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极道,从横炼金身开始无敌》 第1章 雪夜尸车 平行世界,民国五年,腊月。 津门火车站货运场,漫天大雪。 一辆黑色的福特t型轿车停在避风棚下,引擎空转,突突声在死寂的夜里像是个哮喘病人的喘息。 裴云舒缩在后座的真皮软垫里,身上裹著没有一根杂毛的银狐皮大衣,手里捧著紫铜手炉,可骨子里的寒意还是像针一样往外冒。 “咳……咳咳!” 他捂著嘴,撕心裂肺地咳了一阵,摊开手心,帕子上是一抹刺眼的殷红。 “五爷,回吧。”管家老马在前座回过头,满脸褶子里都填满了愁苦,“这关外的车没个准点,您这身子骨……” “回哪去?”裴云舒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有些瘮人。 “家里那帮人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在外面,好分我那份家產。” “我要是连这点货都看不住,明天就得去给二哥那几条狼狗腾地方。” 穿越成个肺癆鬼,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这世道,人命贱得不如狗,想活下去,就得比狗还凶。 车窗外,一群穿著破烂棉袄的苦力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像是等待被宰杀的牲口。 而他裴云舒,也不过是一头穿了绸缎的待宰猪羊罢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悽厉的汽笛。 “呜——!!!” 声音尖锐,像是要刺破耳膜。 一列掛满冰凌的黑色货车如同冻僵的巨蟒,吭哧吭哧地滑进站台。 车刚停稳,几个负责押车的鏢师就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 借著灯光,裴云舒瞳孔微微一缩。 这几个平日里號称“关东响马”的汉子,此刻浑身是血,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惊恐,像是刚从阎王殿里爬回来。 “別开门!別卸货!” 领头的鏢师甚至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衝著迎上去的老马嘶吼,“这车上有脏东西!快去请道士!烧了!全烧了!” 老马被吼得一哆嗦,愣在原地。 “what the hell is going on?”(搞什么鬼?) 货运站的洋人管事罗伯特拎著警棍走了过来,身后跟著几个趾高气昂的巡捕。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鏢师,骂道:“裴家的货也敢拦?耽误了时间,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open it!” 鏢师还要阻拦,却被几个巡捕粗暴地架开。 罗伯特狞笑著抓住生锈的车厢把手,用力一拉。 “哗啦——” 沉重的铁门滑开。 这一刻,风雪仿佛都静止了。 没有预想中的名贵皮草,也没有成箱的烟土。 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全都保持著跪坐的姿势,身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白霜,脸部表情极度扭曲,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所有尸体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切口平整如镜,里面的脑髓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脑壳,正对著车厢外的活人。 “呕……”老马捂著嘴,转身乾呕起来。 裴云舒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 这就是乱世的真相吗?够劲。 突然,车厢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怪声。 “哇——呜——” 像婴儿夜啼,又像发情的野猫叫春。 一只长满黄白杂毛的爪子搭在了尸体堆上。 紧接著,一个只有半人高的东西缓缓探出了头。 那是只黄鼠狼。 但它太大了,站起来足有七八岁孩童那么高。 它穿著一件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丝绸马甲,脖子上掛著佛珠,像个人一样直立行走。 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泛著幽绿的光,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混杂著脑浆的鲜血。 “妖……妖怪!是黄大仙!” 苦力们炸了锅,鬼哭狼嚎地四散奔逃。 “bang! bang!” 罗伯特嚇疯了,拔出白朗寧手枪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铁皮上火星四溅,那黄皮子却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在空中拉出残影。 下一秒,腥风扑面。 罗伯特只觉得脖子一凉,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扑倒。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罗伯特的脑袋软软地耷拉下来,到死都没明白,科学昌明的二十世纪,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黄皮子蹲在尸体上,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嘴唇,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了裴云舒。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道精致的点心。 裴云舒浑身僵硬。 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心臟,但他强撑著没有跪下。 要死了吗? 老子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就要变成这畜生的夜宵? 真不甘心啊…… 黄皮子动了。 它后腿微屈,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裴云舒面门!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滚!”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裴云舒身后的阴影里,猛然窜出一道铁塔般的身影。 霍连山。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保鏢,此刻全身肌肉暴起,將长衫撑得几乎炸裂。 他没用兵器,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嘭!” 空气爆鸣。 半空中的黄皮子发出一声惨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车厢铁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就在这时,裴云舒脑海中猛然传来一阵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视野扭曲,一行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血色字跡,突兀地浮现在视网膜上: 【发现妖邪之气……】 【饕餮熔炉已激活】 【宿主:裴云舒】 【精气:0 /煞气:0】 裴云舒死寂的眸子里,陡然爆发出一种病態的狂热。 金手指? 不,这是让他活下去的筹码! 那边的黄皮子晃了晃脑袋,从铁壁上滑落。 它深深看了裴云舒一眼,竟然露出一个极度擬人化的、诡异的笑容。 隨后,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黄烟钻入风雪,瞬间消失不见。 “少爷,是成了精的黄大仙,麻烦了。” 霍连山收势,面色凝重地走回裴云舒身边,虎口处隱隱渗出血丝。 裴云舒站在风雪中,看著面板上跳动的字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妖魔?鬼怪? 既然这世上有吃人的妖,那自然也该有吃妖的人。 “回府。” 他转身钻进车里,声音冷硬如铁,再无之前的虚弱。 “老马,把库房那几支两百年的长白山老参都给我找出来。” 裴云舒闭上眼,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全燉了。今晚,我要吃人。” 第2章 人参、黑血与家族 裴府,东院,臥房內。 裴云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一块鹿皮,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那把从洋行搞来的白朗寧m1910。 “五爷,真不能这么喝啊……” 管家老马端著一只描金的瓷碗,手都在哆嗦。 碗里盛著浓稠如墨的汤药。 那是库房里压箱底的那支两百年长白山野山参,整支切片,武火急煎出来的。 “这参就是给练家子吊命用的,药性烈得像火油。” “常人沾一勺都得流鼻血,您这身子骨本来就虚不受补,这一碗下去,怕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给烧穿了!” 老马跪在地上,眼泪都要下来了。 他是真怕这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少爷把自己作死。 裴云舒手上的动作没停,咔嚓一声,將弹夹推入枪柄,拉动套筒,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抬起眼皮,双眸冷漠。 “老马。” “我不想说第二遍。” 这一眼,看得老马头皮发麻。 他伺候了五爷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以往那种病懨懨的颓废。 而是一头饿狠了的孤狼,为了吃口肉,隨时准备把牙崩断的狠劲。 老马不敢再劝,颤巍巍地把碗放在桌上,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裴云舒一个人。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他端起那碗参汤,滚烫的温度透过瓷碗灼烧著掌心。 怕吗?当然怕。 这玩意儿喝下去,要么脱胎换骨,要么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但他没得选。 在那辆满载尸体的列车上,当那只黄皮子像看垃圾一样看著他时,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弱小才是原罪。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这个【饕餮熔炉】,不就是让他赌命的吗? “赌了。” 裴云舒仰起头,將那一碗滚烫的参汤,连渣带水,一口气灌进了喉咙。 “轰——!” 药液入腹的瞬间,恐怖的热力瞬间在胃里炸开。 “唔!” 裴云舒闷哼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蜷缩在地毯上。 疼。 太疼了。 就像是有两只大手抓住了他的五臟六腑,在死命地揉搓、撕扯。 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他死死咬著牙关,嘴唇被咬出了血,意识在昏厥的边缘疯狂摇摆。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活活烧死的时候,脑海深处那声洪钟大吕般的轰鸣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阶精气摄入……】 【饕餮熔炉运转中……转化开始。】 【获得蓝色精气值:10点】 视野中那块半透明的面板疯狂跳动,原本灰暗的数据条像是被注入了生机。 裴云舒强忍著剧痛,死死盯著那行【体质】。 加点!全部给我加上! 嗡! 那10点精气瞬间清空,化作一股清凉而霸道的气流,冲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狂暴的药力被这股气流瞬间驯服,转而变成了温润的滋养。 紧接著,体內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噼啪”声。 那是骨骼在生长,是乾瘪的肌肉纤维在重塑。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痒感取代了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行。 “呕——!” 裴云舒猛地翻身跪起,张口吐出一大滩黑红色的淤血。 这血腥臭无比,落在地毯上竟然冒著丝丝寒气,里面甚至还混杂著细碎的血块。 那是他这具身体积攒了二十年的寒毒和病灶,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逼了出来。 吐完这口血,裴云舒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大口喘息著,撑著地板慢慢站了起来。 没有夸张的肌肉隆起,镜子里的他依旧清瘦。 但那种隨时会断气的青灰色已经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健康的红润。 他握了握拳。 指节发白,骨骼紧实。 虽然还比不上那些练家子,但那种像纸片人一样会被风吹倒的虚弱感,彻底消失了。 裴云舒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点点咧开。 “活过来了……” …… 次日清晨。 裴家大餐厅。 长条餐桌的主位上,坐著裴家家主裴宗元。 这位曾经的津门梟雄如今虽然年过半百,但虎威犹在,只是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 几位姨太太和兄弟姐妹分坐两旁,没人敢说话,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裴云舒换了一身乾净的月白色长衫,坐在末席,面前摆著一份五分熟的牛排。 他动作优雅地切著肉,仿佛昨夜那个吐血重生的疯子不是他。 “老五。” 坐在对面的二哥裴云虎突然开口了,手里晃著红酒杯,脸上掛著那一贯的阴阳怪气。 “听说昨晚你去车站接货,把那辆新福特弄了一车厢的血?那是从美利坚运来的新款,真晦气。” 裴云虎负责家族的航运生意,向来瞧不起这个除了花钱吃药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弟弟。 坐在裴父左手边的大哥裴云龙也皱起了眉。 他穿著警备司令部的军装,肩章闪亮,一脸威严地教训道: “我早就说过,最近世道不太平,租界那边都在传有『脏东西』混进城了。” “老五你身子弱,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少在那拋头露面。” “出了事不仅你倒霉,还丟裴家的脸。” 一唱一和。 这就是裴家的日常。 在这张铺著雪白餐布的桌子底下,早就不知道埋了多少勾心斗角的暗箭。 若是以前的裴云舒,这时候大概只能唯唯诺诺地低头认错,然后像条狗一样把委屈咽进肚子里。 但今天,餐刀划过瓷盘的声音有些刺耳。 “滋——” 裴云舒头也没抬,手里的餐刀深深切入带血的牛肉中,力道之大,竟直接切到了盘底,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 全桌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裴云舒叉起一块还在滴著血水的牛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去后,才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地看向裴云虎: “二哥既然这么心疼那辆车,那我现在就去滙丰银行取两万大洋,给你买十辆新的,一字排开摆在你院子里给你看个够,如何?” 裴云虎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老五吗? “你……”裴云虎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啪。” 一声轻响。 主位上的裴宗元放下了筷子。 整个餐厅瞬间死寂。 裴云虎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连裴云龙也挺直了腰背。 裴宗元没有看其他人,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越过长桌,深深地盯著裴云舒。 他看出了儿子的变化。 那种常年笼罩在眉宇间的死气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昨晚车站的事,霍连山早就匯报过了。 面对妖怪没尿裤子,还敢把几百年的人参当水喝。 够狠。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裴家不需要绵羊,只需要能咬死人的狼。 “老五做得对。”裴宗元沉声开口。 “世道乱,手里有货心里才不慌。那辆车脏了就脏了,人没事就行。”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裴云舒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批参既然到了,老五你自己留著用,不用入公帐了。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 此话一出,裴云虎和裴云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批参价值连城,老爷子这就送给老五了? 裴云舒微微低头,掩去眼中的精光:“谢谢父亲。” 他知道,这不是父爱。 这是一笔交易,也是一张入场券。 老爷子是在告诉他,只要你够狠,够有价值,在这个家里,你就能吃到肉。 至於亲情? 裴云舒切下最后一块带血的牛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所谓的家族,不过是披著温情外衣的斗兽场罢了。 想要不被吃掉,就得先学会怎么吃人。 第3章 横练、吞金与速成 清晨的裴府演武场,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生铁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霍连山赤著上身,那一身栗色的腱子肉像是由花岗岩雕琢而成,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油光。 他手中抓著一只重达两百斤的石锁,每一次拋起落下,地面都仿佛跟著颤三颤。 裴云舒站在场边,手里依然捧著那个精致的紫铜手炉,但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浑浊。 等霍连山放下石锁,长吐出一口白练般的热气时,裴云舒走上前,开门见山:“霍师傅,我要学武。” 霍连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隨手接过徒弟递来的粗布巾擦拭,眼神扫过裴云舒那虽然好了些、但依旧显得单薄的身板,摇了摇头。 “五爷,不是我不教。您这身子骨虽然那是人参吊回来一口气,但底子太薄。” “若是想强身健体,回头我教您一套太极架子,每日打上两遍,延年益寿没问题。” 裴云舒嘴角微微抽搐。 太极?延年益寿? 老子都要被妖怪端上餐桌了,你让我去公园练广播体操? “我不求长生。”裴云舒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令人牙酸的坚硬,“我要学最硬的、杀人最快的武。能让我哪怕面对那种黄皮怪物,也能把它的脑袋拧下来的那种。” 霍连山动作一顿,皱眉道:“那是外家横练的功夫,讲究『未伤人先伤己』。您骨骼已经定型,现在练,不仅难有大成,搞不好还会练废了。” “练废了?” 裴云舒笑了。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老马苦著脸,指挥两个下人抬上来一口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咣当”一声放在地上,盖子掀开。 剎那间,白花花的银光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那是整整五百块现大洋,整齐码放,散发著金钱独有的、诱人而又冰冷的香气。 “霍师傅,我有的是钱买药,也有的是钱买命。” 裴云舒走到箱子前,隨手抓起一把大洋,像抓起一把沙砾般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你只管教,练死了,我不怪你。练成了,这箱子里的,只是定金。” 霍连山看著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却眼神狂热的青年,沉默了许久。 他是个武人,但他也要吃饭,也要养活一大家子。 更重要的是,他在裴云舒眼里看到了一种只有亡命徒才有的决绝。 那种眼神在说,你要是不教,我就去找別人。 总有人为了这箱钱,愿意把命卖给我。 “呼……”霍连山长嘆一口气,把毛巾往架子上一甩,“既然五爷把话说到这份上,霍某若是再推辞,就不识抬举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苦,不是人吃的。” “那是我的事。” “好!那我便传您《铁线拳》配合《金钟罩》的排打法。这功夫没別的窍门,就是一个字——挨!” …… “啪!” 裹著粗布的硬木棍狠狠抽在裴云舒的后背上。 “唔!” 裴云舒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蹌著差点跪倒。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炸开,像是有人拿著烧红的烙铁在身上乱戳。 “站稳!气沉丹田!肌肉绷紧!”霍连山厉声大喝,手里没留半点情面,“刚才那只是一成力!若连这也扛不住,趁早回去抱你的手炉!” 裴云舒死死咬著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衣。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在颤抖,肺叶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 真他娘的疼啊…… 这哪里是练武,这分明是行刑。 但他没有求饶,只是颤抖著重新站直了身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继续!” “啪!” “啪!” “啪!” 沉闷的击打声在演武场上迴荡。 每一下,都在裴云舒身上留下一道青紫色的淤痕。 一轮排打结束,裴云舒几乎成了一个血人,瘫坐在地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休息一刻钟。”霍连山看了一眼怀表,有些不忍,“五爷,第一次能抗这么多下,已经是毅力惊人了。今日就先……” “老马!上菜!” 裴云舒打断了霍连山的话,声音虽然虚弱,却急切得像是个饿死鬼。 早已准备好的老马立刻带著人跑过来,案几上摆满了油光鋥亮的整只烧鸡、燉得软烂的肘子,还有那浓郁的参茶。 霍连山愣住了。 刚练完这么剧烈的排打,气血未平,这时候大鱼大肉,也不怕把肠胃撑坏了? 裴云舒根本顾不上仪態。 他抓起一只烧鸡,连骨头带肉大口撕咬,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隨著食物入腹,脑海中那个沉寂的熔炉再次轰鸣。 【饕餮熔炉运转中……】 【摄入血食精华,转化精气……】 裴云舒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值,没有丝毫犹豫,意念如刀,狠狠切在那一行选项上: 【立刻修復】 嗡——! 一股暖流如温泉般从胃部涌向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太美妙了,就像是乾涸开裂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在霍连山震惊的目光注视下,裴云舒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变淡。 原本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肌肉,也重新变得舒展而充满弹性。 仅仅十分钟。 裴云舒扔掉手里的鸡骨头,抹了一把满是油光的嘴,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那种浑身充满了力量的充盈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长啸。 “霍师傅,我吃饱了。” 裴云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继续。” 霍连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普通人若是受了这种强度的排打,就算有药酒推拿,起码也得在床上躺个三天三夜。 可这位爷,吃顿饭的功夫就好利索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武骨』?”霍连山喃喃自语,眼中的惜才之意瞬间压过了对金钱的渴望。 “来!” 这一天,演武场上的击打声从清晨一直响到了黄昏。 整整八个小时。 挨打、进食、修復、再挨打。 裴云舒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压榨著身体的每一丝潜能,將那些食物和药材化作最纯粹的养分,填补进自己那具如漏斗般的身体里。 直到夕阳如血,將演武场染成一片赤红。 “嘭!” 霍连山用了三成力道的一棍横扫在裴云舒的手臂上。 这一次,裴云舒没有倒下。 他的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手臂上的肌肉瞬间鼓起,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只是身体微微晃了晃。 那皮肤虽然红肿,却泛著一层如牛皮般坚韧的光泽。 “好!好!好!”霍连山收棍而立,连说了三个好字,“五爷,您这一天的进境,顶得上旁人苦练三个月!只要这么练下去,百日之內,金钟罩必入小成!” 裴云舒剧烈喘息著,看著自己红肿的双臂,眼中却没有多少喜色。 三个月? 太慢了。 那只黄皮子看我的眼神,分明是把我当成了养在圈里的猪。它隨时会回来开饭。 入夜。 浴室里水汽氤氳。 裴云舒赤身站在落地镜前,看著镜中那个虽然依旧不算魁梧,但线条已经变得清晰硬朗的身体。 他伸手摸了摸腹部,那里隱约有了几块腹肌的轮廓。 但这还不够。 光靠吃鸡鸭鱼肉和人参,精气转化的效率太低了。就像是往跑车油箱里灌煤油,虽然能跑,但跑不快。 要想在短时间內拥有自保之力,甚至反杀妖魔,他需要更高级的“燃料”。 “老马。” 正在外面收拾衣物的老马应了一声:“五爷,您吩咐。” 裴云舒隔著水雾,声音幽幽地传了出来,带著一股子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明天你去趟鬼市,给我淘换点东西。” “您要啥?” “我要『带血』的老物件。” “出土的古玉、杀过人的凶兵、甚至是……死人身上的零碎。” “越邪门越好,我不怕凶,就怕不够凶。” 第4章 夜半、尸变与首杀 距离那场雪夜惊魂,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津门的雪没停过,裴府的大门也没开过。 