具体的,而她怕误事,所以真的就只说了两句话。 是陆若溪太不经刺激了! 她真的很冤枉哎。 本来就是陆若溪被一个孤魂野鬼忽悠的团团转,就算她不说,陆若溪也迟早要知道。 眼见皇帝沉了脸色,呦呦连忙劝他,“父皇不要不高兴呀,小姑姑说的也是实话……” “三皇妹那个系统,本来就是个孤魂野鬼。” “她自己被骗啦,总不能不让人说叭!” 呦呦理直气壮的说著。 而这句话,落在陆若溪耳边,就像晴天霹雳似的,將她劈的四分五裂。 陆若溪猛然抬起头,眼神凶狠的盯著呦呦,眼底的恨意甚是浓烈。 “闭嘴!” 她大声吼道。 “你这个灾星!都怪你!” “母妃说的没错,当初就该弄死你!” “你根本就不是母妃的女儿!” “你凭什么当瑾瑜公主?你凭什么风光无限!” “皇祖母不要了我,父皇也不管我的死活了。” “反正都这样了,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第338章 我母妃亲口说的,我没说谎 陆若溪將自己的一腔怒意与怨恨全部发泄了出来。 一想到自己无比信任的系统,不仅欺骗了自己,而且还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种绝望感与恨意,充斥著她的胸腔。 所有的理智尽数被燃烧殆尽。 而这份绝望感,在看到陆呦呦坐在父皇怀里之后,彻底达到巔峰。 那一瞬,她几乎是想也不想,怒吼出声。 待她將那些话说出口后,才陡然发现,御书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若溪愣了一下,呆呆的看向了皇帝。 只见上方,皇帝脸色黑沉,怒不可遏。 陆若溪浑身一颤,直接瘫倒在地。 她垂著头,不敢吭声。 周边鸦雀无声,就连身边的薛宝珠也努力屏著呼吸。 福公公、白芍匆匆下跪,这一刻,谁也不敢当出头鸟,生怕被陛下的怒意牵连。 约莫过了好一会儿。 有一道细小的哭泣声,打破了这份寂静,哭声委屈又压抑。 皇帝垂下头,看到怀里的崽,眼眶通红,耷拉著脑袋,整个崽蔫噠噠。 “乖宝。”皇帝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呦呦的脑袋瓜。 呦呦抬起头,抿著嘴,不敢哭出声,那模样更显的委屈可怜。 皇帝温声哄她,“別哭,父皇为你做主。” 旁边的小景,也连忙来到呦呦身边,抓著她的小胖手安慰她,“坏人的话,呦呦不听不听。” 呦呦没被安慰到。 反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啊呜呜……” “呦呦不是母妃的女儿,呦呦是个野孩子!” “父皇是不是不要呦呦了?” 崽哭的可怜极了,豆大的泪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 滚烫的泪珠落在皇帝的手背上,烫的他心尖一颤。 皇帝当即眼神凌厉的望向陆若溪。 “陆若溪!你再敢胡说八道,別怪朕不念父女情分,小心朕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这种事,是能胡乱说出来的吗? 陆若溪被当头棒喝,嚇得打了个冷颤。 她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骂完陆若溪,皇帝又转而变了脸色,继续温声哄呦呦。 “乖宝,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她脑子有问题。” “你是父皇的小福星,好乖宝,朕怎么会不要你呢?” “而且你是皇室二公主,朕亲封的瑾瑜公主,怎么可能是野孩子?” “乖啊,不哭了。” 皇帝心疼坏了,小心翼翼的帮著呦呦擦眼泪。 呦呦撅著嘴,哭唧唧的问道:“真的吗?” 皇帝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你是皇室血脉,与朕血脉相连!”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仍旧闪烁著泪花,“可是、可是昨天晚上……她也骂我了。” 皇帝脸色微变,“昨天晚上?她骂了什么?” 他抬眸扫向薛宝珠和白芍。 白芍恭敬道:“陛下,昨晚三公主曾威胁小主子,逼迫小主子救她。还扬言说要让小主子死无葬身之地,將小主子嚇得受了惊。” 话音刚落,皇帝抬手抄起桌案上的奏摺,直接朝著陆若溪砸了过去。 “孽障!” “小小年纪,就敢胡乱威胁人,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死无葬身之地? 真狠啊! 这一次,皇帝並未像以往砸陆翎一样,收了力道。 他用了十成的力,奏摺的稜角精准无误的砸中了陆若溪的额头。 当即涌出鲜血,刺目的红色顺著脸颊滑落,和陆若溪眼底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那模样瞧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怜。 可是,一想到陆若溪说的话,做的事,皇帝心中根本没有半分心疼。 甚至觉得这点儿教训实在是轻了。 陆若溪捂著头,眼神受惊了似的抬头看了眼。 只见刚將自己砸伤的父皇,又一脸慈爱的哄著陆呦呦。 那一瞬,所有的不甘和嫉妒,充斥著她的脑海。 倘若她能把陆呦呦一起拉下来,即便是同归於尽,又有何妨? 她们一起死! 这样谁也过不上好日子了! 对,她们一起玩完! 陆若溪眼神里的恨意和坚决,格外浓烈。 白芍余光瞥了一眼陆若溪,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如駙马的计划那般,一切都在顺利进行著…… 紧接著,她就听到陆若溪不要命的辩驳出声。 “父皇,我没有胡说八道!” “陆呦呦她根本不是我母妃的女儿!” “她不是皇室血脉!” “瑾瑜公主的封號,她不配!” “我母妃去守皇陵之前,亲口告诉我的!” 陆若溪凭著一腔怒意,將真相说了出来。 说完后,她大汗淋漓,整个人跟虚脱了似的。 【母妃,对不起了。】 【我真的没办法了,都到了这步田地,我反正也过不上好日子了。】 【既如此,我们大家一起死,母妃你不会怪我吧?】 皇帝被这番话,惊呆了。 他死死盯著陆若溪,眼底杀意乍现。 “你再说一遍?” 陆若溪仰起头,和皇帝对视,“我母妃亲口说的,我没有说谎!” 这一刻,皇帝思绪乱成一团。 陆若溪这模样,只有不怕死的决心与同归於尽的畅快,竟是毫无心虚的意味? 意识到这个问题,皇帝为之一颤。 他愣在原地,快速思索著这几句话的意思。 须臾,他望向陆若溪,“你可知你这话意味著什么?” “混淆皇室血脉,此为死罪!” “一旦证实,林淑会死无葬身之地。” “倘若你胡言乱语,同样,朕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皇帝怒声呵斥,神情是陆若溪从未见过的暴怒,她被帝王威严嚇的直打冷颤。 但一想到同归於尽的结局,她又再次仰著头。 “母妃说了,这个秘密可以用来威胁陆呦呦和林盈,母妃让我用来自保!” 但现在,她哪里甘心自保? 陆若溪一番话,同样也將林淑出卖了个彻彻底底。 跪在地上的薛宝珠,默默跟陆若溪拉开了距离。 天啊,这兔崽子太狠了。 连亲生母妃也不放过…… 皇帝垂眸看了眼呦呦,呦呦这会儿憋著眼泪,怎么都不敢再將眼泪落下来。 她小心翼翼的从皇帝怀里离开,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皇帝嘆息一声,心情复杂,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呦呦的背,“別怕,朕这就审讯林淑,给你一个交代。” 他倒要看看,真相到底如何! 林淑究竟胆大包天到了何种地步! 第339章 皇帝审问林淑 听到皇帝要审问林淑,薛宝珠顿时紧张了起来。 虽说白芍提醒过她,不要牵扯太深,但这种时刻,薛宝珠还是没忍住出声。 “陛下,三公主才三岁,有些话,不见得能当真吧?” “若是真的审问了林淑,那岂不是闹大了?对二公主影响不太好……” 皇帝瞥了她一眼,摆摆手,冷声道:“没你的事,退远点儿。” 薛宝珠还想说些什么,但皇帝一个眼神,冷冷的扫了过来,硬生生將她的话,尽数逼了回去。 一时之间,薛宝珠也有些忐忑不安。 駙马这次能不能行啊? 薛宝珠垂著头,心下一片著急,也不知道駙马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皇帝吩咐福公公將林淑带过来。 在慈寧宫出事时,他便吩咐暗卫將林淑以最快的速度连夜带回。 没想到,太后的蛊毒被呦呦解决了,却又迎来了新的难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帝蹙了蹙眉,脸色不太好看,万一林淑真的在生產时动了什么手脚,混淆了皇室血脉,那这事可就麻烦了。 可是,呦呦只是个小公主,又不是皇子,值得林淑大费周章的折腾吗? 此事,著实是疑点甚多。 这么想著,皇帝又吩咐人去召见柳逸宣。 沉思间,御书房闯进来一道风风火火的人影。 陆翎一进门,便大大咧咧的凑到了皇帝跟前,“皇兄!陆若溪的事得儘快解决啊!” 他扫了一眼,没瞧见福公公在皇帝身边站著。 不免心急的追问,“啊?福公公去相国寺还没回来吗?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皇帝沉默了一瞬。 “……”很显然,陆翎信息滯后,他的状態还停留在昨天白天。 昨天晚上呦呦解决了孤魂野鬼的事,陆翎还不知道。 皇帝糟心的摆摆手,“闭嘴,滚远点儿。” 他丟下这句话,便不想再搭理陆翎。 陆翎疑惑的看著皇帝,然后又看了看呦呦,他这才发现,小景也在御书房。 不仅如此,周围的氛围,似乎有点儿奇怪? 陆翎诧异的多看了眼呦呦,下一瞬,他发现呦呦一直垂著头,也不吭声,蔫噠噠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脸色多了几分郑重。 “乖宝?”他喊了一声,也没顾得上看皇帝的脸色。 直接走上前,弯腰蹲在呦呦面前。 呦呦听到陆翎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双眼含泪的模样毫无预兆的落入陆翎眼底。 陆翎只觉得一颗心啪唧一声碎掉了。 他精心呵护著的崽,此刻委屈的要命,眼泪汪汪。 他心疼的抱住呦呦,急匆匆的询问,“乖宝,谁欺负了你?谁敢欺负你!” 呦呦啊呜一声。 “皇叔。” “呦、呦呦是野孩子……” “呦呦不是前母妃的孩子,所以也不是父皇的孩子……” 呦呦憋了好久的眼泪,在被陆翎抱起的那一瞬,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落了下来。 陆翎只觉得脑海里好似有轰的一声巨响。 “……?” 他就一晚上没进宫,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他抱著崽,温声哄她。 “乖宝不哭,你不是野孩子。” “你不是皇兄的孩子,也没关係啊!” “你可以当我的崽啊!” 陆翎忽地双眼发亮,他直勾勾的盯著呦呦,“公主当不成了,还可以当郡主啊!” “你当我闺女,然后再认寧妃为义母!” “两全其美!” 陆翎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 他怎么可以想出这么优秀的法子? “皇兄,我觉得……” “你闭嘴!”皇帝气的头疼,林淑都还没审问呢,陆翎这混帐东西,连事情都没弄清楚,就开始光明正大的跟他抢崽? 简直是岂有此理! 陆翎挨了骂,又见皇兄脸色確实难看,他默默的抱著崽后退了几步,跟薛宝珠站到了一块儿。 而呦呦,竟是被陆翎那几句话哄的擦了擦眼泪。 她盯著陆翎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胖手抱住了陆翎的脖颈。 “当皇叔的女儿,然后再认娘亲当义母?” 陆翎兴奋的点点头,“对!” 他们还是一家人! 呦呦也跟著点头,“……”好像也不错哎。 娘亲还是娘亲,但是皇叔变成了父王,至於父皇? 哎,有没有好像都一样? 而且有了父皇以后,还要花时间哄父皇开心,怪麻烦的。 呦呦刚想继续说话,就见薛宝珠给她使了个眼色。 呦呦只好忍住了,窝在陆翎怀里不吭声。 出了这么大的事,陆翎竟然还敢胡说八道?真是愁人啊! 薛宝珠无声嘆气,而后她又小声跟陆翎嘀咕了几句,將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陆翎看向陆若溪的眼神,顿时化成了冷刀子。 同时,脑海里飞速盘算著,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柳逸宣不在身边,他心急如焚。 他刚才也没想过,事情会这么棘手。 万一林淑咬死了这件事,连累了呦呦怎么办? 陆翎脸色变了又变,他將呦呦抱的也越来越紧,神色明显多了忐忑与不安。 恰好此时,福公公將林淑带了进来。 这几日,林淑被人带著返程回京,日夜兼程,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到了京城,连口水都没喝上一口,就又被押进了皇宫。 在她看到陆若溪跪在地上时,林淑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她还没赶到皇陵,她的溪宝就被逼到了绝境。 林淑望著陆若溪,心疼不已。 “溪宝,受苦了吧?” 陆若溪听到母妃的声音,惊喜的抬起头,却陡然被林淑的样子嚇了一跳,素来精致漂亮的脸,此刻眼窝塌陷,头髮枯黄,脸颊又黑又黄,整个人瞧起来竟像是苍老了十岁。 “母妃……”她哽咽著开口。 林淑伸手將人抱到怀里,却又在这一瞬,看到了陆若溪额头上的伤。 心中涌起的心疼,逐渐被怒意取代。 她抬头扫了一眼,正好和抱著呦呦的陆翎对视。 看到这一幕,林淑哪里还不明白? 她走之前,告诉陆若溪的那个秘密,被说了出来。 既如此,那就同归於尽吧! 她现在过的日子,还不如死了乾脆。 若是死前还能拉一个垫背的,简直是再好不过。 於是,林淑神色自若的看向了上方的帝王。 皇帝懒得废话,“林淑,陆若溪说你去皇陵之前,和她说了一个秘密。” 林淑也没绕弯子,直接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陛下,陆呦呦的確不是我的孩子。” 皇帝脸色黑沉,猛地拍了一下桌案,他厉声呵斥,“林淑!” 林淑无所畏惧,“陆呦呦她並非皇室血脉,她是我让人从宫外抱来的一个野种!” “当年,我担忧自己不能生下皇子,会被林盈抢先,於是便让奶娘从外面抱了个孩子,却不想,奶娘老眼昏花,阴差阳错,抱错了孩子。” “而孩子抱来之后,又逢陛下问询,时间上来不及,没能將这个野种送出宫,我只能咬牙认下她!让她和我的溪宝成了双胞胎!” “她这么一个废物,又不是我的孩子,这几年,我当然看她不顺眼,恨不得弄死她,哪知道这野种命大,又被林盈捡了去!” 林淑恨的牙根发痒,不管不顾的將真相和盘托出。 丝毫不惧自己混淆皇室血脉的罪名。 陆翎听的恨不得杀人,他咬牙切齿的喊出声,“林淑!” 怀里抱著的崽,止不住的发颤,陆翎心疼坏了。 林淑偏过头看了眼陆翎,“怎么,王爷想说什么?” 陆翎眼神里全是冷意,“你找死!” 早知如此,他就该以绝后患,直接在林淑去皇陵的路上,派人悄无声息的弄死她。 也省的闹出来这件破事! 林淑无所谓的摆摆手,“死就死吧。” 反正她林家的人已经死完了,就算是诛九族,她也不在乎。 紧接著,林淑衝著陆翎挑衅的笑了一下,“不过,王爷,你忘了一件事,我混淆皇室血脉,罪无可恕,可你怀里的野种,也同样该死!” 陆翎沉了脸色,大步上前,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你这个毒妇!你说呦呦不是你的孩子?证据呢?” “凭什么你隨口说一说,她就不是皇室血脉了?” “我还说是你嫉妒呦呦和寧妃,在这胡说八道呢!” “自己日子过的不痛快,就想拉著呦呦一起同归於尽?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毒妇!你怎么不说陆若溪是野种?” “说不定陆若溪才是那个被抱来的野种!” 林淑被陆翎的胡搅蛮缠气到吐血。 【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每次陆翎都要横插一脚!】 【陆翎怎么不去死!】 “陆翎!” “就算你偏袒陆呦呦,也不能毫无底线吧?” “陛下还没发话呢!”林淑几乎气的咬碎了牙,她就不信陛下会留一个野种在宫中! 让一个野种当公主,呼风唤雨,极尽宠爱,也不怕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陆翎揪心的看向皇帝。 只见许久没吭声的皇帝,目光阴冷的望向林淑。 “你说呦呦既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朕的孩子。” “那呦呦和小景,为何会长相相似?” 林淑猖狂的笑意陡然僵了一瞬,“……” 一直担忧不已的白芍,在听到陛下这句问话时,顿时鬆了口气。 果然,一切都在按照駙马的猜测进行著。 第340章 朕不是傻子 林淑显然没想到,皇帝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发现这个问题。 她下意识看了眼皇帝身侧的陆景之。 果然,他与陆呦呦眉眼之间,確有几分相似。 若说从前,这俩孩子相似,是因为她和林盈是姐妹,相似也属正常,那现在,这个相似点,便成了她所有谎言之中的巨大漏洞。 林淑垂眸的那一瞬,眨眼间便將眼底的慌乱掩饰住。 她满不在乎的嘲讽出声,“我怎么知道他们俩为何长相相似?” “陛下愿意养个野种当公主,那就养唄。” 都到这一步了,她早就不管不顾了。 即便將陛下的怒火,点燃到极致,她也无所谓。 “林淑!” 陆翎大吼出声。 他忍得青筋毕露,恨不得当场把林淑撕碎。 林淑分明是在故意激怒皇兄! 陆翎冷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脑子快速运转著,思绪集中。 电光火石间,他灵光一闪。 “你故意激怒皇兄,你在怕什么?” “还是说,皇兄刚才那句话说中了?” “呦呦的身世,都是你在胡说八道?你看不得呦呦过得好,你更疼爱陆若溪,所以你死也要拉著呦呦一起?” “是不是?林淑!” 陆翎死死盯著林淑,不愿错过林淑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他敢篤定,自己的猜测绝对没出错。 林淑就是个不择手段的毒妇! 见不得呦呦和寧妃过上安稳日子。 同时,他还有杀手鐧——呦呦还可以悄悄偷听心声。 说不定在林淑慌乱之际,能偷听得到点儿线索。 陆翎暗戳戳的捏了捏呦呦的小手心。 两人的默契,很快就让呦呦打起精神,竖起了小耳朵。 林淑身子颤了一下,继续嘴硬,“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唄?反正王爷也不是第一次顛倒黑白了。” 【妈的,陆翎快去死!】 【陆翎这种没脑子的玩意儿,怎么今天突然智商上线了?】 【皇帝该不会真的被陆翎说服吧?】 【那我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呦呦眨眨眼,悄悄跟陆翎嘀咕了两句。 陆翎的眼神瞬间迸发出亮光,果不其然,林淑就是故意诬陷! 他转头看向皇帝。 只见皇帝正眉头紧皱,似是在思索著什么。 陆翎快步上前,“皇兄,林淑就是故意诬陷呦呦!” “你看呦呦,长得和小景多像啊!怎么可能不是你的孩子?” “抱著他俩走街上,说他俩不是兄妹,都没人相信。” “再说了,当初她生產时,宫內戒备森严,是她隨隨便便就能从外面抱个孩子进来的吗?” 呦呦窝在陆翎怀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皇帝,很快又收回视线。 姑父说的没错,父皇只是父皇。 父皇先是帝王,才是她的父皇。 她永远都不会排在父皇心底的第一位。 父皇更不像皇叔,对她的好,从来都不会犹豫。 皇帝目光如炬,再次落在林淑身上。 “林淑,朕不是傻子,没那么好骗。” 林淑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陛下,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皇帝脸色黑沉,明显已经怒不可遏。 他將所有线索理了一遍又一遍,倒也確实琢磨出了几分不对劲儿。 “当年你和寧妃同时生產,宫內戒备森严,纵然你林家当时如日中天,也绝无可能从宫外悄无声息的带进来一个孩子。” “林淑,你分明在胡言乱语!” “而且你言语间漏洞颇多,倘若是从宫外抱来的孩子,那你的人必定严格挑选,进宫前定会做好万全准备,又怎么可能费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却送了一个女孩进皇宫?” “再者,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做不到,若是林怀安暗中相助,倒还有可能。” “但同时,问题又来了。” “林怀安谨慎至极,根本不可能將男孩女孩都弄错!他绝不会犯这么大的错。”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 “林淑,你说谎了。” 林淑愣了一瞬,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想到,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竟然没能骗过皇帝。 而且还被他发现了言语上的漏洞。 林淑眼神乱瞟,努力的思索著如何將这个漏洞填补上。 陆翎瞧著林淑不知所措的样子,不免鬆了口气,他匆匆道:“林淑,你心虚了!你慌了!” “你竟敢蒙蔽圣听,这可是欺君之罪!” “你还妄图陷害龙嗣,桩桩件件,都足以送你和林怀安去地底下团聚!” 陆翎不管不顾的咬死了林淑。 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杀意。 这一次,他必须要把林淑这个祸害弄死! 就算呦呦是她亲生的也不行,林淑太能折腾了,活著只会是个祸害! 他必须要为呦呦扫清林淑这个最大障碍! 以及小祸害陆若溪! 心思那么歹毒,但凡留口气,將来一定还会找机会翻盘。 所以,必须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陆翎掩下自己的心思,飞快將矛头指向陆若溪。 “还有你,陆若溪,你太让皇叔失望了!” “母后还指望著你能改好,结果你又是下蛊害母后,又是胡言乱语陷害呦呦,这么歹毒的心思,长大还得了?” “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那將来,若是不如你的意,你岂不是要对皇兄下黑手?” 话音刚落,林淑就开始同陆翎爭执。 “你骂我就骂我,你怎么还將矛头指向溪宝?” “溪宝也是你的亲侄女儿,你心太黑了!” 陆翎呸了一声,“你要不要脸了?还我心黑?我能有她陆若溪心黑?” “连自己的母妃都隨意出卖,还指望著她能有半分良心?” “林淑,你做什么美梦呢?你女儿连你都没放过哦!” 薛宝珠適时的跟著补刀,“是啊是啊,陆若溪说了,你为她而死是应该的。” 林淑,“……?” 林淑愣愣的低头看向陆若溪,声音微颤的喊了一声,“溪宝?” 陆若溪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这也就意味著,陆翎和薛宝珠说的都是真的。 林淑突然掉了眼泪,哽咽道:“溪宝,你……” 她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第341章 呦呦身世真相大白 林淑抬手抹了把眼泪。 她的確愿意为了陆若溪而死,可是当她听到女儿不在意自己的死活,甚至將自己的死活当成筹码时,她还是不可抑制的伤心难过。 那种心痛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我事事比不过林盈?】 【明明陆呦呦不在林盈身边长大,隔了三年,却还能和林盈母慈女孝,而我养在身边的溪宝,亲手教养的,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不过没关係,林盈还是输了。】 【她永远不会知道陆呦呦身世的秘密。】 林淑微微嘆息一声。 【只要我死了,陆呦呦的身世,永远都会不清不楚。】 【皇帝永远都会疑心陆呦呦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们谁都不会好过!】 【我才是最后的贏家!】 想法刚落下,林淑抬起头,她眼神坚决的挑了一个位置,然后猛地站起身朝著不远处的墙壁跑去。 呦呦大惊失色,匆忙喊了一声,“芍芍!快拦住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林淑闭著眼,即將撞上墙壁的那一瞬,预想中的疼痛与黑暗都没有出现。 她身子忽地不受控制,整个人被掀飞,然后重重落在地面上,砸的她五臟六腑差点儿移位。 白芍这一波,亦是用了不小的劲儿。 她一直盯著林淑的动静,察觉到林淑想撞墙而死时,便瞅准了时机,顺势借著机会给林淑来了个过肩摔。 想死? 哪有那么容易? 事情都还没真相大白呢! 白芍动作粗暴的对林淑进行了一遍搜身,確定她身上以及嘴里没有藏起来的毒药之后,她態度恭敬的跪下回话。 “陛下,她身上並无携带的毒药。” 同时,呦呦飞快的將林淑的心声跟陆翎悄悄的嘀咕了一遍。 她眨眨眼,自己应该是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但是,林淑的心声,她还是不太懂。 陆翎却是回过味来了。 他站在原地,震惊不已。 所以,呦呦是林盈的孩子? 是林淑从林盈那儿抱过来的? 这个真相,让他激动而又颤抖,但他知道,他不能直接说出来,不能暴露呦呦偷听心声的事实。 陆翎强行压著情绪,思绪快速转动。 他从未觉得脑子这么累过…… “林淑啊林淑,你真是太歹毒了,你觉得你一头撞死在这儿,呦呦的身世从此以后,就能变得不明不白了?” “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让呦呦成为皇兄心中的一根刺?” “我告诉你,你白日做梦!” “大不了皇兄和呦呦滴血验亲!” “这种事,一验便知!” 瘫在地上的林淑脸色大变,她愤恨的转过头盯著陆翎。 她跟陆翎到底什么仇什么怨?陆翎怎么就逮著她不放了?每次都坏她的好事! 陆翎,“嘖,被我说中了!” 他挑了挑眉,得意洋洋的看向皇帝。 然而,皇帝却顾不上搭理陆翎,他神色划过一抹探究。 “林淑,你此举分明是將呦呦恨到了骨子里。” “亲生女儿,哪来的如此仇怨?” 先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拉著呦呦一起同归於尽! 计划失败后,林淑又寧愿当场撞死,也要让呦呦的身世变得不清不白,此种行径,简直是將呦呦当成了此生最恨的仇人。 这哪里是亲生母妃能做出来的事? 再看林淑对待陆若溪的態度? 简直是截然相反! 甚至不惜以命为陆若溪铺路。 而到了这种地步,林淑仍旧毫无悔意,只想一心毁了呦呦。 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这其中必有其它缘由。 林淑偏过头,没吭声,眼下的局面对她来说,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皇帝將手上的线索,再次重新捋了一遍。 直到他的视线不经意落在陆景之身上,恍然间,他发现陆景之和呦呦有著同样的小动作。 那一瞬,皇帝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怦然炸开。 他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桌案,像是被自己的猜测震惊到了似的,紧接著,他猛地站起身。 目光如火般看向林淑,仔仔细细盯著她。 “呦呦和小景才是龙凤胎!” “她是林盈的女儿!”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林淑神色呆滯了一瞬,旋即,她疯了似的反驳,“不是!不是!” “陆呦呦那个灾星,就是我的女儿!” “她才不是林盈的孩子!” “她不是!” 林淑反应格外激动,她双眸喷火。 【不!绝不能让林盈和陆呦呦母女相认!】 她脑海里只剩这一个想法。 陆翎怀里的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我是娘亲的亲生女儿?” 她刚才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林淑的心声。 她不是林淑的女儿? 所以这几年,林淑才各种虐待她?甚至是想弄死她? 原来这才是真相? 听到呦呦的声音,林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愣是忍著浑身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恶狠狠的看著呦呦,“闭嘴吧你,你怎么可能是林盈的女儿?你別做梦了,你这个野种,你是我、你是我……” 林淑仓皇失措的找著理由,然而她所有的说辞,都被识破了。 一时之间,她竟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陆翎嘲讽出声,“你该不会要说呦呦是你和別人私通生出来的吧?笑死人了,林淑,你自己说的谎话,都圆不上了。” “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啊!” “怪不得你看不得呦呦认寧妃为娘亲,原来她俩才是亲母女啊!” 林淑崩溃破防,伸手就要对陆翎怀里的呦呦动手。 见她这副模样,皇帝哪里还不明白? 呦呦就是林盈的女儿,当初林盈诞下的是龙凤胎,因此林淑才会大胆的抱走一个孩子,结果却阴差阳错,抱错了呦呦。 自此,林盈对呦呦怀恨在心,所以在呦呦和林盈过上好日子之后,她才会如此崩溃发疯,选择玉石俱焚…… 似乎一切问题,都因著这个真相,有了答案。 所有理不清的线索,也因这个真相,变得清晰可见。 所有的所有,都有了解释。 皇帝大为震撼。 他没想到,呦呦的身世竟然如此曲折! 而林淑,竟是如此的胆大包天? “林淑,你的確该死无葬身之地!”皇帝怒吼出声,“你试图混淆皇室血脉,谋害龙嗣,欺君之罪,种种罪名简直是罄竹难书!” “来人,將林淑押下去,严刑逼供,而后处以绞刑!” “陆若溪关进天牢!等朕旨意!” 金口玉言,直接定了林淑的生死。 陆翎眼神微亮,不枉他费尽心思煽风点火。 总算是把林淑解决了! 他抱在怀里的崽,忽然啊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啊呜呜呜……” “皇叔,呦呦不是野孩子!” “呦呦是娘亲的孩子!呦呦要跟娘亲相认!” 崽委屈而又开心,又哭又笑,那模样把陆翎心疼坏了。 “乖宝,受委屈了。” 他伸手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走,皇叔送你回咸福宫!” 话落,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丝毫不顾身后的帝王,脸色有多难看。 白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而后退出御书房。 见此,薛宝珠也跟著离开,是非之地,她可不敢继续待下去。 御书房外,阳光正好。 白芍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此事,尽数在駙马掌控之中。 駙马的布局之中,他不会出面,他会和长公主找个理由去外逛街,或是在外耽搁些时间。 而小主子的身世,则会在駙马精心安排的引导之下,让皇帝自己发现真相。 不知道真相的陆翎,亦是最好的助攻。 至此,真相大白。 帝王心中有愧的同时,又会对他自己信心倍增。 至於駙马,暂避风头,掩其锋芒。 这一局,可谓是贏得十分漂亮! 第342章 你又能得宠到几时 薛宝珠站在白芍身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慨,太好了,麻烦事都解决了! 而且呦呦也不是林淑的孩子! 没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让人为之兴奋了! 她乐顛顛的就要赶回咸福宫,蹭一蹭喜气。 只是,脚步刚迈出去,薛宝珠忽然停了一下,她神色僵硬的回过头,“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崽?” 白芍,“……”完了,確实忘了一个。 两人面面相覷。 最后,薛宝珠硬著头皮,冒著挨骂的风险,再次推开了御书房的大门。 她垂著头,一言不发,小心翼翼的跑到了皇帝身边。 趁著皇帝愣神的功夫,眼疾手快的將帝王身边的小景抱到了怀里。 然后拔腿就跑。 一连串的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薛宝珠,“!”啊啊啊!快跑! 可不能被皇帝喊住! 皇帝看著抱著崽落荒而逃的薛宝珠,硬生生被气笑了。 好好好,一人抱一个崽,他两个崽,都被抱走了。 御书房外,薛宝珠劫后余生般的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 白芍看一眼她的身后,见福公公並未追出来,她连忙道:“我们快回去。” 薛宝珠飞快点头,“对!” 赶紧回咸福宫。 天塌了让陆翎顶著! 白芍从薛宝珠手里接过小景,两人一崽,速度飞快的离开此地。 眨眼间,只剩下一阵清风…… 而御书房內,皇帝脸色很不好看,一口气不上不下,憋的格外难受。 见此,福公公適时的上前劝导。 “陛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二公主苦尽甘来,如今又因陛下圣明,与寧妃母女相认。” “寧妃娘娘,亦是歷尽千辛,终於母女团聚。” “王爷急著送二公主回咸福宫,也算是为您解忧了。” 皇帝冷呵一声,“行了吧,朕还不知道陆翎是怎么想的?” 无非是刚才林淑陷害时,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呦呦身边,陆翎因此心有不悦,所以才抱著呦呦就走。 但他作为帝王,龙嗣事关重要,皇家血脉,更是混淆不得。 他总要查清真相吧?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他不够坚定。 这件事,终究是呦呦受委屈了。 一想到他的乖宝哭的那么伤心,皇帝也跟著嘆息心疼。 他心下不禁多了几分懊恼。 但碍於情面,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於是,他直接转移了话题,“寧妃確实受了不少委屈,她为朕生下呦呦和小景,大功一件,却因为林淑作祟,在冷宫受了三年的苦,又经歷了母女分离之苦,必须要好好嘉奖一番。” 福公公连连应声,“陛下说的有理。” 皇帝继续道:“让钦天监挑个好日子。” 福公公,“是。” …… 咸福宫。 陆翎送呦呦的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站在宫门口等待的林盈。 他弯腰,將呦呦放到地上。 隔著一段距离,呦呦甜甜的喊了一声,“母妃!” “娘亲不仅是呦呦的娘亲,还是呦呦的母妃!” 呦呦跟个小炮弹似的,朝著林盈飞奔而去。 林盈眉开眼笑,同时,她朝著呦呦奔来的方向走去,“乖宝!” 母女两人隔著三年的时光,数不清的日日夜夜,在这一刻,她们终於认亲团聚。 “娘亲的好宝贝,好呦呦……” “以后,谁也不能把你抢走了。” 林盈紧紧將呦呦抱到怀里,怪不得她初见呦呦,就觉得格外心痛。 原来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她恨林淑,但也感谢上天。 幸得上天庇佑,才让她在那一晚,恰好看到了落水的呦呦。 否则,她无法想像天人永隔的结局。 薛宝珠和白芍慢了几步。 白芍適时的鬆开小景,很快,小景也跑到了林盈身边,三人团聚,温馨的抱在一起。 不远处,陆翎和薛宝珠站在那儿,看著这一幕。 “真好。” 薛宝珠也跟著附和,“是啊,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以后凑一起美滋滋过日子,多好啊! 忽地。 陆翎的目光落在了白芍身上。 “白芍。”他喊了一声,言语之中带了几分找茬的意味。 白芍看他一眼,笑道:“王爷,这事跟我没关係,都是駙马的意思。” 丟下这句话,白芍头也不回的溜进了咸福宫。 陆翎咬了咬牙,“……”这么大的事,就他自己不知道? 太过分了! 都瞒著他! 原本他没察觉到异常,直到他发现白芍全程淡定自若,隱约间,琢磨出了几分不对劲儿。 再加上,这么重要的时刻,柳逸宣竟然没出现? 这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直到呦呦听到了林淑的心声,在他意识到了呦呦是林盈的孩子时,他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白芍不著急,柳逸宣也没出现。 原来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里! 哦不对,呦呦也不知道,哭的又惨又可怜。 他都要心疼坏了。 陆翎气哼哼的转身走人,这事得找柳逸宣算算帐! 刚走了两步,陆翎又拍了下脑门。 唉,不行,他还得再去看一眼林淑,他要亲眼见到林淑的尸体才行。 陆翎快步离开。 而林盈也想要见林淑最后一面。 只是,她不似陆翎那般自由,没有陛下的旨意,她不一定能见到林淑。 就在林盈思索间,恰好福公公赶了过来。 “娘娘,陛下的意思,您可以去见林淑一面,她已被严刑逼供,交代了一份供词。” 林盈愣了一瞬,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这次,陛下倒是考虑的周到。 林盈先是让白芍和百合看好呦呦和小景。 然后她才跟著福公公一起去见林淑。 他们两人到地方的时候,陆翎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他正在对那几个行刑的挑毛病,“你们是不是没吃饭?不知道用点儿劲儿吗?” “严刑逼供都不会啊?难不成还要让本王亲自动手?” 林淑的惨叫声一道接一道。 她无力的看了眼陆翎。 她已经將当年的真相,尽数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接下来,迎接她的该是死亡。 可陆翎,偏偏不放过她,非要在她死前,再来一波刑讯。 当真是令人厌烦的要命。 林淑忍不住骂了句,“王爷如今凭的也不过是皇帝的宠爱,可圣宠这东西,今日有,明日没……” “你又能得宠到几时?” “说不定哪天,你也要落得同我一个下场。” 皇帝多疑,陆翎这么一个紈絝,对皇帝没威胁的时候,自是备受宠爱。 可是,谁又能圣宠不衰呢? 呵!一个王爷?下场肯定比她更惨! 林淑一想到这儿,就觉得格外开怀。 第343章 林淑之死 陆翎嘖了一声,对林淑的挑拨,不在乎的摆摆手,“不好意思啊,圣宠这东西,本王会一直有。” “就算將来没了,也没关係,本王还有呦呦和小景。” “至於你?反正今日是要下地狱了!” 林淑疯了似的大笑出声,“陆翎,我等著你!” “我在地狱等著你!” 陆翎眉头紧皱,“呸呸呸!谁要你等著本王啊,那也太晦气了!” 话音刚落,福公公上前一步,训斥道:“死到临头,仍旧不知悔改!” 竟还想挑拨陛下和王爷? 真是活该受刑! 见福公公来了,陆翎收敛了几分。 林盈上前一步,从福公公手里接过林淑的供词。 林淑供述出来的真相,倒是和駙马猜测的差不多,只是在亲眼看到这些供词时,林盈心中的恨意,到底是止不住的加深了几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差一点儿,她就和呦呦天人永隔。 差一点儿,她就和呦呦无法相认。 正如林淑所说,只要她们母女没相认,林淑就没输。 林淑只差一步,就陷害成功了。 此时此刻,林盈心中只觉得无比庆幸,幸得上天庇佑。 陆翎见此情景,適时的挥挥手,示意行刑的几个人退出去,帮林盈清了个场。 眨眼间,只剩下她们两人。 林盈垂眸看了眼浑身是血的林淑。 还剩半口气吊著的林淑,察觉到她的视线,缓缓抬起头,模样狼狈不堪。 而林盈,却妆容精致,与她截然相反。 林淑悽惨一笑,“你贏了。” 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她和林盈不仅境地顛倒,甚至她连性命也要彻底丟掉了。 这一局,输的真惨啊! 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甚至就连精心策划的,拉著陆呦呦一起同归於尽都没做到,反而让她们母女团聚。 林淑恨啊! 但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嘲讽的笑出声,“你不过是运气好,有那么多人帮你。” “倘若父亲还在,相府还在,今日没命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林盈弯下腰,抬手用手中的几张供词拍了拍林淑的脸颊。 动作温和,不疼。 但侮辱性极强。 林淑眼神顿时变了。 林盈笑道:“林怀安连骨灰都没了,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都要死了,还说这种没用的话? 真是又蠢又毒。 林淑气红了眼,“……闭嘴!” 林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林淑,“嘖,真惨。” 眼神和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与讥讽。 今时今日,都是她自作自受。 林淑强行將喉头溢出的鲜血咽了回去,“你不就是来看笑话的吗?看够了,该滚了!” 然而,林盈摇了摇头。 她弯下腰,抬手勾起林淑的下巴,迫使林淑与她四目相对。 “妹妹,我不是来看笑话的。” “我是想要告诉你……” “从现在开始,我会把你对呦呦的伤害,全部施加到陆若溪身上。” “林淑,我祝你——死不瞑目。” 话音落下,林盈鬆开手,站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身后,林淑没了支撑,扑通一声狠狠摔倒在地上。 她张嘴的那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眼底全是仓惶和担忧。 她几乎是怒吼出声,“不行!林盈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看在姐妹情分上,你不要伤害若溪啊!我求求你,我错了!” 绝望而又悽厉的喊声,被林盈隔绝在身后。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杀人诛心,莫过於此。 林淑只在乎一个陆若溪,既如此,那她就来送林淑最后一程,让林淑死不瞑目! 陆翎见她走出来,问道:“说完了?” 林盈嗯了一声。 陆翎听著林淑悽惨的喊声,心中多了几分畅快。 他挥挥手,直接说,“送她上路吧!” 省得看著碍眼。 行刑的场面过於血腥,陆翎和林盈都没进去,福公公倒是亲自看完了全程,他还要向陛下稟报此事,不容出半点儿差错。 不多时,林盈身后,渐渐没了喊声。 陆翎为了谨慎起见,又看了最后一眼,確认林淑真的没了气息之后,他瞬间鬆了口气。 林淑这个心头大患,总算是解决了。 她坏事做绝,罄竹难书。 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大快人心! 陆翎趁著这会儿的功夫,又和林盈聊了几句,但身份有別,两人也不好过多接触。 他叮嘱了几句,便率先离开。 他估摸著,皇兄肯定会好好补偿林盈和呦呦。 说不定等会儿,咸福宫就要迎来很多赏赐了,他就不耽误林盈的时间了。 他还得去找柳逸宣要个说法! 福公公交代了一下后续,转身走到林盈身前。 他態度恭敬,“娘娘,老奴送您回咸福宫。您的苦,陛下都记著呢,今后定会否极泰来,顺风顺水。” 林盈倒是听呦呦提过几次福公公。 她態度和善,“那就借福公公吉言了。” 林淑的事情,也算是落幕了。 只是,此事重大,呦呦的身份大概也会被陛下直接公开,到那时,咸福宫怕是再也没了清静。 福之祸所依,祸之福所倚。 她膝下一个瑾瑜公主,一个当朝皇子。 怕是不少人都要红了眼。 今后咸福宫,凡事需当更加谨慎。 …… 陆翎找到柳逸宣的时候,他正和陆明凰在一起逛街。 小两口心情不错,跟寻常夫妻似的,各种小摊都逛一逛看一看。 陆翎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人,他惊讶不已,“……駙马呀駙马,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万一计划脱离了航线?变得不可控了怎么办?” 柳逸宣淡淡看他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那一眼,陆翎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 直到陆明凰挑了个小玩意儿,喜笑顏开,柳逸宣才回了陆翎一句。 “废物才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控。” 陆翎,“……”很好,刚才那个眼神,果然是在骂他废物。 太过分了! 啊啊啊,但是姐夫真的好厉害! 步步为营,精准算计! 他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344章 林盈晋封为寧贵妃 陆明凰这会儿心情还算不错。 她抽空看向陆翎,追问呦呦的情况。 “乖宝怎么样了?还有林淑,下场如何?” 陆翎一一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又冲柳逸宣竖起大拇指,“你怎么知道皇兄暗地里把林淑抓回来了?” 柳逸宣沉默了片刻,“太后中蛊,与陆若溪有关,她一个三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本事?陛下第一反应,自然是先怀疑林淑。” 只不过,陛下没想到,陆若溪身体里还藏著一只孤魂野鬼。 至於林淑? 抓都抓回来了,陛下肯定要搞清楚陆若溪的具体状况,不可能再隨意將林淑送回去,那岂不是瞎折腾? 陆明凰听到林淑的下场,整个人明显更开心了。 “绞刑?真是大快人心!普天同庆!” 紧接著,陆翎又好奇的问了句,“不过,此事你为何特意避开?” 柳逸宣看他一眼,两人对视间,陆翎隱约懂了他的担忧。 陆翎无可奈何的嘆息一声。 他低声道:“姐夫,你一个駙马爷,无权无官职,对皇兄构不成威胁,皇兄不会拿你怎样的。” 柳逸宣这次掩其锋芒,显然是有所顾虑。 可惜,柳逸宣摇了摇头,並未回答他这个问题。 而是直接出声赶人,“我今日要陪凰儿逛街,这些事改日再谈吧。” 陆翎,“…………” 行吧,你们夫妻恩爱,我多余,我走。 陆翎识趣的滚了。 没再打扰他们夫妻两人。 陆明凰一回头,这才发现陆翎不知何时没了人影。 “咦?陆翎呢?” 柳逸宣笑著回答,“他还有事,先走了,我们继续逛街。” 陆明凰没多想,嗯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被別的小玩意儿吸引了。 柳逸宣神色划过一抹凝重。 作为駙马,他当然对皇帝构不成威胁。 但万一哪天,他的身世被发现了,那就不好说了。 他要趁著风平浪静之际,好好陪一陪陆明凰。 陆翎离开后,总觉得柳逸宣怪怪的,但很快,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柳逸宣做事向来谨慎,低调一些也属正常。 …… 次日,咸福宫。 福公公手持圣旨,笑容满面的踏了进去。 “寧妃娘娘大喜!” 福公公高声祝贺,林盈连忙带著呦呦和小景,迎了上去。 一眼扫过去,福公公身后还跟著数个小太监,每两个小太监抬一口箱子,算下来,起码要有七八个箱子了。 林盈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皇帝的赏赐来了。 不等她继续思索,福公公已经开始宣读圣旨。 林盈匆匆跪下,呦呦和小景有样学样,身后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惟六宫之制,贵在贤淑,寧妃林氏,温婉淑德,特晋封为贵妃,赏金册……” 林盈明显被这道旨意惊了一下。 贵妃? 她直接晋封为贵妃了? 林盈下意识看向了呦呦,这孩子,在御书房做了什么? 竟是惹得陛下又是下旨晋封,又是命人抬来了那么多赏赐? 呦呦察觉到林盈的视线,歪著小脑袋冲她眨了眨眼。 哎嘿嘿,位份又升了哎! 圣旨宣读完毕后,林盈领旨谢恩。 福公公笑容满面,“恭喜寧贵妃,贺喜寧贵妃,今儿个起就是贵妃娘娘了。” 白芍上前递了赏银给福公公。 福公公接下后,又继续说,“还有件事,陛下特意让老奴同您说一声,册封贵妃一事,过於仓促,虽说这旨意下了,但册封礼还需挑选个良辰吉日,待吉日选好,再正式举行册封礼。” “陛下对您,自是极为重视。” “还有二公主的身世,以及林淑抱错二公主的事,陛下都会在后宫一一澄清。” “让二公主堂堂正正的和您母女团聚。” 林盈当然不会有意见,何况册封礼一事,本就需要各种安排,一时半会儿急不得。 再加上呦呦的身世,陛下乐意主动解决此事,那就更好不过了。 “陛下圣恩,臣妾喜不自胜……” 而后,两人又围绕著圣恩,来回聊了几句。 直到呦呦和白芍走了过来,白芍手中端著茶水,呦呦软乎乎的喊道:“福公公,喝茶呀!” 福公公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除了呦呦,还能有哪位小公主如此贴心? “哎呀,二公主,陛下的赏赐里,有不少小玩意儿呢,都是特意为您准备的。” 福公公弯下腰,各种好话哄著呦呦。 呦呦看著他,跟个小大人似的,无奈嘆气,“福公公,呦呦跟父皇没有隔夜仇噠!” 昨天的事,她不会放在心上啦! 父皇没把她放在第一位,而她,也一直没有把父皇放在第一位。 她心里有娘亲、皇叔、小景、姑父、姑姑、还有小姑姑…… 她心里装了好多人呢!这些人排完之后,才能轮到父皇,所以,她的心情並没有因为父皇的態度,而受到影响。 但是,这些话,她是绝对不会当著父皇的面,说出来的。 这些话只能藏在心里。 姑父和娘亲都教过她。 福公公瞧见二公主如此大度的態度,也跟著鬆了口气。 二公主果然是贴心小棉袄。 不仅如此,福公公离开的时候,呦呦还贴心的说道:“福公公,记得帮呦呦向父皇问好呀,等呦呦看完了这些小玩意儿,就去御书房陪父皇啦!” 福公公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连声应好。 福公公前脚离开咸福宫,后脚寧妃被晋封为寧贵妃的事,便跟长脚似的,传遍了后宫。 不仅如此,呦呦的身世也被特意澄清。 眾人震惊林淑的胆大包天,又对寧贵妃的运气羡慕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苦尽甘来! 先是摇身一变,借著二公主这个登云梯,从冷宫弃妃一跃成为寧妃。 如今又晋封为寧贵妃? 当真是顺风顺水! 谁又能想得到,陆呦呦竟会是林盈的亲生女儿呢? 兜兜转转,这个亲生女儿,到底还是旺了林盈,成为了林盈的小福星。 —— 加更一章~ 第345章 陆若溪行將就木 咸福宫的相关消息传到钟粹宫的时候,陆长乐正在书房做功课。 如妃没瞒著她,將大概情况和她说了一遍。 陆长乐听后,清瘦的小脸上,倒是没有太多的情绪。 只缓缓抬头说道:“挺好的。” 林淑不是呦呦的母妃,挺好的。 从此以后,呦呦和林盈母女团聚,林盈又从寧妃晋封为寧贵妃,前途不可限量,一切顺顺利利,都挺好的。 如妃仔细瞧著陆长乐的神色变化,见她確实没有任何不满和嫉妒,面色和善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乖孩子。” “你既不恨她,也不嫉妒她,母妃很为你高兴。” “忘记仇恨,才能走得更远。” “你年纪还小,无须將全部时间花费在功课上,我让人搜罗了几个小玩意儿,等会儿让小宫女们陪你玩玩,放鬆放鬆。” 陆长乐很乖巧,没有拒绝如妃的好意。 她恭恭敬敬的道了谢。 如妃眼底划过一抹嘆息,倒也不用如此客气。 …… 咸福宫的事,自然也传到了太后耳中。 太后很是震惊,“怪不得呦呦那孩子跟林淑一点儿也不像,原来是她偷抢来的?” “这毒妇,还真是胆大包天!” “就这么让她死了,未免便宜她了!” “可惜林家早就没了,不然还能判个抄家流放之罪……” 太后脸色不太好看,明显被林淑的行为激怒了。 薛宝珠不忘记在旁边煽风点火。 “对啊对啊,就是便宜了林淑!” “姑母你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特別惊险!林淑和陆若溪,她们母女俩还想拉著呦呦一起同归於尽!她们还污衊呦呦是宫外抱来的野孩子!” “幸好陛下力挽狂澜,机智无双,识破了林淑的阴谋与谎言!” 林淑解决了,这接下来,就该解决陆若溪那个兔崽子了。 薛宝珠不遗余力的在那儿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太后看她一眼,“行了,哀家都知道。” 薛宝珠那点儿心思,她还能看不出来? 林盈和呦呦受苦了,母女俩都遭受了不少磨难,而这全都是因为林淑。 现在真相大白,自然要好好慰问慰问林盈。 太后招招手,吩咐道:“李嬤嬤,挑些好东西送到咸福宫。” 李嬤嬤连声应下,“是。” 隨后,太后的脸色又微微变了几分,“你再去福公公那儿,打听打听陆若溪,看看皇帝到底是什么打算。” 依她看,这孩子留不得了。 但又是皇家血脉,估计皇帝不好动手。 可若是不解决了陆若溪,將来绝对会是个祸患。 薛宝珠嘿嘿笑了两声。 她发誓,真不是她容不下陆若溪,而是那孩子,太狠毒了。 这种歹毒心肠,但凡给陆若溪一个机会,绝对会反扑。 李嬤嬤按照太后的意思,去福公公那儿打听了几句。 然而,福公公对陆若溪的事,却是闭口不言,面露难色,如此情况,倒是处处透出了几分怪异。 对此,太后很是不满。 她都能狠得下心,难不成皇帝狠不下心来? 薛宝珠暗戳戳的跟陆翎递了个消息。 引得陆翎惆悵不已。 难不成皇兄真的变成老糊涂了? 还要留著陆若溪继续祸害人? * 当天傍晚。 陆翎和柳逸宣被皇帝召见,他们直接被福公公带到了冷宫。 陆翎对此很是不满,“福公公,带我们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皇兄还要留著陆若溪?” 福公公神色复杂。 “王爷,駙马爷,三公主就在里面。” “你们见了她,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福公公又补充了一句,“王爷您慢点儿,可別嚇著了。” 柳逸宣脚步微顿,眼底多了几分诧异。 “难不成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他转过头,看向福公公。 福公公嗯了一声,駙马猜对了。 闻言,陆翎越发好奇。 他迫不及待的进了冷宫,而房门口,章太医和钦天监两人都在。 陆翎心中好奇更甚,他大步流星般,一把推开了那扇破败不堪的房门。 床榻上的情形,直接落入了他的眼底。 饶是陆翎有了心理建设,但还是被嚇了一跳。 “我靠!” 他惊呼出声,被那一幕,惊的后退了一步,正好踩在门槛上,险些摔倒在地,幸好柳逸宣顺手扶了一把。 柳逸宣提醒道:“……小心点儿。” 他顺著陆翎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昨天还活生生、好端端的陆若溪,此刻竟是有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茂密乌黑的头髮,不知何时全部变成了白髮,精致漂亮的小脸,遍布皱纹。 就连露在锦被之外的双手,也变得又黑又乾枯。 三岁的年纪,竟像个濒临死亡的老年人一般? 行將就木。 饶是淡定如柳逸宣,也不免感觉到一阵心惊。 “……”怪不得陛下捂得严严实实,不允许任何人打听陆若溪的情况。 这情形……简直是不可思议。 柳逸宣拉著陆翎,两人一起退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站著的两人,“章太医可诊脉了?” 章太医点点头,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愁苦,“已诊脉数次,三公主的脉象宛若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分明是濒死之相……” 他一把年纪了,最近几个月,愣是遇见了一个又一个难题,真是让人头大啊! 这都什么破事? 柳逸宣略思索,又看向钦天监监正。 “监正可有高见?” 陛下既然派了这两人守在这儿,想来也是没了主意。 钦天监监正亦是愁的要命,一大把年纪了,还没见过这么怪的事。 “老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觉得,夺舍重生一事,有违天道,想来是上天不容如此行径,因此而降下惩罚。”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儿离谱,但柳逸宣觉得,这猜测倒是很有可能。 毕竟夺舍重生,被一个孤魂野鬼占据身体,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陆若溪被反噬,也不算奇怪。 再者,若是人人都能重生,而不用付出代价,那天下岂不是要乱套了? 柳逸宣附和著点头,“监正说得有理。” 钦天监监正听后更慌了,“……” 別啊,駙马爷,我瞎扯的。 陆翎原本想质疑,但听到柳逸宣附和,他不免又陷入深思。 “倒也確实有可能,说不定就是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她的报应来了。” 第346章 陆若溪迴光返照 几个人凑一起嘀嘀咕咕,章太医越听越觉得离谱。 最后,他小声提议,“不如请二公主过来看看?” 说不定二公主能看出来问题呢! 柳逸宣沉默了一瞬。 陆翎有些犹豫。 “可以是可以,但这事太离奇了,我害怕嚇著乖宝。” 他转头看向柳逸宣,“你觉得呢?” 柳逸宣思索片刻,“先把情况和呦呦说一下,然后再让她看看。” 毕竟,呦呦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让她来一趟,他们也好安心。 不然万一陆若溪留了后手怎么办? 柳逸宣將提议和福公公说了一下,福公公笑道:“陛下也有这个意思。” 虽说二公主不记仇,但是,陛下確实有点儿不好意思喊二公主来这儿。 陆翎哼了一声,不满的盯著福公公。 福公公无奈,“哎呀,王爷,昨天的事,还是翻篇吧!陛下他总要顾全大局不是?” 陆翎抬头看天,直接不搭理福公公了。 他就是替他家乖宝委屈而已! 平时一口一个乖宝,又是贴心小棉袄,又是小福星的,结果林淑一张嘴,连证据都没拿出来呢,皇兄就犹豫了! 別以为他不知道,皇兄没有第一时间站队呦呦,那就意味著皇兄的想法动摇了。 这件事,在他心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翻篇的!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行了,你先去接乖宝过来。”陆翎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话音刚落,陆翎又觉得此话不妥,“哎,等等。” “算了,我亲自去接呦呦,你年纪大了,没我跑得快!”陆翎说完,不等福公公反应过来,抬腿就走。 福公公满脸无奈。 一眨眼,陆翎跑的连人影都瞧不见了。 隨后,他转头又看向柳逸宣,打趣道:“駙马爷,昨日可让老奴派去的人好找。” 昨日,陛下在御书房审问林淑时,让他將柳逸宣喊进宫。 却不想,他手底下的小太监,愣是没找到人,只得了一句駙马爷陪著长公主逛街去了,那俩小太监满大街的转悠,压根就寻不到駙马爷的身影。 京城这么大,要找一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柳逸宣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让福公公费心了,昨日確实不巧。有段时间没陪长公主了,恰好昨日得閒,便陪著逛了逛。” 二人又隨口閒聊了几句。 柳逸宣態度和善,挑不到一丝错处。 福公公和顏悦色,敬佩駙马爷的审时度势。 陛下这段时间,確实召见了駙马不少次,駙马脑子好使,手段过人,儼然已经成为陛下的心腹,但正所谓盛极必衰。 而駙马又是个聪明人,適时的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消失一段时间,再好不过。 …… 陆翎將呦呦从咸福宫接出来的时候,呦呦有点儿疑惑。 “皇叔,这都傍晚了,怎么这个时辰接我呀?” 就算是出宫去玩,也都是白天呀! 这个时辰,再等会儿就可以躺下休息睡觉了。 白芍跟在身后,也有些疑惑,“王爷,可是又出什么乱子了?” 陆翎哎了一声,“带你们去看戏。” 呦呦很是惊讶,“看戏?” 白芍猜测道,“……难道是陆若溪?” 陆翎顿时发出感慨,“白芍,你变聪明了!” 白芍,“……”倒也不用如此夸奖,因为王爷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而且他又说是看戏,目前的情况来说,他们的最大敌人也只剩下一个陆若溪了。 说归说,陆翎心中仍旧有些担忧。 “乖宝,皇叔要先和你说一下情况,我怕你等会儿看到陆若溪的样子,会被她嚇到。” 万一乖宝受了惊嚇,那就得不偿失了。 呦呦眨眨眼,“呦呦不怕!” 陆翎將陆若溪的样子,大概描述了一遍。 白芍只觉得不可思议,“三岁的孩子,变成一个老年人的状態?行將就木?” 陆翎郑重点头,“对!” “駙马的意思,是担心这里有別的怪异之处,所以想让呦呦过去看一眼。” 陆翎解释了一下情况。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好奇。 “这就是报应吗?呦呦要去看看。”她对陆若溪的样子好奇极了。 就连白芍也在无形中加快了脚步。 没多久,他们便赶到了冷宫。 此时,福公公等人还在房门口守著。 呦呦先是甜甜的喊了一声,“姑父!”然后又跟章太医、福公公他们打了个招呼。 章太医笑的合不拢嘴,“二公主,您来掌掌眼。” 隨后,在陆翎的示意下,章太医抬手將房门缓缓推开。 陆若溪的模样,渐渐落入呦呦眼中。 因著陆翎已经提醒过,呦呦的脸色还好,她满眼好奇的望著昏昏沉沉的陆若溪。 白芍站在后面,踮起脚尖,房內的景象,亦是一览无遗。 她神色微变,竟然真的满头白髮?脸上遍布皱纹? 真是不可思议! 呦呦看了一会儿,神色惆悵的嘆了口气。 “皇叔,她没救了。” 陆翎抱著呦呦,退开几步。 呦呦歪著脑袋,努力的思索著该怎么表述自己看到的场景。 “她快死了……” “就是怎么说呢,她跟正常人不一样,她身体里的生机,好像都流失了,没啦……” “就好像路边的野草,翠绿的顏色,生机勃勃。” “而陆若溪,一点儿生机也没有了,从身体深处全都被抽走了!” “那个孤魂野鬼,她夺舍重生,用的全都是陆若溪的寿命。” “陆若溪的魂魄虽然回来了,但是,她的身体早就空了……” 呦呦费劲吧啦的形容著,尽力解释。 她抓了抓头髮,转头看向柳逸宣,“姑父,呦呦的意思,你能懂吗?” 柳逸宣略微思索后点了点头,“差不多能懂。” “系统夺舍重生,用的是陆若溪全部的生命力,而这部分生命力,早就不是陆若溪的了,系统死了,这部分生命力也隨之消散,回不到陆若溪的身体里。” “换句话说,她身体的生命力尽数被掏空,所以一夕间满头白髮。” 倘若系统没死,那结果大概是陆若溪的身体彻底被霸占,而陆若溪成为孤魂野鬼,眼睁睁看著別人成为她,享受著属於她的人生。 不管哪种结果,陆若溪都不会有好下场。 从她绑定系统的那一天开始,便彻彻底底错了。 对此,陆翎不屑的摇摇头,“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太贪心也太蠢。” 至於惋惜? 那是半点儿没有的。 就在这时,屋內的陆若溪发出轻微的动静。 呦呦伸著脑袋看了过去。 陆若溪恰好与她对视。 那一瞬,陆若溪有些诧异,“陆、呦呦?” 她一开口,几个人都愣了一下,这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嘶哑浑浊。 不过,在看到她那张脸时,又觉得这声音不是那么奇怪了。 陆若溪很快就被自己的声音嚇了一跳,“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怎么了?” 她抬手去摸自己的喉咙,却又在下一瞬看到了自己乾枯的双手,“啊——”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了?” “陆呦呦,你这个灾星,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法?” 陆若溪惊慌失措的哭成声。 呦呦摇摇头,“没有噢,呦呦没有对你做任何事,这是你把身体交给系统的代价。” 她歪著脑袋想了想,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成语。 “你现在这个状態,应该叫……” “迴光返照!” 呦呦和陆翎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陆若溪懵了,“什么迴光返照?” 紧接著,她又发现了自己脖颈间垂下的一缕头髮。 乌黑的头髮,不知何时变成了白髮,她愣愣的抓著白髮,又慌又害怕。 那种惧意无孔不入的充斥著她的胸腔、甚至是浑身上下。 “不,不……” “母妃、我母妃呢?” “父皇呢?母妃救我!父皇救我!” “皇祖母呢?溪宝知道错了!” “救救我啊皇叔,求求你……” 陆若溪无措的大喊著,眼泪哗啦啦的掉落,整个人无助的发颤。 为什么这样?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不应该啊! 她才三岁啊! 陆若溪痛哭出声。 陆翎嘆口气,神色复杂,“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怕了。” 丟下这句话,陆翎直接抱著呦呦离开,柳逸宣也跟著一起走,陆若溪的求救声痛哭声,渐渐变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至於接下来的后续,陆翎柳逸宣都没参与。 福公公他们会妥善处理。 第347章 忘尘道长 陆翎和柳逸宣送呦呦回咸福宫的时候,刚走到半路,陆若溪离世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对此,陆翎算是彻底鬆了口气。 “林淑和陆若溪的事,总算是落幕了。” 而陆若溪这样的死法,对他们来说,也算是省心不少。 毕竟圣意难测,谁知道皇兄会不会真的对陆若溪下狠手呢? 再者,皇兄作为帝王,多多多少少都要顾及些名声。 亲自下令毒杀自己的女儿,这事若是传出去,终归不太好听。 如今陆若溪自作孽不可活,当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柳逸宣附和著点头,心情有所好转,“接下来,应当能轻鬆一阵子,正好我可以多陪陪你皇姐。” 陆翎开怀大笑,“那你陪皇姐吧,你们俩不要跟我抢乖宝!” 柳逸宣无奈摇头,“好。” 快走到咸福宫的时候,陆翎將怀里的崽交给白芍。 同时,他叮嘱道:“宫里发生这么多的事,你心情大受影响,所以明天皇叔打算带你和小景散散心。” 呦呦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著亮光。 “好的呀皇叔!” “呦呦可难过了呢!” “就指望著皇叔带呦呦散心啦!” 陆翎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个小机灵鬼。” 人小鬼大! 乖宝现在是越来越机灵了。 隨后,他们一行人分开,白芍带著呦呦回咸福宫,陆翎和柳逸宣又去了一趟御书房,大致匯报一下陆若溪的情况。 皇帝倒是没有像他们想像中那样露出轻鬆的神色。 反而神色越发凝重。 他嘆气道:“若溪被孤魂野鬼占据身体,夺舍重生,此事过於骇人听闻。” “而现在,若溪那孩子又受了反噬,撒手人寰,那岂不是关於夺舍重生的半点儿线索也没有了?” “万一哪天,皇室中人再发生这样的事……” 皇帝话未说完,但明显已经忧心忡忡。 陆翎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也没想到皇兄竟然想的如此深远。 甚至是有些杞人忧天。 於是,他斟酌著劝解,“皇兄莫要忧心,我们还有呦呦这个小福星呢!” “再者,夺舍重生,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应当还需要各种条件叠加。 再加上陆若溪被诱惑了,所以才会做出来这种糊涂事,只要我们心存正气,坦坦荡荡!別说是一个孤魂野鬼,就是两个,也不用怕!” 对此,陆翎信心满满,丝毫无惧。 皇帝糟心的看了他一眼,衝著他摆摆手,“滚吧。” 陆翎麻溜的应声,“好嘞!” 皇帝又看向柳逸宣,“駙马可有什么看法?” 柳逸宣拱手认真道:“臣与王爷的看法差不多,而且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妖邪鬼祟皆近不得身。” 皇帝略微沉思,“这话倒也有理。” 他摆摆手,示意柳逸宣也一起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他再过担忧,岂不是显得他胆小怕事? 不过,駙马说话確实比陆翎好听不少。 两人退出御书房,离了皇宫之后。 陆翎回过头,看了眼皇宫朱红色的大门,他情绪复杂的发出一道嘆息。 “还好我是个閒散王爷。” “吃了睡、睡了吃,吃喝玩乐,不用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不然一天天的,累都要累死了。 除了要处理各种国事,还要时不时管一管后宫,以及处理一些糟心的事,忙都要忙死了。 偏偏,又冒出来这种诡异事件。 真是令人忧心啊! 不过,这都是皇兄需要担心的事。 与他无关。 陆翎自在一笑,跟柳逸宣又嘮了两句,两人各自上了马车,各自回府。 …… 羽王府內,这一晚,陆翎美滋滋的睡了一觉。 没了敌人瞎作妖的烦恼,陆翎简直是心平气和到了极致。 至於呦呦,亦是如此。 没了威胁,而且还和娘亲相认团聚,一切都再美好不过。 然而很可惜。 这份风平浪静只持续了一晚上。 第二天。 陆翎就被小鱼子吵醒了。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 清梦被扰,陆翎难得发了火,“你最好是真的有大事!不然我一定会追著你打一顿!” 小鱼子哭丧著一张脸。 “王爷,今儿早上,宫门口来了个道士,说是什么世外高人。” “那位世外高人还说宫中有妖邪作祟。” “二公主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这道士该不会又要闹出来么蛾子吧?” 话音刚落,陆翎一骨碌翻身,困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世外高人?” “我看八成是江湖上招摇撞骗的骗子!” “皇兄呢?皇兄什么態度?有没有砍他脑袋!” 小鱼子脸色更难看了,“最关键的在於,陛下將那人接进皇宫了。”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喊醒了王爷。 陆翎眼神微暗。 “这骗子来的还真是时候。” “正好皇兄心不静,忧思过重。” “不过,他还真是狗胆包天,竟然敢骗到皇家头上?不知死活的东西!” 陆翎骂骂咧咧的穿衣洗漱。 连早膳都没顾得上吃,便匆匆忙忙赶去了皇宫。 待他风风火火般来到皇宫大门口时,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等等。 他不能就这么闯进皇宫,贸然去找那个道士的茬。 他得稳住,皇兄都把人接进皇宫了,他若是现在去撒泼闹腾,那岂不是在质疑皇兄的决策? 这可不行! 皇帝威严,怎能容人挑衅? 他坚决不能给別人挑拨离间的机会。 陆翎想明白了这点,脸上立马换成了欢欢喜喜的笑意。 他是来接呦呦出宫散心的! 什么江湖道士,世外高人,他统统不知道! 陆翎稳得一批,气定神閒的將呦呦接出了咸福宫,至於小景,被他留了下来。 然而他们出宫的半路上,遇到了福公公。 福公公笑容满面,“王爷,陛下让您和二公主去一趟御书房。” 陆翎装糊涂似的发出疑问,“啊?呦呦心情受到了影响,我要带她去散心,有什么事不能回来说吗?” 福公公无奈,“王爷放心,不是什么坏事。” 陆翎,“真的?” 福公公低声道:“今儿早上,宫门口来了位世外高人,这会儿陛下和那位高人,正聊的高兴著呢。” 陆翎打起了精神,“真的是高人?” 福公公点点头,“对,据说是相国寺住持的师弟,忘尘道长。” 陆翎瞬间捕捉到了疑点,“等一下,相国寺住持是个高僧,和尚和道士,怎么会成为师兄弟?” 福公公被这个问题问的卡了壳。 这…… 他也不知道。 陆翎抱著呦呦,加快了脚步,朝著御书房赶去。 他不动声色的打听了几句,“那位道长到底有何过人之处,竟能让皇兄和他聊的高兴?” 福公公嘆息,“那位道长看人很准。” “一进皇宫,就指著冷宫的方向,说是有妖邪作祟。” “还有之前抓过孤魂野鬼的那个偏僻院子,也被那位道长指了出来。” 而这些事,又都是机密,不可能轻易泄露出去。 道长又说的头头是道,可不就把陛下哄住了? 说罢,福公公又补充道:“王爷不用太担心,忘尘道长表明身份后,陛下就已经派人去了相国寺,是真是假,最迟傍晚,派出去的人,就会带回消息。” 闻言,陆翎鬆了口气。 还好,皇兄还知道让人查一下身份。 既如此,那他倒要看看,这位忘尘道长,到底有多厉害! 第348章 皇叔,呦呦不喜欢他 陆翎抱著呦呦踏进御书房时,正好听到皇兄的开怀大笑。 他眯了眯眼,下意识多了几分警惕,只是面上不显,仍旧一副懒散模样。 “臣弟给皇兄请安。”陆翎喊道。 紧接著,便是呦呦软乎乎的小奶音响起,“父皇呀~呦呦来看你了。” 皇帝连忙朝著呦呦看去。 “乖宝!”他心中喜悦更甚,乖孩子,和他真的没什么嫌隙。 简单的打完招呼,陆翎直接看向了那位忘尘道长。 一眼扫过去,对方面容和善,身著一身道袍,白髮白鬍子手中还握著把拂尘。 那模样瞧起来,倒確实有几分仙气飘飘,世外高人的意味。 “这位道长,我有一个疑问,可否解惑?” 忘尘抬手自然的捋了捋鬍鬚,“王爷请说。” 陆翎面露疑惑,“听说相国寺住持是你的师兄?可他是高僧,你是道长,这怎么能混在一起?” 皇帝听罢,不太赞同的看著陆翎,“不可冒犯道长。” 忘尘摆摆手,不在意的笑道:“王爷有此疑惑,也属正常,是贫道没讲清楚。” “在我看来,佛道不分家,心中皆有大义,不必分得太明白。 若王爷非要问一个答案,那便是多年前,我和师兄闹了些分歧,一怒之下,离开相国寺,转投道门,云游天下。” “那时年轻气盛,做事到底是鲁莽了些……” 忘尘嘆息一声,目光看向远处,似是在回忆往昔。 许是这位道长过於坦荡,这个回答倒是让陆翎愣了一下。 “道长实乃性情中人……” 话音刚落,陆翎就被皇帝瞪了一眼。 忘尘回过神,神色和善。 “陛下和王爷莫要担心,贫道之所以进宫,完全是因为恰好路过此地,夜观天象,察觉到宫內有妖邪作祟。” “虽说妖邪已被解决,但还有些晦气邪气,需要做法处理一番。” 皇帝神色紧张,他急忙追问,“晦气?邪气?这些东西听起来就不怎么好……” “还有道长所说的妖邪,会不会捲土重来?” 那只孤魂野鬼虽然被解决了,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只鬼呢? 对此,皇帝很是担忧。 忘尘略思索,他神色淡定的摇摇头。 “陛下放心,福星坐镇,定可逢凶化吉。” 他边说边將目光落在呦呦身上,眼底的和善几乎浓得化不开。 皇帝笑道:“忘尘道长也认为呦呦是小福星?” 陆翎下意识伸手將呦呦抱到怀里,他安抚似的拍了拍呦呦的背。 呦呦没吭声,只安安静静地看著那位道长。 忘尘高深莫测的掐算,“二公主乃是难得一见的气运之女,名副其实的小福星。虽说从前曾歷经磨难,但死劫已过,否极泰来。只要陛下好生对待,定可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皇帝顿时高兴不已。 陆翎听了这番话,神色微滯,心中思绪杂乱。 难不成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本以为这个道士要將妖邪作祟的事,扯到呦呦身上,陷害呦呦,但现在看来,这位道长却將呦呦高高捧起? 和他们一致认为呦呦是小福星? 陆翎心下无奈,该不会是自己有被害妄想症了吧? 竟是被林淑和陆若溪折腾的草木皆兵,看谁都像坏人?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那点儿思绪,抬头继续暗戳戳的观察著忘尘道长。 忘尘从始至终,都没什么疑点,谈话之中,也没有任何问题,这倒是让陆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盯著了。 但事关呦呦,陆翎的警惕心仍在。 没多久,福公公走了过来,提醒道:“陛下,道长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陆翎有些诧异,“什么东西?” 福公公解释道:“一些做法超度用的东西。” 忘尘为陆翎解惑,“妖邪作祟,一是要做法清除那些邪气,二是昨晚宫內有人往生,逝者心中有怨有恨,因此需好生超度。” 此言一出,御书房突然一片寂静。 陆翎诧异的看向皇帝。 皇帝郑重道:“看,朕就说了,这忘尘道长的的確確是位世外高人。” 陆若溪昨晚离世,此事尚未公布出去。 满打满算,也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而这道长,却能窥破此事,可见道长的確有真本事在身上。 陆翎佩服的拱手行礼,“抱歉啊道长,先前我还以为你是江湖上……” 话虽未说完,但下半句话显而易见。 陆翎继续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道长谅解。” 他认错的態度又快又诚心,忘尘不在意的摆摆手,“王爷亦是坦荡之人,何况我们这一行,总要露出几分真本事,才能令人信服。” 隨后,皇帝亲自同行,与忘尘一同去了系统魂飞魄散的院子。 陆翎抱著呦呦,跟在后面,全程围观。 正如这位道长所说,先是去为那只孤魂野鬼做法,而后又去了冷宫,为陆若溪超度。 一切流程,行云流水。 看起来確实不像花架子。 而且最关键的在於,做完这些,不等皇帝封赏,道长便要出宫离去。 闻言,皇帝大惊。 “道长,何必如此急切?” “朕还未赏赐於你。” 道长摇摇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陛下,金银俗物、权势名利,於贫道而言,皆是凡尘身外之物,贫道已將宫內的晦气邪气驱除乾净,再无留下的意义。” 皇帝还要说些什么,忘尘先一步將他的话挡了回去。 “陛下,若是有缘,还会再见,不必执著。” 忘尘和来时一样,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陆翎所有怀疑的心思,瞬间熄灭了。 这道长……眨眼间,人都没影了,费了那么一番功夫,什么也没捞著? 果然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世外高人啊! 就在这时,呦呦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然后很小声的跟陆翎嘀咕了一句。 “皇叔,呦呦不喜欢他。” 她声音很轻,然而就是这句话,让陆翎瞬间变了脸色。 呦呦不喜欢的人,绝对有问题! 第349章 没事多读兵法史书 陆翎神色很快恢復从容淡定,面上不显,心下大惊。 这个道士故意將『世外高人』的人设,立的如此之稳,该不会有什么大阴谋吧? 而且看起来,皇兄对忘尘很信任。 明显已经被忘尘忽悠瘸了。 但凡他现在说句忘尘的不好,估计皇兄会立马张嘴骂他。 再者,这忘尘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解决了皇兄心中的大麻烦,却又没有得到任何好处,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这位忘尘道长所图甚大! 他在放长线钓大鱼! 陆翎不免打了个冷颤,將呦呦紧紧抱在怀里。 这狗道士的目標,该不会是他家乖宝吧? 陆翎思绪乱飞,眼神扑闪著。 直到皇帝喊了他一声,“陆翎,朕的小福星还在你怀里呢,好好抱著,別走神发呆!” 陆翎回过神,面露歉意。 “抱歉,皇兄。” “在想什么呢?”皇帝隨意问了句。 陆翎一脸的纠结,“臣弟在想,等会儿是带著呦呦先去逛东街还是先去逛西街,城南又新开了家酒楼,不知和天香楼相比,味道如何……” 话还没说完,皇帝便不耐烦的摆摆手。 “朕和你没有共同话题。” 这话题,真是半点儿都聊不下去。 一想到自己还有一堆奏摺没批改,皇帝脸色更难看了。 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陆翎站在原地神色紧张。 不行,这事得赶紧和駙马说一声,看看駙马有何高见。 陆翎带著呦呦出宫时,不忘记跟白芍嘮叨,“呦呦直觉很准,那个老道士绝对有问题,最近一段时间,你要时刻守著呦呦。” “而且那个老道士,看起来似乎真的有几分本事……” 这才是最关键的,万一老道士真的用上了邪术什么的,那他们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白芍立马提高警惕,“好。” 皇帝请个道士进宫驱邪除祟的事,已经传开了。 现下宫內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的確是个容易出乱子的时机。 再加上,陆若溪的死讯还未公布,估计等这事公布出来之后,又要各种议论。 …… 陆翎一行人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然后,毫无预兆的扑了个空。 柳逸宣不在,陆明凰也不在,这两人又又又去逛街了。 陆翎满脸震惊,“……” “駙马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儿?”