深夜,子时三刻。 裴云舒坐在臥室的紫檀木大椅上,並没有睡。 屋里的无烟兽炭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他赤著上身,正低头缠著绷带。 在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下面,他贴身穿了一件特製的牛皮护心甲,硬得像是一块铁板。 桌上,那两把白朗寧m1910已经压满了子弹,枪口正对著门口,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哪怕是在自己家里,睡觉也得睁只眼。 这操蛋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裴云舒看著面板上那缓慢增长的【体质】数值,心里自嘲地嘆了口气。 这几天他像是填鸭一样疯狂进补,那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精气全砸在了身板上,总算是把这具风吹就倒的身体练出了几分人样。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突兀地刺破了裴府深夜的死寂。 紧接著,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瓷器碎裂声,还有什么重物撞击在墙壁上的闷响。 声音来自下人房的方向。 裴云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神在那一瞬间从慵懒变得像鹰隼般锐利。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慌乱地呼叫护院。 他迅速套上一件厚实的黑色风衣,將两把白朗寧插进腰间的枪套,右手顺势抄起靠在桌边的一把厚背开山刀。 这是他昨天特意让人从库房翻出来的,刀刃刚磨过,寒光逼人。 来了。 那只黄皮子虽然没露面,但这裴府里,怕是早就埋下了雷。 …… 下人房的小院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值夜的护院举著火把,围成了一个半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拿著棍棒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 火光摇曳,將院子里的影子拉扯得如鬼魅般狰狞。 “少……少爷,別过来!这……这是个怪物!” 眼尖的护院看到提刀而来的裴云舒,下意识地喊道。 裴云舒没理会,他推开挡路的人,目光落在了院子中央。 那里趴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 那是阿福。 三天前在火车站,这个老实巴交的僕人还殷勤地帮裴云舒搬过行李,笑著说要攒钱回老家娶媳妇。 此刻,阿福正趴在地上,像是一只野兽般死死按著那条原本负责看家的大黑狗。 他的脸埋在狗的肚子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嘰、咕嘰”的咀嚼声。 大黑狗已经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 阿福身上的衣服被撑破了,原本枯瘦的身体此刻竟然膨胀了一圈,浑身长出了一层寸许长的白毛,十根指甲变得漆黑锐利,深深地扣进了青石板的缝隙里。 “咕嘟。” 裴云舒听到身边护院咽口水的声音。 “阿福?”裴云舒轻声喊了一句。 趴在地上的怪物动作一顿。 它缓缓抬起头。 满嘴的狗血和碎肉。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剩下两团死灰色的眼白。 喉咙里发出一阵仿佛破风箱般的“咯咯”声,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夸张弧度。 它看到了裴云舒。 那种对生人血肉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吼!” 阿福猛地四肢发力,像是一只人形蜘蛛,带著一股腥臭的恶风,越过两个护院,直扑裴云舒的面门! 速度快得惊人! “少爷小心!” 护院们惊呼,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霍连山住在前院,赶过来至少还需要半盏茶的时间。 没人能救你,除了你自己。 裴云舒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几天疯狂加点带来的【敏捷】属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世界在他眼中仿佛慢了一拍,他甚至能看清阿福指甲缝里夹著的狗毛。 他没有退。 这时候退,就是死。 裴云舒脚下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半步,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扑。 同时,双手如电,拔枪,上膛,射击。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夜色中炸开。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三发子弹品字形打在了阿福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子弹打在那层白毛上,竟然发出了像是击打在老牛皮上的“噗噗”闷响。 虽然打出了三个血洞,但这怪物仿佛根本没有痛觉,身形仅仅只是顿了一瞬,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嘶吼著再次转身抓来! 草! 这洋枪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裴云舒眼神却越发冰冷。 物理规则在这群脏东西面前显然是失效了。 阿福那漆黑的利爪带著悽厉的风声,直取裴云舒的咽喉。 躲不开了。 “那就来硬的!” 裴云舒深吸一口气,胸腹间的气息瞬间鼓盪,那是刚入门的《金钟罩》。 虽然只练了皮毛,但配合面板加持后的体质,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石。 他没有用刀格挡,而是抬起左臂,硬生生迎向了那一爪! “刺啦——” 利爪撕破了风衣,抓破了里面的牛皮护心甲,最后在裴云舒的小臂上留下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也仅此而已了。 坚韧的肌肉纤维卡住了利爪,没能伤及骨头。 痛!钻心的痛! 但这痛楚反而像是一剂高浓度的肾上腺素,瞬间引爆了裴云舒眼底的戾气。 你抓我一下,老子就要你的命! 裴云舒咬牙,右手高高举起那把厚背开山刀,全身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匯聚於臂膀。 【力量】爆发! “给我死!” 刀光如匹练,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劈在了阿福的脖颈上。 “噗嗤!” 这一刀太狠了。 没有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的碾压。 锋利的刀刃切开白毛,斩断肌肉,最后卡在了颈椎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硬生生將阿福的半个脖子砍断! 黑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喷了裴云舒一脸。 那个还在嘶吼的怪物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软软地瘫倒在地,那颗掛在脖子上的脑袋还在无意识地张合著嘴巴。 死了。 与此同时,裴云舒的视野中,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猛地一震。 一道只有头髮丝粗细的赤色气流,从阿福那正在迅速腐烂的尸体上飘起,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瞬间钻入了裴云舒的眉心。 一股冰冷刺骨却又让人精神一振的凉意直衝脑海。 【击杀低阶尸傀】 【获得赤色煞气:+1】 裴云舒站在尸体旁,胸膛剧烈起伏。 温热腥臭的黑血顺著他的脸颊流进领口,但他连擦都没擦,只是死死盯著那个红色的数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杀怪爆装备”? 这世道,果然公平得很。 “嗖——” 一道身影带著急促的风声飞掠入院。 霍连山终於赶到了。 这位早已见惯了江湖廝杀的总教头,落地后看清眼前的景象,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满地的狼藉,惨死的黑狗,变异的尸体。 还有那个站在血泊中,提著卷刃的长刀,满脸黑血,神情却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死鸡的青年。 这还是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五爷吗? “少……少爷,您没事吧?”霍连山声音有些乾涩。 裴云舒隨手將刀仍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他从怀里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脸上的血污,动作优雅得仿佛刚刚只是切开了一块牛排。 “没事。皮外伤。”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开始化脓的尸体,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歷经生死后的冷硬。 “霍师傅,让人去买几桶火油来。” 裴云舒转身往外走,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带一丝温度: “烧了。连骨头渣子都別剩。” “另外,告诉下面的人,阿福是得了疯狗病咬死了看门狗,被我毙了。谁要是敢对外多嚼半个字舌根……” 他脚步微顿,侧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扫过在场所有人: “就去陪他。” 第5章 推演、武学质变与鬼市 裴府书房內的灯火跳动了一下。 裴云舒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手里那一缕刚刚从阿福尸身上掠夺来的赤色煞气,此刻正像是一条活过来的红线虫,在他指尖疯狂扭动。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他低声呢喃,眼神中闪烁著赌徒即將梭哈时的疯狂。 没有丝毫犹豫,裴云舒意念一动,將这仅有的一点赤色煞气,狠狠砸进了面板上那个刚刚入门的《铁线拳》图標里。 “推演!” 轰——! 剎那间,裴云舒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躯壳里抽离,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黑暗之中。 在这片黑暗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他自己。 他开始练拳。 一遍,两遍,一万遍。 枯燥、孤寂、绝望。 汗水流干了流血,肌肉撕裂了癒合。 他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在这虚幻的时空里,对著虚空挥洒著这套刚猛的拳法。 这一刻,他不是裴家那个娇生惯养的五爷,而是一个为了生存,在泥潭里挣扎求生的野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十年。 现实世界中,裴云舒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呼……呼……” 他大口喘息著,全身的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痉挛。 那种精神上的极度疲惫让他几乎想要呕吐,但身体里却涌动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热。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此刻竟隱隱泛起一层暗沉的古铜色光泽。 双臂充血肿胀,像是有两条滚烫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涌。 这种肿胀感持续了数息之后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韧如老牛皮般的质感。 裴云舒抬起手,屈指在自己的小臂上轻轻一弹。 “当。”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却又带著几分金铁交鸣的脆响。 【铁线拳:小成(铜皮境)】 裴云舒看著面板上的变化,嘴角渐渐咧开,露出了一个神经质的笑容。 “这就是外掛吗?真他娘的……带劲。” 正常人想要练到这步“磨皮大成”,哪怕是天天用药酒泡著,没个三五年苦功也休想入门。 可他只用了杀一只怪的时间。 这种把命运按在地上摩擦的快感,简直比吸食烟土还要让人上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 路子已经摸清了。 搞钱,吃肉,养这具破身子。 杀怪,吸煞,把武功堆到天上去。 既然这世道是个人吃人的修罗场,那我就做那个最凶的修罗。 …… 次日,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管家老马像个幽灵一样飘进了书房,脸上的褶子里藏著几分惊惶和犹豫。 “五爷,您昨晚吩咐的事儿,有眉目了。” 老马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脏东西。 “我在南市那边託了几个熟人,联繫上了一个叫『老鼠强』的土夫子。” “这傢伙是个不要命的主,说是手里有个从清东陵那边流出来的『镇尸钱』,邪门得很。” “听说这东西刚换了三个主,都……横死了。” “横死?”裴云舒正在擦拭白朗寧的手微微一顿,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横死好啊。不死人,怎么证明这东西够味儿?” “备车。不对……”裴云舒摇了摇头,把枪插回腋下的枪套,“备两件不起眼的衣裳。今晚,咱们去逛逛这津门的『鬼门关』。” …… 凌晨三点。 津门,南市。 这里是租界、警备司和军阀都懒得管的“三不管”地带。 没有路灯,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和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里是罪恶的温床,烟馆里喷出的甜腻烟雾,妓院里传出的靡靡之音,还有赌场里剁手指的惨叫,混合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在这混乱的最深处,有一条狭长幽深的小巷,便是传说中的“鬼市”。 裴云舒穿著一身半旧的黑色长衫,头上压著一顶宽檐礼帽,帽檐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霍连山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塔,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浑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暴起伤人。 鬼市里静得可怕。 这里没有叫卖声,所有人都提著一盏昏暗的灯笼,像是孤魂野鬼般在摊位前游荡。 摊位上摆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 带血的寿衣、刚从坟里刨出来的瓷器、缺了半个脑袋的佛像…… 甚至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还有几个被草绳绑著手脚、眼神麻木的少女,那是被明码標价出售的“两脚羊”。 裴云舒面无表情地走过这些摊位。 “五爷,在那边。”霍连山低声提醒。 在巷子的尽头,一个缩在墙角的黑影引起了裴云舒的注意。 那人瘦得像是一具骷髏,脸色呈现出一种死人才有的青灰,眼圈深陷,时不时地咳嗽两声,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这就是那个土夫子,“老鼠强”。 裴云舒走过去,没有废话,直接蹲下身子。 老鼠强面前的破布上,只放著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足有掌心大小的铜钱。 铜钱锈跡斑斑,上面不仅覆盖著厚厚的铜绿,还沾染著暗红色的血跡。 借著微弱的灯笼光,依稀能看到上面刻著一些扭曲诡异的符文。 不是满文,也不是汉字,倒像是某种镇压邪祟的鬼画符。 仅仅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裴云舒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铜钱的瞬间。 嗡——! 脑海中的面板疯狂报警,血红色的字跡如瀑布般刷过视网膜: 【警告!发现高浓度怨念载体!】 【检测为“清东陵镇尸钱”,蕴含百年尸煞。】 【可吸收转化为赤色煞气。转化时间:需持续接触60秒。】 好东西! 裴云舒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能感觉到这铜钱里蕴含的能量,比那只阿福的尸体要强上数倍不止! “开个价。” 裴云舒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老鼠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裴云舒,颤巍巍地伸出五根手指:“五……五根大黄鱼。少一分,我不卖。这可是我要拿去买命的钱。” 五根金条,买一条命。 在这个世道,这价格贵得离谱,但对於裴云舒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伸手入怀,摸出五根沉甸甸的金条,金子那迷人的光泽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老鼠强的眼睛瞬间直了,那是濒死之人看到生机的贪婪。 就在裴云舒准备將金条扔过去,顺手拿起那枚铜钱的时候。 “慢著。” 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突然从巷口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穿著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一脸横肉地围了上来。 领头的一个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贯穿到嘴角的刀疤,手里把玩著两颗铁胆,笑得像是一只刚吃饱了死人肉的禿鷲。 他是南市赫赫有名的“斧头帮”小头目,黑皮。 “这位少爷,面生得很啊。” 黑皮咧开嘴,露出一口烂黄牙,贪婪的目光在裴云舒手里的金条和地上的铜钱之间来回打转。 “这枚铜钱,我们斧头帮也看上了。这南市的地界,讲究个先来后到,也讲究个面子。” 他上前一步,挡住了裴云舒的去路,那股子地痞流氓特有的无赖劲和杀气扑面而来。 “给个面子,这东西让给我们,这金条嘛……就算是孝敬给兄弟们的茶水钱,如何?” 空气瞬间凝固。 老鼠强嚇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云舒握著金条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直起腰,那顶压低的礼帽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著黑皮,眼神像是在看一具还会说话的尸体。 “面子?” 裴云舒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嘲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问我要面子?” 第6章 震慑与收服 “草!给脸不要脸!” 黑皮脸上的刀疤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毕露。 在南市这片地界,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猛地一挥手,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狞笑:“动手!把金条留下,手脚剁了餵狗!” 话音未落,两个站在最前面的打手早已按捺不住。 “死吧!” 两人大喝一声,从腰后抽出雪亮的短柄手斧,脚下生风,带著一股腥臭的杀气,直奔裴云舒的肩膀和面门砍来。 斧刃破风,发出悽厉的尖啸。 裴云舒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拿著金条和铜钱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因为有人动了。 “吼!” 一声暴喝,如同深山猛虎下山,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 一直沉默站在裴云舒身后的霍连山,这一刻终於露出了属於“宗师”的獠牙。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青石板砖竟被这一脚生生踩裂! 並没有什么花哨的兵器,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那双大如蒲扇、布满老茧的肉掌,迎著那两柄落下的利斧拍了过去。 铁砂掌! “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那不是血肉之躯该有的声音,倒像是重锤砸在了铜钟上。 霍连山的双掌精准无比地拍在斧面上。 那两个打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斧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两柄精钢打造的手斧竟被这一掌震得脱手飞出,旋转著钉入了旁边的土墙里,入墙三分! “噗!” 不等两人惨叫出声,霍连山变掌为拳,双臂一振,一记刚猛无儔的“双撞掌”狠狠印在两人的胸口。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那两个一百多斤的壮汉像是断了线的风箏,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还在半空中便狂喷鲜血,重重砸在黑皮脚下,眼看著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静。 死一般的静。 原本还叫囂著的斧头帮眾,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惊恐地看著那个如铁塔般屹立的男人。 “练家子……硬点子!” 黑皮眼角狂跳,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但他也是在那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既然动了手,就没想过善了。 “功夫再高,高得过洋枪吗?!” 黑皮怒吼一声,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把磨得鋥亮的驳壳枪,枪口迅速抬起,指向裴云舒的眉心。 他的动作很快,那是无数次街头火拼练出来的本能。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就在黑皮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扳机的瞬间,裴云舒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像是变魔术般抬起。 宽大的袖口里,那把白朗寧m1910就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瞬间吐出了信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黑皮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著是一股巨大的衝击力。 手中的驳壳枪拿捏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腕处已经被打穿了一个血洞,森森白骨外露,鲜血如泉涌般喷出。 “啊——!!!” 迟来的惨叫声响彻巷口。 裴云舒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那缕並不存在的硝烟,慢条斯理地將枪插回腋下的枪套。 他迈开步子,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在骯脏的泥水里,一步步走到抱著手腕哀嚎的黑皮面前。 此时的黑皮,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囂张。 他看著居高临下的裴云舒,就像是看著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眼中满是恐惧,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裴云舒抬起脚。 在那几个手下惊恐的目光中,那只名贵的皮鞋重重地踩在了黑皮那只还在喷血的手腕上。 “咔嚓。” 本来就被打断的手骨,这下彻底粉碎。 “唔——!”黑皮疼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却被裴云舒冰冷的眼神嚇得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 裴云舒微微俯身,银狐皮大衣的领口擦过黑皮满是冷汗的脸,声音依旧是那么轻柔,带著一股子世家公子的优雅和痞气: “现在,还要面子吗?” 黑皮拼命摇头,涕泗横流,像条死狗一样求饶:“不……不要了!五爷饶命!五爷饶命!” 裴云舒轻蔑地笑了笑,直起腰,脚尖在黑皮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跡。 也就是在这时,一直被他紧紧攥在左手手心的那枚“镇尸钱”,终於完成了最后的转化。 嗡——! 脑海深处,那个贪婪的熔炉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轰鸣。 一股冰冷而暴虐的赤红色气流,顺著掌心钻入经脉,直衝识海。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爽得裴云舒差点呻吟出声。 【转化完成。】 【获得赤色煞气:+2】 隨著提示音落下,那枚坚硬无比的铜钱在裴云舒手中发出一声轻响,瞬间化作一蓬灰白色的粉末,顺著指缝洒落,混入了地上的血泥之中。 里面的百年怨念,已被吸食殆尽。 裴云舒甩了甩手上的铜灰,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早已嚇傻了的“老鼠强”。 这个盗墓贼此刻正抱著那条发黑的胳膊,浑身筛糠,看著裴云舒的眼神比看粽子还要恐惧。 “噹啷。” 一根沉甸甸的金条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老鼠强怀里,砸得他胸口生疼。 “这钱,我买了。” 裴云舒的声音淡淡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你身上的尸毒,我有办法治。明天这个时候,来裴府找我。” 老鼠强愣住了,抱著金条,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记住了。”裴云舒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衣领,转身向巷口走去,只留下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以后津门地界,只要是你挖出来的、带阴气的、邪门的东西,我全包了。价格隨你开。” 走到巷口,他脚步微顿,侧过脸,余光扫过那一地哀嚎的斧头帮眾,语气森寒: “但你要是敢把好东西卖给別人……地上躺著的这些,就是你的榜样。” 老鼠强浑身一激灵,顾不上疼痛,跪在地上疯狂磕头:“五爷放心!以后我老鼠强这条命就是您的!挖到什么都先给您送去!”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裴云舒带著霍连山扬长而去,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但这巷子里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散。 这一夜之后,津门的地下世界里,开始流传起一个新的传说。 裴家那位病懨懨的五爷,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疯狗。 人狠,话不多,而且……极其有钱。 第7章 二次质变 次日,裴府偏厅,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阴冷腐臭。 这种臭味不是下水道里的那种脏,而是肉体在活著的时候就开始腐烂的甜腥味。 “呃……啊……五爷!五爷救命!救救我!” “老鼠强”蜷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扔进油锅的大虾,疯狂地打著滚。 他的左臂已经彻底变成了青黑色,肿胀得像是一根发酵的麵团,那层皮肉仿佛隨时都会炸开,流出里面腥臭的脓水。 那是尸毒。 百年古墓里积攒下来的怨气和细菌,正顺著他的血管,一点点吞噬他的生机。 裴云舒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明前的龙井,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热气氤氳,模糊了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他没有急著救人。 他在看。 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看著陷阱里的猎物挣扎到力竭。 这世上,恩情是不牢靠的,只有恐惧才是最坚固的锁链。 不让他疼到骨髓里,他怎么记得住这条命是谁给的? “五爷……我受不了了……求您给我个痛快……”老鼠强的声音已经嘶哑,指甲在地毯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跡,眼球充血,眼看就要休克。 裴云舒放下茶盏,瓷杯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声音不大,却让地上的老鼠强浑身一颤。 “张嘴。” 裴云舒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在此之前特意去百草堂花重金买来的“护心丹”。 但这还不够,他在餵药的前一秒,意念微动,从面板中调取了一点【蓝色精气】,融入了手边的茶水中。 那一瞬间,原本微黄的茶汤,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碧色流光。 老鼠强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像条濒死的狗一样张大嘴巴。 丹药入口,混著那杯“特製”的茶水灌入喉咙。 “嗤——!” 仅仅过了数息,老鼠强的左臂上竟然冒出了一股黑色的烟雾,像是烧红的铁块丟进了冷水里。 “啊!!!” 老鼠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紧接著猛地翻身,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滩黑得像墨汁一样的污血。 隨著这口血吐出,那种钻心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瘫软在地,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但他活下来了。 那条发黑的手臂,虽然依旧青紫,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死气已经散去。 “多谢……多谢五爷再生之恩!多谢五爷!” 老鼠强顾不上擦嘴角的黑血,挣扎著爬起来,对著裴云舒疯狂磕头,脑门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以后我老鼠强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裴云舒重新端起茶杯,眼神冷漠地俯视著这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男人: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要货。” 他站起身,走到老鼠强面前,名贵的皮鞋尖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声音低沉而森寒: “你的命是我买回来的。以后津门地界,只要有出土的『脏东西』,不管是什么,第一时间送到我这儿来。钱,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你的。” 说到这里,裴云舒眼中的光芒骤然一厉,如刀锋出鞘: “但你要是敢私藏,或者为了点小利卖给別人……” 他微微弯腰,在老鼠强耳边轻声说道: “我院子里前几天刚烧了一个叫阿福的下人,那是被尸变后的自己活活撑死的。你要是想步他的后尘,儘管试试。” 老鼠强浑身一抖,瞳孔剧烈收缩。 关於裴府那个吃人怪物的传闻,他这两天在道上也听说了不少。 “不敢!绝对不敢!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五爷!” “滚吧。” 裴云舒直起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 打发走了老鼠强,裴云舒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径直穿过迴廊,来到了书房后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上,將外界的风雪和喧囂彻底隔绝。 密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裴云舒盘膝坐在蒲团上,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化为粉末的“镇尸钱”所转化的赤色煞气,又看了看面板上剩余的蓝色精气。 【当前资源:赤色煞气(2点),蓝色精气(5点)】 【目標功法:金钟罩(入门->???)】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裴云舒深吸一口气,解开上衣,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痕的上身。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绝,那种赌徒般的疯狂再次占据了理智的高地。 “给我加点!” 意念如锤,狠狠砸在面板之上。 嗡——!!! 这一次的动静,比之前推演铁线拳时要大得多。 如果说之前的强化是溪流匯入江河,那么这一次,简直就是岩浆倒灌进了血管! “呃——!” 裴云舒死死咬住早已准备好的毛巾,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正在把他的皮一层层剥下来,扔进滚烫的油锅里炸酥了,然后再趁热贴回身上! 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撕裂、重组、再撕裂。 他的身体在颤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不堪重负。 【检测到高阶能量注入……金钟罩推演中……】 【皮膜重塑……肌肉纤维硬化……】 裴云舒的意识在痛楚的浪潮中起伏,好几次差点昏死过去,但他凭藉著那股“不想死”的执念,硬生生挺住了。 不能晕……晕了就前功尽弃了…… 老子要活下去……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做那把最硬的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密室里的喘息声渐渐平息。 裴云舒浑身大汗淋漓,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竟如白练般凝而不散,喷出三尺远才缓缓消失。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身体。 並没有变成夸张的肌肉怪兽,但在油灯的映照下,他的皮肤表面竟然泛著一层淡淡的、如同冷铁般的灰白色光泽。 那种感觉,不像是肉体,倒像是一尊披著人皮的铁胎泥塑。 裴云舒眼神微动,隨手抄起放在旁边的一把锋利匕首。 这匕首是德国造的军用品,吹毛断髮。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刀,对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划了一刀! “滋——” 没有鲜血飞溅。 也没有皮开肉绽。 寂静的密室里,响起了一声类似於钝刀切割老牛皮的摩擦声。 裴云舒移开匕首。 只见他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过了几秒钟,那白印便缓缓消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境界达成:铁皮境(外功登堂入室)】 “哈……哈哈……” 裴云舒扔掉匕首,看著毫无发伤的手臂,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在密室里迴荡,带著几分癲狂,几分释然。 这就成了。 寻常武人练一辈子都未必能练成的“刀枪不入”,他用了不到一周。 虽然这只是最基础的“铁皮”,挡不住子弹,也挡不住真正的高手內劲,但对於街面上那些拿著斧头和片刀的混混来说…… 他现在,就是一个人形的钢铁怪物。 裴云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看向密室紧闭的大门,眼中的幽光比那油灯还要炽热。 “斧头帮是吧……那个叫铁斧的帮主,希望你的骨头,比我的皮更硬一点。” 第8章 斧头帮的报復 津门的天总是阴沉沉的,像是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云舒坐在家族產业“大发米行”的柜檯后,手里漫不经心地翻著一本泛黄的帐簿。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还架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像是个刚留洋回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少爷。 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瞥向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霍连山没在身边。 不仅霍连山不在,就连那些平日里前呼后拥的护院,也被他以“查帐不喜吵闹”为由支开了,身边只留了两个只会端茶递水的普通家丁。 饵撒下去了,鱼也该咬鉤了吧? 裴云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在舌尖化开。 鬼市的消息传得快,那个叫“铁斧”的帮主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但凡是混江湖的,面子比命大。 他不敢直接攻打守备森严的裴府,那就只能在自己落单的时候下手。 “少爷,这帐……”旁边的掌柜正要说话。 突然,街道上的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流一样向两侧惊恐退散。 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混杂著汗臭和劣质菸草的味道,瞬间衝散了米行里的米香。 十几名穿著短打、满脸横肉的汉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们手中並没有拿著遮遮掩掩的包裹,而是亮晃晃的、磨得飞快的手斧。 为首的一个麻子脸大吼一声:“姓裴的!阎王爷喊你下帐!” 话音未落,十几把利斧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悽厉的寒光,直奔柜檯后的裴云舒而来。 那两个家丁当场嚇得瘫软在地,连叫都叫不出来。 裴云舒却笑了。 那种笑意並未到达眼底,反而在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合上帐本,隨手將其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 终於来了。 正愁没地方试试这层“铁皮”。 他没有退,反而迎著斧光向前踏出一步。 身形不退反进,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瞬间钻进了那群暴徒的包围圈中。 “去死!” 一名暴徒抓住了机会,绕到裴云舒身后,双手握斧,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裴云舒的后背狠狠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若是劈实了,足以將人连脊椎带內臟一分为二。 周围的看客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 一声闷响。 既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骨骼碎裂。 那锋利的斧刃劈开裴云舒昂贵的西装,狠狠斩在他的背肌上,却像是砍在了一块裹著厚布的铁板上,竟然被反震得高高弹起! 裴云舒身形微微一晃,眉头皱了皱。 痛还是痛的,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但这金钟罩的铁皮境,果然没让我失望。 只要不破防,那就是挠痒痒。 “砍爽了吗?” 裴云舒猛地回过头,那个偷袭的暴徒正愣神看著自己卷刃的斧头,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现在,该我了。” 裴云舒狞笑一声,脚下生根,脊椎大龙猛地一抖,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铁线拳·崩劲! 这一拳並没有那种花哨的破风声,却带著一股子沉闷的內爆力。 “咔嚓——!”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暴徒的胸口。 那暴徒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肋骨瞬间断成了十几截,断裂的骨刺直接扎穿了心臟。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口鼻中狂喷鲜血,眼看是不活了。 一击必杀。 周围的暴徒被这凶残的一幕震慑住了。 这哪里是只肥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霸王龙! “都他妈愣著干什么!给老子剁了他!” 就在这时,街道对面的一家茶楼二楼,传来一声暴怒的吼叫。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站在窗口。 他正是斧头帮帮主,铁斧。 看著手下久攻不下,铁斧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是个练家子,天生神力,但他能坐稳帮主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蛮力,还有不择手段。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老式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正被围攻的裴云舒。 “功夫再高,一枪撂倒!” 没有任何犹豫,铁斧扣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枪声震耳欲聋,大片的铁砂如同暴雨般喷射而出。 在枪口抬起的瞬间,裴云舒浑身的寒毛就炸立起来。 那是生死之间磨练出的直觉,也是【敏捷】属性带来的超强反应。 这孙子不讲武德! 裴云舒心中暗骂,身体却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托大硬抗火器,而是猛地向侧面一个翻滚,像是一只灵猫般躲到了堆积如山的米袋后面。 “噗噗噗!” 铁砂擦著他的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木柜上,木屑横飞,几缕断髮飘落在地。 只差一点,哪怕他是铁皮境,这么近的距离被喷子轰中,也得被打成筛子。 裴云舒躲在米袋后,摸了摸有些火辣辣的头皮,眼中的杀意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玩枪是吧?行。”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探入怀中,再出来时,两把白朗寧m1910已经握在手中。 米行里枪声大作,硝烟瀰漫。 裴云舒背靠著米袋,闭上眼睛,耳朵微微颤动。 脚步声、呼吸声、斧头摩擦声…… 所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清晰的画面。 砰!砰! 他突然探出身子,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两枪。 两名正准备衝过来的暴徒眉心瞬间绽开血花,仰面倒地。 砰!砰!砰! 又是三枪。 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条生命的收割。 这就是他在梦境中无数次推演、在生死边缘磨练出的枪法。 冷静、精准、毫无慈悲。 短短几息之间,衝进米行的十几名暴徒,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白色的米粒混杂著红色的鲜血,触目惊心。 远处的铁斧看著这一幕,握著猎枪的手都在发抖。 这他妈是富家少爷? 这简直就是个从战场上下来的杀神! “跑!必须跑!” 铁斧也是个果断的主,见势不妙,转身就从茶楼的后窗跳了下去,想要借著错综复杂的巷弄逃窜。 “想走?” 裴云舒从米袋后站起身,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冷冽如冰。 他並没有急著追,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出门,看著铁斧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猫戏老鼠的冷笑。 凭藉著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裴云舒几个起落便追进了巷子。 铁斧听著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胆俱裂,刚想回头开枪,却发现裴云舒已经到了身后。 “下去跟你兄弟团聚吧。” 裴云舒没有开枪,而是借著衝刺的惯性,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铁斧的膝盖弯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巷子里迴荡。 “啊——!!!” 铁斧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那条粗壮的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整个人重重跪倒在脏兮兮的泥水里。 他刚想挣扎,一只冰冷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裴云舒站在他身后,微微喘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老友: “铁斧帮主,跑这么快,是赶著去投胎吗?” 第9章 不讲武德的钞能力 铁斧跪在泥水里。 这位平日里在南市横著走的斧头帮帮主,此刻疼得满脸冷汗。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裴云舒,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姓裴的,有种你就弄死老子。想知道是谁指使的?做梦去吧!江湖规矩……”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截断了他所有关於“江湖规矩”的废话。 铁斧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焦黑的血洞。 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似乎没料到这个富家少爷连审讯的流程都懒得走完。 裴云舒收回冒著青烟的枪口,面无表情地看著尸体倒在泥水中,溅起一滩脏水。 规矩? 只有死人才会守著那些可笑的规矩下地狱。 我赶时间,没空听你那套义薄云天的戏码。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赤色气流从铁斧的尸体上飘起,钻入眉心。 【击杀凡俗武夫,获得赤色煞气+1】 那种冰冷刺骨却又令人上癮的快感再次冲刷过大脑。 裴云舒闭了闭眼,感受著体內那头名为“野心”的怪兽又壮大了一分。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杀一个帮主容易,可斧头帮那几百號烂仔若是散落在城里,时不时给自己来个冷枪,那才是真的麻烦。 “既然惹了我,那就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走吧。” 裴云舒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去了皮鞋尖上沾染的一点血跡,然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领口。 此时的他,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位刚刚听完戏、准备回家的儒雅绅士。 谁能想到,这副温润的皮囊下,藏著一颗比修罗还冷硬的心。 ……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 王探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雪茄的香气混合著咖啡味,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安逸。 “裴少爷,这事儿不好办啊。” 王探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转著一根钢笔,脸上掛著那副官僚特有的虚偽笑容。 “南市那边鱼龙混杂,斧头帮虽然不入流,但也有些根基。我们巡捕房跨境执法,要是闹出乱子……” “啪。” 一声轻响。 一张滙丰银行的本票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按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王探长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隨即瞳孔猛地放大。 五千大洋。 在这个年头,这笔钱足够买下半条街,或者换一百条人命。 裴云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著那个精巧的紫铜手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王探长,据我所知,斧头帮最近不仅劫了我裴家的货,还勾结关外的乱党,私藏军火,意图破坏租界的安寧。” 他抬起眼帘,金丝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 “这种毒瘤若是不除,以后谁还敢在法租界做生意?谁还能相信王探长的治理能力?” 王探长咽了一口唾沫,目光艰难地从那张本票上移开,看向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勾结乱党?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大到足够把任何一个帮派送上断头台。 但他是个聪明人。 他看到了钱,也看到了裴云舒身后那庞大的裴氏家族,更看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既然涉及乱党……”王探长猛地一拍桌子,那一身肥肉都跟著颤了颤,义正言辞地吼道,“那就是危害公共安全!裴少爷放心,打击罪恶,我辈义不容辞!” 裴云舒笑了。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那就辛苦王探长了。今晚之前,我希望南市再无斧头帮。” 走出巡捕房的大门,裴云舒看著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所谓的江湖义气,在金钱和权力的碾压下,脆得像是一张草纸。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用拳头? 我的拳头,是留给那些钱解决不了的脏东西的。 …… 入夜,暴雨如注。 南市,三不管地带。 平日里囂张跋扈的斧头帮总堂,此刻却变成了一座炼狱。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混杂著惨叫声,在大雨中此起彼伏。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巡捕,在“剿灭乱党”的大义名分下,端著花机关和步枪,对著斧头帮的堂口进行著无差別的扫射。 街道对面的“听雨轩”茶楼二楼。 裴云舒临窗而坐,面前摆著一壶热气腾腾的碧螺春。 窗外是腥风血雨,窗內是茶香裊裊。 这种极端的反差,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並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喝著茶,看著对面那栋著火的小楼里,一个个曾经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像老鼠一样被逼出来,然后被打成筛子。 而在他的视野中,那个半透明的面板正在疯狂跳动。 【辅助击杀凡俗恶徒,因果判定生效……】 【获得微量煞气……】 【获得微量煞气……】 【获得微量煞气……】 虽然不是亲手击杀,获取的煞气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少,但这数量实在是太庞大了。 