他扭头去问白芍。 白芍沉默著摇头,她也不知道。 陆翎趁著当事人不在,大大咧咧的评价,“这几天,他真的好黏皇姐啊!” 之前大多数时候,都能找到柳逸宣。 而现在,福公公找不到人,他也找不到人。 白芍看他一眼,“駙马和长公主感情好,这是好事。” 而且駙马一直为陛下做事,確实忙碌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林淑已死,最大的威胁没了,休息放鬆也属正常。 陆翎略思索,心下还是不太放心。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鬆。 他笑嘻嘻的盯著呦呦,“乖宝,靠你了。” “你给皇叔指个方向,看看我们走哪条路才能遇见他们。” 呦呦乖巧点头,“好的呀!” 她伸出小胖手,直接指了个方向。 陆翎高高兴兴的抱著呦呦朝著那个方向奔去。 白芍,“……” 这么久了,駙马爷竟然都没有对王爷动手?看来駙马爷脾气確实很不错了。 有了呦呦帮忙开外掛,没用多长时间,陆翎就找到了柳逸宣和陆明凰,他们俩人正在看杂技表演。 陆翎仔细瞧了眼,发现是上次小景看的那个杂技班。 没想到,皇姐也爱看。 他抱著呦呦,大大方方的挤了过去。 “好巧啊!姐夫。”陆翎笑眯眯的打招呼。 柳逸宣回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明晃晃的闪烁著嫌弃之意。 陆翎权当做没看到,转头又跟陆明凰打招呼,“皇姐,有没有想呦呦啊?” 话音刚落,呦呦就跟著喊,“姑姑!呦呦想你啦!” 软乎乎的小奶音,听起来又软又甜,陆明凰立即从陆翎怀里抢过了崽。 “姑姑的好乖宝,姑姑也想你。” “但你姑父说,多事之秋,非要让我过段时间再进宫。” 明明林淑那个毒妇都死透了,宫里能有什么事啊? 而且林盈又晋封为了寧贵妃,和呦呦母女相认,横看竖看,都是双喜临门。 陆翎略思索,他难得的脑子转了个弯,“姐夫的意思,应该是觉得咸福宫风头正盛,若是你再频繁走动,可能会引人嫉妒,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皇帝正在重用駙马,若是长公主再经常去咸福宫,倒確实容易让人多想。 柳逸宣挑了挑眉,“王爷长进了。” 突然被夸的陆翎,心情瞬间大好,他也觉得这段时间,跟在柳逸宣身边,长进了不少,有时候,脑子都能嘎嘎运转。 柳逸宣后退一步,让白芍陪著陆明凰和呦呦继续看杂技表演。 他则是站在陆翎身侧问道:“有事?” 不然陆翎不至於那么不识趣的凑过来。 陆翎低声將忘尘道长的事,和柳逸宣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说自己的猜测。 对此,柳逸宣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陆翎確实长进了不少。 柳逸宣对此事进行分析,“你推测的方向是正確的。” “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看似什么都没得到,但实际上,陛下对他已经十分信任。” “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不出两日,他的目的就会暴露。” “若我没猜错,他应该在陛下身上动了手脚,然后再引陛下派人寻他。” 这个计策確实不错。 先將自己的人设立稳,『世外高人,不慕名利』,而后骗取信任,再引陛下寻他,陛下再以重礼请之。 这位道长的確好手段。 陆翎则是若有所思,“原来还可以这样弯弯绕绕的骗人?学到了。” 说不定將来,这招他也能用上。 柳逸宣深深看了眼陆翎,“多学点儿没坏处。” “没事的时候,不要总是带著呦呦逛街溜达,多读些兵法、史书,对你有好处。” 在他看来,陆翎很聪明,有些事一点就透,明摆著是个可造之材。 而且他並不是单纯的紈絝,就是纯纯被养废了而已。 而陆翎,也心知当个紈絝废物最为合適,所以,一直没怎么做出大的改变。 有些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时至今日,柳逸宣却忽然如此暗示…… 不,更准確的来说,这句话已经算得上是明示了。 陆翎愣了一瞬,神色凝重的盯著柳逸宣,心中莫名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突然让我……” 柳逸宣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希望你能有自保能力。” 陆翎心下越发疑惑。 尤其是在他看到柳逸宣望著陆明凰的眼神时,那一瞬,那种不好的预感,彻底充斥著他的心间。 他张张嘴,什么也没能问出来,神情恍惚。 陆翎压下所有疑问,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站在那儿。 一直到杂技表演中场休息,呦呦跟他说话,陆翎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 待陆翎冷静下来后,仔仔细细琢磨了一遍那几句话。 隨后,他识趣的找了个理由,抱著呦呦离开,没再打扰柳逸宣和陆明凰小两口恩爱。 陆翎不知道柳逸宣到底在想什么,但他既然这样安排,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陆明凰对陆翎的离开,有些诧异。 眼底全是对呦呦的不舍,她还没和呦呦多聊一会儿,陆翎竟然又把崽抱走了! 陆明凰不满的嘀咕了两句,然后又被柳逸宣哄著去了其它摊子,顿时把那点儿不悦拋之脑后。 对此,柳逸宣很满意陆翎的识趣,以及不过多追问。 第350章 皇帝梦魘,寻找忘尘道长 陆翎抱著呦呦就跟没有目的地似的乱逛悠。 人也有点儿魂不守舍。 直到陆翎走到了一条死胡同。 呦呦和白芍对视一眼,一人一崽都很无奈。 呦呦无奈的嘆气,“皇叔呀,姑父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陆翎下意识摇头,“没什么……” 白芍接了句话,“你都魂不守舍了。” 陆翎一抬头,看到了面前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面墙壁,他又看了看四周,这才惊觉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他不好意思的跟呦呦道歉,然后又往回走。 呦呦摆摆手,倒是不太在意这点儿小插曲,她更关心皇叔的状態。 “皇叔,有什么事你跟呦呦说呀~” 陆翎张张嘴,对上呦呦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他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跟呦呦说,因为所有一切都是他的猜测和直觉作祟。 他总觉得,柳逸宣可能要离开了? 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让他学点儿自保能力,以及各种跟皇姐黏黏糊糊。 但是这个猜测,明显不可能。 先不说柳逸宣对皇姐的感情,单说他一个駙马爷,又能去哪里? 皇兄顶多就是不高兴两天,也不可能对一个駙马生出忌惮,从而下黑手。 陆翎嘆口气,“应该是我想多了。” 也可能是柳逸宣看不得他太清閒,所以才催促著他多读书。 陆翎摇了摇头,“不想了,我们继续逛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逛完街,他今晚就挑灯夜读! 不就是兵法和史书吗? 他一定让柳逸宣刮目相看! …… 深夜。 陆翎的的確確在书房挑灯夜战。 小鱼子时不时送上一盏浓茶,外加宵夜。 他不太懂,主子怎么这时候,突然开始奋发图强了? 不过,主子有上进心,这是好事。 小鱼子退出书房的时候,陆翎忽地抬头喊住他,“你明天让人给我搜罗一些话本子。” 小鱼子,“……啊?” 陆翎,“有问题?” 小鱼子无奈摇头,“没问题。” 主子的上进心,竟然只维持了几个时辰,终究是他想多了。 小鱼子走后,陆翎找了几本没用的书籍,放在了桌面上,又將兵法类的书籍小心翼翼的收好。 这要是被外人知道他奋发图强了,再捅到皇兄那里,那皇兄岂不是要多想? 他现在已经是个很有长进的王爷了! 跟以前不一样,所以,他做事要谨慎! 不然柳逸宣岂不是白夸他了? 这一晚,有人挑灯夜读,还有人,做了一夜噩梦。 皇宫內。 天还未亮,皇帝便从梦中挣扎著醒来,他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汗水,眼神恍惚而又惊恐。 他做了整整一夜的噩梦。 噩梦將他困在其中,不得脱身,怎么都醒不过来。 直到他的噩梦被撕开一角,他在梦中看见了一道微弱的光亮。 而那份光亮,竟是属於忘尘道长! 当忘尘道长朝著他伸出手时,他才逃脱噩梦。 皇帝缓了一瞬,待他清醒后,立马大喊,“来人!快去追忘尘道长!务必要將忘尘道长请到宫中!” 福公公匆匆进入殿內,“陛下?您这是梦魘了?” 皇帝摆摆手,“你也去!” 福公公略微惊讶,而后匆匆转身。 忽地,皇帝又喊住了他,“等一下,相国寺那边有消息吗?” 福公公转过身,立马回道:“相国寺忘忧住持,確实有一位师弟叫忘尘,不过,据寺內的和尚说,他多年前就离开相国寺,云游天下去了,已经有很多年没回过相国寺了。” 皇帝点点头,“忘尘道长的身份,的確没问题。” “对了,再派一队人马,沿著京城去往相国寺的那条道路上,寻找一下道长,说不定道长离开前,还想回相国寺看看。” 福公公连忙应下,“陛下说的有理,老奴这就去安排。” 皇帝不忘记叮嘱,“一定要找到忘尘道长!!” 福公公,“是!” 看来,陛下对这位忘尘道长,很是信任。 一时之间,福公公又不免生出几分担忧,陛下从前,不管是对道教还是佛教,都不曾如此信任。 如今突然信任一位道长,也不知是好是坏。 福公公忧心忡忡的去寻人。 皇帝寻人的大动作,自然瞒不过宫內的人。 * 咸福宫內。 薛宝珠没忍住跟林盈嘀嘀咕咕。 “陛下怎么突然轻信一个道长?该不会也要炼丹药、搞长生不死那一套吧?” 话还未落,林盈便大惊失色的捂住了薛宝珠的嘴。 “小郡主!这话可不能乱说!” 若是被人听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薛宝珠唔了一声,老老实实的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林盈收回手。 但薛宝珠谨慎的看了眼四周之后,还是没忍住继续小声嘀咕。 “这可不是我说的,宫內都传开了。” “陛下突然大张旗鼓的找个道士,宫內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 “我从慈寧宫溜出来的时候,姑母的脸色特別难看。” 林盈脸色微变,陛下此举,確实不太妥当。 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道长,到底是正经道士,还是妖言惑眾的妖道。 她微微嘆息一声。 总觉得以后的日子,若是想要风平浪静,大概难如登天。 第351章 皇帝亲临相国寺 慈寧宫。 太后时不时抬手按一下眉心,面带愁容,“皇帝来了吗?” 身侧站著的李嬤嬤,小声回话,“福公公说,陛下处理完手上的奏摺就立马来给您请安。” 太后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一想到皇帝这两天干的事,她就烦躁不已。 见此,李嬤嬤低声劝道:“陛下登基的这几年,风调雨顺,在位期间,更是没做过什么糊涂事,甚至还將权倾朝野的林相解决了,可见陛下手段高明,太后您不必如此忧心。” 一个道士而已,理应翻不起风浪。 太后嘆了口气,“说是这样说,但哀家这心里,总有几分不安。” 毕竟皇帝也算是顺风顺水了,万一真的阴沟里翻船,被个妖道迷惑了呢? 两人说话间,外面响起了小太监给皇帝请安的声音。 太后和李嬤嬤的討论,戛然而止。 皇帝大步流星般走了进来,请了安之后,便关心的询问,“母后的脸色不太好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太后抬了抬手,挥退伺候的太监宫女,就连李嬤嬤也退了出去。 见此,福公公也识趣的跟著退出宫殿。 殿內只余下他们二人。 太后索性开门见山,也不绕弯子,“你为何大张旗鼓寻找一个道士?你可知现在宫內议论纷纷!” “都在猜测说你想要炼丹药,追求长生不老……” 话音未落,便被皇帝沉著脸打断,“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皇帝声音冷硬,“这群乱嚼舌根的奴才,活得不耐烦了!看来是朕往日对他们太宽容了!” 见皇帝如此反应,太后先是鬆了口气,隨后又立即追问,“既然並非如此,那你为何寻找那个道士?” 皇帝无奈解释道:“母后,此事还要从陆若溪给你下蛊毒说起。” 原本陆若溪被孤魂野鬼占据身体一事,他没打算告诉太后,但眼下,他只好將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太后听得一愣一愣的。 “夺舍重生?” “孤魂野鬼?” “这也太诡异了!” 皇帝点点头,“是啊,確实诡异,但確確实实发生了,夺舍重生,也確实存在。” “而且陆若溪的死,也有很大问题。她生命力被耗尽,满头白髮,满脸皱纹,如同老妇一般,三岁的年纪却硬是老死了。” “朕並不是不处置陆若溪,而是这事过於诡异,没想好怎么告诉母后。” 太后听的心尖一颤,“……” 陆若溪竟然是老死的? 那这事,確实不方便公布於眾。 怪不得皇帝至今还未公布陆若溪的死讯,原来还有这等蹊蹺之事。 皇帝又说:“而那位忘尘道长,乃是货真价实的世外高人,他昨日特意前来清除宫內邪气,又超度了陆若溪。” 隨后,皇帝又给太后吃了颗定心丸。 “母后请放心,朕真的不会醉心於炼丹之术,那都是昏君才干的事,劳民伤財。” “何况,这世上哪来的长生不老?” “都是无稽之谈!” 见皇帝態度坚决,且义正严辞,太后缓缓点了点头,“倒是哀家想多了,只是这宫內的言论,还需儘早处理,以免传出去乱了民心。” 皇帝连声应下,“朕定会处理好此事。” 太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隨后。 皇帝命福公公直接公布了陆若溪的死讯。 对外声称:三公主被林淑迷惑,妄图对太后下毒,后又与林淑合谋陷害二公主,此种行径,念其年纪尚小,本欲留她一命,却不想,三公主恶行被拆穿后,担惊受怕,一病不起,而后病死。 帝王顾及血脉亲情,特意请了道长前来为其超度。 至此,宫內谣言不攻自破。 无论是陆若溪的死,还是皇帝寻找道士,都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堵住了悠悠眾口。 同时,宫內又开始悄声议论陆若溪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长大了还得了? 而皇帝寻找道士一事,反倒变成了件不起眼的小事。 …… 忘尘道长是在当天傍晚时分,被皇帝的人寻到的。 正如皇帝所料,忘尘道长的確打算回一趟相国寺,在相国寺十里之外,追到了他。 但很可惜,皇帝的人,没能將忘尘带回来。 因著皇帝对忘尘道长很是尊敬,手底下的人,谁也不敢强行动手。 只能眼睁睁看著忘尘进了相国寺。 好在忘尘不打算急著离开,手底下的人也算是对皇帝有了交代。 皇帝听闻后,神情不辨喜怒。 福公公试探著说道:“陛下,不如明日,再派人去请一趟道长?” “世外高人都不慕名利,但大多数都会讲究个心诚,相信陛下定能感动道长。” 话音刚落,福公公便瞧见皇帝的脸色有所好转。 他暗地里鬆了口气。 紧接著,便听皇帝开口,“你说的有道理,为表诚意,明日朕亲自去相国寺接道长进宫!” 福公公当场震惊在原地,什么?陛下亲自去相国寺? 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啊! “你让人准备一下,不可过於大张旗鼓,最好静悄悄的去往相国寺。”皇帝吩咐道。 福公公连忙应声去安排此事。 而这一晚,皇帝又又又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梦中的內容,他记不真切,模模糊糊,只记得那种恐慌无助的感觉,袭遍全身。 唯有忘尘道长对他施以援手,让他看见了光亮。 因此,皇帝更是下定了决心,要请忘尘进宫! 他甚至想好了,哪怕是三顾茅庐,也要將人接进来。 朝堂之上,早朝匆匆结束。 为了掩饰行踪,皇帝还让福公公喊上了陆翎一起,若有人问起,便说是陆翎去往相国寺祈福。 被迫出行的陆翎,“……?” 啊? 皇兄要亲自去相国寺请忘尘? 还真是被忘尘忽悠瘸了! 陆翎再次感慨,柳逸宣又猜对了。 就是不知道皇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打听打听情况。 陆翎和皇帝上了同一辆马车。 奈何,眼看著快到了相国寺,陆翎也没从皇兄嘴里打听出来消息。 陆翎只得作罢。 倒是无意间,他发现皇兄眼底下一片青黑。 陆翎关心道:“皇兄昨晚没睡好?” 皇帝这才淡淡看他一眼,“嗯。” 陆翎灵光一闪,下意识问出声,“……做噩梦了?” 皇帝挑眉看他,“你怎么知道?” 陆翎理直气壮,“……没睡好不就是做噩梦了吗?总不能是龙床不舒服吧?最近又没什么烦心事。” 而后陆翎又开始跟皇帝推荐安神汤,小嘴叭叭说了一大堆。 皇帝无语道:“佛门重地,你还是闭嘴吧。” 陆翎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然后一声不吭的跟著皇帝一起进了相国寺。 没想到,这个道士,竟然能用了让皇兄做噩梦的手段,引皇兄寻他? 还真是,手段刁钻古怪! 防不胜防。 就是不知道皇兄到底梦到了什么! 第352章 皇帝请忘尘进宫 陆翎和皇帝两人刚踏进门槛,便有一个小和尚匆匆而来。 “请问哪位是陆施主?”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均有几分诧异。 小和尚又说:“忘尘道长已在禪房中等候,特意让我来带陆施主过去。” 皇帝顿时瞭然,他上前一步,“道长等的人是我。” 不愧是得道高人,连他何时来此,都算到了。 皇帝迫不及待的跟了过去。 陆翎面露警惕,神色又很快恢復如常,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同时,他悄悄的扯了扯皇帝的衣角提醒道:“皇兄,侍卫都在外面呢?可要带进来几个?” 皇帝摇头拒绝,“不必,莫要扰了寺庙清静。” 何况,他此行带的有暗卫,不会有危险。 两人被带到一间禪房外。 小和尚抬手拦住了陆翎,“这位施主,抱歉,忘尘道长说了只见一位陆施主,其他人,暂且不见。” 被拒之门外的陆翎,委委屈屈的看向皇帝。 皇帝被他这副模样逗笑,难得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抚似的说了句,“先在这儿等我。”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要乱跑。” 陆翎挑挑眉,“好啊,都听大哥的。” 这一瞬,兄弟间的温情达到巔峰。 皇帝神情闪过一抹不自然,转身快步离开。 陆翎盯著那道有些慌乱的背影,嘴角上扬了几分,看来,偶尔的亲情,皇兄也很受用。 果然,人就应该多读书! 皇帝进了禪房,在看到忘尘道长的那一瞬,心里压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道长。”他十分虔诚的喊了一声。 正在打坐的忘尘,听到声音,缓缓睁眼朝著皇帝看了过去。 忘尘盯著皇帝的面相看了一会儿。 旋即,他抖动拂尘,开口道:“陛下这两日,噩梦缠身,睡的不太好。” 皇帝神色激动,“道长真乃神人也!” 这一瞬,皇帝完全忘了刚才陆翎也猜到了他夜间做噩梦一事。 皇帝情绪复杂的將这两天的状况说了一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连续两日梦魘,在梦中,是道长现身救了我,然后才让我从梦中挣脱惊醒。” “还请道长为我解惑。”皇帝认真且期待的望著眼前的世外高人。 忘尘一脸的高深莫测。 “按理说,宫中晦气、邪气,尽数清除,应当无人能影响到陛下才对。” “而且陛下乃真龙天子,邪祟近不得身。” “这事,有些不对劲儿。” 忘尘细细打量著皇帝,又仔仔细细的掐算。 见道长神色凝重,皇帝的一颗心也跟著颤了颤,难不成,真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试著猜测。 “会不会是一种预兆?” “朕、哦不,我遇到危险?唯有道长能相救?” 忘尘沉默了一瞬,“……” 而后,他缓缓道:“陛下说的倒也有理,我与陛下缘分未尽,只是没想到,这缘分来得如此之快,竟然只隔了两天,便又见面了。” 皇帝不禁跟著点头,缘分未尽,这可真是太好了! 隨后,忘尘若有所思,他郑重解释,“陛下梦魘一事,著实有些古怪。再者,宫中还有小福星坐镇,理应顺风顺水才对,但陛下这个梦,显然不是好兆头。 恐怕需要我同陛下走一趟,进宫再观察观察,方能看出端倪。” 闻言,皇帝大喜,“那真是太好了!” 有忘尘道长在,就算有妖邪作祟,也一定无所遁形。 忘尘安抚道:“陛下诚意十足,我定当竭尽全力。”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皇帝迫不及待的要请忘尘进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禪房的大门便被皇帝打开。 他喜笑顏开的踏出禪房,“陆翎,快让人准备好马车,道长要同我一起回去!” 陆翎,“……?” 皇兄还真是被忽悠的团团转。 他无奈嘆息一声,老老实实应下。 紧接著,陆翎又提议,“皇兄,时间上会不会太赶了?而且现在已经临近午时,不如让道长用了斋饭再一同出发?” 皇帝双眼蹭的亮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 “路上舟车劳顿,总不能让道长饿肚子。快让人准备斋饭!” 陆翎长呼一口气,“好。” 这个道士,是真不简单。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忘尘进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接下来,就看忘尘到底是何目的了。 享用斋饭时,陆翎厚著脸皮,凑到了皇帝身边。 “皇兄,咱俩好久没一起用膳了。” 皇帝心情虽然沉重,但一想到有忘尘镇场,他又轻鬆了不少。 因此,陆翎凑过来,皇帝也没多说什么,“那就一起。” 於是,陆翎借著这顿斋饭的功夫,跟皇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不时暗戳戳的引导几句。 没多久,他就从皇帝口中探出了情况。 皇帝无奈嘆息,“道长说了,朕乃真龙天子,宫中又有小福星坐镇,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但现在,朕却梦魘缠身,不是好兆头,道长需要亲自走一趟,再探查一番,方能解惑。” 陆翎心里咯噔一下。 莫名的,他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真龙天子?小福星坐镇?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不对劲儿了。 这道士,十有八九就是衝著呦呦来的。 而且还在一步步引导皇兄,让皇兄对这臭道士越发信任…… 第353章 陆翎请太后镇场子 陆翎没什么心思享用斋饭,他打听完情况,又附和了皇兄几句,便以安排马车为由,提前起身离开。 他叮嘱了福公公几句。 而后趁此机会,寻到了之前那个为他们带路的小和尚。 陆翎主动上前交谈,“小师父,感谢刚才你帮忙带路。” 小和尚愣了一下,忙道:“小事一桩,施主不必如此客气。” 陆翎想了想,他故作虔诚的追问,“敢问小师父和忘尘道长是否熟悉?忘尘道长帮了我们大忙,但又不收钱財,我想著投其所好,不知道你可有建议……” 小和尚摇摇头,面露歉意。 “施主抱歉,此事我无能为力。我对道长並不熟悉。” 陆翎诧异道:“道长不是你们住持师父的师弟吗?算起来也是你们师叔了?” 小和尚想了想,似是有些纠结,又似是在思考如何解释这个情况。 他缓缓开口解释,“忘吾师叔说,忘尘道长当年已与相国寺划清界限,由佛改入道,既如此,便不再是我们相国寺的人。 道长既来相国寺,那便是客人,一视同仁,当好生招待。 至於道长的其他事,我们不方便过问。” 这一番话,直接说的陆翎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这岂不是意味著,忘尘的身份確实没出问题,但他是个怎样的人,又会做出这样的事,都和相国寺无关。 忘尘压根就和相国寺再无任何瓜葛。 再说的难听点儿,指不定忘尘当年是被赶出相国寺的! 说不定这其中,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是,问题又来了。 既然忘尘和相国寺关係一般,那他为何还非要来相国寺一趟?故弄玄虚?这不是很容易被拆穿吗? 还是说忘尘有恃无恐? 陆翎连忙追问,“你那位忘吾师叔何在?你们住持何时归来?” 小和尚啊了一声,这个问题有点儿跳脱。 “师叔一直在寺內主持事务,至於住持师父……归期未定。” 他边说边给陆翎指了个方向,“这会儿师叔应该在整理……” 话未说完,忽地响起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陆翎,你在这儿做什么呢?不是说安排马车?可安排妥当了?” 皇帝的问话不合时宜的响起。 隨之而来的,还有忘尘的声音,“不必如此麻烦,一切均是身外之物。” 陆翎蹙了蹙眉。 这种情况下,不適合当场翻脸,而且他也没有任何证据。 小和尚的这几句话,充其量也只能说明忘尘和相国寺没什么关係了,並不能说明忘尘是个骗子。 於是,陆翎笑著回头,“都安排好了,小师父先前为我们带路,我正在跟他道谢。” 话音刚落,小和尚双手合十,微微点头,“两位施主,一路顺风。” 隨后,又同忘尘说道:“道长,慢走不送。” 陆翎挑了挑眉,“……?” 小和尚这对待忘尘的態度……似乎一般般? 还有刚才小和尚跟他说的那几句话,是在特意提醒以及暗示他吧??? 陆翎深深看了眼小和尚。 小和尚却已转身离开,走的乾脆利落。 而皇帝和忘尘,似乎並未在意刚才那句慢走不送。 他们二人谈天说地,聊的甚是愉快。 对此,陆翎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甚至想衝上去,狠狠摇醒皇兄:清醒点儿啊!你身边的臭道士,很可能是被相国寺赶出去的妖道! 可惜,此时此刻,皇兄早已对忘尘道长深深信服…… 陆翎有一瞬的惆悵,眨眼间,他又恢復了淡定自若。 待皇兄和忘尘上了马车后,陆翎也要翻身上车,却不想,皇帝突然出声,“等一下,你换辆马车。” 陆翎面露惊讶,“?” 皇帝解释道:“你话太多,会打扰到道长的清静。” 陆翎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他可以不说话,一路保持安静。 眼看著兄弟俩面面相覷。 忘尘笑道:“陛下,让王爷一起吧,人多热闹,正好多些凡尘气息。” 皇帝收回手,陆翎连忙翻身上车。 倒不是他多想上这辆车,而是他担心这妖道,又趁机对皇兄下手。 正好,顺便还可以听听他是如何给皇兄洗脑的。 这么想著,陆翎打定了主意凑热闹。 然而,回程的路上,忘尘始终双眼紧闭,一声不吭,那模样,高深莫测,似是在悟道。 陆翎,“……”真是好想骂人哦! 一行人回到宫中时,已近傍晚。 陆翎思前想后,觉得自己今晚不能回羽王府,最好是呆在皇宫。 他小声嘀咕,“皇兄,你不是做噩梦吗?不如让我今晚留在皇宫陪你?” 皇帝震惊的看著他,“朕不需要你陪啊!” 皇宫那么多人,他压根就不需要陆翎陪睡啊! 而且,他已经有忘尘道长了! 有道长在,他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他转头看向道长,忘尘已经睁开眼,面容温和的望著他们。 “王爷放心,贫道定会好好解决此事。” 陆翎摇摇头,一脸期待的看著他们二人,“我不是不放心,我就是好奇……想见见世面。” 如此厚脸皮的模样,皇帝也没再拒绝。 “既如此,那隨你吧。” 陆翎双眼发亮,“谢谢皇兄!等会儿我先去给母后问个安。” 皇帝没搭理他。 陆翎马不停蹄的跑到了慈寧宫找薛宝珠。 然后又让薛宝珠跟白芍传话。 他此行匆忙,身边没带人,皇宫內又都是皇兄的人,他只能绕了个弯子,让白芍悄悄的给柳逸宣传话。 他和小和尚的谈话被打断,那就意味著,还得有人再去一趟相国寺,弄清楚忘尘当年到底为何离开相国寺。 除此之外,假如他有未曾考虑到的地方,柳逸宣应当也能想到,及时发现问题所在。 安排完薛宝珠,陆翎又厚著脸皮跑去找了太后。 “母后,儿臣来看看你!” 太后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会儿天都快黑了,“……你又闯祸了?” 陆翎,“……”他真的不是那种三天两头闯祸的人! 母后对他真的有误解! 陆翎快步上前,直接凑到太后身边,贴心的给她捶腿。 “母后,我真的是来关心你的。”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都快累死了,坐了一天的马车,骨头都要散架了。” 陆翎大声抱怨。 太后看他一眼,追问道:“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皇帝悄悄出宫一事,自是没有瞒过太后。 陆翎眨眨眼,然后將皇帝亲自去请忘尘一事说了出来,太后当场变了脸色。 “岂有此理!” “一个道士,竟敢让皇帝亲自去请他?” “皇帝信誓旦旦同哀家说过的话,一眨眼他就忘了?” “什么超度、什么晦气,皇帝就是糊涂了!” 见此,陆翎继续煽风点火,直接把太后的怒气推向了巔峰。 做完这些,陆翎又开始劝说太后消气,好说歹说的让太后一起去见见那个臭道士。 不仅如此,陆翎还不忘记提醒。 “母后,你千万不要一上来就找茬。” “皇兄现在对忘尘,非常非常信任!” “咱们不能直接表现出来敌意。” 太后出了慈寧宫,冷风一吹,她回过神,若有所思的看向陆翎,“你是故意的吧?” 被看穿的陆翎,“……” 他哭丧著一张脸,“母后,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个忘尘明摆著有问题,我说的话,皇兄又听不进去,就只能请你过去镇场子了。” 而且这个节骨眼,他总不能胆大包天的把駙马请进宫。 万一皇兄问罪柳逸宣怎么办? 可不能火上浇油。 本来皇兄就对柳逸宣有几分不满了,若是再让柳逸宣揭穿忘尘的骗局,那对皇兄来说,自尊心受挫,会看柳逸宣更不顺眼。 尊贵如天子,被一个道士骗了?到最后还要臣子来揭穿骗局? 想想也知道,皇兄面子上会过不去。 到时候,连带著柳逸宣可能都要承受怒火。 因此,坚决不能让柳逸宣光明正大的牵扯进这件事情之中。 陆翎愁眉苦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太后,目光幽深的望著他,好一会儿,太后感慨道:“翎儿,你长大了。” 陆翎神色一滯,“母后……” 太后心情还算不错,“哀家很欣慰。”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迷惑了皇帝的妖道,到底想做什么。” “好。”陆翎应声。 第354章 小福星运势太旺,衝撞了陛下 太后和陆翎一起赶到养心殿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殿內灯火通明,宫女太监尽数候在殿外,就连皇帝身边的福公公,也被关在外面。 福公公来回踱步,面露异样。 直到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了太后和陆翎。 那一瞬,福公公几乎是立马迎了上去。 “太后!王爷!”他眼底闪烁著期待的光,太好了,救星来了! 陆翎抬了抬下巴,问他,“怎么回事?” 福公公满脸愁苦,“道长让人准备了些作法的东西,然后就和陛下一起进了养心殿,道长还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偏偏,皇帝还对道长格外信任,愣是將所有人都屏退了出来。 无人在旁边守著,万一出了意外,可要如何是好? 福公公心急如焚。 太后当即变了脸色,“荒唐!” 她话音未落,便抬脚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养心殿的大门。 隨后,理直气壮的闯了进去。 陆翎连忙跟上太后的脚步。 福公公,“……” 这事闹的……他是跟进去呢?还是不跟呢? 福公公仅犹豫了一瞬间,便快步跟进了养心殿,然后又识趣的关上了门。 率先进门的陆翎和太后,看到养心殿內的场景后,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尤其是太后,差点儿被这一幕气昏过去。 她颤著手指著皇帝,“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 陆翎连忙扶著她,小声劝道:“母后!冷静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打了个颤。 他心惊不已的看了过去。 只见殿內正中的空地上,设有一供桌,供桌前,一堆奇奇怪怪的三角小旗帜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圈,而那黑色旗帜上面又用鲜红的硃砂勾勒出奇奇怪怪的符文。 他那位好皇兄,正闭著眼,坐在这些小旗帜中间。 至於忘尘? 则是坐在旗帜之外闭著眼打坐。 这一幕的衝击力太大,陆翎人都傻了,“……” 慢了两步的福公公,嚇得直接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陛下?” 陆翎回过神,也跟著喊道:“皇兄?皇兄!” “陆衍!”太后盛怒之极,直接喊了皇帝的名字。 这时,皇帝缓缓睁开双眼。 他疑惑的看著面前多出来的几个人,脸色不太好看的望向福公公。 “朕不是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吗?” “道长正在为朕祈福!”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被打断?” 太后气极反笑,“祈福?” “你自己睁眼看看,这一幕哪里像正经祈福?” 她抬手指著忘尘,“他一个妖道,分明在妖言惑眾,而你作为九五至尊,竟然信了他的鬼话?” 皇帝猝不及防挨了骂,很是无奈的打断了太后的话。 “母后,忘尘道长真的在为朕祈福!就在刚刚,朕在这儿闭眼做了个美梦,这说明,道长实力不容小覷,你误会了!” 太后看著皇帝执迷不悟的样子,只觉得心痛如绞。 “你、你……” 话未说完,太后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以至於现场几人手忙脚乱,乱成一团。 陆翎匆匆將太后扶到软榻上,福公公匆匆去喊太医,皇帝头疼不已,“唉,这都什么事啊?” “道长,母后年纪大了,可能对这些神鬼之事,有些许偏见。” 忘尘面对这堪称兵荒马乱的场面,神色淡定自若。 他转身朝著太后走去,还未走到跟前,就被陆翎神色警惕的阻止,“你做什么?” 忘尘,“自然是让太后清醒,以免陛下与王爷担忧。” 陆翎直接拒绝,“不用你出手,等会儿太医会过来。” “陆翎!”皇帝喊了一声,言语间带了怒意与警告。 陆翎固执的挡在那儿,纹丝不动。 见此,忘尘失笑,“王爷不必如此警惕。” 他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而后转身退开几步,“太后,魂归!” 陆翎脸色微变。 还未来得及开口找茬,软榻上的太后便睁开了眼。 陆翎咬牙切齿,“……” 该死,又被这臭道士装到了! 皇帝快步上前,“母后,您醒了?真是太好了!道长刚才轻轻一挥手,你就睁眼了,陆翎也看到了,你可不能再说道长是妖道了。” 太后转头看向陆翎,陆翎沉默著不吭声,算是默认了这句话。 忘尘轻声解释,“太后过於激动,怒火攻心,从我们道家的角度来说,便是神魂不稳,因此而昏了过去。 但太后吉人自有天相,这点儿小事,不足为碍。” 太后盯著忘尘看了一会儿,她神色缓和了些许,“多谢道长。” 皇帝顿时鬆了口气。 太好了,母后也被道长的能力折服了。 只是,他看不见的角度,太后捏了捏陆翎的手腕,跟他使了个眼色。 陆翎心领神会,很是配合的接了句,“道长確实有些真本事,兴许是我们误会了。” 太后,“陛下要好好赏赐道长,道长也算是救了哀家一命。” 皇帝,“那是自然。” 隨后,皇帝又迫不及待的看向忘尘,“道长?你刚才作法,可看出这养心殿出什么问题了?” 忘尘深深嘆了口气,面带愁容。 见他如此,皇帝也跟著紧张了起来,“可是事情棘手?不好处理?” 忘尘点点头,又摇摇头。 皇帝心急如焚,“道长,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棘手的事!” 忘尘再次嘆息。 “陛下可还记得,贫道曾说过,二公主是小福星。” “小福星庇佑,定可顺风顺水。” 皇帝愣了一瞬,“呦呦的確是小福星,可是需要让呦呦帮忙解决此事?” 陆翎和太后顿时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陆翎,眼神闪过一抹冷意,果然,妖道的目標就是呦呦! 不等他细细思索,他就听到妖道再次开口。 “陛下,並非如此。” “小福星命格特殊,身上肩负大气运,非常人能与之抗衡。” “而陛下,作为九五之尊,真龙天子,身具真龙之气,按理说,您二人联手,应当是大晋之福,可保大晋繁荣昌盛、风调雨顺。” 说到此处,忘尘话锋一转。 “但小福星运势太旺,以至於,福运与真龙之气,相互衝撞,这才引发了陛下的噩梦连连……” 皇帝脸色微变,“……”显然是被这个说法震惊到了。 “道长的意思是……?”皇帝试探著询问。 忘尘无奈道:“若是长此以往下去,陛下受到衝撞,会伤及到龙体,甚至是……引发无法预测的灾难。” 皇帝似是不可置信,“呦呦的福运,难道不是让朕更加顺风顺水吗?怎会如此?” 忘尘耐心解释,“陛下熟读史书,应当知晓,歷史上有不少年少成名者,却又在一朝陨落的人物,这便是天妒英才。 究其原因,则是因为他们的命格无法承受这么大的气运。” “小福星运势太旺,再度叠加到帝王身上,反而水满则溢、过犹不及。” 忘尘每一句话,似乎都有理有据。 一番话,直接將皇帝说的浑身冰凉,寒意四起。 陆翎脸色大变,暗叫不好。 完了。 他求救似的看向太后,太后亦是变了脸色。 偏生,这个妖道,將皇帝拿捏的死死的,用了一招又一招,將皇帝忽悠的团团转。 第355章 皇帝犹豫,太后失望 皇帝站在原地,神情晦暗不明。 许久,他才看向忘尘,“道长,呦呦是朕的亲生女儿!更是朕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这些言论,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捨弃自己的亲生女儿!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 他已经对不起呦呦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皇帝態度坚决,见此,陆翎下意识鬆了口气,还好皇兄没有糊涂到底。 然而,下一瞬,他就听到忘尘再度开口。 忘尘无奈的摇头,“陛下误会了。” “二公主乃福星降世,有上天庇佑,当然动不得。” 皇帝挑了挑眉,“哦?那道长是何意?” 刚才那几句话,不就是说呦呦和他有所衝撞,话里话外的意思,难道是他误会了? 那岂不是意味著此事尚有迴旋余地? 忘尘一脸的高深莫测,“开坛作法,只需將二公主身上的福运压制一部分即可。” “陛下放心,此举对於二公主来说,断不会有任何危险之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甚至不会影响到二公主分毫,最多就是二公主身边的人,不再好运连绵罢了。” 忘尘將情况说的清清楚楚。 皇帝果不其然的动摇了,他追问道:“此话当真?” 忘尘,“真的不能再真了。” 话落,他又补充道:“只是二公主可能要辛苦一些,开坛作法一事需要三天三夜,方能走完流程。”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影响。”忘尘坚定的说道。 闻言,皇帝陷入思索。 陆翎心下一片著急,看皇兄这副样子,明显对忘尘的提议心动了。 可是,这妖道既然是衝著呦呦来的,那这开坛作法一事,必有蹊蹺! 陆翎大著胆子说道:“皇兄,此事需三思啊!” 听到他的声音,皇帝抬头看了过去。 皇帝只看了一眼陆翎,视线转而落在太后身上。 他问,“母后,依你之见呢?” 太后哼笑一声,神情不辨喜怒,“你是天子、是帝王、是一国之君,而哀家,只是个太后,越不过你。” “哀家对你只有一个要求,身为帝王、天下表率,凡事当三思而后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示暗示,各种提醒。 太后实在是没招了。 皇帝陷入沉思,“朕、再好好考虑考虑。” 忘尘也不著急,他安抚道:“此事不急於一时,陛下先好好休息。” 隨后,皇帝吩咐福公公,带忘尘去休息。 他打算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太后离开养心殿之前,深深看了眼愁眉不展的皇帝。 转头的那一瞬,太后脸上儘是化不开的失望。 可惜,皇帝未曾看到。 …… 四周宫灯明明灭灭,寂静无声。 陆翎搀扶著太后走在宫內的长廊上。 李嬤嬤手持一盏宫灯,贴身的宫女退到了十步之外,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两人谁都没吭声,心下思绪百转千回,皇帝虽说没有直接应下,但他那副样子,显然是对忘尘的提议心动了。 太后微微嘆息一声。 “翎儿,对外就说你今晚宿在慈寧宫。” 陆翎惊讶的抬起头,“母后,这是何意?” 太后放低了声音,“你暗中去寻駙马,与他商討一番,看看他有没有好主意。” 陆翎脚步顿在原地,“……” 他看了看太后,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母后,我跟你哭诉之前,就已经让人给駙马递消息了。” 太后看他一眼,低笑了出来。 “翎儿是真的长大了。”竟是早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暗中通风报信。 “看来,翎儿確实很信任駙马。”太后评价道。 脑海里又想到了之前见柳逸宣的场景,那孩子,確实稳重且手段高明,当个駙马,著实可惜了。 陆翎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这会儿白芍有没有回来,駙马那边情况如何。 忽地。 太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翎儿,有件事,你跟母后交个底。” 陆翎愣了一下,也跟著紧张起来,“母后,什么事啊?” 太后看了眼四周,悄声问他,“小景那孩子,情况到底如何?” 他们都和她说,小景能够被医治好,但现在,她要一个確切的答案。 陆翎咬咬牙,老老实实的把情况告诉了太后,“母后,小景已经好了,他早就恢復了正常,但是之前皇兄担忧宫內还有栗国奸细,便一直捂著此事。” “母后,这事可不是故意瞒著你……” 他匆匆解释。 太后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哀家都懂。” 得了確切的答案,太后浑浊的双眼,陡然迸发出一抹坚定。 既然陆景之恢復正常,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没事的时候,跟在駙马身边,多学学。”太后提点似的说道,眼底全是慈爱。 陆翎嘿嘿一笑,“好。” 母子俩氛围很是温馨,若是没有妖道的糟心事,那他们心情肯定会更好。 走到慈寧宫的时候,宫门口有道人影转来转去。 太后一眼认出那人是薛宝珠,她不禁错愕,“珠儿应该没那么厉害的本事吧?” 宫內戒备森严,薛宝珠不像是能把消息传递到宫外的人。 陆翎老实交代,“……她只是个传话的。” 至於薛宝珠將消息传给谁,再由谁传给駙马,太后没有多加追问。 “哀家先进去休息了,夜黑风凉,你们莫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做事也要谨慎些。” 叮嘱完陆翎,太后让李嬤嬤扶著她进了寢殿。 薛宝珠一脸茫然,“姑母竟然没问我站在这儿做什么?” 陆翎一把薅过她的脑袋,两个人凑一起嘀咕,“顺利吗?” 薛宝珠点点头,“顺利,白芍已经回来了,但是具体的事,她没告诉我,她说等会儿她再悄悄的找你。” 薛宝珠撇撇嘴,“我这个人,口风很紧的。” 真要是有什么计划,她也可以搭把手! 但是,白芍和上次一样,都不把计划什么的告诉她! 陆翎拍了拍薛宝珠的肩,“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晚安。” 丟下这句话,陆翎快步进了慈寧宫。 站在原地的薛宝珠磨了磨牙,“!” 欺人太甚! 陆翎看起来也没比她靠谱多少! 第356章 呦呦在父皇心里重要吗 半个时辰后,陆翎等到了白芍。 不等白芍开口,陆翎急匆匆的追问,“能带我一起出宫吗?” 养心殿內发生的事,柳逸宣还不知道。 他得及时告知消息。 若是再让白芍传话,传来传去,总是不太方便,始终不如亲自见一面,面对面聊天。 白芍略思索,她说道:“駙马的意思是让王爷你先按兵不动,而且你现在出宫,也见不到駙马。” “駙马亲自去了一趟相国寺,若无意外,天亮之前,能赶回来。” 陆翎微愣,垂头丧气的应了一声,“好吧。” 他没想到,柳逸宣会自己去相国寺。 白芍继续说:“駙马让您不用太担心,依照他的推测,那个妖道的目的,很可能是小主子身上的福运和奇遇。” “而在忘尘出现之前,那个所谓的孤魂野鬼,也一直都没有和小主子正面对上,而是將心思花在了陆若溪身上,因此,駙马更倾向於:小主子福运不可被轻易掠夺。” “目前的局势来看,以不变应万变,最为合適。” 白芍將柳逸宣的话复述了一遍。 陆翎提起来的心,瞬间落了回来,“不愧是駙马爷!他竟然猜到了妖道的目的。” 忘尘扯了一大堆,又费尽心机哄骗皇兄,到最后,说什么开坛作法,压制福运。 实际上,很可能就是为了抢呦呦的福运,才有了这些计划。 既然柳逸宣已经猜到了忘尘的具体目的,那想来,一定有应对计划。 陆翎长呼一口气,转身一脑袋扎在床上,“既然如此,那就睡觉吧,晚安,明天见。” 白芍,“……” 她刚要转身,陆翎忽然又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而起,“等等!” 他神色凝重,“駙马刚才提到了那个孤魂野鬼,而这妖道出现的时机,又恰到好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妖道和陆若溪那只系统是一伙的?” “所以,他们是团伙作案???” 陆翎被这个猜测惊到了。 白芍点点头,“嗯,駙马也是这样猜测的。” 她刚才没来得及把话说完,陆翎就躺床上去了。 陆翎嘖了一声,“我都能和駙马想到一块儿去了?看来我进步確实不小!” 陆翎乐不可支的重新躺了回去,顺便叮嘱白芍。 “窗户记得关好。” 白芍,“……” 她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駙马交代的她都说了,应当没有任何遗漏之处。 白芍离开后,陆翎一改轻鬆模样,再次愁眉苦脸的嘆气。 “皇兄啊皇兄。” “你这次真是……” 蠢哭了。 陆翎愁的睡不著觉,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又该如何收场? 这一晚,有人欢喜有人愁。 不仅陆翎睡不著,太后也睡不著。 李嬤嬤陪在身侧,不敢吭声,只能动作小心的帮太后捏肩捶背。 许久之后,太后闭了眼,无奈道:“想办法將那位许太傅请出山吧。” 李嬤嬤动作一顿,“太后?” 太后,“小景的年纪,也该开蒙了,若有许太傅悉心教导,哀家也可放心。此事不可泄露风声,先暗中进行。” 李嬤嬤会意。 这是要培养未来的太子了。 …… 次日清晨。 皇帝一夜无梦,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他对忘尘的本事,又多了几分信任,道长一出手,便解决了他的难题。 於是,早朝过后。 养心殿內。 皇帝召见了忘尘、以及呦呦。 陆翎闻讯而来,却被福公公挡在了门外。 他脸色难看,“让我进去!” 福公公亦是一脸为难,“王爷,您先冷静冷静……” 白芍一把抓住陆翎,低声道:“暂时无碍。” 来之前,她便將大概情况以及駙马的意思跟小主子说了一遍,小主子虽说年纪小,但脑子好使。 駙马说了,不管皇帝提出多离谱的要求,小主子都同意就行。 如此,便暂时不会有危险。 一切待駙马归来,再次定夺。 陆翎咬咬牙,没有再闹腾著闯进去,但仍旧被气得原地跳脚。 而殿內,皇帝正一脸慈爱的望著呦呦。 “乖宝,你能帮父皇一个忙吗?” 呦呦软乎乎的望著他,“父皇不要和呦呦这么客气呀,能帮上父皇,是呦呦的福气,呦呦也很高兴呢!” 皇帝鬆了口气,缓缓道:“乖宝,父皇近日噩梦连连,道长说是你的福运与朕的龙气有所衝撞,因此,需要开坛作法才能解决此事。” 忘尘也跟著附和,“二公主放心,此事不会有任何危险,只是会辛苦二公主几天。” 呦呦抬头看了看忘尘,又看了眼皇帝。 “好啊,父皇说的话,呦呦不会拒绝,都听父皇的。” 此言一出,皇帝和忘尘都喜笑顏开。 他们显然没想到,呦呦会答应的如此乾脆,忘尘更是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时,呦呦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皇帝,“父皇,呦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皇帝忙说:“当然可以。” 呦呦转头很客气的对忘尘说道:“道长,你可以先出去一下吗?” 这点儿小要求,忘尘自然不会拒绝。 他態度从容且愉悦的走出了养心殿,大门很快传来一声轻响。 呦呦问道:“呦呦在父皇心里重要吗?” 皇帝斩钉截铁,想也不想的回她,“重要啊!你是父皇的好乖宝,贴心小棉袄。” 呦呦噢了一声,“那为什么父皇寧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呦呦呢?” 皇帝愣了一瞬,眼神露出些许慌张,“呦呦,父皇並不是……” 呦呦摇摇头,打断了皇帝的话,她继续说,“呦呦的福运不会跟父皇衝撞,呦呦只会给皇叔他们带来好运。” 皇帝神色微滯,他想了想,言语委婉的劝道:“乖宝,你还小,很多事你还不懂。道长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知道此事对呦呦来说,確实为难了。 因此也耐著心哄她。 呦呦垂眸嘆了口气,“父皇说的对,我还小,很多事都不懂。” “我都听父皇的。” 皇帝笑著摸了摸她的脑袋,“朕的好乖宝,之后想要什么奖励啊?” 呦呦拉著他的衣摆撒娇,“呦呦不要奖励,只要父皇好好的就可以了。” “乖呦呦。”皇帝被哄的笑得合不拢嘴。 呦呦也跟著敷衍的笑了两声。 父皇又错了一次。 这是第二次了。 她会牢牢记住今日。 第357章 荒郊野外开坛作法 皇帝和呦呦谈好之后,心情不错的打开了养心殿的殿门。 此刻,殿外。 陆翎正死死盯著忘尘,眼神里的敌意怎么都压制不住。 忘尘始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对陆翎的敌意,直接忽视,好似一点儿也不在意。 直到呦呦软乎乎的喊了一声,“皇叔。” 听到声音,陆翎这才回过头,他看到呦呦平安无事,立马衝上去把崽抱到了怀里。 同时,皇帝吩咐道:“道长,呦呦既然已经同意了此事,不知何时能开坛作法?” 忘尘挥了一下手中的拂尘,“今日。” “这么快?”皇帝面露诧异,“那朕这就让人去安排。” “且慢。”忘尘出声阻拦,他缓缓道:“陛下,开坛作法一事,乃是重中之重,不可出现半点儿差错,因此,贫道將地点选在了宫外。” “宫內的运势已趋近平和,无须贸然打破。” 忘尘解释了一番,皇帝对此毫无意见。 而后,忘尘將地点定在了城外的一片荒林之中。 陆翎不可抑制的蹙了蹙眉,他直接开口,“荒郊野外?如何能保证二公主的安全?” 天气已经变冷,若是在荒郊野外待三天? 他家乖宝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住。 忘尘略思索,“王爷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上一队侍卫在附近守著,再安排人適当为二公主添衣以及送上暖手炉。” 皇帝附和著点头,“道长说得有理,朕这就让人去准备。” 陆翎不可置信的盯著皇帝,那一瞬,他觉得眼前的皇兄,很是陌生。 “皇兄……” 他轻喊一声,可惜,皇帝並未看他,满心满意都是忘尘开坛作法一事。 陆翎眼底难掩失望。 他下意识想要捂住呦呦的耳朵,但又惊觉为时已晚。 呦呦伸出小胖手,拍了拍陆翎的背,她附在陆翎耳边小声嘀咕,“皇叔,不要难过呀。” “呦呦都已经把自己哄好啦。” 没关係噠,父皇嘴上说著在乎她,实际上,她一点儿也不重要。 同样的,她现在也是嘴上哄著父皇。 她跟父皇,本来就不是一条心! 她有母妃和皇叔还有姑姑姑父他们就足够了! 她陆呦呦现在不缺靠山! 陆翎心中泛起酸涩,明明他们都快要过上好日子了,陆若溪和林淑都解决了,偏偏这时候,冒出来一个妖道,妖言惑眾,矇骗皇兄! 察觉到皇叔的情绪仍旧不太好,呦呦又从怀里摸出来一颗蜜饯餵到陆翎嘴边。 陆翎下意识张嘴咬住,酸酸甜甜的味道溢满喉间。 “皇叔,甜吗?” 陆翎点点头,“嗯,很甜。” 烦心事暂且拋到一边,他们还有场硬仗要打。 …… 午时之前。 皇帝、陆翎、忘尘等人,尽数来到了城外的一座荒山。 福公公先一步命人按照忘尘的要求,在此地准备好了一切。 以祭坛为圆心,向外扩散出一大片空地,周边有黑色小旗帜插著,仿佛一道分水岭。 忘尘指著周围的小旗帜说道:“接下来,我会为二公主在此开坛作法,其他人等,没有我的同意,绝不可以进入这片领地。” 话音刚落,皇帝抬手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一队人马上前,站在旗帜外围。 陆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呦呦拽了拽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但呦呦的安抚没什么作用。 陆翎还是心急如焚、焦躁不已。 谁知道这妖道,会使出什么手段? 而且柳逸宣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倘若那只孤魂野鬼是忘尘搞的鬼,那就说明,忘尘的確有几分本领,万一这几分本领,真的能伤害到呦呦呢? 陆翎抱著呦呦不肯鬆手。 任凭皇帝在旁边冷眼瞪他,他也全当做没看见。 直到皇帝耐心告罄,他和忘尘两人,同时盯著陆翎。 皇帝沉著脸怒喊,“陆翎!” 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出岔子! 陆翎没吭声,倒是呦呦挣扎了一下,“皇叔,呦呦没事噠。” 无人注意到,消失了片刻的白芍,適时出现,“王爷,还是奴婢將小主子抱过去吧。” 陆翎眼神微动,慢吞吞的將呦呦交给了白芍。 白芍將呦呦放到祭坛前的蒲团之上,她低声道:“小主子別怕,駙马已经安排好了。” 呦呦,“没事噠,我不怕,但是皇叔的状態不太好。” 白芍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忘尘圈好的这片领地。 她隨意挽了下耳边的碎发,陆翎注意到她的动作,微微鬆了口气。 忘尘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嘱咐道:“陛下自是可以在此观看,但晚上,夜黑风高,陛下还是回宫比较好。” 皇帝摇摇头,“不行,乖宝在这儿,朕要亲自等著她。” 陆翎诧异的看了皇帝一眼,心中忍不住发出一道冷嗤与不屑。 皇兄真奇怪。 明明不信任呦呦,將呦呦推了出去,但还要做出一副慈父模样? 怪搞笑的。 这是第一次,陆翎对皇帝彻彻底底涌起了不满。 过往诸多事宜,都不曾掀起陆翎心中的风浪,唯独这一次,那份情绪被尽数放大。 白芍站到陆翎身边,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呦呦身上。 她会时刻观察著小主子,谨防有意外发生。 忘尘动作行云如流水般,开坛作法,口中念著眾人听不清的咒语。 陆翎只听到了第一句:天灵灵地灵灵…… 剩下的,全被呼啸而来的风声裹挟著碎成渣。 这阵突如其来的风,刮的甚是怪异,就连天地间,似乎也为之变色。 原本太阳高照,此刻,却被乌云遮住了光芒。 偏生此时,皇帝不忘记开口,“难道这就是道长的真正本领?抬手间呼风唤雨?” 陆翎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皇兄果然是疯了! 这种屁话都能说得出来! 他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 三更。 第358章 妖道被天打雷劈 陆翎死死盯著忘尘的动作,他可不相信,这妖道能呼风唤雨! 没一会儿,暗下来的天色,逐渐露出金灿灿的太阳。 天地间,渐渐恢復平静。 呦呦仍旧好端端的坐在蒲团之上,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忘尘。 “道长?你好像不太行啊!” 她笑嘻嘻的说著,小奶音听起来温软无害,但这话,却格外扎心。 忘尘没好气的看了眼呦呦。 而后,继续用力运转周围的阵法。 此时,忘尘已经满头大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吃力。 呦呦时不时的嘀咕一句,“道长,你出汗了。” “道长,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哎。” “道长?你要不要歇歇?咱们聊聊天啊!” 呦呦一句接一句,小嘴叭叭说个不停,那轻鬆的小模样,愣是和忘尘形成了鲜明对比。 忘尘看向呦呦,疑惑不解的问她,“你没有任何感觉吗?” 呦呦歪头看他,同样疑惑,“我该有什么感觉?” 忘尘狠狠一哽,“……” 只觉得心中感慨万千。 不愧是上天庇佑的小福星,气运果然不是常人可比擬的。 紧接著,呦呦就看到忘尘闭上眼,念叨著一堆她听不懂的咒语。 大概是忘尘再次发力。 这一次,呦呦清晰的感觉到了周围的气场变化。 那些围成了一个圈的黑色小旗帜,渐渐泛起黑气,旗帜上面用硃砂勾勒出的符文,妖冶而又诡异。 呦呦再次將目光落在忘尘身上。 她缓缓开口,“道长,你知道那个孤魂野鬼是怎么死的吗?” 忘尘动作停滯了一瞬,而后又继续念咒。 呦呦边说边比划著名,“她被我一拳又一拳的打了个半死,然后又被我丟在了火堆里,噌的一声,火焰燃烧,把她烧了个乾乾净净……” “她一个孤魂野鬼,自然留不下什么骨灰。” “但是道长不一样,道长是个活生生的人,道长若是死了,呦呦一定帮忙把你的骨灰撒在这里,让你好好安息。” 话音刚落,忘尘就『噗』的一声,吐了一口老血出来。 显然是被气得不行。 忘尘盯著呦呦,咬牙切齿,“你这孩子,竟如此狠心?还想將我挫骨扬灰?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呦呦啊了一声,“挫骨扬灰?那是什么意思?听不懂哎。” 忘尘眼皮跳了跳,“……” 继续专心致志的启动阵法。 冷不防,呦呦又好奇的问了句,“道长你是想要抢我的福运吗?” 忘尘眼神闪了闪,“……?”她怎么知道? 呦呦歪著脑袋,认真而又带了些许疑惑,“可是道长,你好像真的有点儿废物,这么久了,都没动静……而且福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你要怎么抢走呢?” 忘尘失去了耐心,忍无可忍,“闭嘴!” 呦呦眨眨眼,“……你急了?” 忘尘,“……” 呦呦想了想,从刚才那段话里提炼出了两个字,一个词汇,“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忘尘不厌其烦,顿时目露凶光,“…………”兔崽子简直是找死! 待他抢了她身上的福运,便寻个机会弄死她! 没了福运的小福星,当然就不是上天眷顾的小福星了! 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呦呦哇哦了一声,夸张的看著忘尘,“你太过分了!抢了呦呦的福运,还想弄死呦呦?” 忘尘心口一颤,等等…… 她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忘尘还处于震惊中,而呦呦,已经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凶巴巴的喊道:“呦呦不高兴啦!呦呦不配合啦!” “你这个妖道,你会遭报应的!” 小奶音一声响过一声。 忘尘忽觉心口猛然一痛,那种痛,以极快的速度,袭遍全身。 同时,站在圈外的皇帝,面色微变,“呦呦!不许闹脾气!” 他们离得远,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皇帝和陆翎他们只听到了呦呦最后大喊的那句话。 再加上呦呦起身叉腰的动作,皇帝下意识紧张了起来,该不会功亏一簣吧? 陆翎站在那儿,小心叮嘱白芍。 “一旦有异动,立刻衝上去抱走呦呦!” 白芍,“好。” 话音刚落。 天地间,忽然风云变色,狂风大作。 这一次的狂风,比先前更加猛烈。 席捲而来的狂风,几乎將他们吹的身形不稳,东倒西歪。 陆翎和白芍担忧呦呦,匆匆就要往前衝过去,然而,这阵狂风,却令他们寸步难行。 “呦呦!”陆翎大喊出声,心急如焚。 他费力的睁开眼,看向呦呦,却见他家乖宝不大的小身子,站在那儿,愣是纹丝不动,没有被这狂风影响到分毫。 陆翎满脸诧异,“?” 狂风还认人的吗? 再看那妖道,竟是被狂风吹的东倒西歪,不仅站不稳,还撞翻了祭坛。 祭坛上的东西,尽数被狂风吹走。 就连那围成了一个大圈的黑色小旗帜,也一个接一个的被狂风捲走。 看到这一幕,陆翎直接鬆了口气。 很好,这狂风是衝著妖道来的! 呦呦自有上天庇佑!!! 狂风正中心,忘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爬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奔向呦呦,口中喃喃自语,“小福星是我的,福运是我的!” 呦呦摇了摇头,“我的福运,恐怕你要不起。” 忘尘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將你们骗到此处,就只是为了抢你的福运吗?我还有后手!” 若是抢夺福运失败,他便藉此机会,强行带走小福星,逃之夭夭后,他会再想办法,抢夺福运。 说完这话,忘尘抬手就要去抓呦呦。 呦呦机灵的后退了一步。 忘尘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 狂风停下,天气晴朗如初。 眾人来不及思索,只听咔嚓一声,电光火石间,一道紫色的雷电,自半空劈下。 那道惊雷,准確无误的劈中了忘尘。 当场將忘尘劈的外焦里內伤,整个人动弹不得。 在场眾人,均是震惊不已!大气也不敢出。 天雷竟然直直劈向忘尘道长? 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尤其是皇帝,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神情变了又变。 直到呦呦哇了一声,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呦呦高呼:“好刺激呀!” 陆翎跟著哈哈大笑,“天打雷劈!妖道遭报应了!” 他喊完就朝著呦呦冲了过去,直接一把將呦呦抱起来,后退数步,白芍適时的挡在他们身前,呈保护姿態。 第359章 王爷为陛下挡了一刀 陆翎一边盯著忘尘,一边小声跟呦呦嘀咕,“乖宝,还好吗?” 呦呦心情还不错,“呦呦没事噢,有事的是他!” 先是被她气吐血了,然后又被天雷劈到了。 陆翎鬆了口气,理直气壮的看著被雷劈了的妖道。 “哟,这不是世外高人吗?怎么遭天谴了?嘖嘖,连上天都看不惯你了!” “看来,你果然是个坏事做尽的妖道!” 陆翎脑子转得快,当场藉由天相控诉。 皇帝慢了一步,他茫然无措的走了过来,几乎是颤著声音询问,“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忘尘张开嘴,吐出一口烟雾。 他满头白髮被劈的焦黑,衣衫破烂不堪,再无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 忘尘眼神惊愕的看向陆翎怀里的呦呦。 他咬咬牙,固执道:“陛下,压制福运,有违天道,刚才二公主又不配合,这才导致贫道施法布阵失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皇帝犹豫的望著他,“真的是这样吗?” 言语间露出几分怀疑。 忘尘冷笑出声,“不然呢?” “还是说,陛下觉得我是个遭了天谴的妖道?” 他双眼讥讽的看了过去,同皇帝两人四目相对。 那一瞬,皇帝心中泛起了阵阵凉意。 忘尘无所畏惧,他不怕被拆穿,因为他摸透了皇帝的性子,皇帝不仅多疑,且要面子。 九五之尊,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被一个遭了天谴的妖道欺骗? 皇帝断不可能承认犯下的大错。 那也就意味著,他还有机会! 忘尘没等皇帝回话,而是再次將目光落在呦呦身上。 他既然出手了,那就必须要得到一个结果! 何况,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哪来的回头机会?他只能放手一搏! 不然,再没有窃取福运的机会! 忘尘心一横,越过白芍,就要伸手去抢呦呦,见此,白芍反手將忘尘推了回去。 陆翎脸色微变,厉声呵斥,“妖道!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忘尘也没了好態度,“陛下还在这儿呢,如何轮得到你一个王爷训斥我?王爷,快將二公主交给我,法事还能继续,你莫要耽误了陛下的大事。” 陆翎气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 “你都遭天谴了,你还想在胡言乱语,招摇撞骗?” 陆翎越过他,看向皇帝,“皇兄,他就是个骗子,他……” 话未说完,他看到了皇帝眼中的犹豫不决。 陆翎这一瞬,只觉得浑身冰凉。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皇兄难道还要执迷不悟??? “皇兄!”他又气又急的喊了一声,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皇兄怎么就被个妖道迷惑了心窍? 皇帝心虚的看了眼陆翎,那一眼,他竟是从陆翎脸上看到了一抹飞闪而过的失望。 他心里狠狠咯噔一下。 陆翎竟然对他失望了? 明明往日里,都是他对陆翎露出这副神情。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两人怎么会顛倒过来? 而此时,忘尘还在执著的想要抢呦呦。 呦呦也喊了一声,“父皇。” 皇帝听到喊声,却不敢抬头去看呦呦的眼神,生怕他的贴心小棉袄也对他失望。 “……”他垂著头,一声不吭。 他好像真的错了。 就在这时,忘尘再次出手,他一手撇开白芍,一手去抓呦呦。 白芍似是被激怒,她抬手抓住忘尘的肩膀,就要一把將人摔在地上,狠狠教训。 然而这时,呦呦突然大喊,“芍芍快鬆开他!” 白芍动作微滯,以极快的速度闪身避开。 呦呦再次高喊,“天雷又要劈他了!” 话音刚落,一道暗紫色的天雷,再次咔嚓一声,劈到了忘尘身上。 忘尘当场倒在地上,口吐烟雾…… 看起来似乎被劈的半死不活。 陆翎乐不可支,盛气凌人的抬腿往忘尘脸上狠狠踹了一脚,以解心头大恨。 “天谴啊天谴!我都说了,你遭了天谴,你怎么还不信呢!” “小福星也是你能隨便覬覦的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眾人。 周围的侍卫,看的清清楚楚,天雷劈了妖道两次。 而这两次,都是因为妖道试图伤害二公主!他们亲眼所见,亲眼目睹! 这岂不是意味著,二公主是货真价实的小福星? 不仅能逢凶化吉!就连上天,都实实在在的庇佑著二公主! 眾人目光染上了不少热切。 而这第二道惊雷,总算是惊醒了皇帝。 皇帝终於反应过来,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他大喊道:“来人,快將这个妖言惑眾的妖道抓起来!” 上天降下两道惊雷,予以警示,若是他还在装糊涂,执迷不悟,只怕下一道天雷,就要劈到他身上了。 侍卫们一听到命令,便迫不及待的上前擒住妖道。 这可是上天亲自降罪的妖道! 抓了他,大功一件! 说不定上天一高兴,兴许还能保佑他们升官发財! 皇帝惊魂不定,亦是被嚇得不轻。 又惊又慌又怕又怒,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让他短暂失了理智。 他愤恨的看著忘尘,一脚踹了过去。 “妖道!” “都是你这个妖道矇骗了朕!” 事已至此,让他如何收场? 他哪来的脸,面对天下人,面对祖宗? 忘尘回过神,缓过劲儿,他看向怒气冲冲的皇帝。 即便他被侍卫押著,仍不忘开口搞事。 “陛下,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是你自己无能又多疑,我不过是隨便使了点儿小把戏,又隨口胡诌了两句,你就自己跑到了相国寺,此等三顾茅庐的诚意,我怎么能拒绝你呢?” 皇帝懵了一瞬,不禁想起过往种种。 如今再回头看,这才惊觉,自己早已一步步掉进了忘尘的骗局之中。 忘尘分明是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忘尘尤嫌不够,继续骂道:“我是妖道?那你又是什么?” “被一个妖道矇骗了的昏君!” “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的人,被这话惊的不敢吭声,大气也不敢出。 福公公擦著脑门的汗,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今儿个这一趟,还不如一刀砍了他的脑袋来的痛快! 一想到接下来的一堆烂摊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那些侍卫,亦是垂著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陆翎抱著呦呦,老老实实的装鵪鶉。 现在可不是出风头的时候。 皇帝被那句『昏君』气红了眼,他抬手指著忘尘,大声呵斥,“胡说八道!” “你这个妖道,胡说八道!” “朕在位数年,励精图治,百姓风调雨顺……” 忘尘呸了一声,又骂了一遍,“昏君。” 眼底的不屑与讥讽,彻底激怒皇帝,皇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攒足了力气,一拳打到了忘尘的脸上。 可恶,都是因为这个妖道! 让他一世英名毁於一旦! 一想到这些,皇帝眼底的恨意与杀意,噌噌燃烧著,他丧失了理智一般,对著忘尘动手。 周围人谁也不敢出声劝他。 直到一直没有还手的忘尘,突然讥讽一笑,下一瞬,形势突然扭转。 忘尘竟是挣开侍卫,趁机反手钳制住对他动手的皇帝。 锋利的匕首,泛著无尽凉意,稳狠准的抵在皇帝的脖颈上。 这一刻,皇帝的心也隨之掉入谷底,“……” 陆翎看著陡然翻转的形势,一时之间,竟是无言以对、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 他沉默的抱紧了呦呦,后退数步。 挟持著皇帝的忘尘,大笑出声,他恨恨的盯著呦呦。 “不愧是天道庇佑的小福星!” “我计划好了一切,竟然败在了你的手里?” “还没开始抢夺福运,天雷就追著我劈?当真是好福运啊!” 这样的福运,凭什么不能是他的? 他就是要抢一抢! 陆翎悄悄的拍了拍呦呦。 呦呦立马往陆翎怀里缩了缩,像是被嚇坏了似的搂著他,一言不发。 陆翎冷声道:“我劝你,最好快点儿放了皇兄,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 忘尘无所畏惧的摇头,“王爷,现在皇帝在我手里,你没听过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还敢威胁我?王爷啊,是你还没认清局面!” “快把小福星交给我!” 陆翎咬咬牙,他自然听懂了这话的意思。 忘尘的目標是呦呦,而皇帝又在忘尘手里,他不可能不顾皇帝的性命! 但他又不可能將呦呦交过去。 就在这时,柳逸宣適时登场。 他来到陆翎身边,提醒道:“王爷,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要事事以陛下为先。” 陆翎满脑子问號,“……?” 但瞧见柳逸宣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他只好抱著呦呦走了过去。 忘尘对於柳逸宣,没什么印象,也並未將他放在心上。 因此,柳逸宣悄无声息的给白芍打手势的时候,他也不曾注意到。 就在陆翎抱著呦呦来到忘尘面前的时候,他开口道:“我们同时鬆手。” 忘尘摇头,“不,你先把小福星放下。” 陆翎弯腰放下呦呦。 两方之间只剩下两步远的距离。 柳逸宣开口说道:“道长,先把刀放下,小福星已经在你面前了,王爷不会武功,对你没什么威胁力。” 忘尘嗤笑一声,“好。” 他虽然应下了,但却没有放手的意思,而是试著伸出一只手去抓呦呦。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重击到忘尘的膝盖上,他猛然一个趔趄,白芍以极快的速度衝过去,一把抓住呦呦,同时,又將皇帝从忘尘手中扯开。 而柳逸宣,不知何时也冲了过去。 场面霎那间混乱成一团,陆翎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推了一把。 待他回过神来,他察觉到胳膊上一阵疼痛。 忘尘手中的刀子,竟是划伤了他? 不等陆翎反应,他又被人踹了一脚,冷不防一个趔趄,扑通跪在地上。 隨之而来的还有柳逸宣的惊呼声。 “王爷为陛下挡了一刀!” “性命垂危!” 陆翎愣愣的抬头去看柳逸宣,“我没……” 柳逸宣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不,你快死了!” 陆翎,“……”我只是皮外伤。 但柳逸宣已经喊了出来,他只好配合的闭上了眼睛,选择装死。 顺便把胳膊上的鲜血往脸上抹了一把。 啊,那就顺便捞个功劳吧? 反正柳逸宣在这儿,控场没问题的。 第360章 呦呦:天雷给我劈死他 混乱中,白芍听到柳逸宣的呼喊声,最先反应过来。 她抱著呦呦,快步冲了上去。 担忧的话尚未说出来,白芍就发现陆翎身上的伤势有问题,她下意识看了眼柳逸宣。 柳逸宣神色坦然的给她使了个眼色。 隨后,白芍果断往陆翎的怀里放了个东西。 她轻轻一按,剎那间,陆翎的胸口处鲜血四溢。 柳逸宣挑了挑眉,面露惊讶,“……” 果然,这种事,白芍是专业的。 紧接著,白芍神情悲痛的大喊了一声,“王爷!你要撑住啊!” 闭眼装死的陆翎,“……” 好好好,一个个的都是戏精。 这一波,救驾的功劳算是彻底稳了! 与此同时,皇帝已经转危为安,正被一群侍卫手忙脚乱的围在中间。 “护驾!快护驾!”福公公匆匆喊著,心里提著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而罪魁祸首忘尘,他手中拿著把沾了鲜血的匕首,神情似乎有一瞬的恍惚。 几个侍卫无所顾忌,直接凶神恶煞的將妖道踹倒在地上。 眼看局面被稳住,皇帝总算是回过了神。 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听到了哭喊声,下意识循著刚才的声音望了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他看到活蹦乱跳的陆翎,正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胸口鲜血淋漓,活生生成了个血人。 “陆翎!”皇帝大喊出声,又急又慌! 福公公恍惚中想起了刚才駙马的喊声,几乎是颤颤巍巍的跑了过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出声。 “哎呀,王爷啊!” “陛下啊!王爷受伤了!” “流了好多的鲜血啊!” 隨著福公公呼喊出声,被白芍抱住的呦呦,发出剧烈的挣扎。 白芍察觉到动静,刚鬆开手,呦呦就跌跌撞撞的扑到了陆翎身上。 陆翎身上的鲜血,嚇坏了崽。 呦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掉落。 “啊呜呜呜……” “皇叔!” “你不能不要呦呦啊!” “你睁开眼看看呦呦呀!” 呦呦一边哭,一边借著白芍的遮挡,小心翼翼的往陆翎嘴里餵灵泉水。 见陆翎仍旧可以正常吞咽,呦呦的哭声停了一瞬。 她眨眨眼,“!”太好了,皇叔还有救! 餵完灵泉水,呦呦一抬眼看到陆翎身上的鲜血,又一次哭了出来。 她何时见过这样悽惨的陆翎? 哪怕是当初迎接太后遇刺,陆翎身上的鲜血也不曾这样多过。 呦呦可谓是伤心到了极点,小奶音断断续续哭泣著,撕心裂肺的哭声揪紧了眾人的心臟,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一时之间,装死的陆翎也跟著揪心。 若不是福公公在这儿,他定会忍不住睁开眼哄一哄呦呦。 但事已至此,这场戏必须要演下去。 容不得他出差错。 皇帝站在原地,情绪复杂的看著这一幕,他身形不稳,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 怎么会闹成这样?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陆翎他竟然在那样混乱的局面之中,为自己挡了一刀? 他对不起陆翎…… 剎那间,懊恼愧疚的情绪,在胸腔中蔓延开来,他近乎悔恨交加到了极点。 这时,柳逸宣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故作坚强的吩咐,“福公公,快帮忙將王爷抬上马车,让章太医诊治!” 话落,他又神色复杂的望著呦呦。 “呦呦,不要为你皇叔难过。” “他捨不得你,但又看不得陛下受到伤害。” “如此情况下,难以两全。” “因此,你皇叔选择了以身入局,捨身取义、九死一生!” “他置自己安危於不顾,为了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乃大义!” 柳逸宣一番话,说的情绪激昂,大义凛然。 路过的狗听了,都得哭两声,佩服陆翎的忠义之举。 眾多侍卫之中,有不少人悄悄红了眼眶。 福公公擦了擦眼泪,“王爷,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呦呦撇撇嘴,小胖脸皱巴成一团,模样更难过了,“我不要大义,我听不懂,我只要皇叔好好的!” 说完这话,呦呦转过头看向被侍卫擒住的妖道。 忘尘手中的匕首,沾著陆翎的鲜血。 被呦呦这么一看,他手一松,匕首咣当一声砸落在地面上。 忘尘双眼空洞,脸上儘是颓败之意。 他喃喃自语,“失败了?我怎么会失败呢?我怎么会一败涂地呢?” “为了这一天,我计划了那么久……” “忙前忙后,还不惜耗费十年寿命,提前送了只孤魂野鬼进宫!” “结果却……” 忘尘明显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他还没有向师兄证明,他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他还没有將相国寺踩在脚下! 他不甘,他愤懣! 他更怨恨天道不公! 凭什么不能將气运送他一点儿? 凭什么? 此时,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愤恨,她控诉般的伸出手指著忘尘,“你这个妖道!你这个坏人!” “你伤了我皇叔,我跟你拼了!” 呦呦绕开白芍,小短腿跑的飞快,衝上去对著忘尘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可惜,她劲儿小,杀伤力不大。 还把自己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忘尘垂眸看著她,眼底情绪意味不明。 见此,白芍连忙將崽抱了回来,隔绝开了忘尘的视线。 呦呦双腿乱蹬,趴在白芍肩膀上嗷嗷叫。 “啊啊啊!” “我要他给我皇叔偿命!” “天雷给我劈死他啊!” “劈死他!” 白芍眼神幽怨的望向了駙马。 駙马的这个主意,好是好,就是苦了她家小主子被蒙在了鼓里。 柳逸宣默默移开视线,没办法,这场戏必须要演下去。 皇帝多疑,而且经歷了此事之后,估计对陆翎的態度也会有所改变,因此,陆翎需要一个保命符。 而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 隨著呦呦话音落下,晴朗如初的天气,突然又一声惊雷响起。 押著忘尘的那两个侍卫,几乎是下意识鬆开了手。 紧隨其后的是一道紫色的天雷,准狠稳的朝著忘尘劈去。 这一瞬,眾人的视线全部落在了呦呦身上。 二公主刚才说了什么来著? 劈死妖道? 隨著这个想法浮现出来,又是一道天雷劈向了忘尘,仿佛带了破空之势般,势要將妖道当场劈死…… 忘尘挣扎著就要逃跑,脸上儘是惊恐。 不行,他还不能死! 他的大业尚未完成! 但常人如何能对抗天雷? 接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天雷就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追著忘尘劈下。 无论忘尘跑到哪里,一道又一道的天雷,都会准確无误的劈到他的身上。 数道天雷之后,忘尘直愣愣的倒在地上,双眼瞪大,死不瞑目,他浑身上下被雷劈的焦黑,就连他的脚下,也被天雷劈出了一个大坑。 