这哪里是杀戮,这分明是在收割。 裴云舒看著那一点点上涨的经验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就对了。 若是只靠自己一把刀一把枪去砍,累死也成不了气候。 在这个世界,借势、借力、借刀杀人,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他举起茶杯,对著窗外那漫天的火光和雨幕,遥遥敬了一杯。 “走好。” 这一夜的枪声,响了整整一宿。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斧头帮这个在南市盘踞了数年的毒瘤,彻底成了歷史。 而伴隨著那满地的弹壳和血跡一同传开的,还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裴家五少爷,裴云舒。 津门的黑白两道都在传,这位曾经病懨懨的药罐子,其实是个比他老爹裴宗元还要狠的主。 他不仅有钱,能打,更可怕的是……他不讲武德。 他是个疯子。 一个既能拿刀砍人脖子,又能拿钱砸断人脊梁骨的疯子。 而对於裴云舒来说,这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他站在被洗劫一空的斧头帮废墟前,深吸了一口那混杂著硝烟的空气,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煞气,轻声呢喃: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你拼了命想要逃离的那个深渊,最后发现……只要你变成了深渊本身,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凝视你了。” 第10章 家宴与诡异戏楼 裴府的餐厅里,水晶吊灯洒下冷冽的光辉,將长桌上的银质餐具照得雪亮。 气氛有些诡异。 往常这个时候,二哥裴云虎总是要借著酒劲,阴阳怪气地刺裴云舒几句。 可今天,他低头切著盘子里的惠灵顿牛排,刀叉碰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坐在对面的那个“病秧子”。 昨晚南市那一夜的枪声,震碎了斧头帮的堂口,也震碎了裴家某些人心里的小算盘。 “老五。” 坐在左手边的大哥裴云龙打破了沉默,他举起红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层殷红。 这位警备司令部的参谋脸上带著一种不仅是兄长、更像是长官对下属的讚赏: “干得漂亮。南市那帮烂仔像是身上的虱子,早就该挤死了。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利索。” 裴云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漂亮? 前几天还在训斥我给家族丟脸,今天就成『干得漂亮』了。 这帮所谓的亲人,变脸比那川剧里的戏子还快。 “大哥过奖了。”裴云舒淡淡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我只是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总有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 听到“苍蝇”二字,裴云虎的手抖了一下,刀锋划过瓷盘,发出一声刺耳的“滋——”。 “行了。” 主位上的裴宗元放下了筷子。 这位津门曾经的梟雄目光如炬,扫过三个儿子,最后停留在裴云舒身上。 那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轻视,多了一种审视一把趁手兵器的意味。 “老五,既然你最近身子骨硬朗了,也该帮家里分担点事。” 裴宗元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市的『天香戏楼』,是咱们家的產业。” “最近那边不太平,听说一到晚上唱戏,台下就莫名其妙多出几个『听眾』,把活人都嚇跑了。” “警备厅那边不管这种神神鬼鬼的事,你去看看。” 裴云舒心中微微一动。 神神鬼鬼? 那不就是送上门的经验包吗? 他正愁没地方弄煞气来推演功法,这便宜老爹倒是给他送了个枕头。 “知道了,父亲。” 裴云舒低眉顺眼地应下,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摩挲著那把隨身携带的白朗寧,心里冷笑: 所谓的家族任务,大概就是把那些难啃的骨头扔给疯狗去咬。 不过无所谓,这骨头里有肉。 …… 入夜,月黑风高。 南市的喧囂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了天香戏楼的朱漆大门之外。 这座有著百年歷史的老戏楼,此刻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像是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坟塋。 门前那两盏没点亮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像极了两只被挖出来的血红眼珠。 “五爷,阴气很重。” 霍连山站在裴云舒身后,眉头紧锁。 作为练家子,他对这种让人汗毛倒竖的气息最为敏感。 “重才好。” 裴云舒紧了紧身上的黑色风衣,推门而入。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戏楼的大堂里一片死寂,只有穿堂风捲起地上的戏票和瓜子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个穿著长衫、头髮花白的老头正缩在柜檯后面发抖,见有人进来,嚇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 待看清是裴家五爷,这才像见了救星一样连滚带爬地迎上来。 “五爷!您可来了!这地方……这地方真待不得了啊!” 这老头是戏班的班主,姓陈,此刻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裴云舒找了把太师椅坐下,霍连山立刻上前擦了擦椅子上的灰。 “说说吧,怎么个不太平法?” 裴云舒点了一根烟,火柴划燃的瞬间,照亮了他那双在此刻显得有些妖异的眸子。 陈班主哆嗦著说道:“就是……就是这几天,只要台上一唱《竇娥冤》,唱到『六月飞雪』那段高潮的时候,就能听到二楼的包厢里有人叫好。” “那声音……那声音像是从水里闷出来的,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上去看过吗?” “看……看过。”陈班主咽了口唾沫,“伙计上去看了,包厢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且,而且咱们当家的花旦『小海棠』,这几天也不对劲。” “她变得神神叨叨的,总说梦里有人教她唱戏,还说那人嫌她身段不够软,要帮她……帮她拆了骨头重新搭……” 裴云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清冷的月光下繚绕。 梦中传艺?拆骨重搭? 这就有点意思了。 看来这次的脏东西,怨气不小啊。 “带我去戏台看看。” 裴云舒站起身,皮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戏楼的內部极大,上下两层迴廊环绕著中央的戏台。 此时空无一人,那一排排整齐的座椅在阴影中,像是一块块沉默的墓碑。 裴云舒一步步走上戏台。 这里是整个戏楼的中心,也是阴气匯聚的漩涡眼。 他站在舞台中央,闭上眼睛,放开五感。 风停了。 周围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骤降了十几度,原本只是微凉的夜风,此刻变得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小刀,轻轻划过他的后颈。 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就像是在那黑暗的二楼包厢深处,真的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目光里没有善意,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怨毒和贪婪。 嗡——! 脑海中那个沉寂了半日的面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 血红色的字跡,像是鲜血淋漓的警告,疯狂地在视网膜上跳动: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阶怨灵力场覆盖!】 【目標极度危险,怨念等级:厉鬼(百年煞)】 裴云舒猛地睁开眼。 他没有恐惧,反而笑了起来。 那种笑容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食客,终於闻到了红烧肉的香气。 “厉鬼?”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轻声呢喃,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疯狂: “好大的口气。既然来了,就別躲在阴沟里看戏了。出来……让五爷尝尝咸淡。” 第11章 镜中影与纸人妆 戏台上的阴风还在盘旋,但裴云舒没有理会那大堂里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他的目光穿过那层层叠叠的帷幔,锁定了戏台后方那条幽深漆黑的走廊。 那里通往后台化妆间,也就是那个红色警告中,怨气最浓郁的“泉眼”。 “走。” 裴云舒紧了紧风衣领口,率先迈步。 皮鞋踩在年久失修的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沉闷而空洞,像是在叩击一口巨大的棺材盖。 霍连山护在身侧,全身肌肉紧绷,那一双铁砂掌隱隱泛红,隨时准备暴起伤人。 穿过走廊,空气中的温度更低了。 这里瀰漫著一股混杂著廉价脂粉、潮湿霉斑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 就像是把一堆烂掉的花瓣和死老鼠一起埋在土里发酵了二十年的味道。 推开化妆间的门。 吱呀—— 屋內没有点灯,却亮著两根只有手指粗细的红蜡烛。 烛火幽绿,跳动得极不规律,將屋內的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墙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戏服。 蟒袍、凤冠、官衣…… 它们静静地垂在那里,长袖垂地,隨著门开带进的风轻轻晃动,就像是一个个被吊死在墙上的冤魂,在无声地晃荡著双腿。 而在化妆间的正中央,坐著一个女人。 那是戏班的当家花旦,小海棠。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里衣,背对著门口,正对著面前那面占据了半个墙壁的巨大水银镜,手里拿著眉笔,在细细地描画著。 “依依向梦中寻……” 她嘴里哼著《竇娥冤》的唱词,声音婉转淒切,却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小海棠?”霍连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女人没有回头,手中的眉笔依旧在动。 裴云舒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小海棠的背影,落在了那面镜子上。 在那水银剥落、斑驳不堪的镜面中,映照出的却不是那个面容姣好的戏子。 那是一张已经高度腐烂、流淌著黄水的鬼脸。 左半边脸皮已经没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和蠕动的暗红色肌肉纤维。 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死死地盯著站在门口的裴云舒。 而那张只剩下一半嘴唇的嘴,正在对著他笑。 它在笑,小海棠的手在动。 那支眉笔不是在描眉,而是在那腐烂的眼眶骨上,硬生生画出一道漆黑的血线。 真是……噁心他妈给噁心开门,噁心到家了。 裴云舒胃里一阵翻腾,心里那个负责吐槽的小人已经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这年头的鬼,出场方式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非要搞这种视觉污染?老子晚饭还没吃呢。 “装神弄鬼。” 裴云舒冷哼一声,眼中的厌恶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根本没有丝毫想要和对方“沟通”或者“感化”的欲望。 对於这种脏东西,物理超度才是最大的慈悲。 右手如电,拔枪。 “砰!” 一声枪响在狭小的化妆间里炸雷般响起。 没有丝毫犹豫,裴云舒这一枪直接轰碎了那面诡异的水银镜。 “哗啦——!” 镜片飞溅,那张令人作呕的鬼脸瞬间支离破碎。 而就在镜子碎裂的同一瞬间,原本死寂的化妆间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暴动! “呼——呼——!” 掛在墙上的那几十套戏服,突然像是被充了气一样剧烈鼓胀起来。 宽大的袖袍疯狂舞动,仿佛有一具具看不见的身体钻了进去,带著阴冷的风声,向著门口的两人扑来。 更恐怖的是供桌旁那几个用来祭拜祖师爷的纸扎人。 它们原本只是用竹篾和彩纸糊成的死物,此刻却关节咔咔作响,惨白的脸上那两团胭脂红得滴血。 它们挥舞著僵硬的手臂,指尖是用竹籤削成的尖刺,怪叫著扑向裴云舒。 “找死!” 霍连山一声暴喝,一步跨到裴云舒身前。 这位铁砂掌宗师面对邪祟或许没有办法,但面对这种实体攻击,那就是他的主场。 “嘭!嘭!” 他双掌齐出,刚猛的掌力带起呼啸的劲风,直接拍在两个扑上来的纸扎人胸口。 脆弱的竹篾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摧金断玉的掌力,瞬间爆碎成一地纸屑和竹片。 然而,下一秒,霍连山的脸色变了。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片,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地上疯狂蠕动、拼接。 不过眨眼功夫,那些纸人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除了身上破了几个洞,竟然毫无损伤! “五爷!这东西打不死!有东西在控制它们!”霍连山大吼,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那就找那个控制的源头!” 裴云舒站在霍连山身后,冷静地换了一个弹夹。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面破碎的镜子。 那里,才是真正的地狱入口。 只见镜子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面墙壁竟然像是活肉一样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无数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头髮,如同决堤的黑水一般涌了出来。 “啊——!” 一直背对著眾人的小海棠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些黑髮瞬间缠绕住了她的脖子和四肢,將她整个人硬生生提到了半空,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般疯狂抽搐。 紧接著,一只苍白、浮肿、指甲发黑的手,扒住了墙缝的边缘。 一个穿著破烂戏服的身影,艰难地从那狭窄的缝隙里“挤”了出来。 它只有半个脑袋。 像是被重物硬生生砸碎了一半,红白之物早已乾涸,只剩下半个天灵盖掛在脖子上。 那一身原本华丽的蟒袍,此刻沾满了陈年的血污和泥垢。 一股令人窒息的怨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连那两根红蜡烛都在瞬间熄灭。 【发现核心目標:怨灵(戏怨)】 【死因:二十年前被军阀用枪托砸碎头颅,凌虐致死。怨气深重。】 裴云舒看著那个从墙里挤出来的怪物,原本有些颓废的眼神里,那一簇名为“野心”的鬼火,终於彻底点燃。 他没有退后,反而迎著那扑面而来的腥臭,缓缓抬起了枪口,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冷笑。 “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嚇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不过看在你怨气这么足的份上……” “五爷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这点买命钱!” 第12章 血气与怨灵 “吱——!!!” 就在裴云舒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有半个脑袋的怪物猛地张开了那张残缺不全的嘴。 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如同实质般的声波浪潮,在狭窄的化妆间里轰然炸开。 没有防备的霍连山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踉蹌后退,两道殷红的血跡顺著他的耳孔流了下来。 这位一身横练筋骨的武道宗师,面对这种直击灵魂的精神衝击,竟比普通人还要脆弱几分。 裴云舒也不好受。 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脑仁里,视线都出现了一瞬的模糊。 但或许是因为这几天一直在生与死的边缘反覆横跳,又或许是他那具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里本身就藏著一股子狠劲,他竟然硬生生抗住了这阵眩晕。 “叫叫叫!叫丧呢!” 裴云舒咬牙骂了一句,强忍著脑中的嗡鸣,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怨灵的胸口。 然而,下一秒裴云舒的心就沉了下去。 那两颗足以打穿木板的弹头,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怨灵的身体,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两蓬石灰。 物理免疫? 这就麻烦了。 洋人的玩意儿果然治不了老祖宗留下的脏东西。 就在这时,那怨灵似乎被激怒了。 它那条原本垂在地上的水袖猛地挥起,在阴煞之气的灌注下,那柔软的丝绸竟然发出了如钢鞭破空般的脆响。 “啪!” 这一鞭快如闪电,直奔裴云舒的面门。 裴云舒脚下一错,【敏捷】属性全开,身形向后仰倒,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水袖抽在他身后的衣柜上,坚硬的实木柜门瞬间炸裂,木屑横飞。 借著翻滚的空档,裴云舒的意识如闪电般切入脑海中的面板。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只能动用那些“非常规”手段了。 视线锁定在那仅存的几点【赤色煞气】上,一个新的选项此时正闪烁著诱人的红光。 【是否开启:煞气缠绕?】 【消耗:1点赤色煞气/分钟】 【效果:使攻击附带破邪属性,可触碰灵体。】 一分钟一点? 这烧的哪里是气,分明是老子的命根子! 裴云舒心里在滴血,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开!”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从丹田涌向双臂。 在霍连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裴云舒的那双拳头竟然瞬间被一层淡淡的、如同凝固鲜血般的红光包裹了起来。 那种气息,暴虐、凶戾,甚至比那个怨灵身上的阴气还要让人心悸。 “来!咱们再练练!” 裴云舒怒吼一声,原本向后退却的身形猛地止住,双脚踏碎了地上的木板,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迎著那再次抽来的水袖冲了上去。 “呼!” 水袖带著阴风袭来。 这一次,裴云舒没有躲。 他那只泛著红光的大手猛地探出,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钳,一把抓住了那原本虚无縹緲的水袖。 “滋啦——!” 空气中瞬间爆发出像是肥肉扔进油锅里的煎炸声,还伴隨著一股焦臭味。 “抓住了……” 裴云舒嘴角咧开一抹狰狞的笑意,手臂肌肉瞬间暴起,猛地向怀里一扯,“给老子过来!” 巨大的力量爆发。 那个飘在半空的怨灵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能触碰到它的本体,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拽到了裴云舒面前。 “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 裴云舒没有丝毫客气,一步跨出,直接骑在了那个怨灵的身上,將其死死压在地上。 紧接著,便是如狂风暴雨般的殴打。 铁线拳·乱披风!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裹挟著赤色的煞气,每一拳都结结实实地砸在怨灵那张残缺不全的脸上。 这不是武林高手的对决,这是赤裸裸的街头斗殴。 拳头砸在灵体上,不再是穿透空气,而是发出沉闷的、击打败革的声音。 每一下重击,那怨灵身上都会冒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那是它的本源阴气正在被煞气疯狂消磨。 “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厉鬼,此刻被打得发出悽厉的惨叫,拼命挥舞著爪子想要反抗。 但裴云舒此刻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它只要碰到裴云舒的身体,就会被那股气血之力烫得缩回去。 “跑?你往哪跑!” 怨灵终於恐惧了,它化作一团黑雾,拼命想要钻回那道墙缝里。 但它的一只脚踝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了。 裴云舒双目赤红,像是一个守財奴抓住了试图溜走的小偷,硬生生把它从墙缝里拽了出来。 “那是我的经验值!” 他咆哮著,双手猛地合拢,全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匯聚於双掌之间。 铁线拳·双峰贯耳! “啪——!!!” 两只裹满煞气的手掌,重重地拍击在怨灵那仅剩的半个脑袋两侧。 这一击,如同两座大山撞击在一起。 怨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它的头颅像是被挤爆的西瓜,在一瞬间炸裂开来,並没有血肉飞溅,而是化作了无数崩散的黑色碎片,在空气中迅速消融。 嗡——! 脑海中的面板发出悦耳的提示音,那是裴云舒听过最美妙的乐章。 【击杀中阶怨灵(戏怨)】 【获得赤色煞气:+5】 【掉落特殊物品:被动技能碎片·震慑(1/3)】 隨著怨灵消散,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迅速退去。 原本被吊在半空的小海棠,身子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彻底昏死了过去。 化妆间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裴云舒那粗重的喘息声在迴荡。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那层红光已经散去,只剩下因为用力过猛而充血的指节。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仿佛刚才那个骑在鬼身上暴打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霍师傅。” 裴云舒转过身,看著依旧站在门口、一脸呆滯、仿佛世界观已经崩塌的霍连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而又带著几分痞气的笑容: “看来这世上的道理是一样的。” “鬼也怕恶人。” 第13章 战利品与威慑 福特轿车在雨夜的津门街道上穿行。 车厢內的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霍连山握著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时不时跳动一下。 透过后视镜,他已经偷瞄了后座的裴云舒不下十次。 终於,这位藏不住话的武道宗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铁: “少爷……刚才在那戏楼里,您那一手徒手抓鬼的功夫……” 霍连山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生怕触犯了什么忌讳。 “老汉我练了一辈子铁砂掌,虽然也能开碑裂石,但那是打活人的。” “刚才那脏东西明明是个虚影,您是怎么……” 裴云舒靠在真皮软垫上,正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他並没有立刻睁眼,只是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 在这个唯物主义和封建迷信打架的年代,如果不编个像样的理由,怕是会被当成怪物烧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適时地流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惫,甚至还有几分看透生死的淒凉。 “霍师傅,你还记得我八岁那年,来家里化缘的那个游方道士吗?” 霍连山一愣,思索片刻后点头:“记得,那是位高人,老爷当时还想留他在府里做供奉,但他只留下一本破书就走了。” “那是《锁阳秘录》。” 裴云舒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隨时会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那道士说我是『天漏之体』,註定活不过二十岁。” “想要活命,只有修这门偏门的法子。” “它能短暂地激发人体內的先天阳气,化作那层红光,万邪不侵,鬼神辟易。” 说到这里,他忽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態的嫣红。 “但这法子,有个代价。” 裴云舒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长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那是拿命在换。” “每一次动用,都是在烧自己的阳寿。” “就像是一盏快没油的灯,为了那片刻的光亮,只能把灯芯也一起烧了。” 这波卖惨,我给满分。 既解释了这几天的突然变强,又把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药罐子形象圆回来了。 甚至连以后为什么能『越战越强』都有了藉口——反正我是拿命在拼。 “滋——!”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响起。 霍连山猛地踩了一脚剎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这位铁塔般的汉子转过头,眼眶竟然红了,声音颤抖: “少爷!