而那个大坑,乍一看,倒像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葬身之地…… 所有人都震惊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 二公主说的话,灵验了? 这个妖道,竟然真的被活生生劈死了? 这一瞬,在场的所有侍卫,再看向呦呦时,眼底只剩下满满的敬畏。 上天庇佑著的小福星! 有她,是他们大晋之福! 第361章 王爷捨生取义、义薄云天 柳逸宣瞥了眼忘尘的尸身,又看了眼呆滯在原地的皇帝。 看来这一幕,对皇帝的衝击不小。 接下来的事,倒是好办了。 他眼神微闪,很快收回视线,转而目光温和的落在呦呦身上,此刻,呦呦双眸喷火,仍旧死死盯著忘尘的方向。 柳逸宣轻声安抚,“呦呦,你皇叔已经被送上马车了,你和他一起离开。” “有你这个小福星在,他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此话意有所指一般,带了几分暗示。 白芍倒是听懂了。 她附和著点头,“是啊,小主子,妖道已死,眼下送王爷回去医治,才是正事。” “你是上天庇佑的小福星,等会儿你待在王爷身边,肯定能为王爷带来好运。” 虽然王爷为了救陛下差点儿死了,但有小福星在身边陪著,就算王爷很快健步如飞,也属正常。 呦呦点点头,憋著眼泪,和白芍一起上了马车。 啊呜呜!她要陪在皇叔身边! 隨后,柳逸宣建议侍卫分出一部分人马护送。 除此之外,又让人以最快的速度,进宫去太医院报信,再请章太医进羽王府,提前准备各种伤药,以便及时救治陆翎。 柳逸宣井然有序的安排著。 皇帝在一旁附和,“对!駙马说的对!” “传朕的旨意,让太医院將上好的伤药、补药统统送到羽王府!” “若是陆翎有个闪失,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柳逸宣垂眸,拱手道:“陛下圣明。” 他没有跟著一起离开,他还要留下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皇帝被柳逸宣的这四个字惊了一下,他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去看柳逸宣。 他那张老脸,更是被『圣明』二字说的隱隱发热。 隨著陆翎的离开,场面也平静了下来,但周边的气氛,却甚是尷尬。 皇帝张张嘴,始终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倒是福公公,適时的来到了柳逸宣身边,“駙马爷?这接下来……” 柳逸宣神色淡定,言语鏗鏘有力。 “陛下仁心,欲为早逝的三公主超度,却不想,有妖道试图矇骗陛下,刺杀陛下,幸得王爷捨生相救,九死一生,方才转危为安。” “更有二公主福泽庇佑,气运无双!” “上天降下天雷,数道天雷劈死妖道,以示惩戒。” “此为吉兆,天佑大晋!” “国泰民安!” 柳逸宣一番话,不仅维护住了皇帝的脸面,还將皇帝从此事之中撇清了关係。 对此,皇帝不免鬆了口气,幸好脸面保住了。 “此事全权交由駙马处理!” 只有駙马办事,才能让他彻底放心。 即便这个说法,会让所有人將注意力放在陆翎和呦呦身上,他也不甚在意。 因为对他来说,越少人关注他,他才越能从这件事中撇清关係。 柳逸宣回道:“陛下放心,臣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案。” 皇帝,“甚好甚好。” 有柳逸宣收拾剩下的烂摊子,皇帝放心的上了马车,命人启程回宫。 这个破地方,他是半点儿也不想待下去。 在这里,会让他想到自己做过的蠢事! 还有那个妖道作过法的养心殿,回头就让人里里外外清洗一遍。 这么想著,皇帝上马车时,有点儿走神,直到他坐好才想起还有事没吩咐。 他掀开车帘,吩咐道:“留几个侍卫,任凭駙马差遣。” 福公公应了一声,清点了几个侍卫之后,他跟在马车一侧,一同离开。 只是离开时,福公公回头看了眼柳逸宣的方向。 隨即,他微不可闻的发出一道嘆息。 这一次的事,陛下確实错的离谱。 只希望陛下及时悔改…… 切不可一错再错。 不然长此以往,定会伤了駙马的心。 还有王爷,为了救陛下,阎王殿里走一遭,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以及这事还未传回到太后耳中,只怕回了皇宫之后,局面又要乱成一团。 福公公愁眉不展。 皇帝离开后,柳逸宣眼底的温和不再。 他斩钉截铁般吩咐,“来人,將这妖道带走,稍后將他的尸身掛在城门口,以示惩戒!” 侍卫们拱手领命,却不知此举背后的深意。 …… 与此同时,由侍卫护送著的另一辆马车上,正在匆匆往城內赶去。 宫內的侍卫在前方开路,百姓让行,甚是威风。 被惊扰到的百姓忍不住交头接耳。 “也不知道是哪位皇亲国戚,好大的威风哦!” “嘖,谁让人家会投胎呢?命好唄!” “如此横行霸道,一看就不是好人!” 议论声不高,但却刚好传进了侍卫耳中。 侍卫们眼眶发红,面对这些詆毁,有人忍不住为陆翎打抱不平,出声解释。 “你们知道什么?” “不要胡说八道!” “马车里面躺著的是捨生取义、义薄云天的羽王爷!” “陛下遇刺,王爷捨身相救,性命垂危!” “我们为了爭取抢救时间,这才开路让行!” 话音刚落,马车內的白芍和呦呦突然哭嚎出声,“王爷,你要坚持住啊!” “皇叔啊呜呜呜……” 一人一崽,哭声悽惨。 侍卫们解释完,不敢再耽搁时间,继续匆匆赶路。 而马车內。 呦呦撅著嘴,不满的盯著陆翎和白芍。 啊呜呜。 皇叔和白芍一起演戏都不告诉她! 太过分了! 呦呦呜呜的窝在陆翎怀里,小奶音哭得有点儿哑,“真的嚇死呦呦了。” 天知道,她看到皇叔身上都是鲜血的时候,那一瞬有多么的恐慌无助。 陆翎满脸歉意,“对不起乖宝,事发突然,又有那么多人在场,我也不好睁眼提醒你。” 他家乖宝哭的眼睛都肿了。 陆翎心疼的要命。 呦呦摇摇头,“幸好皇叔没有大事。” 说完她又看向陆翎的胳膊,“但还是挨了一刀……肯定很痛。” “呦呦给你呼呼呀!” 陆翎低声应下,“好,乖宝呼呼就不痛了。” 他抬手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长嘆一声,这次的事,总算是快要落幕了。 柳逸宣应当会处理好剩下的事。 隱约间,陆翎能猜测到柳逸宣让他装死的原因。 只是,他从不曾想过,他和皇兄之间,竟然要走到这一步? 竟是需要柳逸宣为他算计出一条救命之恩,以此充当保命符…… 第362章 章太医,呦呦贿赂你呀 陆翎被侍卫们送回羽王府的时候,章太医等人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白芍扫了一眼,除了章太医以外,还有一位王太医。 她暗自思索,接下来该如何瞒天过海。 倘若只有章太医一人,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思索间,章太医已经哀嚎出声,“哎呀,王爷!这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章太医看到陆翎满身鲜血,嚇得魂不守舍。 陆翎受伤的消息传到太医院的时候,他还捏了把汗,哪想到,竟是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 章太医慌不择路的跟上去,小心叮嘱著动手的侍卫,“你们都小心点儿,伤口绝不能再被碰到!” 呦呦迈著小短腿跟在章太医身边。 “章太医呀,皇叔快死了!你要救救他!” 章太医愁眉苦脸,“二公主放心,老臣一定竭尽全力。” 只是,这伤势看起来,似乎很不好。 他一眼就瞧见了二公主哭肿了的双眼,他不禁跟著揪心。 待陆翎被放到床上,章太医抬手为其诊脉时,他的脸色猛然一变。 章太医不可置信的盯著『昏迷不醒』的陆翎。 他嘴角颤了又颤,好半天,都没说出来一个字。 章太医几乎是颤颤巍巍的收回手。 他先是看了眼乖巧可爱的二公主,只见二公主朝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又看向了白芍,白芍一脸无辜的望著他,並冲他使了个眼色。 章太医沉默了。 章太医要疯了。 章太医恨不得一头撞死在陆翎床前。 要不然,还是一把刀捅死他吧! 这情况,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了痛快! 一天天的,都是什么破事啊? 章太医闭了闭眼,愁眉不展的望向不远处站著的侍卫,他挥挥手,咬牙切齿般的说道:“王爷他、他伤势严重,需要安静的环境,你们都退出去……” 侍卫们不假思索的退了出去。 “王爷义薄云天,不顾生死救了陛下,请太医一定要竭尽全力医治王爷!” 章太医点点头。 “……”竭尽全力个屁呀! 妈的,陆翎壮的跟头牛似的! 还九死一生?义薄云天?捨身取义? 我呸! 不要脸的东西! 欺君这种掉脑袋的事,竟然也干得出来? 章太医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恨不得当场將陆翎摇起来,问问他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天啊,他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上了陆翎这条贼船?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出现在羽王府! 章太医后悔不已,却又无法让时间倒流,甚至,他还要想办法帮陆翎圆上这个谎言。 就在这时,跟著一起过来的王太医,没好气的问道:“你到底行不行啊?王爷伤势如何?” 章太医抬眸看向王太医。 他们两人向来不和,若是让王太医诊了陆翎的脉,绝对要出事。 於是,章太医灵光一闪。 他鬆开了陆翎的手腕,转头就去拎自己的医药箱。 “王太医啊,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点儿事,要不王爷的伤势,由你来医治?” 王太医愣了一下,“你要走?” 章太医摇头,“哎哟,我头晕,不行了不行了……” 王太医回头看了眼床上生死不明的陆翎,又看看章太医这副急著逃跑的模样,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老东西,一定是见王爷伤势严重,害怕陛下怪罪,所以才急著逃离。 王太医一把將章太医拽回来,他悄声道:“你想让我当你的替死鬼?我告诉你,你做梦!” 这差事,他才不要接手! 说完这话,王太医当场晕倒在了地上。 章太医会心一笑。 白芍也跟著配合的喊道:“快来人啊!王太医这是怎么了?怎么晕过去了?” 章太医藉此机会,狠狠踹了王太医一脚。 他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王太医不搭理他,反正先晕过去的人是他。 就算章太医再不想接手这档子差事,也必须要为陆翎医治。 毕竟,太医院一共就来了两位太医,总不能两人全晕过去吧?陛下稍微想想,都能猜出来是什么原因,到那时,他们两人都逃不掉。 因此,这一波,章太医吃了个哑巴亏。 王太医心安理得的被侍卫抬了出去。 章太医骂骂咧咧。 待房间被清场后,章太医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老天爷啊,嚇死人了! 还好他机智,將王太医骗走了,不然这事就要穿帮了! 章太医大口喘著气。 白芍毫不吝嗇的发出讚嘆,“章太医好计谋!” 章太医看她一眼,只觉得自己心梗的快要喘不过来气。 紧接著,昏迷不醒的陆翎,从床上翻身而起,也对章太医进行了大加夸讚,“我就知道,章太医一定能瞒天过海。” 章太医转过头,看著生龙活虎的陆翎,恨不得衝上去把人掐死。 他缓了又缓,牙都快被自己咬碎了,“王爷,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这是要掉脑袋的大事!万一不小心,很可能要被诛九族啊!” 章太医气得要跳脚,但又害怕被外面的侍卫听见,不得不压低声音质问。 陆翎一脸坦然,“我知道啊。” 章太医瞧著陆翎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痛心疾首的捂住了心臟,“……” 苍天啊,他上辈子一定造了孽,今生才会上了陆翎的贼船。 就在这时,呦呦凑了过去。 小奶音软乎乎的喊了一声,“章太医呀。” 眉头皱的几乎能夹死蚊子的章太医,循著声音垂下了头。 只见又乖又软的二公主,正站在他腿边,並且伸出小胖手递给了他一个小瓷瓶。 熟悉的小瓷瓶,立马勾起了章太医的回忆,“这是……” 呦呦,“呦呦用五顏六色的药药贿赂你呀!” 章太医,“!” 剎那间,没有光彩的双眼,陡然迸发出强烈的亮光。 他突然觉得,脑袋掉不掉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相对来说,还是二公主手里的药丸,更为重要! 章太医颤著双手就要去接小瓷瓶。 然而这时,白芍抬手挡了一下,“章太医?” 两人四目相对,章太医没好气的又回头看了眼陆翎,他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太医院那边我会想办法解决!” 如今王太医回去了,陛下听闻后,定会再派其他的太医来王府为陆翎诊治。 而整个太医院內,除了王太医以外,不管陛下派来任何人,他都有把握说服对方! 第363章 百姓都在夸讚陆翎 忽地,章太医又话锋一转,顺便给自己谋了个福利。 “不过,王爷啊,这毕竟是掉脑袋的大事,你总得多给点儿好处吧?” 他边说边看了看呦呦,那暗示的眼神再明显不过。 陆翎,“……你不要得寸进尺!” 章太医没搭理他,直接看向呦呦,“二公主哎?没事的时候,我们再一起上山採药啊!” 这个条件对於呦呦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她小胖手一挥,大大方方应下,“当然可以噠!” 至此,双方达成友好协商。 章太医美滋滋的收下了呦呦递来的小瓷瓶。 章太医从愁眉不展,直接进化到笑的合不拢嘴。 陆翎对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表示非常不满,“章太医啊章太医,你现在真是……老奸巨猾!” 章太医嘖了一声,“多谢王爷夸奖。” 陆翎睨著章太医得意的神色,倒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掉脑袋的欺君之罪,总要把好处给到位。 接下来,章太医又帮陆翎处理了一下不存在的伤口。 以及开了各种伤药等等。 章太医担心穿帮,还特意贴心的將包扎的地方,仔仔细细的处理了一遍,保证不让人看出来问题。 正如章太医所料的那样,不等他回宫將陆翎的伤势匯报给陛下,皇帝又派了两名太医前来羽王府诊治。 而这两名太医,恰好是李太医和杨太医。 他们三人还算相熟。 章太医直接就把这俩人,一起绑到了陆翎的贼船上。 同时,许以重利! 先是二公主会和他们一起上山採药,隨后,章太医又从小瓷瓶里,拿出了四颗花花绿绿的药丸,送给他们。 三人的同盟,就这么『勉强愉快』的达成了。 呦呦见李太医和杨太医,不是特別的情愿,她想了想,又从空间里薅了两把药材,递到了他们面前。 那一瞬。 李太医和杨太医二人两眼放光。 章太医在一旁看著,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都提醒他们了,一定要装的不情愿点儿,这样二公主就会继续贿赂他们。 结果,这俩没用的东西,就这么沦陷了…… 章太医一边嫌弃,一边伸手抢药材。 不知是谁最先伸的手,眨眼间,呦呦拿出来的药材,被一抢而空。 只抢到了一株药材的章太医,骂骂咧咧。 隨后他小心翼翼的將药材收好,“!”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 赚大了赚大了! 陆翎嫌弃的轻咳了一声,“三位太医有何高见?” 於是,接下来,三个老头子凑一起,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最后由章太医开口说道:“王爷,我们觉得你的脸色太红润了,虽说不会有人强行查看你的伤势,但这段时间,少不得有人来看望你。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会给你开一副汤药,你服下之后,从外表来看,会很虚弱,但总体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 装死这种事,他们太医也是专业的。 陆翎惊讶的应下,“好。” 章太医又说:“我们还制定了『重伤』计划,专门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保证让二公主给的好处,花的物有所值!” 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他们三个老太医,尽心竭力之下,保证此事定不会被拆穿! 这次,轮到陆翎沉默了,“……” 当真是应了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 三人对完口供,由章太医和杨太医一起回宫向陛下匯报陆翎的伤势。 他们两人刚好撞上了回来復命的柳逸宣。 於是,三个人一个接一个跟皇帝瞎扯。 章太医和杨太医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他们时不时的擦擦汗。 对此,柳逸宣温和的提醒,“二位太医尽心尽力即可,王爷伤势虽重,但他吉人自有天相,正如你们所说,只要度过今夜的危险期,定可逢凶化吉。” 章太医和杨太医附和著点点头,“……” 三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上方的皇帝惆悵不已,一想到陆翎为了救他,九死一生,他的心里就格外的不是滋味。 终究是不枉他疼了陆翎那么多年。 在陆翎心中,他这个皇兄还是极有份量的。 “福公公,等会儿让章太医跟你走一趟,凡是能用得上的药材,儘管去取!” 章太医灵光一闪,“对,王爷需要上好的百年人参切片吊著命,还有汤药,需要配合一些上好的药材……” 药材方面,皇帝自是听不懂,他挥挥手,示意福公公带他们离开。 柳逸宣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章太医的背影。 “……”都挺会演戏的,还知道给自己谋福利。 隨后,柳逸宣又將忘尘一事匯报了一遍,他將忘尘吊在城门口,以示警诫。 而这么大的举动,自是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 他適时的让人將陆翎的英勇事跡宣扬了出去。 如今,差不多小半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陆翎为了救皇帝,生死不明。 人人都在夸讚陆翎的捨生取义。 甚至还有人要去寺庙为陆翎祈福。 因为对於百姓来说,一旦皇帝出现意外,迎来的就会是各种动盪不安,他们的安稳日子也要到头了。 陆翎救的不仅仅是皇帝,更是救了他们。 要不了一天的时间,估计整个京城的百姓,都会知晓此事。 而这对於陆翎来说,完全就是一块免死金牌! 將来无论发生什么事,皇帝就算是再疑心,也不能治罪陆翎,更不能要了陆翎的命。 大晋人人都知道,陆翎救了皇帝一命。 倘若將来陆翎出事,那第一个不同意的,便是大晋的百姓。 作为天子,绝不能忘恩负义! 而此时,皇帝还不知道柳逸宣此举蕴含的深意。 从他的角度来看,百姓不会议论他与妖道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便意味著他犯下的错,可以完美掩饰过去。 皇帝心中的枷锁顿时轻了不少,直夸柳逸宣事情办的漂亮。 不到一个时辰,流水般的赏赐,进了羽王府和长公主府。 第364章 皇兄一定好好补偿你 为表忧心,皇帝傍晚时分亲自去了一趟羽王府看望陆翎。 彼时,除了呦呦之外,陆明凰也在府內。 柳逸宣还在处理后续,並不在这儿。 陆明凰脸色不太好看的行了个礼,眼神之中似乎有几分怨懟,“皇兄。” 皇帝假装没看到她的表情,眼神温和的望向呦呦。 崽哭肿了的双眼,这会儿已经消肿了不少,但仍旧眼眶通红。 “乖宝……”皇帝小声喊了句,声音里满是愧疚。 呦呦眨眨眼,乖巧的跑到了皇帝腿边,“父皇呀,皇叔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 皇帝沉默了一瞬,很快他摇摇头,“不会的,陆翎他命硬,一定没事。” 呦呦呜了一声,张嘴就开始瞎扯。 “可是皇叔他都不动弹,也不搭理呦呦。” “呦呦好害怕呀!” 皇帝伸手抱住呦呦,那一瞬,呦呦有片刻的僵硬。 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她趴在皇帝肩膀上,“父皇,呦呦今晚想留在皇叔这里。” 皇帝想也不想的应声,“好,都依你。” 当皇帝抱著呦呦,走进房间,看到陆翎那张脸惨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时,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愧疚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陆翎,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只要你好好的,皇兄一定好好补偿你!” 皇帝盯著看了一会儿,不禁想起了先前陆翎对他的劝阻。 说来说去,这一次,都是他害了陆翎。 皇帝蹙著眉,忧心而又惆悵。 章太医害怕皇帝在此待得太久,他適时的说道:“陛下放心,今晚我们几个人定將竭尽全力守护王爷。” 而后,他又小声询问,“陛下,不知太后那边情况如何……” 见章太医提到太后,皇帝嘆息一声。 “这么大的事,母后还不知道……” 太后年纪大了,若是知道陆翎出事,还不得当场嚇昏过去? 因此,他下了令,任何人不得在慈寧宫周围议论陆翎受伤一事,待陆翎转危为安后,他再去慈寧宫请罪。 不过,说是这样说,但皇帝还是担忧出现意外。 他没在羽王府多加停留,又匆匆赶回了皇宫。 劝走了皇帝,章太医又开始劝长公主。 毕竟,駙马爷特意交代了,不可以让长公主知晓陆翎装死一事,这事要瞒著长公主,不能將她牵扯进来。 是以,章太医机智的將希望放在了二公主身上。 “长公主,王爷这边有人守著,一旦有任何情况,老臣定会及时告知您。” “而且即便您能撑下去,您也要为二公主考虑一下。” “二公主年纪小,今儿个又经歷了这么大的事,需要好好休息。” “您陪她一起在客房好好睡一觉。” “待到天亮了,王爷说不定就醒了呢!” 眼见陆明凰的神情有所鬆动,章太医悄悄给呦呦使了个眼色。 呦呦立马配合的仰起头喊了一声,“姑姑。” 陆明凰嘆口气,弯腰將呦呦抱了出去,“乖,姑姑陪著你,呦呦不怕噢。” 待房间內清场后,章太医腿一软,差点儿摔下去。 旁边的杨太医帮忙扶了一把。 章太医很是感慨,“……”这真不是人干的事。 脑袋隨时都有落地的可能。 不过幸好,一切顺利。 …… 这一晚,章太医等人,守在羽王府內,提心弔胆的度了过去,生怕出现半点儿差错,小命难保。 次日清晨。 天还未亮,章太医便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王爷醒了!王爷他醒了!” 还在熟睡的陆翎,措不及防被惊醒,“……”也不用这么著急吧? 紧接著,杨太医著急忙慌的进宫,要向皇帝稟报这个好消息。 至此,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没多久,羽王府又迎来了一波赏赐。 福公公胆战心惊的前来慰问。 陆翎此时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呦呦和陆明凰站在两侧。 看到陆翎睁眼的那一瞬,福公公忍不住喜极而泣,“王爷!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提著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地。 福公公慰问了几句,但又不敢过多打扰陆翎休息。 没待多久,便急著回宫向皇帝回话。 而宫內,福公公前脚离开,后脚就出了乱子。 宫內的太监宫女,明显变得不太对劲儿,他们不再交头接耳,人人自危。 太后敏锐的察觉到了异样,一番审问之后,得知了陆翎重伤昏迷的消息,当场就嚇昏了过去。 慈寧宫和太医院,乱成了一团。 皇帝手忙脚乱心虚不已。 好不容易太后醒来了,任凭皇帝跟太后各种解释,太后是不听也不信。 “这么大的事,你都敢瞒著哀家?” “谁知道杨太医说的是真是假?指不定你又在骗哀家!” 杨太医欲哭无泪,他也没想到,自己倒霉催的赶上了修罗场。 “太后,王爷他真的醒了。”他试图解释。 太后怒道:“闭嘴!” 一想到陆翎昨天还活蹦乱跳,一眨眼,却被那妖道捅了一刀,生死不知! 太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哀家要出宫!”太后从床上翻身而起,挣扎著就要下床,“哀家要去看看翎儿!” 杨太医慌的要命,“……” 皇帝束手无策,只能求救似的看向薛宝珠。 此时,薛宝珠亦是被嚇得不轻。 她也没想到,这才一天不见,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直到李嬤嬤拽了一把薛宝珠,薛宝珠才回过神。 她慌乱的说道:“姑母,我现在就出宫去看看陆翎,我肯定不会骗您的。” 太后抬眼看了看薛宝珠,眼眶一红,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快,你快去看看!” 薛宝珠不敢耽误时间,扭头跑了出去。 大清早,宫內闹的是人仰马翻。 待薛宝珠一来一回,已经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她匆匆看了眼陆翎的情况,只来得及说了几句话,便著急忙慌的跑回了慈寧宫。 得了薛宝珠的准信,太后才鬆了口气。 而后,眼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杨太医唉声嘆气,头疼不已。 皇帝站在一侧,甚是烦闷,“……”他亲口说的话,母后不信。 杨太医说的话,母后也不信。 福公公回来復命,母后还是不信。 他和母后之间,竟然因为忘尘那个妖道,生了嫌隙?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皇帝忍不住进行了一遍深刻反思,这次的的確確是他错了。 这段时间,所有的事,都太过於顺利。 以至於让他少了警惕心,竟是轻信了忘尘! 自此,错的一发不可收拾。 又或许,是他对駙马產生怀疑的那一瞬,就开始错了。 若不是对自己过於自信,若不是他有意打压駙马,说不定忘尘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会被駙马识破骗局。 也不至於闹得难以收场。 第365章 薛宝珠离京 接连三日。 一批又一批的赏赐,送到了羽王府以及长公主府。 陆明凰摸不准情况,对皇帝的赏赐很是诧异。 柳逸宣心底却是一清二楚。 有些话,无需说的太明白,陛下此举,已是在向他示好。 对此,柳逸宣也乐得翻篇不提,假装无事发生。 但事实上,柳逸宣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三天,陆翎在府上吃好喝好,还有呦呦陪著,小日子过的很是愉悦。 只是,他不能踏出这个房间,人都快被憋坏了。 再加上太后生了病,陆翎心里很是过意不去,算著时间,已经过了三天,他也差不多可以出门了,一大早的,他便带著呦呦和白芍,迫不及待的进了宫。 只不过,他现在是个刚受了重伤的病人,病人要有病人的样子。 於是,陆翎在白芍的提醒下,他手里多了根拐杖。 走两步停一下,走三步喘一下。 刚走过宫门口没多久,福公公就带著人抬著轿子赶了过来。 “哎呀王爷,这么远的距离,怎么能让您自己走啊?” “万一伤口崩裂可要怎么办?” 陆翎虚弱的摆摆手,“不碍事,我太担心母后了,得去看看她。” 白芍抱著呦呦,一人一崽安安静静地看著他演戏。 福公公几乎將陆翎当成了易碎的贵重物品,小心翼翼的將陆翎扶进了轿子里,生怕磕了碰了。 而后,福公公又將呦呦放到了陆翎身边,“二公主要听话啊,千万不要乱动。” 万一轿子不稳,二公主撞到王爷,那可就完了。 不仅如此,福公公还贴心的將人送到了慈寧宫。 白芍不免有些惊讶,不过三日没回宫而已,总觉得宫內的风向……好像变了。 慈寧宫门口。 福公公犹犹豫豫,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宫內的情况跟陆翎提了一句。 “王爷,这三天,太后一直没见陛下。” 这话的意思,陆翎懂了。 他抬手拍了拍福公公的肩膀,“放心,我会劝一劝母后。” 福公公鬆了口气,对陆翎的態度简直是感激不尽。 太后不愿意见陛下,陛下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火,这几日,宫內眾人战战兢兢,都在等著王爷当个和事佬。 陆翎还没走进大殿,太后就急慌慌的跑了出来。 一看到活生生的陆翎,太后不免又是一阵伤心,“翎儿受苦了。” 陆翎好一番哄劝安慰,再加上乖乖软软的呦呦,太后的情绪才勉强缓和了一些。 见此,薛宝珠连忙將太医院准备好的汤药端了过来。 “姑母,你看表哥他没事了,你先把药喝了……” 这几日,太后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薛宝珠一直陪在身侧,心疼不已。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乾脆利落的將汤药一饮而尽。 呦呦適时的递上了一颗蜜饯,“皇奶奶,吃点儿甜的。” 太后笑得勉强,“好。” 她抬手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哀家的好乖宝,大晋的小福星,天雷劈死妖道的事,哀家都知道了,呦呦真厉害。” 太后夸了一会儿,便让李嬤嬤带著呦呦和白芍去挑选小玩意儿。 眨眼间,寢殿內只剩下太后、陆翎以及薛宝珠三人。 陆翎神色多了郑重,母后这是有要事相商吗? 疑惑间,太后的目光落在了薛宝珠身上,“珠儿,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原本想留你在宫中好好的玩一玩,可结果……净让你为哀家担心了。” 薛宝珠摇摇头,“姑母別这样说,珠儿待在你身边就很开心了。” 太后轻嘆一声,“翎儿,你出宫的时候,把珠儿一起带上吧。” 话音刚落,薛宝珠听出了不对劲儿。 “姑母?”她神色激动的喊道。 太后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珠儿听话。” “你忘了你来京城的目的了吗?你不想嫁给翎儿,也不想进宫为妃,你嚮往的是宫外的自由与无拘无束。” “而现在,也到了你该要离开的时候了。” “先前皇帝也曾应允过,准许你离京。” 薛宝珠点了点头,“姑母,我是要离开,但不是现在啊,你的身体还没好,陆翎又受了重伤,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离开?” 那也太没良心了! 恍惚间,陆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母后?是出什么事了吗?” 太后抬手按了按眉心,“珠儿,你父亲要进京了。” 薛宝珠神色一愣。 太后声音坚定不容拒绝,“事不宜迟,你今日就动身离开,以免迟则生变!” 她现在已经不信任皇帝了,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谁知道皇帝会不会拿薛宝珠当人质?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薛宝珠都必须提前离开。 否则到时候,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她既不能当人质,更不能沦为权力斗爭中的牺牲品。 薛宝珠尚未回过神,陆翎已经听懂了这话中的含义,“母后放心,待到天黑,我就派人送表妹离开。” 薛宝珠恍惚了一瞬,她红著眼眶应下。 “姑母,你要保重。” 她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姑母,你能不能再劝劝我父亲?” “父亲他只是……”薛宝珠卡了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只是不甘心待在岭南。”太后替她说完了这句话。 那是她的兄长,她多少了解一些。 “京城和岭南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事情还未发生,只要薛家不执意作死,一切尚有迴转的余地。 陆翎和薛宝珠还未离开慈寧宫,皇帝便赶了过来。 他有意借著这个机会,与太后修復一下关係。 只是皇帝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太后对他的態度,便已和善了不少。 “翎儿既然无事,哀家就不和你闹腾了。” “只是你作为天子,凡事定要三思而行。” 太后敷衍的说了几句,便以要休息为由,將他们几个人全都赶出了慈寧宫。 慈寧宫门口,陆翎几人面面相覷。 皇帝见陆翎拄著拐杖,也不好意思让陆翎再跟他去一趟御书房。 只好临时找了个地方,两人面对面的说上几句话。 皇帝有些不好意思的主动开口,“这次的事,是朕的错……” 不等皇帝把话说完,陆翎主动为他解了尷尬。 “皇兄不必如此耿耿於怀,更无须难过愧疚,您是天子,一国之君,但同样的,你也是个人,是人就都会犯错,只不过,因为你在龙椅之上,所以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 正如母后所说,三思而行,相信皇兄经此一事,也会变得更好更稳重。” 皇帝顿时被这番话感动的不得了。 “陆翎,朕很欣慰……” 陆翎笑呵呵的望著他,“何况,能为皇兄挡刀,是我的荣幸。” 轻飘飘几句话,陆翎就把皇帝哄的高高兴兴。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呢? 只不过,从皇兄將呦呦交给忘尘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第366章 父女离心 陆翎应付完皇帝,便和薛宝珠一起离开了皇宫。 至於呦呦和白芍,被太后留在了慈寧宫,陆翎也没多问,急著回府安排薛宝珠离京一事。 马车上,他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要和柳逸宣说一声。 毕竟之前柳逸宣曾推测过,岭南薛家很可能不安分了。 时局变化之际,各种消息都要更看重及时性。 於是,陆翎直接领著薛宝珠去了长公主府,对外则说是感谢皇姐这几日对他悉心照料。 柳逸宣和陆翎交谈的时候,对薛家一事淡定自若,並无紧张之意,明显是早已胸有成竹。 见此,陆翎暗暗鬆了口气。 姐夫果然是最厉害的定心丸! 除了薛宝珠的事情之外,陆翎又打听了一下相国寺的情况。 毕竟这几日,柳逸宣一直在处理后续,两人只匆匆见了一面,时至今日,一切尘埃落地,他们才有机会面对面坐下来聊一聊。 见陆翎提到相国寺,柳逸宣便將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他那天深夜拜访相国寺的忘吾高僧。 而后得知了一些往事。 忘尘、忘吾、以及相国寺住持忘忧,同为师兄弟。 他们拜於同一个师父,而忘忧,自幼便天赋出眾,是上一任住持,也就是他们师父看好的接班人选。 至於忘尘,虽说也有些天赋,但与忘忧相比,到底还是差了不少。 而且一味只知道爭强好胜,行为方面也有些偏激。 直到师父去世,相国寺由忘忧接任住持。 忘尘对此很是不满,隔了没两年,便与忘忧產生巨大分歧,师兄弟两人之间的平和,再也维持不住。 那之后,忘尘便离开了相国寺。 甚至走之前,还放了狠话,要与相国寺划清界限,还说什么要让忘忧后悔。 又隔了几年,相国寺收到了忘尘的消息。 他们这才知晓,忘尘由佛改入道。 至於修的到底是什么道,相国寺一概不知。 谁也不曾想过,多年后,忘尘再次回到相国寺,竟是做了这么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仅犯下欺君之罪,还试图夺取小福星的福运。 此等邪术,有违天道。 忘吾得知情况后,怒不可遏,忘尘这不要脸的东西,竟然还利用了他们相国寺的名號,差点儿把他们整个相国寺拖下水! 他们三人之中,忘吾的天赋是最差的,因此他主要负责处理寺內的各种事务。 而忘忧,早已是得道高僧。 这几年,行踪不定,来无影去无踪,谁也找不到人。 忘尘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忘吾头疼不已。 柳逸宣则是在这种时候,趁机提出了解决之法。 因此,忘吾也很是乐意配合柳逸宣。 原本按照计划,忘尘夺取福运之时,他会安排忘吾高僧亲自出马揭穿忘尘。 却不曾想,当时的局面,根本不需要忘吾出现。 呦呦自己就把忘尘解决了! 他们躲在暗处,看的目瞪口呆。 忘吾更是对小福星的气运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之后,忘吾便瀟洒离开了。 而柳逸宣,则是瞅中了机会,適时的出面,顺便给陆翎捞了个功劳。 至於忘尘死后,陛下要问罪相国寺时。 忘吾直接撇的乾乾净净,並且理直气壮的表示,他们相国寺也是受害者。 帝王被妖道所惑,这事本来就不光彩。 皇帝也不好闹得太大,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轻拿轻放。 这件事闹到最后,皇帝迫不及待的画上了句號。 而对於柳逸宣他们来说,好处也都捞到手了,给皇帝一个台阶又何妨?明面上,大家都过得去。 得知了大概过程的陆翎,对柳逸宣敬佩的竖起了大拇指。 姐夫不愧是姐夫! 陆翎没在长公主府上待太久,聊了一会儿便和薛宝珠离开了。 他还要好好安排接下来的事。 而薛宝珠,亦没来得及跟太多的人告別,便趁著夜色踏上了行程。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次日。 呦呦出宫找陆翎的时候,才知道薛宝珠离京了。 她愣在原地,有点儿懵。 “小姑姑走了?” “怎么都不打个招呼呀!” 昨天她们都没来得及好好说句话,小姑姑就这么离开了? 陆翎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说道:“你小姑姑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呦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叭,希望下次再见。” 崽垂著头,有些伤感。 陆翎想了想,故意转移话题,“乖宝,昨天母后和你说了什么啊?” 当时,母后將他和皇兄一起赶出了慈寧宫。 他离开时,才反应过来,呦呦被母后扣下了。 正琢磨著,就听呦呦回他,“皇奶奶关心了一下呦呦。” “还问了呦呦那天在城外发生的事……” 白芍站在一侧,犹豫了一瞬,最后,她还是小声提醒,“太后问了不少的细节,尤其是……陛下对小主子的態度。” 太后当时的表情…… 虽然面上不显,但她能感觉得到,太后似乎对陛下,很是失望。 白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陆翎眼底,未说完的话,陆翎也大概能猜得出来。 陆翎安抚似的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瓜。 “乖宝,这几天待在宫里不要乱跑。” “皇兄若是关心你赏赐你,你不要闹脾气……” 不等陆翎说完,呦呦就自信的拍了拍小胸口,“皇叔放心叭!呦呦都懂!” “母妃教呦呦啦!” “姑父和姑姑也教呦呦啦!” “呦呦会特別懂事的哄父皇开心!” “父皇开心了,呦呦就会有赏赐,按照姑姑的话说,就当父皇花钱让我说好话啦!” 几句哄人的话,就能换回来好多赏赐。 对她来说,简直太划算了! 而且母妃还对她说,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尤其是灵泉水和空间的秘密,绝不能让父皇知晓,否则祸患无穷。 陆翎微微嘆息一声,“……” 不知皇兄可有想过,忘尘的事,不仅让他们兄弟离心,就连皇兄和呦呦,终究也走到了父女离心的局面。 而在此之前,明明呦呦和皇兄之间的关係,也能算得上是父慈女孝了。 却偏偏,一朝跌回原点。 不过,有一瞬,陆翎又忍不住庆幸。 还好皇兄的多疑与自私提前暴露了出来,不然若是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泄露了呦呦的秘密,那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儿,陆翎克制不住的打了个冷颤,寒意自脊背蔓延,迅速袭遍全身。 第367章 薛沛要进京了 呦呦察觉到陆翎的情绪变化,她立马关心的问道:“皇叔?你怎么发抖呀?是天气太冷了吗?” 陆翎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陆翎弯下腰,小心谨慎的叮嘱了呦呦几句。 呦呦眨眨眼,“皇叔放心叭,母妃已经提醒过呦呦啦!”这么重要的秘密,她当然要捂住不告诉任何人。 陆翎对呦呦的反应很是欣慰。 他家乖宝懂事乖巧听话,从来不让他们为她担忧。 但这样的乖宝,却经歷了那么多磨难,之前是林淑,现在又多了个不靠谱的父皇。 皇兄心中,首先是江山,其次是皇兄他自己。 而后,才会轮到他们这些人。 而他们所有人加起来所占据的位置,甚至可能只有一点点,他们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陆翎眼底划过一抹黯然。 呦呦见陆翎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儿,她想了想,也跟著转移话题。 “皇叔,呦呦今天来找你,是有好事要告诉你呀!” 陆翎诧异道:“好事?皇兄又给了你什么赏赐啊?” 这几天,羽王府和长公主府的赏赐,几乎如同流水般没断过。 估摸著咸福宫也是如此。 呦呦嘿嘿一笑,“是母妃的册封礼啦!” “钦天监的监正说明天是个不错的日子,跟我母妃的生辰八字合的来。” “所以明天,父皇会给母妃办一个贵妃册封礼。” “这样一来,母妃的贵妃之位就很稳啦!” 陆翎跟著点点头,“这倒確实是件好事。”皇兄尚未立后,宫內也无皇贵妃。 后宫除了太后以外,最大的便只剩下贵妃了。 如此一来,宫內再无人可欺负咸福宫。 而皇兄將册封礼的日子提前到了明日,想来,也是急著哄呦呦吧? 陆翎见呦呦欢喜的很,笑著提醒了一句,“今晚记得早点儿睡觉。” 册封礼不仅要起个大早,还有各种流程,当然,这些流程主要针对的是被册封的贵妃。 一项又一项的流程,繁琐又无聊。 呦呦乖巧的应声,“好噠。” 三岁的崽,尚且不知道明日的流程会有多么的繁琐。 白芍也跟著笑,“小主子,明日若是撑不下去,我们可以提前回咸福宫噢。” 呦呦歪了歪脑袋,“什么意思呀?” 白芍坏笑著捂了捂嘴,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 然后第二天,呦呦就知道白芍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呦呦也没想到,这个册封礼和祭天大典完全不一样。 先是母妃跪来跪去,什么祭先祖稟天地,一堆的流程,然后又是正式的宣读册文、授金册,再行三跪九叩之礼。 最后还要去慈寧宫给太后行礼,以及给皇帝行礼。 呦呦跟著跑到一半的时候,崽就从兴奋不已变得垂头丧气。 但是大喜的日子,崽又不能表现的不开心,崽还要强撑著打起精神。 林盈自然看出了呦呦和小景的疲惫,她心疼两只崽,让白芍带她们回去,但两只崽態度坚决,不愿意回咸福宫。 流程进行到慈寧宫时,太后强行將呦呦和小景留了下来。 太后对此很是无奈,“就算是凑热闹,跟著看会儿就行了,怎么还跟著你母妃,一直走流程?” 呦呦摇摇头,“今天是母妃的好日子,呦呦当然要陪在身边!” 但是,她太没用了。 没跟著走完所有流程。 小景也跟著点头,“我们要陪母妃一起呀!” 两个孩子乖巧又懂事,太后听得感动极了。 后来,太后发现呦呦走路和平时有细微差距,让白芍脱了她的鞋和袜子,这才发现呦呦的小脚上磨出了一个小水泡。 她又命人检查了小景的双脚,果不其然,他脚上也磨出了一个小水泡。 太后心疼的唉声嘆气。 多乖的孩子啊! 她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小景,对他越发满意。 俗话说得好,三岁看老,小景乖巧懂事,怎么看都是个好孩子。 到时候,再把那位太傅请过来,好生教导,相信定然会是个很不错的太子。 太后满意的望著小景,她问道:“乖小景,可想读书识字?皇奶奶为你请位老师好不好?” 小景应的痛快,“好呀!谢谢皇奶奶!” 读书识字? 那他岂不是可以学习很多很多知识了? 然后他就可以变得像姑父一样,聪明机智! 小景欣喜不已,这样的好事,他不忘记拉上呦呦,“呦呦,我们一起读书识字呀!”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这个嘛……我要好好考虑一下下!” 读书识字?那岂不是就不能和皇叔一起溜出宫玩耍啦? 太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太后嘖了一声,“古灵精怪,倒是把陆翎那点儿小聪明学到了。” 呦呦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没有啦没有啦!” 太后,“……”唔,更像了! 太后有意將两只崽留下来培养培养感情,以至於到了傍晚,才让李嬤嬤將他们送回咸福宫。 同时,还让李嬤嬤提醒了林盈一句。 “寧贵妃娘娘,太后对大皇子很是喜爱呢!” 林盈笑著应下,並表示,若是咸福宫无事,她会经常带著小景去慈寧宫请安问好。 太后的青睞,表现的再明显不过。 她们心中各有算计。 但唯一的共同点:她们大概都对皇帝失望了。 而作为当事人,皇帝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背后,逐渐走上了空无一人的道路。 两天后。 皇帝急匆匆的召见了柳逸宣。 御书房內,皇帝蹙著眉,“大概一个时辰后,薛沛就要进京了。” 柳逸宣挑了挑眉,“岭南薛家?” 皇帝,“对,薛宝珠的父亲,太后的兄长薛沛。” 忽地,皇帝转头追问福公公,“薛宝珠呢?这几日怎么没看到她?” 福公公愣了一下,“小郡主?奴才不知。这几日確实没听到小郡主的消息了。” 皇帝摆摆手,“你去一趟慈寧宫,薛沛要进京,薛宝珠一个当女儿的,自然要跟著一起去迎接。” 柳逸宣垂眸不语,默不作声。 不管陛下是何心思,三天的时间,薛宝珠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第368章 那座荒宅从前是薛府 福公公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他垂著头,胆战心惊的回话,“陛下,太后说……小郡主前几天就已经出宫离京,游山玩水去了。” 皇帝脸色微变,“薛宝珠好大的胆子!”言语间带了几分惊讶。 皇宫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眼见皇帝动怒,福公公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不敢吭声。 柳逸宣適时道:“陛下息怒,小郡主天真率性,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算起来,小郡主来京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也该换下一个地方了。” “何况,先前陛下说过,不会让小郡主入宫为妃,而且也不会让小郡主和王爷成亲,如此情况下,小郡主留在京城也没什么用,正好省得薛沛借题发挥。” 皇帝仍旧有些不满,“说是这样说,但朕本想著……”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將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而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柳逸宣的神色。 柳逸宣淡定自若,他甚至提议道:“陛下,是否需要將小郡主追回来?” 皇帝略微思索,片刻后,他摇摇头,“罢了。” “既然薛宝珠已经离京了,那便算了。” “走了也好。” 皇帝微微嘆气。 原本他想著,若是薛沛来势汹汹,情势严峻,未尝不可让薛宝珠当个人质,以此拿捏薛沛。 但若是真的这样做了,母后那边儿,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再加上他先前也曾和柳逸宣聊过薛宝珠的事,答应过让薛宝珠自由离去,若是现在反悔了,只怕他和柳逸宣之间,又要生出嫌隙。 作为帝王,出尔反尔,实在不妥。 因此,用薛宝珠当人质实为下下之策。 而现在,薛宝珠离京了,他的这些想法自然就不存在了。 皇帝没再说什么,目光温和的望向柳逸宣,“既如此,迎接薛沛一事,便交给你了。” “此事事关重大,駙马明白朕的意思吗?”皇帝意味深长的说著。 柳逸宣拱手道:“陛下放心,臣定当小心谨慎、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倘若薛沛有异动,那这事就不好处理了。 薛沛作为太后的兄长,当朝国舅爷,无论如何,都不能闹得太难看,面子上起码要过得去。 而且,太后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不顾薛家。 一不小心,他可能就要陷入两难的局面。 柳逸宣领了旨意,没耽搁时间,直接带著人去了城门口迎接薛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然而柳逸宣愣是在城门口等了快两个时辰,也没等到薛沛的影子。 和他一同等人的谢衡忍不住小声嘀咕,“駙马,这时辰早就过了,会不会是我们错过了?又或者是……陛下的消息出了问题?” 柳逸宣看了眼谢衡,提醒道:“切莫胡言乱语。” 谢衡嘆口气,有些无奈。 这都等了两个时辰了,压根就没瞧见人影,而且他也没有胡说八道,他是在根据事实进行猜测。 柳逸宣略微思索后,吩咐道:“你在这里继续等著,我带一队人马出城看看。” 谢衡强打起精神,“好。”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陛下交代的差事,真是不好干啊! 原本他寻思著,这个差事最简单不过,哪想到,接个人,都能出岔子。 谢衡无力望天。 他默默在心里祈祷,陆翎快点儿好起来,这样一来,陛下就会先想到陆翎,而不是把他拎过来凑数。 在羽王府里晒太阳喝茶的陆翎,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是谁在骂我?” 小鱼子一边添茶,一边开口,“……就不能是有人想念王爷了吗?” 陆翎嘖了一声,“……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两天没见呦呦了,说不定是呦呦想我了。” 要不是为了装作养伤的样子,他早就活蹦乱跳的带著呦呦出宫了。 都怪章太医杨太医李太医三个老头子,他们非要让他在府上养上半个月,才能外出溜达。 他要是不答应,章太医就要找根绳子吊死在他的王府门口。 没办法,他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陆翎唉声嘆气,都怪他心太软,看不得章太医为难。 …… 城门口。 一炷香后,柳逸宣带著人从城外回来了。 不仅如此,他后面还跟著一队陌生人马,瞧起来风尘僕僕,一看就是赶了远路的样子。 谢衡顿时鬆了口气,脸上掛著笑,开开心心的迎了上去。 “这是把国舅爷接回来了?” 柳逸宣沉默了一瞬,他无奈的摇摇头,“他们是薛家的人马,但……国舅爷比他们先一步进京了。” “按照他们说的时辰来算,我们来城门口时,国舅爷就已经进了城。” 谢衡一脸茫然,“啊?” 好半天,他恍惚的询问,“那我们怎么办?” 国舅爷不见了? 那岂不是意味著陛下交给他们的任务没完成! 柳逸宣,“先派人將情况匯报给陛下。” 至於薛沛到底去了哪里,薛家的人也不知道,据他们交代,在距离京城还有几十里路的时候,薛沛只说了句:我先行一步,然后就骑马跑了。 別问他为什么不怀疑这话的真假。 因为他找到薛家人马的时候,那些人正在城门外拿著张画像,四处打听薛沛有没有进城。 而此时,他手里也有一张薛沛的画像。 隱约间,柳逸宣倒是知道薛宝珠的性子像谁了。 不仅他们找不到薛沛,就连薛沛的人都不知道薛沛跑到了哪里! 柳逸宣无奈的按了按眉心。 谢衡琢磨了一下,“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满城的找国舅爷?” 柳逸宣敷衍的回道:“隨便找找吧。” 谢衡不太理解,“啊?这事不是很紧急吗?” 柳逸宣满脸的无所谓,“就算我们不找他,他也会露面,他总不可能不进宫吧?” 反正用不了多久,薛沛会自己冒出来。 谢衡恍然大悟,“懂了!” 隨便找找,光明正大的划水就行。 隨后,柳逸宣和谢衡又带著薛家的人马去了天香楼,酒菜早已备好。 毕竟薛沛要迎接,薛家的人马也要吃喝。 然后,柳逸宣一不小心就得到了薛沛的消息。 天香楼的掌柜主动告诉他,“駙马,两个时辰之前,也有一位和他们打扮差不多的人,在我们这儿大吃大喝!” 柳逸宣沉默的转过头看了眼薛家的人。 几十个人围在一起,不拘小节,大吃大喝,活像是饿了不少天的。 紧接著,柳逸宣將薛沛的画像拿了出来,“是这个人吗?” 掌柜的连连点头,“对,就是他,一个人点了十几道菜!” 柳逸宣闭了闭眼,和薛宝珠真不愧是父女,两人进京的第一件事,都是吃吃喝喝。 他无奈的追问,“可知道他去了哪个方向?” 掌柜的抬手指了个方向,“往那边去了。” “他走的时候,还说什么要回家看看。”掌柜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很可惜,他当时忘了多问几句,哪想到,这位竟然是駙马要打听的人。 掌柜的眼珠子转了转,討好的多问了句,“駙马,这应该不是什么钦犯吧?” 柳逸宣摇头,“自然不是。” 闻言,掌柜的立马鬆了口气。 那就好,不是钦犯就行,万一连累了他们天香楼,那可就麻烦了。 柳逸宣转头直接喊了谢衡,一同离开。 走之前,柳逸宣又为薛家的人付了帐,还提前往掌柜手里交了一笔银子,“掌柜的跟他们说一声,下次还可以继续来这儿吃。若是银子不够,届时到羽王府去取即可。” 掌柜的连连应声。 谢衡却有些不解,“駙马怎么不亲自告诉他们?” 柳逸宣摇摇头,“莫要坏了他们吃喝的兴致。” 岭南到底不是繁华之地,看来薛家这些年,吃的苦也不少。 紧接著,柳逸宣又问,“你可知薛家的情况?” “啊?”谢衡仔细想了想,“不太清楚哎,薛家是太后的母族,但自从我有印象开始,好像就没怎么听过薛家的消息。” 柳逸宣对薛家也不太了解,薛宝珠平时也没提过。 他猜测道:“薛家从前应该也是京城的名门望族,不然太后也不会成为太后。” 后来,薛家却在京城消失,转而去了岭南,岭南距离京城路途遥远,京城之中更是只剩下了太后一人。 隱约间,柳逸宣倒是能明白,薛家为何不安分了。 或许,薛家更多的是不甘…… 柳逸宣微不可闻的嘆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 一炷香后,柳逸宣和谢衡看到了薛沛。 他们不仅看到了薛沛,还看到了陆明凰和呦呦。 而呦呦,乖巧可爱的崽,正被薛沛放在脖子上坐著玩骑大马。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似乎玩的还很开心。 谢衡哭笑不得,“早知道,我们就应该直接来找呦呦,小福星一出手,谁都无所遁形!” 柳逸宣敷衍的应了一声。 他抬头看向眼陆明凰的身后——那正是陛下赐给他们的宅子。 就在这时,呦呦看到了柳逸宣。 “姑父!谢叔叔!” 呦呦兴冲冲的跟他们俩打招呼。 “你们快来呀!” “呦呦见到了小姑姑的父亲!” “这是薛爷爷噢!” 呦呦边喊边让薛沛將她放下来。 白芍忍不住出声,“小主子慢点儿。” 呦呦两只小短腿一沾地,便迫不及待的朝著柳逸宣跑了过去。 柳逸宣弯腰將崽抱了起来,直接问道:“乖宝,怎么跟你薛爷爷碰面了?” 呦呦笑嘻嘻的说了一下经过,“姑姑的宅子修好啦,姑姑特意让我来参观参观,我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薛爷爷噢!” “然后呦呦特別聪明的发现,薛爷爷和小姑姑长得有点儿像!” “姑姑说,这叫不撞不相识。” 见呦呦提到刚才的情况,陆明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大水冲了龙王庙,算起来都是一家人。” “我只慢了几步,等我走过来的时候,呦呦和舅父都已经走到认亲环节了。” 虽说她与薛沛没什么关係,但从太后的辈份算下来,她也得正儿八经的喊薛沛一声舅父。 而且薛宝珠还挺討喜的,薛沛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呦呦有点儿不好意思,“呦呦只是很诚实的说了句爷爷你和我小姑姑长得好像。” 薛沛很配合的將刚才的认亲环节,画面重现。 他问道:“那你小姑姑是谁?” 呦呦立马反应过来,“我小姑姑叫薛宝珠!” 薛沛,“巧了,我女儿也叫薛宝珠。” 呦呦,“哇哦!那你就是我薛爷爷哎?” 说完这话,呦呦看向柳逸宣,“刚才就是这样子!然后呦呦就认亲成功啦!” 柳逸宣笑著夸奖,“乖宝真聪明。” 谢衡也跟著夸讚,“是啊,乖宝特別厉害!” “乖宝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我们苦苦等待了两个时辰的国舅爷!”谢衡心碎的看向薛沛。 他都想下次出任务的时候,抱上呦呦一起了。 蹭一蹭乖宝的好福运! “国舅爷啊,你真是让我们好找。”谢衡直勾勾的盯著薛沛,生怕下一瞬,薛沛又跑了。 薛沛打量了谢衡一会儿,“你是谢怀的儿子?” 谢衡飞快的点了点头,“是啊是啊,你认识我爹?” 薛沛一言难尽的看著他,“……跟你爹一个德行。”初次见面,说话都不知道过脑子。 谢衡,“?” 这话听起来咋就这么不对劲儿呢? 柳逸宣拱手道:“国舅爷,陛下让我和谢侍郎一同在城门口迎接您。” 薛沛哼了一声,摆摆手,“不用接我,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不过是太多年没回来,到处转转而已。” 他对柳逸宣的態度明显很一般。 薛沛说完,又回头看了眼面前的这座宅子,眼底有怀念也有惋惜。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在心中匯合成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与不甘。 柳逸宣温声道:“这儿从前是薛府?” 薛沛这才回过头看了眼柳逸宣,“对。” 一时之间,陆明凰脸上溢出些许茫然与尷尬,“……啊?” 这座荒废的宅子,从前是薛府? 那陛下还把宅子赐给她? 等等,那她刚才,还邀请了舅父去里面歇歇?舅父该不会以为她在给他玩下马威吧? 这事闹得,未免尷尬了些。 —— 二合一章节,四千字没分章。 第369章 我和皇叔一起孝敬你呀 陆明凰硬著头皮解释,“对不起舅父,我確实不知道这座宅子……” 话未说完,薛沛摆了摆手。 “一座宅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是这样说,但薛沛眼底的怀念不似作假。 陆明凰默默在心底把皇帝骂了一遍,好歹也是薛家的宅子,哪怕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不能隨意收回再隨手赏赐出去啊! 眼见气氛有些尷尬,陆明凰给呦呦使了个眼色。 呦呦立马乖巧的活跃氛围。 “薛爷爷呀!”她软乎乎的喊了一声,小脑袋瓜转了转,灵光一闪,她忽地说道:“小姑姑前几天就走啦,你们有没有在路上遇见啊?” 薛沛哼了一声,“那个没良心的,早不知道跑哪儿快活去了,又怎么可能会回岭南?” 若是薛宝珠回了岭南,那他们父女俩,必定会在途中相遇。 但他压根就没见到薛宝珠的影子。 而且他派去跟著薛宝珠的暗卫,前几天传来了消息,意思大概是薛宝珠要去往江南。 不过,薛沛眼底却因著薛宝珠多了几分温和。 紧接著,陆明凰適时的转移话题,“乖宝,你喊错啦,要喊舅公或者舅爷爷,而不是薛爷爷。” 呦呦对称呼之类的,总是摸不清,经常喊错。 但崽才三岁,喊错也属正常。 “啊?这样嘛?”呦呦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向薛沛,“不是爷爷?是舅公舅爷爷?” 薛沛点点头,脸上掛著慈爱的笑,“嗯,乖宝要换个称呼。” “好的呀,舅公!”呦呦接受的很快。 薛沛夸奖道:“乖孩子。” 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就姓陆呢? 这时,谢衡小声提醒,“国舅爷?咱们该进宫了?” 薛沛看他一眼,眼神忽然变得不太友善。 对此,谢衡选择装傻。 他看出来了,薛沛虽然说不上来势汹汹,但態度绝对不怎么友善。 薛沛明显对皇帝似乎有些排斥之意。 就在谢衡琢磨著,要不要把人绑进皇宫的时候,薛沛鬆了口,“那就进宫看看吧。” 听到这话,谢衡鬆了口气。 他朝著柳逸宣看去,两人对视一眼,但柳逸宣没搭理他。 谢衡满脑子问號,“……?”摸不清駙马的態度。 他们的任务不就是请薛沛进宫吗? 而后,几人一起上了马,为了让氛围不那么尷尬,柳逸宣顺手把呦呦抱到了怀里,带著她一起骑马往皇宫赶去。 至於陆明凰,倒是不用再跑一趟,送呦呦回宫了。 呦呦在马上嗷了一嗓子,“好刺激呀姑父!” 她窝在柳逸宣怀里,东看看西看看,一点儿也不老实。 柳逸宣无奈的看著她,“乖宝,小心摔下去,动作幅度不要太大。” 呦呦,“好噠!” 她说完又好奇的看向同行的薛沛,“舅公?岭南好玩吗?” 薛沛默了默,“还行吧。” 呦呦歪著脑袋认真思索,“还行吧?那就是不怎么好玩?那舅公为什么不留在京城呢?皇奶奶在皇宫出不来,小姑姑好不容易来一趟,结果没待多长时间就走了。” “小姑姑都没来得及跟呦呦告別呢!” 眼看呦呦还要继续说下去,柳逸宣默默的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呦呦惊讶的仰起头,跟柳逸宣来了个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呦呦眨眨眼,“!”啊!懂了! 刚才的话,说的不太合適! 她又开始尽力去扯別的话题。 薛沛看著她绞尽脑汁的样子,被逗的乐不可支。 好一会儿,薛沛出声道:“乖孩子,舅公已经是个大人了,不用你哄了。” 呦呦摇摇头,理直气壮的反驳,“舅公说的不对噢,就算是大人,也需要呦呦哄一哄的。” “比如姑父、姑姑、皇叔,母妃、小姑姑……还有皇奶奶。” “呦呦好累的,要哄很多人噠。” 三岁的崽,跟个小大人似的,愁眉苦脸的嘆气。 “有时候哄完这个,就要哄下一个,崽超忙!” 薛沛,“……”这…… 要哄那么多人,那確实挺忙的。 他诧异的看了眼柳逸宣,眼底有几分不屑,那模样似乎在说: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要个三岁的崽去哄? 措不及防被嫌弃了的柳逸宣,“……” 他低笑著伸手捏了捏崽的小胖脸。 有了呦呦活跃氛围,他们很快就到了皇宫。 宫门口,几人下了马。 薛沛目光晦暗不明的望著这座巍峨皇宫。 许久,他淡淡道:“那么多年过去了,皇宫还是老样子。” 话音刚落,福公公迎了上来,眉开眼笑的说道:“国舅爷,陛下特意派老奴来接您。” 薛沛笑了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陛下还真是有心了。” “城门口派人迎接我,宫门口又派人来接我,我何德何能啊?竟有如此待遇?”此话像是自嘲,又似找茬。 福公公硬著头皮继续说:“国舅爷说笑了,您是国舅,更是陛下的长辈,陛下也是在尽些孝心。” 薛沛嘖了一声。 “孝心就不用了。” “毕竟我们薛家,只是占了个皇亲国戚的名號。” “更何况,太后膝下並无亲生儿女。” “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血缘关係的国舅而已。” 一番话,直將福公公说的哑口无言。 这话说的,福公公是一句也不敢接。 他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柳逸宣。 这种场面,柳逸宣唯一的大招就是放呦呦。 呦呦蹭的跑到薛沛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舅公別担心,我会带著皇叔一起孝敬你的!” 柳逸宣眼神绽放出亮光。 乖宝的脑袋瓜,真的很好使! 陆翎和陛下都是太后亲自抚养长大的,陆翎尽点儿孝心也是应该的。 就像他先前在天香楼,特意交代过掌柜的。 若是薛家的人再去天香楼吃饭,不收他们的银钱,而是让掌柜去羽王府要钱,便是这个道理。 几顿饭钱,无非是让陆翎做个顺水人情。 在薛家那儿留点儿好印象罢了。 薛沛听到呦呦的话,心下微微诧异,“你皇叔会孝敬我?那他为何没来?” 呦呦唉声嘆气,“皇叔受伤啦!差点儿死掉啦。” 薛沛,“……?” 第370章 兄妹相见,薛沛转身就走 薛沛愣了一瞬,脸上的诧异更甚。 “为何受伤?”他问的有些急切,似是很想知道陆翎受伤的原因。 呦呦伸手比划著名,“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解释起来,要说很久很久呀!舅公。” 崽的小胖脸皱巴成一团,她看了看焦急等待著的福公公,似是有些为难。 要是舅公一直在这儿听故事,那福公公就要等很久很久啦! 薛沛睨了眼福公公,而后弯腰將呦呦抱起。 “乖宝跟舅公,边走边说好不好?” 呦呦乖巧应声,“好的呀!” 然后呦呦就挑著重要的情况,跟薛沛说了一遍。 至於父皇被妖道欺骗一事,姑父他们都交代过,不可以直接说出来,因为父皇要面子,要是被更多的人知道了,父皇会生气。 因此,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跳过一些事的时候,就会闪烁著移开视线。 这点儿小表情,自然逃不过薛沛的眼睛。 很明显,陆翎为了救皇帝重伤,但这其中的具体原因,呦呦在隱瞒。 薛沛扫了眼福公公,福公公明显很紧张,大概是担忧呦呦说漏嘴? 他又瞧了眼柳逸宣的神色,柳逸宣倒是淡定自若,至於谢衡?谢衡大大咧咧,正听得入神。 薛沛沉默的收回了视线。 眼看著呦呦说完了陆翎受伤的事,福公公下意识鬆了口气,然后他连忙转移话题。 只是,福公公刚开口,薛沛就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而是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见此,福公公大惊失色,“哎呀,国舅爷,御书房不在那边哎。” 薛沛声音冷淡,“可是慈寧宫在这个方向。” 此言一出,福公公人都懵了。 他快步上前,试图劝阻,“国舅爷哎,陛下他在等著您呢。” 这话说的再明白不过,皇帝在等著,若是薛沛不去御书房见皇帝,少不得要惹怒陛下。 然而,薛沛大手一挥,满脸无所谓的说道:“你不是说我是陛下的长辈吗?那他等一等我这个长辈又有何妨?” 福公公差点儿哭出来。 他扭头去看向柳逸宣,试图求救。 柳逸宣也跟著摇头嘆息,“……”看来,薛沛是打定主意要让皇帝不痛快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只好上前两步,提醒福公公,“国舅爷许久未见太后,见一见太后,也属正常。” 福公公缓了缓情绪,连声应下,“駙马说的对。” 他转而让身边的小太监,快速去稟告陛下薛沛的情况,同时,他快步跟在了薛沛身后,生怕这薛沛又闹么蛾子。 薛沛快步走向了慈寧宫。 呦呦窝在他怀里,小声提醒道:“舅公,你怎么走那么快呀?头上都出汗啦!” “要是皇奶奶看见了,会担心噠。”她眨了眨眼。 薛沛顿了一下脚步,呦呦立马伸出小胖手帮他擦了擦汗。 “呦呦帮你擦擦汗!” 擦完汗,呦呦又帮薛沛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这样就好多啦!” 那么多年没见面,再相见时,肯定要留个好印象。 薛沛眼神温和的望著呦呦,他问道:“你皇奶奶在宫里还好吗?” 呦呦点点头,“还好吧!就是上次差点儿……” “乖宝。”柳逸宣適时打断了她的话,“国舅爷,小孩子说话总是说不全面,不如您亲自问一问太后,让太后讲给您听。” 薛沛冷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將呦呦递给了柳逸宣,扭头就走。 呦呦那张小胖脸上全是茫然,“姑父?” 姑父怎么不让她说完啊? 柳逸宣,“你若是都说完了,他们还怎么敘旧?” 呦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呀!”懂啦! 就在他们跟在薛沛后面,走到慈寧宫门口时,却见薛沛突然停了下来。 福公公小跑著上前,“国舅爷稍等,老奴这就去通报一声。” 薛沛抬手阻拦,“不必了。” 他丟下这句话,又往前走了几步,直到隔著不远的距离,薛沛瞧见了太后的身影。 而太后,亦是瞧见了他们几人。 “兄长?”太后神色激动,快步上前。 兄妹相见的戏码,原本该很是温情,然而意外突生,急匆匆赶过来的薛沛,却忽地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场几人均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薛沛竟会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他们谁也摸不透薛沛的想法。 就连柳逸宣,都懵了一瞬。 他诧异的看向太后的脸色,果不其然,太后神色不太好看,似淒楚又似愧疚。 柳逸宣微微嘆息一声,示意福公公快去追人。 “福公公,我抱著二公主,实在是没多少力气了,你先去追国舅爷,我慢慢走。” 可怜福公公一把老骨头,听了这话,二话没说,上气不接下气的追薛沛去了。 谢衡亦是跟了过去。 柳逸宣抱著呦呦,神色淡然,“太后可有吩咐。” 太后脸色微变,她望著柳逸宣,低声吩咐了李嬤嬤一句,李嬤嬤立马將话原封不动的低声告知了柳逸宣。 而后,柳逸宣请安离开,並將呦呦放在了慈寧宫陪著太后。 呦呦,“……”看吧看吧,我就说我要哄很多人! 崽真的很忙噠! …… 慢了几步的柳逸宣,没一会儿,就得知了薛沛的情况。 薛沛离开慈寧宫后,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径直离开了皇宫。 谢衡头疼不已的跟柳逸宣悄悄嘀咕,“国舅爷这也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我估计陛下又要动怒了。” 陛下又是派人迎接,又是各种操心。 结果,薛沛连见都没见他一面,若是陛下真要怪罪,这態度绝对能治薛沛一个藐视帝王之罪。 柳逸宣没有太大反应,“先去向陛下復命吧。” 他垂眸的那一瞬,眼底神情晦暗不明。 他快速思索著薛沛现身后的所有线索,薛沛对陛下的不满,对皇家的不屑,还有太后的態度…… 薛沛对太后,关心但又含著几分怨懟。 若是他没猜错,皇家怕是……做了对不起薛家的事。 不然,薛沛不会如此不甘。 但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宫內的人也都换了一批又一批。 即便他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怕是也不好查起,涉及皇家隱秘,没人敢冒著杀头的罪透露风声。 薛沛先前还提到了谢怀,但谢怀早就去守边关了。 而谢衡又明显什么事都不知道。 因此,只剩下太后这么一个突破口,那些隱秘,没人能比当事人知道的更清楚。 第371章 駙马爷,救救老奴 柳逸宣和谢衡赶到御书房时,皇帝正在发火。 “薛沛简直是胆大包天!” “一点儿也不將朕放在眼里!” 两人恰好听到这句话,谢衡脚步一顿,面露怯色。 这时候凑上去,无异於上赶著找骂。 这差事,真是要人命啊! 一天天的胆战心惊,这兵部侍郎的官位还没他当个世子爷来的痛快。 谢衡默默在心里嘆气。 而柳逸宣,已经迎难而上,大步走进了御书房。 谢衡无奈,收敛了神色,也快步跟了过去。 只见御书房內,福公公和几个伺候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地毯上还有被摔碎的茶盏。 柳逸宣上前拱手喊了一声,“陛下息怒。” 皇帝见柳逸宣来了,这才挥挥手让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福公公识趣的收了茶盏,又重新为皇帝换上新的茶盏。 皇帝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怒气,“駙马,薛沛的事,你怎么看?” “虽说朕喊他一声舅父,但他也未免太猖狂了!” 即便福公公圆滑的说了些好话,但皇帝又不傻,薛沛的种种行为,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 哪有人进宫之后,不第一时间来拜见他这个帝王的? 而且薛沛明明知道他在御书房等著覲见。 然而薛沛却在见了太后之后,扭头就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宫是个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皇帝气极反笑。 柳逸宣缓缓道:“陛下,国舅爷此举確实不太妥当。” 他话锋一转,又说:“但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皇帝神色委顿,诧异的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柳逸宣提议,“臣以为,当赏。” 皇帝大惊失色,“什么?” 他惊讶的望著柳逸宣,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话,薛沛如此无礼,竟然还要赏他? 那以后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 柳逸宣解释道:“一是国舅爷行为上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这反而比笑里藏刀、绵里藏针对我们有利。” “二是国舅爷作为长辈,他对陛下无礼,但陛下若是不仅不计较,反而以岭南艰苦为由,心疼国舅爷给予赏赐,反而更能彰显陛下仁德。” 话音落下,皇帝神色鬆动,显然已经被柳逸宣说动。 柳逸宣察言观色,又加了把火。 “换句话说,国舅爷此举这是在给陛下一个博得好名声的机会。” “何乐而不为?” 须臾,盛怒之下的皇帝,开怀大笑。 “駙马说的有道理。” “福公公,照办。” 福公公立马应下,同时,对駙马爷钦佩不已。 谢衡眼底都快冒出来亮光了,姐夫果然很厉害啊! 三言两语,就把这事解决了。 而且国舅爷那边也不会受到惩罚,说不定,还能卖太后一个人情。 紧接著,柳逸宣又说:“陛下,臣还有一事。” 他眼神从谢衡身上掠过。 皇帝会意的衝著谢衡摆摆手,“你先退下吧。” 谢衡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御书房,然后在心里对柳逸宣进行了万分感谢! 嘖,御书房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眨眼间,御书房內,只剩下他们两人。 皇帝问道:“可是和薛沛有关?” 柳逸宣略思索,脸上带了几分犹豫,似是在考虑要不要稟报此事。 见此,皇帝大方道:“駙马,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这儿又没有外人。” 柳逸宣拱手道谢,“谢陛下信任。” 隨后,柳逸宣面色尷尬的开口,“陛下先前赐下的那座宅子……” 他顿了顿,故意停在这儿,没继续往下说。 皇帝面露诧异,“宅子怎么了?可是宅子有问题?” 他记得那座宅子陆明凰很是喜欢,算著时间,也该修葺好了,怎么这会儿突然提起了宅子? 柳逸宣察言观色,隨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陛下,这座宅子……从前是薛府。” 皇帝脱口而出,“薛府?” 皇帝满脸震惊,显然確实不知道那座宅子的情况。 柳逸宣,“国舅爷先一步进了京,我和谢衡是在那座宅院门口前寻到的国舅爷。” “而且国舅爷看起来很是怀念那座宅子。” 他长话短说,將当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皇帝眼底划过一抹心虚,“……这事就闹得很尷尬了。” 他嘆气,“怪不得舅父如此不满,原来还有这事?只是……那座宅子空閒已久,早就充公了,朕也不知,从前竟是薛府。” “母后也没提过。”皇帝有些无奈。 他若是知道那是薛府,说什么也要给母后留个念想,怎么都不至於隨便赏赐出去。 一座宅子而已,为此闹矛盾,委实不划算。 只是这么多年了,母后也没提起过。 忽地,皇帝想到了什么似的。 “那座宅子,既不是朕充公的,那就应该是父皇……” 说到此处,皇帝话音戛然而止。 那就意味著,是先皇將薛府的宅子充公了,不然没人敢將太后的娘家宅院充公。 这么大的事,谁敢越过太后? 皇帝头疼不已,没想到,父皇还给他留了这么一个烂摊子。 柳逸宣眼神微闪。 如此情况,先皇確实不厚道了些。 即便薛家去了岭南,也该为太后留个念想,而不是將宅子直接充公。 自古以来,只有犯罪流放的大臣,或是宗室降爵等,才会没收家產,收回宅院。 柳逸宣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已经暗戳戳提醒了皇帝。 相信皇帝也能发现这点儿异常。 皇帝愁眉不展的摆摆手,“你先退下吧,朕去母后那儿打听打听情况。” 顺便看看太后现在是什么状態,正好藉机观察一下太后对薛家究竟是何態度。 柳逸宣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他离开皇宫时,福公公愁眉苦脸的找到了他。 福公公都快急哭了,“駙马爷哎,救救老奴吧!” 柳逸宣诧异道:“福公公这是怎么了?陛下不是让你给国舅爷送赏赐吗?” 福公公,“老奴不知道国舅爷去哪儿了!” “原本陛下给国舅爷以及薛家的人安排了临时住处,哪曾想,手底下的人来匯报,薛家的人压根就没去。” 而且国舅爷离开皇宫之后,就跟那泥鰍似的,滑不溜秋,他派出去的人,跟了不到一里路,就被国舅爷甩开了。 现在倒好,他带著陛下的口諭和赏赐,却不知道去哪儿寻人。 既找不到国舅爷,又找不到薛家的人。 这赏赐,又能赏给谁? 眼下,陛下的赏赐,在他这儿又成了个烫手的山芋。 福公公唉声嘆气。 柳逸宣也跟著沉默了一瞬,“……” 他实在是没想到,国舅爷在京城竟然还能玩狡兔三窟…… 第372章 先皇恐外戚势大 福公公也实在是没了办法,不然也不至於厚著脸皮来求柳逸宣帮忙。 自从忘尘的事情发生之后,陛下的情绪越发阴晴不定,这会儿,他也不敢在陛下那儿直接触霉头。 柳逸宣沉思了一瞬,那座宅子,薛沛心中肯定有所不满。 因此,陛下安排的临时住处,薛沛肯定不乐意住进去,自然不会给陛下这个面子。 他將宅子的事,同福公公简单说了一遍。 福公公差点儿哀嚎出声。 谁能想到,竟还有如此內情? 柳逸宣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道:“陛下去了慈寧宫,在太后面前,陛下不会发火,等会儿你就这样说……” 柳逸宣低声交代了一遍,“明白了吗?” 福公公连连点头,“懂了!駙马爷的大恩,老奴谨记在心!” 柳逸宣嘆口气,眼底掛著几分浅笑,“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为陛下做事的,相互搭把手也属正常。” 告別了福公公,柳逸宣抬脚离开皇宫。 而福公公,则是按照柳逸宣的交代,去了趟慈寧宫,向皇帝稟告了一下真实情况。 在太后面前,皇帝本就因薛府那座宅子有所心虚愧疚。 他刚把情况和太后说完,还没等到太后解惑,哪曾想,福公公就跑了过来。 因此,这会儿即便得知薛沛没住进他安排的临时住处,皇帝也不好当著太后的面直接发火。 他悄悄的看了眼太后的面色,平静无波,不悲不喜。 皇帝心中更拿不准了。 此事,他只能费劲儿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既要给薛沛找个住处,让他不得不住进去,又不能將薛府还给薛沛,不然那岂不是打了先皇的脸? 而福公公,又恰好在此时,对陛下进行一个状似无意的提示。 “陛下与国舅爷多年未见,不如请国舅爷住进宫里好好孝敬?” 话音一落,皇帝便没好气的出声训斥,“混帐!你这齣的什么餿主意?” 谁知道薛沛此行进京安的是什么心? 万一薛家不安分,薛沛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再让他进宫住下,那岂不是给薛沛行了方便? 忽地,皇帝灵光一闪,脑海里有了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孝敬薛沛一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孝敬? 皇帝眼底划过一抹喜意,陆明凰还有陆翎,那不是都得喊薛沛一声舅父吗? 只是,长公主府到底多有不便。 他转头看向太后,“母后,不如请舅父去羽王府住下吧,正好让陆翎好好孝敬孝敬舅父。” “这段时日,陆翎受了伤,左右出不了府,有舅父在身边,他们也能培养培养感情。” 其次,陆翎还可以正大光明的帮他监视薛沛。 一旦薛沛有所异动,陆翎还能及时通风报信。 皇帝想的是两全其美,再加上陆翎为他挡过刀,在他看来,陆翎这些年被他宠的早就对他一心一意了,关键时刻连性命也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忠心的人,去哪里找? 因著忘尘的事,他这段时间,对陆翎的信任达到了巔峰。 太后目光温和的回望著皇帝。 “你说的也有道理,就让翎儿辛苦些吧。而且你是皇帝,兄长他即便是长辈,那也是臣子,你不必事事问询哀家,哀家相信你可以处理好。” 