您……您这是何苦!这哪是练武,这是在……是在……” “是在找死,对吗?”裴云舒平静地接过了话茬,眼神幽幽地看著窗外的雨幕。 “可霍师傅,这世道,不拼命,就只能当狗。” “我不想当狗,哪怕只能活一年,我也要站著活。” 霍连山重重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砸得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少爷放心!”他咬著牙。 “从今往后,除非老汉我死绝了,否则绝不让您再轻易动用那折寿的法子!” “我这就回去加练,什么狗屁脏东西,我就不信我这双铁掌拍不散它们!” 看著霍连山那副恨不得替自己去死的模样,裴云舒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感一闪而逝。 这就对了。 忠诚这种东西,不仅需要恩惠,更需要这种『共同背负秘密』的悲壮感。 …… 回到裴府书房,已是凌晨。 打发走了情绪激动的霍连山,裴云舒锁好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紫檀木大椅上。 “系统,结算。” 隨著意念微动,那个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再次浮现。 【当前资源:赤色煞气(5点),蓝色精气(3点)】 【战利品:被动技能碎片·震慑(1/3)】 裴云舒的目光落在那块闪烁著幽暗紫光的碎片上。 【震慑(被动):未激活。】 【效果描述:集齐三枚碎片可合成。激活后,宿主將获得常驻精神力场。对意志力低於宿主的目標(无论是人还是鬼),產生天然的位格压制。轻则心生恐惧,重则当场崩溃。】 【备註: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对著你流口水。这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虽然俗套,但很管用。】 “王霸之气?” 裴云舒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分明就是『恶人光环』。” “不过也好,在这个比谁更恶的世道里,让人怕总比让人爱要安全得多。” …… 次日清晨,裴氏正厅。 今天的早餐气氛比往常还要凝重几分。 裴家家主裴宗元端坐在首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报纸,但目光並没有落在字里行间,而是越过报纸边缘,审视著那个坐在末席、正慢条斯理剥著鸡蛋的幼子。 天香戏楼的事,虽然被压下去了,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戏班重新开演,那个闹腾了半个月的厉鬼销声匿跡。 而据说昨晚,有人看见五少爷是从戏楼里走出来的,毫髮无伤。 “老五。” 裴宗元放下了报纸,声音浑厚。 “父亲。”裴云舒放下手中的银筷,用餐巾擦了擦手,神色恭敬而平静。 “天香戏楼的事,办得不错。”裴宗元没有多问过程,对於像他这样的老江湖来说,结果永远比过程重要,“既然那地方乾净了,以后就归你了。” 啪。 一张泛黄的地契被扔在桌面上,滑到了裴云舒面前。 “另外。”裴宗元顿了顿,目光深邃,“既然你能在南市站稳脚跟,以后家族在南市那边的几家商行,你若是得空,也可以去帮衬帮衬。” 这句话的分量,比那张地契还要重。 这意味著裴云舒不再是个混吃等死的紈絝,而是正式拿到了参与家族权力瓜分的入场券。 “多谢父亲。”裴云舒收起地契,脸上波澜不惊。 “哼,运气好罢了。” 坐在对面的二哥裴云虎脸色铁青,手里的勺子把瓷碗敲得叮噹响。 南市那片混乱之地,原本一直是他势力范围的边缘,如今被老五插了一脚,就像是从他碗里抢了一块肉。 “老五,別怪二哥没提醒你。”裴云虎阴阳怪气地说道,“那是咱们裴家的產业,不是让你去玩过家家的。” “瞎猫碰上死耗子抓了个鬼,不代表你能搞定南市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帮派。” “別到时候被人卖了,还要家里去赎你。” 裴云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无视了裴云虎,转头看向主位上的父亲,声音平稳有力: “父亲,二哥说得对。南市太乱,鱼龙混杂。” 裴云虎一愣,没想到老五会顺著他的话说。 但下一秒,裴云舒的话锋陡然一转,露出了獠牙: “所以,光有地盘不够。我想组建一支自己的护商队。人数不用多,五十人编制。”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直视著裴宗元,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配枪。” 此话一出,满堂死寂。 在这个军阀割据的年代,有钱不算什么,有枪才是草头王。 裴云舒这一开口,要的不仅仅是自保的能力,而是真正属於自己的武装力量。 裴云虎刚要拍桌子反对,却被裴宗元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老爷子眯著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最让他失望、如今却让他有些看不透的儿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咚、咚、咚。 良久。 “准。” 裴宗元吐出一个字,像是一锤定音。 “既然要在南市那种烂泥坑里打滚,手里没傢伙確实不行。枪枝的事……”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哥裴云龙:“老大,你是警备司令部的参谋,这事儿你去批个条子,从库存里拨五十条老套筒给老五。” 裴云龙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脸色发黑的老二,又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老五,心里那杆平衡的秤瞬间有了倾斜。 让老五起来牵制一下越来越囂张的老二,对他这个未来的家主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没问题,父亲。” 裴云龙爽快地答应下来,对著裴云舒点了点头,语气亲切得像是最好的兄长: “老五,下午让人拿著我的条子去领枪。要是有人敢卡你,直接报我的名字。” “多谢大哥。” 裴云舒微微欠身,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著一把已经磨得飞快的刀。 五十条枪。 再加上我这身越来越硬的骨头。 津门这潭死水,也该让我这条过江龙搅一搅了。 第14章 锻骨之痛与虎豹雷音 裴府深处的密室,像是一口被埋在地底的棺材,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和喧囂。 厚重的石门紧闭,只有墙角的两盏长明灯跳动著昏黄的火焰,將裴云舒的影子拉扯得摇摆不定。 案几上,摆放著一只黑漆漆的药碗。 碗里盛著半碗浓稠如胶的液体,正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燥味。 那是用整整三千大洋换来的“汤药”—— 百年的长白山虎骨、极品的梅花鹿茸。 还有那份从黑市里淘换来的、据说是从南洋某座食人岛上流出的“百年巨鱷骨粉”。 这哪里是药,分明就是一碗用金子熬成的毒。 裴云舒坐在蒲团上,手里把玩著那把白朗寧,眼神却落在虚空中的面板上。 五十条老套筒,一支护商队,听起来威风凛凛。 但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螻蚁。 铁皮境,听著唬人,说白了就是层厚点的老茧。 能挡得住斧头,挡得住流弹,可要是遇上那个玩双管猎枪的铁斧再近一点开枪,或者是遇上真正懂內劲的高手…… 这身皮,也就是一张稍微难捅破的窗户纸。 “得加钱。不,得加命。” 裴云舒自嘲地笑了笑,放下手枪,端起了那碗黑漆漆的药胶。 【当前资源:赤色煞气(5点),蓝色精气(3点)】 【目標:突破境界->锻骨境】 【提示:煞气浓度达標,需配合高阶壮骨药材引导,过程极度危险,死亡率30%。】 百分之三十的死亡率。 在这个连喝口凉水都可能呛死的世道,这概率其实不算高。 “咕咚。” 裴云舒仰起头,將那碗腥臭无比的药胶一口闷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药,而是一团活著的、正在疯狂啃噬他食道的行军蚁。 火辣辣的刺痛感顺著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紧接著向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系统,全部梭哈!” 意念一动,积攒许久的5点赤色煞气,如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冲入了《金钟罩》的运行路线。 “唔——!!!” 药力与煞气在体內相遇的瞬间,裴云舒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 如果说上次练皮是下油锅,那么这一次,就是碎尸万段。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体內传来的“咔嚓、咔嚓”声。 那不是幻听,那是他的骨头正在被那股霸道的药力强行软化、碾碎,然后再被煞气粗暴地重组。 就像是有两只看不见的大手,拿著銼刀和铁锤,在他的身体里进行著一场惨无人道的“装修”。 “啊……” 裴云舒死死咬著牙关,牙齦渗出的鲜血瞬间填满了口腔。 他不想叫出声,因为一旦泄了那口气,这口气就再也提不起来了。 他在密室冰冷的地板上翻滚,十根手指死死地扣入坚硬的青石板缝隙里,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真他妈的……疼啊…… 我想躺平……我想回我的空调房里喝可乐…… 意识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在那片混沌中,他仿佛看到自己是一具被扔在乱葬岗上的白骨,无数野狗正在爭抢著啃食他的骨髓。 睡吧,睡过去就不疼了…… 一个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睡你大爷!” 裴云舒猛地睁开满是血丝的双眼,瞳孔涣散却又狰狞。 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花了这么多钱才买回这条命,现在想让我交出去? 做梦!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运转起那残缺不全的內息,引导著那狂暴的能量一次次冲刷著脊椎大龙。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两个小时。 密室里的惨叫声和翻滚声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声音。 “嗡——” “吼——” 那声音低沉、浑厚,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倒像是从裴云舒的胸腔、腹腔,乃至每一根骨头的缝隙里震盪出来的。 起初如蚊吶,渐渐如猛虎低吼,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种沉闷的雷音! 虎豹雷音! 那是骨骼密度达到极致,骨髓如汞浆般流淌时,在高频震盪下发出的异响。 这是內家拳练到极高深境界才能產生的肉身异象,如今却被裴云舒靠著系统和钞能力,硬生生地砸了出来。 “呼——” 裴云舒趴在地上,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他撑著地板,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衣服变短了。 原本合身的丝绸衬裤,此刻吊在脚踝上方。 他的身高竟然在这一场酷刑中硬生生拔高了三厘米。 原本那种还有些单薄的文弱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流畅而紧实的线条感。 虽然外表看不出夸张的肌肉块,但那皮肤下隱藏的,是一副密度是常人三倍的钢筋铁骨。 【境界更新:锻骨境(初期)】 【特效:虎豹雷音(骨髓造血能力大幅提升,爆发力增强200%)】 裴云舒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一串鞭炮。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了一块用来压纸的实心黄铜镇纸上。 这块镇纸足有两斤重,是实打实的精铜浇铸。 裴云舒伸出右手,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了铜块。 没有运气,没有怒吼。 只是单纯的五指发力。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密室里响起。 坚硬的黄铜在他手中就像是一块放久了的硬麵团,缓缓变形、凹陷。 当他鬆开手时,那块镇纸上赫然留下了五道深达半寸的指印,清晰可见。 “锻骨……” 裴云舒看著手中的铜块,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如江河的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冷笑。 现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阿福那样的尸傀,根本不需要用刀,一拳就能把对方的胸骨砸成粉末。 他隨手將废掉的镇纸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钱没白花,罪没白受。” 裴云舒走到长明灯前,看著那摇曳的火光,眼中的野心比那火焰还要炽热。 “但这还不够。” “在这个妖魔横行、军阀混战的世道,想要真正把命运踩在脚下……” 他吹灭了灯火,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留下他那句幽幽的低语: “这点斤两,还差得远呢。” 第15章 洋行拍卖与东洋来客 津门,英租界,利顺德大饭店。 旋转门转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与喧囂。 大堂內,维多利亚式的装修风格极尽奢靡,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辉,照在那些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一张张衣冠楚楚却各怀鬼胎的脸。 裴云舒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纯白西装,胸前口袋里塞著一方血红色的丝绸方巾。 这一红一白的强烈反差,让他看起来既像是个来参加婚礼的新郎官,又像是个刚从葬礼上下来的送葬人。 霍连山依旧是一身黑色长衫,像尊铁塔般护在左侧。 而身后,则跟著四个腰间鼓鼓囊囊的新护卫——这都是刚从那五十条枪里武装起来的好手。 “五爷,就是这儿了。” 霍连山压低了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那件『血玉甲片』是压轴货,听说是从西北那边的古墓里流出来的,还没进场,就已经有不少人盯著了。” 裴云舒微微頷首,伸手理了理並没有乱的袖口。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关节因为前几日的锻骨之痛而显得格外有力。 盯著好啊。 没人盯著的肉,吃起来没嚼劲。 裴云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自从突破到锻骨境,他对那些“阴煞之物”的感应越发敏锐。 还没进拍卖厅,脑海中的【饕餮熔炉】就已经开始发出那种饿死鬼看到红烧肉般的低鸣。 那种渴望,烧得他胃疼。 …… 拍卖厅內,烟雾繚绕。 雪茄的辛辣味混合著昂贵的法国香水味,发酵出一种名为“欲望”的恶臭。 裴云舒在第一排的贵宾席落座。 刚坐下,他就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像是一条毒蛇,顺著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侧过头。 隔著过道,坐著一个留著仁丹胡、梳著大背头的东洋人。 那是正金银行的代表,佐藤一郎。 而在佐藤身后的阴影里,跪坐著一个穿著深灰色和服的老者。 那老者始终闭著眼,乾枯的双手缩在袖子里,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令人极不舒服的死气。 呵,这就碰上了? 正金银行,黑龙会…… 这帮东洋人不在岛上吃生鱼片,跑来津门抢土特產,真当这是他们家后院了? 裴云舒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那精致的紫铜手炉,轻轻摩挲著,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 台上的英国拍卖师敲响了木槌,用蹩脚的中文喊道。 “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来自神秘东方的辟邪圣物,血玉甲片!” 红色的绒布被掀开。 玻璃柜中,静静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片。 那玉並非通透,而是布满了丝丝缕缕如同血管般的红沁,在灯光下仿佛有鲜血在缓缓流动。 嗡——! 裴云舒脑海中的熔炉瞬间轰鸣。 【发现高阶煞气载体!】 【极度美味!建议立即吞噬!】 “起拍价,两千大洋!” “三千。”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佐藤一郎便举起了手中的號牌。 他的声音生硬而傲慢,带著一股势在必得的霸道,目光更是挑衅地扫视全场。 原本几个跃跃欲试的富商,看到是日本人,又听到了正金银行的名头,大多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在这个年头,洋人的面子比天大,东洋人的刀子比命硬。 场面一时有些冷清。 佐藤得意地扬起下巴,似乎已经看到了宝物入手。 “五千。”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在第一排响起。 裴云舒连牌子都懒得举,只是用两根手指夹著那根刚点燃的雪茄,轻轻晃了晃。 佐藤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著这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六千!”佐藤咬牙切齿。 裴云舒看都没看他一眼,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一万。” “哗——!” 全场譁然。 直接翻倍? 这是哪家的败家子? 佐藤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一万大洋,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块玉的实际价值,甚至超出了他的预算底线。 “八嘎……”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猛地站起身,目光阴鷙地盯著裴云舒,语带威胁。 “裴桑,做人留一线。这件东西,是我们黑龙会看中的。” “你若是肯割爱,正金银行算你一个人情。” 听到“黑龙会”三个字,周围的人更是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裴云舒终於转过头。 他透过繚绕的烟雾,看著那个气急败坏的东洋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对著大象狂吠的吉娃娃。 “人情?” 裴云舒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弹了弹菸灰,红色的火星溅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佐藤先生,你可能没搞清楚状况。” 他缓缓站起身,锻骨境带来的压迫感让他看起来比平时高大了几分: “在津门这块地界,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臥著。” “拿黑龙会压我?” 裴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还有人跟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两万大洋。 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利顺德饭店,足够组建一个团的兵力。 现在,仅仅是为了买一块死人墓里的玉片。 这已经不是竞价了,这是在拿钱扇正金银行的耳光。 佐藤的胸膛剧烈起伏,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刀。 但他终究没敢在英租界当眾行凶。 “好……很好!” 佐藤怒极反笑,深深看了一眼裴云舒。 “裴五爷,这块玉,希望你有命拿,也有命享!” 说完,他愤然转身离场。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一直跪坐在阴影里的和服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双浑浊不堪的瞳孔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灰。 他死死盯著裴云舒的背影,枯瘪的嘴唇微微蠕动,无声地念出了一串晦涩的咒语。 一道阴冷至极的气息,隔空锁定了裴云舒的后心。 嗡——! 裴云舒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感觉到脑海深处那个贪婪的熔炉突然兴奋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是嗅到了开胃甜点的香气。 【警告:检测到微弱精神標记(式神诅咒)。】 【饕餮熔炉自动防御机制触发……】 【吞噬中……】 【吞噬完成。获得精气:+1。】 裴云舒摸了摸並没有任何异样的后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嗜血的味道。 诅咒我? 好得很。 本来还愁今晚没藉口杀人,既然你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 “老马,付钱,拿货。” 裴云舒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只留给眾人一个挺拔而孤傲的背影。 “另外,让兄弟们把傢伙都亮出来。” 他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漆黑的雨夜,轻声呢喃了一句: “今晚的风浪,怕是要大了。” 第16章 雨夜截杀与式神 津门的暴雨,说下就下,像是老天爷要把这世间的污秽一次性冲刷个乾净。 黑色的福特轿车行驶在海河大桥上。 雨刮器像个垂死的老人,不知疲倦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单调声响,却怎么也刮不净那一层层泼在挡风玻璃上的雨幕。 裴云舒坐在后座,手里依旧摩挲著那个紫铜手炉,但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在这湿冷的夜里显得微不足道。 车厢內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低吼和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 “五爷,不对劲。” 开车的霍连山突然开口,声音沉闷。 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这位武道宗师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裴云舒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河面,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 果然是属狗皮膏药的,这么快就粘上来了。 “前面有车。” 霍连山的话音未落,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束突然刺破雨幕,直射而来。 那是两辆重型卡车,一前一后,像是两头钢铁巨兽,硬生生將福特轿车堵死在大桥中央。 “滋——!” 急剎车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车还没停稳,卡车的后斗里便跳下十几个黑影。 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夜行衣,脚踩木屐,手里握著狭长的武士刀。 他们在暴雨中站定,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那种整齐划一的肃杀之气,绝不是普通的帮派混混能比的。 是浪人。 而且是黑龙会豢养的死士。 而在那辆堵在前面的卡车顶棚上,站著一个身穿深灰色狩衣的老者。 狂风暴雨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但他却像是一根钉子般钉在那里,纹丝不动。 正是那个在拍卖会上闭眼诅咒裴云舒的老鬼。 “叮铃——” 老者手中摇晃起一枚金色的铃鐺。 那铃声在雷雨轰鸣中竟然清晰可闻,透著一股子令人神魂顛倒的诡异频率。 隨著铃声响起,漫天的雨水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竟然在半空中扭曲、匯聚。 眨眼间,一只足有牛犊大小、半透明的果冻状怪物在雨水中成型。 它长著类似章鱼的触手,浑身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那张看不出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口器。 式神·水虎。 “装神弄鬼!” 霍连山暴喝一声,根本没等那群浪人衝过来,直接踹开车门跳了下去。 面对这群训练有素的杀手,这位刚刚发誓要死保少爷的汉子,展现出了练脏境宗师真正的恐怖。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朴实无华的铁砂掌。 “杀!” 一名浪人挥刀斩来,刀锋切开雨幕,直取霍连山咽喉。 霍连山不避不闪,一掌拍出。 “当!” 那是肉掌与精钢碰撞的声音。 武士刀竟被这一掌硬生生拍弯! 掌力去势不减,重重印在浪人的胸口。 “咔嚓——” 那浪人的胸骨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中,一口鲜血夹杂著內臟碎片喷出,直接飞过栏杆,跌入了波涛汹涌的海河之中。 这就是宗师。 在狭窄的大桥上,霍连山一人当关,双掌翻飞,每一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那群凶悍的浪人,竟然没一个人能突破他的防线。 然而,凡人的武力挡得住刀剑,却挡不住妖术。 那只悬浮在半空的水虎式神,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 数条透明的触手如同標枪般射出,直接绕过霍连山,狠狠刺向福特轿车的后座! “哗啦!” 车窗玻璃瞬间粉碎。 湿冷的腥风扑面而来,那滑腻腻的触手带著致命的杀机,直奔裴云舒的面门。 若是换了以前的裴云舒,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现在…… “把爪子拿开。” 车厢里,响起一个平淡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裴云舒没有躲。 