皇帝连声点头,“好,福公公,你快去安排!” 太后又说:“至於你提到的那座宅子,从前確实是薛府,只是先皇觉得薛家既然举族搬迁至了岭南,今后可能也不会再回来,留个薛宅在京城也没什么必要了。” 皇帝,“……”这事父皇办的不地道啊! 隨后,太后摆摆手,“一座宅子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充公就充公了,反正赏都赏出去了,这宅子最后落在了明凰手里,算来算去,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纠结。” 皇帝附和著点头,不曾瞧见太后眼底的阴翳。 “母后说的是,只是……儿臣担心舅父心里会有些不愉快。” 他暗戳戳的看了看太后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多问了句,“母后,薛家为何会举族搬迁至岭南?” 既然薛家在京城好好的,母后在后宫又前途无量,怎么会搬到岭南那种偏僻的地方? 此言一出,皇帝便察觉到太后的脸色变了。 太后睨他一眼,神情复杂。 许久之后,就在皇帝考虑要不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太后嘆息了一声。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哀家便告诉你。” “只盼著你得知真相后,將来能对薛家多多体恤!” 皇帝闻言微微一怔。 隨后,太后挥退了宫女太监。 太后淡声道:“当年先皇欲立哀家为后,薛家在朝堂又前途一片光明,先皇恐外戚势大,更怕后宫干政,与朝堂牵涉太深。” “因此……先皇让薛家举族搬至岭南!”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整个慈寧宫都寂静了。 皇帝整个人如坐针毡,这话是一点儿也不敢接下去。 他猜到了宅子的事,有內情。 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內情。 父皇此举实在是…… 一时之间,皇帝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父皇到底还是太冷心冷情了一些。 怪不得那么多年,薛沛从不曾进京,唯有薛宝珠进京了几次,被太后宠的如珠如宝。 薛家什么错都没有,却被迫放弃了前途,放弃了故乡。 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起身朝著太后拱手一拜,“母后,这些年受苦了。” “母后放心,朕定会好好孝敬舅父。” 只要薛沛不太过分,他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太后抬手按了按眉心,“哀家累了,要休息了。” 皇帝不好再说什么,匆匆退出了慈寧宫。 他走后,太后冷笑了一声,“这就苦了?先皇当年做的可不止这一件狼心狗肺的事!” 第373章 陆翎热情迎接薛沛 羽王府。 陆翎收到旨意的时候,人都傻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来传旨的福公公,“你確定皇兄让我招待舅父?还要让舅父这段时间住在羽王府?” 福公公连连点头,眉开眼笑,“王爷,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口諭。” “除了口諭之外,陛下还给了国舅爷不少赏赐,老奴也一併带过来了。” 福公公麻溜的让身后的太监將赏赐放下。 这趟差事真是不容易啊! 隨后,福公公又悄悄的跟陆翎嘀咕了一句,“王爷放心,此事是駙马特意安排的。” 駙马给他出了主意,让他委婉提醒陛下,將薛沛安排至羽王府,也算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陆翎听到此事和柳逸宣有关,整个人更懵了。 他跟舅父也不熟啊! 柳逸宣怎么会让舅父住在他这里? 陆翎完全摸不著头脑,只能眼睁睁看著小太监將一箱又一箱的赏赐抬进他的院中。 而福公公,则是趁著这个时间,將薛府那座宅子的事,三言两语跟陆翎说了一遍,省得陆翎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紧接著,福公公又悄声同陆翎嘀咕了一句陛下的意思。 “陛下希望王爷孝敬国舅爷的同时,又能观察一下国舅爷有没有异动……” 陆翎回过味来了,脱口而出,“皇兄让我监视舅父?” 福公公哎呀了一声,“王爷!这种事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陆翎坦然的要命,“怕什么,舅父还没来呢!” 何况,这是他的王府,他说句实话还不行吗? 福公公无奈,“王爷,老奴反正是该说的都说了,您自己好好保重,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陆翎,“……”有个屁的期望! 哪个正经人的期望是让他去监视別人? 陆翎烦躁的挥挥手,“滚吧!” 他本来就憋了好几天,不能踏出王府的大门,现在还给他安排个差事?皇兄这不是存心让他不愉快吗? 陆翎骂骂咧咧,舅父现在可是块烫手山芋! 而且这是监视的问题吗? 不是! 他们之间那可是还夹杂著一个太后呢! 上次太后让薛宝珠离京的时候,明摆著还惦记著薛家,万一薛沛真的有异动,他是装作不知道,还是上报给皇兄? 这不是让他为难吗? 须臾,陆翎又琢磨出了不对劲儿。 柳逸宣不会无缘无故暗中插手,此事会不会还有其他深意? 他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府里,没能外出,因此很多消息也都滯后了,而柳逸宣,绝不会坑他。 既如此,那他先老老实实的招待孝敬舅父? 岭南之地,较为艰辛困苦。 若是舅父来了,必须要好酒好菜的招待著。 不仅如此,他还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么想著,陆翎心中有了主意,他眼底迸发出亮光,“小鱼子!快!” “我要给舅父一个惊喜!”陆翎跃跃欲试! 他一定让舅父感受到他的孝敬和热情! 同时,他还要在皇兄和母后之间,完美隱身! …… 薛沛是在傍晚时分被人请进的羽王府。 他倒是没想到,皇帝不仅没怪罪他,还给了他一些赏赐? 甚至还以孝敬为由,將他安排到了羽王府? 其中心思,显然易见,但又挑不出错处。 恰好,他对陆翎也有几分兴趣,因此也就顺水推舟,没再闹么蛾子。 只是,当薛沛踏进羽王府的那一瞬,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天色渐渐暗淡,而羽王府內,噌的一声,灯火通明,锣鼓喧天。 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惊呆了薛沛。 薛沛目瞪口呆的站在羽王府门口,看著院子里的景象。 那一瞬,他想掉头就走!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逃跑,就有人热情的扑了上来。 “舅父!” “你就是我舅父吧!” “看看这浓眉大眼,玉树临风,气吞山河的样子!” “不愧是珠儿表妹的亲生父亲!” “舅父,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啊!” 陆翎张嘴就是一顿夸,牛头不对马嘴。 他伸手拽了一下,隨手就要將薛沛拉进府內。 咦? 陆翎惊讶的回过头。 没拽动? 舅父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陆翎小声嘀咕,“舅父?你跟我客气什么?咱们都是自家人。” “我刚受了重伤,用不了太大力气。”他边说边將薛沛强行拽了进去。 院子两侧,分別站了两排人,两人一进去,又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甚是热闹。 不仅如此,院子正中间还铺上了红地毯,大红灯笼高高掛起,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薛沛神色不明的盯著陆翎,“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翎热情洋溢,“当然是欢迎你啊!为舅父接风洗尘!” 陆翎说完抬手鼓掌。 啪啪两声,锣鼓队伍退下,转而换成了一个接一个的漂亮姑娘。 陆翎大手一挥,“赏舞听曲儿!今夜不醉不归!” 薛沛咬了咬牙,逐渐黑了脸色,“……?” 谁大晚上的要赏舞听曲儿?净搞些不正经的玩意儿! 眼看薛沛有动怒的意思,陆翎连忙解释,“舅父別误会,她们都是正经姑娘,卖艺不卖身的!” 薛沛冷哼一声,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满。 陆翎察言观色,立马会意的又拍了拍手,“退下去,换下一个!” 薛沛,“?”还有? 一炷香之后。 陆翎跟薛沛坐在一起,他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询问,“舅父,怎么样?这杂技表演不错吧?” 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才將街上的那家杂技班请了过来。 呦呦和小景、还有薛宝珠她们都爱看的杂技表演! 绝不会出错! 薛沛神色微顿,勉强给了个评价,“……还凑合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哄闹声,薛沛皱了皱眉。 陆翎乐不可支,“舅父,我都说了,咱们都是自家人,千万別客气。” “你带来的人,那都是族中兄弟,哪能让他们住客栈啊?所以我特意让人把他们一起请来了,咱们看杂技,他们听曲儿赏舞,多热闹啊!” 主打一个,人人尽兴! 薛沛睨他一眼,一言难尽的问道:“你平时就是这个德行吗?一点儿正事不干?” 陆翎沉默了一瞬,“……舅父,你这话就过分了,我为了招待你,那可是尽心尽力,你是第一个享受如此待遇的人!” 薛沛闭了闭眼,不想跟陆翎继续瞎扯。 他单刀直入,“皇帝如此放纵你吗?” 陆翎神情一滯,转而又笑的没心没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不好吗?” 薛沛移开视线,没再搭理他。 当然不好! 皇帝分明是故意將人养成了废物紈絝! 这哪里是一个王爷该有的样子?! 薛沛心中对皇帝越发不满,此种行径,未免太上不得台面! 陆翎则是暗暗思索薛沛到底是何意。 他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明白。 算了,装傻就对了。 第374章 羽王府內暗渡陈仓 羽王府內,因著迎接薛沛,愣是歌舞待旦了整整一晚上。 次日,一大早,这消息便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冷嗤一声,似是有些无语,“朕让陆翎好好孝敬舅父,他就是这么孝敬的?”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皇帝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传出去也不怕丟人。” “皇家的顏面都要被他丟完了。” 柳逸宣站在一侧,適时出声,“陛下息怒,虽说王爷胡闹了些,但此举说不定正好入了国舅爷的眼。” 福公公也跟著附和,“是啊,国舅爷在王爷那儿待了一晚上呢!若真是不满,估计早就跑了。” 薛沛那性子,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若真是看不上那些,肯定早就光明正大的走了。 但现在,薛沛却仍旧在羽王府內。 这说明,国舅爷对陆翎的安排很是满意。 皇帝神色一顿,细细思索了一番。 “言之有理啊!” “岭南艰苦,想来薛家的那些人也没能好好享乐过。” “陆翎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光明正大享乐的理由。” 皇帝眼底流露出几分不屑,“现在看来,薛家还真是不足为惧。” 对於皇帝的评价,柳逸宣没吭声,沉默不语。 陆翎此举也算是误打误撞,算是暂时化解了皇帝和薛沛双方剑拔弩张的氛围,正好在不经意间爭取到了一个缓衝的机会。 皇帝说是这样说,但还是吩咐道:“稍后,你们二人亲自去一趟羽王府,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闹腾了一晚上。” 柳逸宣和福公公齐齐应下。 待两人赶到羽王府的时候,正碰上陆翎他们散场。 福公公扫了眼院內乱七八糟的场景,无奈极了,“王爷哎,昨晚上的事,都传到陛下耳中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位好歹是您长辈,咱悠著点儿哎。” 陆翎理直气壮的反问出声,“不是皇兄让我招待的吗?” “我又花钱又花时间,哪里不对了?我还没找皇兄报销银子呢!” 他们可是正经人! 福公公,“……” 他默默退后几步,让柳逸宣上前劝阻。 柳逸宣看了眼福公公,神色淡定的望著陆翎,“国舅爷可还算满意?” 陆翎回想了一下薛沛一言难尽的脸色,“应该还行吧?反正没骂我。” 柳逸宣点点头,趁著福公公去看薛沛的时间,低头同陆翎交代了几句,“今晚上,继续折腾,越热闹越好。” 陆翎打了个哈欠,“……啊?” 柳逸宣,“今天晚上,我会悄悄安排太后和国舅爷见一面。” 陆翎,“……?” 他懵了一瞬,很快就回过味来,“你们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柳逸宣,“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只要太后和薛沛两人见面,当年的所有真相,都会浮出水面,这是最快也是最討巧的法子。 柳逸宣刚说完,就见陆翎眼神幽怨的盯著他。 柳逸宣无奈嘆气,“不是我非要卖关子,实在是我也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而且薛沛此人,也不像是真要谋反的样子。” 陆翎附和著点点头,“薛家的那些人,看起来也还行。” 两人聊了一会儿,福公公走了回来,他嘆息,“王爷啊,国舅爷年纪大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陆翎打了个哈欠,“知道了,我要睡了。” 福公公愁眉苦脸的看著陆翎的背影,“……” 这怎么自从为陛下挡刀之后,王爷更荒唐了呢? 柳逸宣没有逗留,转身就走,回宫復命。 …… 约莫快傍晚时,呦呦跑到了御书房。 “父皇呀,呦呦求你一件事好不好?”呦呦高高兴兴的抱著皇帝的大腿。 皇帝神色温和的望著她,“乖宝,有什么事啊?”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和期待的光,“听说皇叔那里特別好玩,呦呦也想去玩玩!” 皇帝神色严肃,“……你皇叔那是在瞎胡闹,你不能学他。” 呦呦一脸天真,“可是父皇都没有制止呀?皇叔可以玩,那呦呦为什么不能玩?” 此言一出,福公公默默垂下了头。 皇帝被问的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他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直接说,將陆翎养成个废物,故意纵容陆翎紈絝,这样的局面才对他更有利吧! 见他不吭声,呦呦继续说:“那呦呦就当父皇默认啦!呦呦会特別特別听话噠!” 皇帝闭了闭眼,他嘆气,“既如此,那你便去吧,但白芍要跟著一起。” “还有,駙马也要陪你一起,不然朕不放心。” 呦呦眨眨眼,“好的呀!父皇是全天下最好的父皇!” 说完甜言蜜语,呦呦扭头就走,一双小短腿跑的飞快,生怕皇帝把她留下来培养父女感情。 啊呜呜,她才不要呢! 她要光明正大的去找皇叔还有姑父! 晚上。 羽王府內,仍旧载歌载舞,一片纸醉金迷。 而实际上。 陆翎的书房內,站了一圈的人。 柳逸宣、呦呦、白芍、薛沛、太后…… 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陆翎头疼不已,这阵仗,是不是不太对劲儿? 他无奈的看向柳逸宣,“你不是说让舅父和母后见一面吗?怎么还把呦呦拐来了???” 呦呦一脸骄傲,“呦呦是小福星!保你们干坏事不被发现!” 陆翎,“……”他竟然无言以对? 毕竟他们几个人的身份,就这么在深夜偷偷见面,倒確实挺像密谋造反的。 真要是被发现了,皇兄夜里该睡不著了。 柳逸宣给白芍使了个眼色,“带她去看杂技表演。” 呦呦双眼放光,“你们大人的事,呦呦就不掺合啦。” 第375章 他和先皇一样多疑自私 呦呦跟柳逸宣挥挥手,小短腿麻溜的蹦躂到了书房外面。 白芍紧隨其后。 一人一崽走了几步远的距离,呦呦突然停下脚步。 白芍弯下腰询问,“小主子?怎么了?” 呦呦伸出小胖手,用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白芍顿时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呦呦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期待的光,两只小胖手抓住白芍的衣角在那儿晃呀晃。 “芍芍呀~” “我们悄悄的听一听他们在谈论什么大事!” “好不好呀?” 小奶音听起来又乖又软,还带著几分討好撒娇的意味。 如此模样,白芍自然是毫无招架之力。 她仅为难了一瞬间,便快速做了决定,“好,都听小主子的。” 呦呦不忘记夸奖,“芍芍是天底下最好的芍芍。” 白芍,“……?” 嗯?这句话怎么听起来似曾相识? 哦,想起来了。 某只崽今天刚在御书房说过: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皇…… 生搬硬套,甜言蜜语都不知道多背上几句。 白芍满脸无奈的將崽抱到怀里,脚尖轻点,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书房的房顶之上。 与此同时。 书房內。 陆翎两手一摊,“母后,舅父,我什么都不知道,请问我要出去吗?” 虽然说是这样说,但陆翎一点儿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往那儿一坐,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 薛沛睨他一眼,没吭声。 太后轻轻嘆息,“你就待在这儿吧,有些事,你也该了解了解。” 得了话,陆翎立马起身將太后亲自搀扶著坐下。 太后没好气的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而后,场面莫名其妙的陷入了较为尷尬的境地,太后和薛沛两人,兄妹相见,却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柳逸宣出声提醒,打破了寂静而又尷尬的氛围。 “太后,国舅爷,时间紧迫。” “有些事,也该趁著这个时间好好谈一谈了。” 话音落下,太后先是跟柳逸宣道了句谢,“今晚的事,多谢駙马周旋。” 那天薛沛出现在慈寧宫时,她曾让李嬤嬤和柳逸宣悄悄说了句话,她想和薛沛私底下单独见一面。 没想到,这件事柳逸宣这么快就办成了。 隨后,太后目光认真的看向薛沛。 “兄长,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吧。” 薛沛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別处,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不悦的气息。 太后没心思扯些乱七八糟的事,她出宫一趟本就不易,而且今晚还占据了天时地利,自然要將事情说个清清楚楚。 太后选择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兄长,你此次来京,到底有何目的?” “你想让珠儿入宫为妃,究竟意欲何为?”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陆翎连大喘气都不敢了,母后这话问的也太直白了,就差明著说:你到底是不是来造反的? 他悄悄的看向薛沛,小心谨慎的察言观色。 而薛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他冷嗤一声,“你以为我进京能有什么目的?” 薛沛转身坐下,却故意背对著太后。 “我不过是进京来看看,当今圣上对我薛家態度到底如何!” “倘若圣上他要赶尽杀绝,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陆翎听著这话,人都快傻了。 “……”这话听著真是要人命啊! 舅父也太大胆了! 早知道,他就不好奇了,他应该麻溜的滚出书房。 太后闭了闭眼,嘆息一声。 “兄长,只要你安分守己,皇帝他不至於对薛家下死手……” 薛沛瞬间被这话气笑了。 “安分守己?你听听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我薛家当年,难道还不够安分守己?到头来又落了个什么下场?” 太后,“……” 薛沛猛地站起身,他目光锐利的落在陆翎身上。 陆翎突然心尖一颤,“……”舅父看他作甚?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紧接著,薛沛抬手指著陆翎,质问太后,“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堂堂一个王爷,却是个出了名的紈絝废物!” 陆翎下意识想反驳,但现在的局面,他又不好出声。 太后,“无忧无虑,也挺好的。” 薛沛讽刺一笑,“真的吗?” 太后忽地沉默。 薛沛继续说:“他陆翎紈絝废物的名声,在岭南那么偏远的地方,都人尽皆知,人人都知道皇帝有个亲弟弟,千般宠爱,却是个草包废物!” 陆翎,“……”过分了,这就属於人身攻击了! 这话他是真不爱听啊! 薛沛,“可我明明记得,幼时你写信夸过陆翎,聪明伶俐,若是好好培养,定能成为帝王的左膀右臂。” “怎么一眨眼,他就成了个什么也不会的废物了?” 薛沛目光如炬,直勾勾的看向太后。 然而这一次,太后却不敢与他对视。 薛沛冷笑著说道:“那是因为陆衍他子承父业,和先皇那个狗皇帝一模一样!一样的多疑!一样的心狠手辣!自私自利!” “倘若他真的顾念兄弟之情,陆翎现在就不会是个臭名昭著的废物!” “何况,陆翎早就封王了! 他一个王爷不好好的去他的封地,却一直逗留在京城,被皇帝各种纵容宠爱! 说的好听点儿,是你太后捨不得儿子在外吃苦,母子情深、兄友弟恭,但若是说的难听点儿……” 太后猛地喊道:“薛沛!” 薛沛不搭理她,不仅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而且情绪激动的拔高了声音。 “分明是他陆衍害怕陆翎去了封地之后,脱离掌控!” “什么兄友弟恭,宠爱有加,不过就是个捧杀的手段而已。” “你们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我敢!” 薛沛冷笑著望著太后。 这一瞬,太后又惊又气。 她匆匆看向陆翎,却见陆翎神色淡定,並无太多的情绪波动。 “翎儿。”她喊了一声。 陆翎连忙贴心的给太后倒了杯热茶,“母后喝茶。” 太后神情复杂,“……你不难过生气吗?” 陆翎挠了挠头,有一丝丝尷尬,“我一直都知道啊……” 何况,当个紈絝废物也挺省事的,只要他不上进,皇兄就会一直宠著他。 但现在有了呦呦,他就要多方面考虑了。 只是,他没想到舅父竟然也会为他这些年的遭遇打抱不平。 第376章 当年真相 陆翎一时之间有些感慨的走到了薛沛身边,他用力抱住了薛沛,“舅父,你是个好人,我很感动。” 薛沛,“……” 被陆翎这一抱,薛沛暴躁而又充满怨懟的情绪,猝不及防被打断了。 薛沛黑著脸將陆翎从他身上扯下去,无比暴躁的骂了句,“你个傻子!” 陆翎毫不犹豫的反驳,“我不是。” 薛沛,“……那你闭嘴!” 不要在这儿胡乱破坏氛围! 薛沛暴躁的重新坐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被陆翎这么一打岔,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柳逸宣,適时出声,主动引导话题。 “国舅爷,当年薛家为何搬至岭南?” 此言一出,柳逸宣明显感觉到薛沛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就连太后的脸色也跟著变了又变。 薛沛重重哼了一声,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桌案上的茶盏都跟著晃动了几下。 “想我薛家,当年在京城也算是名门望族!” “可那个狗东西!欺人太甚!当上了皇帝、坐稳了江山,便翻脸不认人!” “恰逢我薛家发展不错,妹妹当时又怀了孕,他便整日里疑神疑鬼,强行逼迫我薛家背井离乡,举族搬至岭南!” “嘴上说什么岭南需要好好建设,唯有我薛家可堪大用?实际上呢?就差把刀架我们薛家脖子上了!” “我们薛家前脚离开,后脚他便……” 薛沛深深看了眼太后,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最后那句话没有再说下去,戛然而止。 柳逸宣和陆翎略微疑惑的望向了太后,而后察言观色,不敢多言。 太后怀过子嗣? 可如今却是膝下无亲子。 两人心下均是一惊,不敢深想。 陆翎眼睫颤了又颤。 紧接著,薛沛长呼一口气,重重嘆息一声,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懟。 “狗皇帝性格多疑,共患难却无法共享荣华富贵。” “不管是我们薛家,还是当年的肃王,到头来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的亲兄弟肃王,当时在军中声望不小,后来被他派去了朔西镇守边关。” “这一去,便是多年,再没踏足过京城。” 说到这儿,薛沛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似的,竟是笑出了声。 薛沛脸上遍布嘲讽,“狗皇帝总觉得肃王想抢他的江山,即便把人赶去了朔西,他也不放心。” “听说后来新皇上位,还往朔西派了个什么节度使?” “叫秦什么来著?结果还不是个好东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简直要笑死人了!” 陆翎趁机接话,“秦啸天!” 薛沛挑了挑眉,目光从陆翎身上划过,而后落在柳逸宣身上。 “对,秦啸天。” “听说他们兄弟俩,栽到了你们手上?” 薛沛肆无忌惮的打量著柳逸宣。 柳逸宣云淡风轻的表示:“他们兄弟俩运气不太好。” 没办法,谁让秦啸野非要作死呢?拔个萝卜带出泥! 薛沛哼了一声,“我真是一点儿也不喜欢跟你这样的人打交道,看著倒是英俊瀟洒、风光霽月,实际上……八百个心眼子都不够你玩的。” 文人谋士,说来说去,他对他们这类人的评价就俩字:心黑。 他是一点儿也玩不过。 柳逸宣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映衬著烛光,倒是更显的俊美不凡,“国舅谬讚了。” 薛沛摇摇头,属实不想和柳逸宣搭话。 陆翎跟著感慨,“舅父好眼力啊!” 薛沛诚实道:“舅父还是更喜欢你这样的草包。” 打起交道来,就俩字:省心。 陆翎脸上的笑瞬间垮了,“……” 薛沛遥遥望向远处。 这时,柳逸宣又问了句,“国舅爷和定国公从前很熟吗?” 薛沛神色一顿,给自己灌了杯热茶。 而后略微有些烦躁的瞪了柳逸宣一眼,“我就说你这样的八百个心眼子,我不过是跟谢衡说了两句话,你就闻著味来问了!” 柳逸宣,“……”他只是刚好有基本推断能力而已。 薛沛骂骂咧咧的说道:“算起来,我们这些人,也就谢怀勉强有个好下场,被封了定国公,在京城瀟洒自在。” 说到此处,薛沛又忍不住冷嗤一声。 “不过,若不是谢怀为了救那狗皇帝,受了重伤,再不能上战场……” “那他的下场可就说不准了。” 薛沛眼底迸发出冷意。 谢怀家世一般,仅有的天赋技能全都点亮在了战场上。 偏偏那时谢怀又受了重伤,不管从哪方面来看,谢怀对那狗皇帝来说,都毫无威胁力,甚至封个定国公,还能彰显他的仁德…… 薛沛想著想著,不免又笑出了声。 似自嘲,又似后悔。 他抬头,和柳逸宣对视。 “知道我为什么如此不甘吗?” 柳逸宣没吭声,安安静静等著薛沛解答。 薛沛目光悠远,哑声道:“京城至岭南,路途遥远,状况频出,薛家举族搬迁,族內长辈眾多,他们胸中多有愤懣,安稳了一辈子却被迫背井离乡,还未赶到岭南,行囊少了又少,棺材却多了一具又一具。” 那一年,噩耗一个接一个。 他当然心有不甘啊! 他们薛家自始至终,忠心耿耿,结果又落了个什么下场? 一时之间,柳逸宣和陆翎都沉默了。 谁也没想到,背后的真相会是这样。 寂静的书房里,有压抑著的细小啜泣声。 陆翎缓步走到太后身边,小心翼翼的轻拍著太后的背,给予安慰。 薛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放在桌子上的手,早已紧握成拳,青筋毕露。 他一字一句的说,“先皇猜忌多疑,冷情冷心,而现在,陆衍又和他差不多德性!” “谁知道哪天,陆衍会不会先一步对我薛家下手?” “毕竟我薛家在岭南好不容易发展起来了,势力越来越大,陆衍哪里能容得下薛家?” 忽地,薛沛好笑的望著柳逸宣,“你那么聪明,不如你好好想想,你又会有怎样的下场?” “作为駙马,虽然不能入朝为官,但从某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你的保命符了。 但若是,你不懂得审时度势……” 话未说完,但显然,薛沛已经暗示了柳逸宣將来怕是也不会有好下场。 有道是,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前车之鑑,皆是如此。 说他薛沛挑拨离间也好,故意嚇唬柳逸宣也罢。 他只不过是把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放在了他们面前而已! 第377章 若我身败,求太后护住明凰 薛沛一番话,说的陆翎是心惊胆战。 就连他扶著太后的双手,也不可抑制的颤了一下。 轻微的小动作,没逃得过太后的法眼。 太后反手抓住了陆翎,心下微微一惊,“你手这么凉?可是你舅父说的话嚇著你了……” 陆翎摇摇头,“没、没事……” 陆翎下意识看向柳逸宣。 太后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她也跟著看了过去。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瞬,太后只觉得心力交瘁,头疼不已,陆衍和陆翎都是她看著长大的,只是陆衍更有主见也更强势,因此,她放在陆翎身上的心思也更多些。 她总以为,陆衍会记著这些年的情分。 现在看来…… 怕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太后长嘆一口气。 “兄长,你……”眼下的局面,太后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是让薛沛离开?还是看著薛沛和皇帝闹僵? 显然薛沛没有要直接造反的打算,但又该如何解决此事?如何兵不血刃的收场? 她自是不想看到薛家出事,可皇帝也不可能放任薛家…… 思索间,柳逸宣开了口。 “太后放心,我自有两全之策。” 太后眼神忽地一亮,“真的?” 柳逸宣点点头,“真的。” 事情的大概情况,他差不多都知道了,他已有两全之策。 “等会儿太后跟著呦呦一起回宫,再让白芍將您悄无声息的送回慈寧宫,今夜什么都没发生。” 柳逸宣直接安排好了一切。 对此,薛沛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陆翎连忙追了上去。 太后嘆口气,望著薛沛离去的背影,只好温声和柳逸宣说道:“你莫要同我这兄长计较,他脾气一向如此……” 柳逸宣低笑一声,“国舅爷也算是性情中人了。” 虽说国舅爷看不惯他,但对他,仍旧提点了几句。 又或者说,国舅爷不是看不惯他,而是看不惯他为陛下做事。 这点儿心思,他还是能分清的。 太后垂下头,有些难过,“那时,族中长辈离世,而我却不能尽孝,甚至还被先皇拿捏,窝窝囊囊的当了皇后。兄长对我,终究是有几分怨气……” 她身影晃了晃,更显得形影单只。 柳逸宣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太后不必如此,当年那种情况下,你成为皇后,才有一线可能。” “倘若连后位都没有了,那薛家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国舅爷应当也明白你的苦心,我猜,国舅爷对您,应当是心疼多一些。” “毕竟,先皇精於算计,想要得到那个后位,太后当年大概也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 太后明显一愣,惊讶的看著柳逸宣。 寥寥数语,竟是解开了她多年的心结。 这些年,她一直在自责,在愧疚,苦难无人可诉。 可她没想到,今夜,竟有人能理解她当初的做法…… 薛家举族搬迁,先皇无情,她那时能做的,也唯有想尽一切办法登上后位,为薛家寻求一线生机。 但这些年,兄长一直不来京城,她总觉得兄长在怨她怪她。 却不曾想,柳逸宣一句话,倒是让她拨开云雾,恍见天日。 须臾,太后红了眼眶,强行忍住眼泪。 她感慨道:“谢谢,今日之恩,我铭记於心。” 柳逸宣拱手认真行礼。 “有朝一日,若我身败,只求太后护住明凰。” 太后一怔,他们都是聪明人,柳逸宣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假设。 她没有多问,直接痛快的应下,“好。” “只要我还有口气,我一定护住她!” 两人对视间,太后神色坚定。 柳逸宣朝书房外看了眼,窗户边的身影暴露了薛沛和陆翎的行踪。 既如此,那这事就好办了。 当年的真相,还差最后一环。 略思索,他索性问道:“薛家离开后,出了何事?” 剎那间,太后眉眼间儘是无尽的冷意。 她转身重新坐下,大概是怕自己站不稳。 “当年薛家刚举族搬迁离开京城,没几天,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跟著没了……” “虽说是场意外,但我知道,是先皇命人下的手。” “不仅如此,他还给我下了药!让我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太后眼底迸发出浓郁的恨意。 “他將狼心狗肺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他猜忌多疑,对谁都防备的很!” “不过,我也顺利借著他的猜疑,登上了后位。” “薛家去了岭南,我无依无靠,但在爭夺后位之中,却也成了优势。” “那时,他有意培养陆衍为太子,但又害怕陆衍將来当上皇帝以后,让外戚干政,而我,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选。” “我既不是陆衍的亲生母妃,又无母家支持,薛家远在岭南,再怎么都翻不出来水花,没人比我更合適了。” 太后笑的讽刺。 谁听了不得夸一句先皇手段高明? 机关算尽,运筹帷幄,所有人都是他手中的棋子。 他为陆衍亲手铺好了一条盛世明君之路。 不过,也正因为他算计的太多,以至於朝中无人,而林怀安藉机一家独大,也给陆衍埋下了不小的祸患。 柳逸宣虽有猜测,但当他亲耳听到太后说出的真相时,还是不免嘆息一声。 先皇权衡之术,確实厉害。 但同时,也和所有人都离了心。 实在是冷情冷心的很,这样的帝王,又有什么忠心耿耿的必要? 柳逸宣轻声道了句,“太后放心,我不是愚忠之人。” “我会保住薛家,跟陛下周旋一番。” 毕竟薛沛现在什么都没做,让薛沛完好无损的离开京城,不算难事。 话音刚落,太后还没来得及道谢。 站在窗外的薛沛忽地发出一声动静。 陆翎忙问,“舅父?你还好吗?” 薛沛没搭理他,抬脚就走,飞也似的离开。 陆翎犹豫了一瞬,没有及时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神色沉重,而后重新走进了书房。 “母后。” “我都听到了。” 他愧疚的垂下头。 他从来不知道,母后教养他和皇兄的背后,还有这么惨烈的真相。 第378章 柳逸宣邀薛沛合作 太后神情复杂的望著陆翎。 “翎儿,过往的那些事,都与你无关。” 陆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言语间满是郑重,“母后,我在此发誓,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养育之恩。” 今晚的真相,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和先皇不一样,他不是狼心狗肺之人。 母后和柳逸宣对他的好,他都记得,他做不出来忘恩负义、冷情冷心的事。 太后嘆息著拍了拍陆翎的肩膀,“傻孩子,母后对你一直都很放心。” 她知道陆翎是个怎样的人,她更担心的是陆翎的將来。 陆翎红著眼眶,哑声道:“舅父的状態不太好,给他点儿时间吧。” “就像駙马说的那样,舅父对您是心疼……” 太后嗯了一声,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从脸颊滑落。 意识到自己的失態,太后擦了擦眼泪,再踏出书房的门槛时,她已勉强恢復了平静。 陆翎和柳逸宣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母后,我送你出府。” 柳逸宣则是转身去寻薛沛。 他们之间,也该好好谈一谈。 …… 无人注意的屋顶上,呦呦那张小胖脸,皱巴成了一团。 白芍安静的观察著呦呦的神色,此时,几人都已散去,她温声提醒,“小主子,我们是直接去王府外,还是去杂技表演那里转悠一圈?” 呦呦认真想了想,很快做出了决定,“去杂技班子那儿看看吧。” 事情变得一团糟,她还是不要让皇叔和姑父他们担心了。 就当作她什么也不知道。 白芍心下瞭然。 她抬手抱住呦呦,悄无声息的离开此地。 “小主子放心,今夜之事,我不会泄漏一个字。” 呦呦软声道谢,“谢谢芍芍。” 她没见过先皇,也就是她那个所谓的皇爷爷,平时也没怎么听身边的人提过。 没想到,皇爷爷竟然是个忘恩负义的大坏蛋! 她这么小的年纪,都知道做人不能忘本! 但皇爷爷却不是! 太过分了! 那些事,她听的都很生气很生气。 呦呦愤怒的攥起了拳头,隨后又唉声嘆气的鬆开了拳头,她垂头丧气的看著眼前的杂技表演。 此时,陆翎已经赶了过来。 “乖宝,时辰很晚了,我送你回宫。” 呦呦听到陆翎的声音,努力扬起笑脸,“好的呀皇叔!” 陆翎扫了眼桌子上摆著的瓜果点心、蜜饯,明显不曾动过,他眼神微顿,又仔细看了眼呦呦的神色。 “乖宝,是杂技表演不好看吗?” “还是时辰太晚了?困了?” 呦呦眨眨眼,“很好看,呦呦就是有点儿困啦。” “乖。”陆翎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然后弯腰將崽抱起,同时不忘记摸了摸呦呦的小手。 果不其然,小胖手一片冰凉。 陆翎似是不经意间瞧了眼白芍,他提醒道:“天冷了,下次给呦呦备好暖手炉。” 白芍神色微滯,“……” 她回过头扫了眼桌案上摆放著的瓜果点心,原封不动,正好端端的摆在那儿,连个瓜子皮都没有。 “……”这一眼,她瞭然於胸,原来是这些东西暴露了她们的行踪。 小主子年纪小,又在看杂技表演,不可能那么久都不动这些吃的。 白芍心虚的应了一声。 两人默契的没有多说,在某些方面,早已是心知肚明。 她们在书房偷听谈话一事暴露了。 呦呦为了不让陆翎他们担心,选择装作不知道。 而陆翎,为了让呦呦安心,也同样选择没有戳穿她。 陆翎將呦呦送上马车的时候,太后已经缓和好了情绪。 呦呦一上车,就无比乖巧的扑到了太后怀里,“皇奶奶!呦呦回来啦。” 太后捏了捏她的小胖脸,“乖宝,翎儿这里好玩吗?” 呦呦,“好玩呀!” 陆翎,“乖宝记得保密噢,今晚你没见到太后出宫。” 呦呦点点头,“知道噠!” “呦呦办事,你们放心叭!” 她是超棒的崽! 太后乘坐她的马车,和她一起出宫这件事,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噠! 就连母妃那里,她都没有说! 一路上,呦呦绞尽脑汁的討太后欢心。 太后被哄的心花怒放,连带著那些糟心事,也都尽数拋在了脑后。 人啊,年纪大了,无非就是想要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她盼著陆翎早点儿成婚生子,早点儿去往封地。 可若是,陆衍和先皇如出一辙的多疑,那陆翎註定是去不成封地了…… 陆翎將人送进皇宫之后,又提醒白芍,“母后年纪大了,送回慈寧宫的时候,你小心点儿。” 白芍看他一眼,“……王爷,我是专业的。” 陆翎瞬间沉默,“……” 哦,那倒確实挺专业的。 一人一崽躲在房顶上偷听谈话,他们几个人愣是没发现。 陆翎摆摆手,跟呦呦道了別,然后又往回走。 …… 而另一边。 羽王府內。 柳逸宣和薛沛坐在院子里,石桌上放著一壶酒,两个酒杯。 二人对饮几杯。 柳逸宣轻声问道:“国舅其实没想把小郡主送进宫中为妃吧?” 薛沛睨他一眼,“你还真是八百个心眼子。” 柳逸宣无奈摇摇头,“……只是恰好有点儿小聪明而已。” 薛沛抬头望月,转手砸了酒杯。 寂静无声的深夜,『咔嚓』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无非就是试探试探京城这边的情况。”薛沛隨口说道,“那可是我娇养著长大的女儿,我怎么捨得把她送到皇宫里?” “她姑姑那么惨,已是前车之鑑……” 柳逸宣沉默不语。 如他猜测那般,倘若薛沛真的有心逼迫,薛宝珠根本逃不了,更不可能从岭南到京城,一路顺遂。 哦,也就是城门外,遇见了个渣男陈砚。 薛沛嘆口气,“那孩子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偶尔放养一下,也可以长长见识。” 只要不是太危险,他派去的人,不会出手。 说罢,薛沛直接拎起酒壶,哐哐灌酒。 “让她嫁给先皇那个狗皇帝,真是我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可事已至此,早就回不去了。 就在薛沛要继续灌酒的时候,柳逸宣忽地抬手按住他。 “国舅爷,我们谈谈合作吧。” 薛沛冷眼看他,“我们之间,能谈什么合作?” 柳逸宣,“我保国舅爷安安稳稳离开京城,並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內,皇帝绝不会对薛家下手。” 薛沛没回答,直勾勾的盯著他。 柳逸宣又说:“国舅爷放心,我不是愚忠之人,我懂得审时度势,更懂得变通。” 此言一出,暗示意味十足。 那一瞬,两人心照不宣。 薛沛乾脆利落的应下合作,“好。” 第379章 薛沛被封岭南王 陆翎赶回王府时,柳逸宣和薛沛已经谈好了。 薛沛在那儿开怀畅饮,似是要发泄胸中多年来的愤懣与不甘。 而柳逸宣,安静的坐在那儿对月独酌。 远远望去,两人看起来竟是诡异的和谐。 陆翎耳边响起柳逸宣求太后的那句话,在他心中,柳逸宣运筹帷幄,从无败绩。 但现在,柳逸宣却在明里暗里为陆明凰留后路。 而这种举动,明显不是好兆头。 陆翎快步走到柳逸宣面前,他低声问道:“你觉得皇兄也会像先皇那样吗?” 因猜忌多疑,而將他们逼到绝路。 柳逸宣动作微顿,他抬眸望向陆翎。 两人四目相对,须臾,柳逸宣笑了笑,“未来的事,我怎么说得准?万一陛下顾及情谊,手下留情了呢?” “只不过,凡事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这人……向来喜欢给自己留条后路。” 柳逸宣垂著眸,声音不辨喜怒。 陆翎还想说些什么,但顾及到旁边的薛沛,虽然在畅饮,但还未彻底喝醉,他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半醉半醒的薛沛,突然眸色发深的望著柳逸宣。 “八百个心眼子。” “你、比我有魄力!” 话音刚落,薛沛砰地一声倒在石桌上。 手中的酒壶也跟著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瞧起来倒是醉得不轻。 陆翎无奈的喊了小鱼子,吩咐下人將薛沛送回房间好好休息。 没了薛沛,诺大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陆翎感慨的追问,“你到底跟舅父说了什么?他对你的態度居然有这么大的改变?” 月色下,柳逸宣故作神秘。 “时机未到。” 陆翎没能得到答案,“……” 他抬手捂著心臟,一脸受伤的盯著柳逸宣。 对此,柳逸宣不为所动,放下酒杯,起身离开。 走时,敷衍似的说了句,“回头找个合適的时机,再告诉你。” 陆翎满眼都是控诉,“……”可惜,没人搭理他。 * 次日。 柳逸宣进宫去了御书房。 恰好皇帝召见了呦呦。 他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皇帝在问话,“乖宝,你皇叔那里好玩吗?” 呦呦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著亮光,“特別好玩!” “有很多漂亮姐姐在跳舞,还有杂技表演,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舅公一直在看漂亮姐姐,都没空搭理我。” 柳逸宣脚步顿了一下,默默抬手摸了摸鼻尖。 “……”国舅爷,不好意思了,你的风评被害,与我无关。 呦呦说的这句话,真不是他教的。 皇帝哈哈大笑,“这样啊!那看来舅父確实很喜欢陆翎安排的这些。” “果然吃喝享乐方面,陆翎是真正的行家。”皇帝若有所思,眼底情绪明显轻鬆了不少。 他又和呦呦聊了几句,呦呦句句有回应,顺便还不忘记哄皇帝开心。 哄了一会儿,呦呦累了。 她扭头看向柳逸宣,“父皇,姑父来找你肯定有国事要商量,呦呦就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这话,呦呦那双小短腿跑的飞快。 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皇帝很是感慨,“朕的好闺女,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柳逸宣附和著点头,“是啊,二公主越来越懂事了。” 呦呦现在哄皇帝,简直是得心应手。 隨后,皇帝眼神落在柳逸宣身上,“駙马昨夜和呦呦一起,应当也见到了舅父?薛家一事,你有何想法?” 柳逸宣拱手道:“臣有一两全之策。” 皇帝顿时来了精神,慌忙道:“你细细说来。” 柳逸宣应声,先是缓缓开口分析了一下现下的局面。 “陛下,薛家虽说在岭南发展还算不错,但岭南毕竟是艰苦之地,而薛家又在岭南多年,势力早已盘根错节。” “若是想要拔除薛家,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很不合適。” “一是薛家尚且並无异动。” “二是薛家远在岭南,难以掀起风浪。” “三则,那到底是太后的母族。” “於情於理,都不合適对薛家动手。” 柳逸宣停顿了一下,皇帝跟著嘆气,“这也是朕的顾虑。” 因此,他这几天,头疼不已。 柳逸宣继续说:“而国舅爷此人,外强中乾,能力不足,且……贪於享乐,依臣之见,不足为惧。” 这话倒是说到了皇帝的心尖上,他点点头,算是赞同此话。 薛沛的手段確实不怎么高明,就连对他的不满,都彰显在了明面上。 试问:有哪个臣子会一点儿也不给皇帝面子? 这只能说明,薛沛脑子不仅不好使,且蛮横自大。 皇帝略微沉思,脱口而出,“不如给薛沛点儿好处,让他滚回岭南。”省得在这儿碍眼。 柳逸宣应了一声,“陛下圣明。” 隨即,柳逸宣话锋一转,“依臣看,国舅大张旗鼓的进京,左右无非是想討得些好处,而这好处,可以给,但也不能任由薛家索取。” 皇帝眯了眯眼,这话倒真是说到他心坎里来了。 “駙马说的两全之策,究竟是何意?” “你就莫要卖关子了。” 柳逸宣面容温和,“陛下感念薛家劳苦功高,可封薛沛为岭南王,赐封地岭南。” 皇帝沉默了一瞬,没吭声,“……” 柳逸宣继续说:“同时,陛下感念太后养育之恩、与亲人离別之苦,今后薛家族中女子,均不必背井离乡入宫参与选秀。” 此言一出,皇帝顿时开怀大笑。 “駙马好算计啊!” “薛家在岭南那么多年,人人都知道岭南薛家,怕是早就成了地头蛇,既如此,封他一个岭南王,又有何妨?” 反正岭南地处偏远,不是什么繁华之地。 再者,给了个甜枣,再打个巴掌。 薛沛虽得了岭南王,但以后,薛家的女子都不能再入宫为妃,既如此,便不用再担心薛沛利用龙嗣搞事,而且用不了多少年,薛家就会逐渐落没。 名为感恩,实际上这是把薛家送女入宫的后路彻底堵死了! 若是薛沛想要岭南王的封號,那就要连同这个条件,一起接旨应下。 但若是薛沛不乐意,那刚好顺便还能治薛沛一个抗旨不遵的死罪。 因此,薛沛除了接旨以外,別无他选。 一想到薛沛要吃下这个大亏,皇帝便无比痛快。 “好好好,就按駙马说的办。” “如此一来,朕也能跟母后交代了。” 三方人马,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此计甚妙。 柳逸宣淡定的望著欣喜不已的皇帝,他眼底有一抹暗光划过。 眨眼间,消失不见。 皇帝沉浸在『破局』的愉悦之中,这些天的惆悵,一扫而光。 一有解决办法,他便吩咐福公公,快些传旨。 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跟薛沛各种拉扯,早解决早舒心。 隨后,皇帝对柳逸宣又是好一番夸奖,对他更是越来越满意。 在他看来,柳逸宣是他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冯嘉树在朝中尚且可以发展势力,但柳逸宣,一个不能入朝为官的駙马爷,完全没有任何发展势力的机会! 无官无权,荣宠落败皆在他一念之间。 而这也是他当初选择重用柳逸宣的原因,现在看来,他这步棋走的甚妙。 他才不会像先皇那样,一招棋错,培养出来一个林怀安那样的心腹大患。 对此,皇帝沾沾自喜。 …… 福公公赶到羽王府传旨的时候,薛沛正因宿醉头痛。 陆翎贴心的亲自送来了蜂蜜水。 “舅父,喝点儿蜂蜜水,甜滋滋~”陆翎眼底的討好一览无遗。 薛沛接过水,一眼就看出了陆翎的心思。 “怎么?想跟舅父玩心眼子?” “就你?不太行。” 薛沛嫌弃的说道。 陆翎被看穿,也无所谓,“舅父说笑了,我这是特意来孝敬你的。” 忽地,薛沛灵光一闪,他目光锐利的盯著陆翎,眼底儘是审视。 陆翎被他的眼神看得嚇了一跳。 薛沛眯了眯眼,问道:“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家珠儿了吧?” 陆翎差点儿一蹦三尺高,连忙摆手反驳。 “不不不!绝对没有的事!” “我跟她当兄弟还差不多!” “我俩要是在一起,房顶都不够掀的。” 羽王府估计都不够他俩嚯嚯,所以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而且他俩刚好都缺根筋,不合適。 为了防止薛沛瞎想,陆翎老老实实的表示,“舅父,我就是想问问,昨夜,你和駙马谈了些什么?” 薛沛冷哼一声,“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说完这话,薛沛又仔细打量了陆翎一番,“你这样的,確实配不上我家珠儿。” 接连被伤害的陆翎,“……” 舅父,你这话就很过分了! 陆翎正打算死缠烂打,小鱼子匆匆跑了进来,“王爷!国舅爷!福公公来了!还带了圣旨!” 陆翎诧异的看向薛沛。 薛沛却是一脸的淡定,他起身的时候,嘀咕了一句,“不愧是八百个心眼子。” 柳逸宣这脑子是真好使,这才多大会儿? 算著时辰,估摸著柳逸宣一大早就进了宫,没多久就忽悠住了陛下,然后就派了人来传旨。 嘖,皇帝这是一点儿都没犹豫啊! 眾人走了遍流程,福公公宣旨,薛沛跪地接旨。 陆翎在一旁跪著,听的一愣又一愣。 待到薛沛接了旨,他才勉强回过神。 “啊?舅父被封为了岭南王?” “薛家女不用入宫选秀?” 陆翎被这两条旨意,惊的一愣一愣的。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只是,薛沛脸上並未表现出过度的欣喜,反而是愁眉不展。 见此,福公公连忙安抚,“王爷,陛下也是为了薛家著想,薛家远在岭南,若是真入了宫,岂不是要背井离乡,饱受与亲人离別之苦?” 薛沛敷衍的嗯了一声,脸色仍旧不怎么好看。 但终归还是『不情愿』的接了圣旨。 福公公的差事,也算是圆满结束,他连赏银都不敢要,生怕薛沛后悔,几乎是匆匆离开了王府。 待福公公离开后。 薛沛独自一人回了房间,他关上门,看著手中的圣旨。 突然没忍住,哈哈大笑。 狗皇帝真以为薛家多想让娇养著的女儿嫁进宫里吗? 这种火坑,谁乐意跳啊! 他们薛家巴不得离京城越远越好。 现在他成了岭南王,光明正大的拥有了岭南,这对他来说,从今以后就是天高皇帝远,可以尽情在岭南当个土皇帝。 傻子才会进京看皇帝眼色过日子! 而且还不用嫁女儿,再无后顾之忧! 不得不说,柳逸宣把这事办的甚好。 简直是妙极了! 感慨一番后,薛沛对著镜子收拾了一下,因著昨晚宿醉没怎么睡好,正好他的精神状態看起来带了些颓败。 如此模样,最好不过。 薛沛趁著这个状態,急匆匆的就要进宫谢恩。 陆翎摸不著头脑,生怕薛沛跟皇兄闹起来,他连忙跟上去劝导。 “舅父啊,这是好事。” “虽说看似是打压了薛家,不让薛家女进宫,但是宫里就是个火坑,珠儿表妹嚮往自由……” 他在那儿叭叭的说个不停。 说到最后,薛沛仍旧没有太大反应。 陆翎又仔细看了看薛沛,隱约间,他像是琢磨过味来了。 “舅父,你和駙马,昨晚商量的该不会就是这事吧?” 薛沛点点头,“是啊。” 薛沛又说,“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件。” 陆翎瞬间垮了脸,“……” 忽地,陆翎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什么东西,並以极快的速度捕捉。 他张张嘴,小声道:“你们俩……该不会联手了吧?” 薛沛动作一顿,有些惊讶的抬头看著陆翎。 “你小子,还不算太傻!” “不过,具体的情况,舅父就不能告诉你了。” 薛沛说完这话,重重拍了拍陆翎的肩膀,他倾身凑在陆翎耳边,低声道:“你和陆衍確实不一样,所以舅父希望你好好的。” 至於他和柳逸宣谈的合作,柳逸宣说过,会找合適的时机再告诉陆翎。 因此,他就不打乱柳逸宣的计划了。 他现在还要去皇宫向陆衍谢恩,顺便再演一场心不甘情不愿的戏。 然后他就可以启程回岭南了。 这京城…… 確实没有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薛家早已不在,而太后…… 他们之间隔著太多东西,都有各自的职责。 更何况,他也不可能將太后带走,顶多就是像柳逸宣说的那样,早点儿回到岭南,也省得太后有后顾之忧。 而陆翎,在得知他们两人合作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柳逸宣已经提前找好了后路? 也已经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陆翎忽觉心中五味杂陈,恍恍惚惚的回了书房。 —— 四千字章,二合一章节。 第380章 薛沛离京回岭南 陆翎独自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他仔仔细细的回想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以及柳逸宣偶尔的轻微异常。 如今细细想来,竟是觉得一切都有跡可循。 尤其是在舅父將当年的真相说出来之后,柳逸宣的行为更是越发明显。 不管是柳逸宣求太后护住皇姐,还是柳逸宣和薛沛暗中合作,这种种跡象都表明,柳逸宣不再相信皇兄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陆翎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 皇兄到底还是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尤其是妖道的事情,给了他们重重一击,现在再加上先皇做过的那些事,本就摇摇欲坠的信任,更是陷入危机,变成了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仿佛他们和皇兄之间,隨时都会崩盘。 陆翎唉声嘆气。 罢了,起码现在还处於风平浪静的状態。 至於何时波涛汹涌,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陆翎不停的安慰著自己,有些事不能细想,更不能深想。 他颤颤巍巍的翻开了手边的书籍。 对於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读书,以及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 …… 薛沛进宫之后,老老实实的去了御书房。 他没再折腾么蛾子,但仍旧是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叩拜皇帝,而后谢主隆恩。 皇帝对於薛沛吃瘪一事,开心的不得了。 但面子功夫却没落下,眉开眼笑的閒扯了几句。 “舅父不必行如此大礼,您是长辈,做做样子就行了。” “这些年薛家在岭南也吃了不少苦。” “薛家的付出,朕一直都记得……” 这种场面话,薛沛早就听腻了,听著只觉得噁心的很,他隨口敷衍了几句。 隨后便是话锋一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陛下,老臣择日就要离京,离京前想再去慈寧宫看看太后。” 一听到薛沛要离京,皇帝高兴的不得了。 “舅父与母后多年未见,上次相见也只是匆匆一瞥,確实该好好说会儿话。” “福公公,还不快点儿为舅父带路。” 皇帝吩咐时,抬头给福公公使了个眼色。 福公公心领神会。 陛下这是要他听听国舅爷和太后聊些什么话。 他態度热情的为薛沛带路。 薛沛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御书房。 慈寧宫內。 福公公厚著脸皮站在薛沛身边伺候,薛沛和太后分別看了他一眼。 对此,福公公假装不知道,他垂著头,硬著头皮强行留了下来,只要他足够厚脸皮,太后和国舅爷就赶不走他。 薛沛冷哼了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不过,鑑於昨天晚上,他和太后已经悄悄的见过了一面,有些话私底下早就说过了,他也就没和福公公计较。 毕竟福公公背后的主子,是陆衍。 而现在,明摆著是陆衍的吩咐。 薛沛態度温和,眼底带著些许愧疚之意。 太后心结打开,眼眶泛红。 兄妹二人相视一笑,有些话,尽在不言中。 因此,薛沛和太后两人,也没说別的,单纯的閒话家常。 聊到最后,薛沛故意提了句薛家女不再入宫选秀的事,太后神色一顿,眼底明显露出几分笑意,转瞬即逝。 太后看了眼福公公,故意道:“陛下的决定,哀家哪里做得了主?” “唯愿兄长此行,一路顺风。” 话音落下,薛沛站起身,拱手行了礼,“太后也要保重。” 兄妹道了別,薛沛转身离开。 太后望著他的背影,微微嘆息一声,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山高水远,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了。 福公公跟在薛沛身后,贴心的將人送到宫门口,並表示要为薛沛准备些京城的特產等。 但被薛沛直接拒绝了。 薛沛头也不回的出了宫。 福公公站在原地,默默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陛下交代的差事,真是……越来越不好办了。 还好这次算是有惊无险,顺利度过,国舅爷终於要离京了,宫內又能恢復风平浪静了。 福公公急匆匆的返回御书房,向皇帝稟告薛沛一事。 听闻薛沛在慈寧宫,和太后只是閒话家常,走之前也只是提了句薛家女不再入宫选秀的事,皇帝心中满意了不少。 “还算薛沛识趣。” 至於太后?太后站在他这一边,皇帝倒是更满意了。 这么想著,皇帝吩咐道:“既然他要离京,你回头让人给陆翎带个话,给薛沛准备些东西,面子功夫要做足,不能让人说三道四。” 福公公应声,“遵命。” 这点儿小事,原不用陛下亲自吩咐,看得出来,皇帝的心情还算不错。 除此之外,皇帝又让福公公往长公主府送些赏赐。 不得不说,駙马办事的水准是真的很不错。 薛沛这么一个麻烦,不费一兵一卒,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皇帝简直是龙心大悦。 * 次日清晨。 薛沛直接带著薛家的人出发了。 羽王府门口。 陆翎让人抬了一口又一口箱子。 “舅父,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儿心意,里面有特產,还有些小玩意儿,珠宝首饰綾罗绸缎,也都准备了一些。” 薛沛一眼扫过去,竟是有十多个箱子。 陆翎还在那儿继续说:“时间太仓促了,还有很多东西来不及准备,舅父莫要见怪。” 昨天刚封为岭南王,今儿个就急著离京。 这是陆翎著实没想的,时间方面,確实太急了。 而且算起来,薛沛来京总共也没几天。 这才是真正的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陆翎无奈嘆息,老实说,他还是挺喜欢薛沛这个舅父的。 和薛宝珠差不多,性子大大咧咧,都是耿直爽快人,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薛沛抬手拍了拍陆翎的肩膀。 “舅父確实蛮喜欢你的。”好孩子,是个实诚人。 就是和他家珠儿差点儿缘分。 再者,陆翎毕竟是皇家的人,没缘分自然是再好不过。 时至今日,他是一点儿也不想和皇家再沾边儿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 薛沛忽地听到一道软乎乎的小奶音。 “舅公!” 呦呦高喊一声,眉开眼笑的望著他们的方向。 “皇叔呀!呦呦来啦!” 她可是一听到舅公离京的消息,就立马眼巴巴的赶过来了。 生怕慢一步,就跟小姑姑似的,没能告別。 第381章 呦呦和薛宝珠告別 薛沛和陆翎两人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马车上,正在和他们打招呼的乖巧可爱的崽。 “乖宝,快让舅公再抱抱。” 薛沛快步走了过去,將崽从马车上抱下来。 “舅公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呦呦有些可惜的问道。 薛沛点点头,“是啊,舅公要回岭南了。” 他在京城待著也没什么意思,若是再待下去,只怕陆衍又要胡思乱想,因此还是趁早离开为妙。 而且这一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那舅公要好好的呀!” “等呦呦长大了,呦呦也要去岭南看望舅公!” 薛沛挑了挑眉,“乖孩子!舅公等你!”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是陆衍的种呢? 真是便宜了陆衍…… 薛沛暗自嘀咕,呦呦又说:“那等会儿呦呦送你出城门呀!” 来都来了,当然要送舅公一程。 薛沛连连应声,“好!” 薛家的人已经整装待发,只待薛沛一声令下。 紧接著,薛沛大手一挥,“启程!” 薛沛转身抱著呦呦,直接利落的上了马,“舅公带你骑马!” 呦呦疯狂点头,“骑马!呦呦超喜欢噠!” 陆翎无奈,只能一同跟在他们身后。 呦呦坐在马上,不怎么老实的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人。 陆翎问道:“乖宝,你在找谁?” 呦呦眨眨眼,小胖脸上有几分疑惑,“姑父呀!姑父怎么没来?”这么重大的时刻,姑父怎么会没来呢? 陆翎摇摇头,“不知道,他派人递了口信,说是有事,会在城门口等我们。” “城门口?”呦呦没多想,行叭,等会儿就见到了。 薛沛和陆翎並肩而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 说实在的,薛沛为陆翎感到可惜,但身在皇家,身不由己。 对此,他也只能嘆息一声。 倘若陆翎一直不学无术,或许皇帝真的会顾及著兄弟情谊,不对陆翎下手,但若是陆翎一旦有上进的心思……那恐怕真不好说了。 可若是让陆翎这一生都碌碌无为,一辈子都活在陆衍的掌控之下,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有些话,薛沛不方便说,但他觉得,柳逸宣大概会提醒陆翎。 一行人赶到城门口时,远远的便瞧见了柳逸宣站在一辆马车前。 陆翎好奇的打量著那辆马车,“你这是什么情况?” 柳逸宣没回答他,而是看向了呦呦,“乖宝,要进去看看吗?” 呦呦眨眨眼,满脸好奇,她没急著跑过去,而是伸出小胖手指了指自己,“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柳逸宣哭笑不得,“当然可以啊!” 他伸手从薛沛怀里接过呦呦,然后將崽放到了马车上。 呦呦进去之后,陆翎明显听到了崽发出的一道惊呼声。 “哇!” 惊讶而又伴隨著很明显的惊喜。 陆翎更好奇了。 他翻身下马,挥退眾人,好奇的走过去,悄悄的掀起车帘看了一眼。 下一瞬,陆翎也跟著惊呼出声,“!” 靠! 薛宝珠不是逃之夭夭了吗? 陆翎震惊不已的回过头看向柳逸宣。 柳逸宣神色淡定。 陆翎只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啊,駙马准备的惊喜,確实不错,舅父会很喜欢的。” 薛沛神情古怪的看著他们。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他翻身下马,就要上前。 见此,陆翎连忙伸手拦了一下,“哎呀,舅父莫要心急,留个惊喜嘛。” “而且这就在城门口,等会儿走远了再看唄。”陆翎提醒了一句。 闻言,薛沛没再说什么,心下却越发好奇。 马车內。 呦呦和薛宝珠抱成一团,一人一崽感动的差点儿要哭出来了。 呦呦小声嘀咕,“小姑姑,呦呦之前都没跟你告別!” “还好现在又见到你了!你这段时间跑哪儿去啦?有没有吃好喝好睡好?有没有遇到危险?” 薛宝珠有些不好意思,“当时走的太匆忙了。” “我其实出了京城就后悔了,我要是一走了之,万一我爹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薛宝珠感慨道:“我不放心老头子。” 虽然老头子后院里养了不少小妾,但也是她亲爹,这些年对她也算很不错了。 “然后我就悄悄的跑去了相国寺,在那儿藏了几天!嘿嘿!”薛宝珠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高兴。 她当时没敢回京,思来想去,就给自己挑了个最適合藏身的地方。 而且相国寺的那位大师,一听说她是駙马的朋友,很愉快的接待了她,还安排了禪房供她居住。 总的来说,这几天,也没吃什么苦。 就是寺庙的斋饭太素了。 恰好昨天她心血来潮,让人帮忙给柳逸宣递了个口信,打探了一下京城的情况。 然后今儿个天还未亮,她就被带出了相国寺。 对於柳逸宣的安排,薛宝珠很是满意。 尤其是在听到薛沛被封了岭南王以及薛家女不入宫的消息之后,她更满意了。 因此,她愉快的做了个决定! 她打算跟老头子一起回岭南,至於自由自在云游四海的计划,暂且耽搁一下。 再者,她现在还离不开老头子的庇佑,总是识人不清,还差点儿被陈砚那个渣男骗了。 所以她决定,她要在岭南再折腾一段时间! 长一长见识,开阔一下眼界。 待到將来时局稳定了,她再去江南。 到时候,她要当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女! 呦呦听了半天,听懂了。 “懂了,小姑姑你要回去嚯嚯岭南了。” 薛宝珠嘖了一声,伸手捂住了呦呦的嘴,“乖宝,你现在学坏了。” “瞎说什么大实话!”薛宝珠鬆开手,美滋滋的幻想著自己的美好生活。 以后岭南就是她的地盘了! 那还不是隨便她横行霸道? 而且还没有入宫为妃的忧虑,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这种好日子,怎么说都要好好享受一番才行! 一人一崽在马车上嘀嘀咕咕,好一会儿,柳逸宣抬手敲了敲马车车框。 听到提醒声,呦呦和薛宝珠两人依依不捨的又抱了抱。 “小姑姑,再见呀!” 一人一崽红著眼眶告別。 走之前,呦呦又交给薛宝珠一个小瓷瓶,里面装著花花绿绿的小药丸。 “小姑姑,这里面的药丸很神奇噠,必要时刻可以救命,你一定要收好!” 薛宝珠眼泪汪汪的点头,“小姑姑知道。” 呦呦是个小福星,呦呦给的东西,她一定会收好藏起来! 呦呦又看了眼薛宝珠,最后,恋恋不捨的走出了马车。 陆翎心疼崽,连忙把呦呦抱起来哄她。 他和柳逸宣站在一侧,同薛沛挥手再见。 薛沛一行人,向著岭南的方向出发,队伍的影子渐渐从他们视线之中彻底消失…… 呦呦窝在陆翎怀里,悄悄开口,“皇叔,呦呦跟小姑姑告別了噢。” 陆翎好笑的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 “心愿达成了,开心吗?” 薛宝珠离京时,呦呦没能和她好好告別,崽难过了很久呢。 现在一人一崽,好好告別了,陆翎好奇的问著。 呦呦撇撇嘴,“当然不开心呀!” 这段时间,她都和小姑姑有感情了。 小姑姑这一走,下次再见到她,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呦呦跟个小大人似的嘆气。 陆翎想了想,声音温和的哄她,“乖宝,皇叔府里的杂技班子还没走,咱们再去看会儿杂技表演?” 呦呦为难的点点头,“好叭,那就看一会会儿。” 陆翎笑的一脸无奈。 回程时,陆翎又和柳逸宣聊了几句。 柳逸宣將薛宝珠的情况跟陆翎大致说了一遍,陆翎安安静静地听著。 他转头时,恰好看见了柳逸宣眼底的红血丝。 陆翎不免又是一道嘆息。 “舅父的事情也算是忙完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一天到晚,各种大事小事,几乎不消停。 柳逸宣偏头望著陆翎,“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若是换做之前,陆翎肯定早就迫不及待的追问了,但现在,陆翎摇摇头,“不问了。” “舅父说,你会等个合適的时机告诉我。” “既如此,那我等你唄。” 柳逸宣既然不愿意现在告诉他那个所谓的合作內容,他又何必执著追问,给柳逸宣添堵? 都这么久了,他对柳逸宣也算是无条件信任了。 柳逸宣深深看了眼陆翎,“又长进了不少。” 陆翎顿时昂首挺胸,得意的不得了,“我也觉得,我有进步!” 他最近私底下,一直在悄悄的看书,史书兵书,样样都看了点儿,人也过得很充实。 窝在陆翎怀里的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呦呦也想有进步!”崽露出个脑袋,眼巴巴的看著柳逸宣。 柳逸宣温和的笑了笑,“既然呦呦想要进步,那我们过几天,开始读书好不好?” 呦呦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呀转。 然后她又仰头看了看陆翎。 最后,呦呦重新窝到了陆翎怀里,她顺势捂住了自己的小耳朵。 嘴里念念有词,“刚才有人说话嘛?呦呦没有听到呀!” 陆翎和柳逸宣被呦呦这模样逗得乐不可支。 陆翎伸手捏著呦呦的衣领,將某只崽从他怀里拎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告诉了呦呦一个十分残忍的事实。 “乖宝,你还小,读书的日子长著呢。” 这都还没开始读书,就想著逃避?这可不行! 读书这件事,必须儘快安排上! 呦呦痛苦的发出一声哀嚎,“啊呜~” “皇叔,姑父呀,呦呦难道不是你们的好乖宝了嘛?” 对此,陆翎和柳逸宣默契的没吭声,並摇了摇头。 呦呦,“……”好残忍的大人呀! 第382章 哀家有个不错的人选 任凭呦呦如何撒娇卖乖,也改变不了她要读书识字这件事。 而且这事必须要儘快提上日程。 意识到自己逃脱不了读书的宿命,呦呦在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一有时间,就往宫外跑,闹著让陆翎带她一起吃喝玩乐。 这点儿小反常,自然被皇帝注意到了。 某天,御书房。 皇帝好奇的问询柳逸宣,“乖宝这几天是怎么了?也不往朕的御书房来了,天天都迫不及待的往宫外跑?朕想找她都找不到人。” 柳逸宣哭笑不得的拱手解释,“陛下,是臣的错。送国舅爷离京那天,臣和二公主多说了几句。” 皇帝面上疑惑更甚,“你说了什么?” 柳逸宣满脸无奈,“臣恰好提了句,二公主的年纪该读书识字了。” 然后就没然后了。 某只崽这几天都快玩疯了。 陆翎也跟著一起闹腾。 一人一崽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就惊动了陛下,陛下自然要问询一番。 而他,也恰好藉此机会,提起呦呦读书识字一事。 皇帝闻言,顿时笑出了声。 “哈哈哈,这孩子……竟然怕读书啊!” “怪不得这几天,攒了劲儿的玩。” 他笑了一会儿,又开始认真琢磨此事,“读书一事確实也该提上日程了,当初长乐刚三岁就开蒙了。” “而呦呦和小景,因著各种原因,耽误了点儿时间,现在都三岁半了还未开蒙。” 柳逸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侧,並未多言。 皇帝细细思索,“呦呦是大晋小福星,小景又是朕唯一的皇子,国子监那儿就不去了,她们两人身份尊贵,绝不能有任何差池,开蒙识字一事,乃是重中之重,必须要为他们两人请一位最优秀的老师。” 柳逸宣適时道:“陛下言之有理。” 忽地,皇帝问道:“你可有好的人选推荐?” 柳逸宣略微思索,神色沉重的摇摇头,“臣一时之间,確实想不到合適的人选来教导二公主和大皇子。” 见他如此,皇帝笑道:“朕还以为你会举荐冯嘉树。” 柳逸宣摇头反驳,神色认真,“陛下,冯尚书確实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但在教书育人方面,他恐怕没什么经验。” “而且涉及二公主和大皇子,更是马虎不得。”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 “駙马倒是公平公正,评价的也很客观。” “只是这人选,还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想到的……” 皇帝神色之中多了几分忧虑。 在他心中,小景若无意外,便会是未来的太子,这也就意味著这个人选,將来会是帝师。 帝师二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得起的。 见皇帝愁眉不展,福公公小声提议,“陛下,不如问问太后,可有好的人选?毕竟駙马入京也没多长时间。” 皇帝眼底划过一抹亮光,“摆驾慈寧宫。” 话音落下,皇帝起身离开,末了,又丟下一句,“駙马一起跟来。” 柳逸宣转身跟了上去。 …… 慈寧宫。 皇帝將心中所想同太后说了一下。 太后挑眉看了眼柳逸宣,眼神不动声色的从他脸上划过。 略微思索后,太后开口道:“你考虑的確实周到,至於这人选……” 太后故意停顿了一瞬。 皇帝忙问:“人选怎么了?母后可有高见?” 太后面露犹豫,“哀家確实有个不错的人选,只不过……” 皇帝有些无奈,“母后,你就不要卖关子了。”一来一回,愣是把他的胃口吊得足足的。 太后嘆口气,“你可还记得那位早早隱退的许太傅?” “许太傅?”皇帝陷入沉思,很快在记忆里找寻到相关情况,“曾教过先皇的许太傅?” 太后点点头,“对,他德高望重,最適合不过。” “只是,这位许太傅在先皇登基后,便早早隱退了,如今閒云野鹤,自在惯了,早已不插手朝堂之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將人请进宫內。” 太后缓缓將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事实上,她前段时间就让李嬤嬤去寻许太傅了。 好消息:確实找到了许太傅的居住之地。 坏消息:她想尽了办法,也说不动许太傅。 既然现在皇帝自己送上门了,那这个难题,就交给皇帝发愁去吧。 得了人选之后,皇帝没在慈寧宫逗留,匆匆离去。 慈寧宫外,皇帝细细盘算著,“许太傅?这倒確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一来许太傅上了年纪,先皇时期的大臣,朝中早就没剩几个了,压根不需要担心许太傅拉帮结派。 二来,年纪大实在是个很不错的优势。 待到小景成年,许太傅怕是早就入土为安了,那时也无需担忧许太傅对小景有所限制。 三来,既然曾是先皇帝师,想来这能力绝对没问题。 皇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决定了人选。 他吩咐道:“福公公……” 福公公立马应声,“老奴在。” 然而皇帝却忽地停顿了一下,他眯了眯眼,说道:“算了,这事不用你。毕竟是先皇帝师,又是太傅,如此德高望重之人,必须要下足了功夫。” 於是,这事直接的落在了柳逸宣身上。 “駙马,此事交给你去办,其他人朕不放心。” 柳逸宣拱手应下。 “陛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皇帝摆摆手,示意柳逸宣不用跟去御书房了,他等著柳逸宣的好消息。 待皇帝离去后,柳逸宣神色淡定的站在原地。 此地距离慈寧宫,只有几步远的路程,没一会儿,李嬤嬤便小跑著赶了过来。 李嬤嬤压低了声音说:“駙马爷,许太傅对先皇有些意见,当年许太傅是与先皇大吵了一架之后,才辞官隱退的。” “先前老奴曾奉太后的令,去请过太傅几次,但都被拒之门外。” “这趟差事,怕是需要駙马劳心劳力了……” 李嬤嬤边说边递上了一张纸条,那上面写的是许太傅的居住地址。 同时,李嬤嬤不免为駙马捏了把汗,这趟差事,可不是那么好办的。 许太傅是真的不好请。 柳逸宣收下纸条,真诚的道了句谢,“多谢太后提点。” 太后这次挑的人选,倒確实不错。 就是听起来,麻烦了点儿。 不过,柳逸宣並不担忧,毕竟,他还有杀手鐧。 第383章 那位许太傅很难请吗 接下来的三天,柳逸宣都跑去寻许太傅了。 正如李嬤嬤说的那样,每次都被拒之门外,三天跑了三趟,柳逸宣愣是连许太傅的人影都没瞧见。 柳逸宣不慌不忙,心平气和的將自己的进展和皇帝说了一遍。 对此,皇帝忍不住笑出声。 他出声揶揄,“駙马啊駙马,你平日里,手段那么高明,怎么到了许太傅这儿,愣是连续吃闭门羹啊?” 柳逸宣拱手嘆息,“让陛下见笑了。” “只是,臣確实想尽了办法,绞尽脑汁,也没能让许太傅见臣一面。” “这几日,臣確实是苦不堪言,还请陛下行行好,饶臣一马。” 柳逸宣面色憔悴,看起来似乎確实吃了不少苦。 福公公適时打趣了一句,“原来还有駙马爷办不成的事。” 柳逸宣苦笑著摇头,“臣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福公公笑著在旁边为陛下添茶,他清晰的感觉到了陛下这会儿心情很不错。 柳逸宣办砸了差事,皇帝並未生气,反而很高兴的样子。 福公公心下一紧,察言观色般的瞧了眼柳逸宣,只见柳逸宣神色温和,並无半分紧张之意。 隱约间,福公公琢磨出味来了。 一张一弛,进退有度,不愧是駙马爷,当真是揣摩君心的高手啊! 薛沛一事,駙马爷办的甚是漂亮。 转而在许太傅这件事上,駙马爷又猝不及防的办砸了。 这分明是在告诉陛下,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並不是所有事情都在运筹帷幄之中。 福公公想明白了这点,心下多了些思索。 念著先前的恩德,福公公提议道:“陛下,依老奴看,不如解铃还须繫铃人。” 皇帝挑了挑眉,听到这个提议,不禁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倒是不错。” “既然駙马此行是为了呦呦和小景请许太傅,那倒不如直接让呦呦和小景他们两人,亲自去拜见许太傅。” “如此一来,也算是一桩美谈。” 皇帝衝著柳逸宣说道:“駙马,觉得如何啊?” 柳逸宣夸讚道:“二公主作为小福星,气运极好,大皇子又身份尊贵,此行定会顺顺利利。” 皇帝嗯了一声,挥挥手吩咐道:“挑个不错的日子,你们一起过去。” “再派几个得力高手,二公主和大皇子的安全,不容疏忽。” 柳逸宣领了命,恭恭敬敬的退出御书房。 他离开后,皇帝若有所思,“也不知这许太傅,到底是个怎样的厉害人物?竟能让駙马鎩羽而归!” 駙马竟然没办法请到许太傅? 福公公眼神微闪,见陛下有所怀疑,他连忙道:“许太傅淡泊名利,辞官隱退,想来自然不是一般人。而二公主天真可爱,大皇子又有一颗赤子之心,他们虽年纪尚小,但有时候,往往是这样的孩童,更能打动世外高人。” 皇帝又乐了,“这倒是,朕就很喜欢呦呦和小景。” “孩子嘛,天真又可爱,还贴心,多討喜啊!说来说去,此事还是駙马棋差一招。” “福公公你今儿个的提议很不错,回头给你记上一功。” 皇帝说到最后开怀大笑。 福公公在一旁亦是开开心心的谢主隆恩。 同时,默默的为自己和駙马捏了把汗,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当真是隨时有掉脑袋的可能啊! 柳逸宣要带著呦呦和小景去请许太傅一事,很快就让人通传到了咸福宫內,並告知了林盈时辰和地点。 明日清晨宫门口见。 林盈听到信的时候,笑得乐不可支。 百合不太理解,诧异的问了句,“娘娘在笑什么?” 林盈好整以暇,“你难道没发现,最近几日,咸福宫內很冷清吗?” 百合是个实诚人,“因为两位小主子都跑出宫了。” 林盈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所以啊,他们俩的好日子到头了!” “以后他们就要老老实实的待在宫里面,读书识字!而不是满大街的撒欢跑著玩儿。” 自从呦呦知道了接下来要读书识字,她就开始放飞自我。 以前出宫,傍晚就知道回来了。 现在…… 別说傍晚了,有时候,乾脆留宿在羽王府,连咸福宫都不知道回了。 简直是玩的乐不思蜀! 哦,她还把小景拐跑了。 两只崽再这么玩下去,心都要玩野了! 林盈感慨的嘖了一声,陛下也是个狠人,还让呦呦和小景亲自去请许太傅,这不是让他们將来痛哭流涕吗? …… 次日清晨。 呦呦和小景被送到宫门口,柳逸宣已经提前在此等候。 同行的除了白芍之外,还有几个低调打扮的侍卫。 柳逸宣將呦呦和小景抱上马车,叮嘱道:“昨晚颳了一夜的冷风,今儿个天气冷,切莫受凉了。” 呦呦飞快的点点头,捧著暖手炉的同时,又掀开车帘喊白芍。 “芍芍,一起上来呀!外面太冷啦!” 白芍笑著摇摇头,“小主子,不可。” 呦呦那张小胖脸上满是疑惑,“为什么呀。” 白芍凑到呦呦耳边,低声道:“今日有外人,奴婢与駙马不可同乘一辆马车。” 皇帝派来的侍卫都在呢,自是要低调再低调。 呦呦失落的点点头,“好叭。” 紧接著,她从马车里拿了个毛绒绒的狐裘披风递给白芍,又拿了个暖手炉递过去。 白芍沉默了一瞬,“小主子,这天气还没下雪呢,还不至於……” 呦呦眨眨眼,直勾勾的盯著她。 白芍拗不过她,只好接了个暖手炉。 至於狐裘披风,实在是太贵重且太扎眼了。 柳逸宣將呦呦抱回去,隨口和她聊了几句,很快就把呦呦的注意力转移了。 一阵寒风吹来,呦呦忍不住嘀咕,“姑父,今年是不是冷的早了些?” 柳逸宣神色微顿,他掀开车帘一角,一眼扫过去,路上的行人有不少数都穿上了过冬的棉衣。 他缓缓道:“算起来,明日才立冬,这个时节,还不该如此之冷。” “倒確实比往年冷的早了些。”柳逸宣低声说道,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昨晚吹了一夜的风,今早突如其来的降温,倒也算正常。 不过,他还是將呦呦刚才说的那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呦呦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又忍不住追问:“那位许太傅,很难请嘛?” 姑父那么聪明厉害的人,竟然没请来? 柳逸宣淡定自若,“呦呦出马,定然马到成功。” 至於到底有多难请,他也不知道。 他这三天,都比较敷衍,没太用心的请人,自然是请不来的。 第384章 许家村见许太傅 城郊外,许家村。 驾车的侍卫有些感慨,“没想到,许太傅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此地不仅偏僻,而且这个村庄看起来很是简陋。 许太傅虽说已经辞官隱退,但身份毕竟在那儿放著,根本无须过的这么清苦。 柳逸宣打开车门,提醒了句,“谨言慎行。” 侍卫立马低头认错,他刚才实在是太惊讶了,才没忍住感慨出声。 柳逸宣没计较,翻身下车將呦呦和小景分別抱了出来。 两只崽刚一离开暖和的马车,立马被瑟瑟寒风吹的打了个冷颤。 呦呦嗷呜呜的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有点儿冷。” 小景伸手攥住了呦呦,“我给你捂捂。” 话音刚落,白芍拿出了两顶毛绒绒的帽子,造型可爱,红白相间,是两只小老虎样式的。 “这是娘娘特意准备的。”白芍边说边给两只崽戴好帽子。 呦呦晃了晃小脑袋,高高兴兴的问柳逸宣,“姑父!好看嘛!” 柳逸宣低笑出声,“不仅好看,而且特別的可爱!” “呦呦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崽。”他边说边捏了捏小老虎帽子的小耳朵,软乎乎毛茸茸。 而后他又夸奖小景,有些可惜的表示,“呦呦在前,小景只能排第二可爱了。” 小景猝不及防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 虽然他也很可爱,但是,他妹妹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妹妹! 两只崽手牵著手,往许家村走去。 柳逸宣和白芍跟了上去。 几个侍卫分別將马车和马拴好,因此慢了一步。 趁著这个时间,白芍快步凑到柳逸宣身边,低声道:“駙马,百合今早被陛下喊走了。” 柳逸宣应了一声,“嗯,凡事小心,尤其是呦呦的秘密。” 隨后,白芍和柳逸宣拉开几步距离,她目光专注的望著走在前面的两只崽。 “两位小主子,今天百合不在,所以你们儘量不要分开。”白芍温声哄著。 呦呦和小景回过头,异口同声的回答:“知道啦。” 白芍眼底带笑,小心谨慎的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几个人刚进村子,就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尤其是两只崽,跟个奶糰子似的,精致又可爱。 虽然呦呦没来过许家村,但她的直觉依旧精准的选择了准確的岔路口,找到了许太傅的居住之地。 呦呦回过头看向柳逸宣,“姑父,是这里嘛?” 柳逸宣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呦呦和小景站在那儿,仔细打量著面前的茅草屋,茅草屋不大,仅有两间,但茅草屋前的院子却不小。 院子用篱笆围住了,一眼望过去,院子可以分为两部分,左边养著鸡鸭的地方,搭了个简易的茅草棚子,可供遮风挡雨,右边种了不少大白菜,青翠欲滴、水灵灵。 呦呦凑上去哇哦了一声。 “跟我们在冷宫的时候好像呀!” 小景点头附和,“是啊,大白菜种的真好。” 两只崽认真的评价著大白菜,夸完大白菜,又开始夸鸡鸭。 柳逸宣哭笑不得的听著。 既没有打断的意思,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两只崽也没有要进门的打算。 直到那几个侍卫走过来,诧异的问道:“駙马爷,那么冷的天气,怎么还不进去?两位小主子身份尊贵……” 不等柳逸宣开口,呦呦先一步说道:“主人不在,当然不能隨便进去呀!” “这个叫、私、私……”呦呦私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四个字叫什么。 她和小景两只崽,面面相覷。 “私闯民宅。”柳逸宣適时的补充道。 同时,弯下腰温和的跟她科普,“这就是读书识字的好处,不然连个词汇都想不出来,多尷尬?” 呦呦,“…………” 忽地,呦呦眨眨眼,嘿嘿一笑,伸手將自己的帽子拽了下来。 小胖脸顿时被小老虎的帽子全部遮挡住。 某只崽振振有词,“姑父看不见呦呦,呦呦就不会尷尬啦!” 柳逸宣被呦呦的小动作逗得笑出了声,他伸手將毛绒绒的帽子重新给呦呦戴好,圆乎乎的小胖脸露了出来。 柳逸宣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胖脸,“小机灵鬼!” 呦呦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 就在这时,茅草屋的方向传来了动静,那扇大门因著年久失修,发出吱吱呀呀的刺耳声音。 呦呦和柳逸宣他们顺著看过去,只见从茅草屋里,走出来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满头白髮,步履蹣跚,身上的棉衣面料洗的发白,浑身透著质朴的气息。 这副模样,和隱世高人一点儿也不搭边。 反倒是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老人慢悠悠的走向了那片大白菜,从始至终,都没看柳逸宣他们一眼。 几个侍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出声,“駙马爷,这位真是许太傅吗?” 柳逸宣扫了对方一眼,“怎么?你质疑我?” 侍卫立马摆手,“没,小的不敢。” 只是这许太傅看起来,平平无奇啊! 而且就算真是许太傅,这架子摆的也太大了吧! 两位小主子身份尊贵,更是金枝玉叶,许太傅未免太怠慢了些。 几个侍卫心中不免有些著急,这趟差事,可不能出错。 但眼下,却分明没有任何进展,甚至他们站了半天,吹著冷风,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柳逸宣淡定的看向呦呦和小景,两只崽安安静静的看著许太傅在白菜地里走来走去。 又过了一会儿,呦呦实在是忍不住好奇。 她眼巴巴的凑了过去,隔著一圈篱笆,她很有礼貌的喊道:“老爷爷,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许太傅听到声音,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见对方是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他温和道:“採收白菜。” 呦呦更好奇了,她伸出小胖手比划著名,“那为什么还要按一按白菜呀?” 许太傅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他慢吞吞的解释,“因为我要看白菜有没有成熟。” 话音一落,小景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第385章 我不想读书,你不要来教我呀 两只戴著小老虎帽子的崽,眼巴巴的望著许太傅。 许太傅沉默了一瞬,只好继续解释,“用手按压白菜头部,紧实饱满、没有鬆散感就说明白菜成熟了,可以採收了。”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著亮光,她惊呼出声,“哇哦,好神奇呀!” 原来薅白菜之前,还要按一按? 呦呦眼巴巴的盯著许太傅的动作,小模样明显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仅过了一瞬,呦呦便大胆的询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嘛?” 许太傅没吭声。 呦呦继续说:“我不白看噠!” “我可以帮你挖白菜!”说到这儿,呦呦超级自信,她昂首挺胸,“我告诉你呀,我超会挖土噢!” 小景也自信的昂首挺胸,“没错!我妹妹挖土最厉害!我只比我妹妹差一点点。” 许太傅抬起头,目光从两只崽身上划过,锦衣华服,精致漂亮,一看就是细心呵护著长大的孩子。 再加上这段时间,总有人来找他,他隱约能判断出来这俩孩子的身份。 他好笑的问道:“你確定,你们会挖土?” 呦呦和小景齐齐点头,“对啊!” 许太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站起身,从旁边拎出来一个小板凳,从容不迫的坐下,然后像个监工似的开口,“既然你们那么有自信,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话音落下,呦呦和小景麻溜的进了院子。 几个侍卫慌忙就要跟过去,却被柳逸宣抬手阻止,“这是他们两个孩子的任务,与我们无关。” 正要上前一步的白芍,听到此话,默默退了回来。 既然这是许太傅的一次小考验,那他们就安静等待吧。 柳逸宣叮嘱了白芍几句,而后趁著这个时间,在许家村转悠了几圈。 呦呦和小景进了白菜地,先是学著许太傅刚才的样子,按压白菜,確定白菜是否成熟,然后两只崽再互相判断一下对方选中的白菜,確认无误后,最后才开始动手挖白菜。 正如呦呦和小景说的那样,两只崽挖土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呦呦,动作熟练的不像话。 挖土的时候,甚至连白菜的根茎都小心注意著。 她边挖边和小景嘀咕,“哥哥,你要注意点儿,小心別伤著根茎了。” 小景点点头,“知道噠,娘亲教过的。” “带著菜根挖下来的青菜,都能延长较高的新鲜度,可以多放一段时间。” 两只崽一人挖了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他们动作很快,挖完大白菜之后,献宝似的抱著大白菜走到了许太傅面前。 呦呦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问他,“看!呦呦是不是超厉害!” 许太傅看了眼白菜,又看看呦呦露出来的两只小胖手。 小胖手关节处被冻红了,手指甲里全是泥土。 旁边的小景亦是如此。 许太傅有些诧异,“二位金尊玉贵,何必来我这儿找罪受?” 呦呦抱著水灵灵的大白菜,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她开口反驳,“怎么会是找罪受呢?” “我们在挖白菜呀!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白菜长得这么好,不把它挖出来吃掉,它会很难过噠!” “我可是好孩子!” “好孩子是不可以让白菜难过噠!” 小景点头如捣蒜,“没错,我妹妹说的都对!” 话音刚落下,呦呦便急匆匆的將怀里的白菜放到了许太傅脚边。 呦呦,“哎呀,太冻手啦!” 白菜凉颼颼的,抱一会儿手都要冻僵了。 小景將怀里的白菜放在呦呦旁边,然后小心翼翼的拉过呦呦的小胖手往他怀里放,“我给你捂捂。” 见此,呦呦连忙收回手,“不行呀!” 她的手那么凉,放在小景怀里,万一把小景凉坏了怎么办? 许太傅沉默的看著,忽地,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茅草屋,“厨房里有温水,可以洗洗手,会暖和点儿。” 一直候在篱笆外的白芍,適时的走过去敲了敲门。 见许太傅没阻止她,白芍直接走了进去。 她先是拉著两只崽洗了洗手,然后又將暖手炉递给他们俩。 白芍虽然没说什么,但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 待他们缓了一会儿,呦呦就將暖手炉塞给了白芍,然后一溜烟儿又跑出了厨房。 “我又来挖白菜啦!”呦呦大喊著。 小景也跑了过来,妹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然后两只崽就瞧见许太傅已经在开始挖白菜了,虽然许太傅年纪大了,腿脚不利落,但挖白菜的动作比他们还要麻溜。 毕竟两只崽只是挖土的行家。 呦呦嚷嚷著就要上前继续挖白菜,但却被许太傅摆手拒绝了。 “不用不用,你们就不要来了。” “老夫可不是什么为难孩子的坏人。” 许太傅头也不抬的说著,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至於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我对皇宫和朝堂没什么兴趣,只想在许家村安稳度过余生,仅此而已。” “所以,你们回去吧。”许太傅毫不留情的下了最后通牒。 呦呦和小景对视一眼,小景慢了半拍,呦呦已经开开心心的跑了过去。 “哇噢!真的吗?” “你真的不来教我们?” 许太傅被这兴高采烈的声音惊了一把,他诧异的抬起头。 然后就对上了某只崽兴高采烈的模样。 许太傅沉默了一瞬,紧接著就听到呦呦无比愉快的表示:“那可真是太好啦!” “我不想读书!你千万不要来教我呀!” 许太傅,“……?” 他被这话气得鬍鬚抖了抖。 “你……”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挖白菜?”许太傅神情复杂的询问,难道此举不是想打动他吗? 呦呦理直气壮,“因为我尊老爱幼呀!” 小奶音喊的格外响亮,喊完之后,呦呦突然又啊了一声。 “噢,不对。” “刚才好像说的是,你让我们进来看看白菜地,我们可以帮你挖白菜。” “这个叫、交换条件?” “菜地看完啦,白菜也会挖啦!” 呦呦扭头看著小景,两只崽四目相对,呦呦问他,“所以我们接下来……” 小景顺著话说:“该回家了。” 呦呦两只小胖手拍了一下,“对!回家吃饭!” 站在旁边的白芍,“……”哭笑不得的看著两位小主子,他们俩的思路,她实在是有点儿跟不上。 眼看著两只崽跑出了院子,白芍只好跟了过去。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许太傅,“……”眼底渐渐多了几分温和,这俩孩子,倒是有意思。 恰好此时,柳逸宣溜达完许家村,走了回来。 白芍连忙將情况和柳逸宣说了一遍。 柳逸宣抬手摸了摸两只崽的小脑袋,“先去旁边儿玩会儿,白芍跟著你们。” 而后,柳逸宣上前朝著许太傅行了一礼。 他同样没有提及请许太傅入宫教学一事,只是看著这一大片白菜地提议道:“天气骤然变冷,这么多的白菜,您一个老人家怕是採收不完,不如让我带来的人一起动手吧。” 许太傅看他一眼,上下打量著说道:“你倒是聪明。” “前几天日日来许家村,却又迟迟没有动作的人,也是你吧。” 柳逸宣坦然认下,“是。” 他站在原地,坦坦荡荡的接受许太傅的审视。 第386章 大家一起挖白菜呀 许太傅盯著柳逸轩看了一会,神色晦暗不明,却没再多说什么。 他摇摇头,嘆息一声。 “罢了,让你带来的人进来吧。 丑话先说在前面,这些白菜都是我精心种植出来的,切不可胡乱糟蹋了,採收须得处处小心。” 闻言,柳逸轩衝著外面站著的几个侍卫招了招手。 隨后,他先和许太傅学习了一遍採收白菜的法子,然后时刻盯紧这几个侍卫的动作,以防止他们手重,不小心伤了水灵灵的大白菜,尤其是白菜的根部,需得格外谨慎。 几个侍卫苦不堪言。 好歹他们也是陛下身边的高手,但此刻却在这儿收大白菜,做一个农户才会做的事,简直是大材小用。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时刻保持注意力集中,以防止手脚过重,不小心弄烂大白菜。 这一趟差事实在是憋屈得很,但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除了配合,別无他法。 毕竟駙马爷都在那儿老老实实的採收白菜,而且看起来十分认真,像是在採收白菜的过程中得到了乐趣。 至於呦呦和小景,在许家村溜达了一会儿,又跑了回来,看到他们一群人都在採收白菜,他们两只崽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重新挽好衣袖加入到队伍之中。 不仅如此,两只崽还开始了比赛,看谁採收的白菜又快又好。 採收到最后,两只崽变成了小花猫。 圆乎乎的小胖脸,沾了不少泥巴,就连脑袋上戴著的小老虎帽子也歪歪扭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白芍略微思索,则是盯紧了两只崽,在旁边时不时的搭把手。 白菜地因著这么多人的帮忙,採收提前结束,还剩了很小一部分没有完全成熟的白菜留在地里。 对於这个进度,许太傅还是很满意的。 眼看著时辰已经到了晌午。 白芍从马车上拿下了提前准备好的食物,又借著许太傅的厨房,將东西加热了一下。 每个侍卫都分到了两个饼子,还有一大碗热茶。 几个侍卫看著不起眼的饼子和白开水,心中的鬱闷之意几乎到达了顶点,这待遇也太差了吧。 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白芍又开始给駙马爷和许太傅他们分饼子。 两只崽更是眼巴巴的盯著白芍的动作,摩拳擦掌,眼底全是亮光。 “啊呜呜,芍芍,不烫了叭!我可以拿了叭!” 呦呦喊了一声,有些迫不及待。 崽饿了! 崽干活耗费了好多力气呢! 肚子早就在抗议啦! 白芍温柔的笑了笑,试了一下饼子的温度,又分別在两个饼子上方戳了个小口,待热气冒出来,这才递了饼子给呦呦和小景。 “小心烫著儿。” 呦呦嗷了一声,张嘴就是一口。 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饼子,这是她娘亲亲手做的肉饼! 馅料十足,咬一口香气四溢,鲜美无比。 许太傅惊讶的看著手中的饼子,“原来是肉馅饼啊?有那么好吃吗?” 他瞧著呦呦的吃相,似乎很美味的样子。 小景夸讚道:“那当然了!这可是我娘亲亲手做的!旁人还吃不上呢!” 许太傅越发好奇,他低头咬了一口,眼底陡然迸发出光亮,確实鲜美的很…… 宫里的娘娘,竟然有这么好的手艺? 许太傅惊讶不已,进口的速度却加快了不少。 几个侍卫见他们吃的香喷喷,顿时意识到手中的饼,不是隨处可见的乾巴巴的饼子。 他们纷纷咬了一口,入口的那一瞬,谁都没有吭声,而是默契十足的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太好吃了! 就冲这个味道,也算得上是不虚此行了! 吃完肉饼,再加上一碗茶水,正好吃饱喝足。 说起来,这茶水竟然也不一般,后味甘甜,有点儿像山泉水。 几个侍卫正在那儿回味著,柳逸宣忽地出声吩咐。 “时辰还早,你们看一下许家村其他人家有没有要採收白菜的,正好帮个忙,帮他们一块採收了。” 几个侍卫犹豫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看到那位被陛下宠著的二公主,两手叉腰,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们。 小胖手点兵点將似的指挥著说道:“你们快去!等会儿我会去验收你们的成果!” “谁收的大白菜又好又多,我就告诉父皇,给你们请赏呀!” 某只崽张口就给他们画了一张大饼。 几个侍卫几乎是毫不犹豫,飞奔著跑出了院子。 採收大白菜,乾乾农活,二公主就要请赏哎!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傻子才会错过这次机会! 他们爭先恐后的去採收大白菜。 呦呦站在那儿,捂嘴偷笑,哎嘿嘿,她的小脑袋瓜真是越来越灵活啦! 她转身扑向柳逸宣,满脸都写著求夸奖。 柳逸宣笑容满面的夸讚了好几句。 许太傅若有所思,这两个孩子,各有特点,但无一例外,善良又活泼,而且身上没有那些皇亲国戚的臭架子。 既不会颐指气使,也能与民同乐。 有那么一瞬,许太傅有些犹豫。 柳逸宣趁机道:“他们俩从前在冷宫过惯了苦日子,贵妃娘娘亦是在冷宫待了几年,练的一手好厨艺。” “许太傅若是想……” 话还没说完,许太傅连忙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等等,你休要乱我道心!” 但这话,也不好说的太绝对,许太傅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入宫教学的事,等我再考虑两天。” “啊?你还要考虑?”呦呦大惊失色。 她跑得太快,跟个小炮弹似的衝到了许太傅面前,脑袋上戴著的歪歪扭扭的小老虎帽子都掉在了身后。 白芍上前將帽子捡起,拍了拍上面沾上的泥土。 呦呦瞪大了眼,认真的拉著许太傅,“你不要入宫教我好不好呀?” 许太傅,“……”真的过分了! 柳逸宣按了按眉心,无奈的上前把呦呦抱了起来。 “来,让姑父看看,是谁在拖后腿。” 呦呦捂住小胖脸,小脑袋扎到柳逸宣怀里,她瓮声瓮气的说道:“不知道噢,肯定不是呦呦呀!” 柳逸宣笑著解释,“乖宝,你和小景年纪都到了,你们三岁半了,大公主三岁时就已经开蒙识字了。 上学读书没那么可怕,也不是以后都不能出宫玩了,而且就算请不回许太傅,陛下也还会为你们找寻其他老师,上学读书这件事是我们人生的必经之路。” 他循循善诱了一番。 读书这种大事,怎么可能逃得掉? 呦呦歪著脑袋,丧里丧气的趴在柳逸宣耳边小声嘀咕。 “可是姑父,呦呦还想保护你们呀!” “读书识字就不能隨便出宫了,要是你们遇到危险怎么办?” “万一父皇他……” 话说到这儿,呦呦突然戛然而止。 她眼神闪了闪,没再说下去。 柳逸宣却意识到了呦呦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神色微动,安抚道:“乖宝,我们已经是大人了,我们可以保护好自己。” 那天晚上,薛沛说的真相,到底还是被呦呦听到了。 他瞥了眼白芍。 她对呦呦,还是太纵容了。 这可不行! 万一將来崽不好好上学,闹著让白芍带她一起逃课怎么办? 到那时,白芍肯定会『助紂为虐』! 第387章 明天见呀,凛冬將至 呦呦窝在柳逸宣怀里,抱著他不撒手。 “可是姑父,皇叔都受伤好几次了,呦呦真的不放心……” 柳逸宣略思索,抱著呦呦往外走了几步。 確保这个位置的谈话不会被许太傅听到之后,他才缓缓劝道:“乖宝,姑父知道你的担心,但是你要明白,你父皇不是昏君,不至於隨隨便便就对陆翎下手,何况,他们之间的关係还很不错,完全没到关係破裂的那一步。” “那姑父呢?”呦呦抬头看著他,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澄澈认真。 柳逸宣喉间哽了一下。 呦呦继续说:“我能感觉到,姑父最近很不安。” 柳逸宣垂下眼,微微嘆息,“呦呦,姑父有给自己留后路,乖宝要听话,好好读书识字,这样才能让你的小脑袋瓜更灵活。” “真的?”呦呦眨眨眼,不放心的问道。 柳逸宣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你姑父那么聪明,走一步算十步,怎么会让自己有事呢?” 呦呦唔了一声,“那好叭。” 而后,呦呦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读书识字真的能让我的小脑袋瓜更灵活吗?” 柳逸宣神色郑重,“比真金还真,你姑父我就是因为读了好多书,才会那么聪明。” “哇!”呦呦惊嘆出声,眼底全是亮光,“那我要多多读书!我要像姑父一样厉害!” 柳逸宣不忘记夸讚。 “嗯,我们乖宝就是最厉害的崽!” “將来一定可以惊才绝艷!” 呦呦的小胖脸快速升起一团红晕,她双手捧著脸,有一丝羞涩。 “哎呀,姑父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啦!” 柳逸宣也跟著笑,神色宠溺的捏了捏她的小胖脸。 他本以为呦呦是贪玩不想读书,却没想到,她是在悄悄的担忧著他们的安危。 柳逸宣甚感欣慰。 这么贴心的小棉袄,既然陛下自己错过了,那就不能怪他了。 他將呦呦重新抱回到许太傅面前。 “不好意思了,许太傅,孩子我已经劝好了。” 话音刚落,呦呦无比郑重的朝著许太傅鞠了一躬,“对不起。” 许太傅被嚇了一跳,连忙摆手,“別別別,不用行此大礼。” 小孩子的玩笑话而已,他没怎么放在心上,更何况,他还没確定到底要不要入宫教学。 呦呦摇摇头,“要不要入宫教学,是你的自由,呦呦不该那样说噠,不能把呦呦的想法,强行安到你身上。” 许太傅瞬间沉默。 这孩子…… 真是越看越满意啊! 他心念一动,竟是鬼使神差的说了句,“这样吧,明天你们再来一趟。” 话音刚落,许太傅的脸色闪过一抹不自然。 唉,他怎么说出来了呢?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再观察观察他们? 他应该毫不留情的拒绝他们才对! 都怪这孩子太招人喜欢了! 他留在许家村还有正事要办呢! 许太傅眼底的懊恼被柳逸宣飞快捕捉到。 柳逸宣心下会意,他开口道:“太傅若是不放心,將来我可以安排夫子,专门来许家村开设学堂,並且太傅可以经常回到许家村看望他们。” 许太傅挑了挑眉,“你摸清了许家村的情况?” 柳逸宣点点头,“嗯,许太傅身怀大义,確实是我辈楷模。” 这种夸讚,许太傅並不怎么想听,“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吃这一套。” 柳逸宣摇摇头,“不,这是真心话。” “我打听过,许家村是十年前才建立起来的,这里大多数都是无家可归的孤儿,都是些苦命人,这些年一直都是你们一群人相依为命。” “不仅如此,许太傅还教他们读书识字明理,帮他们学会一门技能,以供求生。” “在我看来,此为大义,自是值得夸讚。” 不等柳逸宣继续说,呦呦和小景已经目光热切的看向了许太傅。 呦呦讚嘆道:“哇唔,你好厉害呀!” 小景惊呼,“你帮了那么多人,你真是个好人!” 许太傅,“……” 倒也不用这么夸他,他不吃糖衣炮弹这套。 只是,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几个人凑一起,柳逸宣顺便对许家村未来的发展提了几条建议,对此,许太傅甚是满意。 若不是顾及太多,他恨不得当场敲板把入宫教学这事定下来。 他对这俩孩子,是没什么意见的。 但入宫……委实是件大事,一入朝堂,从此不得清净。 许太傅唉声嘆气。 他当年好不容易抽身离开,现在再回去,他到底是有多么想不开啊! 柳逸宣也没催促许太傅,他察言观色,几人坐一起又嘮了嘮家常,顺便整理了一下採收的大白菜。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忽地有呼啸著的风声传来。 柳逸宣和许太傅放下手中的大白菜,朝外面看了看。 许太傅眯了眯眼,“又起风了。” 晌午时,大风已渐渐散去,这会儿又颇有席捲而来的意思。 许太傅看向柳逸宣,“明日再来,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柳逸宣直接应声,“好。” 许家村位置有点儿偏,从这儿到京城城门口,还有好远一段路,现在又起风了,路上怕是会不好走。 柳逸宣领著两只崽和许太傅挥手道別。 呦呦兴冲冲的跟许太傅强调了明天再见,然后才恋恋不捨的跑出了院子。 白芍喊了那几个侍卫,清点了人数之后,几人一同出发离开。 还未到城门口,几个侍卫就开始骂骂咧咧。 “这破天气,大风说来就来,还好我们穿的厚……” “怕是明天一早醒来,又要降温了。” 柳逸宣听到他们的谈话声,蹙了蹙眉,掀开车窗上的窗帘往外看了看。 这天气,確实不正常。 与此同时,许太傅站在院中,感受著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 他嘆道:“凛冬將至。” 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太好过。 第388章 下大雪了 柳逸宣將呦呦和小景送回皇宫时,已近傍晚。 两只崽高高兴兴的衝著柳逸宣挥了挥手,“姑父,明天见呀!” 柳逸宣笑容温和的同他们挥手,“好,明天见。” 说完这话,他又看向白芍。 意有所指的提醒,“屋顶太高了,不可这么纵著她,爬来爬去多危险?” 白芍俏脸划过一抹心虚,“……” 她之前带小主子躲在书房的屋顶上偷听,这事做的明明很隱蔽,结果不仅被王爷发现了,现在就连駙马也发现了? 白芍默默的点头应声,同时,悄悄的看了眼小主子。 一定是小主子出现了漏洞! 肯定不是她轻功的问题! 柳逸宣叮嘱完,又迎著风声去了趟御书房,將今日之事匯报了一下。 皇帝听罢后,心情大好。 “果然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许太傅既然约了明日再见,这事差不多也能定下来了。” 柳逸宣没反驳,此事若无意外,许太傅应该就要进宫教学了。 皇帝龙心大悦,又拉著柳逸宣聊了一会儿。 待柳逸宣踏出御书房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狂风四起,將提著宫灯引路的小太监吹的身形不稳,手中的宫灯更是被吹的东倒西歪,几息间,宫灯被吹灭,前方的路陷入一片黑暗。 小太监惊慌失措,慌慌张张的从怀里取出火摺子,可惜,风太大了,怎么都点不亮这盏宫灯。 柳逸宣温声安抚,“別慌,这段路我已经很熟悉了,你先回去吧。” 小太监感恩戴德的道谢,“多谢駙马爷体恤。” 说话间,忽地有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駙马爷。” 还没离开的小太监措不及防的打了个寒颤,被这声音嚇了一跳,惊呼出声,“谁?” 柳逸宣无奈的按了按眉心,“白芍,不要总是神出鬼没。” 这是第二次了。 白芍老老实实的应下,“……好。” 不等柳逸宣追问,她拿出一颗夜明珠递了过去。 “小主子说,风太大了,宫灯容易被吹灭,担心駙马爷看不清路,特意让奴婢在此等候。” 柳逸宣笑著接下夜明珠,“贴心小棉袄。” 虽然年纪小,但总是很贴心,这样的乖宝,自是能得到很多人的喜欢。 手中的夜明珠,代替宫灯为他照亮了前路。 柳逸宣往前走了几步,发觉白芍没有回咸福宫,而是跟在了他身后。 “怎么不回去?”他问道。 白芍,“小主子还说,让奴婢送您回长公主府。” 今晚风大,夜路不太安全。 柳逸宣不禁失笑,“那好吧,就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若是让白芍就这么回去,乖宝又要担心了。 疾风肆虐,夜色如墨,宫墙两侧明明灭灭的宫灯下,柳逸宣步伐稳健,月白色的衣袍被吹的衣袂翻飞。 即便如此,也不见丝毫狼狈,反而被那颗莹润的夜明珠,衬的越发清冷出尘。 白芍走在后面,不禁感慨,长公主果然好眼光! 大概是天气原因,从皇宫到长公主府的这一路上,周边的百姓几乎都已闭户,早已熄灯休息。 待白芍驾著马车快要將柳逸宣送到长公主府时,她忽地『咦』了一声。 柳逸宣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白芍语气里沾了几分笑意,“没事,等会儿駙马爷下车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白芍將马车稳稳的停在了长公主府门口。 正如白芍所说,柳逸宣下车的那一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著他的陆明凰。 柳逸宣眼底瞬间涌起无限情意。 白芍笑著给陆明凰行了个礼,“长公主,小主子交代的任务,奴婢已经完成了,駙马爷完璧归赵。” 话落,白芍识趣的离开,不敢耽搁那两人甜甜蜜蜜。 柳逸宣快步走到陆明凰面前,拉过她的手细心捂著,“手都凉了,等很久了?” 陆明凰没回答这个问题,埋怨似的嘀咕,“陛下也真是的,明知道天气不好,还不早早放人。” 柳逸宣笑了笑,“小点儿声,莫要被外人听见了。” 陆明凰,“……”她已经很小声了! …… 这一晚,呦呦睡的不太安稳。 前半夜窗外狂风呼啸,风声如鬼哭狼嚎,后半夜,狂风渐渐安静了下来。 但隱约间,她似乎听到外面有人喊道:“下雪了!” 而后,呦呦迷迷糊糊的开始做梦,一个接一个的梦,让她倍感疲惫。 只是醒来时,那些梦又全都忘了。 天微亮时,呦呦就醒来了。 白芍一边给呦呦穿衣洗漱,一边说道:“小主子,外面下雪了。” “路上有积雪,今儿个不一定能去许家村了。” 呦呦啊了一声,“雪很大吗?” 白芍点点头,“嗯,积雪很厚,这会儿还在下著雪呢。” 说罢,她又拿出了小老虎帽子,给呦呦戴在脑袋上,確保小主子不会被冻到,这才走过去打开了窗户。 扑面而来的寒意,让呦呦瞪大了眼。 “!”比昨天还要冷! 紧接著,外面的大雪顺著窗户飘飘扬扬的进来了不少。 呦呦惊讶的开口,“今天不是才立冬吗?居然这么早就下雪了?” 她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大雪纷飞,就连往日醒目的红墙琉璃瓦,也早已被大雪覆盖,好一副银装素裹的模样。 白芍皱了皱眉,“是啊,今年的雪,来的太早了。” 这个冬天,怕是不太好过。 一人一崽聊了几句。 林盈领著小景走了进来,“乖宝,外面的雪很大,陛下刚才派了人过来,不准你们今儿个外出。” 呦呦垂头丧气的又看了看窗外,“可是,呦呦和许太傅约好了呀!” 林盈也有些为难,“路途不算近,而且路上也不好走,许太傅应该也会理解吧?” 她刚说完,就见呦呦的小脑袋垂的更低。 林盈连忙说道:“这样吧,等到中午放晴了再看看。” 呦呦嗯了一声。 约莫半个时辰后,大雪停了,呦呦和小景穿的暖乎乎的,两只崽高高兴兴的跑到了院子里。 积雪隨处可见,呦呦一伸手就握住了一团雪,软绵绵的雪被她捏成了雪糰子。 小景高声道:“我们打雪仗呀!” 呦呦,“好呀!” 两只崽撒欢似的在咸福宫內跑来跑去,小胖手攥出来的雪糰子飞来飞去。 一时之间,欢声笑语,甚是热闹。 玩累了的两只崽,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白芍见此,连忙走了过来。 “两位小主子,等会儿小心浸湿了衣服。” 她伸手將两只崽扶起来。 呦呦顺势靠在白芍腿边,歪头看著不远处的一棵光禿禿的树,树枝纤细,上面掛满了积雪。 忽地,呦呦听到枝椏发出咔嚓一声,声音清脆。 下一瞬,那根树枝连带著上面掛著的积雪,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將树底下厚厚的积雪砸出了一个窟窿。 呦呦目不转睛的看著这一幕。 白芍见她似是在发呆,忍不住问道:“小主子?怎么了?” 呦呦抬手指著被压断的树枝,“雪太厚,把那根树枝压断了。” 白芍扫了一眼,缓缓解释,“是啊,树枝太细了,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这就是个普通的自然现象。 呦呦低著脑袋,似是陷入思索。 好一会儿。 她仰起头问白芍,“芍芍,那大雪这么厚,许家村的那些茅草屋,能受得住吗?” 第389章 许家村茅草屋被大雪压塌 白芍脸色猛地一变。 她低头看著呦呦,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许家村的茅草屋,明显很简陋。 不如泥砖垒砌的墙坚固耐用,昨夜又是狂风,又是大雪。 茅草屋会不会被压垮,还真不好说。 白芍连忙领著两只崽,將此事和林盈说了一遍。 林盈亦是紧张了起来,倘若许家村的茅草屋真的被压垮了,那岂不是意味著会有人受伤? 她忙道:“乖宝,我们快去御书房和陛下说一声,让他派人去许家村看看。” “好!”呦呦跑的飞快,转头就跑出了咸福宫。 林盈跟不上她的速度,只好喊白芍追上去。 白芍健步如飞,“小主子小心点儿。”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大片大片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扫,这条路不是很好走,即便宫女太监已经在快速清扫大雪,但皇宫的面积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会儿就能完成的任务。 呦呦和白芍还没赶到御书房,就看到了正要出宫的柳逸宣和陆翎。 他们都是一大早就被召进皇宫的。 有道是:立冬雪花飞,一冬雪成堆。 这场大雪意味著今年冬天会迎来严寒,甚至可能会有突发状况。 因此,早朝之后,皇帝又喊了他们进御书房商议对这场大雪的看法。 “皇叔!姑父!” 隔著老远的距离,崽就开始冲他们招手。 陆翎满脸无奈,“乖宝,你这也太勤快了。” 那么冷的天,就应该呆在暖烘烘的被窝里,舒舒服服的躺著。 呦呦连忙將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许家村的茅草屋太破了,不知道能不能撑住积雪。” 柳逸宣神色微怔,有些惊讶的开口,“很巧,乖宝和姑父想到一起去了,所以我打算带人去许家村看看。” 若是许家村的情况尚好也就罢了。 若是许家村出现危机,那意味著其他村子,很可能也会出现问题。 “那我和姑父一起!”呦呦自告奋勇的说著。 陆翎立马跟著道:“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位传说中的许太傅有多难请。” 请许太傅的事,皇兄没交给他,因此他昨天也没好意思凑上去。 这会儿正好赶上了,说什么也要凑过去瞧一瞧。 呦呦连忙解释,“哎呀,皇叔,其实许太傅人很好噠!” 陆翎弯腰將崽抱到怀里,呦呦小嘴叭叭的將昨天的事,跟陆翎说了一遍,崽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 看得出来,昨天挖大白菜的事,呦呦很开心。 陆翎感慨道:“那还真是可惜了,皇叔还没学会挖大白菜,以后有机会了,呦呦教教皇叔好不好?” 呦呦,“好呀好呀!” 崽迫不及待的跟陆翎分享著挖大白菜的技巧。 见此,白芍只好往回走,將呦呦要出宫的事和林盈说清楚。 此行有柳逸宣还有陆翎陪同,想来娘娘会放心些。 片刻后。 白芍不仅回来了,而且她还把小景一起带了过来。 小景热情的跟陆翎和柳逸宣打招呼,然后又说:“娘亲让我一起去看看。” 柳逸宣略微思索,点点头,“倒也可以。” 他们年纪尚小,多见识见识也有好处。 何况作为未来的太子,提前从高处走到人间,看一看百姓的生活,更能体会到百姓的不易。 柳逸宣喊了个小太监,让他去请示了一番陛下。 毕竟,雪路难行,他又要带呦呦和小景外出,这么大的事,总要得到陛下的同意才行。 趁著等回復的空閒,柳逸宣又让陆翎去准备了些物资和棉衣。 许家村距离京城有些远,雪路不方便,而且他们整个村子生活水平都不太高,此番前去,总不能空著手。 柳逸宣考虑的周到,顺便让人把章太医一起喊上了。 跑去传话的小太监,没多久就跑回来了。 “駙马爷久等了,陛下说,此事由你安排,但此行必须要带上足够的侍卫。” 柳逸宣道了谢,又给了赏银,这才带著呦呦他们出宫。 除了昨天的那几个侍卫之外,陛下又加派了几个侍卫,加一起都要有十余人了。 除此之外,百合也赶了过来。 白芍蹙了蹙眉,一闪而过的不悦。 对此,柳逸宣没说什么,反倒是看著十几个侍卫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琢磨著,出了城门之后,万一路上有挡路的积雪,还需要有人干苦力才行。 他们一行人出了宫,又走了一段路,正好和提前离开的陆翎碰上面。 陆翎厚著脸皮直接上了马车。 宽大的车厢里,挤了三个大人外加两只崽,空间也变得有限了起来。 陆翎看著柳逸宣说道:“我的诚意,可是足足的!” 章太医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诚意?” 陆翎抬手指了指马车外面。 章太医好奇的看了过去,然后就瞧见外面拉了满满几车的物资。 章太医衝著陆翎竖起了大拇指,“……王爷大手笔啊!” 夸完,他又看向柳逸宣,试探道:“駙马爷此行准备的还真齐全。” 柳逸宣嘆口气,“没办法,许家村的茅草屋確实太破了,积雪之下,很可能有坍塌的风险。” 只是具体情况,还需要到了许家村之后,才能知晓。 他目前能做的,只有这些。 呦呦和小景听到这话,不禁紧张了起来。 柳逸宣和陆翎连忙摸了摸两只崽的脑袋,安抚了几句。 因著路上有积雪的缘故,即便路上行人很少,马车也无法加快速度,几乎是慢悠悠的行驶著。 出了城门没多久,白芍驾著马车停了下来。 “王爷、駙马爷,前面有障碍物。” 柳逸宣低笑著看了眼陆翎。 两人对视间,陆翎打开车窗,衝著后面跟著的侍卫喊道:“路被挡著了,诸位辛苦一下唄。” 然后十几个侍卫,齐齐下马乾起了苦力。 挡路的是一棵即將枯死的树,大概是昨夜狂风的影响,这棵大树本就快枯了,没那么结实,恰好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搭把手,轻轻鬆鬆就解决了这个障碍物。 柳逸宣扫了眼外面的情况,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心中也多了些许担忧。 而这份担忧,在他们到达许家村之后,彻底成真。 白芍和百合坐在马车外面,第一时间看到了许家村的情况。 白芍几乎是惊呼出声,“怎么会这样……” 听到声音的柳逸宣,快步钻出了马车,一眼扫过去,整颗心直接沉了下去,情况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复杂。 昨天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许家村,今日再见,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数间茅草屋都坍塌了,偶尔有一间尚未坍塌的茅草屋,也已被厚厚的积雪压的摇摇欲坠。 陆翎和呦呦他们也跟著钻出了马车。 看到这一幕的景象,均是为之一震。 柳逸宣连忙吩咐那些侍卫,“快去看一下村里的情况?看看有无百姓伤亡!” “白芍,你快去看看许太傅。” “小鱼子,羽王府的人先在此处看好物资。” “小景和呦呦先留……”柳逸宣神色一顿,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小景和百合先留下,陆翎抱著呦呦跟我走。” 关键时刻,呦呦的好运气可是能救人的! 安排好一切,柳逸宣快步进了许家村,陆翎抱著呦呦跟了上去。 而白芍,也在这时匆匆赶了回来。 她一边说现在的情况,一边领著他们往前走,“万幸,没有出大事!” “许太傅最先察觉到不对,凭藉经验,直接提前將村子里的人喊到了一起,他们都在村子里的学堂待著。” 因此,除了房屋损失,以及物资粮食上的损失之外,还算可控。 起码没有百姓伤亡,这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而那间学堂,恰好是今年刚修建的,为的是让他们有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也是许家村唯一的砖瓦房。 柳逸宣鬆了口气。 许家村的人都听许太傅的,而许太傅又学富五车,再加上各种经验,这才倖免於难。 那別的村子呢? 不等柳逸宣细想,许太傅被人搀扶著朝他们走来。 “駙马,许家村两里开外,还有两个村庄啊!”许太傅高声喊道,苍老的脸上儘是悲痛。 第390章 雪中送炭,兵分两路 柳逸宣被许太傅这句话惊的脸色大变,“还有两个村庄?” 许太傅点点头,快速说清大概情况,“赵家村和李家村,那两个村庄以老弱妇孺居多,村里的年轻人都去城里干活了。” “先前我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有让人结伴去通知赵家村和李家村,但……他们不相信。” 许太傅嘆息一声,“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了。” 柳逸宣蹙著眉,快速思索眼下的情况。 他扫了眼不远处的学堂,学堂占地面积並不大,而且还未完全修建好。 很快,柳逸宣提议,“许太傅,目前的情况来看,许家村不適合再待下去,积雪尚未融化,而且无法预料接下来会不会还有风雪,以及这些坍塌过的房屋,也有很大可能会二次坍塌,所以我建议你带著他们先离开。” 许太傅沉默了一瞬,他点点头,算是应下。 柳逸宣这话说的不错,看问题也很准。 他回过头看了眼几乎快要变成废墟的许家村,有不舍有难过,但也有庆幸。 “都是身外之物罢了……”他缓声道。 与此同时,学堂里的幸运者也都走了出来,“我们都听您的。” 他们都是被许太傅这十年间,陆陆续续捡回来的孤儿,年纪最小的才八岁,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许太傅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许太傅红了眼眶,“好,都是好孩子。” 见他们如此,柳逸宣温声道:“此地离相国寺最近,我让人先送你们去相国寺避难。” 许太傅对此,自是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可惜了那些养的鸡鸭和好不容易攒出来的乾粮,他们来不及抢救…… 就这么都被压在了房子下面。 陆翎见他们情绪太低落,忍不住出声安抚,“你们別担心,我这次来,特意带了好多东西!有棉衣还有大米以及青菜,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们一定会帮你们重建家园!” “是啊是啊,皇叔带了好几车的东西!” “不会让你们饿肚子噠!” 呦呦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村口的方向,“东西都在那儿呢!我们还带了个太医过来!” 许太傅心中五味杂陈,连连感慨,“雪中送炭、雪中送炭啊!” 许家村坍塌了,但柳逸宣他们却带来了希望。 不仅给许家村的人安排住处,还带了乾粮和棉衣! 而在此之前,他以为他们要完了。 家没了,粮食没了,村子距离京城又较为偏远,这个冬天,怕是要熬不过去了。 却没想到,峰迴路转。 接下来,柳逸宣井井有条的安排著。 “我们兵分两路,陆翎你带几个人护送许家村的人去相国寺,再將车上的物资卸下来,统一交到许太傅手上。 然后再將马车赶到赵家村和李家村,马车可以运送伤员,倘若两个村子都出现坍塌,那我们的人手远远不够,记得请相国寺的僧人一同来帮忙。” 陆翎神色郑重的应下,“好,我保证不会出现差错!” 话音落下,陆翎又说:“我带来的物资里还有一些驱寒的生薑,到时候我让他们提前熬煮一些薑汤和白粥。” 柳逸宣欣慰的点点头,“好。” “呦呦和白芍我带走了,小景和百合你看著安排。”说罢,他从陆翎怀里抱过呦呦,召集了人手,去往赵家村和李家村。 这两个村庄紧挨著,虽说在两里开外,不是太远的路程,但放到现在,属实不怎么好走。 呦呦乘坐的那辆马车,走到一半就无法再行驶了。 山路崎嶇坎坷,积雪因著有融化的跡象,又开始打滑。 他们只好將马车暂时停放在原地,呦呦也被白芍抱在了怀里。 跟著柳逸宣一起的十几个侍卫,有些疑惑。 既然是救灾,为何还要带上二公主? 年纪这么小,带著也不方便啊? 有侍卫见柳逸宣脾气好,忍不住大著胆子询问,“駙马爷,此去赵家村,为何还要带上二公主?” “天冷又不安全,不应该让二公主跟王爷一起吗?” 不等柳逸宣吭声,呦呦朝著他们做了个鬼脸,“当然是因为我是小福星啊!我运气超好噢!” 某只崽刚说完,就被白芍往怀里按了按小脑袋。 “小主子,风大,莫要受凉了。” 呦呦,“我不冷噠!” 白芍没吭声,只一味的把崽往怀里按。 在场的十几个侍卫,都没把呦呦这话放在心上。 但碍於身份,还是很给面子的附和著夸讚了几句,柳逸宣回头看了眼,神色淡然,“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侍卫们一脸的摸不著头脑。 但也不敢过分质疑。 快赶到赵家村和李家村的时候,呦呦窝在白芍怀里忽地打了个颤。 “怎么了?小主子?”白芍低声问道。 呦呦小声说:“他们哭得好惨。” 白芍和柳逸宣均是脚步一顿,而后加快了步伐赶过去。 赵家村和李家村的情况,远远比想像中还要严峻。 他们还没赶到村口,就听到了村子里传来的哭嚎声,老人和孩童哭天喊地的声音混成一团。 房屋坍塌之际,村子里的人没能提前躲避开。 许太傅的提醒,他们没人放在心上,谁也没想过,这场大雪,会將房屋压塌。 因此,赵家村和李家村,两个村子受灾严重。 除了各家房屋旁边站著瘫坐著的人以外,甚至还有不少人被压在了塌下的房屋之下。 十几个侍卫跟过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带来的人手远远不够用。 只能寄希望於陆翎带来更多的僧人。 柳逸宣的到来,成了这些村民眼中的希望,他身上的锦衣华服,还有通身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些村民爭先恐后的跑了过来,朝著柳逸宣求救。 “我儿子还在里面,他还小,求你救救他!” “我儿媳和孙女被压下面了,她们还在喊我呢!” “我娘年纪大了,她跑的慢……” 求救声哭诉声混合在一起,一时之间,都快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如出一辙。 焦躁、恐慌、不安、急切、担惊受怕…… 第391章 呦呦出手,救援效率最大化 柳逸宣稳住身形,强行打断了他们的求救声。 他快速做出决策。 “每个被房屋压在下面的人,我们都不会放弃。” 柳逸宣声音温和,带著明显的安抚意味,却又掷地有声。 “但现在,请你们先冷静下来,凡是受了伤的伤患自动站在左侧,会有大夫为你们处理伤口,未受伤的站在右侧。” “没受伤且又有足够力气的请出列,这一部分人请隨我一起参与救助。” 柳逸宣扫了一眼,逃出来的这些人,受伤的很少,基本上都是轻伤,只是可怜了那些被埋在废墟之下的灾民。 他安排完,低声和呦呦解释,“乖宝,时间紧迫,房屋坍塌的又多,有的人会被埋得很深,有的人可能搭把手就能救出来,所以姑父交给你一个任务。 从现在开始,我们將救助程度的难度分成三个等级。 简单、困难、非常困难。 然后是受了重伤的灾民以及……没了生命的灾民。 我们每路过一间房屋,你就告诉姑父里面的情况,这个任务你能做到吗?” 柳逸宣说的时候,其实有些担忧,他紧张的看著呦呦。 直到呦呦乖巧的点头,“能做到!姑父放心。” 这个任务对她来说,很简单。 她要为灾民尽一份力! 柳逸宣顿时鬆了口气,“好!那我们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他抱著呦呦进入了赵家村,每路过一间坍塌的房屋,呦呦都会告诉柳逸宣情况,然后再由白芍留下標记。 同时,柳逸宣也將难度等级同那十几个侍卫说了一遍,“优先救助简单等级的灾民,其次是重伤灾民。” 侍卫们面面相覷,目光落在呦呦身上时,显然很是复杂。 但碍於身份,他们也不敢吭声。 毕竟是陛下宠爱著的二公主,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质疑,只是……他们对於駙马的安排,多多少少都有些觉得儿戏。 直到柳逸宣抱著呦呦路过七八户人家之后,有村民忍不住跑上前提出了质疑。 “等一下,这位贵人,你们也太儿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你们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抱著个奶娃娃,听她指挥?” “我们的亲人还在等著救命,你们难道不是来救我们的吗?” 柳逸宣神色淡然,並转身示意对方去看第二户和第六户人家。 “已经在救了!你没看到吗?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那两户人家被呦呦划分成了简单等级,而且呦呦还指出了具体方位。 侍卫们已经分成两队在合力救助了,清理废墟,移动坍塌下的房梁,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救出来。 他已经想尽办法达到了效率最大化。 “是你在浪费我们的时间!”找事的老者仗著年纪大,直接挡在了柳逸宣面前,“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万一我孙女儿出了事,我一定把你告到衙门!” 他说完,又试图鼓动周围的村民。 “你们说,是不是啊!” 村民们面露紧张,他们其实也在好奇这位长相清雋的贵人,为何听个奶娃娃指挥。 但他们有顾虑,害怕自己质疑了,对方会生气离开。 万一甩袖走人,他们就彻底没希望了。 因此,他们犹犹豫豫的站在原地,不敢出声质疑,但也没给柳逸宣让开路。 这时,呦呦盯著对面的老爷子。 她眨眨眼,看著对方,“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孙女儿死了,好让我姑父赔钱给你?” 呦呦声音不高,但周围围著的村民却听到了。 “张老头,你平时就重男轻女,看不上你孙女儿,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也不能这样狠毒啊!” 张老头脸色大变,怒吼出声,“她胡说八道你们也信啊?” “她一个三岁的兔崽子,她知道个屁——” 话音未落,张老头整个人直接摔了出去,骤然发出一道惨叫声,“啊——” “我这把老骨头,我……” 张老头哎哟著出声,只觉得骨头快要散了架。 他颤著手指著白芍,“你、你们,我要去官府告你们、谋財害命!” 白芍眼神冷厉,手中的匕首快速翻转,映衬出刺目的寒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家小主子不敬!” “再敢胡搅蛮缠,小心我让你人头落地!” 张老头打了个冷颤,他看了看白芍,又看了看被抱著的呦呦。 这群人明显身份不一般,一看就是有钱人,现在他家也没了,孙女儿也没了,他总得顺手捞点儿好处吧? “老天爷哎,你快睁睁眼。” “老头子我还以为遇上了好人,哪知道是群动不动就要喊打喊杀的强盗!” “天可怜见,我老头子一把老骨头,就是死在这儿,也要跟他们爭个不死不休……” 忽地,一道又一道的惊呼声,打断了张老头的哭嚎声。 “救出来了!” “这里真的有人活著!” 在第二户人家救助的侍卫们高喊出声,他们惊喜的看向呦呦的方向。 这二公主的运气,也太厉害了吧! 他们救助的时候,不仅很顺利,而且倖存者就在二公主指著的那个方位! 就在他们声音刚落下的那一瞬,另一队侍卫也跟著高喊出声。 “我们这里也是!” “这是谁家的孩子!” 天啊,二公主真的是小福星啊! 怪不得駙马爷要带著二公主来这儿! 原来如此! 紧接著,被救出来的倖存者和家人团聚,劫后余生般的哭喊声在整个村子里迴荡著。 接连救出两个人,所有村民都看到了希望。 事实摆在眼前,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再看柳逸宣和呦呦时,眼底的质疑彻底消散,只剩下虔诚与期待。 这一次,不等白芍动手,已经有好几个村民默契的走上去,联手把张老头拽开。 “都什么时候了,你个糟老头子还在这儿捣乱?” “明知道这两位贵人是我们两个村子最后的希望,你还在这儿耽误时间?” “想发疯別在这儿发疯!” 张老头被拖拽著离开,仍旧不甘心的嚷著,“我又没说错!他们……” 不等他说完,村民眼疾手快的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 “闭嘴吧你!” “再敢影响贵人救人,我们就把你扔雪地里!” 张老头呜呜的被拖走。 柳逸宣抱著呦呦继续分辨坍塌房屋下的情况。 第392章 本王定助你们重建家园 眼看著呦呦划分出了不少简单等级的房屋,侍卫们干劲十足,信心满满的扒拉著废墟。 只要他们动作够快,就能抢救出一条生命! 不过,到底只有十几个人,即便加上村子里能帮上忙的人,也仅仅二十人出头。 就在这时,陆翎带著一批僧人浩浩荡荡的赶了过来。 相国寺的那位忘吾大师很好说话,他一说明情况,忘吾便匆匆调动了寺內所有人手和他一起行动。 陆翎和眾多僧人看到两个村子的场面时,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情况……未免太惨烈了一些。 好端端的村子,一眨眼变成了这样。 此时,村民们大多数都井然有序的听著安排,忙活著手上的事。 但也有一部分老人守著废墟哭泣。 章太医忙著救治刚抢救出来的伤患,没来得及跟陆翎搭话。 恰好这时,陆翎面前冒出来一个老头子。 陆翎蹙了蹙眉,不等他开口,对方已经气势汹汹的告状。 “小师傅们,救救我啊!” 张老头趁著村子里的人不注意,一转眼就跑了出来,他一看到村口来了那么多和尚,顿时喜出望外。 他高喊道:“刚才来了一群强盗,带著个三岁的兔崽子,霸占了两个村子,他们还打伤了我!” “他们根本不是来帮忙的,他们……” 话还没说完,陆翎又赏了张老头一脚。 张老头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他不明所以,“你、你踹我作甚?” 陆翎冷笑出声,“哦,忘了说,我和他们是一伙的。”什么玩意儿?也敢骂他家乖宝? 张老头,“……” 陆翎没好气的怒斥,“我们辛辛苦苦跋山涉水跑来救人,你还在这儿胡搅蛮缠?本王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再敢胡说八道,惹事生非,本王直接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他们一个是当朝駙马爷,一个陛下最宠爱的二公主,还有本王,堂堂一个王爷,我们三个加一起,谁会閒的没事在这儿占你个什么破村子!” 陆翎气势凌厉,看螻蚁似的扫了眼张老头。 “来人,把他直接捆了拴在村口的柱子上!以儆效尤!” 丟下这句话,陆翎抬脚进了村子。 走了两步,陆翎又回过头叮嘱了句,“记得把这个糟老头子的嘴堵上!” 章太医嘖了一声。 惹谁不好,惹到了陆翎头上? 陆翎犯浑的时候,还真没別人什么事。 白芍快速从村尾赶了过来,將柳逸宣说过的等级划分以及救助情况,和陆翎以及僧人说了一遍。 僧人们都很配合,各自分成了好几个小队伍,分別去救助简单等级以及被標记为重伤的灾民。 安排完僧人,白芍又將柳逸宣的吩咐和陆翎说了一遍。 “駙马的意思,是让王爷你指挥著將这些获救的灾民送到相国寺,並安排大部分人离开。” 陆翎摆摆手,“懂了,让他放心吧!” “这些人,我都会安排好!”陆翎催促著白芍,让白芍快回去盯著呦呦。 这两个村子都是被大雪压塌的,他来时,忘吾也特意提醒了他,一定要让灾民儘快撤离,以防止二次坍塌。 切不可因为身外之物,再往坍塌的房屋里跑回去! 陆翎刚才教训张老头时,有不少村民都看到了,村民们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两位贵人竟是这么金贵的身份。 村民们又是感激又是敬畏。 因此,陆翎说话时,村民们大多数都很认真的听著。 陆翎又將二次坍塌的风险和村民们说了一遍,以及后续安排都说得清清楚楚。 先去相国寺度过眼下的难关,薑汤、热粥、棉被一应俱全。 说完这些,陆翎又表示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凡是受伤以及愿意先离开的村民,都要儘快撤离。 他带来的马车和呦呦乘坐的那辆,都停在了村子的一里之外。 大多数村民都很配合,还有一些村民惦记著被困在废墟之下的家人,不捨得离开。 陆翎能理解他们的担忧,也不强求。 但同时对他们也提出了要求:安安静静呆著不要惹事。 人手不够,天又冷,每个人都在爭分夺秒的做著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所以,不要在这种时刻,给他们添堵惹事。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著。 但总有那么几个不老实的村民,竟然在试图插队! 陆翎毫不犹豫的將人揪了出来。 “慌什么?没看见你前面还有个小孩?” “急著去投胎吗?” 被当眾揪出来的三人捂著脸,生怕被人瞧见,但这两个村紧挨著,相互都认识,即便是露著个背影,也能被人认出来。 於是,其中一人索性破罐子破摔,他直接问道:“你是王爷?那你说话算数吗?你能保证我们一直都有饭吃吗?” 房子压塌了,什么都没有了。 眼下又是个寒冬,明摆著不好过,谁也不知道將来会过上什么日子! 可不得趁著现在跑快点儿,多喝点儿热粥? 说不定以后就吃不上饭了!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其他村民也都小心翼翼的望向了陆翎。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陆翎沉了脸色,对著那三人怒道:“你们有手有脚,难道本王还能管你们一辈子?” 三人只觉得心中猛然一凉。 陆翎扫了眼其他村民,没错过他们眼底的失落。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但本王在此许诺,不管將来如何,定会助你们重建家园,绝不会让你们流离失所!” “有了家,再找个活计,只要勤奋些,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听到这话,所有村民齐刷刷看向陆翎。 有人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而后直接跪了下来,“王爷,好人啊,你是好人啊!” “还有駙马和二公主,你们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其他人也跟著跪下,连连道谢。 一时之间,村民们跪了一地。 陆翎措不及防被这场面嚇了一跳,他慌慌张张的弯腰摆手。 “別跪別跪!” “天冷,別伤著膝盖了!” 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而且羽王府不说富可敌国,但也算得上是家大业大了。 库房里的財產,建几个村子绰绰有余。 可惜,陆翎没能將跪在最前面的那老人拉起来。 老人家反倒是抓住了陆翎的手,沧桑的脸上老泪纵横,“王爷,我们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我们一年下来也攒不了多少铜板,一间茅草屋能挤上好几个人。” “那些茅草屋虽然简陋,但却是我们的家,我们的根,我们所有的希望。” “而现在,你给了我们新的希望!” “你就是我们的恩人啊!” 其他人纷纷红著眼眶点头。 陆翎嘆口气,他又郑重的重复了一遍:“诸位放心,刚才的话,我一定会做到!” 隨著话音落下,刚才那三个插队的村民,也都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並且朝著陆翎郑重的跪下磕头道谢。 陆翎,“……”这是闹的,他怪不好意思的。 陆翎送完了大批村民之后,重新返回了村子里。 此时,在呦呦的带领下,侍卫和僧人们已经救出来了不少的灾民。 尤其是那些侍卫,看向呦呦的眼神越发虔诚。 他们私底下悄悄感嘆,“之前侍卫之中就有传言,说是二公主是大晋小福星,当时我还不信,现在是彻底相信了!” 凡是呦呦划分过的救助等级难度,无一例外,全都正確! 这直觉,堪称可怕! 隨著被救出的灾民越来越多,章太医也有些力不从心。 他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他们来许家村时,也没想过,会有这么多的伤患,而且照著这个数量,他带来的药材,估计也不够用。 章太医无法,只得將眼下的困境告知陆翎。 陆翎略思索,快速將情况和柳逸宣说了一遍,两人进行商討。 药材这东西是必需品,不可缺少。 再加上灾民也比想像中的多,他带来的那些物资估计也不够分,即便有相国寺帮忙,估摸著相国寺的棉衣也不一定够用。 而且此地受灾严重,也需要告知官府处理后续。 说到最后,陆翎心下已经有了决断,他快速道:“我亲自回去,调取物资。” 柳逸宣沉思了一瞬,面露犹豫,“……” 陆翎见他不吭声,一脸的无奈,“这么大的事,除了我亲自跑一趟之外,別人调不来那么多的物资,而且,你这个駙马也没什么实权,除了我,没人选了。” 柳逸宣也知道陆翎说的在理。 但此行,陆翎少不得高调做事,可如此情况下,怕是之后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陆翎拍了拍柳逸宣的肩膀,“別担心,大不了我之后寻花问柳、荒唐一段时间。” “而眼下,灾民可等不了那么久。”陆翎神色认真。 柳逸宣微不可闻的发出一道嘆息,算是同意了此事。 他不放心的叮嘱,“但你回了京城之后,必须要將此事和宫里说一声,然后再和杨府尹说一下,让他也派些人手过来。” 到那时,功劳分散出去,陆翎便不会显得过於出挑。 陆翎懂他的意思,“好。” 趁著天还未黑,陆翎带上了小鱼子匆匆离开。 第393章 呦呦手里的夜明珠照亮了希望 柳逸宣和呦呦这一忙,直接忙到了天黑。 这一天折腾下来,侍卫和僧人的力气也差不多耗尽了。 只是,还有两户人家需要救助,而那两户均被呦呦判定到了非常困难的等级。 眼看著天空中渐渐飘起了雪花,柳逸宣眉头深锁,“又要下雪了。” 他目光复杂的落在那几处废墟之上。 身后始终留在此处的村民,小声的发出哭泣。 天黑了,即便有烛火,可这风雪太大,烛火也会被吹灭,黑夜之中如何看得清废墟?又如何去救援? 这无异於加重了救人难度,堪称雪上加霜。 可若是等到天亮再救人,谁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风雪,又会带来怎样的困难! 他们心中残留著的希望渐渐破碎。 直到呦呦伸出小胖手,她的手里攥著一颗夜明珠。 莹润的光芒,照亮了黑夜。 破碎的希望重新拾起。 一颗又一颗的夜明珠被呦呦从怀里拿了出来。 谁也顾不上思索,明明那么幼小的崽,怀里怎么装得了那么多夜明珠? 村民们只知道夜明珠为他们照亮了视线,也照亮了希望。 这一刻,柳逸宣快速做出决定,“趁著风雪尚小,我们再努力一把!” 呦呦跟著打气,“我把好运分给你们!” “我们一定可以把最后的两个人救出来!” “我们就是最棒的!” 侍卫们仿佛被鼓舞了。 连个三岁的崽都撑到了现在,陪著他们奔波劳累了一天,他们这群成年人当然也能撑得住! 绝不能输给一个崽! 眾人齐心协力,卯足了劲儿扒拉废墟,再加上呦呦超准的直觉,谨慎的指挥。 小半个时辰后,承蒙上天眷顾。 最后两个灾民也被救了出来。 万幸,这两人虽然受了伤,但不致命。 两人的家眷亲属又哭又笑,待他们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跪下道谢。 “谢谢駙马爷!” “谢谢二公主!” “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 柳逸宣无奈,“快起来吧,天色已晚,风雪也渐渐大了,这儿离相国寺还有一段路,我们还得儘快往回赶。” 他这么一说,村民们也顾不上许多,匆匆爬起来,不敢耽误时间。 但在这些村民心中,他们比谁都清楚:駙马爷、二公主,还有那位王爷,都是他们的恩人! 再造之恩,永生铭记! 隨后,柳逸宣又將所有人召集在一起,清点了一遍人数,確认无误后,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村口离马车停放的地方,还有一里路。 那里一直有几个人等著,看管著马车,他们是陆翎的人。 一看到駙马和二公主平安出现,几个人顿时鬆了口气,“还好还好,时间还不算太晚。” 駙马和二公主总算是回来了。 要是再不出现,他们都要忍不住跑到村子里看看情况了。 白芍连忙將怀里的崽放到马车上,而后又催促柳逸宣,“駙马,你也快上车吧!” 天寒地冻,折腾了整整一天,来回奔波劳碌,她都害怕柳逸宣受寒生病。 柳逸宣摇摇头,“你先上去,帮呦呦捂一捂。” 这种节骨眼,白芍也没犹豫,翻身跃上了马车。 而后,柳逸宣又安排其他人上了另外几辆简陋的马车,但人数眾多,几辆马车也坐不过来,只能先紧著村民和力竭的侍卫等人。 黑夜,风雪交加。 柳逸宣一行人靠著夜明珠的光芒,又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迎著漫天大雪赶到了相国寺。 此时,他们身上早已落满了层层白雪。 隔著好远的距离,隱约可见相国寺大门外,灯火通明,还有影影绰绰的身影来回踱步。 柳逸宣鬆了口气,笑道:“大家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 话音刚落下,有人朝著他们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寺內的几个小和尚迎了上来,同时大声高呼,“师兄他们回来了!” 紧隨其后的是被搀扶著的许太傅,他看到柳逸宣的那一刻,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駙马!这次多亏了你啊!” 许太傅声音哽咽,一眼扫过去,眾人均是筋疲力尽,狼狈不堪,他们相互搀扶著,才勉强从村子走到了相国寺。 有人力竭,一看到了地方,便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许太傅来不及多说,匆匆让道,好让这些英雄快速进入到相国寺休息取暖,热粥和驱寒的薑茶早已提前备好。 提前撤离到达寺內的村民,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 他们也跟著帮忙將这些奔波了一天的恩人们搀扶进去,端粥的、端薑茶的、每个人都在做著力所能及的事。 柳逸宣昏昏沉沉,强撑著进了相国寺。 他步伐晃了一下,许太傅连忙伸手抓住他,触及到柳逸宣冰凉的双手,这才惊觉柳逸宣浑身跟个冰块似的。 “快,驱寒的薑茶呢!快给駙马来一大碗!”许太傅慌忙喊道。 话音刚落下,小景就端来了一大碗薑茶,身后的百合也端了两碗过来。 “姑父,快喝下去!”小景担忧的看著他,眼底有自责。 他这一趟,什么忙也没帮上,呦呦和姑父在外面奔波了一天,而他只能在寺內鬨哄人,搭把手。 似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柳逸宣弯腰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景已经很棒了。” 许太傅附和著点点头,这位小皇子品性倒是不错。 白芍抱著呦呦下了马车,刚走进寺內,一股子薑汤味扑面而来。 一人一崽还没张嘴,对面的百合就把薑汤递了过来。 白芍放下呦呦,默默的灌了一大碗薑汤。 百合蹲下身,温声哄著呦呦喝薑汤。 呦呦撇撇嘴,有点儿委屈,“哇呜呜,我忙了一天,累了一天,你还给我喝薑汤!” 这日子,也太难过了吧! 小主子不爱喝薑汤,不喜欢姜味,她们都知道。 但眼下,薑汤是必须要喝的。 百合小心哄著:“小主子,不喝薑汤,万一受了寒要喝苦苦的汤药,那会更难喝……” 呦呦眨眨眼,“…………” 崽更委屈了! 白芍连忙捂住了百合的嘴,“小主子別听她的,你喝了薑汤以后,我抽空带你飞高高。” 呦呦,“……这还差不多。” 崽不太情愿的灌了半碗薑汤,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喝了。 虽说累了一天,但呦呦和柳逸宣也没怎么吃下去饭,都只喝了些白粥,暖暖肠胃。 而后,忘吾大师亲自带著柳逸宣一眾人去了禪房休息。 他们都太累了,剩余的琐碎事宜,忘吾领著人安排,忙得不可开交。 呦呦和小景还有白芍、百合她们四人一间房,禪房不够用,只能挤一挤。 柳逸宣和章太医住一间,但章太医还在忙著处理伤患,这会儿还没能回来休息。 呦呦惦记著柳逸宣,她直接跑进了隔壁房间,此时,柳逸宣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呦呦连忙给他餵了点儿灵泉水。 “希望姑父不要生病。”呦呦摸了摸柳逸宣的额头,有些担忧。 隨后,她从怀里拿出来几个白色小瓷瓶。 “芍芍,你把这个药药分给那些侍卫还有帮忙的僧人。” “就跟他们说,这是章太医的独门秘方,预防风寒强身健体。” 白芍接了小瓷瓶,“好,我这就去。” 呦呦不忘记提醒,“对了,记得给章太医一颗,不然我怕他哭鼻子。” 白芍,“好。” “小主子也记得吃一颗。”白芍捏了捏她的小胖脸,“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这话,白芍也给自己吃了颗药丸。 小主子给的可是好东西。 一颗药丸下肚,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体力在逐渐恢復。 因著担忧柳逸宣,呦呦也没回去,直接窝在了柳逸宣身边,她从空间里扒拉了一会儿,扒拉出来两床被子。 自己裹了一床被子,又给白芍留了一床被子。 於是,等白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床很不符合相国寺风格的被子。 这两床被子,更像是咸福宫的…… 白芍沉默了一瞬,没多问,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把被子裹在了身上。 呦呦眨眨眼,心虚的转移话题,“章太医有没有很感动呀!” 白芍想了想,诚实的回答:“確实很感动,眼泪都流出来了。” 实际上,章太医都快累哭了。 他这么大年纪了,劳累了一整天,偏生,他们一大群人里面,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大夫。 可不就只能指著他一个人薅了? 估摸著,章太医要忙活到天亮,没空回来休息。 呦呦嘿嘿一笑,“那我下次多给他两颗药药,他今天也很辛苦!” 她边说边趴在了柳逸宣身上,小声嘀咕。 “大家都很辛苦!” “呦呦也很辛苦。” “所以呦呦要睡觉觉了。” “芍芍也早点儿睡。” 白芍准备应声时,一扭头,就看到呦呦已经睡著了。 大概是累到了极致,崽倒头就睡。 白芍心疼不已。 她走上前,调整了一下呦呦的睡姿,將被子小心盖好,又试了一下柳逸宣额头的温度,確定没起热,这才走到桌边休息。 窗外,寺內的不少人仍旧在忙碌著,彻夜未眠。 而京城里的陆翎,亦是一夜未眠,忙著调取大批物资。 第394章 人渣就不要浪费物资了 调取物资一事,远比陆翎想像中的有难度。 若是放在平常,这些物资倒是好弄来,但这次,一来他要的急、种类又多,涉及到棉衣、药材、乾粮等等。 二来天气原因,路况不好,尤其晚间又下了雪,致使尚未融化的大雪,又加厚了一层,马车运送过程中,道路上容易打滑。 好不容易凑齐物资,已近天亮。 而杨府尹那边,亦是忙得不可开交,想尽一切办法抽调人手。 雪天路滑,短短一天的时间,京城內也出现了各种小问题,比如两辆马车相撞,牵连了周围的路人,造成小型事故。 再比如,这个是某某大臣的儿子,那个是某某大臣的外甥。 都要找杨府尹討个说法。 一堆破事等著杨府尹解决,结果,王爷又传来消息,说是城郊外的村子出现了坍塌情况。 杨府尹恨不得当场掘地三尺,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雪灾啊雪灾! 万一情况严重,他的小命也到头了。 杨府尹焦头烂额,既要抽调人手以灾民为主,还要抽空跟朝廷匯报情况,那边还有一堆破事等著处理…… 眼见杨府尹跟个陀螺似的乱转,还没自己靠谱。 陆翎一怒之下,直接在京兆府將那群没事找事的富贵公子哥大骂了一顿。 一天天的,游手好閒,就知道添乱! 也不想想现在都到节骨眼上了,一堆灾民还在等著救命。 而这群人,却视灾民於无物? 陆翎那脾气是一点儿也忍不了,当场开骂,將那些人骂的灰头土脸,圆润的滚出了京兆府。 至此,杨府尹才抽出了更多的人手。 陆翎不敢耽误时间,领著杨府尹急匆匆的带著一批人运送物资。 …… 而相国寺內。 一夜过去,不少人都缓了过来。 除却许家村之外,赵家村和李家村两个村子的村民,虽说大部分还算听话,但总有那么几个刺头。 他们吃饱了没事干,就开始肆意挑拨找事。 以张老头为主,他一把扯住了一个年纪稍小的和尚。 “哎?小师父,我们的棉衣什么时候发下来?” “昨天不是有个什么王爷打了包票,不让我们挨饿受冻吗?” “这怎么棉衣没我们的份啊?” “他该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这可不行!” “他要是不过来,你们相国寺必须负责!” “管吃管喝管住管娶媳妇儿!” 张老头仗著年纪大,倚老卖老,肆无忌惮的追著小和尚要说法。 小和尚到底年轻,没一会儿就被问的说不出来话来,支支吾吾的站在原地,满脸无措。 见此,张老头满意极了。 小和尚还算机灵,一扭头就溜走了,跑去喊人。 张老头记恨著昨天自己被陆翎绑著拴在村口的事,这会儿瞅准了时机闹事,据他观察,那个什么王爷离开了,一晚上都没回来了,正好可以藉机煽动大伙的情绪。 张老头愤愤的说著,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人也都是村里有名的懒汉。 几个人凑一起,开始煽风点火,说话难听极了。 没一会儿,有个年轻的小丫头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抱住了张老头的腿。 “爷爷,王爷是好人,你不要这样……” 话还没说完,张老头抬腿就把小丫头踹了出去。 “死丫头!房子塌了,怎么都没砸死你?” “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小心我卖了你!” 张老头骂骂咧咧,骂完之后,又冲了过去,“哟,身上穿了新棉衣?你爷爷我都没有棉衣穿,还不脱下来给我!” “小白眼狼!怪不得帮人家说话,原来是拿了好处?” 张老头见小丫头缩在那儿,没有要脱下棉衣的意思,他脸色陡然沉了下去,“非要你爷爷我动手是不是?” 旁边的村民看不下去了,纷纷出声制止。 “大师都说了,棉衣先紧著孩子,王爷已经去城里调取物资了,很快就会回来!” “这孩子可是你亲孙女儿,你咋还跟她爭抢?” 然而,张老头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直接走过去强行扯下小丫头身上的棉衣。 和他一伙的几个懒汉,一起挡住想要上前的村民。 就在这时,张老头的右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疼痛。 白芍冷眼攥著他的右手手腕,强行將张老头拽起来,“又是你?” 张老头不禁哀嚎,“放手、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下一瞬,白芍直接用了七成的力。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悦耳,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张老头大声惨叫。 白芍冷漠道:“这次,你的手真的断了!” 若非场合不合適,眼前这个人,早已是她的刀下亡魂。 张老头被白芍身上的冷意嚇得后退了几步,他捂著手,眼神惊恐,他压根就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小姑娘,下手竟是如此狠辣。 他瑟缩著躲在另外几个懒汉身后。 那几个人明显很不识趣,叫囂著向白芍討要说法,以及索要赔偿,丑恶的嘴脸在这一刻尽数显露出来。 柳逸宣的声音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隨便动手,留口气就行。” 听到这话,白芍毫不犹豫的出手。 几乎是眨眼间,那几个懒汉就被踹出了相国寺。 他们倒在寺外的空地上,哀嚎著惨叫著。 紧接著,张老头也被扔了出去。 柳逸宣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既然不需要我们相救,那就自己努力活著吧。” 赶过来的呦呦,很生气的站在寺门口,双手叉腰,气呼呼的朝著那几个人大喊,“我们才不要救你们这样的坏人!” “像你们这样的,就是在浪费粮食!” 简直太过分了! 许太傅和忘吾大师赶了过来,了解了大概情况的他们,对那几人也並无可怜之意。 忘吾,“阿弥陀佛。” “上天虽有好生之德,但天理循环,也有报应分明一说。” “望几位好自为之。” 这样的人渣,还是莫要浪费他们珍贵的物资了。 隨著忘吾的声音落下,小和尚立马將相国寺的大门重重关上。 张老头连带著那几个懒汉,躺在雪地里,直接傻眼了。 “等等!” “我们在外面会冻死的!” “大师,我们错了!” “大师开开门啊!” 任凭这几人在外面如何叫囂,也无人应答,更无人开门。 许太傅很满意柳逸宣的果断,村民们本就心不稳,接下来还要涉及到分配物资、以及灾后重建等各种大事,这几个人又挑事找茬,若是不直接赶出去,怕是会祸患无穷。 在他看来,像这样的人渣,还是自生自灭吧。 呦呦跑过去將那个被抢棉衣的小丫头扶了起来,许太傅也跟著上前嘘寒问暖。 柳逸宣则是趁此机会,同白芍低声交代了一句。 “下手乾净点儿。” 白芍眼底迸发出一抹杀意,“我懂。” 尤其是这样的大雪天,將那几个人偽造成意外身亡,最完美不过。 倒不是柳逸宣下手狠,而是这几个人若是真的活了下来,定会后患无穷。 而且这几人报復心极强,隨意散播些谣言,都要扯出来一大堆烂摊子。 既如此,那就乾脆利落些。 杀人这种事,白芍是专业的,完全不需要柳逸宣过多交代。 