他在触手即將刺穿眼球的瞬间,猛地伸出了双手。 锻骨境带来的强大爆发力,让他的动作快若闪电。 那一双修长苍白的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两条扭动的触手。 触感冰冷、滑腻,像是在抓一条巨大的鼻涕虫。 “吱——!!!” 式神发出一声惨叫。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能够轻易绞断钢铁的触手,竟然被这个看似文弱的人类死死钳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裴云舒坐在满是碎玻璃的车厢里,雨水打湿了他那身昂贵的白色西装。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看著食物的贪婪。 “正愁晚上没吃饱,这就有人送夜宵来了。” 他看著那只在雨水中挣扎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心中默念: “给我吃!” 轰——! 脑海深处的【饕餮熔炉】瞬间开启了最大功率。 一股恐怖的吸力顺著裴云舒的手臂爆发而出。 那原本还在张牙舞爪的水虎式神,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水,整个身体开始剧烈扭曲、拉长,化作一股股幽蓝色的流光,顺著裴云舒的掌心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啊!我的式神!” 站在卡车顶上的老者,在这一刻终於变了脸色。 他感觉自己与式神之间的精神联繫,正在被某种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切断、吞噬! 不过短短三秒。 那只狰狞的水怪,就被裴云舒生生“吃”了个乾乾净净。 【成功掠夺灵体生物(低阶水灵)】 【获得蓝色精气:+10】 【获得临时状態:水下呼吸(持续24小时)】 “噗!” 隨著式神消散,那个阴阳师老者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反噬,张口喷出一大蓬鲜血,整个人摇摇欲晃,差点从车顶上栽下来。 他惊恐地看著那个从轿车里走下来的白衣青年。 大雨如注。 裴云舒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积水的桥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浑身湿透,那身白西装贴在身上,勾勒出紧致的肌肉线条。 他没有去看那些还在和霍连山缠斗的浪人,而是一步步走向那辆卡车。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盛一分。 那是刚刚吞噬了灵体后,溢出的暴虐气息。 “你……你是谁?!” 老者捂著胸口,用蹩脚的中文嘶吼道。 “你不是武者!你是修道者?!” 裴云舒没有回答。 他走到卡车下,抬起头,雨水顺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 他看著那个高高在上的老者,就像是在看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死猴子。 “下辈子投胎记住了。” 裴云舒缓缓抬起右手,黑洞洞的枪口在雨夜中指著老者的眉心。 “这里是津门,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砰!” 枪火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老者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那双充满恐惧和不解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 他的尸体直挺挺地从车顶滚落,“噗通”一声砸在泥水里,激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击杀凡俗术士,获得赤色煞气+2】 隨著老者身死,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浪人瞬间士气崩溃。 霍连山抓住机会,如同虎入羊群,双掌连拍,將剩下几个浪人全部打断了脊梁骨,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海河。 战斗结束得很快。 除了雨声,桥上再无杂音。 裴云舒收起枪,掏出一块已经湿透的手帕,有些嫌弃地擦了擦手上的雨水,仿佛刚才那是脏东西溅上的血。 “少爷,这些尸体……” 司机从驾驶座上探出头,脸色煞白,显然是嚇坏了。 “开车。” 裴云舒重新坐回车里,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尸体都扔河里餵鱼。海河的水浑,藏得住。” “另外,告诉老马。”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具在泥水中渐渐变冷的阴阳师尸体,眼神冷漠如冰: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正金银行的股价暴跌。” “敢截我的车,我就让他们把底裤都赔光。” 第17章 军阀的橄欖枝 津门海河的水,浑浊得像是勾兑了泥浆的黄汤,能藏住所有的脏东西。 佐藤一郎和那位阴阳师的失踪,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这锅黄汤里。 虽然在租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正金银行那边甚至像疯狗一样到处狂吠。 但在没有尸体、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们最终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夹著玻璃渣的血水。 裴府的大门依旧紧闭,但谁都知道,那位裴五爷的手腕,如今比这海河里的暗流还要硬。 几日后的清晨。 裴云舒刚在书房打完一套《铁线拳》,正用热毛巾擦著那一身精悍如豹的腱子肉。 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一身戎装,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下有些刺眼。 “大哥。”裴云舒放下毛巾,並没有起身行礼,只是隨手披上了一件丝绸睡袍,语气慵懒,“这一大早的,军部不用点卯?” 裴云龙看著眼前这个曾经病懨懨、如今却让他都感到几分压迫感的弟弟,眼神有些复杂。 他摘下军帽,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大帅要见你。” 裴云舒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 天津卫督军,张大帅。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阀头子,也是这津门地界上最大的那头恶虎。 “见我?”裴云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一介商贾,和大帅有什么好聊的?若是为了佐藤那事儿,裴家可是出了安家费的。” “不是日本人。”裴云龙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是大帅那边遇上了……脏东西。他知道你懂那些『偏门』,特意点了你的將。” …… 津门警备司令部。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枪油和老旱菸混合的味道,那是权力和暴力发酵后的气息。 会客室內,张大帅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 他满脸横肉,络腮鬍子像钢针一样炸开,手里正拿著一块油腻的抹布,细细擦拭著一把镀金的白朗寧。 “大帅,人带到了。” 裴云舒走进屋內,微微欠身,礼数周全,但脊梁骨却挺得笔直。 张大帅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透著凶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裴云舒一番,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大板牙: “裴老五?好小子,看著斯文,下手倒是挺黑。听云龙说,你小子手里有治邪病的方子?” 裴云舒不动声色:“江湖把式,混口饭吃罢了。” “少他娘的跟老子谦虚。”张大帅將枪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老子是个粗人,不爱绕弯子。” “我手底下有个兵营,在城外三十里的老牛坡。” “最近这半个月,那地方邪门得很,一到晚上就死人。” 他站起身,走到裴云舒面前,那股浓烈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死得不明不白。全身一滴血都没有,都被吸乾了,硬得跟铁板一样。” “警备队去了两拨人,全折在里面了。” 裴云舒心中一动,吸乾血、硬如铁,这症状听著耳熟。 “大帅想让我做什么?” “平了它!”张大帅眼中杀机毕露,“不管是人是鬼,只要你能帮我把这事儿平了,以后津门警备队每年的军火採购,我分你三成!” 三成军火採购。 裴云舒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在这个乱世,谁掌握了军火渠道,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这是通往真正权力核心的门票。 这老东西,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还真是捨得下血本。 不过也是,若是连兵营都闹鬼,他这大帅的威信怕是也要跟著见鬼了。 “成交。”裴云舒没有丝毫犹豫。 …… 城外,老牛坡兵营。 这里原本是前清的一个绿营驻地,荒废多年后被张大帅重启。 此刻,正午的太阳高悬,但整个兵营却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中。 周围的枯树上落满了乌鸦,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嘶哑叫声。 “五爷,这地方……不对劲。” 霍连山站在兵营门口,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身气血都有些运转不畅。 裴云舒站在破败的营门前,鼻尖縈绕著一股陈年尸臭和土腥味。 他闭上眼,感知全开。 嗡——! 脑海中的面板瞬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那红色的字体像是鲜血在流淌: 【警告!警告!】 【检测到极高浓度的尸煞之气!】 【目標危险等级:锻骨境巔峰~练脏境(半步飞僵)】 练脏境? 裴云舒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推开营门,大步走了进去。 操场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穿著灰色的军装,並没有腐烂,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裴云舒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的领口。 在死者的大动脉处,赫然有著两个拇指粗细的黑洞,周围的皮肤向內塌陷,早已乾瘪。 他伸出手指,在尸体的手臂上敲了敲。 “当、当。” 竟然发出了敲击枯木般的声音。 僵硬、冰冷,关节根本无法弯曲。 “不是鬼。” 裴云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尸粉,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是殭尸。而且是成了气候、吸饱了血气的『跳僵』。” “殭尸?”跟在后面负责带路的张大帅副官嚇得脸都白了,“五爷,那……那得请道士来做法事吧?黑驴蹄子?桃木剑?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做法事?” 裴云舒转过头,看著那位嚇得腿软的副官,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面对这种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怪物,拿把木剑上去跳大神? 他又不是茅山道士,也不是九叔。 他的金手指是【饕餮熔炉】,是吞噬,是掠夺。 而想要掠夺,首先得把对方打趴下。 既然物理防御点满了,那就破防。 “我不做法事,我也不要黑驴蹄子。” 裴云舒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霍连山立刻上前为其点燃。 他在烟雾繚绕中,指著那死气沉沉的兵营深处,语气轻柔却霸道: “回去告诉大帅,我要借东西。” 副官愣住了:“借……借什么?” 裴云舒弹了弹菸灰,那一点火星在灰雾中显得格外刺眼。 “给我调两门义大利造的75毫米野战炮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来十箱德国造的长柄手榴弹,要大威力的那种。” “五爷,您这是要……”副官彻底傻了。 裴云舒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丧心病狂的痞气: “时代变了,大人。” “我倒要看看,是它那身修了几百年的铜皮铁骨硬,还是老子的义大利炮硬。” 第18章 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深夜,老牛坡兵营。 月亮被厚重的乌云遮蔽,荒野上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梟啼鸣,像是鬼魂在哭丧。 兵营大门外五百米处,原本长满野草的荒地上,此刻已经被工兵剷平。 两门冰冷的钢铁巨兽——义大利產的75毫米野战炮,正昂著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著那扇破败的营门。 除了这两门重炮,两侧还架设了三挺马克沁重机枪,黄澄澄的弹链在月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哪里是什么驱鬼的法坛,分明就是个缩小版的修罗场。 张大帅的副官站在炮位旁,手里紧紧攥著指挥刀,额头上的冷汗顺著帽檐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那两门大炮,又看了看旁边那一箱箱打开盖子、露著拉环的德式长柄手榴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五……五爷。” 副官凑到裴云舒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这里面……可是有几十个昔日的弟兄啊。虽然变成了怪物,但咱们真要这么干?” “这可是拿炮轰啊,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裴云舒站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旁,正在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双洁白的丝绸手套。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装,胸口的红色方巾在夜色中鲜艷欲滴。 听到副官的话,他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比这秋夜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全尸?” 裴云舒整理好手套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副官,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死气沉沉的兵营: “从他们变成那种只知道喝血吃肉的怪物开始,你的兄弟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野兽。” “我这不是在杀人。” 裴云舒从腰间拔出那把白朗寧,轻轻拉动套筒,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我这是在送他们安息。这,才是最大的慈悲。” 慈悲个屁。 那都是行走的大补药,是老子升级的经验包。 只不过这经验包皮太厚,得用点特殊的开罐器罢了。 “准备!” 裴云舒举起右手,枪口朝天。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瞬间撕裂了荒野的寂静。 这一声枪响就像是某种信號,或者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吼——!!!” 兵营深处,猛地爆发出成片的嘶吼声。 那声音不似人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充满了对生人血肉的极度渴望。 紧接著,那扇破败的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 三十多道身影如同出笼的恶鬼,从黑暗中蹦了出来。 借著探照灯惨白的光束,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三十多具身穿破烂灰色军装的尸体。 它们面色青紫,嘴里的獠牙外翻,指甲长如匕首,浑身散发著浓烈的腐臭尸气。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速度。 双腿並不弯曲,只是脚尖一点,整个人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一步跃出三四米远。 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滯空感,让人头皮发麻。 “五百米……四百米……” 副官的手在抖,“太快了!五爷!它们太快了!” 裴云舒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看著那些在视线中迅速放大的狰狞面孔,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煞气,心中那个贪婪的熔炉已经开始疯狂轰鸣。 来了。 都来吧。 当那些跳僵衝进三百米距离,眼看就要衝散阵型时,裴云舒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猛地挥下。 “开炮!” 轰!轰! 大地震颤。 两门义大利野战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火舌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都向后猛地一退。 两枚75毫米的高爆榴弹,带著悽厉的尖啸,精准地砸进了那密集的尸群之中。 “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產生的气浪夹杂著弹片和泥土,瞬间席捲了方圆几十米。 什么铜皮铁骨?什么刀枪不入? 在现代工业文明的结晶——烈性炸药面前,一切碳基生物的防御都是笑话。 肢体横飞,黑血四溅。 原本气势汹汹的殭尸群,瞬间被炸得七零八落。 有的被气浪掀飞十几米高,有的直接被炸断了双腿,只能在地上依靠双手爬行。 “继续!手榴弹给我扔!机枪別停!” 裴云舒站在硝烟中,大声下令。 “噠噠噠噠噠——” 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金属风暴如同割草机一般横扫战场。 子弹打在那些殭尸的胸口,虽然很难穿透那层坚硬的死皮,但巨大的动能却打得它们连连后退,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不对等的、来自“科学”对“玄学”的降维打击。 两轮炮击过后,硝烟尚未散尽。 原本三十多只跳僵,此刻还能站著的,只剩下一只。 那是一只体型足有两米高、浑身长满了绿毛的怪物。 它身上的军装早已炸烂,露出的肌肉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黑绿色。 虽然身上也掛了彩,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但它依然屹立不倒。 绿僵首领。 “吼!”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顶著马克沁密集的火力,硬生生冲了过来。 子弹打在它身上,竟然溅起了一串串火星! “拦不住了!快跑!” 前排的敢死队士兵看到这一幕,心理防线终於崩溃,扔下集束手榴弹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 “都退下。” 裴云舒脱掉了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隨手扔在吉普车上。 接著,他解开了衬衫的袖口,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了精悍结实的小臂。 他走到一旁,单手提起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重达八十斤的鑌铁长棍。 这棍子两头包著铜箍,粗如儿臂,若是砸在人身上,能把人直接砸成肉泥。 【赤色煞气:燃烧】 【特效开启:煞气缠绕】 嗡——! 一股暗红色的气流瞬间顺著裴云舒的双臂缠绕在鑌铁棍上,整根铁棍仿佛被烧红了一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与凶煞。 “大块头,你的路走窄了。” 裴云舒脚下发力,锻骨境带来的恐怖爆发力瞬间释放。 虎豹雷音! 体內隱隱传出雷鸣之声,他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迎著那头绿僵冲了上去。 一人一尸,在阵地前猛然对撞。 绿僵挥舞著利爪抓向裴云舒的胸口。 裴云舒不闪不避,双手持棍,脊椎大龙如弓弦崩满,一记力劈华山! “给爷趴下!”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鑌铁长棍带著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绿僵的天灵盖上。 那绿僵的动作瞬间僵住。 紧接著,它那坚硬如铁的双腿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咔嚓”一声,膝盖粉碎,整个人被硬生生砸得陷进了泥土里半截! “吼……” 它还想挣扎。 “还挺硬?” 裴云舒眼中戾气暴涨,那种赌徒梭哈后的癲狂再次占据了上风。 “我看你能扛几下!” “砰!”第二棍!绿僵的肩膀塌陷。 “砰!”第三棍!绿僵的脊椎断裂。 “砰!砰!砰!” 裴云舒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手中的铁棍化作一道道残影,疯狂地砸在那颗长满绿毛的脑袋上。 每一棍下去,都伴隨著骨骼粉碎的声音和黑血的飞溅。 直到第十八棍。 “噗嗤。” 那颗坚硬无比的头颅,终於像个烂西瓜一样彻底炸开,化作一滩红白绿相间的肉泥。 裴云舒拄著沾满污血的铁棍,站在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混杂著黑血顺著他的脸颊流下,让他看起来比那只殭尸还要像个魔神。 嗡——! 脑海中的面板疯狂刷新,金色的光芒差点亮瞎了他的眼。 【击杀绿僵首领(锻骨巔峰)】 【获得赤色煞气:+20】 【辅助击杀普通跳僵 x30(炮火击杀判定)】 【获得赤色煞气:+30】 【掉落稀有物品:天赋碎片·铜皮铁骨(1/3)】 大丰收。 这一波,直接暴富。 裴云舒直起腰,看著面板上那一串令人迷醉的数字,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远处的副官和士兵们早已看傻了眼,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像是看著一尊下凡的天神。 裴云舒隨手扔掉铁棍,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跡。 他走到那个还在发抖的副官面前,重新穿上那件並没有沾染多少灰尘的西装外套,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復了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副官。” 裴云舒指了指身后那一片狼藉的尸山血海,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刚刚踩死了一窝蚂蚁: “回去告诉大帅,事儿平了。” “另外,帮我带句话。” 他抬头看著天边刚刚露出的一抹鱼肚白,声音幽幽: “这世上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是一发炮弹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发。” 第19章 大药、金身和武行请帖 裴府密室,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只有角落里的更漏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裴云舒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著一只红漆木匣,匣盖大开,里面躺著一株形状诡异的植物。 那是一株已成人形的何首乌。 根须纠结,如同一个蜷缩的老人,甚至能依稀分辨出五官的轮廓。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这东西透著一股子令人心里发毛的灵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叫唤一声。 这是裴云舒花了整整五千大洋,托人从长白山的参帮手里截下来的“大药”。 “五百年……嘖,这年头连根草都能活得比人久。” 裴云舒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粗糙的根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五千大洋,够买几百条人命了。现在全得餵给这个无底洞。 他瞥了一眼视网膜上悬浮的面板。 【当前资源:赤色煞气(50点),蓝色精气(30点)】 这是那晚在老牛坡兵营,用两门义大利炮和几十箱手榴弹换回来的“血汗钱”。 那一夜的炮火洗地,不仅把那群跳僵轰成了渣,也让他在面板上的存款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富裕。 “系统,推演。” 裴云舒不再犹豫,抓起那株何首乌,像啃萝卜一样三两口吞入腹中。 苦涩且带著浓烈土腥味的汁液在口腔爆开,紧接著化作滚滚热流直衝丹田。 与此同时,那辛苦积攒的50点赤色煞气,也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著冲入了体內那几条尚未打通的隱脉。 【消耗:赤色煞气50点+高阶草木精气】 【目標:《金钟罩》第三层——玉络境】 轰——! 如果说之前的锻骨是粉碎重组的剧痛,那么这一次,便是凌迟。 “呃……” 裴云舒死死咬住压舌板,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烫,那种烫不是发烧,而是像有人把沸腾的油浇在了身上。 紧接著,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毛孔的瘙痒。 痒! 痒到想把皮肉撕开,把骨头掏出来挠! “嘶啦——” 一声轻微的裂响。 裴云舒惊恐地发现,自己手臂上的一层老皮竟然真的裂开了。 就像是蛇蜕皮一样,那层经歷过风吹日晒、带著旧日伤痕的皮肤,正在迅速乾枯、剥落。 而在那枯皮之下,新生的肌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那不是婴儿般的娇嫩,而是一种呈现出乳白色的、泛著冷硬光泽的质感。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密室的地面上,渐渐堆积了一层灰褐色的人皮碎屑,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云舒缓缓睁开眼。 他站起身,身上的丝绸睡袍已经滑落。 原本一米八二的身高,此刻竟又拔高了一截,达到了一米八五。 他並没有变成那种肌肉虬结的壮汉,相反,他的线条变得更加修长、流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看似“清瘦”的躯壳下,蕴含著怎样恐怖的力量。 他抬起手,对著灯光照了照。 皮肤白皙如玉,甚至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但那些血管不再是柔软的,而是像一条条埋在玉石中的青筋,坚韧、粗大,足以承受心臟瞬间泵出的高压气血。 【境界达成:玉络境】 【身如琉璃,络如坚玉。寻常刀剑难伤,气血生生不息。】 裴云舒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精钢裁纸刀,对著自己的手臂用力一划。 “滋——” 没有血痕,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金身未成,玉络先现。” 裴云舒扔掉裁纸刀,感受著体內奔涌如汞浆般的气血,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满足。 现在的我,若是再遇到那只绿僵,哪怕不用棍子,也能徒手把它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 出关后的日子,津门依旧风起云涌。 大哥裴云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批军火生意已经铺开了。 张大帅虽然为人粗鄙,但给钱倒是痛快。 靠著这条线,裴家在军阀圈子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连带著以往那些喜欢找茬的兵痞,现在见了裴家的车队都得敬礼。 但树大招风。 裴云舒一手组建的“裴氏安保公司”,凭藉著全员配枪、加上汽车运输的高效率,短短半个月就抢了津门老牌鏢局七成的生意。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书房內,香炉里燃著上好的沉香。 管家老马弓著腰,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那红得刺眼,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五爷。”老马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刚送来的。送贴的人是『津门国术馆』的弟子,说是馆长孙长庚孙老先生,请您明天中午去登瀛楼……喝茶。” 裴云舒接过请帖,並没有急著打开。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烫金的“请”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孙长庚?” 一旁的霍连山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变了。 “少爷,这茶……喝不得啊。” 这位平日里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铁汉,此刻眼中竟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孙长庚是形意门的宗师,也是津门武行的扛把子。” “这哪是喝茶,这是『摆茶阵』!按照江湖规矩,这是要跟您盘道、论生死了!” 霍连山焦急地来回踱步。 “咱们这段时间坏了行规,那些开鏢局的早就恨得牙痒痒。” “明天这一去,怕是八大门派的当家人都会到。这就是个鸿门宴!” “鸿门宴?”裴云舒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啪”的一声挑开了请帖的封口。 里面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透著一股子倚老卖老的霸道: 【明日午时,登瀛楼一敘。论规矩,定方圆。】 “规矩……又是规矩。” 裴云舒摇了摇头,眼中的笑意逐渐冷却,化作一片森寒的冰原。 这帮老东西,都快入土了,还守著那套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历不放。 时代早就变了。 现在是机关枪和大炮说话的年代,他们却还想著用拳头来教我做人? “霍师傅。” 裴云舒站起身,隨手將那张价值不菲的烫金请帖扔进了脚边的火盆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张红纸,映照著他那张如玉般冷硬的脸庞。 “少爷,您这是……”霍连山愣住了。 “备车。” 裴云舒看著那化为灰烬的请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他们想讲规矩,那明天我就亲自去一趟登瀛楼。” 他转过身,看著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声音里带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狂妄与自信: “我去教教这帮老顽固,什么是……新时代的规矩。” 第20章 登瀛楼上,群狼环伺 次日正午,津门的天色有些发灰,像是一张没洗乾净的抹布罩在头顶。 著名的登瀛楼酒楼今日没有迎客。 门口那块金字招牌下,原本该是迎宾的伙计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十號穿著短打、腰扎板带的精壮汉子。 他们个个眼神凶戾,双手插在袖筒里,像是一群守在领地边缘、隨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野狗。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停在楼前。 霍连山率先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 裴云舒迈出一条腿,鋥亮的皮鞋踩在有些潮湿的青砖地上。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斯文得像是个刚留洋回来的教书先生。 但他一露面,四周那种压抑的杀气就像是实质般的潮水,瞬间涌了过来。 若是换做以前,裴云舒这会儿大概已经腿软了。 但此刻,他只是伸手扶了扶镜框,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群武行弟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 嘖,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丐帮在开大会。 一群被时代拋弃的丧家之犬,凑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还要摆出一副“江湖大佬”的架势,真是有够好笑的。 “少爷,小心点。这帮人手里都藏著傢伙。”霍连山低声提醒,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无妨。” 裴云舒整理了一下领口,抬步向楼內走去,“一群看家护院的狗罢了,主人还没发话,他们不敢咬人。” …… 登瀛楼顶层,宴会厅。 这里被清空了,平日里的喧囂荡然无存。 偌大的厅堂里,只有正中央摆著八张太师椅,围成了一个半圆。 八位老者或壮汉端坐其中。 他们或是闭目养神,或是把玩著铁胆,每一位身上都散发著一种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沉稳与煞气。 正中间坐著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对襟练功服,双目微闔,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形意门宗师,津门国术馆馆长,孙长庚。 当裴云舒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八道目光如同八把钢刀,齐刷刷地剐了过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裴云舒却像是没感觉到这种压力。 他带著霍连山,閒庭信步地走到场地中央,面对著这津门武行的“半壁江山”。 “裴五爷,好大的架子。” 率先开口的,是坐在左侧的一位精瘦老者。 他是八卦掌的当家人,一双三角眼透著阴狠,“我们这帮老骨头在这儿等了半个时辰,你倒是踩著点来。怎么,裴家有了钱,就不把我们武行放在眼里了?” 裴云舒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在眾人对面坐下。 他掏出一根雪茄,霍连山立刻上前点火。 “呼——” 一口浓白的烟雾吐出,在这充满了陈旧气息的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各位前辈误会了。”裴云舒夹著雪茄,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既然是喝茶,早来晚来都一样。茶凉了,换一壶就是。” “放肆!” 八卦掌门人猛地一拍扶手。 “裴云舒!你也知道这是喝茶?” “既然进了这个门,就得守江湖的规矩!” “你裴家是生意人,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这南市的鏢路向来是我们八大门派的饭碗,你弄个什么『安保公司』,用枪不用拳,坏了祖宗的规矩!” “不错。”右侧一个身材魁梧、双臂过膝的汉子阴测测地接话。 他是通背拳的馆主,眼神像毒蛇一样盯著裴云舒。 “而且我听说,五爷最近练了些旁门左道的邪功?” “那一身的杀气,隔著三丈远都能闻到血腥味。” “年轻人,路走偏了,容易走火入魔啊。” 这是图穷匕见,先扣帽子,再动刀子。 裴云舒看著这群道貌岸然的“前辈”,心里的那个负责吐槽的小人已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老东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真想把鞋底印在他脸上。 抢生意就说抢生意,非要扯什么祖宗规矩。 你们祖宗要是知道你们现在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估计得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规矩?” 裴云舒弹了弹菸灰,那一星火光坠落在地,如同某种秩序的崩塌。 他抬起头,透过镜片,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却燃烧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冷酷。 “各位师傅,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裴云舒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板上的铅块: “规矩,是强者给弱者画的圈。不是弱者拿来保护自己的盾牌。”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点: “你们走一趟鏢,要半个月,还得看土匪的脸色,对切口、送买路財,点头哈腰像孙子一样。” “而我的车队,只要三天。遇到不开眼的,我直接机枪扫射,一路平推。” “客户选我,不是因为我不讲规矩,而是因为我快、我狠、我稳。” 裴云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武林名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笑: “说什么我抢了你们的饭碗?別逗了。” “明明是你们的碗早就破了,连口餿汤都盛不住。” “你!”八卦掌门人被气得脸色涨红,刚要发作。 “咄。”一声茶杯磕在桌面的脆响。 一直闭目养神的孙长庚终於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闪电在虚室生白。 老宗师缓缓站起身,那一身原本松垮的练功服无风自动,一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气势压向全场。 “年轻人,够狂。” 孙长庚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既然你看不起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那咱们就按武行最原始的规矩办。”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青砖竟裂开一道细纹。 “搭个手吧。” 孙长庚负手而立,眼神如两把利剑,直刺裴云舒的眉心: “你若贏了,以后南市的鏢路归你,我们八大门派绝无二话。你若输了……” 老人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解散那个什么安保公司,给在座的各位师傅磕头赔茶,然后滚出津门武行!” 裴云舒看著这位气势逼人的宗师,没有丝毫畏惧。 他扔掉手中的雪茄,那昂贵的皮鞋狠狠碾灭了地上的菸头,仿佛碾碎了某种旧时代的尊严。 “好。” 裴云舒解开了西装的扣子,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的衬衫,语气轻佻却又透著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丧燃劲儿: “那就请各位师傅……”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第21章 横推八方,一力降十会 登瀛楼顶层,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压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裴云舒解开了西装扣子,那一身纯白的面料下,隱约透出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站在场地中央,手里那根雪茄还燃著猩红的火点,轻渺的烟雾在他指尖繚绕,像是给这场即將到来的杀戮点了一炷香。 “狂妄小儿!” 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 坐在右侧的通背拳馆主早已按捺不住。 这位练脏境初期的高手,平日里在津门也是横著走的主,哪里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他猛地一拍扶手,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白猿,借著反震之力腾空而起。 双臂如鞭,带著悽厉的风声,直取裴云舒的两侧太阳穴。 白猿献果! 这一招虽然名字好听,却是通背拳里最阴毒的杀招。 若是拍实了,颅骨必碎,大罗金仙也难救。 “死来!” 通背馆主眼中凶光毕露,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裴云舒脑浆迸裂的惨状。 然而,裴云舒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保持著那副懒散的站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仿佛迎面扑来的不是一位武道高手,而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宴会厅內炸开。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倒地。 通背馆主的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裴云舒的太阳穴上。 但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了人身上,而是拍在了一块裹著一层人皮的实心钢锭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掌心瞬间传导至手腕、手肘。 “嘶……” 通背馆主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踉蹌著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昂贵的地毯上踩出一个深坑,双手更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著毫髮无损的裴云舒。 裴云舒缓缓抬起手,弹了弹雪茄上那一截长长的菸灰。 灰烬簌簌落下,落在他那尘埃不染的白色西装上。 他偏过头,看著那个疼得齜牙咧嘴的馆主,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满是戏謔: “没吃饭?”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问候老友: “就这点力气,也想杀人?” 真是……让人失望啊。 原本以为所谓的武林高手能有多大能耐,结果连我这层皮都破不了。 这钱花得虽然冤枉,但这一身『玉络』倒是真材实料。 “你……”通背馆主羞愤欲绝,刚想开口。 “既然你没力气了,那就换我来。” 裴云舒的声音陡然转冷。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多余的蓄力。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拳如出膛的炮弹,笔直地轰了出去。 崩! 空气中竟被打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刺耳的音爆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太快了! 快到通背馆主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识地架起双臂格挡在胸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一拳带著锻骨境的恐怖怪力,直接砸断了通背馆主的双臂,余势未消,重重地印在他的胸口。 “噗!” 通背馆主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 他撞碎了身后那张名贵的红木屏风,最后重重砸在墙上,像是一摊烂泥般滑落,当场昏死过去。 一拳。 废掉一个练脏境高手。 “这……这怎么可能?!” 剩下的几位馆主终於坐不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与杀意。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八卦掌门人一声厉喝,身形游走如龙,掌底藏著阴毒的暗劲,直拍裴云舒后心。 戳脚门的壮汉则是一个地躺铲,铁鞋尖带著寒光踢向裴云舒的膝盖。 燕青拳的掌门更是从侧翼切入,想要锁拿裴云舒的关节。 三位宗师级高手,同时围攻! “来得好!” 裴云舒不退反进,眼中那簇名为“野心”的鬼火越烧越旺。 嗡——! 体內的【饕餮熔炉】轰鸣运转,《金钟罩》第三层·玉络境全功率开启。 在那一瞬间,裴云舒浑身的皮肤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温润如玉的光泽。 在那层光泽下,是一条条如钢筋般紧绷的经络。 “砰!砰!鐺!” 八卦掌的暗劲打在他背上,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戳脚门的铁鞋踢在他的肋骨上,发出的竟是金铁交鸣之声。 那壮汉只觉得踢到了铁板,脚趾骨都要断了,疼得惨叫一声,抱著脚就跳了起来。 “一群废物。” 裴云舒狞笑一声,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不需要招式。 在绝对的【力量】和【敏捷】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是花架子。 他像是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一把抓住那个想要锁喉的燕青拳掌门,单手一提,直接將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当成了流星锤,狠狠抡了一圈,砸向另外两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一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武林名宿们,此刻已经躺倒了一片。 有的断了手,有的折了腿,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裴云舒站在这一地狼藉之中,白色的西装上沾染了几滴不知道是谁的血跡,像是在雪地上绽放的梅花。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微乱的领带,目光扫向那唯一还坐著的人。 形意门宗师,孙长庚。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裴云舒踩过地上的碎木片,一步步走向主位,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看也不过如此。” “咄。” 孙长庚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里的水,纹丝未动。 这位一直冷眼旁观的老人终於站了起来。 他看著满地的徒子徒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並没有愤怒,反而透著一股子深不见底的凝重。 “年轻人,你这身横练功夫,確实世所罕见。” 孙长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像是一口大钟在眾人心头敲响。 “但刚过易折。你只会用蛮力,不懂什么是『劲』。” “今日,老夫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形意拳。” 话音未落,孙长庚动了。 这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青砖地板瞬间炸裂成粉末。 半步崩拳!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打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隱隱传来一阵如同布匹撕裂般的尖啸声。 那是练了一辈子的整劲。 是將全身上下的精气神,乃至几十年的武道感悟,全部压缩在这一拳之中。 裴云舒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拳,和之前那些花拳绣腿不一样。 这一拳,能杀人。 有点意思。 这才像是真正的江湖。 裴云舒丟掉了手中已经熄灭的雪茄,原本鬆弛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那就来!” 他没有躲避,反而迎著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狠狠撞了上去。 第22章 宗师折腰,新王登基 登瀛楼顶层,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终於轰然而至。 形意宗师孙长庚的这一记“半步崩拳”,没有花哨的声光效果,却將几十年的內家功夫压缩到了极致。 拳锋未至,那股如针刺般的锐利劲风,已经刺得裴云舒麵皮生疼。 裴云舒瞳孔微缩。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武道交锋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这老东西,是真想要我的命啊。 他双臂交叉护於胸前,体內那如汞浆般粘稠的气血在一瞬间疯狂运转,全部匯聚於双臂之上。 金钟罩·玉络境,全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身闷雷。 以两人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炸开。 周围那些名贵的红木桌椅,在这股劲气的衝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尘土飞扬中,两道身影骤然分开。 裴云舒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那坚硬的青砖地板上踩出一个深达两寸的脚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直到第三步,他才堪堪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好重的拳…… 裴云舒压下喉头那股腥甜,心中暗骂。 这內家拳的透劲真是阴损,隔著我的『玉络』还能震伤我的肺腑。 要是没这身皮,刚才那一下老子心臟都得停跳。 而他对面。 那位不可一世的形意宗师孙长庚,却足足退了五步。 直到后背撞上了一根承重柱,老人才停了下来。 他那张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那只轰出崩拳的右手,正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剧烈地颤抖著,指节处甚至渗出了血珠。 那是力的反作用。 他打得越狠,裴云舒那身“铜皮铁骨”反弹回来的力道就越重。 死寂。 整个宴会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木头碎裂的嘎吱声。 孙长庚死死盯著对面那个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西装的年轻人,眼中的怒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见鬼般的惊骇。 “横练……大宗师?” 老人的声音乾涩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才二十岁……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用药水泡,也不可能练成这般『金刚不坏』的身子!你究竟是怎么练的?” 他不理解。 这完全违背了武学的常识。 裴云舒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去了嘴角的血跡,然后將手帕隨手扔在满地的狼藉中。 那抹鲜红在白布上晕开,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怎么练的?” 裴云舒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既残酷又嘲弄的笑意: “大概是因为……我很怕死吧。” 