寺门外的叫骂声仍在,白芍神色淡定。 动手这种事,並不急於一时,她会挑选出最合適的机会。 第395章 我与你,陛下只会更忌惮你 待陆翎一行人赶到相国寺时,已经接近晌午了。 在看到寺內灾民的情况,比他想像中还要好一些时,陆翎总算是鬆了口气。 他筋疲力尽的靠在柳逸宣身上嘀咕,“你都不知道,真是要累死我了!我这一路上都没能喘口气,生怕耽误了时间,会有人闹事。” 调取物资用了一晚上,赶路又用了一上午。 他生怕灾民等不及,生出怨言,不好控制场面。 而现在,灾民们看起来都还算平静。 陆翎欣慰不已。 柳逸宣没吭声,许太傅等人也都很有默契,谁都没提早上张老头闹出来的破事。 陆翎如释重负一般吩咐人將物资卸下来,尤其是马车上的棉衣,要儘快发放给灾民。 其次就是乾粮和药材,除了这些之外,陆翎还召集了京城里一些医馆的大夫。 如此一来,就可以减轻章太医的负担了。 陆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一天一夜没睡觉,这会儿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也不是铁打的,物资送到,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这么想著,陆翎直接把杨府尹薅了过来,剩下的琐碎事,他决定交给杨府尹。 杨府尹进了相国寺,看到这么多灾民,差点儿当场跪下来,这些灾民的人数,比他预估的还要多。 但当他看到灾民们都井然有序的排队领棉衣时,他对陆翎以及柳逸宣的敬佩之意,达到了巔峰。 那么短的时间內,灾民竟然全被抢救了出来? 简直堪称奇蹟! 而且灾民们还被安排的妥妥噹噹! 这绝对离不开所有人的辛苦付出! 尤其是柳逸宣发现灾情后,第一时间做下的决策以及陆翎的超强行动力。 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 杨府尹感慨的朝著陆翎和柳逸宣郑重行礼。 他这番行为,自是被许太傅瞧见了。 许太傅主动领著许家村的所有人,朝著柳逸宣几人下跪道谢。 这一幕,惊呆了陆翎。 “哎哎哎,使不得使不得!” “我还得请你给我家乖宝当老师呢!” 他哪能让许太傅这样的人物给他下跪啊?他可不敢受许太傅的跪拜之礼。 柳逸宣也跟著拱手行礼,“许太傅,使不得。” 许太傅摇摇头,“先前时间紧迫,没能郑重道谢,如今安稳了下来,这一跪,你们受得起!” “若非是你们及时赶到,又各种救援,我们这三个村子……” 许太傅悲痛的垂下了头,剩下的话,他即便没说完,村民们也知道这话的意思。 他们有好多人,都是被柳逸宣和二公主带著人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这份恩情,他们永生铭记! 隨著许太傅开了头,另外两个村子的村民也跟著跪下道谢。 “你们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不仅救了我们,还给我们提供了吃喝……” 若是等官府的人来救援,估计早就死伤惨重了…… 那样的结局,他们根本不敢深想。 一时之间,各种跪拜道谢声响起。 陆翎站在那儿有些无措,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那么多人感谢,胸口热热的,好像有什么喷涌而出。 他下意识看向柳逸宣,却见柳逸宣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 村民们实在是太热情,任凭陆翎怎么阻拦,都拦不住他们的跪拜道谢。 一直持续了好一会儿,陆翎才被忘吾大师解救出来。 “王爷看起来很是疲惫,先去禪房休息会儿吧。”陆翎连声道谢。 柳逸宣则是留下来和杨府尹细说这三个村子的情况。 呦呦自告奋勇的领著陆翎去休息,“芍芍刚才有事,出去了一趟。” “等会儿呦呦陪著皇叔呀!”一人一崽进了禪房,趁著这会儿没人,呦呦动作麻溜的给陆翎餵了点儿灵泉水。 陆翎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皇叔的好乖宝,贴心小棉袄。” “昨天是不是累坏了?小胖脸都少了二两肉!”陆翎心疼的瞧著呦呦。 呦呦摇摇头,“我只少吃了一顿饭!怎么可能掉那么多肉!” 陆翎又打了个哈欠,“回头好好补补。” 呦呦见他很是劳累,乖巧的应了声,又扯了扯床上的被子,搭在陆翎身上。 陆翎一沾枕头,便彻底睡了过去。 见此,呦呦贴心的將被子掖好。 …… 一个时辰之后,陆翎就被柳逸宣喊醒了。 呦呦趴在旁边,有点儿疑惑,“姑父呀,怎么不让皇叔多睡会儿?” 柳逸宣看著陆翎茫然的模样,无奈道:“我们现在就启程回京,此地不宜多留。” 再逗留下去,只怕陆翎在这些村民心中的威望更甚。 到那时,皇帝那儿不好解释。 陆翎睡得正香,这会儿还有点儿晕乎乎。 他啊了一声,恍恍惚惚的望著柳逸宣。 “回京?” “现在啊?” 陆翎抬手拍了拍脑门儿,试图让自己清醒。 柳逸宣冷静开口,“忘吾大师和杨府尹会处理好后续,至於重建房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需要细细商议以及询问村民的意见,看看將来是换地方重建房屋,还是在原本的废墟之上重建,这些都有待商榷。” 陆翎点点头,这事確实急不得,“好,那我们先回去。” 说罢,他弯下腰,將呦呦轻轻鬆鬆的抱了起来。 呦呦忍不住说道:“皇叔,呦呦可以自己走啦!你都没休息好。” 陆翎小声嘀咕,“別担心!我的体力差不多恢復了九成。”他睡之前喝了呦呦的灵泉水,这会儿整个人都很精神。 他觉得他还能再奔波一天一夜! 说话间,陆翎抱著呦呦从禪房走了出来。 正好碰到了赶回来的白芍,浑身都是风霜冷意,陆翎瞧见她这副样子,不免诧异。 “你做什么去了?那么久?” 白芍想了想,委婉道:“瞧见了几只偷鸡摸狗的黄鼠狼,顺手把他们解决了。” 陆翎面露疑惑,但也没追问。 白芍和柳逸宣视线交匯了一瞬,而后快速落在呦呦身上。 “小主子辛苦了,回宫以后好好休息休息。” 呦呦嘿嘿一笑,“我还好啦,你们才辛苦呢!”她只是动动手,动动嘴,不像他们来回奔波劳碌。 离开时,柳逸宣原本打算低调些。 但他们人数眾多,除了他们几人之外,还有十几个侍卫,不可能一点儿动静也不发出。 因此,他们刚上马车,就被村民们发现了。 村民们热情如火,步行了半里路送別他们,挥手时儘是依依不捨。 陆翎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眼眶直泛红。 对此,柳逸宣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有空在那儿感动,还不如想想回了京怎么办!” 陆翎神色一僵,虽然柳逸宣没有明说,但他懂柳逸宣的言外之意。 又过了好一会儿,陆翎才忐忑不安的说道:“应该不至於吧……我也没做什么……” 就是送了些物资,被百姓热情道谢夸讚了几句…… 陆翎脸色渐渐发白。 皇兄会因为这些生气吗? 白芍抱著呦呦,低头看了眼怀里已经睡熟了的崽,忍不住跟著担忧。 她低声道:“要不等会儿我去和百合谈谈?”她和百合共事多年,总还有几分情分在。 百合带著小景,还有章太医在另一辆马车上。 柳逸宣摇摇头,“除了她,还有十几个侍卫。”总会有人把所有情况,告知陛下。 白芍眼神微冷,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都杀了!” 柳逸宣沉默了,“……”还没杀够? 陆翎也沉默了,“……” 柳逸宣嘆息一声,“这十几个侍卫若是都没了,陛下怕是要以为我们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何况,还有一堆村民呢,这事瞒不住的。” 白芍沉默不语。 明明王爷做了好事,救了那么多村民,不仅不能大肆宣扬,甚至还要担心皇帝会因此疑心? 当真是……可笑至极! 因著这个话题,马车內的氛围也冷了下来。 三人均是陷入沉思。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进了京城,此时,刚好黄昏,路边百姓尚未全部回家。 而他们,坐在马车里,竟是听到了百姓们的议论。 “天啊,你们听说了吗?” “城外有几个村子,房屋被压塌了。” “我七舅姥爷的二大爷跟我说,今年立冬就下了雪,冬天要有雪灾了!” “什么二大爷,你这消息都落后了,雪灾已经发生了。” “最新消息:当朝駙马爷和王爷,还有二公主,他们犹如神助,救了一大批灾民!” “啊?那个紈絝王爷能有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今天天还没亮,王爷还去京兆府搬了救兵,结果被几个富家公子阻挠,当场將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王爷虽然紈絝,可王爷也有血性啊!” “这么多年了,王爷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不就是游手好閒了些?” “但当遇上了大事,王爷还是能撑起一片天!” “是啊是啊,王爷以前见我可怜,还给过我一锭银子呢!” “我也瞧见了,天还没亮,王爷就带著一大批物资出了城!” “王爷真是个好人啊!爱民如子!” …… 街巷上的议论声不绝於耳,陆翎因著这场大雪,成了热门话题人物。 马车上,陆翎和柳逸宣脸色各异。 陆翎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然后又咯噔一声…… 而他的情绪还来不及平復,马车便在大街上被人拦下了,他们甚至还没赶到羽王府。 “王爷、駙马爷,陛下有旨,宣二位进宫。” 听著外面的声音,白芍冷著脸打开了车门,朝外看去,来人是禁军统领。 徐统领面色温和,陡然提高了声音,“二位救助灾民有功,陛下要论功行赏!”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百姓的欢呼夸讚声也跟著响起。 “陛下圣明!” “有功之臣论功行赏,这是他们应得的!” “王爷駙马爷威武!” 二人就这么被高高架起,徐统领为其开路,身后是一大批的百姓热烈欢呼。 就这么走了一段路,眼看著百姓们越来越热情,柳逸宣迫於无奈,只得喊停了马车,然后想尽办法將百姓们劝回家。 如此情况,实在是太高调了。 待他们赶到皇宫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宫门口,他们没有立刻下马车。 柳逸宣和陆翎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低声同陆翎道:“我与你之间,陛下只会更忌惮你!” 他一个駙马,再怎么厉害,都逃不出皇帝的手心,更不可能入朝为官。 可陆翎不一样,他一个王爷,突然被不少百姓夸讚了,这对陛下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 柳逸宣快速盘算著。 呦呦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她忽地扑到陆翎身上,“皇叔,呦呦跟你一起去御书房,到时候就说救灾民都是呦呦的功劳,皇叔就是个跑腿的。” “是那些百姓误会了!” 呦呦害怕极了,紧紧抱住陆翎不愿撒手。 陆翎似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伸手摸了摸呦呦的脑袋,安抚似的说道:“別怕,皇兄与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第396章 君心难测,王爷保重 说归说,陆翎心中仍旧忐忑不安。 柳逸宣见呦呦过於紧张,温声哄道:“乖宝,你皇叔说的没错,他们是亲兄弟,不至於对你皇叔动手。” “没事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让白芍带著你爬屋顶。” 呦呦眨眨眼,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柳逸宣。 见她如此模样,柳逸宣只好继续劝她。 “而且陆翎刚立了功,朝野上下都看著呢,陛下再怎么都要大度的好好奖赏一番。” 哪怕那份大度是装出来的。 总之,皇帝不可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对陆翎下手。 顶多就是这次的事,会让皇帝有些不满以及……忌惮。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已走到了这一步,他们谁都无法改变事实,何况,哪怕是再来一次,他们也不可能放任灾民自生自灭。 那么多条人命等著呢! 他们做不到袖手旁观。 白芍略微思索,也跟著点点头,“小主子別担心,駙马说的確实有理。” 陛下就算真的对王爷有所不满,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 所以,王爷目前会很安全。 见他们都这样说,呦呦才勉强不情不愿的鬆开了陆翎。 “皇叔,你要好好的。”呦呦不放心的叮嘱。 眼看著他们在宫门口耽误了不少时间,白芍只好直接抱著呦呦下了马车,强行把崽抱走。 百合和小景,见此情况,快步跟了上去。 她们一同回了咸福宫。 徐统领则是领著柳逸宣和陆翎,还有章太医,去往御书房。 章太医一把老骨头,又累了一天一夜,这会儿有点儿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陆翎回过头,有些诧异的伸手扶住他。 “乖宝给的药丸你没吃?”陆翎问道。 章太医摇摇头,抬眼看陆翎的时候,眼底有几分谴责。 这么珍贵的药丸,怎么能用来恢復体力?太浪费了! 他悄悄地揣到了怀里珍藏著! 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章太医没说话,但陆翎看懂了他的眼神,陆翎有些嫌弃的看著他,然后趁著前面的徐统领不注意,反手往章太医嘴里塞了个药丸。 章太医顿时瞪大了眼,“!!!” 陆翎露出一道得意的笑,然后鬆开章太医,快步跟上了徐统领的步子。 落后几步的章太医,一边心痛,一边感受著体力在源源不断的恢復…… 这么神奇的药,用在他身上,真是浪费啊! 太浪费了! 章太医捂著心臟,加快了步子跟上去。 待他们赶到御书房时,几人都能敏锐的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皇帝坐在上方,正在皱著眉批改奏摺。 过了一会儿,皇帝將手中的奏摺重重拍在桌案上,他怒道:“一群废物!没一个有用的东西!” 柳逸宣和陆翎,以及章太医,老老实实的垂著头,谁也没吭声。 这时,皇帝抬起眼,似是才瞧见他们三人。 暴怒的神色转而被温和替代,他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陆翎身上,目光之中儘是欣慰之意。 “听说你们救了三个村子。” 柳逸宣拱手道:“稟陛下,全靠二公主福泽庇佑,天佑大晋。” 听到这种场面话,皇帝摆摆手,“駙马爷过于谦虚了。” “虽说乖宝是个小福星,但她一个孩子,再怎么厉害,也离不开你们的帮衬,尤其是陆翎,在这次雪灾事件之中,表现的十分优秀。” 他目光幽深的望著陆翎。 陆翎连忙自谦,“皇兄过誉了,主要还是杨府尹帮了不少忙,有他辛苦安排,这才將物资顺利送到相国寺。” 皇帝唉了一声,似是有些无奈。 “朕在夸你呢,你怎么还把功劳让给別人?” “杨府尹虽说有贡献,但他那个废物,连几个大臣的亲眷都镇不住,真不知道这个府尹是怎么当的!” “城外出了这么大的事,竟还不能第一时间知晓?”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们,若非你们正好赶了过去,怕是要伤亡不少百姓。” 皇帝连连夸讚。 陆翎却是將脑袋垂的越来越低。 见此,皇帝诧异道:“陆翎你今日怎么回事?立了这么大的功,换做平时,早就尾巴翘上天了,今日竟是这么安静?” 话音刚落下,陆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不起皇兄,我又惹事了。” “那几个大臣的亲眷被我骂了一顿,是我的错。” 皇帝眯了眯眼,“就这?” 陆翎想了想,又说:“……我还把许太傅得罪了。” 不好意思了,许太傅。 先背个锅吧。 皇帝低笑出声,“起来吧,这都是些小事,抵不过你的功劳。” 紧接著,皇帝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们救了许家村,也救了许太傅,怎么还得罪了他呢?” 陆翎一脸的愁眉苦脸,“没办法,他年纪大了,跟我想法不一样,而且太固执了,他还看不惯我。” 皇帝大笑出声,“哈哈哈,那你以后可要小心了,许太傅不是一般人,那可是父皇的老师!德高望重!小心他揪著你不放。” 柳逸宣明显察觉到皇帝的心情有一丝愉悦。 他倒是没想到,陆翎今儿个脑袋瓜转的还挺快。 於是,他適时转移话题,“稟陛下,虽说王爷得罪了许太傅,但这次救灾过程中,大皇子和二公主表现优异,深得人心,许太傅更是对大皇子十分满意,待他养好身体,便会进宫教学。” 闻言,皇帝更满意了。 “也算是好事成双!” 隨后,柳逸宣又將那十几个侍卫,以及相国寺僧人合力救助灾民一事,提了一遍,以及为他们討要嘉奖。 对此,皇帝很是大方,“赏!都要重重封赏!” 柳逸宣继续说:“他们劳苦功高,此次事件,必须要大肆宣扬,更要让百姓们知道:哪怕是小小的侍卫,在陛下眼中,只要救了百姓,那就是大晋的英雄!陛下的有功之臣!” 此话一出,皇帝顿时龙心大悦。 他满意的望著柳逸宣,“駙马说的在理啊!” 若是大肆宣扬这些侍卫们的劳苦功高,那么陆翎再掺杂在此次事件里,就显得不是很突出了。 而且百姓的议论中心,也会从陆翎改为他对侍卫的封赏。 因此,必须要重重的赏! 皇帝大手一挥,“封他们为云骑尉,赏银千两,绸缎百匹!” 柳逸宣趁机给章太医使了个眼色。 章太医立马会意,他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趔趄了一下,踉踉蹌蹌的歪倒在地上。 陆翎连忙伸手去扶他。 柳逸宣补充道:“章太医救治灾民劳累了一天一夜,竟然都快站不稳了?” 皇帝忙说:“来人,快扶章太医回太医院。” 说罢,他又提高了声音,“晋章太医为太医院副院使!赏银千两,绸缎百匹!” 站不稳的章太医,直接扑通一声跪下谢恩。 “陛下隆恩!臣誓死效忠!” “臣今后这条命就是陛下的,陛下对臣如同有再造之恩!” “臣……感激涕零!” 章太医大概是太开心了,说话有点儿顛三倒四。 而他这副激动的快要哭了的模样,落在皇帝眼中,皇帝简直满意的不得了。 他虽然没救助灾民,但他可以封赏啊! 他作为天子,一样能笼络人心! 章太医被搀扶著出了御书房,前脚离开,他后脚就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哎,果然还是得跟著二公主他们才行。 挑好了主子,前途无量啊! 柳逸宣这一招,不仅要了赏赐,还把皇帝哄开心了。 皇帝瞥了眼陆翎,“你也快些回去休息吧,回头让福公公亲自送赏赐到你府上。” 陆翎拱手谢恩,笑容明亮,“谢皇兄赏赐!” 他离去后,皇帝望著陆翎的背影,情绪复杂,深深嘆息了一声。 而后,皇帝又將柳逸宣留下,与之商討了一番灾民的情况。 商討至最后,皇帝忽地话锋一转,他转而问道:“你回京时,可听到百姓的议论了?” 柳逸宣神色淡定,“听到了,百姓在夸王爷。” 皇帝又问:“你有何想法?” 柳逸宣略思索,诚实的摇了摇头:“没什么想法。” 他又故意看了眼皇帝,而后犹豫道:“王爷紈絝,应当不足为惧?” 皇帝大笑出声,他摆摆手,“駙马想哪儿去了,朕只是觉得陆翎走上了正道,很是欣慰而已。” 柳逸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臣胡思乱想,会错了意。” 皇帝,“时辰不早了,你也先回去休息,至於赏赐,朕明日会让福公公亲自去一趟长公主府。” 待柳逸宣退出御书房后。 皇帝眯了眯眼,他问道:“福公公,你觉得駙马和陆翎的关係如何?” 福公公心下一紧。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年,自然知晓这其中蕴含著的波涛汹涌。 他察言观色,“两人的关係看起来还行吧,不过王爷毕竟不干正事,駙马这样的谦谦君子,怕是看不惯王爷,但有时候碍於身份和情面,又不好驳了王爷的面子。” 皇帝冷哼了一声,“不干正事?可他这次做的很好,不少百姓都在夸讚。” 福公公默默为陆翎捏了把汗。 “还不是因为王爷先前名声太差?恰好做了件好事,这才会被百姓们议论。” “何况,百姓们最喜欢茶余饭后聊天,今儿个聊王爷,明儿个指不定又要聊其他乐子了。” 话音刚落,皇帝不满的看著他,“你一个奴才,也敢妄议当朝王爷?” 福公公连忙跪下认错。 皇帝隨口斥责了一句,但却没有要怪罪的意思。 手中的奏摺不是索然无味,就是令人烦躁,皇帝隨手扔到一边,起身离开御书房。 福公公跪在那儿,默默在心底嘆息。 自古以来,君心难测。 王爷保重啊! 第397章 皇帝给了陆翎两个选择 次日清晨。 陆翎又被皇帝召见了。 他有点儿摸不著头脑,昨晚不是才进过御书房吗? 当时看起来,皇兄似乎被柳逸宣哄好了,这今日,他应该在王府里等著福公公来送赏赐才对。 难不成,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陆翎在心中暗暗猜测,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出来什么结果,索性也不去想了。 待他赶到御书房时,猛然注意到地上跪倒一大片,各个缩著脑袋不吭声。 就连福公公也垂著头跪在那儿。 地毯上还有打碎的茶盏,满地狼藉。 御书房內的氛围,明显不对劲儿,透著一股十分压抑的阴沉。 陆翎快速扫了一眼,发觉柳逸宣並不在御书房,地上跪著的那几个大臣,他也都不怎么熟悉。 他心下越发疑惑。 “皇兄。”陆翎弱弱的喊了一声。 皇帝衝著陆翎招了招手,“过来。” 同时,皇帝將手中的奏摺朝著陆翎递了过去。 陆翎更懵了,低头看著那道递来的奏摺,有些无措的伸手接过。 皇帝又说:“打开看看。” 陆翎顶著压力,一脸无措的打开奏摺。 待他看清奏摺里的內容后,登时神色大变,“雪灾影响到了那么多村子?” 皇帝嗯了一声,情绪是说不出的低沉,“城外还有不少村子,偏僻艰苦,这次造成了很大伤亡。” 陆翎人都懵了,不可置信的朝著那几个跪下去的大臣看了过去。 他下意识质问:“许家村塌了以后,你们难道没及时去排查其他地方的村子吗?为什么到今日才上报?我明明提醒过啊!” 他前天下午回京调取物资时,自是將许家村赵家村李家村,三个村子坍塌的情况稟告了一遍。 不仅如此,他也按照柳逸宣的嘱咐,特意叮嘱过,让人儘快去排查京城周围的其他村庄,以及京城內较为老旧的房屋,也需要仔细一些。 而这,自然会有专门的人负责。 但现在来看,这批人,显然没將他的提醒放在心上。 不然根本不会到今日才將这摺子递上来! 有一个大臣小声辩解,“城外的不少村子分布都比较散,排查起来耽误了些时间……” 话还未说完,陆翎陡然將手中的奏摺砸在了那个大臣脑袋上。 “也就是说,从雪灾到现在,整整两天,你们才排查完?” 那几个大臣不敢吱声,脑袋恨不得贴到地面上。 陆翎不可置信的继续说:“就算村子分布的再散,难道你们手里没有地图吗?” “再怎么排查,也用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吧?” “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陆翎的质问,谁也不敢回答。 御书房內,寂静了一瞬。 好一会儿,陆翎回过神,他朝著皇帝认错,“对不住皇兄,臣弟失言了,只是这几位大臣,实在是玩忽职守,罪该万死!” 他无法想像,若是別的村子也坍塌了,那岂不是整整两天,灾民们都没等到救援? 还有被压在废墟之下的灾民,该多么绝望啊! 陆翎身子颤了颤,他亲眼见过赵家村的情况,他无法想像,那种环境下,他们该如何坚持两天…… 皇帝嘆了口气,眼底遍布失望与盛怒。 “他们几个的確罪该万死。” “玩忽职守,耽误了最佳救援时间。” 他在朝堂之上,便已动过怒,但更多的,还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手底下那么多大臣,竟然全是一群废物! 更可恶的是,这群人竟是还比不过陆翎? 当真是废物到了极点。 唯独一个冯嘉树,还算有用,但前段时间,他將冯嘉树派去外地了。 一时之间,朝中竟是没有能派上用场的大臣? 皇帝硬生生气笑了。 这么大的事,这么多条人命,他们到底是怎么敢的! “涉事大臣全部削去官职,贬为庶民,统统抄家!”皇帝金口玉言,毫不留情的判了他们的罪。 隨后大臣们全部被拉出了御书房。 皇帝目光温和的落在陆翎身上,“朝中不少大臣都是吃白饭的,朕无人可用,而你刚好在处理赵家村的事情上,颇有经验。” 陆翎愣了一下,隱约间意识到了皇兄的意思。 只听皇帝继续说:“朕很好看你,城外灾民一事,朕决定全权交给你,杨府尹、谢衡等人,尽数由你支配。 除此之外,徐统领也会带领一队人马护你周全。” 陆翎张了张嘴,愣愣的看著皇帝,他喃喃喊道:“皇兄……” 皇帝神色自若,“朕原本想派駙马同你一起,但他一个文人,又冒著风雪折腾了两天,昨晚回府便病了,至今高热未醒,不能与你同去。” 陆翎失落的垂下头,神色有一瞬的恍惚。 皇帝望著他的模样,仅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御书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两人谁都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陆翎才缓缓抬头,眼中神色不辨喜怒,他拱手一字一句的应下,“臣、领旨。”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去忙吧,莫要让朕失望。” 话落,他又补充了一句,“朕等著给你办庆功宴。” 陆翎垂著头离开御书房。 他转身的那一瞬,皇帝眼底只剩下一片冷意。 皇帝看向跪著的福公公,“你去长公主府送上赏赐,再將朕的意思传给柳逸宣,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柳逸宣病了,那柳逸宣就得闭门不出!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无人相助无人出谋划策的情况下,陆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福公公垂下眼,只觉得心中一片凉意。 而御书房外。 陆翎失魂落魄的往前走著,一阵寒风吹来,树上积雪簌簌吹落在他的脸上。 刺骨的寒意,唤回他的理智。 陆翎站在原地,苦笑了一声。 他没那么蠢,他知道皇兄的意思,皇兄看似將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了他,但何尝又不是一种试探? 但偏偏,这次是灾民的事,涉及到了无数百姓的性命。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他面前摆著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他可以像以往一样,將差事办砸。 如此一来,他在百姓中仅存的那点儿威望不仅会尽数消失,还会担上无数骂名。 皇兄也不会再忌惮他,反而还会像以往那样,继续宠著他。 可这个选择的背后,会因为不及时救援,而搭上无数百姓的性命,会让他们本就雪上加霜的情况,更加艰难困苦。 而第二个选择,便是老老实实想尽一切办法,办好此事…… 从此以后,皇兄和他之间再无信任。 哦不,或许从一开始,皇兄对他就没有任何的信任,不然也不会时不时的派人『保护他』。 不过是另一种名义上的监视罢了。 陆翎深深嘆息一声。 他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御书房,整个人透著压抑的孤独。 很快,陆翎收回视线,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皇宫。 …… 福公公將皇帝的旨意传给柳逸宣的时候,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他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叮嘱,“駙马爷,你是聪明人。” 这种节骨眼上,若是柳逸宣帮了陆翎,那皇帝不仅会不再信任柳逸宣,甚至还会更加生气。 可千万不能火上浇油啊!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让陆翎独自一人去处理灾民的事。 至於派去的谢衡? 那更是屁用没有,撑死了能给陆翎提供点儿情绪价值。 这差事,但凡聪明点儿,都能看出来陛下这是要让陆翎孤立无援。 柳逸宣跟福公公道了句谢,“我懂,今日起,长公主府大门紧闭,不再见任何人。” 福公公唉声嘆气的离开。 他前脚走人,后脚陆明凰就凑了过来。 她紧张兮兮的抓住柳逸宣的衣袖,“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只交给陆翎一个人?还不许你帮忙?这不是想让他故意办砸吗?” 柳逸宣没吭声,算是默认了陆明凰的后半句话。 陆明凰只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那可是他最宠爱的弟弟啊!” 她身影晃了晃,步伐不稳的转过身,“不行,我得去找太后。” 太后一定会帮忙的! 陆明凰抬脚就要走,却被柳逸宣一把抓住手腕,“不能去。” 陆明凰挣扎了一下,没能挣扎开。 她眼眶有点儿红,“可是救助灾民这么大的事,万一办砸了,陆翎就完了,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柳逸宣伸手將陆明凰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她。 他在她耳畔低语,“或许,你该相信陆翎一次。” 其实陆翎很聪明,平时相处也会举一反三,而且陆翎还有救助灾民的经验。 这事不一定会办砸。 甚至还可能变成陆翎的助力。 柳逸宣垂下眼的那一瞬,眼底的晦暗尽数被掩下。 皇帝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陆明凰还想说些什么,但她见柳逸宣神色自若,一点儿也不著急,反而有些不確定了。 难不成駙马有后招? 不然怎么一点儿也不急?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听駙马的。 第398章 呦呦开始有点儿討厌父皇了 皇帝下令將灾民一事全权交给陆翎,此举在朝堂和后宫都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眾人心里都有桿秤,嘴上不说,但实际上,都在暗自猜测皇帝此举背后所蕴藏的深意。 有人觉得皇帝偏宠陆翎,再加上陆翎近日有所长进,所以皇帝想好好培养陆翎,但即便如此,皇帝也不该將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还有一小部分人,则是透过表面看明白了本质。 毕竟,深受陛下信赖的駙马爷,突然感染了风寒,闭门不出。 倘若陛下当真想要栽培陆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给陆翎抽调人手,稳住后方。 因此,各方心中都多了几分警惕,敏锐的观察著朝局变化。 这群人,堪称揣摩圣心的高手…… 同时,慈寧宫內,太后亦是愁眉不展。 好不容易许太傅那边鬆了口,哪想到,又闹出了雪灾的事。 而且还把陆翎牵扯了进去,太后又是心慌又是惆悵,整个人坐在那儿唉声嘆气。 她既担忧陆翎不能解决此事,担上骂名。 又担忧陆翎顺利解决此事,引起皇帝过分忌惮。 而最让太后心痛的,还是皇帝的態度。 皇帝金口玉言,这道旨意是他亲口所下,旁人不知晓內情,但她却能猜得出来。 这么大的事,只给陆翎派一个谢衡当帮手? 分明是故意等著陆翎办砸! 而这也意味著皇帝和先皇一模一样,疑心病极重。 如此行径,今后不得不防。 咸福宫內,林盈自然也听到了此事。 她皱了皱眉,不免为陆翎生出几分担忧,伴君如伴虎,此言果然不假。 林盈嘆著气,看著两只忙忙碌碌的崽。 皇帝派人送来了不少书籍,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经等等,还有上好的笔墨纸砚,只待许太傅进宫教学,这些便能派上用场。 而现在,呦呦和小景正在好奇的摆弄著这些东西。 林盈微微嘆息一声,先是找了个理由支开了百合,然后又冲白芍招招手。 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轻功好,駙马那边不方便出面,今晚你悄悄去一趟长公主府,看看駙马有没有交代的话传给王爷。” 白芍点头应下,“娘娘放心。” 林盈又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儿,千万別让人发现了你的行踪。” 白芍神色郑重,“事关重大,我懂。” 紧接著,白芍又给林盈使了个眼色,看了眼尚不知道此事的呦呦。 林盈略思索,“等会儿我跟呦呦好好说一说。” 呦呦的直觉向来很准,救助灾民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隱藏的危险,万一呦呦能提前预知到呢? 而且事关陆翎,陆翎在呦呦心中的地位可不轻。 这事可不能瞒著呦呦。 林盈琢磨好了说辞之后,將此事和呦呦说了一遍,呦呦的反应倒是出乎林盈的意料。 呦呦並不是特別担心陆翎,而背后隱藏著的深意,她也不太懂。 因此,呦呦只是信心十足的说道:“母妃別担心,皇叔现在很厉害噠!我们要对皇叔有信心呀!” “而且救助灾民是好事,就是那些大臣太不应该了,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灾民们肯定很绝望……” “皇叔和姑父那里,我给他们准备了好多药药,应该不会染上风寒。” “所以皇叔这次,肯定会平安回来。” “至於父皇……呦呦开始有点儿討厌他了……”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呦呦垂下头,小脑袋丧里丧气,整个崽浑身上下都透著几分不开心与失望。 林盈连忙將呦呦搂到怀里,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乖宝,这话以后不能隨便说出来。” 呦呦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她一脑袋扎在林盈怀里,有些难过。 这么多的灾民,父皇只给皇叔派了一个谢叔叔帮忙,不是她看不起谢叔叔,实在是谢叔叔真的不怎么靠谱,还没皇叔聪明呢! 明摆著,父皇是在给皇叔製造困难,所以,父皇也肯定不会让她去帮皇叔…… 崽真的有点儿不高兴了。 林盈无奈的轻抚著呦呦的背,低声哄著、安抚著。 …… 深夜,白芍避开皇宫的守卫与隱藏著的暗卫,悄悄去了一趟长公主府。 而柳逸宣正站在窗外,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柳逸宣声音温和,“告诉寧贵妃,凡事以不变应万变。” “駙马?”白芍轻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疑惑,“您没有什么话要告诉王爷吗?” 柳逸宣摇摇头,“没有,你回去吧。” 这次的事,对陆翎来说,的確是个考验。 陛下想看看陆翎的实力,而同样的,他也想看看陆翎能否顺利解决此事。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陪在陆翎身边。 他会放手,而陆翎,也要学会成长、独立。 白芍虽然不解,但还是按著柳逸宣的意思,原路返回了皇宫。 她將駙马的话,原封不动的和林盈说了一遍。 林盈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她猜测道:“可能、駙马有別的安排?” 白芍,“……不知道。” 林盈按了按额角,自暴自弃的说道:“算了,不想了。” “駙马向来运筹帷幄,他的想法,哪里是我们能猜到的?反正他不会坑陆翎,早点儿休息吧。” 林盈摆摆手,白芍想了想,这么说倒也没错。 於是,她们主僕二人果断躺床上休息了。 …… 至於另一边。 陆翎忙的焦头烂额。 他是真没想到,皇兄的那几个大臣,竟然能废物到这种地步! 作为朝廷栋樑,他们怎么能闯下这么大的祸!留下这么大一堆烂摊子! 他们简直就是朝廷蛀虫!!! 旁边的谢衡,气得直接破口大骂。 “他妈的,这群蛀虫怎么敢谎报灾民人数?” “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敢在人数上造假?谎报了一半还不止!” 陆翎和谢衡从白天忙活到现在,跑了好几个村子,然后他们就发现,仅这几个村子,灾民人数便已超过了奏摺上的人数。 而他们,还有好几个村子没来得及跑过去查看情况。 除了活著的灾民以外,一些伤亡人员,也比想像中还要多。 谢衡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隨手將舆图摊开放在地面,上面用红色笔跡圈出来的村子,是他们还没赶去的地方。 这些村子分布的又比较散,主事的又只有他和陆翎俩人,这一天忙的当真是焦头烂额,连喝口水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谢衡喘了口气,就开始张大嘴咬了一口乾巴巴的饼子。 “……”难吃! 又冷又硬,难以下咽。 他蹙眉望天,艰难的嚼吧嚼吧咽了一口,结果差点儿把他噎死。 幸好陆翎递了水给他。 谢衡刚缓过劲儿,就听到陆翎神色担忧的分析。 “人数少报了那么多,这也就意味著,我们准备的物资远远不够,尤其是药材、粮食、棉衣,这三样都是重中之重。” “京中的药材铺和棉衣铺都快跑遍了,他们的囤货被我们调了一大半。” “这样下去,物资扛不了几天。” “而且陛下派来的人手,也远远不够。” “灾民太多了。” “一旦物资出现不够分的情况,人心易散,灾民很可能会聚眾闹事。” 谢衡重重嘆了口气,他深深的看向陆翎。 “你是怎么想的?”他问。 陆翎,“当然是想办法儘快解决此事。” 谢衡摇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翎神色一顿。 谢衡索性直接摊牌,“我这个兵部侍郎,朝中上下都知道我是个摆设,这么大的事,陛下不仅交给了你解决,还只给你派了我这么一个废物当帮手?” “陛下这態度……不太对吧?” 陆翎微微有些诧异,“你竟然变聪明了?” 谢衡没好气的翻了白眼,“……”他又不是傻子。 他虽然是个摆设,但他自从当了兵部侍郎以后,除了休假时间以外,他可是日日都去兵部点卯,从没缺席过! 因此,那些大臣没事摸鱼聊天的时候,他也会竖起耳朵听一听。 一来二去,朝中局势什么的,他勉强能分析出来一点儿。 只不过,那些人都把他当成浑水摸鱼的吉祥物,没把他放在心上过,他也乐得清閒。 而现在,明摆著局势不太对。 陛下对陆翎的宠爱,似乎到头了。 谢衡不免生出些许担忧。 过了一会儿,陆翎抬手郑重的拍了拍谢衡的肩膀,“这次的事,算是我连累了你。” 谢衡一把推开陆翎,“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我可告诉你,我亲爹还在边关镇守呢,皇帝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亲爹的面子上,我怎么都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你可不一样,你要小心了!” 谢衡说完这话,又提醒道:“还有,这事我都能看出端倪,更何况朝中那些老狐狸?” “那群人,一个个的都是人精。” “就算他们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但用不了几天,他们肯定会揣摩出陛下的心思。” “到那时,咱们这趟差事,难保不会有人故意使绊子。” 谢衡这话,倒確实给了陆翎提醒。 陆翎浑身一震,双眼迸发出寒意。 “你说的有道理。” “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我继续救助灾民,你赶紧在那些大臣没反应过来之前,连嚇唬带忽悠,儘快的调取物资以及人力。” “能弄来多少就弄来多少!” 不然等那些大臣反应过来,他们再想调用物资,怕是会变得十分困难。 人家隨口扯几句等流程,他们都只能在一旁乾瞪眼。 一听这话,谢衡也懂了陆翎的意思,手中的饼子也不啃了,他隨手往怀里一揣,直接翻身上马。 “好,兵分两路,我们都注意安全!”谢衡叮嘱道。 两人对视一眼。 陆翎和谢衡默契的握了握手。 然后谢衡发现,他手里多了个白色小瓷瓶。 陆翎,“没力气了就吃一颗,预防风寒还能强身健体。” 他话刚说完,谢衡就倒了一小把,直接吞了下去。 陆翎都来不及阻止,他两眼一黑,“……你就不能省著点儿吃吗?这可是好东西!!!” 章太医都不捨得吃! 到了谢衡这儿,跟牛嚼牡丹似的! 谢衡,“……吃都吃了,那我也吐不出来了啊!” 陆翎,“滚!” 谢衡嬉皮笑脸的跟陆翎扯了两句,算是活跃一下较为压抑的氛围。 隨后,二人按照计划兵分两路。 谢衡骑著马,又领了几个人,快速赶往城內。 待谢衡赶到京城时,才恍然惊觉,那瓶五顏六色的药丸確实有奇效! 他诧异的拿出小瓷瓶看了一眼,总觉得越看越熟悉。 之前呦呦是不是也给过他亲爹一瓶来著? 当时治好了谢怀的陈年旧疾? 意识到这玩意儿的珍贵,谢衡猛然一阵心痛,怪不得陆翎当时那副表情。 他心痛的捂住胸口,“……” 不行了,接下来得省著点儿吃。 谢衡凭著定国公世子的名號,叫开了城门。 在这个深夜,趁著人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状態下,谢衡连哄带忽悠的调取了不少物资,而后,连夜將物资运送离开。 待早朝时,皇帝听到眾人的稟报,差点儿没忍住发了脾气。 早知道,他就不该给陆翎送个帮手。 能和陆翎玩一起的,都一个德行——狡猾且难缠。 倒是他小看了谢衡! 第399章 他们亲兄弟,何至於此 接下来的三天,陆翎和谢衡都井然有序的忙活著救灾。 因著相国寺那边已经收留了许家村等三个村子的灾民,这些灾民自然不能再往相国寺引。 於是,这几天,陆翎安排所有灾民都在城门口两里外休息。 这个位置,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 一是他们救援的时候,已经晚了两天,有些灾民自发的跑到了城门口,下意识想要向城內求救。 城门口属於標誌性建筑,而且还能给灾民一定的安全感。 但同时,也不宜直接待在城门口,这两里路的路程,刚好可以应对突发状况,比如:灾民內部突然引发爭执,或是灾民对城內安稳生活的百姓不满,谨防暴乱。 二是此地距离城门较近,各种物资调取时较为方便。 三是城门外的位置较为空旷,適合眾人就地歇下。 陆翎为他们安排了行军用的帷帐,可以遮风挡雪,同时,他將灾民划分成了两部分,伤患和非伤患,以及派了专门的官兵进行巡逻,以防止有人寻衅滋事。 整整三天的时间,救援灾民一事,也算是有了显著成果。 陆翎和谢衡均是鬆了口气。 只要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不再有暴雪发生,他们手上的物资足够撑过去。 而这未来的一个月,他们也安排好了人手,紧急盖一批安置房。 到那时,这些灾民就可以顺利住进去,重新生活。 许是天公作美,又是一个艷阳天,暖烘烘的阳光洒在眾人身上,让他们重新看到了希望,仿佛一切都在好转著。 灾民们对陆翎,更是好感度蹭蹭飆升。 每天陆翎都能收到很多真心实意的感谢。 他全心全意的为灾民著想,跟著来回奔波,好似不知疲倦,他做的这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谢衡跟在他身边,自然也能察觉到陆翎的变化,办事稳妥靠谱,再不似从前。 最重要的是,陆翎能体恤灾民、爱护灾民。 他为陆翎感到欣喜的同时,不免又生出些许担忧。 因为他亲眼看著陆翎在这些灾民的眼里,威望越来越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这对於陛下来说,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谢衡有心想要和陆翎好好谈一谈,但他们俩都忙得不可开交,不等谢衡有机会和陆翎聊一聊,陛下便派了人过来传召。 来传召的人是福公公和徐统领。 福公公仍旧是那副和气模样,“王爷和世子这几天辛苦了,陛下特意让老奴来慰问一番,顺便再让王爷进宫和陛下匯报一下救灾情况。” 谢衡先一步上前,“福公公,不如还是我进宫跟陛下匯报吧?” 福公公为难的望著谢衡。 旁边的徐统领出声道:“谢世子,陛下传召,不可违抗。” 陆翎伸手拽了一下谢衡,“行了,別让他们为难。” “而且这就在城门口,距离皇宫也不算远,很快就回来了。”陆翎说了两句,將手上的事交给了谢衡,然后快步跟著离开。 福公公跟在一侧,欲言又止。 但碍於徐统领在此,他也不好开口。 不知是不是巧合,在快要赶到皇宫的时候,徐统领突然瞧见了一个熟人,他匆匆跑过去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而福公公,一改和顏悦色模样,唉声嘆气的望著陆翎。 短短几天时间,陆翎忙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底下一片青黑,好看的桃花眼里全是红血丝,这模样看起来让人很是心疼。 “王爷哎……”福公公情绪复杂的喊了一声。 他不敢耽误时间,长话短说。 “此次进宫,王爷小心些。” “今儿早上,陛下他……发了很大的火。” “您从前做的一直都很好,怎么这次,没揣摩出来陛下的意思啊?” 陆翎神色微滯,他苦笑著摇头,“那么多条人命,难道我要故意搞砸吗?” 又不是什么不痛不痒的事…… 福公公除了嘆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徐统领,也在这时匆匆往回赶。 他平静的扫了眼陆翎和福公公,而后说道:“不好意思,刚好遇见了个朋友,耽误了一点儿时间。” 陆翎摇摇头,“无碍。” …… 陆翎跟著福公公进御书房时,这一次,皇帝没有批改奏摺,反而是在赏画。 他们两人刚进来,皇帝便喊道:“陆翎,你过来。” 陆翎拱手喊了句皇兄,然后才走上前。 皇帝目光专注的欣赏著眼前的这幅画,“你觉得这幅猛虎下山图,如何?” 陆翎抬眼望去,只见那幅画上,一只老虎栩栩如生,神態生动,身子壮硕而又矫健。 他眼神沉了一瞬,转而有些无奈。 “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诗词歌赋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你问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倒是这只老虎,画的挺逼真,多余的,我也说出来了。” 皇帝不赞同的摇头,“你太谦虚了。” “此次救灾事件,你做的很好,百姓们也都很满意,就连朕,都挑不出错来。” “朝中大臣大多都是一群废物,如今,总算是有个栋樑之才了。” 皇帝一直看著那幅画,说到此处,他才转过身,望向陆翎。 神情不辨喜怒,他道:“朕、甚是欣慰!” 陆翎愣了一下,疑惑的望著他,“栋樑之才?皇兄是在说我吗?” 皇帝,“是啊,这么多年,朕差点儿看走了眼。” 陆翎一颗心狠狠一凉,他在心中苦笑。 而眼下,他也只能继续装傻,“皇兄別说笑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吗?只想混吃等死……” 皇帝收回视线,继续看著眼前那幅画。 他没回答陆翎的那句话,而是继续点评道:“这只老虎迅猛无比,颇有几分势不可挡之意。” 借物喻人,再明显不过。 不待皇帝继续说下去,陆翎也不知道哪根筋犯了轴。 “既然势不可挡,那就继续圈著唄。” “反正这只老虎看起来,也不像是有要夺地盘的意思,你说一句圈著,他定然老老实实窝在那儿。” 此言一出,福公公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敢发出动静。 皇帝转头,同陆翎对视。 陆翎也不服输的看著他,满是红血丝的双眼里,儘是委屈和难过,脸上还掺杂了一丝怨懟。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些年,他的表现,难道皇兄还不够满意? 他对那个所谓的皇位,根本就没有半分意思,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偏偏,皇兄非要疑心这儿、疑心那儿! 但凡皇兄对他有一丝丝信任,不把这次救灾的事交给他,事情根本不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 现在这事闹的,简直是难以收场! 陆翎气红了眼。 大概是他那副模样太狼狈太悽惨,皇帝看了几眼,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最后,皇帝厉声呵斥了一句,“滚出去!” 陆翎扭头就走。 他真的不理解,难道这些年皇兄对他的宠爱,半分真情都没有吗? 他们亲兄弟,何至於此啊! 第400章 呦呦噩梦,预知时疫 陆翎离开御书房,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往外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忽地感觉腿上一重,他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熟悉的声音响起。 “皇叔!” 陆翎垂下头,看到呦呦正紧紧的抱住他的大腿,小胖脸上满是担忧。 “皇叔你怎么啦?呦呦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呦呦紧张兮兮的仰头望著陆翎。 她的身后,还站著白芍。 白芍瞧著陆翎的模样,脸上同样掛满了担忧。 她们主僕两人,看到陆翎有一会儿了,但陆翎状態似乎不太对,呦呦喊了两声,陆翎就跟没听到似的,跟个行尸走肉一样闷著头往前走。 眼看著再走下去,陆翎就要撞柱子了,呦呦忍不住冲了上去。 一人一崽,直勾勾的盯著陆翎。 陆翎艰难的扯出一道笑意,“可能这几天太累了,没休息好,有点儿走神。” 他弯腰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 “乖,等皇叔忙完了这阵子,再带你玩。” 呦呦歪著脑袋问他,“真的吗?” 陆翎有些无奈,“皇叔什么时候骗过你?说带你玩,那就一定会带你出宫玩。” 呦呦摇摇头,小脸认真,“皇叔,呦呦说的不是这个,你进宫见了父皇,父皇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话音刚落,陆翎下意识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陆翎怔了怔,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他缓缓收回手,“乖宝,皇兄是正常询问灾民情况,不要总是胡思乱想。” 呦呦眨眨眼,似是在思考陆翎这话的真假。 须臾,呦呦点点头,“知道啦。” 她努力扬起一个笑脸,模样乖巧。 “皇叔忙活了好几天,肯定会累呀,所以呦呦给你准备了好多五顏六色的药药。” 白芍適时的递上了几个白色小瓷瓶。 “小主子担心你,就让人特意盯著宫门口,一听说你进了宫,便匆匆赶来了。” 陆翎伸手接过小瓷瓶,冰凉的心,渐渐有了暖意。 看,还是有人惦记著他的。 他和呦呦的亲情,永远不会出现裂痕。 呦呦高高兴兴的夸奖,“皇叔这次真的很厉害!呦呦在宫里都听说了,皇叔救了好多人,皇叔在呦呦心里就是最棒的!” 白芍也跟著附和,“是啊,王爷这次救灾民於水火,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事。” 陆翎的心情被夸的好了一些。 紧接著,呦呦又连忙转移话题,她苦恼的拽著陆翎的衣角。 “皇叔,今天许太傅来给我们上课了。” 她一边拉著陆翎的大手,一边试图撒娇,“许太傅真的好严厉噢,呦呦可不可以少上一天的课呢?” 陆翎脸色剎那间变得严肃,果断且无情的拒绝了呦呦。 “不可以!” “许太傅德高望重,你不许逃课。” 说完这话,他又盯著白芍,“你也不许纵著她,学习知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马虎不得。” 呦呦哀嚎了几句,跟陆翎又閒扯了一会儿。 最后,陆翎让白芍把呦呦带回咸福宫温习功课。 呦呦这才老老实实的跟著白芍离开,分开之前,呦呦跟陆翎挥了挥手。 “皇叔,你要好好的呀!” 陆翎笑道:“你也是,要好好学习。” 呦呦,“……”没爱了。 每句话都离不开读书学习…… 陆翎出宫时,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有些事,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了,他身边还有呦呦、柳逸宣等人。 所以,肯定不是他的错。 既然不是他的错,那就是皇兄的问题。 皇兄做错了,他又没错,他才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灾民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他处理,他可不能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 与此同时,呦呦垂头丧气的往咸福宫走回去。 许是崽的情绪太低落,白芍心疼的弯下腰將呦呦抱了起来。 “小主子不是见到王爷了吗?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明明来时,小主子欢欢喜喜。 此刻,整个崽都有些蔫噠噠。 呦呦抱著白芍的脖子,小脑袋往她怀里扎,“芍芍,我看出来了噢,皇叔很不好……” 白芍脚步微顿,仅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小主子,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的大事就是好好读书识字。” “至於其他的事,天塌了还有駙马和王爷顶著呢。” 王爷现在怎么说都是大功臣,即便陛下忌惮,也绝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下手。 而且駙马那边,一直淡定自若,因此她们也无须慌张。 呦呦深深嘆了口气。 “虽然我只有三岁半,但有些事,我都懂……” 肯定是父皇跟皇叔说了不好的话,不然皇叔不会那么难过。 刚才她远远瞧见皇叔的时候,小心臟都跟著颤了一下,皇叔整个人就像是糖葫芦外面那层易碎的糖衣,隨时都会碎成渣…… 她从来没见过皇叔这副样子。 白芍哽了哽,一时无言。 小主子年纪小,但对情绪感知,却格外敏感。 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温柔的抚著呦呦的背,无声的安抚。 …… 这一晚。 呦呦睡得很不安稳。 白芍守在外面,清晰的听到了呦呦在梦中的挣扎与哭喊声。 待她快步赶到床前时,发现呦呦就像是陷入了梦魘似的,即便白芍喊来林盈,林盈陪伴在侧,也没能让呦呦从梦魘中离开。 一直过了好久,呦呦才从梦中醒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著泪花,被汗打湿的头髮贴在脸颊上。 “乖宝?是不是做噩梦了?”林盈心疼的问询。 她们搬来咸福宫没多久,她和小景还有呦呦,娘三个便分开睡觉了。 现在看来,还不如继续睡一起,这样也能隨时知道呦呦的情况。 呦呦坐在那儿,似是还未完全清醒。 直到白芍拿了温热的巾帕来给呦呦擦脸,呦呦忽地攥住了白芍的手腕,眼神露出惊恐。 “芍芍!快带我去找皇叔!” 林盈忙问,“出什么事了?” 白芍也紧张的望著呦呦。 呦呦呜咽了一声,小小的身子打著颤,“娘亲,好多死人,我在梦里看到了好多死人。” “皇叔很痛苦的站在那些死人中间。” “不管我怎么喊,皇叔都没有回头,他都不看看我……” 呦呦呜呜呜的哭著,白芍想了想,试探著开口,“会不会是白天见了王爷,王爷状態不好,小主子记在了心里?” 林盈认真思索,然后摇了摇头,“不一定。” 她抱紧了呦呦,温声安抚一番之后,哄著问道:“乖宝,你跟娘亲好好说一说,你梦里的场面,记不记得什么细节?” 呦呦窝在林盈怀里,仔仔细细的回忆著那个梦。 “灾民,那些人应该是灾民!” “有很多帷帐,还有乾粮,还有施粥的地方……” “他们好像是病死的……” 呦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言语间有些混乱。 白芍心下更疑惑了,她和林盈对视,“灾民的情况不是已经好转了吗?这几天救援也很顺利。” 那一瞬,林盈浑身发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时、疫。” 白芍猛然一惊。 第401章 召陆翎回京 林盈快速冷静下来,思考著目前的情况。 雪灾刚发生,按理说也就短短五六天的时间,不至於这么快出现时疫的症状。 而且现在天寒地冻,还未到冰雪消融之际。 但呦呦的这个梦,绝不容忽视! 很可能是和之前一样,提前预知到了未来。 这么大的事,林盈自是不敢隨意做决定,她连忙看向白芍,“你现在快去一趟长公主府。” 白芍懂得林盈的意思,“好。” 略微思索后,白芍又看向呦呦,“要不要把小主子一起带过去?” 林盈点点头,“可以。” 她说完这话,连忙给呦呦穿衣服,呦呦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不清楚,所以还需要柳逸宣再仔细判断辨別一番。 因此,带上呦呦一起最好不过。 深夜天寒地冻,白芍又飞来飞去,林盈生怕她俩受寒,特意给白芍备上了一件厚厚的狐裘大衣。 白芍倒也没拒绝,直接接了过来,然后將呦呦一起笼罩在狐裘之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 白芍记得駙马提醒过她,不要走路没声,突然出现,以免把人嚇到了。 於是,白芍很有礼貌的抬手敲了敲窗户。 片刻后,柳逸宣沉默的打开了一扇窗户缝,他披著外衣,面无表情的看著白芍。 “灾民一事,陆翎处理的很好,无需掛念。” 白芍默默掀开狐裘一角,只见她怀里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呦呦衝著柳逸宣眨了眨眼,小声喊道:“姑父。” 柳逸宣面露惊讶,“…………” 他诧异的打开了窗户,然后伸手將呦呦抱进了屋里。 寒风顺著窗户席捲而来,床上正熟睡著陆明凰蹙了蹙眉,见此,柳逸宣连忙將窗户紧紧关上。 正准备翻窗进去的白芍,被隔绝在了窗户之外。 白芍只好去走正门。 柳逸宣把这一人一崽迎了进来,他有些头疼的望著呦呦。 “大半夜的跑我这儿?” “出什么事了?” 他边问边拿了两个暖手炉递给她们俩。 呦呦红著眼,有些难过,“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 柳逸宣蹙了蹙眉,“细细说来。” 呦呦立马將梦中的情况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注意到柳逸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姑父……皇叔会不会有事?还有那些灾民,怎么办?” 柳逸宣放在桌子上的手攥了又攥。 片刻后,他的说法和林盈差不多,“贵妃没猜错,应当是时疫。” “不过,雪灾刚发生,呦呦的梦,既然是预知,那现在完全可以进行防范,將未来情况遏制住。” “至於能不能完全防范,还不好说,但起码不至於走到你梦中那样的景象。” 只是,时疫一事,事关重大。 这可是真正要命的大事! 绝不容忽视! 柳逸宣略思索后,他说道:“在此之前,必须要將陆翎摘出来。” 倒不是他心思阴沉,只是万一时疫发生,到时候,陆翎在城外,再想回来,无异於难如登天。 而且陛下还在虎视眈眈,倘若陛下心念一动,那陆翎可就完了。 天灾人祸,对於陛下来说,借著时疫,那可真是除去陆翎的最好机会。 柳逸宣將自己的计划和白芍说了一遍,又细心叮嘱了一番呦呦。 “你们两个听懂了吗?” “回宫之后,按照我说的去做。” 一人一崽认真点头,呦呦攥紧了拳头给自己打气,“呦呦绝不会拖后腿!” 白芍,“放心,我一定把太后请过去。” 柳逸宣应声,“好。” 交代完后,白芍带著呦呦回宫。 柳逸宣坐在那儿,心底一片冰凉。 而这时,陆明凰缓步走来,不知何时,她醒了过来,她走到柳逸宣身旁。 “你说,陛下会召回陆翎吗?” 柳逸宣摇摇头,“不知道……” 自古以来,君心难测,谁知道皇帝会不会顾念一丝丝手足之情? …… 皇宫,养心殿。 皇帝披了件外衣,脸上儘是疑惑与疲惫。 “呦呦?怎么哭成了这样?” 皇帝温声询问,他才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殿外有人在嚎啕大哭。 他还寻思著,何人如此大胆? 竟敢在他的养心殿外大哭出声?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紧接著福公公便告诉他,说外面哭的停不下来的人是呦呦,林盈也跟了过来。 估摸著是有什么急事。 如此情况,皇帝自是匆匆起床。 一看到皇帝出现,呦呦立马跑到了他身边,紧紧抱著他的胳膊。 “父皇,呦呦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此言一出,福公公识趣的挥退了几个守夜的小太监。 “什么事那么重要?”皇帝脸上的疑惑更甚。 就在这时,太后也赶了过来。 不等皇帝开口,太后便皱著眉扫了眼林盈,“寧贵妃,你现在怎么连个孩子也带不好?” 太后脸上儘是不满。 “哀家这几天,本就心烦,睡得不好,哪想到,夜间散散步还能听到你那咸福宫闹得哭天喊地。” 太后嫌弃的收回视线,目光转而又落在皇帝身上。 “哀家看她们直奔养心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好奇,便跟过来看看,皇帝不会觉得哀家多事吧?” 皇帝无奈,“母后关心她们,是她们的福气。” “只是,朕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身边的呦呦,示意她开口解释。 呦呦抽了抽鼻子,又擦了擦眼泪,然后將自己做的噩梦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再加上柳逸宣交的那几句话,这个梦几乎是准確无误的指向了时疫。 皇帝和太后均是一愣。 林盈连忙附和,“呦呦的这个梦,实在是太惊人了。” “臣妾担心是上天给的警示,好以此让我们提前防范,避免灾难发生……” “所以便深夜冒死前来打扰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林盈说的话,皇帝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知道,呦呦梦见了时疫。 自古以来,时疫最是难解,稍有不慎,就会牵连一座城池。 而太后,已然意识到白芍为何会深夜將她喊醒。 太后几乎是颤著手抓住了皇帝的手腕,“快,將陆翎召回来!” 皇帝犹豫了一瞬,“可是,事情还没发生……” 太后猛然拔高了声音,“正是因为还没发生,所以才让你快把翎儿喊回来!你没听到呦呦说的吗?翎儿在她的梦中,情况很不好!” “你將他召回宫,他便不会有危险!” “其余事宜,我们可以再想办法防范……” 太后紧张的看著皇帝,眼底的迫切不加掩饰。 皇帝陷入沉思,而后轻轻拂开了太后的手,“母后,陆翎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也是命啊!” “召回了陆翎,总要再派去一个人吧?” “更何况,一切事宜还未发生,我们加紧防范便是,若是现在召回陆翎,那像什么话?”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民心,也会因此动摇……” 太后被拂开的手,僵硬的停滯在那儿。 她看著面前的皇帝,只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陌生,但又带著一股令人厌恶的熟悉感。 大概是太后的眼神过於犀利,皇帝有些无措的移开了视线。 恰好,他和呦呦对视。 呦呦没说话,也没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著他。 剎那间,皇帝清晰的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流逝,而他,来不及抓住。 又或许是太后和呦呦的態度,给了皇帝当头一棒。 他移开视线,没再看她们俩,试著缓和道:“母后,朕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事还需从长计议。” “朕知道你担心陆翎,但他不是小孩子了,他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 “难道你不想看看他有多优秀吗?” 忽地,太后打断了他的话。 “翎儿一直很优秀,他打小就很聪明,可这么多年了,他却只是个臭名昭著的紈絝废物。” 皇帝脸色微滯,这句话里的深意,他自然听懂了。 他眼神闪了闪。 恍惚间,他眼前又浮现了陆翎站在猛虎下山图旁边,和他爭执的神情,委屈又难过。 最后,皇帝闭了闭眼,他微微嘆息一声。 “罢了。” “福公公,传旨,將陆翎和谢衡召回京城,灾民的事,朕另选他人。” 养心殿內氛围诡异。 皇帝,“母后,时辰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 太后没看他,径直离开。 倘若她今夜,没有走这一趟呢? 第402章 陆翎:我不会临阵脱逃 皇帝望著太后果断离去的背影,微微有些不满,但他又不好发脾气。 说来说去,还是母后想太多,为了点儿小事大动干戈。 他眸色变幻,神情莫测。 这时,林盈抱著呦呦,俯身行了个礼,欲要退出养心殿。 然而,皇帝忽地喊了一声,“呦呦。” 林盈动作一滯,不得不抱著呦呦转过身,“陛下。”她恭敬喊道。 不等皇帝再度开口。 呦呦扒拉开林盈的胳膊,她笑容满面的扑过去抱住了皇帝的大腿,小奶音软乎乎的喊道:“父皇。” 皇帝垂下头,看著腿边的崽。 呦呦无比乖巧且贴心的说:“父皇要好好休息呀!別因为国事太累了,呦呦会心疼你噠!” 闻言,皇帝顿时笑出了声。 他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真乖,父皇的贴心小棉袄。” 紧接著,呦呦的神情有一瞬的低落。 “父皇,呦呦的梦,是不是让父皇为难了?” “呦呦是不是给父皇添麻烦了?” 呦呦小心翼翼的询问。 见她如此模样,皇帝心中的那点儿鬱闷之意散了不少,他哄道:“乖孩子,呦呦是大晋的小福星,这个梦对於父皇来说,是预知,提前防范时疫,更是救命的关键。” 呦呦扯了个笑脸,“能帮到父皇,呦呦就会很开心。” 几句话,愣是把皇帝哄的心情舒畅。 林盈见此,默默移开视线,“……”这些哄人的甜言蜜语,好像不是她教的吧? 崽的哄人天赋,似乎很不错? 真是个鬼灵精。 时疫一事,至关重要,马虎不得。 皇帝再怎么疑心,尚且不至於当个昏君。 隨后,皇帝挥挥手,示意林盈將呦呦带回去,“夜深风寒,注意保暖。” 他叮嘱了两句,又让福公公安排了轿子將她们母女俩送回咸福宫。 林盈和呦呦踏出养心殿时,她们听到了皇帝吩咐福公公赶往城外,以及连夜召见柳逸宣…… 林盈不免鬆了口气。 咸福宫內。 林盈哄著呦呦再睡会儿。 呦呦摇了摇头,晚上这么一折腾,睡意早就尽数消散了。 她趴在林盈怀里,整个崽有些不安。 过了一会儿,她歪著小脑袋凑到林盈耳边,小声喊了句,“娘亲。” 林盈以为呦呦是在因为噩梦的事受到了影响,她嘆著气安抚。 “乖宝,別担心,陛下已经让人去召回王爷了。” “他不会有事的,你梦里的那个场景也不会发生。” 然而,呦呦再次摇了摇头。 她声音很低,但林盈却无比清晰的听到了那句话。 “可是娘亲啊,呦呦在养心殿,感受到父皇犹豫了,他犹豫了……” 林盈脸色微变,她將怀里的呦呦紧紧抱住。 “乖宝。”林盈轻喊了一声,她没想到,呦呦可以聪慧至此,竟是连皇帝的那点儿阴暗面都察觉到了! 纵然陆翎被皇帝宠了那么多年,到头来,也终究逃不过一句:君心难测。 忽地,林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她的脸色剎那间变得惨白。 她抱著呦呦的双手不自觉用力,“乖宝,你的那些金手指,绝不可以泄露出去,知道吗?” 不管是空间还是灵泉水,又或是读取坏人心声,这些绝不可以让皇帝知晓。 呦呦皱了皱眉,似是被林盈的双手箍得有点儿疼,她点点头,小声道:“娘亲放心,我知道的。” 这件事,娘亲和皇叔还有姑父他们,提醒过她很多次了。 她绝不会泄露出去。 …… 城外。 福公公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天还未亮。 待他找到陆翎和谢衡时,这才惊觉两人似乎是一夜没睡,就连两人的眉毛上似乎都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福公公连忙將怀里揣著的手炉递过去,却被陆翎摇手拒绝。 “不用了福公公,我们俩这几天都习惯了。” “倒是这个时辰,你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陆翎边说边领著福公公进了旁边的帷帐,谢衡跟在后面,吩咐小鱼子守在帷帐之外。 陆翎刚说完话,眼神微动,他白天刚进过宫,但与皇兄有了一番小爭执,这会儿福公公不等天亮,便赶来此地? 他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帷帐之內,只有他们三人。 福公公不敢耽误时间,快速將情况和他们两人说了一遍。 “时疫?”谢衡惊恐出声,“……” 若是时疫真的发生,那岂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福公公继续道:“是啊,二公主梦到了时疫,陛下担忧,特意让老奴来召回二位。” 他边说边看了看陆翎的神色。 见陆翎始终没吭声,福公公又喊了一声,“王爷?” 陆翎转头看向谢衡,“既然这事是呦呦亲口说的,那就不会有错,你现在就和福公公一起回城,不要再回来了。” 陆翎快速做出决定。 然而,谢衡却变了脸色,“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让我回去,那你呢?” 陆翎长呼一口气,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留在这里,就先不回去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福公公和谢衡猛然一惊。 福公公嚇得魂不守舍,他连忙劝道:“王爷,二公主惦记著您呢,她今晚都快哭成个泪人了,您要是不回去,二公主怎么办啊?” 陆翎垂在身侧的双手颤了颤。 他低下头,平静道:“呦呦会理解我的,她很乖很懂事。” 见他如此模样,福公公慌乱不已。 他忙说:“其实陛下心底还是担心王爷您的,不然也不会急著让老奴喊您回去。” “王爷,这可不是赌气的时候,时疫这可是要人命的大事啊!” 福公公急的险些要哭出来。 陆翎抬头,神色坚决的看著他,“福公公,我知道后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倘若我今日离开,来日时疫发生,那些灾民,定会觉得我放弃了他们,我作为王爷,代表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有整个皇家、甚至是整个朝廷的態度。” “我不能临阵脱逃,更不能在这种时候弃他们於不顾。” “何况,我对灾民的情况,最为了解,他们也最听我的话。 不管皇兄再派谁来,都不会有我了解这些灾民,也不会有人比我的身份更有说服力。” 陆翎每句话都掷地有声。 福公公愣了又愣,眼眶倏地一红。 “王爷如此模样,太后定会很欣慰。” “二公主也一定会以您为榜样。”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陆翎转身抱了抱谢衡,“谢衡,快回去吧。” 谢衡呸了一声,一把將陆翎从他身上拽开。 “我也不走!” 陆翎皱了皱眉,抬手重重落在谢衡肩膀上,“谢衡,这次的差事本就是我连累了你,你……” 谢衡黑著脸把陆翎的手甩开。 说出的话更是豪气万丈。 “行了吧,別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说不走就不走。” “你不怕死,难道我就是贪生怕死的孬种吗?” “我亲爹是上阵杀敌的猛將,我也不弱!” “下次见了他,我定要跟他吹上三天三夜!” 陆翎乾脆利落的应下,“好。” 谢衡,“好兄弟,一起同生共死!” 陆翎,“……大可不必,我还没活够。” 第403章 呦呦要悄悄挖狗洞找皇叔 眼见陆翎和谢衡两人都打定了主意不离开,再加上两人態度坚决。 福公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能愁眉苦脸的叮嘱著两人多加注意防范。 福公公返程时,陆翎想了想,还是喊住了他,“福公公,劳烦你帮我给呦呦带句话。” 福公公停下脚步,认真聆听。 陆翎想说的有很多,最后也只说了句,“平安,勿念。” 福公公没忍住擦了擦眼泪,“老奴一定把话带给二公主。” “母后那边,你们帮我瞒著。”陆翎嘆息一声,太后年纪大了,他担心受不了刺激。 福公公沉默了一瞬,他摇摇头,诚实的回道:“王爷,二公主预知梦的事,太后知道……” 剩下的话,福公公没说完。 但陆翎是何等聪明?眨眼间就把这事想明白了。 陆翎苦笑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福公公不敢看他,皇兄连夜召他回京一事,怕是母后也给皇兄施压了吧? 福公公刚想再为陛下辩解几句,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辩解的。 毕竟,陛下的那点儿心思,他作为贴身伺候的大太监,如何会看不清?只是可怜了王爷。 陆翎挥挥手,“罢了,福公公再见,母后那边你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说罢,陆翎转身和谢衡一起走向灾民。 福公公眼睁睁看著那两道身影並肩离开,而后很快淹没在浓浓夜色之中。 …… 福公公返回皇宫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此时,皇帝正和柳逸宣、冯嘉树以及章太医商议时疫的防控。 瞧见福公公独自一人回来,皇帝没好气的问道:“怎么?还敢跟朕闹脾气?这么大的事,他都不知道进宫吗?” 福公公面露难色,小声回话,“稟陛下,王爷和谢世子他们……” 皇帝挑了挑眉,明显在等著福公公將这话说完。 福公公垂著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他们要和灾民共患难……” 皇帝神色一滯。 柳逸宣和冯嘉树默不作声。 须臾,皇帝惊讶出声:“你確定陆翎亲口说了他不回来?” 福公公低声將陆翎说的那几句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剎那间,整个御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皇帝端坐在上方,神情复杂,不辨喜怒。 柳逸宣却是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似乎对陆翎的行为很是满意。 倒是冯嘉树,刚从外地回来,尚且不知道宫內的风起云涌,他起身感慨,“王爷此举实属大义,乃是我朝之幸。” 柳逸宣附和道:“王爷將生死置之度外,为陛下鞠躬尽瘁。” “时疫防控一事,还望陛下儘快做主,派去足够的人手和太医,方能助王爷一臂之力。” 许久之后,皇帝摆摆手,“冯爱卿去安排吧。” 两人退出御书房之后,皇帝静坐许久。 他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怀疑陆翎? 时疫这种生死大事,陆翎都敢不回来?竟是连性命都不放在心上? 不过,时疫尚未发生,有些事也不好说。 柳逸宣和冯嘉树离开皇宫后,冯嘉树挑了个没人的地方,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算到了王爷不会回京?” 柳逸宣摇摇头,“王爷的心思,我怎么会知道?” 冯嘉树意味深长的看著他,倒也没追问下去。 他不过是离京一些时日,似乎有些东西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很多变化。 柳逸宣转头回了长公主府。 他昨晚让呦呦去养心殿哭诉,又让白芍去请太后,为的就是今天这个答案。 在他看来,陆翎算是很有担当了,没让他失望。 而陛下的行为,大概也能让陆翎看清一些事、一些人。 …… 福公公没忘记把陆翎的话带给呦呦。 呦呦听到的时候,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转身垂著头独自回了寢殿。 她这副模样,福公公看的也於心不忍。 他嘆著气,转身去了慈寧宫。 林盈和白芍担忧呦呦。 只是她们也没想到,说句话的功夫,再回头时,寢殿里已经没了人影儿。 屁大点儿地方,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找著呦呦。 林盈人都懵了,“……呦呦能去哪儿?” 咸福宫有宫女守著,也没人看到她离开,但寢殿內,又没人。 忽地,白芍灵机一动,扭头去找了呦呦的小箱子。 小箱子里的东西大多数都在,唯独缺少了一把小铁铲。 白芍和林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咸福宫的墙角去寻崽,果不其然,片刻后,两人找到了呦呦。 此刻,呦呦正蹲在角落里,哼哧哼哧的拿著把小铁铲挖狗洞,认真又努力。 小小的身子旁边还放著一个小包袱。 林盈缓步走过去,放柔了声音,生怕嚇到认真挖狗洞的崽,“乖宝,你在这儿做什么?” 呦呦想也没想的回答,“挖狗洞呀!挖了狗洞跑出去找皇叔,娘亲和芍芍肯定不会让我出去……” 所以她要悄悄的挖呀挖! 刚说完这话,呦呦动作一停,她动作僵硬的转过头,小胖脸上全是被抓包的心虚。 林盈无奈嘆气,“……” 第404章 乖宝离家出走失败 呦呦看了看林盈,又看看白芍。 然后將自己紧紧攥著铁铲的两只小胖手,藏到了身后,似乎这样就能掩饰一下她的心虚。 林盈上前走了两步,蹲到呦呦面前。 “乖宝,娘亲知道你担心皇叔。” 呦呦垂下头不吭声。 林盈声音温柔的继续哄劝,“可是乖宝,如果你自己跑去找陆翎,我们所有人都会担心。” “而且城外,灾民眾多,陆翎和谢衡每天都在忙碌著,如果你真的跑过去了,陆翎他们也会因为你的出现而分心。” “你想让陆翎为你担心吗?” 呦呦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小脑袋,“呦呦不想让皇叔担心,但是皇叔让呦呦很担心。” 小奶音听起来委屈又难过。 “皇叔不听话,也不乖……” “他竟然只给呦呦留了四个字,他太过分了!” 呦呦说到最后,语气里满是控诉。 林盈心疼的將呦呦搂到怀里,又將她手中的铁铲小心翼翼的拿走,递给了白芍。 白芍果断没收这把小铁铲! 林盈一边哄一边安抚。 “娘亲也觉得陆翎太过分了,他竟然让咱们乖宝那么担心?那我们等他回来以后,呦呦去打他一顿好不好?” 话音刚落,呦呦立马摇了摇头,“不打皇叔。” 林盈低笑出声,“呦呦说不打,那就不打。” 呦呦撇撇嘴,“我知道的,皇叔是在做好事,是在为了那些灾民努力,但是、但是……” 说到此处,呦呦突然呜的一声哭了出来。 崽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哭泣著,“但是呦呦害怕呀,那个梦里面,不管我怎么喊,皇叔都没回头,也不看看我,现在、现在皇叔不回来,也没回头……” “啊呜呜呜……” 呦呦越哭越伤心。 眨眼间的功夫,崽哭成了泪人儿。 林盈和白芍心疼的给她擦眼泪。 两人这会儿,隱约能从呦呦的那番话里猜测出来她的心思。 林盈温声道:“乖宝不要胡思乱想,你的梦和现实並没有对应上,这是不同的场景。” “你就是太紧张了,你的梦提前预知时疫,陛下也会提前加紧防范。” “娘亲知道你不放心,但是乖宝,我们还有姑父,你姑父也不会对陆翎坐视不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待在咸福宫,不要让陆翎为你分心。” 呦呦伸手抹了把眼泪,似乎是找到了主心骨,“对噢,我们还有姑父,姑父最聪明啦!” 林盈哄完呦呦,又说:“是啊,你姑父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为了转移呦呦的注意力,她伸手將呦呦准备好的小包袱拿了过来。 林盈笑道:“来,让娘亲看看,乖宝离家出走都带了些什么?” 呦呦看了眼小包袱,有些不好意思的捂住了小胖脸,“没、没带什么……” 林盈感受了一下包袱的重量,不免有些惊讶,“……” 小包袱还挺有重量? 她隨手打开,然后被包袱里的东西惊了一把,除了一些装著药丸的小瓷瓶之外,还有几锭金子和乾粮,倒是准確齐全。 林盈哭笑不得,“你还挺聪明。” 呦呦没吭声,“……”花花绿绿的药药能救人,金子能买东西,乾粮能保证她不饿肚子。 至於水囊?不需要准备,她有灵泉水,可以隨时喝水。 林盈无奈的將金子和乾粮递给白芍,至於那些小瓷瓶,还在包袱里。 她略微思索,“陛下定会派太医前去城外,到时候找个可信的人带给陆翎。” 呦呦仰著小脑袋听林盈说话。 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她忽然伸手抢过了包袱,“等等。” 林盈诧异道:“怎么了?” 呦呦,“既然我不能去见皇叔,那我要往这个包袱里,再装一些好东西!” 林盈,“……可以。” 林盈又看向白芍,“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陛下要派哪位太医过去。” 若是章太医前往城外,那这事就好办多了。 白芍应下,转身离开咸福宫。 而呦呦也在林盈的哄劝安抚之下,打消了离家出走的念头。 不仅如此,她开始兴冲冲的往包袱里塞东西。 塞到最后,小小的包袱里根本就装不下她准备的那些东西。 她鼓著小胖脸,又跑去找出来一个大箱子。 林盈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喊人一起將盛满东西的箱子腾空,然后再將呦呦准备的东西放进箱子里。 没多久,白芍就带回了消息。 “章太医领了三位太医以及不少药童,亲自去往城外助王爷防控时疫。” “他们现在正在准备药材,若无意外,下午就会出发。” 呦呦眨眨眼,“章太医?那可太好了!” 她拍了拍比她还要高的大箱子,“等会儿呦呦去贿赂章太医呀!” 白芍沉默的看著那只箱子,“……小主子,你这给王爷准备的东西会不会有点儿多?” 呦呦摇摇头,“不多啊!还好叭。” 除了花花绿绿的药药以外,她还放了好多水囊,里面盛满了灵泉水。 但是,她和娘亲又害怕这些东西被人发现,所以又往里面放了件狐裘大衣,然后还放了不少的糕点零食。 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灵泉水了。 白芍又道:“章太医那边已经说好了,出发之前他会亲自来一趟。” 呦呦疯狂点头,“好噠好噠!我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说完这话,崽又转过身忙忙碌碌,跟个小陀螺似的,一刻也閒不下来。 白芍面容温和的看著呦呦。 直到林盈看了她一眼,白芍这才朝她点点头,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白芍压低了声音,“陛下原本只派了另外三位太医,章太医担心时疫棘手,主动请命去的城外。” 林盈嗯了一声,她提醒道:“稍后你算著时间,带著呦呦去一趟太医院,在眾目睽睽之下,送上那箱子东西。” “奴婢明白,绝不会给人钻空子的机会。”白芍信誓旦旦的说道,她自是晓得林盈这话的意思。 第405章 呦呦送灵泉水和玉牌 白芍按照林盈的意思,带著呦呦去了一趟太医院,身后跟著两个抬箱子的小太监。 他们刚到太医院门口,章太医就迎了上来。 “二公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呦呦有点儿不好意,“本来就要劳烦你给皇叔捎东西,哪还能再让你跑一趟呀?” 呦呦边说边指了指那口大箱子。 章太医顺著看过去,有些惊讶,“这么多东西?” 话音还未落,便有不少人好奇的凑了过来。 尤其是王太医,他迫不及待的询问,“二公主这是给王爷送了什么好东西?满满一大箱?” 呦呦看他一眼,大大方方的指挥著小太监打开箱子。 剎那间,糕点的清香和甜味,扑鼻而来。 呦呦一脸自豪的说道:“糕点呀、小零食呀、还有狐裘大衣啊!皇叔既然不回来,那他和谢叔叔两个人总要吃好睡好叭?” 王太医伸头看了看,还真是零食糕点一类的东西。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俩人也吃不了这么多吧?” 他声音不大,然而呦呦却听到了。 崽当即掐著腰,不高兴的问他,“你这个人,都没朋友的吗?” 王太医愣了愣,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紧接著,他听到呦呦说道:“城外那么多灾民和侍卫,万一我皇叔要分享给他们呢?不多准备点儿,不够吃怎么办?” “你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懂得分享,肯定在太医院混得很差!” 呦呦撅撅嘴,说的话格外理直气壮。 章太医看了眼白芍,见白芍给他使眼色,他也不傻,自然知晓这种关键时刻,这箱子另有玄机。 他跟著附和,“二公主说对了,王太医在太医院確实没几个朋友。” 呦呦得意的哼了一声,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拆了一包糕点分给章太医,以及其他诸位太医,唯独王太医手中空空如也。 王太医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尷尬。 糕点清香扑鼻,入口也不甜腻,味道恰到好处,確实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章太医连声夸奖二公主孝顺体贴,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王爷待二公主向来不错,如今二公主送些糕点和保暖的衣物,倒也实属正常。 送完东西,呦呦又和章太医聊了几句。 三岁的崽,每句话都是叮嘱,跟个小大人似的,既不放心章太医,也不放心陆翎。 章太医又暖心又心疼。 崽嘆著气,满脸惆悵。 “你帮我告诉皇叔,呦呦有老老实实的上课,没有逃课噢,也没有玩离家出走,也没有挖狗洞,他要快点回来呀!” 章太医神色复杂的连声应下。 出发在即,但有些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和二公主说。 二公主还在等著王爷回来。 但时疫一事,自古以来,凶险异常,一旦染上,基本上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章太医微微嘆了口气。 “二公主也要好好的,王爷最是担心、在意你。” 呦呦点点头,“我知道噠!” “章太医也要好好的,呦呦还要带你一起去上山採药!” 章太医眼眶微红,“好。” 他这一去,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活著回来。 隨后,白芍带著呦呦离开。 章太医吩咐人將呦呦准备的那口箱子装上马车,仔仔细细用麻绳拴好。 药材物资能准备的都备上了,尽人事听天命。 章太医揉了揉眼,高声道:“出发!” …… 呦呦让章太医捎东西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批改奏摺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隨口问道:“乖宝都送了些什么?” 福公公,“回陛下,二公主担心王爷吃不好睡不好,特意送了些糕点零食,还有保暖的衣物,装了满满一大箱呢!” 皇帝嗯了一声。 隨即笑道:“这孩子,也算有心了。送些吃食,倒也无妨。” 福公公顺著夸讚了几句。 因著呦呦送的东西不起眼,又符合她的年纪。 这点儿小插曲,倒也无人在意。 * 章太医赶到城外之后,先是领著人和陆翎匯合,然后又將呦呦送的那口箱子搬到了陆翎的帷帐之中。 陆翎和呦呦之间的默契,根本不用多说。 不等章太医找机会提醒,陆翎就知道那箱子里肯定藏了东西。 他吩咐小鱼子守在帷帐之外,而后和谢衡一起打开了箱子。 谢衡有些疑惑,“零食和糕点而已,你饿了?” 陆翎无语的说道:“別耍贫嘴,底下肯定有东西。” 谢衡摸不著头脑,“……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也能猜到?” 说归说,谢衡也跟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当最后一件狐裘大衣被取出之后,谢衡愣在了那儿,“一堆小瓷瓶?还有一堆水囊?” 谢衡一脸懵逼。 他们这儿也不缺水啊? 弄这么多水囊做什么? 陆翎却是知晓这些水囊的珍贵,他连忙说道:“別愣著了,快將水囊收好,这都是救命的东西!” 谢衡,“……”听不懂,但他听话。 待陆翎將东西收好之后,这才发现,箱子最底下还有一个圆形玉牌。 他伸手將玉牌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 谢衡更疑惑了,“你该不会说,这个玉牌也是救命的东西吧?” 陆翎摇摇头,“不知道。” “但好像看起来有点儿眼熟?”陆翎认真思索,他到底在哪儿见过来著? 这时,章太医走了进来。 谢衡连忙问道:“章太医,二公主有说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章太医看了看玉牌,摇摇头,“没说。” 陆翎捏著玉牌沉思,“呦呦不会放无用的东西。” “说不定,她也不知道这东西能用来做什么,但她的直觉会让她將东西放进来。” 谢衡,“……”有点儿绕口。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二公主的福运很强大。 章太医也跟著附和点头。 於是,三个人凑一起,三双大眼睛齐齐盯著那枚圆形玉牌。 忽地,陆翎想起来了一个人。 “小七!” 谢衡,“……谁?不认识?” 陆翎的大脑飞速闪过许多画面,他解释道:“当初我和呦呦假装被人牙子抓住,然后趁机救出了好几个孩子。” “有王大人的儿子、祝老板的女儿,还有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这枚玉牌就是他送给呦呦的。” 话音刚落,章太医从陆翎手里拿过玉牌,仔细端详著上面雕刻著的花纹。 忽地,章太医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有救了!” 谢衡瞧著他这副样子,默默后退了两步,同章太医拉开距离。 章太医指著玉牌,开心道:“神医谷!” 第406章 谢衡寻神医谷 陆翎和谢衡两人震惊不已的看著章太医手中的玉牌。 陆翎不可置信的复述了一遍,“你確定这是神医谷的东西?” 章太医无比確信的点头,“確定!” 他指著玉牌说道:“这上面的花纹,我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神医谷的標誌!” 章太医颇有几分感慨,“神医谷一药难求,在多年前早已避世,先皇也曾派人寻过神医谷,但可惜,无功而返。” 没想到,他竟是在今日瞧见了神医谷的玉牌。 这可真是峰迴路转啊! 天不绝他! 章太医高兴极了,忍不住嘀咕,“果然,二公主就是小福星,跟上二公主的步伐,绝不会出问题!” 章太医欢欢喜喜的翻看著手中的玉牌。 谢衡虽然不好在此刻泼冷水,但也还是谨慎的问了句,“章太医,万一神医谷不愿意出手相救呢?而且时疫一事,神医谷也不一定能解决吧?” 章太医看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这事你就孤陋寡闻了吧!” 谢衡,“……?” 陆翎,“章太医细说。” 章太医嘿嘿一笑,他的心情是真的很不错。 作为熟读医书经典的太医,章太医乐意为其解答。 “第一,神医谷虽然避世,但神医谷多年前曾有过一个规矩,凡得神医谷信物者,有所求者,神医谷必倾尽全力达成所愿。” 第二,神医谷之所以被称为神医谷,乃是因为百年前,神医谷以全谷之力,救助过一座被时疫困住的城池,自此一战成名。” 所以,谢衡担心的这两个问题,完全不是问题。 然而下一瞬,谢衡的问题又来了。 谢衡面露疑惑,“可我们不知道神医谷在哪儿啊?” 章太医被谢衡一句话说的差点儿心梗,他吹鬍子瞪眼,明显气得不轻。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呢?” “年轻人,不要总是问为什么!” 谢衡挨了骂也无所谓,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章太医,等章太医解答他的疑惑。 但很显然,章太医这副底气不足的模样,早已暴露了答案。 陆翎的脸色有些难看,事情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但他坚信,呦呦既然送来了玉牌,那他们就一定能找到神医谷,再不济,他们还能靠呦呦的直觉。 这么想著,陆翎又转过头去看呦呦送来的那口箱子。 “我们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话音一落,三人便齐齐盯著那口箱子检查。 但很可惜,翻来覆去也没找到什么多余的线索。 三人面面相覷。 忽地,陆翎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我知道了!”他惊呼出声。 “谢衡,你想办法悄悄回京,去寻杨府尹!” “当初我们救下小七几个人,回京之后,先去的便是京兆府。” “在我们不知道那几个孩子身份的情况下,不可能让人隨便冒领,因此除了相识的王大人、黄老板之外,小七若是被人领走,杨府尹定然会登记对方的户籍地址。” 这无疑是最重要的一条线索。 而谢衡问出来的话,总是让人忍不住想弄死他。 谢衡,“小七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谁知道留下来的户籍地址是不是真的……” 话还未说完,谢衡就察觉到了两道死亡凝视。 他看了看陆翎,又看看章太医。 默默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闭嘴。 章太医冷哼,“谢世子,你要学会顺藤摸瓜,而且这种晦气的话,真的……” 他说到这儿,忽地戛然而止,大概是想到了两人的身份差距。 至於陆翎,直接接了章太医的话,补充道:“真的很欠揍。” 陆翎捏了捏手腕,大有一副要动手把谢衡暴打一顿的意思。 见此模样,谢衡连忙认错,“我的错,我说错话了,我错了!” 这也不能怪他,他就是说了句大实话…… 当然,这种关键时刻,这话確实有点儿丧气。 谢衡无奈求饶,“我现在就回京,保证把这事办妥,找不到神医谷,搬不到救命,我就不回来了,行不?” 陆翎神色郑重的拍了拍谢衡的肩,“凡事多思考,多动动脑子,路上注意安全。” 谢衡同样郑重的点头,“放心,我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一定顺藤摸瓜,寻找各种线索。 章太医將玉牌交代谢衡,不放心的各种叮嘱。 而陆翎,则是转身拿了个小瓷瓶交给谢衡,“呦呦准备的药丸,你自己机灵点儿。” 不仅如此,陆翎还找了个乾净的水囊,给谢衡分了口灵泉水。 然后,在陆翎转身的那一瞬,谢衡乾脆利落的喝进了肚子里。 谢衡咂咂嘴,评价道:“这水还挺好喝,后味甘甜。” 陆翎闭了闭眼,强行忍住揍人的衝动,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的喊出声,“……谢衡!” 谢衡,“……你不要告诉我,这一口水,又是救命的灵丹妙药。” 陆翎两眼一黑,对谢衡的智商感到无语,“不然呢?” 谢衡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那正好有病治病,没病预防啊……” 陆翎神色一顿,想了想,他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不等谢衡继续追问,陆翎已经不耐烦的把谢衡赶出了帷帐,“我们兵分两路,你快滚出去吧!” 糟心玩意儿! 谢衡不敢耽误时间,转身就走。 若是时疫发生,那他的肩上,无异於扛了无数灾民的性命! 性命攸关的大事,马虎不得! 谢衡离开后,陆翎转头看向章太医,“你说,如果將呦呦送来的东西,混进给灾民分发的白粥里,会不会起到预防作用?” 章太医神色微顿,他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应当会有些效果。” “只是,灾民眾多……这些小瓷瓶里的药丸,加一起也顶多只能撑一天……” “而且药性也不能稀释的太多……” 话还没说完,陆翎打开了一个水囊,直接递到了章太医面前,“那这个呢?高纯度,没被任何东西稀释过。” 呦呦的药丸,加了水加了麵粉,药性本就被稀释过,但这灵泉水,却没有任何添加。 章太医凑近水囊,轻轻闻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剎那间,觉得神清气爽。 而这种感觉,很熟悉。 章太医震惊道:“这、这是……” 陆翎略思索,卖了个关子,“这是那些五顏六色的药丸的核心。” 章太医,“!!!” 啊!二公主竟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二公主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让他亲手送给王爷! 二公主对他也太信任了! 章太医一时之间,被感动的差点儿哭出来。 他决定了,他一定要活著回去为二公主当牛做马! 第407章 时疫初现,皇帝自乱阵脚 陆翎和章太医商討完之后,接下来的三天,所有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著。 除了每天让太医为灾民诊脉,密切观察他们的身体变化之外,陆翎还悄悄往白粥里放了灵泉水。 一连三天,因著灵泉水的滋养,陆翎都能感觉到这些灾民的面色红润了不少。 章太医也跟著鬆了口气。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 变故是在第四天发生的。 天还未亮,小鱼子悄悄的进了帷帐匯报。 “王爷,出事了。” 陆翎刚眯了一会儿,猛然一惊,“快说!” 小鱼子皱著眉將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这些天,他们的人一直在各种巡查、排查,但就在刚才,侍卫在一里之外,发现了几具尸体。 那几具尸体,並不是暂时在此地休整的灾民,而是外来人口。 侍卫们已经在排查线索了。 据目前情况来看,很可能是在外面流浪的乞丐,不在官府的户籍名单之中。 陆翎陡然心惊,“派太医去看了吗?” 小鱼子,“章太医一听说这事,就赶了过去。” 陆翎匆匆起身,不等他们赶过去,章太医便派了人传话。 “王爷,章太医说了,让您在此等著,不可上前、不可与死者接触。” 此言一出,陆翎瞬间懂了这话的意思。 章太医定然是发现了那几具尸体所出现的问题,这也就意味著,时疫很可能要来了。 没多久,章太医那边传来消息。 说是那几具尸体已经就地焚烧,同时在附近撒了许多石灰粉。 不仅如此,就连帷帐周围,也安排人手定时撒石灰粉。 陆翎则是快速通知了城门口的守卫,让他们直接关闭城门,再不允许任何人进城。 城门关闭的消息,也在最快的时间里传到了皇帝耳中。 皇帝顿时大骇,陆翎此举也就意味著,城外已经出现了端倪。 他当即下令,皇宫內所有人员不得外出,不得与外来者接触,採购等一切事宜也尽数停止,同时,命所有大臣及家眷不得再度外出,早朝暂停。 而较为受皇帝信任的柳逸宣、冯嘉树等人,则是先进行了排查,而后被接进了宫中。 皇帝此举分明如临大敌。 对此,冯嘉树有些不满。 他在御书房內,与皇帝辩驳,“陛下,时疫还没开始,陛下作为一国之君,此举会引起百姓恐慌。” 皇帝却不认同这话,“朕不提前做准备,万一宫內有人中招了怎么办?到那时岂不是所有人都要玩完?又有谁能主持大局?” “百姓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囤够足够的乾粮,在家里老老实实待著,闭不出户,安稳度过这段时间。” 冯嘉树皱了皱眉,“可是陛下,市面上哪来那么多的粮食让百姓们囤粮?” “百姓恐慌,不知具体情况,只会一昧爭抢乾粮,甚至会造成粮铺大肆涨价,商人藉机敛財。 穷苦人家为了活命,为了几斤粮食,说不定还会卖儿卖女。” 陛下此举,实在是过於……不理智! 冯嘉树嘆息,陆翎那边还没乱呢,这城中怕是要先乱了阵脚。 皇帝陷入沉思。 这时,柳逸宣拱手道:“冯大人说得有理。” “陛下,不如就將此事交给冯大人吧,让他去宫外主持大局。” 皇帝嗯了一声,“这倒也是,是朕考虑的不够周全,冯爱卿可愿意为百姓身先士卒?” 他边说边看了眼柳逸宣。 原来駙马也会怕死啊? 这种时候,竟是把冯嘉树推了出来? 他还以为这俩人关係多好呢! 冯嘉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应下,“陛下,臣愿出宫安抚百姓。” 皇帝欣慰极了,“好。” “赐冯爱卿尚方宝剑,若有人不配合,冯爱卿可先斩后奏!”皇帝言语间满是重用之意。 然而,冯嘉树只觉得心凉不已。 说好听点儿是安抚百姓,说难听点儿,他现在是出宫为皇帝收拾烂摊子! 冯嘉树没有犹豫,转身退出御书房。 柳逸宣则是適时道:“陛下,臣有建议同冯大人说。” 这种时候,皇帝没多想,直接挥手,“你快去。” 柳逸宣转身,快步追上了冯嘉树,“冯大人,此行定要多加小心。” 冯嘉树停下脚步,低声道:“可还有事要叮嘱?” 柳逸宣压低了声音开口,“百花商行祝家,祝老板商铺眾多,你去寻她,让她想办法在重要关头助陆翎一臂之力。” 祝老板的铺子不仅在京城,就连京城周围的城池,也有不少的铺子。 然而这话,却让冯嘉树一颗心凉了又凉。 “你觉得关键时刻,陛下会放弃王爷?” 柳逸宣没吭声,这种事,谁能说的明白?但他沉默的態度,同样算是默认了这话。 冯嘉树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隨后,他快步离开。 待冯嘉树赶到城內时,正如他猜测的那样,短短半天,城內几乎乱了套。 百姓们肆无忌惮的爭抢乾粮,甚至还有人为了一袋粮食大打出手,被遗忘在街边的孩子,哭的悽惨又可怜。 冯嘉树只觉得眼前一黑。 心中对皇帝的不满,蹭蹭上涨。 但好在,他来的还不算太晚,局面尚且能控制住。 冯嘉树带领著人控制局面,先是派人和多家粮铺谈话,凡是藉机敛財者,会被直接送进大牢,然后又想尽办法安抚百姓。 但即便如此,百姓们人心惶惶,惶恐不安,还是在想办法爭抢乾粮,生怕自己抢不到会被饿死。 冯嘉树只得表示:若城中当真出现缺粮情况,他会亲自开仓放粮,如此,才勉强安抚住了大部分的百姓。 冯嘉树在忙碌的同时,陆翎也没閒著。 陆翎发现了时疫的源头。 他们这批灾民倒是没有任何问题,自从被他救回之后,都在有病治病,有伤治伤。 但是那些流浪的乞丐,还有一些黑户,因著各种原因,有很多人都没有被排查到,而这些人,便是时疫的源头。 雪后天寒地冻,他们没有足够的保暖物资,不免会受寒,而后生了病又一拖再拖,硬生生將自己拖成了重症病死,而后病死的尸体又不好好处理,一来二去,又有不少乞丐被传染了风寒…… 找到了源头之后,陆翎加重防控。 而这种节骨眼,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乞丐们居无定所,也不会只逗留在一个地方,有的乞丐除了京城之外,还会往返其他地方。 这也就意味著,其他城池很可能也会出现问题。 第408章 城门关,陆翎安抚灾民 陆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派人去了周边的城池。 但即便如此,怕是也晚了一步,只希望情况不要恶化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同时,陆翎將所有和那几具尸体接触过的侍卫等人,全部隔离到另外的帷帐,界限分明。 陆翎有条不紊的处理著此地的情况。 而在当天傍晚,被隔离开的侍卫们,其中有一人出现了高热症状。 除了他之外,连同章太医在內,他们都没有任何异常。 於是,章太医仔细询问了那人的生活作息,然后发现唯一中招的那名侍卫不爱喝粥,这几天陆翎派人分发下来的白粥,他一口也没喝。 章太医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让人將这个消息传给了陆翎。 而这事对於陆翎来说,好坏交加。 好消息:灵泉水確实有效果。 坏消息:这世上只有一个呦呦。 他家乖宝再厉害,也不可能跑完这个城池,再跑到下一个城池…… 而且灵泉水这种事,万一泄漏出去,定会引来极大的祸端。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將乖宝推到风口浪尖上。 陆翎左思右想,决定先等一等谢衡。 若是谢衡能儘快回来,则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毕竟,若是想要將灵泉水悄无声息的运到各个城池,再隱瞒住灵泉水的出处,这事简直是难如登天,无异於天方夜谭。 相对来说,神医谷现世,只需要將药方推广到各个城池即可。 陆翎叮嘱了小鱼子,在周围盯紧情况。 然而陆翎没想到,次日清晨,部分灾民还是暴动了。 一堆灾民们前来问他要个说法。 “王爷,京城的城门关了,进不去了,你知道吗?” “现在京城只能出不能进!” “他们都在说,要爆发时疫!” “还说时疫是我们这些城外的灾民带来的!” “朝廷不管我们死活了!” “城里的百姓都在抢粮食,你带来的粮食又能够我们吃几天?” “我们是不是要饿死了?” “我看见了,昨天早上那边有侍卫在烧尸体!” “王爷,你给我们一个准话,我们也好自寻活路!” “我要是出了事,我就去城內嚯嚯他们!” 陆翎被吵得不胜其烦,他沉著脸从帷帐之中走出,面沉如水,眉宇间儘是凌厉。 “吵什么吵?” “本王还在这儿呢!” 小鱼子適时附和,“我们主子多金贵的身份啊,不一样在这儿待著吗?” “別天天听风就是雨,没看到我家主子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 陆翎目光沉静如水,视线快速从这些灾民脸上划过。 因为无法得知具体的真相,他们反而会產生诸多猜测,惶恐不安。 陆翎嘆息一声,直言道:“的確有时疫发生。” 此言一出,灾民瞬间沸腾了,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著。 陆翎高声呵斥,“安静!” “诸位听本王一言!” 陆翎在这群灾民之中,確实有不小的威信,他的话,这些人也愿意听一听。 有人道:“王爷你说。” 陆翎掷地有声,“诸位放心,本王不会离开,会一直在此与你们共同度过难关。 其次,时疫一事,乃是重中之重,我们一直在明里暗里防护著,目前情况尚且可控,你们不必担心,更无须自乱阵脚。” “我们每日发放的白粥之中,都加了特製的药材,可以强身健体,所以白粥每个人每天都必须要喝上一碗。” 话音刚落下去,有人再次质疑。 “那要是喝了粥,还是感染了时疫呢?城门不开,难道我们等死吗?” 灾民们因为这句话,议论声渐起。 陆翎再次示意眾人安静。 “这个问题,本王自然也考虑到了。” “既然诸位如此担忧,那么本王便如实告知你们,谢世子已经去搬救兵了,很快就会回来!” “到时候,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话说到了这份上,仍旧有人质疑,“搬什么救兵啊!太医们都在这儿呢!还能有什么厉害的救兵?” 陆翎直接丟出三个字,“神医谷!” 与此同时,章太医也跟著出现,他向眾人狠狠宣扬了一番神医谷。 陆翎时不时说上几句。 正所谓,堵不如疏。 若不解释一番,眾口悠悠,事情很可能会变得更棘手。 许久之后,灾民们的情绪总算是被安抚住了。 章太医头疼不已的走到陆翎身边,“王爷现在越来越厉害了,这么一大批人,竟也能安抚住。” 陆翎谦虚道:“还要多谢章太医配合。” 章太医无奈嘆息,“现在倒是没事了,只是不知道谢世子何时回来,还有就是……” 他欲言又止。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单独聊天。 章太医面露难色,“灾民太多了,谢世子归期未定,我们的物资撑不了太久,现在京城又关了城门,万一陛下不派人支援物资,那些灾民的情绪肯定会再次被激怒。” 一旦他们认为自己被朝廷拋弃了,很可能会做出玉石俱焚、同归於尽的事来。 陆翎垂下眼,缓缓道:“我相信谢衡会回来。” 章太医愣了一下,有些话到底还是没说出来,他抬手拍了拍陆翎的肩膀。 “王爷,不管將来结果如何,你都尽力了,你对得起每一个人。” “老臣定会与你共进退!” 第409章 王爷,你是个好人,你快走吧 陆翎安抚灾民一事,没多久就传到了宫中。 御书房內,皇帝脸上满是诧异,“神医谷?陆翎他竟然有神医谷的消息?” “朕记得当年,父皇在世时,也曾去寻过神医谷,但却无功而返……” 皇帝眼神微冷。 他看向柳逸宣,“駙马对此事有何见解?” 柳逸宣神色淡定,“王爷平日里喜欢出宫,说不定恰好结交了些江湖人士。” 闻言,皇帝冷嗤一声,“也不知道注意些身份,净知道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 说罢,皇帝又吩咐福公公,“传令,城外的消息,除了大事以外,不必再往宫內传送。” 城外已经出现了几例疫病,属实晦气。 柳逸宣垂著眸,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福公公面露纠结,一脸为难的看了眼皇帝。 皇帝诧异道:“说,出什么事了。” 福公公小声回话,“陛下,太后在御书房外求见您……” “求见?”皇帝大为震惊,“母后怎么能用求见这个词?折煞朕也。” 皇帝匆匆起身,抬脚就要往外走,然而刚走了两步,他又顿住脚步,“母后此行,当是为了陆翎而来……” 他深深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柳逸宣。 “駙马,你说母后这不是让朕为难吗?” “时疫已经发生,为了一城百姓的安危著想,朕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將陆翎召回来。” “母后此举实在是……” 皇帝皱著眉,满脸惆悵。 柳逸宣拱手道:“陛下,臣愿將太后劝回慈寧宫。”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亮光,他挥了挥手,催促道:“快去。” 柳逸宣转身踏出御书房。 皇帝又吩咐福公公跟过去看看情况。 御书房外。 陆明凰搀扶著太后。 太后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几岁,鬢边的白髮也添了几缕。 两人看见从御书房內走出来的人是柳逸宣之后,均是心底一沉。 太后冷笑道:“皇帝连哀家这把老骨头也不愿意见了吗?” 柳逸宣態度温和,“太后,事情已成定局,陛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將王爷召回。” 太后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柳逸宣。 即便她比柳逸宣多活了几十年,她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柳逸宣继续道:“京城百姓眾多,若王爷在此时回京,难保不会激起民愤,让百姓们越发恐慌,若是民心乱了,情况不堪设想。” 太后猛然抬高了声音,“那就不让陆翎进京!城外又不是只有一处皇家別院,只要皇帝一声令下,让陆翎独自转移到其他地方也行!” 只要皇帝想让陆翎活著,陆翎就一定能活下去。 城外时疫刚发生,还未大批感染,陆翎此时撤走,绝不会出事。 但很可惜,御书房內,毫无动静。 太后垂下眼,猛地拂开了陆明凰,她抬脚就要强行闯进御书房。 然而此时,柳逸宣伸手拦住了太后。 素来温和的声音,多了几分凌厉,“太后,还请以大局为重。” 话音落下,柳逸宣又低声道:“或许,您该相信王爷。他已不是从前的陆翎。” 太后身子颤了颤。 她抬眼望去,御书房的那扇门,始终不曾打开。 皇帝的態度,已是再明显不过。 许久之后,太后转身,被陆明凰搀扶著离开此地,离开之前,陆明凰看了眼柳逸宣。 柳逸宣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陆明凰这才勉强鬆了口气。 倒不是她跟著太后胡闹,实在是宫內戒备森严,她们又得不到宫外的消息,太后和她又紧张又担忧…… 二人离去后,皇帝鬆了口气。 他愁眉不展的嘆气,只希望这场时疫快些过去。 太后回了慈寧宫之后,直接吩咐李嬤嬤,“宫门关了吧,今日起,哀家要为翎儿和灾民祈福。” 李嬤嬤应下,“是。” 陆明凰没敢吭声,此刻,太后明显是被皇帝伤透了心。 * 一眨眼,又过去了三日。 谢衡依旧没回来,了无踪跡,毫无音讯。 皇帝听说后,也只是摇头嘆息。 “谢衡那人向来游手好閒,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做到?” 陆翎也是愚不可及,竟然让谢衡去寻神医谷? 先不说神医谷有多难找。 单说这事如此重大,谢衡如何承担得起? 这都好几天了,谢衡也没有任何消息,怕是寻不到神医谷,又不敢面对灾民,直接找地方躲起来了吧? 御书房內,不管皇帝说什么,柳逸宣都跟著附和。 福公公不敢搭腔,也不敢多言语,只是一颗心越来越沉。 这一关,也不知道王爷能不能熬过去…… 毕竟这几天,在陆翎的严防死守下,城內情况良好,再加上冯嘉树的各种安抚,民心也都稳定了下来,而且城內无任何疫症出现,这也就意味著,他们城內的所有人,都很安全。 那城外呢? 福公公不敢去深想。 …… 此时此刻,城外。 灾民们明显越来越不安。 虽说他们尚未出现症状,但他们亲眼看到,这几天都有被大火燃烧殆尽的尸体。 这也就意味著,说不定哪天他们也要一起等死。 隨著一声孩童啼哭,灾民们的情绪终於控制不住了,他们激动而又愤慨。 “王爷,你不是说谢世子去搬救兵了吗?” “这都好几天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他是不是自己跑路了?” “王爷,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死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都看见了!” 陆翎焦头烂额,一堆破事等著他处理,而这些灾民们,明显又开始惶恐了起来。 自从那天出现乞丐的尸体之后,接下来的这几天,他们要处理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染上时疫的人数,也比他想像的要多。 尤其是邻近的几座城池,待他將消息传递过去,那些大臣再去排查时,早就晚了好几步。 除了他们这边的情况,暂时还在控制范围內,邻近城池都快控制不住了。 甚至这两天,已经有外来百姓往京城赶了过来。 陆翎不得不单独寻找一片空地,將那些百姓暂时安排下来。 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情况,他从那些外来百姓口中得知,邻近几座城池將这些和乞丐有过接触的百姓,全都无差別的驱赶了出来,他们为了求生,只能往京城的方向赶过来,投奔此地。 运气好的,能赶到此地,运气不好的,半路上就没了命。 陆翎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因著外来百姓的到来,他们的物资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少。 而这,也是让灾民情绪暴动的一个原因,物资快要跟不上了…… 陆翎不可能放任他们闹事。 他只得再次出面安抚。 然而这一次,陆翎刚开口,人群中突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王爷,你快走吧!” “不要管我们了。” 隨著这道声音落下,人群中的议论吵闹声,忽地戛然而止。 陆翎也愣了一下。 紧接著便是一道又一道的哭泣声响起。 “王爷,你是个好人,你的命金贵,就不要在这里陪我们耗著了……” “是啊,不值得。” 陆翎眼眶发红,他神色郑重,“我说过,我会与你们共进退!” 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退缩。 他的身后,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 更何况,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 四更送上! 第410章 谢衡归来,神医谷出手 即便陆翎在言语上,努力鼓舞人心,但收效甚微。 灾民们始终士气低迷。 而消失了好几天的谢衡,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回来的,不算太晚,时间刚刚好! “王爷!” “谢世子回来了!” “谢世子真的回来了!” 小鱼子高声大喊著,生怕灾民们听不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朝著陆翎的方向,飞快的奔跑著,许是因为过於激动,一不小心,摔了个趔趄,即便如此,他脸上也仍旧洋溢著笑意。 小鱼子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王爷,谢世子还带回了神医谷的人!” 他们等的救兵,真的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陆翎恍惚了一瞬,他震惊的望著小鱼子,“真的?” 小鱼子疯狂点头,“真的!比真金还真!谢世子他们就在我后面!” 陆翎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欣喜。 而在小鱼子话音刚落下的那一刻,谢衡也飞奔著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陆翎的那些劝说,无论如何,都比不过谢衡的出现更有说服力。 这一瞬,士气低迷的灾民们,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希冀。 谢世子回来了! 带著神医回来了! 天不亡他们! “陆翎!”谢衡喊了一声,百感交集。 天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度过来的! 他衝上去,一把抱住了陆翎,正打算好好说一说,这一路上的惊险。 然而,陆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敷衍的说了句,“辛苦了。” 丟下这三个字,陆翎就把谢衡扒拉开了。 谢衡眼睁睁的看著陆翎面露期待的看著那几个神医谷的人。 谢衡,“……”有没有人在意一下他的死活? 神医谷来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陆翎和呦呦救过的小七。 陆翎很是感慨的望著眼前的半大孩子,“小七?我们又见面了。” 没想到,小七还真是神医谷的人。 那块玉牌,当真是让他们绝地逢生! 小七態度从容的喊了一声,“王爷。” 这时,谢衡凑了过来,他在陆翎身边嘀咕,“我跟你说,他可不是什么小七,他姓祁,是神医谷的少谷主!” 谢衡说完,又忍不住暗自庆幸,呦呦的福运果然强大无比。 谁能想到,呦呦救下来的孩子,竟然会是神医谷的少谷主呢? 因此,他只是在寻找神医谷的过程中,遇上了不少惊险的事,待他寻到神医谷,递上玉牌之后,接下来的事可谓是水到渠成。 这位少谷主,直接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並带著人和他一起连夜赶回了此地。 闻言,陆翎也有些惊讶,怪不得当初初见时,他便觉得小七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样,气质很不一般,有著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从容。 紧接著,陆翎吩咐小鱼子安抚一下灾民。 而他则是领著神医谷的人,进了帷帐。 帷帐之中,陆翎拱手拜谢,“神医谷在此危难之际,出手相助,实乃大义!” 小七连忙回拜,“王爷不必如此客气,王爷救助灾民,又在时疫发生之时,愿与他们共进退,以一己之力做了那么多善事,王爷才是大义。” “而我们神医谷,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我年纪尚小,医术不精,因此父亲特意派了两位师叔前来相助王爷。” 那两人看到陆翎的时候,亦是真心敬佩。 “於公,王爷將灾民看得很重要,我二人定会鼎力相助。” “於私,王爷曾救过我们少谷主,我们自当报恩。” 几人相互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直奔主题,时疫当前,谁也不敢轻易耽误时间。 接下来,陆翎先是带他们去看了那位发了高热的侍卫,而后又由章太医详细诉说病症。 最后,神医谷的几人又亲自去检查那批外来百姓的病症。 待他们忙碌完毕,已近黄昏。 而这个时间段。 陆翎帮不上忙,直接被谢衡拖走了。 陆翎有些无奈,“这几天你来回奔波,也辛苦了,正好你好好休息休息。” 然而,谢衡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休息的事先不急,我还有事跟你说。” 见他如此认真,陆翎只好安静聆听。 谢衡直接大倒苦水,“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刚开始我找人的时候,虽然不太顺利,但好歹没啥大问题。” “自从三天前开始,我就跟阎王爷槓上了,一会儿遇上山匪,一会儿遇上流民,甚至还遇上了强盗。” “真他娘的,幸好我命大,不然我还没找到神医谷,人就嗝屁了。” 谢衡骂骂咧咧,还在继续说著这一路的不易。 陆翎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 谢衡抬头,“三天前?” 陆翎算了下时间,三天前?正好是他向百姓们交代谢衡去处的时间。 陆翎沉思了一瞬,眼神变了又变,“……” 最后,他垂著头,一言不发。 谢衡又嘀咕了一会儿,猛然惊觉陆翎没了动静。 “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些天灾民们闹事了,你压力太大了,没休息好?” 谢衡见陆翎脸色不太好看,他有些担忧。 这几天,他压力也很大,生怕自己真的寻不到神医谷。 而陆翎,又要面对这么多灾民,明摆著压力也不小,而且他回来的时候,还察觉到灾民的数量似乎还增多了? 在他们不远处,又多了不少帷帐。 思索间,谢衡见陆翎抬起头,声音温和的开口,“没事,就是太忙了,没休息好。” 谢衡嘆口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两人很有默契的靠在一起发了会儿呆。 大脑短暂放空,忙里偷閒了片刻。 须臾,谢衡嘀咕,“真是没想到,我这种紈絝废物,竟然还做了件这么厉害的大事!” 等谢怀回来了,他真的可以跟他老子好好吹嘘一番! 陆翎也附和了一句,“是啊,我也没想到。” 说话间,神医谷的人,给陆翎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时疫可解。 当他们两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谢衡没那么沉稳,几乎是立即欢喜出声,整个人差点儿一蹦三尺高。 时疫可解?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世上最好的消息! 陆翎即便沉稳了几分,脸上的欣喜也一览无余。 连日来的阴霾,也尽数扫空。 第411章 药材缺少,祝老板相助 陆翎带著谢衡,匆匆和神医谷的人商討接下来的事宜。 神医谷给出了两张药方。 其中一位师叔说道:“王爷,此次时疫,与我神医谷多年前记载的那次时疫,有些相似,因此,我们共同商討之后,改了药方的一味药材。” “而这另一道药方,则適合那些没有感染时疫的人服用,可预防也可强身健体。” “当然了,这两道药方,我们不能保证对所有人都起效果,毕竟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一样,但理论上来说,適合大多数百姓。”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绝对。 毕竟,他们神医谷只是凡人,做不到和阎王爷抢人。 在场的几位太医和谢衡,均是欣喜若狂。 陆翎连声道谢。 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吩咐人按照药方熬药,再一一分发给那些从邻近城池赶过来的百姓,他们的情况最为严重。 至於那些从一开始就喝了白粥的灾民,基本上都没有感染时疫。 因此,他们只需要喝些预防的汤药…… 安排完这些之后,陆翎又带著章太医清点药材。 章太医面露为难,“我们运气还算不错,刚好神医谷开的这两道药方,上面的药材我们都带了一些。”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邻近城池被驱赶出来的百姓,都在往这儿赶过来,大量感染了时疫的百姓聚集在此的话,我们的药材最多再撑一天……” 章太医神情复杂。 陆翎果断道:“別担心,我这就將两道药方传到城內,城內百姓基本上都是安全的,他们暂时不需要太多的药材。” 章太医点点头,“希望如此。” 话落,他又叮嘱了一句,“对了,还有乾粮,让他们也送些过来。” 陆翎应了一声,“好。” 而后,陆翎连夜將消息传回城內。 同时,又派人將这两道药方传传到邻近的几座城池,进行大力推广药方。 如此一来,即便感染了疫症,百姓们也能看到希望! …… 养心殿。 皇帝刚入睡,就被福公公喊醒。 不等他发脾气,福公公熟练的跪下,並送上了两道药方。 “陛下,好消息啊!天佑大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时疫可解,谢世子真的找到了神医谷,这是神医谷开出来的药方。” 皇帝明显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福公公继续说:“王爷连夜传回了消息,时疫可解,只是城外,感染时疫的百姓越来越多,药材快要不够用了。” 深夜,皇帝面沉如水。 福公公跪在地上,拿不准皇帝的心思,他垂著头,不敢吭声。 许久,皇帝才拍手叫好,“好好好,朕的皇弟,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连父皇也没请来的神医谷,竟是被他请来了?相信父皇的在天之灵,也会得到些安慰。” 闻声,福公公將头垂得更低。 隨后,皇帝仔细扫了眼两道药方。 “这两道药方,即刻推广下去,还有药材,宫內也要备上一批。” “之后,再调取药材送往城外。” 福公公立马照办。 他为陆翎高兴的同时,不免又生出了更多的担忧。 这一次,王爷实在是太厉害了。 怕是在陛下眼中,锋芒尽露…… * 有了神医谷出手相助,不管是城內,还是城外,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再是死气沉沉。 他们看到了希望,对未来充满了希冀。 时疫不再是可怕的死亡之症。 而一片祥和之下,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城內的百姓不再囤粮,他们开始改成囤积药材,每个人都想提前备一些药材。 一时之间,市面上的药材铺子,尽数被一抢而空。 而城外,还有百姓在等待著这批救命药材。 冯嘉树气得差点儿破口大骂。 他怎么都没想到,皇帝下令都不过脑子,这药方竟是天一亮就张贴了出去。 眼看著药材不够用。 无奈之下,冯嘉树只能以官府的名义出面,用高价回收百姓手中的药材,同时再三表示,药材是要给感染时疫的百姓先用来救命。 不仅如此,城內缺少的药材,也会从別的城池儘快调取,只是需要几天时间。 但很可惜,此举收效甚微。 大部分百姓都不愿意將自己买到的药材出手,这种稀缺东西,他们担心再也买不到。 冯嘉树想尽了法子,也只寻到了少量的药材。 待他赶去城外,將情况和陆翎说清楚之后,陆翎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就连谢衡,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结果告诉他,救命的药材没了? 冯嘉树连声嘆息,“我已经派人去了周边的城池调取药材,希望他们能……” 陆翎摇摇头,“很难了。” 冯嘉树,“……” 陆翎声音低沉,情绪晦暗,“周边城池才是最缺药材的,他们感染的百姓较多,自己都不够用,哪里会往我们这儿分药材?” “怕是还指望著京城这边,能往他们那儿搭把手,救济一下。” 冯嘉树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压低了声音说:“陛下昨夜还在宫中囤积了一批药材,我现在就进宫面圣。” 他说完这话,就要转身离开。 却不想,转身的那一瞬,陆翎紧紧抓住了冯嘉树的手腕。 “等一下。” 冯嘉树脚步停顿。 他听到陆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別去,我去。” 冯嘉树心中大骇,“不行!” 此行前去问陛下索要药材,定会触怒陛下,结果可想而知。 因此,绝不能让陆翎进宫。 陆翎苦笑道:“可这药材,你要不来。” 若是他亲自去,和皇兄谈一谈条件,说不定还能要来药材。 冯嘉树猛然意识到了陆翎的打算,他面色倏地冷了下来,“王爷,还没到这一步,大不了我先去找一找柳逸宣。” “再不济,我就將皇宫囤积药材的事,告知天下人!” 到那时,他倒要看看,皇帝如何收场! 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皇帝,有何脸面继续称帝? 陆翎不免一惊,他拽著冯嘉树,两人陷入了爭执。 就在这时,章太医匆匆跑了过来。 “王爷,药材有了!” 陆翎和冯嘉树同时看向章太医。 章太医开心不已,“祝老板来了,祝老板带了好多车的药材和物资!” 章太医说完,见他们两人都不吭声,而是死死盯著他。 他只好又解释了一句,“百花商行祝尔珍祝老板!王爷你和二公主救过她和她女儿啊!” 第412章 皇帝召见,论功行赏 章太医高高兴兴的等著陆翎表態。 这一次,祝老板可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那么多的药材,绝对够用了! 却不想,陆翎像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站在那儿又哭又笑,悲喜交加。 一时之间,章太医也意识到了陆翎的情绪不太对劲儿。 他又看了看冯嘉树,恍惚间,他明白了自己来的时机不太合適。 章太医不知道在他之前,这两人谈了什么,但看陆翎的状態,明摆著不大好。 就在章太医犹豫著要不要给陆翎號个脉的时候,冯嘉树忽地出声感慨。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此言一出,章太医嚇得打了个冷颤。 他连忙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到他们,他愤愤的瞪了眼冯嘉树。 “这种场合,瞎说什么!” “万一被人听到了怎么办?” 虽然冯嘉树说的是实话,但也不能说的那么直白啊! 本来皇帝对王爷就有意见,这话要是再传到宫內,还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章太医擦了擦脑门上冒出来的虚汗,他无奈道:“我先去清点药材。” 冯嘉树带来的物资较少,这事他自然知晓。 究其原因,逃不开陛下的放任…… 但这种事,即便他们都心知肚明,也绝不能拿到檯面上来说。 冯嘉树长呼一口气,他垂眸,压下眼底的情绪,“我去帮忙。” 陆翎嗯了一声,“我去感谢祝老板。” 他快步赶了过去,不待陆翎开口,便听到对方惊喜的喊他,“王爷!” 陆翎抬眸看去。 多日不见祝尔珍,虽说面容因著奔波而有些憔悴狼狈,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格外明亮。 “祝老板!你来的太是时候了!”陆翎真心实意的说道,这一刻,任何感谢的言语都不足以表达他的激动之情。 陆翎继续说:“这些药材和物资,对於灾民来说,就是救命的希望!” 祝尔珍仍旧是那副大大方方的样子,她摆摆手,“王爷就不要和我客气了,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 我的命,我女儿的命,都是你和二公主救的,能在这种时候,为你效力,也算是我的荣幸。 而且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知道百姓有难,当挺身而出,再者我本来就是和各种商人打交道,筹集物资这种事,捨我其谁?” 祝尔珍丝毫不提这几日的艰辛,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运来这么多药材和物资,想来定是花费了不少力气。 陆翎恭敬且认真的朝著祝尔珍行了一礼。 “祝老板大义。” 祝尔珍有些不好意思,“王爷如此客气,不如顺便帮忙宣扬宣扬我们百花商行!” 陆翎很乾脆的点头,“好。” 这本就是应当的。 隨后,陆翎又问了句祝云裳的情况。 祝尔珍离家数天,自是要將女儿安排的妥妥噹噹。 不过,也多亏了冯嘉树提前告知她,让她有所准备,她这才赶在了其他人之前筹备物资。 不然依照现在药材紧缺的程度,怕是她再厉害,也调不来这么多的药材。 祝尔珍的出现,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翎几人忙得不可开交,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外来的百姓,越来越多。 那些被驱赶出来的无辜百姓,为了活命,只得往京城赶过来。 於是,陆翎又吩咐人在城外各个方向,开设据点,临时接收外来百姓,提供物资和汤药,以及临时住所。 这一忙,愣是折腾了小半个月。 而这半个月以来,他们的忙碌,也得到了显著效果。 不仅时疫得到了缓解与控制,陆翎的处事手段,也越发熟练,甚至在百姓心中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情况发展。 陆翎也渐渐將手上的事情交给了手底下的人去办。 这半个月以来,他们都默契的將皇帝暂时拋在了脑后。 算著时间,皇帝也该坐不住了。 这一日,皇帝派了福公公前来召见陆翎等人,隨同的还有徐统领。 福公公和善道:“王爷,冯大人、谢世子、章太医,陛下召见,要为诸位论功行赏。” 冯嘉树冷哼了一声,態度冷淡。 谢衡则是为陆翎担心不已。 陆翎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嗯,我这就进宫。” 然而下一瞬,福公公又说:“王爷,陛下……” 陆翎转头看福公公,却见福公公面露难色,“怎么了?” 福公公嘆息道:“陛下的意思,还想为神医谷论功行赏,此次时疫可解,离不了神医谷……” 陆翎沉默了片刻,他郑重回道:“福公公,我会將皇兄的意思转述给神医谷,但他们向来不慕名利,至於要不要进宫,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话音刚落,福公公著急的喊他,就连声音都变了调,“王爷!” 他快步上前,也不在乎周围的人怎么看,他压低了声音提醒,“我的王爷啊,先皇曾派人寻过神医谷,但无功而返,陛下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若是神医谷肯为陛下效劳也就罢了。 若是神医谷不乐意为陛下做事,只怕陛下又要往陆翎头上记一笔! 陆翎长呼一口气,“多谢公公好意。” 只是,有些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神医谷已经救了那么多百姓,他总不能將神医谷的人强行留在宫中吧? 谈话间,小七从帷帐之中走了出来。 他神色淡定,“我愿与王爷走一趟,见一见陛下。” 福公公诧异的看著对方,对方看起来似乎也就七八岁的年纪,还是个孩子啊! 小七直接表明身份,“神医谷少谷主,不知这个身份可够分量?” 福公公顿时鬆了口气,“多谢少谷主体恤……” 陆翎不太赞同的看著小七,“你不必卷进来。”他甚至可以现在就安排他们离开。 小七摇摇头,“不过是进宫一趟,不是什么大事,王爷不必紧张。” 他虽说年纪小,但这些天跟在师叔身边,时不时听他们討论几句,隱约也能琢磨出来陆翎目前的处境不太好。 陆翎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小七又说:“放心,我不是固执之人,我懂得如何周旋。” 二人进了帷帐后,小七两手一摊,满脸的无所谓。 “我一个孩子,就算做尽了承诺,又能如何?” 陆翎愣了一下,“……” 倒也不如何…… 原来是他思路狭隘了。 第413章 小七献上镇谷之宝 陆翎一行人跟著福公公浩浩荡荡般的回京。 街边百姓,大多数都在討论这场时疫,而话题的核心人物,始终都是陆翎。 “王爷可真是厉害啊!” “时疫这么大的事,王爷都解决了?” “是啊是啊,王爷找来了神医谷!” “简直是神兵天降!” “王爷救了好多百姓的命呢!真是活菩萨啊!” “哟,你还不知道吧?城外都有人在给王爷塑金身了!” “什么?塑金身?这得多大的功德啊!” “王爷了不得哟……” …… 从城门口,一直到皇宫,周边的议论声几乎不绝於耳。 陆翎坐在马车上,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福公公借著扶陆翎下马车的机会,悄悄提醒道:“陛下这些天,脾气不太好。” “二公主最近一直在宫里好好读书,许太傅很满意。” “太后关闭了慈寧宫的大门,吃斋念佛为您祈福。” 三言两语,福公公说了下宫內眾人的情况。 陆翎鬆了口气,同时给了福公公一个感谢的眼神。 谢衡跟在陆翎身边,为他担忧不已,满脸都写著惆悵。 陆翎有些无奈,“……”谢衡这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待几人行至御书房时。 御书房內,气氛融洽,皇帝正和柳逸宣下棋。 见到陆翎他们回来,皇帝態度很是热情,不等陆翎弯腰行礼,他便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陆翎。 “哎,我们兄弟之间,何必行这些虚礼?” 陆翎微愣了一瞬。 冯嘉树、谢衡以及章太医等人跟著就要行礼。 同样被皇帝虚扶了一把,皇帝制止了他们的动作,“你们都是有功之臣,免礼!” “此次时疫,你们劳苦功高,力挽狂澜,救百姓於水火,实在是让朕甚感欣慰。” “若非有你们,还不知道这场时疫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眼瞅著皇帝客气上了。 他们几个人只好跟著演。 冯嘉树和章太医齐齐感慨,“能为陛下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谢衡也跟著瞎咧咧,他们说什么,他就跟著说。 反正在陛下眼里,他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也没有任何威胁性,他充其量就是个凑数的。 皇帝对冯嘉树和章太医两人,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他还觉得自己麾下出了两员猛將。 尤其是章太医,医术简直是大有成就。 他讚赏夸奖一番,又许了不少赏赐,二人均是『感恩戴德』的叩谢隆恩。 至於谢衡,他也象徵性的赏赐了不少东西。 谢衡满脸都写著『心花怒放』,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似的,整个人开心极了。 对此,皇帝越发满意。 隨后,皇帝又注意到陆翎旁边站著的小七。 年纪虽小,但却很从容。 福公公低声介绍,“陛下,这位是神医谷的少谷主。” 皇帝挑了挑眉,“哦?少谷主?听闻同少谷主一起来的还有两位长辈?” 小七上前一步,拱手道:“那两位师叔年纪大了,脾气又臭又执拗,唯恐冒犯天顏,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有些惊讶,上下打量著小七。 “神医谷向来避世不出,这次却为了陆翎而出世解决时疫,救了无数百姓於危难之中,实在是功德无量。” 话音刚落,却听小七平静道:“陛下,您说错了。” 此言一出,御书房顿时陷入了寂静。 福公公连忙呵斥,“大胆!” 陛下怎会有错? 皇帝眯了眯眼,抬手阻止了福公公,他好奇的询问,“你说说,朕哪里说错了?” 陆翎几人不免生出几分担忧。 只见小七神色从容,“陛下,神医谷並非为了王爷而插手此事。” 皇帝听了这话,来了兴趣,示意小七细说。 小七,“神医谷为的是国泰民安,为的是一代明君。” “时疫一事,即便王爷不派谢世子前来,我们神医谷也会出手相助。” “从前神医谷避世不出,皆是因为乱世之中,人心不古,神医谷怀璧其罪,恐遭危难。” “而如今,大晋风调雨顺,百姓一片祥和,怎能因为一场时疫,就打乱这样的平静生活?” 陆翎几人,被小七的这番话惊呆了。 陆翎完全没想到,这孩子看起来年纪轻轻,但他竟然在拍马屁上,有著如此出眾的天赋。 “……”就、就挺意想不到的。 连带著冯嘉树,都愣了愣。 他们几个人默默的从提心弔胆到陷入沉思。 至於皇帝…… 他被小七哄的龙顏大悦。 不仅如此,小七顺著皇帝的心思又说了不少的好话。 说到最后,他还將神医谷的镇谷之宝拿了出来。 “陛下实乃一代明君,在您的带领下,百姓们朝气蓬勃,国泰民安,遇难呈祥,化险为夷……” “神医谷为表诚意,特意献上镇谷之宝,送与陛下!” “此药丸又名九转还魂丹,虽说不能立即起死回生,但却有保命效果。” 小七边说边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 盒子上面雕刻著无比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见此,福公公立马走过去將那个盒子呈给皇帝。 皇帝谨慎的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那一瞬,好似整个人都跟著清明了不少。 皇帝大为震惊。 他惊喜的看著檀木盒子里装著的褐色药丸,“这真是九转还魂丹?” 小七脸不红耳不热,一本正经的瞎扯,“没错!这就是神医谷的镇谷之宝!” 皇帝转头给章太医使了个眼色,章太医立马上前从皇帝手中接过檀木盒子,他低头闻了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劈。 章太医不可置信的看向小七,“……” 小七目光坦然的和他对视。 那一瞬,章太医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 天杀的,这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睁著眼瞎扯! 章太医深吸一口气,这熟悉的清香味,可不就是这段时间,天天由他经手的那批药丸? 二公主独有的花花绿绿的药丸! 这玩意,他现在有好几瓷瓶! 而小七,他竟然用这东西,忽悠陛下? 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一个个犯欺君之罪的时候,竟然都不带眨眼的? 明明看起来是个很正经的孩子啊! 见章太医不吭声,皇帝问道:“章太医?这药丸……” 章太医立马回道:“陛下,这的確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世间万金难求,只是老臣医术不精,还差点儿火候,无法辨別这枚药丸的具体药性……” 天地良心,他说的可都是实话,二公主的药丸,自然不是凡品。 当初,他为了一枚药丸,那可真是恨不得为二公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因此,就算是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都来了,面对这枚药丸,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这是绝无仅有的好东西。 小七故作高深,“镇谷之宝,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窥其药性的。” 没错,这是他从陆翎那儿顺出来的,一堆花花绿绿的药丸,但却有奇效。 出於好奇,他顺手拿了一颗。 当然了,他这不是偷,他当时跟陆翎提了一句,但陆翎太忙了,好像没放在心上。 不过,很可惜,他和两位师叔研究了好几天也没研究出来一个结果。 所以他敢肯定,太医院也研究不出来。 皇帝瞭然的点点头。 这话说的倒也没有问题,若是太医轻而易举就能识別这还魂丹的具体药性、破解其中的药材,那这还魂丹岂不成了大白菜? 皇帝对小七的诚意很是满意。 神医谷委实太识趣了! 父皇都寻不到的人才,到了他这儿,恭恭敬敬,还主动献上镇谷之宝。 皇帝高兴的都快要找不到北了。 他大手一挥,赏了不少的好东西。 把皇帝忽悠的团团转的小七,光明正大的离开了御书房。 陆翎,“……” 江湖真是人才辈出啊! 第414章 御书房爭执,场面混乱 小七离开后,陆翎陷入沉思。 很快,陆翎灵光一闪,直接就从小七那儿借鑑到了经验。 不待皇帝开口,他上前一步。 “皇兄,臣弟觉得冯大人的赏赐太多了。” “章太医兢兢业业,奔走在灾民之中,得些赏赐也就罢了,可冯大人……他既没有运来药材和物资,也没有及时相助,他凭什么拿那么多赏赐?” 话音未落,冯嘉树出声反驳,“臣確实愧对陛下,可是王爷,你也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神医谷,又碰上了慷慨的祝老板,若非如此,你又要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换句话说,灾民们能稳定下来,是我们所有人的功劳。” “王爷你莫要欺人太甚!” “我看不惯你很久了,紈絝子弟,仗著点儿尊贵身份,就各种胡搅蛮缠!” “別以为自己在百姓心中有点儿威望,就能为所欲为!” “说来说去,还是草包一个!” 冯嘉树和陆翎爭执之中,快速对视了一眼。 仅一个眼神,二人迅速爆发了激烈爭执。 当著皇帝的面,两个人吵得你来我往,硝烟四起,谢衡站在一旁,略微思索后,跟著上前劝架。 他也不是傻子,自是看得清这局面。 然后谢衡一不小心,也被拉入了战局。 谢衡与陆翎两人,都被冯嘉树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冯嘉树,亦是被谢衡和陆翎两人分別打了一拳,当场鼻青脸肿。 冯嘉树气得脸色铁青,上气不接下气。 他更是直接抬手指著两人的鼻子大骂出声,“两个草包!废物!” “空有匹夫之勇!” 谢衡擼起袖子就开始叫囂,“你骂陆翎就算了,扯我作甚!” 陆翎听了这话,也有些不满,“什么叫骂我就算了?若不是我帮著你,你领个屁的赏赐!” 眼瞅著兄弟俩即將內訌,冯嘉树笑眯眯的看著他们。 於是,下一瞬,谢衡和陆翎又开始对冯嘉树动手。 场面一片混乱。 好好的一场论功行赏,愣是被他们三个人搅和的乱七八糟。 最后,皇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让福公公將打得火热的三人分开。 皇帝压根就没想到,陆翎竟然能把冯嘉树得罪成这个样子。 殿前失仪,委实不该。 皇帝语重心长的劝了几句,又安抚了冯嘉树一番。 冯嘉树毫不犹豫的高呼陛下圣明,態度虔诚而又恭敬。 如此模样,倒是將皇帝哄得心花怒放。 至於谢衡? 倒也確实上不得台面。 本以为谢衡和陆翎之间,算是生死之交,现在看来,並非如此,稍微挑拨几句,估计这两人的关係就要彻底崩盘。 皇帝心中的警惕稍微放鬆了些。 因此,他脸上的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他对三人殿前失仪的情况,隨口说了几句,不痛不痒。 而后,又仔细敲打了陆翎几句。 陆翎满脸怨愤的盯著冯嘉树,大有一副进化为仇敌的架势。 这种进展,对於皇帝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 之后,皇帝又关心了一番城外百姓的情况。 冯嘉树一一匯报。 皇帝很满意的看向陆翎,“陆翎这次做的很好,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接下来是否要回府上好好休息一番?” 陆翎毫不犹豫的应下,“自然是回府休息。” “剩下的事,皇兄派人处理即可。”陆翎神色淡定,將这最后的功劳,拱手相让。 既然皇兄要来摘桃子,他也无所谓。 反正皇兄会为了名声,將灾民们好好安排一番。 如此一来,他也得了清閒,再好不过。 见陆翎答应的乾脆,皇帝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他早点儿回府。 陆翎、谢衡、还有章太医,尽数离开。 冯嘉树被皇帝留在了御书房內。 待他们几人一走,冯嘉树立刻跟皇帝各种斥责陆翎的行径。 言语之间,明摆著对陆翎有著极大怨气。 皇帝只好又安抚了一番,“冯爱卿辛苦了,只是陆翎年纪还小,有些事也是第一次做,你多见谅些。” 冯嘉树嘆息一声,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最后,冯嘉树充满怨气的离开了御书房。 皇帝望著他离去的身影,眼底浮现一抹笑意,“駙马,你怎么看?” 柳逸宣笑了笑,无奈道:“王爷上次得罪了许太傅,这次又得罪了冯大人,行事作风上,確实有很大问题。” 皇帝轻哼了一声,“见一个得罪一个,这性子还真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满脸嫌弃,这性子如此之差,就算是短暂的得到了民心,也不足为惧。 此次时疫事件,陆翎虽说锋芒毕露,但羽翼未丰。 而且锋芒之下,还得罪了一大批人。 皇帝乐见其成。 只要陆翎性子不收敛些,以后还会得罪更多的人。 柳逸宣安静的站在旁边,默默观察著皇帝的情绪变化。 今日这一齣戏,陆翎和冯嘉树演的妙极了。 皇帝疑心病重,且为人又自大,今日之后,他对陆翎虽然疑心,但却不会急著对陆翎下手。 再者,陆翎救了百姓,在此之前,又曾为陛下挡刀,九死一生。 如此情况下,皇帝明面上绝不可能对陆翎不好。 而陆翎又是个识趣的。 接下来只需要审时度势,掩其锋芒,在府內好好低调一段时间,哪怕无法再回到从前,但好歹皇帝有所顾忌,尚不至於在暗中对他下死手。 这一关的危机,算是暂时度过了。 柳逸宣心中鬆了口气。 皇帝心情似乎很不错,他摆摆手,让柳逸宣退出了御书房。 …… 宫门口。 陆翎、冯嘉树、谢衡三人站在那儿,相互对峙。 侍卫们一看到如此情形,纷纷绕开他们,谁也不敢掺和进去,这三位身份尊贵,谁都不能轻易得罪。 三人对峙了一会儿,见周围连个人影也没了。 陆翎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这齣戏,真是好生精彩。 冯嘉树立马瞪他一眼。 陆翎连忙又假装跟他爭执了几句。 三人就这么在宫门口耗啊耗,终於耗到了柳逸宣出宫。 柳逸宣面色从容的扫了他们一眼。 “王爷,冯大人、谢世子,长公主还在府上等著我,我还需儘快回去。” “前几天,长公主府乔迁,几位没赶上,真是可惜了。” 时疫危机解除之后,他和陆明凰就从宫中回到了长公主府。 而陆明凰修葺的那座宅子,又另有玄机,他和陆明凰便直接搬了进去。 柳逸宣给了陆翎一个眼神,而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陆翎琢磨了一下,抬手伸了个懒腰。 “我也要回府睡觉去!” 冯嘉树冷哼,“……”转身与陆翎擦肩而过。 谢衡愣在原地,“……” 啊?都走了?那他也回家睡觉? 第415章 书房暗道,呦呦深夜相见 宫门口的那点儿小插曲,很快就传到了皇帝耳中。 彼时,他正在让几个太医仔细检查那枚九转还魂丹。 听闻陆翎和冯嘉树又起了一番爭执,皇帝不屑的哼了一声,看来冯嘉树对陆翎,果然是厌恶到了极致。 这点儿小事,自是不值得他去深想。 他正全神贯注的盯著几个太医的神情,见他们眉头深锁,皇帝忍不住追问,“可是这枚九转还魂丹有问题?” 闻言,几个太医连忙回话。 “陛下,我们几个才疏学浅,確实无法判断这枚药丸的具体药性。” “但,我们一致认为,这是世间难得的好东西。” “想来神医谷的镇谷之宝,並非是我们几个凡夫俗子能参透的。” 皇帝陷入沉思,这几人的说法,和章太医说的差不多,看来,这还魂丹確实没问题,而且还是千金难求的世间珍品! 如此情况下,皇帝的心情越发愉悦。 原本时疫初现,他担心的食不下咽,唯恐走到亲自下罪己詔的地步。 却不曾想,万分棘手的时疫,不仅在很短的时间內解决了,就连避世多年的神医谷,也愿意为他俯首称臣。 少谷主还称讚他为一代明君! 皇帝笑得合不拢嘴。 就连对陆翎的那点儿戒心,都跟著鬆动了不少。 毕竟陆翎忙活了那么久,到头来,不还是为他做了嫁衣? 將来百姓称讚的,也只会是他这个明君! 皇帝心底的那点儿鬱闷一扫而空,与前些天相比,简直是狂风暴雨瞬间转晴。 福公公纵观全程,也跟著吹嘘了几句。 皇帝心情舒畅,这也意味著他们这些奴才,也能过上好日子,而不是像前些天那样,提心弔胆,担惊受怕,生怕陛下一怒之下,把他们一块儿砍了。 …… 深夜。 陆翎躺在床上,两只眼睛明亮有神。 他费劲儿的琢磨著,柳逸宣的那个眼神到底是何意。 难道不是他们私底下悄悄见面的意思吗? 他都从白天等到深夜了,愣是没等到柳逸宣? 难不成短短半个月不见,他和駙马之间的默契,没了??? 陆翎唉声嘆气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快速思索著这座王府和薛沛那座宅子的地形,一墙之隔,他完全可以翻墙溜进去。 柳逸宣和皇姐搬过去,他们反倒是占了地形的便宜。 正琢磨著,窗户忽地被人拍了一下。 陆翎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他猛地起身跑了过去,打开窗户的那一瞬,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陆翎又惊又喜,“白芍!” 既然白芍来了,那他家乖宝肯定也来了! 陆翎盯著白芍周围一个劲儿的找崽,白芍只好轻声提醒,“王爷,先去书房。” 陆翎愣了一下,不等他追问,眼前已经没了白芍的身影。 “……” 依旧是来无影去无踪。 陆翎只好匆匆赶去书房。 待他打开书房那扇门,看到房內的景象时,动作明显一滯。 陆翎快速关上门,惊讶的看著书房里多出来的人。 除了呦呦和柳逸宣之外,陆明凰也在。 不等陆翎出声,呦呦跟个小炮弹似的,衝到了他腿边。 “皇叔!” “啊呜呜呜呀……” 崽高兴而又难过的抱著陆翎的大腿。 陆翎连忙弯腰將腿边的崽抱到怀里,“乖宝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读书识字?” 呦呦眨眨眼,小胖脸皱成一团。 “皇叔呀,你太过分了。” 软乎乎的小奶音里全是控诉。 那么多天没见面,怎么能一见面就问她这种问题? 而且他们之间的事还没说清楚呢,皇叔此举实在是有故意转移话题的嫌疑! 陆翎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 “当时那种情况下,皇叔也实在是没办法……”陆翎忐忑不安的解释著。 呦呦嘆口气,“算啦算啦,呦呦是乖孩子,乖孩子不跟你计较了。” 皇叔都那么累了,她也捨不得给皇叔找麻烦。 而且对她来说,皇叔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来,就是最好的惊喜。 然而,白芍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提醒道:“王爷,那几天小主子哭了好几次。” 崽都快哭成了个泪人儿。 又是哭,又是闹离家出走,就连晚上睡觉,都睡的很不安稳。 短短几天,小主子都瘦了一圈,可把她和娘娘心疼坏了。 所以,某个罪魁祸首,也得跟著心疼一下。 闻言,陆翎心疼不已,感觉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他抱著呦呦,感受了一下崽的重量。 陆翎低声问:“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皇叔怎么觉得乖宝瘦了?” 呦呦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呀转,“没瘦噢,皇叔的直觉出错啦。” 白芍,“……”好好好,就知道心疼她皇叔。 陆翎嘆息一声,摸了摸呦呦的小脑袋。 “乖宝放心,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次的事,肯定把呦呦嚇坏了。 呦呦撇撇嘴,“皇叔,你说话要算数噢,这可不是呦呦让你说的,这是你自己说的!” 陆翎郑重的点头,“嗯,皇叔可以发誓。” 呦呦连忙摇头,“发誓就不用啦,皇叔说到做到就行。” 呦呦跟陆翎聊了一会儿,陆明凰跟著上前,细细打量陆翎。 她眼底全是担忧和嘆息,“你这次……” 话到了嘴边,陆明凰却又说不出来了,她望著陆翎明显沉稳了不少的模样,话锋一转,夸讚道:“你这次做的很好。” “皇姐为你自豪。” “太后也以你为傲。” 陆翎眼眶微红,他知道,他让她们担心了。 但眼下,谁也没有说出苛责的话。 陆明凰和陆翎又说了几句太后的情况,简单寒暄过后,她便要带著呦呦离开。 “乖宝,你姑父和皇叔还有要事相商,我们先走。” “之后再找机会,和你皇叔好好聊聊。” 陆明凰温声说著,她有点儿担心呦呦不愿离开,算起来,都二十多天没见到陆翎了。 呦呦很乖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噠。” 皇叔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娘亲和她提过,所以她不会给皇叔添麻烦。 呦呦跟陆翎挥了挥手。 隨后,陆明凰打开了书房的机关。 陆翎倏地瞪大了眼,“这什么情况?”他不过是短短二十天没回来,这怎么书房还多了一条暗道? 陆明凰领著呦呦、白芍,三人一同进了暗道。 柳逸宣则是缓缓和他讲述这条暗道的由来。 “薛沛的那座宅子,和你的王府仅有一墙之隔,这条暗道是薛家人准备的,原本暗道通向你府內的假山,薛沛离京之前,將这个秘密告诉了我。” “之后,我又找人重新打通了暗道,將暗道通到了你的书房。” 陆翎感慨万分,“舅父的这座宅子,还真是便宜了我们……” 正好方便了他和柳逸宣暗中见面。 不过…… 他们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陆翎疑惑间,柳逸宣將他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 柳逸宣无奈般的提醒,“你知道吗?白芍带著呦呦,原本是要直接进入你的府邸,但她临时发现,你的王府周围多了不少暗探。” “於是,她转而寻了我,绕了一圈,我们这才使用了这条暗道。” “陆翎,我希望你可以清晰的认识到:陛下待你,再不可能回到从前。” 即便陛下现在不对陆翎下手,但只要陆翎的表现稍微出现一丝异常,或是稍微让皇帝不高兴。 那么,悬在陆翎头上的那把剑,就会隨时落下来,让陆翎身首异处! 第416章 柳逸宣坦白身世 陆翎面色一僵,他垂下眼,神情难过,低声道:“我知道。” 皇兄对他,再不似从前。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无限疯长。 而在城外的那段时间,他早就看明白了这点。 只是,他与皇兄之间,还有一层窗户纸不曾捅破,而他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努力的维持著那份最后的『兄弟情』。 但很可惜,身在皇家,亲情薄如纸…… 须臾,陆翎抬起头,他认真的看向柳逸宣,“那你呢?你又瞒了我什么?” “时疫一事,你在刻意让我认清皇兄的狠心和自私。” “甚至就连冯嘉树,也是你故意推向我这边的……” 他现在不仅有民心,还有冯嘉树以及许太傅的支持,他从前不敢深想,可现在,事实摆在他眼前,容不得他继续装糊涂。 柳逸宣挑了挑眉,对陆翎能够看清局势,很是欣慰,“你確实长进了不少。” “不过,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隔阂,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我既不是藏在暗中的推手,也不是拿灾民性命当棋子的执棋人。” “我只是在皇帝做了决定之后,算计了一波。” 是皇帝自己不顾手足、不顾百姓,自私自利,一切都是皇帝自己的选择,他绝对没有在暗中煽风点火。 陆翎嘆口气,“你我之间,我自然是无条件相信你。” 他还不至於像皇兄那样,疑神疑鬼。 更何况,当初发生雪灾时,柳逸宣亦是不顾安危的救了不少灾民。 因此,柳逸宣不是那种不顾百姓死活的人。 但到了今日这种地步,他总该知道柳逸宣到底瞒了什么秘密吧? 陆翎望向柳逸宣,眼底的期待之意显而易见。 柳逸宣嘆息一声,缓缓坐下,他沉声道:“这个秘密,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 陆翎蹙了蹙眉,正要说什么,又听柳逸宣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秘密迟早都要暴露出来。” “算著时间,也该告诉你了。” 柳逸宣抬眸,两人对望的那一瞬,陆翎从他眼底瞧出了几分自嘲和无奈。 紧接著,他听到柳逸宣一字一句的说道:“还记得珍妃吗?” 陆翎点点头,不懂他为何在这时候提到珍妃,而珍妃又是栗国的奸细。 倏地,陆翎心中浮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柳逸宣面露苦笑,“用感情利用珍妃进宫的那个年轻男子,是栗国王室中人。而珍妃死前,亲口告诉我,我和那个男子长相相似。” 此言一出,陆翎连大气也不敢出。 他神色呆滯,被这句话惊的愣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陆翎恍恍惚惚,几乎是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 珍妃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柳逸宣的身世和栗国王室有牵扯? 柳逸宣无奈摇头,“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下,辛辣入喉,脑子也跟著清醒了几分。 再看陆翎时,柳逸宣眼底已经恢復清明。 “我的身世本就有问题。” “只不过,养母暗害明凰,已被处死,其他人也没什么好下场。 再者,我对亲生父母本就没有期待,也不曾寻找过。” “却不想……” 说到此处,柳逸宣神色复杂,攥著酒杯的手指,骨节分明,却因用力而渐渐泛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到最后,他的身世竟然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柳逸宣长嘆一声,“命运弄人,谁也没办法。” 有些事,上天早就註定好了,他能做的,也只有想办法提前布局。 陆翎回过神,上前紧紧抓住柳逸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珍妃故意骗你的?我们揭穿了她,所以她想报復你?” 柳逸宣摇摇头,“很可惜,並不是。” “在揭穿珍妃之前,我和她初见,珍妃看到我的第一眼,便神情恍惚,明显有所异常。” 所以,不存在珍妃说谎的可能。 即便柳逸宣这样说了,但陆翎仍旧执拗的寻找著蛛丝马跡。 “蓉城那边呢?你派了人吗?” “还有文昌侯府……” 陆翎绞尽脑汁思索著。 柳逸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陆翎,冷静点儿。” 陆翎一把拂开柳逸宣的手,他情绪近乎崩溃的说道:“冷静不了,完全冷静不了一点儿!” “这怎么好端端的,就跟栗国王室扯上关係了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皇兄疑心病重。” “我做两件好事,都快要上暗杀名单了。” “你的身世要是被皇兄知道了,他还不得把你就地斩杀?” 栗国往大晋派了那么多奸细,折腾出了一堆破事,而且栗国在边关还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下,当朝駙马爷,皇帝最信任的臣子,竟然是栗国王室的人??? 这事要是捅出去了,估计皇兄都要没脸见人了。 他都能想像到皇兄暴怒的样子…… 皇兄到时候,肯定会对柳逸宣恨之入骨! 陆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柳逸宣沉默了一瞬,最后忍不住拽了陆翎一把,“你別把自己转悠晕了!” 陆翎,“……” “我这不是为你的身世发愁吗?我也不想转悠啊!” 好不容易他才过了皇兄那一关,他寻思著,起码能清閒两天,哪想到,柳逸宣不吭不响的埋了这么一个地雷。 陆翎唉声嘆气。 他现在倒是知道,当初书房夜谈的时候,柳逸宣为何会求母后护住皇姐了。 原来,是提前给皇姐找条后路。 陆翎惆悵不已。 “要不然,你和皇姐现在就跑路?” “直接跑到岭南?或者直接跑去边关?” “反正这俩地方,都有咱们的人。” 不管是薛沛还是谢怀,都不会见死不救,只要柳逸宣和皇姐不离开他们的地盘,就不会有危险。 柳逸宣长呼一口气,他问道:“然后呢?一直躲躲藏藏?这辈子都不出来见人了?” 陆翎陷入沉默,“……”这可不行,皇姐不能受这委屈。 柳逸宣没好气的看了眼陆翎。 他提醒道:“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既然我的身世说开了,那別的事,我也应该告诉你。” “薛沛离开前,我和他仔细谈过,倘若有朝一日,皇帝赶尽杀绝,那么,薛沛和岭南会全力相助於你。” 陆翎双眼倏地瞪大,他连忙阻止柳逸宣,“你別说了!” 再说下去,就是谋朝篡位的死罪了! 柳逸宣凉凉的看他一眼,“爱听不听,反正我说完了。” 丟下这句话,柳逸宣扭头就走。 只是,在走到暗道入口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 温和的声音,多了些语重心长。 “陆翎,我说这些,並不是要逼你做决定,更不是逼你和皇帝翻脸。 而是时局摆在这儿,你要认清现实。 万一哪天我出事了,无人护你周全,皇帝疑神疑鬼的情况下,很可能会对你下死手。 我不希望真到了那一天,你无路可退、坐以待毙。 陆翎,你要记住,薛沛是我给你留的后路。” 话落,柳逸宣头也不回的离开。 徒留陆翎一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之后,陆翎弯下腰,颓败的蹲在了地上…… 第417章 陆翎被太后拒之门外 次日,陆翎被召进皇宫。 御书房內,皇帝指派了几个大臣,去参与灾民的后续处理事宜。 此事事关重大,皇帝为了谨慎起见,特意让他们阐述一下接下来的大概流程。 待他们说完后。 皇帝问道:“陆翎,你对他们的阐述,可有什么意见?” 陆翎略微思索,摇了摇头。 这几个大臣,显然也是下了功夫的,毕竟这么大的事,万一出了差错,绝不是问责这么简单。 他恭敬道:“皇兄爱民如子,勤政有为,我对政事,一窍不通。” 皇帝哦了一声,仔仔细细的打量著陆翎的脸色。 他疑惑的询问,“你昨晚没睡好?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陆翎打了个哈欠,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解释,“熬夜玩了一会儿……” 皇帝冲他摆摆手,“……那你早点儿回去休息吧。” 陆翎连忙应下,“好嘞,皇兄!” 他转身的那一瞬,皇帝忽地又说道:“等一下。” 陆翎身子一僵,眼底的笑意也戛然而止,他飞快的掩藏好情绪,笑嘻嘻的转过身,“怎么了皇兄?” 皇帝语气里带著些许怨气,“你既然无事,那就去慈寧宫看看,母后念叨你许久了。” “你若是再不去慈寧宫,母后怕是又要来朕的养心殿折腾……” 陆翎连连点头,“皇兄教训的是,臣弟这就去慈寧宫哄哄母后。” 福公公也跟著打了个圆场。 待陆翎踏出御书房时,他心情复杂的抬头看了看天空,一望无际的蓝,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苦笑著朝慈寧宫的方向走去。 他以前从未想过,御书房竟然可以让他如此憋闷……闷的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皇兄处处试探,他处处谨小慎微。 这日子,果然不好过啊! 林淑死前的话,忽地在他耳畔响起:你又能得宠到几时? 那时,他意气风发,他无所畏惧,他不屑林淑的挑拨。 哪曾想,竟还真让林淑一语成讖?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在失宠前,已经把呦呦的仇人全都解决掉了,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不然要是林淑现在还在蹦躂,那他岂不是要被气死? 陆翎很会哄自己开心。 不多时,他便心情舒畅的去了慈寧宫。 慈寧宫一连闭门多日,若是换了別人,定然是要直接被劝回。 但今日,来的人是陆翎。 更是太后心心念念著的人。 因此,守门的宫女急匆匆的將王爷来请安的事,匯报给了李嬤嬤。 陆翎站在慈寧宫门口,安安静静地等待著,他也不著急,就是有点儿可惜,这次来的太匆忙了,都没能给母后带点儿小惊喜。 没多久,李嬤嬤小跑了过来。 “王爷。”李嬤嬤喊了一声,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陆翎。 见他毫髮无损,只是有点儿憔悴,李嬤嬤这才鬆了口气。 陆翎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没什么事,就是累了点儿。”他边说边要踏进慈寧宫。 然而,李嬤嬤却在这时伸手拦住了他。 “王爷,太后不见你。” 陆翎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啊?李嬤嬤你没说错吧?母后不见我?” 李嬤嬤又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陆翎更懵了。 他眼神转了转,脸色划过一抹心虚,他小声问道:“母后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这段时间,是我让母后担心了,等会儿我好好的跟母后赔罪……” 话音落下,李嬤嬤又重复了一遍。 “王爷,请回吧。” 陆翎站在那儿,有些无措。 李嬤嬤於心不忍,只好低声解释,“太后说了,王爷您和灾民已经转危为安,接下来,她要继续吃斋念佛,为大晋和陛下祈福。” 陆翎的眼眶瞬间红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他有些恍惚的垂下头,“李嬤嬤,你跟母后说,我不会再让她担心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 陆翎失魂落魄的转过身,步伐沉重的离开慈寧宫。 李嬤嬤望著他的背影,嘆息而又心疼。 隨后,李嬤嬤高声吩咐道:“传下去,太后要为陛下和大晋祈福,谁也不见!” 慈寧宫內。 李嬤嬤小声和太后匯报陆翎的情况。 太后听了之后,心疼极了。 “翎儿又受委屈了。” “可是哀家也是为了他好。” 太后擦了擦眼泪,眼底愤愤不平,若是她今儿个让陆翎进了慈寧宫,指不定狗皇帝又要记恨上! 当初她为了翎儿和皇帝爭吵,如今,翎儿平安归来,她总要给皇帝一个面子。 小气吧啦的狗东西! 李嬤嬤劝道:“王爷理解您的苦心,就是走的时候,看起来很伤心。” 太后冷笑,“当然伤心了,好好的亲兄弟,愣是没有半分容人之量!翎儿又心思单纯,一时之间,自然是接受不了这种局面……” 太后忍不住咒骂了皇帝几句。 李嬤嬤连忙提醒,“小点儿声,小点儿声!” 太后冷哼了一声,“哀家的鸡汤呢!” 谁要吃斋念佛的为那个狗皇帝祈福?他不配! 第418章 呦呦开解,陆翎清醒 御书房。 皇帝听著福公公匯报的情况,不禁有些惊讶。 “你是说,母后没见陆翎?” 福公公应声,“是啊,太后要为陛下和大晋祈福,將王爷拒在慈寧宫外了。” 皇帝眯了眯眼,隨意將手中的奏摺扔到了桌案上。 半晌,他嘀咕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皇帝垂下头,重新拿了道奏摺。 母后为了陆翎夜闯养心殿,同他爭执一事,都快在宫內传开了。 现在陆翎平安回来,难得母后心里还记掛著他。 不管母后此举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或是表面功夫,总之,他不能视若无睹。 须臾,皇帝冷声道:“挑些补品送到慈寧宫。” 福公公垂下头,“是。” …… 陆翎离开慈寧宫之后,跟个游魂似的往宫门口走。 结果一不小心,走错了道,茫茫然的走到了冷宫附近。 待他回过神,正要转身离开时,腿边又多了个掛件,陆翎惊讶的垂下头,然后就看到了呦呦那张乖巧可爱的小胖脸。 “乖宝?”他都没发现呦呦是什么时候来的。 呦呦仰头望著陆翎,小胖脸上全是担忧,“皇叔,你怎么啦!” 陆翎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事啊。” 呦呦撇撇嘴,很诚实的表示,“……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陆翎面色一僵,弯腰將崽抱到怀里。 “皇叔没事。”陆翎又重复了一遍。 呦呦哼哼两声,两只小胖手同时伸出去,捏了捏陆翎的脸颊。 “皇叔,你既然不开心,那就不要装开心啦,呦呦又不傻。” “呦呦一听说你进宫,就算著时间跑过来了,结果跟了你一路,你都没发现,你还走错了路,皇叔,你比上次的状態还不好。” “你这样,呦呦会很担心的……” 圆乎乎的小胖脸上全是担忧和惆悵。 陆翎沉默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垂下头,抱著呦呦继续往前走。 呦呦和白芍也不吭声,安安静静地陪著他。 陆翎一直走到了冷宫门口,才停下脚步,他看著那扇破旧的朱门,不禁喃喃出声,“从前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 起码他们没有太大的烦恼。 呦呦顺著陆翎的视线看过去,她也跟著说道:“以前是挺好的,娘亲、小景和我,皇叔可以偷偷的溜进来带我出宫玩。” “不像现在,想见皇叔一面,都很困难。” 她都好久没有和皇叔一起出宫溜达啦。 而且皇叔也变得越来越不开心,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呦呦也跟个小大人似的嘆气。 忽地,陆翎低头说道:“都怪皇叔做事不够周全。” 呦呦愣了一下,仔细盯著陆翎看了一会儿,很快,她学著大人的样子,伸手摸了摸陆翎的脑袋。 小奶音里带著温和的安抚,“皇叔呀,不管发生什么事,呦呦都陪著你呢!” 陆翎抬头笑了笑,“嗯,乖宝最贴心了。” 一人一崽对视了一瞬。 呦呦唉声嘆气。 “可是皇叔呀,人总要向前看,我们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过去。” “呦呦和娘亲,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冷宫里。” “就像呦呦会长大,种子会发芽,所有的一切,都会隨著时间发生变化。” 陆翎神色微滯。 紧接著,他又听呦呦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呀,皇叔,呦呦今天新学了一句话:世间万事难两全。” “在呦呦心里,皇叔没有做错任何事。” “皇叔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更是呦呦的榜样!” 陆翎浑身一震,他显然是没想到,呦呦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但同时,他又觉得整个人好似醍醐灌顶…… 陆翎愣了又愣,最后,他小声问了句,“乖宝,我和你父皇,在你心里,谁更……” 说到此处,陆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呦呦那双明亮的眼睛,忽地觉得自己这个问候,很不应该。 说到底,皇兄毕竟是呦呦的父亲,他当然不能问这种问题。 然而,呦呦却直接说了出来,“在呦呦心里,当然是皇叔更重要啦。” “呦呦之前不是说过吗?娘亲第一,皇叔和呦呦天下第二好,皇叔就是世上最好的皇叔。” 陆翎惊讶极了,还没来得及震惊,他又听呦呦嫌弃的开口。 “至於父皇,不要也罢。” 陆翎啊了一声,“那是你父皇啊……” 呦呦看他一眼,说出来的话天真而又现实,“可是父皇对呦呦,没那么好呀!” 陆翎喉头哽了哽,“……” 呦呦继续说道:“皇叔,呦呦觉得,人要勇敢面对现实。” “父皇对呦呦,本来就没那么好,呦呦知道,也勇敢接受这个真相。” “同样的,皇叔之所以觉得父皇好,那是因为从前,父皇对皇叔確实不错,但这份宠爱,只是宠爱……是可以隨时取走的宠爱。” “那不叫亲情……” 呦呦一字一句的敲打在了陆翎心底深处。 这一瞬,陆翎好似被一道惊雷彻底劈醒。 他无措的眨了眨眼,“原来,是我没看明白?” 竟然连呦呦都比他看得清楚? 是他沉溺在了过去,不敢面对现实。 他总觉得,只要自己继续装傻装草包,就能让皇兄对他放下戒心,可是,皇兄疑心太重。 他与皇兄之间,总有一天,会走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到那时,他又该如何? 就像如今,柳逸宣为他找后路,母后为了他费尽心思,避而不见。 呦呦事事担忧他,冯嘉树和谢衡为了保他,绞尽脑汁的演戏…… 就连章太医,都牵涉在其中。 原来回头一看,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成了那么多人的累赘? 他是他们所有人的弱点…… 他竟是需要他们所有人保护他,担忧他。 如此情况,委实不该! 陆翎闭了闭眼,发出一道沉重的嘆息。 他绝不可以再这么逃避下去了。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乖宝,皇叔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神色坚定,郑重许诺,“皇叔不会成为乖宝的弱点,皇叔永远是乖宝的靠山。” 闻言,呦呦抱紧了陆翎。 “皇叔,呦呦相信你呀!” 她的皇叔,永远是最好的皇叔。 第419章 柳逸宣对陆翎实施高强度训练 呦呦哄完了陆翎,確定他的情绪有所好转之后,高高兴兴的跟他挥手再见。 “皇叔,下次见呀。” 陆翎笑著应下,“好。” 下次再见,他一定会给呦呦留下好印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颓废而又憔悴,让关心他的人,为他各种担忧。 一人一崽在冷宫门口分开,白芍带著呦呦往回走。 陆翎站在原地,最后看了眼冷宫的大门,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连呦呦都知道,人要往前看,他又有何面目停留在过去? 那未免太懦弱了。 陆翎迎著寒风,快步走出了皇宫。 面容仍旧憔悴,但双眼却炯炯有神。 …… 咸福宫內。 呦呦仰头望著白芍,“芍芍,皇叔应该会想明白叭?” 白芍想了想,仔细回话,“王爷还不至於老糊涂,小主子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 若是陆翎依然想不开,那他们真没招了。 不过,白芍有些惊讶,她垂头看著呦呦,由衷的夸奖,“小主子竟然懂那么多?真厉害!” 呦呦不好意思的捧住了自己的小胖脸。 “没有啦没有啦……” 她才不厉害呢! 她说这些话,是因为今天上课的时候,许太傅提点了几句。 然后再加上她自己的感触,所以才对皇叔说了那么多。 一想到皇叔憔悴的模样,呦呦就有些心疼,昨天晚上偷偷见面的时候,皇叔的状態看起来还很不错,结果才过了一晚上,皇叔颓废的要命,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好了。 简直要把崽心疼坏了。 呦呦捧著小胖脸嘆气,她还是更喜欢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皇叔! 至於父皇? 真是要討厌死了! 呦呦撅著嘴,扭头在书桌上画了个大王八。 下次她就把这个大王八当成小惊喜,送给父皇! * 陆翎想明白之后,当天晚上,他悄悄的从书房的暗道里去见了柳逸宣。 不得不说,这条暗道甚是方便。 柳逸宣仅扫了一眼陆翎的状態,便知道他想清楚了。 对此,柳逸宣甚是欣慰。 不得不说,还是杀手鐧最有效果! 呦呦出马,万无一失! 两人见了面,陆翎因为昨晚的事,有一丝丝尷尬。 不等他开口,柳逸宣直接开门见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对你集中训练。” 陆翎啊了一声,惊讶问道:“什么训练?” 柳逸宣指著桌子上的书籍说道:“当然是要提高你的能力。” “从前你太荒唐,被养成了一个废物,虽然前段时间,你读了些书,但还远远不够,这些书籍,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以后你白天躲在屋子里看书,晚上我另有安排。” 陆翎摸了摸鼻尖,“其实,这话你不用说的那么直白……” 他边说边转头,然后他就看到了桌子上放著一大摞书籍,“那么多书啊?” 柳逸宣没回答,而是推了陆翎一把,顺便抬手指了指桌子后面。 陆翎诧异的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满地书籍,一摞又一摞,他差点儿被当场嚇晕。 “……我、我也没想著要造反啊?”他下意识看向柳逸宣,眼神闪了又闪。 姐夫该不会要谋朝篡位,推他当皇帝吧? 这可不行! 虽然他做好了和皇兄撕破脸的准备,但造反这事,他真干不来。 柳逸宣无语的看他一眼。 “巧了,我也没打算让你造反,但你总要有自保的能力吧?”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文韜武略,样样精通!” “不然一个草包,凭什么能让眾人信服?” 陆翎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对,但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没等他细想,柳逸宣已经开始不耐烦的催促他。 “別愣著了,快点儿把这些书籍,全部搬回暗道里,从现在开始,好好读书!” 陆翎伸手抱了一摞子书籍,他下意识问道:“那你呢?你做什么?” 柳逸宣,“天寒地冻,我自是要回去陪你皇姐。” 陆翎瞬间沉默,“……” 好好好,他们夫妻俩甜甜蜜蜜,他独自一人挑灯夜读? 陆翎来回好几趟,才將那些书籍全部搬回去。 他席地而坐,整个人被一堆书籍包围在其中。 不就是读书吗? 他可以的! 这一晚,陆翎整个人都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 次日天微亮,陆翎才晃悠悠的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约莫睡了两个时辰,陆翎又被小鱼子喊醒。 陆翎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何事?” 小鱼子有些无奈,王爷一看就没休息好,他也不想喊醒王爷,奈何確实有事。 “神医谷的那位少谷主来了。” 陆翎不免有些诧异,“小七?” 小鱼子继续说:“少谷主似乎是来辞行的。” 陆翎朦朧的眼神,瞬间清明,他起身快速洗漱,换了衣衫,匆匆赶去了前厅。 “小七!”他喊了一声,隨后挥退了小鱼子等人。 两人都是聪明人,小七直接开口,“王爷,我和两位师叔等会儿就要离京了。” “此行来去匆匆,但有很大收穫。” “陛下那边,我已经派人递了口信,献上镇谷之宝后,陛下不曾为难我们。” “因此,趁著这个时机离开,最合適不过。” 陆翎面露歉意,“抱歉,是我將你们牵涉了进来。” 小七摇摇头,“王爷不必如此,时疫一事,我们神医谷本就是要出手的,既然要出手,那就免不了被陛下盯上。” “如今的局面,已是最好的结局,何况我们心里都清楚,那也不是什么还魂丹……” “我和师叔离开后,天高海阔,皇帝再寻不到我们。” “就是可惜了。”小七有些感慨,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失落,“此行没能见到二公主,也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见。” 陆翎心中泛起了酸涩,他安慰道:“以后肯定还能再见,呦呦也记著你呢!” 小七嗯了一声,从怀里再次拿出那枚玉牌。 “王爷,这枚玉牌上次送给了二公主,这一次,玉牌送给你。” “你身怀大义,我神医谷钦佩不已。” “玉牌作为我们神医谷的信物,今后若有需要效劳的地方,神医谷一诺千金,万死不辞!” 小七年纪尚小,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代表的亦是整个神医谷的態度。 陆翎对上他的视线,缓缓伸手接下了玉牌,“谢谢。” 二人道別后,小七便乾脆利落的和两位师叔一起离了京。 第420章 文韜武略,双管齐下 时疫得到控制,神医谷功成身退。 城內的百姓们继续安稳度日。 城外为灾民们准备的安置房,也在井然有序的建造著。 冬日的阳光下,儘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意。 好似一切都恢復了平静,但陆翎却深知,不过是风雨欲来。 深夜,暗道。 陆翎揣了两本书籍,打算去请教柳逸宣几个问题。 然而,他在暗道之中,刚走了一半路程,却忽地瞧见前面有道人影。 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陆翎诧异的走过去,待他上前,借著烛光,这才看清对方是谁。 “白芍?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宫里守著乖宝吗?”陆翎满脸惊讶。 白芍朝著他虚虚行了一礼,“王爷。” “小主子如今在宫內,很安全。駙马说了,现在最不安全的人是你。” 陆翎更疑惑了,“所以呢?” “难不成你是来这儿保护我的?” 白芍摇摇头,乾脆利落的反驳了陆翎的猜测。 “自然不是。” “駙马的意思,是让我在这段时间,对王爷进行高强度训练。” 陆翎满脑子问號,“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然后抬手指著他自己,“我还需要文武双全?” 柳逸宣和白芍一文一武。 所以昨晚柳逸宣说的文韜武略,样样精通,是这个意思? 陆翎顿时不淡定了,他连连摆手,“等等,我又不是天才,就不能一样一样的来吗?” 白芍神色认真,“王爷,时间不等人。” “駙马交代了,你的天资不错,但无人指点,鑑於时间不够用,所以我们直接点儿。” “武功方面,不需要你多厉害,但一定要学会两招。” “一是逃跑,二是如何出其不意的杀人。” 只要把这两样学会了,陆翎的性命,就算保住了一大半。 陆翎瞪大了眼,他下意识询问:“……等一下,学逃跑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杀人也要学?” 白芍温和的解释,“王爷要学会举一反三,假如杀人的招数你能学的出神入化,那么將来就算你遇到各种刺杀、暗杀,相信你也能识破他们,並及时避开。” 陆翎沉默了。 陆翎无言以对。 他张张嘴,小声问道:“杀人可以不学吗?” 他还没杀过人呢! 白芍笑的意味深长,“当然、不可以。” 见陆翎脸色有些苍白,白芍难得的安慰了一句,“王爷放心,我只是教些招数,並不是要你真的杀人。” “何况,杀人的招数,也可以用来制敌。” 陆翎,“……我真的不能花钱多找几个暗卫吗?” 白芍友情提醒道:“暗卫也会被人收买,比如我。” 她本来是陛下派来的暗卫,但现在,她早就站在小主子这边了。 至於百合? 虽然还是会为陛下继续匯报咸福宫的情况,但从他们在相国寺救助灾民之后,百合对她的行为,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然,她也不会大晚上的跑来这儿指点陆翎。 陆翎看著白芍跃跃欲试的模样,他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白芍动手时的画面。 陆翎顿时头皮发麻,他连忙打著商量说道:“下手轻点儿,可以吗?” 白芍点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片刻后。 陆翎发出一道又一道惨叫,“!!!” “你不是说你有分寸吗?” “说好的下手轻点儿呢!” 白芍大为不解,“……已经很轻了。” 陆翎,“……” 这日子没法过了! …… 一连数日。 陆翎忙得不可开交,白天疯狂看书,因为柳逸宣会时不时抽查。 而晚上,他还要迎接白芍带来的疾风暴雨。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下起手来,那是一点儿也不留情。 好在柳逸宣还算有点儿人味,知道每天给他留上三个时辰睡觉休息。 不然这苦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这一晚,又逢柳逸宣抽查功课。 偏偏,柳逸宣还玩了个花样。 他和白芍站在一侧,提议道:“王爷不妨试试双管齐下。” 陆翎惊呼出声,“……你当个人吧!” 柳逸宣笑道:“看,我都没说完呢,王爷就明白我想做什么了,这说明王爷进步很大。” 陆翎,“…………” 啊呸! 他再也不相信这些夸奖他的花言巧语了! 什么双管齐下? 说白了,不就是想让白芍一边追杀他,柳逸宣再在一旁抽查功课? 很可惜,陆翎没有拒绝的权利。 柳逸宣话音一落,白芍已经开始动手了。 陆翎不得不满地乱窜的逃跑。 而柳逸宣,又开始了抽查功课! 陆翎一边逃,一边动脑子回答问题……堪称苦不堪言! 一轮过后,陆翎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 白芍和柳逸宣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著他。 柳逸宣再次夸讚道:“王爷很厉害,天资聪颖,短短时间內,就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陆翎摆摆手,“我真的不行了。” 白芍,“小主子过两天来看望你,说是想看看王爷的英姿颯爽。” 话音一落,陆翎猛地从地上躥了起来。 “我觉得我又能行了。” 柳逸宣笑容温和,“很好,继续。” 陆翎,“啊啊啊——” …… 这种奋发向上的日子,又过了两天。 这一日,陆翎正在看书,忽地有人传报,说是福公公来了。 陆翎熟门熟路的將书籍藏起来,然后在桌面上摆上一堆话本子。 待福公公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陆翎倒在软榻上,书房里,除了满满的话本子以外,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福公公无奈道:“王爷,陛下召您进宫。” 陆翎打了个哈欠,懒散的坐起身,“皇兄找我?那我换身衣服,这就进宫。” 福公公提醒道:“太后祈福结束了,正好王爷也许久没进宫了。” 陆翎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脑门,“果然吃喝玩乐的日子,过的就是快!一眨眼,都大半个月了。” 福公公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这样也挺好的。 这段时间,王爷在府內吃喝玩乐、游手好閒,又是听曲儿,又是请戏班子,还有什么杂技班子,一个接一个的变著法的找乐子。 虽说这日子过的不太像话。 但陛下那儿,却是龙心大悦。 福公公嘆口气。 罢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玩乐吧。 第421章 家宴敲打陆翎 陆翎怀揣著些许忐忑的心情,走进了御书房。 然而今日,他却没在桌案的位置上瞧见皇兄。 陆翎心中不免诧异,隨意扫了一眼,这才发现,福公公竟也不在? 疑惑间,有小太监匆匆前来。 “王爷,陛下已摆驾慈寧宫。” 陆翎哦了一声,“……”懂了,他多跑了一趟御书房,现在赶去慈寧宫便是。 这点儿小事,陆翎也不怎么在意。 倒是那个传话的小太监,垂著头不敢吭声,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陆翎无所谓的摆摆手,“下去吧。” 皇兄给他使绊子,他还不至於为难一个小太监。 一想到等会儿能见到太后,陆翎的心情又好了不少,他快步离开御书房。 不多时,就赶到了慈寧宫。 李嬤嬤早已在门口候著,一看到陆翎赶来,便立马迎了上去。 “王爷,近日可好?”她低声询问。 陆翎笑著点点头,“多谢李嬤嬤掛念,这段时间,玩的乐不思蜀。” 李嬤嬤嗯了一声,见陆翎精神状態良好,提著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去,她没再多说什么。 待陆翎踏进慈寧宫时,殿內已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他挑了挑眉,有些讶异,皇兄竟然能將太后哄的这么开心?还真是难得啊! 李嬤嬤低声道:“王爷,今儿个算是家宴。” 陆翎脚步顿了一下,隱隱约约听到了呦呦的声音,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呦呦把母后哄开心了? 陆翎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祖孙三人笑得合不拢嘴。 太后身前,小景和呦呦分別抱著她的大腿。 两只崽,一个比一个会哄人。 而另一侧,皇帝神色放鬆的坐在那儿,面带笑意。 陆明凰和柳逸宣在下方时不时附和几句。 乍一看,倒確实有几分『合家欢乐』的意味,不得不说,在面子功夫上,皇兄確实玩的很熟练。 时疫结束,几人齐聚慈寧宫,传出去又是一桩美谈。 兄弟和睦,父慈子孝,敬重太后。 陆翎神色淡定的走上前给太后问安,又向皇帝行礼。 皇帝隨口道:“不是让福公公去喊你了吗?怎么还来的这么迟?” 陆翎无奈道:“是我路上耽搁了。” 福公公垂著头不吭声。 他去喊王爷的时候,陛下说的確实是在御书房召见,他也没想到,陛下临时改变了主意。 不等皇帝继续问话,呦呦忽地跑过来抱住了陆翎的大腿。 “皇叔呀,听说你每天都在府上找乐子。” “可不可以带呦呦一起呀!” 陆翎弯腰將呦呦抱起,故作夸张的开口,“什么找乐子?谁说的?有证据吗?我可是正经人!” “乖宝不要听人瞎胡说……” 呦呦噢了一声,在皇帝看不见的角度,衝著陆翎眨眨眼。 陆翎心下感慨,“……”小机灵鬼! 被呦呦这么一打岔,皇帝的问话也不好再继续提起。 呦呦又问:“皇叔这段时间如果不是在找乐子,那怎么都不进宫带呦呦玩呢?” 陆翎被问的卡了下壳。 他嘆口气,老老实实的表示,“好吧,皇叔確实在找乐子。” “但这也不能怪我吧,前段时间折腾那么多事,累的要命,再不好好放鬆放鬆,闷都要闷死了。” 这话引得在场几人笑出了声。 陆明凰掩唇轻笑,“行了吧,当著孩子的面,也好意思说出来?” 陆翎放下呦呦,两手一摊,认命似的说道:“没办法,我就这样,我本来也不是干正事的人。” 太后衝著陆翎招了招手,“翎儿快过来,让母后好好看看。” 陆翎快步上前,弯腰蹲在太后面前。 太后仔细打量著陆翎,心中酸涩,“多日不见,翎儿都瘦了一圈,是不是熬夜听曲儿玩闹了?” 陆翎,“……”倒也不必。 他还不至於如此荒唐。 奈何,人都在这儿,陆翎也只好认下这个锅。 他轻轻嗯了一声。 太后没好气的戳了戳他的脑门儿,“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爱惜点儿自己的身体?” “哀家为你祈福数日,又为你皇兄祈福数日,结果一开宫门,听到的全是你游手好閒的破事。” “哀家这个心啊……” 陆翎老老实实听著太后训话。 皇帝坐在一旁,心情不错的抿了口茶。 过了一会儿,皇帝才象徵性的劝了句,“母后不必对陆翎如此苛责,他还是爱玩的年纪。” 太后冷哼了一声,转过身背著皇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还爱玩的年纪? 呸!翎儿都多大的人了,还不允许翎儿做些正事? 跟先皇那个狗皇帝一模一样,整日里疑神疑鬼! 就在这时,柳逸宣適时出声,“陛下,太后,今儿个是家宴,既然是家宴,还是说些高兴的事吧。” 话音一落,呦呦悄悄的戳了一下小景。 小景立马上前说道:“父皇,皇祖母,小景跟著许太傅读书认字有一段时间了,最近在学三字经,想背一段给二位听听。” 闻言,皇帝顿时来了兴趣,“好!” 小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小景背诵的格外流畅,在场几人也不觉得无聊,都安安静静、面带笑意的听著他背诵。 许久之后,小景確实背不出来了,这才停下。 皇帝问道:“你背诵的这些,可都会默写?” 小景点点头,“都会的!差不多看不一遍就记住了,生僻字可能要多看两遍。” 呦呦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哥哥学的可快了!” 皇帝龙顏大悦,欣慰不已,“不愧是朕的好儿子,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如此大的进步?实在是天资聪慧啊!” 谁说他后继无人? 他的小景,即便被耽误了三年,如今也仍旧天资聪慧! 皇帝高兴的几乎合不拢嘴。 好一会儿,皇帝又看向呦呦,“乖宝,你的功课如何?” 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呀转,她转头就跑到了太后身边,“皇奶奶,呦呦要饿肚肚啦!” 太后伸手象徵性的摸了摸呦呦的小肚子,“……哦,小肚肚確实饿瘪了。” 太后,“来人,传膳!” 皇帝无奈的看向呦呦,“看来你的功课不怎样啊?” “也就母后惯著你,不能再有下次了!不好好读书怎么行?” “今后,朕会时不时抽查你和小景的功课。” 呦呦,“……” 这话,崽是一点儿也不爱听。 呦呦皱了皱鼻子,哼哼唧唧的钻到了太后怀里。 顺便,她抬起小脑袋反驳了一句,“皇叔都能玩,我凭什么不能玩?” 皇帝顿时哑口无言,被狠狠一噎,“……”那能一样吗! 皇帝沉声喊道:“呦呦。” 贴心小棉袄这句话,让他有点儿下不来台! 陆翎是他故意养废的,但这话能当眾说吗? 在场几人心知肚明。 太后连忙打圆场,安抚似的拍了拍呦呦的背,“乖宝別怕,皇奶奶给你撑腰。” 呦呦理直气壮,“好的呀!” 崽甚至没忘记光明正大的告状,“皇奶奶,父皇好凶呀!” 太后,“別怕,皇奶奶帮你骂他!” 俩人一唱一和,愣是让皇帝胸中憋了口气。 但他又不能在这种时候翻脸。 陆明凰强行忍著笑,悄悄的攥紧了柳逸宣的手指。 她也不想用力,但实在是憋笑憋的好难。 原本想要用『家宴』来敲打陆翎的皇帝,不仅没討著好,反而憋了一肚子的气。 第422章 边关来信,缺少物资 半个时辰后,这场以『家宴』为名的午膳,总算是结束了。 除了皇帝有些憋屈之外,其他几人心情都还算不错。 皇帝隨意找了个理由离开,柳逸宣紧隨其后。 至於陆翎,皇帝懒得搭理他。 而这也正好给了陆翎和呦呦相处的时机,慈寧宫內,差不多都是他们自己人。 没了糟心的皇帝,连带著氛围都轻快了不少。 呦呦高高兴兴的扑到陆翎怀里,仔细瞧著陆翎的脸色,“皇叔的气色果然好多了。” 陆翎伸手捏了捏崽的小胖脸,“小机灵鬼。” 呦呦哼唧一声,“……” 她也不是故意要找父皇的茬,但谁让父皇不识趣呢? 既然父皇想让皇叔不痛快,那就不能怪她说实话扎心嘍。 陆翎也不好在慈寧宫待太久,先是和呦呦说了会儿话,然后又和太后说了几句。 “母后不要担心,我已经长大了。” “駙马时不时教导指点些,相比从前,不说今非昔比,但也绝对有很大进步!” 闻言,太后欣慰的望著陆翎。 “翎儿,有些话母后原本不该说,但你心性单纯,哀家实在是担心你。” 她拉过陆翎的手腕,將人往身边扯了扯。 陆翎俯下身,凑到了太后面前,侧耳倾听。 太后低声道:“你皇兄和先皇一样,生性多疑,你切莫让他抓住了把柄,今后万事小心。” 陆翎嘆息一声,“母后放心,儿臣知道。” 许是陆翎的反应过於平静从容,那一瞬,太后只觉得心中苦涩不已。 好好的亲生兄弟,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太后顿感疲惫不堪,“翎儿回去吧,莫要在慈寧宫逗留太久。” 不然依照陆衍那副小气吧啦的劲儿,又要疑神疑鬼…… 陆翎走之前,忍不住叮嘱呦呦。 “乖宝要好好学习功课。” “不可以这么不上心了……” 呦呦嘿嘿一笑,“人之初,性本善……” “三字经而已,我早就会背啦!” 崽自豪的昂首挺胸! 只不过,父皇说话太討厌,她不想背给父皇听。 陆翎被她的模样逗笑,“原来如此。” 这机灵劲儿…… 怪不得能把皇兄堵的哑口无言。 陆翎笑著踏出了慈寧宫,而后缓步离开。 …… 晚上,白芍照旧和往常一样,进入暗道,然而今晚,她却没在熟悉的地点看到陆翎。 待她顺著暗道,一路走到陆翎的书房之后,看到的便是趴在桌子上喝闷酒的陆翎,好几个酒壶东倒西歪,书房里,酒味冲天。 白芍蹙了蹙眉,缓步走过去,伸手推了把陆翎,“王爷?” 陆翎闭著眼,没动静,似乎是喝醉了。 慈寧宫里发生的事,白芍自然是知道的。 小主子回来之后,还特意跟她和娘娘说了一遍。 眼下明摆著王爷心情不好,借酒消愁,如此情况,白芍只好默默將陆翎扶到软榻上,又给他盖了条棉被,而后转身从暗道离开。 走出暗道的时候,白芍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柳逸宣。 她走上前,恭敬开口,“駙马,王爷喝醉了。” 柳逸宣嗯了一声,“猜到了,他心情不好,压力又大……” 偶尔喝点儿酒,醉上一场,也可以发泄一下情绪,总不能每天都这么紧绷著。 白芍情绪复杂的垂下头。 初见时,王爷活泼开朗,无所畏惧,而现在,整日愁眉不展,好似身上忽地压了一座大山…… 对比过於惨烈,以至於有时候,白芍动手时,都有些不忍心。 忽地,柳逸宣询问道:“你觉得他逃跑和杀人的技能,学的怎么样了?” 白芍略思索,认真回答,“王爷很聪明,学的也很不错,只是时间到底还是太短了,再加上王爷又没有实战经验,所以,真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不好具体判断……” 说完这话,白芍猛然抬头,“駙马,可是王爷有危险?” 柳逸宣看她一眼,摇了摇头,“不是。” 白芍还没来得及鬆口气。 又听柳逸宣继续说:“而是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白芍沉默了一瞬,“……” 希望駙马的直觉不要太准。 须臾,她见柳逸宣摆摆手,“夜深风寒,你先回去吧。” 白芍应了一声,眨眼间,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隨后,柳逸宣也进了房间,他先是拿著暖手炉捂了一会儿,待身上寒意散去后,才缓缓上床躺下。 旁边的陆明凰,早已熟睡了许久。 * 次日。 陆翎、柳逸宣、冯嘉树以及谢衡,突然被急召入宫。 四人在宫门口相遇。 一时无言,谁也猜不透皇帝此举是为何意。 因此,他们只好继续演下去,冯嘉树瞪了眼陆翎,拂袖而去。 谢衡和陆翎勾肩搭背,两人凑一起小声嘀咕冯嘉树的坏话。 柳逸宣沉稳从容,和他们二人格格不入。 待四人全部进了御书房后,只见坐在上方的皇帝,面露沉重,脸色发黑。 而他的面前,赫然摆著几封信件。 谢衡和陆翎默契的收回勾肩搭背的手,老老实实站好。 见他们到齐了,皇帝给福公公使了个眼神。 福公公匆匆挥退了所有宫女太监,然后快步关上御书房的大门,並守在门外。 这阵仗……明摆著出了大事。 四个人心思各异,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直到皇帝抬手將桌案上的信件递给柳逸宣,“駙马,冯爱卿,你们好好看看。” 话音落下,二人健步上前接过信件。 待他们看到信件上的內容时,均是脸色大变。 柳逸宣拿著信件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很快,他抬头看向皇帝,皇帝给了个眼神,柳逸宣这才將信件递给陆翎和谢衡。 两人站在旁边,都快好奇死了。 这会儿终於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信件上的內容。 他们倒要好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柳逸宣大惊失色。 下一瞬,陆翎和谢衡分別惊呼出声。 陆翎心中大骇,“怎么会这样?” 谢衡,“我爹呢?” 陆翎又低头看了眼信件,“你爹肯定没事,信上只是说今年寒冬,边关本就苦寒,这个天气更是让边关雪上加霜,边关缺少物资,而栗国又虎视眈眈。” 万一栗国趁机出兵,那边关就很危险了。 目前的情况来看,边关的物资还够支撑一段时间。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物资用完之前,將新的物资运送到边关。 助边关度过此次危机。 第423章 陆翎谢衡接下差事 谢衡神情紧张的望向皇帝。 皇帝抬手安抚道:“別担心,边关暂时无事,目前要做的,就是筹集足够多的物资,然后运送过去。” “今日召见你们来此,便是为了此事。” “边关需要的物资,马虎不得,將士们拋头颅洒热血,绝不能在物资上拖了后腿。” 冯嘉树立马上前,“臣这就將物资列出一个清单,然后命人採买准备。” 皇帝嗯了一声,神情严肃,“此事事关重大,你和駙马一起督办,交给別人朕不放心。” 柳逸宣拱手应下。 同时,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 他好像,知道他心底的不安究竟来自何处了。 他的直觉,到底还是成真了。 既然准备物资一事,交给了他和冯嘉树,那么接下来,皇帝要说的就是运送物资。 紧接著,皇帝望向了陆翎和谢衡,他发出一道沉重的嘆息。 “物资能否安全抵达边关,实乃重中之重。” “交给別人,朕不放心。” 话音刚落,谢衡想也没想的直接上前一步,“陛下,臣愿领命!” 他爹还在边关呢! 这一趟,他必须要去! 皇帝没有回答谢衡,而是认认真真的盯著陆翎。 陆翎和皇帝四目相对。 须臾,陆翎上前一步,他问,“皇兄,你相信我吗?” 皇帝点了点头,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朕相信你会把物资送到边关。” 柳逸宣最先反应过来,“陛下,此事交给他们二人,怕是不妥,他们毕竟没有任何经验……” 皇帝摇了摇头,直接反驳了柳逸宣的话。 “駙马,他们两人的確没有经验,但也只有他们两人,会想办法完成此事。” 皇帝看得很透彻。 他对陆翎的確没那么信任了。 但同样的,他很清楚,陆翎在乎灾民的命,也在乎边关將士的性命。 陆翎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够狠,心肠太软,连个奴才的命都不忍心夺走,所以,事关边关將士,陆翎一定会拼了命的將物资送到地方。 而谢衡,为了谢怀,亦会拼命送物资。 满朝文武上下,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合適了。 皇帝站起身,缓步走到陆翎面前,他抬手落在陆翎肩膀上,“你我兄弟之间,血浓於水,本该是最信任的人。” “如今栗国虎视眈眈,边关危急……” “你可愿走这一趟?” 陆翎神情坦然,“皇兄信任我,我自是义不容辞!” “更何况,边关將士还在等著,不管此行如何危险,我一定拼尽全力將物资送到边关。” 陆翎言语间满是坚定。 皇帝面带欣慰的望著他,“很好,朕等你平安回来!” 他大手一挥,吩咐道:“駙马,冯爱卿,三天內,將物资准备好,能否做到?” 冯嘉树犹豫了一瞬,三天的时间,未免太短了。 但边关又急需物资,他咬了咬牙,“臣定不负陛下信任!” 柳逸宣附和了一声。 而后,他们三人退出了御书房,唯独陆翎,被留了下来。 皇帝感慨道:“陆翎,这段时间你我之间的关係,似乎有些生分了,但你要知道,朕是皇帝,其次才是你的皇兄。” “朝中能用的人手,本就稀少,这么大的事,朕原本也想过其他人,但思来想去,唯独你,最为可靠。” “国之危难,大事当前,有些事,就这么翻篇吧。” 陆翎压下心中的苦涩。 原来皇兄也认可过他的能力啊? 只不过,皇兄打从心里觉得,他还是当个紈絝草包最合適不过。 说来说去,终归还是不够信任。 陆翎笑著应下,“都听皇兄的。” 皇帝对陆翎的態度很满意,他挥挥手,示意陆翎退出了御书房。 只是在陆翎离去后,皇帝眼底的温和又在眨眼间消失。 …… 宫门口。 冯嘉树已经先走一步去筹备物资了。 柳逸宣和谢衡在那儿等著陆翎,他一出现,柳逸宣便迫不及待的拉著陆翎上了马车,谢衡紧隨其后。 柳逸宣脸色难看的盯著陆翎。 “你知不知道此行会有多危险?陛下他在利用你!” 陆翎点点头,“我知道。” 柳逸宣被气的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谢衡摸不著头脑,但瞧著柳逸宣气的不行,他也不敢吭声,默默的缩在角落里。 柳逸宣长呼一口气,“运送物资一事,本就路途艰辛,危机四伏,倘若路上出现意外,你死在了半路上,都没人为你哭丧!” 陆翎不敢反驳,安安静静听著柳逸宣训斥。 倒是谢衡,没忍住小声问了句,“可是駙马爷,物资这事那么重要,陛下不至於胡来吧?” 柳逸宣冷笑出声,“是啊,陛下当然不会在关键时刻胡来,但你们送完了物资,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边关吧?” “你们总要从边关返回京城吧?” “路上隨便做点儿手脚,都能让他有命去,没命回!” 运送物资的往返途中,简直是再好不过的绝佳时机! 谢衡被这番话,嚇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颤颤巍巍的开口,“不、不至於吧……陛下应该没那么狠吧?” 总不能卸磨杀驴,利用完就杀了陆翎吧? 这也太荒唐了,会不会是駙马想的太黑暗了? 柳逸宣闭了闭眼,“不知道,君心难测,我只是隨便说一下可能出现的局面。” 谢衡顿时鬆了口气,“……” 他又看了看陆翎,“哎,別听姐夫瞎说……” 下一瞬。 柳逸宣又泼了盆冷水,“万事总要考虑到最坏的打算,不是吗?” “陛下疑心病重,运送物资又是一件较为考验能力的事,陆翎若是平安到达了,谁知道陛下会不会又疑神疑鬼……” 而且天时地利,绝佳的动手时机,难保陛下不会下手。 柳逸宣双眸如墨,没什么情绪的看著陆翎。 陆翎缓了一会儿,才敢看向柳逸宣,“谢衡一个人去根本不行,而你和冯嘉树,又都是文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总不能让你们两个人跟过去吧?” “除了我以外,也確实没有好的人选了。” “边关將士的命也是命!他们是最重要的防线,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我都要走这一趟。” 柳逸宣哼笑一声,没搭理他。 陆翎只好继续说:“而且我要是真的拒绝了皇兄,你对我应该也会很失望吧?” 柳逸宣笑不出来了,脸色发沉。 温和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儘是阴阳怪气,“王爷真是好生厉害,现在都能猜中我的心思了。” 陆翎放低了声音回道:“……你教的好。” 柳逸宣被狠狠哽了一下,“……” 他气的抬手按了按眉心,边关缺少物资一事,实在是过於措不及防,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而陆翎,又性子执拗,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写著四个大字:大义凛然! 说归说,气归气。 柳逸宣不得不承认,陆翎那句话,也確实猜中了他的心思。 倘若陆翎不去边关,他心中难免会失望。 但陆翎乾脆利落的应下此事,他又被急得冒火。 第424章 柳逸宣提议破局 柳逸宣闭了闭眼,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好一会儿,他的情绪才勉强平静下来。 与其说他是被陆翎气的冒火,倒不如说,他更恨皇帝的这种行为! 物尽其用! 但又兔死狗烹。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身为一国之君,那就该有容人之量,而不是整日里疑神疑鬼。 有那么多胡思乱想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一想如何选贤举能,招收更多人才。 不然也不至於走到现在这种地步,大事来临,朝中却无人能用。 林怀安死后,皇帝疑心这个,打压那个,握著的权力一点儿也不愿意分出去,这直接导致了朝中人才凋零。 即便有几个才识不错的,在这种情况下,也都选择了明哲保身,生怕一不小心被皇帝盯上。 有时候,柳逸宣都想说一句,皇帝是真的命好。 命好的摊上了呦呦这么个小福星,轻轻鬆鬆就把林怀安这个大麻烦剷除了! 不然按照皇帝从前的轨跡,怕是再给他十年时间,林怀安都解决不了! 说不定,十年后连天下都要易主。 柳逸宣思及此,不禁冷笑了一声。 陆翎和谢衡瞧见柳逸宣的表情,两人老老实实的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许久之后。 柳逸宣抬眸扫向陆翎。 “你要去往边关送物资,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既如此,那就想办法破局。” “皇帝再怎么疑心,都不至於在你送物资的时候动手,毕竟边关形势严峻,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皇帝总不能糊涂到连江山都不要了吧? 那他还当个狗屁皇帝? “你为皇帝挡过刀,救过灾民,解决了时疫,百姓之中,你有足够的威望,因此皇帝即便动手,也不敢太明显,顶多就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所以你只需要保证,回程的途中,不被任何人有机可乘,便能安稳回京。” “其次,你到了边关之后,想办法让谢怀找个由头,让他派一队人马护送你回京。” “除了这些之外,便是防止有人嫁祸栽赃你和栗国有牵扯。” 柳逸宣分析的很到位,每个可能都想到了。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需陆翎处处谨慎,好在白芍指点陆翎也有一段时间了,也算得上是学有所成了。 陆翎听后,態度谦卑的连连点头。 隨后,他又小声问了句,“那护送我的那队人马,之后还回边关吗?” 柳逸宣惊讶的看著他,“你在想什么呢?边关將士每个人都有户籍登记,你难不成还想收为己用?” 那不是明摆著告诉皇帝:我有异心了!快来杀我吧! 这种蠢事,他才不做。 陆翎有些疑惑,这可不像柳逸宣的作风。 紧接著,他就听柳逸宣继续说道:“谢怀的人,主要是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不过,你身边没什么能用的人,正好可以藉机將薛沛的人安插进来一部分。” 陆翎,“……”啊,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他就说,柳逸宣走一步看十步。 忽地,柳逸宣露出了一道高深莫测的笑意。 陆翎愣了一下,俯身凑过去,“你又想到什么了?” 柳逸宣低笑出声,“此次运送物资,皇帝定会为你们派上不少官兵,说不定还会加派一队侍卫。” “你根基尚浅,手中无人,但这些人,却会和你同行月余。” 陆翎瞬间就懂了柳逸宣的意思。 他张张嘴,没能说出来话。 柳逸宣直接道:“能不能將他们收为己用,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有道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皇帝怎知此举,不会成为陆翎的助力呢? 陆翎眸色深了深,“……”柳逸宣的这个提议,確实不错。 谢衡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缩在角落里,忍不住伸出手捂住了耳朵,旋即,又放下了手。 毕竟该听的,不该听的,他好像都听了一遍。 现在再伸手捂耳朵,已经晚了。 谢衡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吗?” 陆翎嫌弃的不行,隨口说了句,“你觉得你能做什么?” 谢衡左思右想,最后,紧紧攥住了陆翎的双手,“好兄弟,同生共死!”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勉强挣个从龙之功吧!” 话音刚落,陆翎惊的瞪大了眼,抬手就捂住了谢衡的嘴。 陆翎惊恐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什么从龙之功! 他又没想过要造反! 谢衡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谢衡眨眨眼,茫然的盯著陆翎,“……”啊?他猜错了吗? 这俩人扯了半天,不是要造反的意思吗? 柳逸宣望著谢衡,许久,他缓缓道:“你胆子挺大的。” 不愧是能和陆翎玩到一起的人。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他確实没有要造反的打算,毕竟陆翎没那个心思。 他顶多就是想过,要將陆衍从皇位上踹下来而已。 倘若陆衍当真將事做绝,那就不能怪他不讲情面了,柳逸宣垂眸的那一瞬,眼底一片黑沉。 陆翎收回手,无奈的解释,“我只是想保命……我也不是非要跟皇兄做对,但我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言语间儘是苦涩。 万一他死了,呦呦怎么办? 他说过,他要成为呦呦的靠山。 若是他能彻底强大起来,那么他即便没有皇兄的宠爱,也依然可以为呦呦撑腰。 而如今,不是他不信任皇兄,实在是皇兄做的太过了。 就连一起吃个家宴,皇兄都在明里暗里的敲打,他难不成真要指望著皇兄对他手下留情? 真要是到了绝境,他总不能连保命的能力都没有吧?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好多人。 他不能成为他们的负担。 谢衡感慨的拍了拍陆翎的肩,“反正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陆翎,“……” 三人又聊了几句,柳逸宣先一步下了马车。 要想三天內筹集到足够的物资,还需要找祝老板帮忙才行。 而陆翎和谢衡,也都各自回府准备出行的东西。 从京城到边关,这一路起码要二十天,再加上返程的时间,再回京时,都要年后了。 因此,陆翎决定抽时间把呦呦的新年礼物提前送上。 第425章 皇叔,呦呦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因著时间仓促,陆翎只能临时去挑选东西。 奈何他满大街的跑了一天,愣是没找到看上眼的礼物,不是太俗气,就是太普通,要么就是配不上他家乖宝。 他家乖宝值得最好的! 陆翎一直折腾到了深夜,才回到羽王府。 待他进了书房,猛然惊觉书房內明显有异常。 他反应很快,连忙转身关上了房门。 下一瞬,白芍带著呦呦出现在了他面前,“王爷。” 呦呦有些难过的喊了一声,“皇叔!” 小奶音里儘是担忧和伤心。 陆翎看著眼眶发红的呦呦,心里属实不是滋味,呦呦这副样子,明显是知道他要去边关运送物资的事了。 “乖宝。”陆翎伸手接过呦呦,心情五味杂陈。 “皇叔,你怎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呦呦哑著声音问他。 不知不觉间带了几分哭腔。 白芍跟著说道:“宫中已经传遍了,陛下要派你和谢世子去往边关运送物资。” “小主子一听到消息,就闹著要来找你,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便匆匆赶了过来。” 结果她们到了王府,又没寻到陆翎的人影。 小主子以为陆翎不打招呼直接去了边关,当即哭了出来。 她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好。 当然,这些小插曲,白芍没说出来给陆翎添堵。 眼下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 陆翎连忙温声安抚,“皇叔这一趟,肩上的担子很重,事关江山社稷,皇兄信任我,所以才让我去边关。” “算起来路程约莫二十多天,来回四五十天左右。” “呦呦很快就能见到皇叔了。” “到时候,皇叔给你带边关的……” 话还未说完,陆翎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怀里的崽,已经泪流满面,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的掉落。 豆大的泪珠砸在陆翎的手背上,烫的他手颤了又颤。 陆翎喉头哽咽,缓了一瞬之后,他抬起手,动作很轻的给呦呦擦眼泪。 “乖宝不哭。” 呦呦撇撇嘴,低著头一个劲儿抽泣。 陆翎只好拍著她的背安慰。 呦呦抽抽嗒嗒的开口,“我、我也不想哭,可、可是我忍不住啊……” “啊呜呜呜……” “皇叔,呦呦没离开过你那么久。” “四十多天的路程太远了……” “而且呦呦很担心你啊……” 陆翎垂著头,听著呦呦断断续续的声音,只觉得心臟抽抽的疼。 好一会儿,待呦呦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陆翎才出声继续安抚,“皇叔保证,一定儘快赶回来。” 呦呦摇摇头,“不、不用那么赶时间,皇叔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陆翎也跟著红了眼眶,“好。” “乖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別哭了好不好?” “你之前不是还说想你谢爷爷了吗?正好皇叔这次能见到他,还能帮你俩传话。” 呦呦听了这话,差点儿又要哭出来。 “谢爷爷都走了好几个月了,连个口信都没有。” “皇叔可不能学他!” 陆翎连忙各种发誓,並保证自己绝不会像谢怀一样音讯全无。 远在边关的谢怀,突然连著打了几个喷嚏。 他看著漫天大雪,默默扯了扯身上的棉衣,“……”难不成是天太冷?不小心受了寒? 这可不行! 他得再去烤烤火! 陆翎好不容易才把呦呦哄好。 被哄好了的崽,抬起下巴,傲娇的表示,“皇叔你要是回来的时候受了伤,或者耽搁的时间太久,到时候,呦呦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崽超难哄噠! 陆翎笑了笑,尽数应下,“好,皇叔都记著呢!” 紧接著,呦呦將自己准备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除了灵泉水之外,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陆翎看了一眼,发觉一个很眼熟的玩意儿。 那是个不太显眼的鐲子,圈口很小,刚好適合呦呦戴手上,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西。 陆翎无奈的將鐲子给呦呦戴在手腕上。 “乖宝,这个防身武器是送给你的,怎么又把它拿给我了?” 这是当初皇兄第一次赏赐呦呦的东西。 还是他们俩一起去私库特意挑选的,原本圈口较大,后来被他找了工匠改成了合適的圈口。 鐲子可以发射暗器,最適合保命防身。 呦呦认真说:“想让皇叔带著。” 陆翎有些无奈,“可是圈口没法改过来了。” 呦呦摇摇头,认真又坚决,“不行,皇叔必须要带上。” 陆翎刚想继续拒绝,转而又想到了呦呦的直觉,再加上此行確实危险重重,他没再推拒,直接应下。 “好,皇叔带著。” “呦呦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皇叔隨身携带的东西。” 话音刚落,呦呦就把她准备的小包袱递给了陆翎,她小手一挥,说道:“这些,全部带著!” “这个包袱不重噠,皇叔隨时背著就行!” 陆翎看著眼前这个小包袱,有一瞬的沉默,“……会不会太多了?” 崽听了这话,毛茸茸的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多!一点儿也不多!” 呦呦很认真的跟他解释,“里面除了水囊,就是几个小瓷瓶、还有一些糕点和乾粮,几个防身武器,几个火摺子……” 陆翎,“……”崽,你要不要自己听听看,小小的包袱里都装了多少东西啊! 陆翎哭笑不得的应下,“好,呦呦说让皇叔背著,皇叔就隨时都背在身上,睡觉也不取下来!” 听到陆翎的保证,呦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皇叔自己说的,睡觉也要带在身上噢!” 隨后,白芍也递给了陆翎两个小瓷瓶。 陆翎诧异的抬头。 白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毒药!杀人於无形!” 陆翎,“……” 很好,救命良药,杀人於无形的毒药,他现在全都有了! 算得上是准备齐全! “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陆翎神色郑重,又和呦呦再三保证了自己一定会平安回来。 而后,陆翎又说:“乖宝明天晚上別睡那么早,皇叔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虽然时间仓促,但陆翎觉得,他挑选的这个小惊喜,呦呦肯定会很喜欢。 “算著时间,皇叔不能陪你过年了,所以要把新年礼物提前送上。” 呦呦感动的眼眶发红,“皇叔!” 啊呜呜。 她现在越来越討厌父皇了! 第426章 一场盛大的烟花 呦呦知道陆翎时间紧张,她和白芍又待了一会儿,恋恋不捨的离开了。 “皇叔,你出发的时候,呦呦要为你送行。” 陆翎满口应下,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好。” 待呦呦和白芍进了暗道后,陆翎想了想,也跟著走了进去。 呦呦一回头,就看到了陆翎。 “咦?皇叔?” 陆翎笑道:“这条暗道太黑了,皇叔送送你。” 呦呦点点头,嘿嘿一笑,“好的呀。” 她又能和皇叔多待一会儿了。 这条暗道没多少路程,很快就走到了出口,两人一崽,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柳逸宣。 柳逸宣平静道:“待你出发后,这条暗道我会让人先封上。” 陆翎面露诧异,但又很快明白了柳逸宣的意思。 他的王府外,仍旧有皇兄派的人监视著,不管是柳逸宣还是呦呦,她们和他见面,都需要绕上一段路,不方便直接进入羽王府。 而他若是去往边关送物资,那这条暗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皇兄又向来疑心病重,难保皇兄不会趁机派人在他府上暗中搜查。 若是如此,暗道封上最为合適安全。 陆翎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离开后,有柳逸宣和冯嘉树在京中坐镇,他也能放心不少。 这么想著,陆翎又伸手捏了捏呦呦的小胖脸,“皇叔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读书识字,不许胡乱闹离家出走,知不知道?” 呦呦撇撇嘴,瓮声瓮气的点了点小脑袋,“……知道啦。” 呦呦跟陆翎挥手再见,然后让白芍带著她离开。 要是再不走,她能在皇叔和姑父这儿待上一夜。 眨眼间,只剩下陆翎和柳逸宣两人。 该提醒的柳逸宣都已经提醒了一遍,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月色正好,两人並肩在石子路上走了一会儿。 许久之后,陆翎不放心的提醒,“你的身份,一定要小心谨慎。” 想来想去,都是柳逸宣的身份最为危险。 柳逸宣笑了笑,“放心,我自有后路,倒是你,路上无人帮衬,只有谢衡陪著你,凡事定要小心再小心。” 陆翎身边没什么可用的人。 小鱼子虽然忠心,但没有很厉害的身手。 白芍倒是厉害,奈何她无法离宫,更不可能一路护送陆翎。 这一程,到底要靠陆翎自己前行了。 陆翎自信满满,“我答应过呦呦,定会平安归来!” 答应的事,他一定会做到。 …… 次日。 柳逸宣和冯嘉树继续筹备物资。 陆翎和谢衡则是进宫去了御书房,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他们要规划运送物资的路线行程图。 三人在御书房討论了一上午。 而后,皇帝又派了官兵以及两队侍卫一同出行。 接下来,陆翎和谢衡又开始忙的脚不沾地,清点人数,安排管理队伍等等。 各种琐事大事,都需要他们两人一遍又一遍的检查。 晚上,陆翎和谢衡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开。 谢衡虽然诧异,但也没多问。 与此同时,咸福宫。 呦呦捧著小胖脸,趴在窗户边上看月亮。 白芍无奈的走过去,为她披了件狐裘斗篷,“小主子,寒风瑟瑟,若是受了寒,你就要喝苦苦的汤药了。” 窗户边儿,冷风嗖嗖的刮进来。 小主子愣是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儿。 呦呦摇摇头,“没事噠,我提前吃了好多花花绿绿的药药。” 白芍,“……” 呦呦继续说:“而且皇叔说了,他今晚给我准备了小惊喜,我要是不在这儿等著,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白芍仔细想了一下陆翎的话。 “可是小主子,王爷並没有让你趴在窗户边儿等啊?” “王爷只是说让你別睡太早……” 小主子似乎理解错了? 白芍说完这话,直接伸手將趴在窗户边的崽抱了起来。 呦呦窝在白芍怀里,下意识撒娇,“芍芍呀……” 白芍软声回了句,“芍芍没有听到呀。” 呦呦瞪大了眼,“芍芍也学坏了!”竟然还学她说话! 一人一崽,氛围融洽。 白芍將呦呦放到床上,又给她拿了个暖手炉,端了碗热茶,这才罢休。 过了一会儿,呦呦感觉身子暖烘烘的。 “谢谢芍芍。” 白芍正要开口,忽地听到『咻』的一声,隨即是『砰』的炸开声。 她神色微顿,诧异的走过去打开了窗户,只见黑沉沉的夜空,被漂亮的烟花照亮。 白芍恍然大悟。 “小主子,王爷的惊喜来了!” 听到这话,呦呦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全是亮光,她一骨碌翻身下床,飞快的跑到了窗户边儿。 烟花还在继续,好似漫天花雨在夜空中掀起明亮的色彩,璀璨夺目。 呦呦看著这一幕,惊喜极了,“哇!好漂亮的烟花!” “皇叔的礼物,果然很惊喜!” 呦呦很开心的站在那儿看著烟花。 白芍也跟著笑出声。 她又看了眼烟花。 不得不说,陆翎確实花费了不少心思,就连放烟花的角度方向,明显都是特意挑好的! 因为咸福宫的观赏位置最佳! 没一会儿,咸福宫的宫女太监,都聚到了庭院內,一起赏烟花。 林盈拉著小景和呦呦,也跑到了庭院里。 宫女太监们小声议论。 “这是谁放的烟花啊?” “真漂亮!” “是啊是啊,我们有眼福了!” 呦呦笑得合不拢嘴,她扯了扯林盈的衣角,小声道:“娘亲,这是皇叔送呦呦的新年礼物!” “是不是很好看呀!” 林盈有些惊讶,旋即眼底只剩下瞭然。 她笑著说道:“你皇叔有心了。” “烟花很好看。” 在意与不在意,真的很明显。 如此仓促的时间,陆翎既要准备出发送物资的各种琐事,还要给呦呦准备惊喜…… 有时候,他这个皇叔当的,比她这个亲生娘亲还要称职。 这场盛大的烟花,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息。 被烟花照亮过的夜空,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璀璨盛大之后,归於落寞。 呦呦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了起来,“……娘亲,皇叔还没走,呦呦就开始想皇叔了。” 林盈温声道:“那呦呦就一天一天的数日子。” 多数上几次,时间也就慢慢溜走了。 第427章 冷宫太妃 晚上的这场烟花,连带著皇帝也被惊动了。 不过,於他而言,一场烟花而已,他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陆翎就要出发去边关了,没必要为了这点儿小事找陆翎的麻烦,以免节外生枝。 慈寧宫。 太后也跟著看了会儿烟花。 “李嬤嬤,翎儿要去边关送物资,哀家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李嬤嬤原本想说些宽慰的话,但现今的局势来看,对王爷属实不利。 最后,李嬤嬤也只能说句,“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太后长嘆一声。 “罢了,今夜你隨哀家去一趟冷宫。” “那位在冷宫多年,也该见见太阳了。” 李嬤嬤愣了一瞬,忙道:“太后三思啊!”她神色染了几分急切。 太后摆摆手,似是已经看淡,她无所谓的说道:“哀家这把老骨头,反正也要入土了。” 若是能保下陆翎,倒也不错。 见太后態度坚决,李嬤嬤只好匆匆安排。 片刻后,李嬤嬤搀扶著太后,借著月色,迎著寒风,去了冷宫。 冷宫萧瑟凋零。 再加上,林淑和陆若溪曾居住过冷宫,后又接连殞命,此地到了晚上,更显得阴森诡异。 李嬤嬤手中的那盏灯笼,明明灭灭。 她心底下意识怵得慌。 太后看了李嬤嬤一眼,伸手从她手里接过了宫灯,“你在外面候著吧。” 李嬤嬤连忙拒绝,“那怎么行?这里太危险了。” 太后,“有什么危险的?莫要怕鬼神之说。” “哀家自有上苍庇佑,何况此地,只有一个老太妃而已。” 言语间,儘是不屑。 忽地,一道白影从二人面前闪过。 李嬤嬤心中惊惧不已,“太后,刚刚有道白影……飘过去了……” “会不会是林、林淑……” 太后沉默了一瞬,转头用火摺子点亮了冷宫內的火烛。 冷宫內顿时被照亮了不少。 太后神色淡定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而后將手中的宫灯放在一旁。 “出来吧,別装神弄鬼。” 片刻后,有人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粗布麻衣,头髮散乱不堪,面容沧桑。 “太后尊贵无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我这儿冷宫作甚?” 太后定定的望著她,“你还活得好好的,可真是……太好了!” 老太妃眼神诧异,“……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不是巴不得我死了吗?我还活著,难受的是你吧?” 太后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哀家来寻你,自然是有重要的事。” …… 次日。 皇帝和陆翎一同被请到了慈寧宫。 原本皇帝想要让福公公找个理由推脱了,但李嬤嬤却说:“並非是王爷的事,而是太后与陛下有要事相商。” 这话说的如此直白,皇帝不好再拒绝。 却不想,来了慈寧宫之后,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陆翎。 皇帝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怒意。 太后现在竟然为了陆翎,连谎话都张口就来? 还说不是陆翎的事? 分明就是为了陆翎去往边关送物资一事! 皇帝脸色冷了又冷。 陆翎察觉到氛围不对,没敢多说什么,只俯身和皇帝行了个礼。 见两人到齐,太后缓步走了出来。 “哀家邀你们前来,是有件事要同你们说。” 说罢,太后给李嬤嬤使了个眼色,宫女太监立马纷纷退了出去。 福公公看了眼皇帝,得到应允后,也一起离开。 隨著咣当一声,殿內的大门被紧紧关上。 “母后?究竟是何事,如此郑重?”皇帝好奇的询问出声,陆翎出行在即,他倒要看看,母后能说出个什么事。 太后闭了闭眼,微微发出一道嘆息。 “皇帝,你比翎儿年长几岁,因此你们被先皇送到我膝下时,你不似翎儿那般亲近我。” “翎儿年纪小,不记事,送来我身边时,才一岁多。” 皇帝皱了皱眉,所以太后是想打亲情牌? 就在他想要出声打断的时候,只听太后又说:“你们兄弟二人在我身边没多久,我便被先皇封为了皇后。” “那时,宫內谣言四起,人人都说是我害了你们的母妃……” 皇帝脸色微变,直直的盯著太后。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苦笑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你母妃的事,你心里兴许一直有个结。” “眼看著翎儿要去边关了,正好趁著这个时候,把话说开。” 皇帝脸色变了又变,再没有要阻止太后说话的意思。 陆翎望著太后的脸色,却是隱约间猜测到了几分真相,母后和舅父一同在书房夜谈那日,母后虽然提了一句他母妃,但却没细说。 今日看这情况,明摆著其中还有隱情。 陆翎神情复杂,先皇手段阴狠,这真相……怕是过於残酷。 只听太后缓缓开口,“先皇做事,我不予评价。” “当年他有意培养你为太子,但又恐外戚干政,而薛家那时,又举族搬迁至岭南,我无依无靠,便是最合適的人选。” “而先皇,又恐你们兄弟两人,与我过於亲近。” “因此,他在將你们送到我膝下之后,没两天,你们的母妃就离世了,而我紧接著,也被封为皇后。” “人人都说,我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的向上爬,还害死了你们的母妃……” “今日,我可以摸著良心告诉你们两人,你们的母妃根本不是病逝,而是被先皇毒害的!” 话音刚落,皇帝猛的起身,勃然大怒。 “母后,你作为太后,怎可污衊先皇!” 太后瞧著他的样子,顿时冷笑出声,“污衊?我还需要污衊他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当年若不是他故意放任流言,我堂堂一个皇后,又怎敢有人造谣到我身上?” “他要的就是你怀疑我,要的就是我们始终隔著一道鸿沟!” 事实证明,先皇那个狗皇帝確实算计对了。 陆翎与她倒是亲近。 但陆衍……对她始终都是『敬重』,也仅仅只有对太后的敬重而已。 皇帝沉默了一瞬,他快速思索著。 须臾,他又说道:“母后,这么大的事,不是你片面之词就能指控父皇的,你总要拿出足够的证据,不然,朕无法相信这些说词。” 太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忽地笑出了声。 “证据?” “哀家当然有证据。” 太后死死盯著皇帝,“衍儿,你说,你亲生母妃静妃算证据吗?” 第428章 母后你就是想给陆翎铺路 皇帝猛然一惊,“什么意思?” 陆翎也面露惊讶,摸不清太后这话的意思。 太后拍了拍手,拔高了声音,“出来吧。” “来见见你的两个儿子!” 隨著太后的声音落下,暗处走出来一道人影,仍旧是那身粗布麻衣,只是头髮梳的整整齐齐,身上也乾乾净净,再不復昨晚那副狼狈模样。 皇帝呆若木鸡的站在那儿,双眼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人。 记忆过於久远,母妃的面容早就模糊了。 但这一刻,在亲眼看到她的那一瞬,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面前的人,正是记忆中母妃的模样,只是苍老了不少。 “皇儿?”老太妃神情激动的走到陆衍面前,双手伸了出来,想抱却又不敢抱。 陆翎愣愣的站在那儿,有些无措。 他下意识看向太后。 却见太后似是累极了,颓然的坐在那儿。 陆翎没忍住往前走了几步,端了茶水递到太后手边。 太后动作一顿,抬头看著面露担忧的陆翎,心中早已是五味杂陈。 她真的把翎儿养的很好…… 太后颤著手接过了茶水,然后出声解释,“先皇千算万算,没算到你母妃命大,而我又正好救了她。” “之后我將她藏在了冷宫里,无人问津的地方多个废妃,没人在意。” “何况那时,先皇喜怒无常,冷宫里时不时就会进去一个妃子,稍微操作一下,就能让你母妃顶替其中一个废妃的身份。” 反正先皇也不会再想起冷宫里的妃子…… 数年过去,谁能想得到,那些冷宫妃子都一个接一个的死了,而静妃竟然在冷宫里还活得好好的? 甚至还把先皇熬死了,自己也熬成了太妃。 皇帝心绪复杂,他望著眼前的人,“母妃,真的是父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静太妃难过的点点头,“太后说的確实都是实话,確实是先皇害了我。” 她垂下头的那一瞬,眼底儘是恨意。 皇帝浑身一僵,只觉得自己的认知好像尽数被顛覆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反驳,“可是母妃,父皇他怎么会……” 静太妃猛地抬头,脸上的怨气清晰可见,“他怎么不会?他自私自利,疑神疑鬼,他恨不得掌控所有人、算计所有人……” “一国之君,至高无上,所有人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 静太妃痛苦的捂著心臟处,“他怕你当了太子之后,我爬上后位,会出现外戚干政的情况,所以他就为你清扫了所有障碍!” “而这个障碍……” 静太妃抬手指了指自己,“也包括我,你的亲生母妃!” 静太妃说完似是觉得很可笑,竟是自嘲的笑出了声。 这个真相过於残酷,皇帝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他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回过神。 而反应过来的陆翎,已经忍不住走到静太妃身边,伸手紧紧抱住了她。 他哑声喊道:“母妃。” 他记忆里,对母妃没什么印象。 但他却知道,想要在冷宫生存下去,会有多么不容易。 先皇那样的人,心狠手辣,冷宫又条件苛刻,母妃还要隱藏身份,过的定是格外艰难,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静太妃猝不及防感受到陆翎温暖的怀抱,瞬间红了眼眶。 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她的两个儿子啊…… 静太妃擦了擦眼泪,又抬眼看向皇帝。 然而,皇帝却没走上前抱住她。 皇帝转头望向端坐在那儿的太后,情绪晦暗。 “所以,母后今日告知朕真相,是想让朕將先皇当成前车之鑑?然后朕再和母妃、陆翎,一家三口人闔家团圆?” 太后被戳中了心思也不恼。 她无比坦然的看著皇帝,“是。” “陆翎出发在即,此行甚远,总要给他留个念想,让他早点儿回京!” 皇帝脸色铁青,当场被气得笑出了声。 “母后將隱藏了多年的真相公开,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说来说去,不就是想给陆翎铺路吗?” 太后见他动怒,跟著站起身,气场全开,“不然呢?哀家不给他铺路,难道眼睁睁看著你们兄弟相残吗?” “你明知道他只想当个閒散王爷!” “你却偏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一直以来,兄弟相残这个话题,他们所有人都不敢提起。 直到这一刻,被太后当场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皇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涨红了脸,怒视太后。 太后无所畏惧,同他对视。 殿內硝烟四起。 她的心思简单明了。 她就是要用静太妃来牵制住皇帝。 她就是要给陆翎寻一条活路! 死去多年的亲生母妃突然復活,一家三口刚团聚,皇帝总不能让静太妃经歷丧子之痛吧? 但凡他有点儿良心,都不会对陆翎下手! 她从前倒是想著一直捂著这个秘密,奈何陆衍越来越像先皇那个狗皇帝。 她只能將受害者静太妃,拉到统一战线。 只要陆衍有点儿人性,做事定会有所顾忌。 而静太妃作为他们两人的亲生母妃,肯定不愿意见到兄弟相残的场面,她一定会想办法劝阻皇帝。 她所求不多。 如今只求薛家安稳、陆翎平安。 而这场爭吵的核心人物陆翎,他站在那儿,深感无力。 他也不知道他和皇兄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陆翎鬆开静太妃,苦笑著走上前,他身边的人,都在为了他努力。 而同时,他们也都默契的一致认为皇兄会对他下手…… 何至於此? 陆翎声音很低,带著说不出的苦涩,“皇兄,母后和母妃都在,我可以发誓,我一直以来別无二心!” 他抬眼望著皇帝。 兄弟两人四目相对,皇帝死死盯著陆翎那双眼睛,除了疲惫再无其它。 一如从前,那点儿心思,一眼就能望到底。 皇帝又扫了眼站在旁边等著他答案的太后和静太妃。 须臾,他道:“母后,母妃,朕不是父皇。” “他是朕宠了护了多年的弟弟,不至於走到自相残杀的地步。” 得了这个答案,太后彻底鬆了口气。 如此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