因为怕死,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想活著。 为了活著,我不介意把自己变成怪物。 他没有再理会孙长庚,而是转过身,那双冷冽的眸子环视全场。 那些还躺在地上哀嚎的武师,或是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弟子,在接触到他目光的瞬间,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有谁?” 裴云舒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子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还有谁要上来跟我讲规矩?搭搭手?” 无人应答。 连津门武行的泰山北斗都折了,谁还敢上去送死? 裴云舒嗤笑一声,走过满地碎屑,径直来到那张原本属於孙长庚的主位太师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这一刻,新王登基。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听我说。” 裴云舒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森寒: “从今天起,津门的武行,乃至南市的规矩,我裴云舒说了算。”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不绝你们的活路。” “愿意跟我乾的,明天去裴氏安保公司报名。” “月薪十块大洋,包吃包住,表现好的,我给他发枪。” 十块大洋! 此话一出,不少年轻弟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在这个混乱的世道,这可是一笔巨款,比在武馆里当牛做马强了不知多少倍。 “至於不愿意的……” 裴云舒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如刀: “那就守著你们那些破武馆,抱著你们那点可笑的规矩,去喝西北风吧。”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依然昏迷不醒的通背拳馆主赵三身上。 刚才那一拳,赵三的双臂已经彻底粉碎性骨折,若是没有灵药,这辈子就是个废人。 裴云舒手腕一翻,一个青花瓷瓶出现在掌心。 那是他用系统积分兑换的“黑玉断续膏”低配版,虽不能让人断肢重生,但接骨疗伤却是神效。 “嗖。” 瓷瓶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在赵三身旁的弟子怀里。 “给他用上。” 裴云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离场。 “治好了,让他来安保公司给我当教官。” “告诉他,我裴云舒不养废物,但也绝不亏待有本事的人。” “这双手既然断过一次,就该知道怎么教人別断手。”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这是御人之术,也是立威之道。 嗡——! 脑海深处,那个贪婪的熔炉再次发出了愉悦的震颤。 【隱藏任务完成:压服津门武行。】 【获得大量声望。】 【奖励特殊物品:被动技能碎片·震慑(2/3)】 裴云舒嘴角微扬,带著霍连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登瀛楼。 身后,是一群神色复杂、敬畏交加的武林人士。 旧的江湖死了。 新的秩序,正踩著旧神的脊梁骨站起来。 …… 回府的车上。 霍连山开著车,眉头却一直紧锁,似乎有什么话憋在心里。 “有话就说。”裴云舒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他在平復体內那翻涌的气血。 孙长庚那一拳確实厉害,若不是他体质异於常人,现在恐怕还在吐血。 “少爷……” 霍连山犹豫了一下,还是透过后视镜低声道。 “刚才那个通背拳馆主赵三……有点不对劲。” “哦?”裴云舒睁开眼。 “老汉我练了一辈子武,对气血最是敏感。”霍连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沉。 “刚才您打断他手骨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血腥味,而是一股子……腥臭味。” “就像是……阴沟里发了霉的烂肉。” “而且……” 霍连山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体內的骨头太脆了,不像是练脏境武师该有的硬度,倒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蛀空了。” 裴云舒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精芒。 “我也闻到了。” 他轻声说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那不是人味儿,是妖气。” 刚才与赵三交手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 对方体內的劲力阴冷、粘稠,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根本不是正经的通背拳劲。 那种感觉,就像是打在了一团包裹著人皮的虫窝上。 “看来,这津门的武行里,也不乾净啊。” 裴云舒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霍师傅,回去安排几个机灵的弟兄,二十四小时盯著那个赵三。” “我倒要看看,这层人皮底下,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第23章 人皮下的蠕动 夜色如墨,津门的风里夹杂著一股散不去的土腥味。 裴府书房內,灯火昏黄。 裴云舒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把玩著那把白朗寧m1910,枪身在指尖灵巧地翻转,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在眼镜片后微微眯起的眸子,却透著一股子令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书桌前,一个负责盯梢的探子正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毯,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五爷,情况……情况有点邪门。” 探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 “那个通背拳的赵馆主,自从那天被您……被您伤了之后,回去就闭了馆。” “对外说是闭关疗伤,谢绝见客。” “可这几天晚上,咱们的人看见有好几辆大车往拳馆后门送东西。” “送什么?”裴云舒动作未停,语气平淡。 “活鸡,活鸭。昨晚还送进去一头刚宰的生猪。”探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而且……而且从来没见里面运出过骨头或者是下水。” “只要东西一送进去,没过多久,就能听到那种……那种像是老鼠啃棺材板一样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的,隔著墙听得人头皮发麻。” 裴云舒的手指猛地按住枪身,旋转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活鸡活鸭?不吐骨头? 这老东西是在养伤,还是在养蛊? “知道了,下去领赏吧。”裴云舒挥了挥手。 探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霍连山站在阴影里,脸色凝重得像是一块生铁: “少爷,这赵三练的怕不是正经路数。” “上次交手我就觉得他那股劲力阴毒得很,现在看来,多半是沾了邪术。” “邪术?”裴云舒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他取下一件黑色的夜行风衣披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痞气的冷笑。 “这世道,妖魔鬼怪都敢披著人皮上街了,练点邪术有什么稀奇的。” 他扣上风衣的扣子,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双枪和腿上的匕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走,霍师傅。” “既然他不开门,那咱们就做回梁上君子,去看看这通背拳馆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通背拳馆,內院。 这里原本是练功的场所,此刻却被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所笼罩。 那味道混合了腐烂的肉类、发霉的药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昆虫体液的酸臭。 两道黑影如同幽灵般掠过屋脊,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后院正房的瓦片上。 裴云舒趴在屋顶,忍著那股直衝天灵盖的恶臭,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片青瓦。 透过那巴掌大的缝隙,屋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哪怕是见惯了死人的裴云舒,在看清屋內情形的那一瞬间,胃里也是一阵剧烈的翻腾,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屋內没有点灯,只在角落里燃著几根惨绿色的蜡烛。 正中央摆著一口巨大的、足以装下一个成年人的黑陶大缸。 赵三就坐在缸里。 但他不是在泡药浴。 那缸里装的不是水,而是密密麻麻、纠缠蠕动的黑红色蜈蚣! 成千上万条蜈蚣像是一锅煮沸的黑粥,在赵三赤裸的上半身上爬行、钻动。 尤其是他那双被裴云舒打断、骨骼粉碎的手臂。 此刻,那两条手臂上的皮肉已经被啃食殆尽,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那些蜈蚣並没有停止。 它们疯狂地钻进骨头的缝隙里,用那锋利的口器啃噬著碎骨,同时分泌出一种粘稠的绿色液体。 在这些液体的作用下,断骨处竟然长出了一簇簇肉红色的肉芽,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疯狂舞动、生长。 “呃……啊……” 赵三仰著头,发出一声声痛苦与极乐交织的呻吟。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五官因为剧痛而扭曲,但眼神中却透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长出来……快长出来……” 他嘶哑地呢喃著,仿佛是在向这缸虫子祈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缸底突然翻涌起一阵巨大的波浪,一条足有手臂粗细、背上长著金色花纹的巨型蜈蚣钻了出来。 它没有去啃食手臂,而是顺著赵三的脊背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他的后颈处。 “噗嗤!” 巨型蜈蚣猛地张开口器,竟然硬生生咬开了赵三的皮肤,顺著他的脊椎骨,一点点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啊——!!!” 赵三猛地挺直了身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隨著那条蜈蚣的钻入,他的脊背皮肤开始剧烈起伏,仿佛有一条蛇在皮下游走。 紧接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响起。 啪!啪! 他那双原本已经开始癒合的手臂,突然炸开两团血雾。 那新长出来的並不是人手,而是两条长满了黑色倒刺、泛著金属光泽的节肢! 那是放大了无数倍的蜈蚣腿,锋利如镰刀,还在空气中一张一合。 与此同时,赵三猛地抬起头。 原本属於人类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由无数个复眼组成的、闪烁著幽绿光芒的昆虫眼睛。 嗡——! 裴云舒脑海中的面板瞬间弹出一道猩红的警告,刺得他视网膜生疼。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阶“五毒邪术”正在进行活体改造!】 【目標已非人类。】 【当前危险度:锻骨境巔峰(偽)/半妖化】 屋顶上。 霍连山的手死死扣住瓦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这位一辈子只知道练拳的武夫,看著下面那诡异恐怖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少爷……” 霍连山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这……这还是人吗?” 裴云舒慢慢合上了那片瓦,隔绝了下方那令人作呕的景象。 他在黑暗中直起腰,冷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摘下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赴宴。 但当他重新戴上眼镜的那一刻,那双眸子里,除了冷漠,便只剩下一种即將大开杀戒的暴戾。 “是不是人,重要吗?” 裴云舒从腰间拔出双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色中清脆悦耳。 “重要的是,这东西现在很虚弱,而且……很值钱。”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霍连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趁他病,要他命。” “別等他神功大成再来找咱们麻烦。今晚,就把这虫窝给我端了。” “霍师傅,准备点火。” 裴云舒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装满了煤油的玻璃瓶,瓶口塞著布条。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布条。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 这一刻,他看起来比下面那个怪物更像是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 “五爷我要请他吃顿烧烤。” 第24章 火烧魔窟与异种 通背拳馆的內院,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打破这份寂静的,不是高手的对决,而是玻璃破碎的脆响。 “哗啦——” 一只装著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优美的拋物线,重重地砸在院中央那口黑陶大缸旁。 瓶身碎裂,刺鼻的煤油味瞬间在这个充斥著腐臭的院落里瀰漫开来。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整整十几个自製的燃烧瓶,像是不要钱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將整个內院淋了个透湿。 裴云舒站在高墙之上,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选择像个传统侠客那样跳下去以一敌百,那种傻事只有戏文里的愣头青才干。 他掏出那枚镀金的打火机,擦燃火苗,看著那一点微弱的火光在指尖跳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 “脏东西,就该用火过一遍。” 他鬆开手。 打火机坠落。 “轰——!!!” 烈焰冲天而起。 几乎是在一瞬间,整个內院变成了一片赤红的火海。 滚滚热浪夹杂著黑烟,如同恶魔的舌头,贪婪地舔舐著每一寸木樑和窗欞。 “啊——!!!” “救命!好烫!好烫啊!” 原本死寂的厢房里,瞬间传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声。 那些所谓的“闭关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他们在火海中翻滚、挣扎,但诡异的是,他们的声音里夹杂著一种类似甲壳摩擦的“咔咔”声。 借著冲天的火光,守在门口的裴家护卫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弟子的皮肤被火焰烧焦、烧破后,里面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通体黑红的毒甲虫! 这些甲虫被高温激怒,竟然顶著火焰,振翅飞起,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扑向了堵在门口的活人。 “鬼!有鬼啊!” “开枪!快开枪!” 护卫们虽然配了枪,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恐惧瞬间击穿了心理防线,乱枪打出去,除了在墙上留下几个弹孔,根本拦不住那漫天的虫潮。 “一群废物,慌什么!” 一声冷喝,如同冰水浇头,让混乱的场面为之一滯。 裴云舒从墙头跃下,稳稳落在护卫身前。 他双手一抖,两把漆黑的德国造二十响毛瑟c96驳壳枪滑入掌心。 【动態视觉:开启】 嗡——! 世界在他的眼中慢了下来。 漫天飞舞的甲虫,此刻像是变成了慢动作回放的黑点。 他甚至能看清甲虫口器上那一滴滴泛著绿光的毒液。 裴云舒双臂平举,並没有胡乱扫射,而是极其有节奏地扣动著扳机。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著火舌,弹壳像流水一样欢快地跳跃而出。 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一只冲在最前面的甲虫凌空炸裂。 绿色的浆液在空中爆开,像是下了一场噁心的雨。 这是他无数次推演练就的枪法,也是【敏捷】属性加持下的神乎其技。 短短十几秒,两把驳壳枪打空了弹夹。 而在他面前的三米之外,堆满了一层厚厚的甲虫尸体,再无一只漏网之鱼。 护卫们看傻了眼,看向自家少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杀神。 “换弹。” 裴云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將空弹夹退出,动作行云流水。 就在这时。 “裴——云——舒——!!!” 一声怨毒至极的咆哮,从火海深处传来。 “轰隆!” 正房那面厚实的砖墙猛地炸开,碎砖乱飞。 一个浑身焦黑、身形扭曲的怪物从烈焰中冲了出来。 那是赵三。 或者说,曾经是赵三的东西。 此刻的他,身高暴涨到了两米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跡和蠕动的肉芽。 最恐怖的是,在他的腋下,除了那两只已经变成利爪的人手外,竟然又生出了一对长满倒刺、泛著金属光泽的巨大虫肢! 四臂挥舞,状如修罗。 “我要吃了你的脑髓!我要把你变成我的虫巢!” 赵三嘶吼著,那双巨大的复眼中闪烁著疯狂的绿光。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轻易踏碎,整个人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直扑裴云舒面门。 那两条锋利的虫肢,如同两桿淬了毒的长矛,直刺裴云舒的心臟。 “少爷小心!”霍连山惊呼,提刀欲上。 “退下。” 裴云舒没有退。 面对这非人的怪物,他眼中的厌恶多过了恐惧。 他收起双枪,並未闪避,而是运起全身气血,原本苍白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金钟罩·玉络境! “当——!” 裴云舒竟然单手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刺来的虫肢! 那足以洞穿钢板的虫矛,被他那只看似修长的手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滋滋——” 虫肢上分泌的强酸毒液接触到裴云舒的掌心,冒出一阵阵白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但那层“玉络”皮膜坚韧得令人髮指,毒液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白印,却始终无法破防。 “这就是你的底牌?” 裴云舒看著近在咫尺那张狰狞扭曲的虫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的嫌弃: “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为了这点力气?” “真噁心。” 话音未落,裴云舒眼底戾气暴涨。 他右手钳住虫肢,左手猛地按住赵三那颗光溜溜的脑袋,双臂肌肉如钢缆般绞紧,恐怖的怪力瞬间爆发。 “给老子……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和肌肉撕裂声响彻夜空。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裴云舒竟然硬生生地將赵三那条粗壮的虫肢,连带著半块肩膀的皮肉,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啊——!!!” 赵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黑色的虫血喷涌而出,溅了裴云舒一身。 “趁现在!” 一直在旁伺机而动的霍连山终於抓住了机会。 他身形如电,手中那把厚背砍刀带起一道寒光,贴地横扫。 “噗嗤!” 赵三的一条大腿被齐根斩断,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向一侧歪倒。 裴云舒没有丝毫怜悯。 他扔掉手中的断肢,向前一步,那只沾满了黑血的皮鞋高高抬起,带著千钧之力,重重地踏在了赵三那还在起伏的胸口上。 “下去跟你的虫子团聚吧。” 嘭——! 这一脚,直接踩碎了胸骨,踩爆了心臟。 赵三的胸腔彻底塌陷下去,口中狂喷出一股混杂著內臟碎块和死虫子的黑血。 那双复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四条手臂无力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嗡——! 那熟悉的悦耳提示音,再次在裴云舒脑海中响起,洗刷著战斗后的疲惫。 【击杀五毒虫人(精英)】 【获得赤色煞气:+15】 【掉落特殊物品:五毒令(残缺)】 裴云舒站在熊熊燃烧的火光前,浑身浴血,那身昂贵的风衣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 他弯下腰,从赵三那一滩烂肉里捡起一块非金非木、散发著幽幽绿光的令牌。 令牌只有一半,上面刻著一只狰狞的蜈蚣图腾。 “五毒教……” 裴云舒看著手中的令牌,感受著上面残留的阴冷气息,眼中的杀意並未隨著战斗结束而消散,反而越发浓烈。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已经被嚇傻了的护卫,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语气森寒: “把这里烧乾净。连块骨头渣子都別剩。” “另外,去查查这令牌的来路。” 裴云舒將令牌扔给霍连山,看著远处夜色下灯火通明的法租界方向。 “看来,这地底下藏著的老鼠,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第25章 下水道里的王国 津门的夜,总是被一层曖昧不明的雾气笼罩。 就像是这座城市脸上那层厚厚的脂粉,试图遮掩住底下的烂疮。 裴府书房內,那半块还沾著焦黑血跡的“五毒令”被隨意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在烛火下泛著幽幽的绿光。 那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执著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法租界。 裴云舒手里捏著一份当天的《大公报》,视线停留在社会版的一个角落。 【租界失踪人口激增,工部局束手无策,市民恐慌蔓延……】 “嘖。” 裴云舒隨手將报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光鲜亮丽的法租界,十里洋场,霓虹闪烁。 谁能想到,在那这层金碧辉煌的地皮底下,竟是个藏污纳垢的大粪坑。 那五毒教的余孽倒是会挑地方,躲在下水道里养蛊。 既避开了地面的搜查,又有源源不断的流浪汉和乞丐作为“饲料”。 “真是个……天才般的构想。” 裴云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租界方向隱约可见的灯火,眼中的杀意比那夜色还要浓稠。 “可惜,你们挡了我的道。而且……” 他摸了摸有些饥渴的胃部,眼神幽暗: “我很饿。” …… 次日正午,法租界工部局。 局长皮埃尔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雪茄的香气混合著咖啡的苦涩,却掩盖不住那股焦头烂额的焦虑味儿。 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法国警长,此刻正对著满桌子的失踪案卷宗抓耳挠腮。 上头已经下了死命令,如果一周內再破不了案,他就可以捲铺盖回马赛老家去餵鸽子了。 “皮埃尔局长,看来您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裴云舒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条纹西装,手里提著一根並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文明棍,像是个来谈论天气的绅士。 “裴?你怎么进来的?”皮埃尔皱眉,但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是为了那个……那个什么『安保合作』来的?” 裴云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拍在桌上。 “我是来帮您擦屁股的,局长先生。” 裴云舒摘下那副金丝眼镜,用手帕轻轻擦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知道那些人去哪了。他们都在地下,在那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变成了某些脏东西的口粮。”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煞白:“你知道?那你快……” “但我凭什么要拿我的人命去填那个窟窿?”裴云舒打断了他。 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局长先生,我是个生意人。” “想要我裴家安保队下去帮你们清理『鼠患』,我需要两样东西。” 他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 “第一,我要一张『特种安保执照』。允许我的队伍在租界內合法持有轻机枪、炸药以及……一些必要的重型清理工具。” “第二,我要法租界未来十年的地下水道清洁专营权。” 皮埃尔瞪大了眼睛:“重武器?裴,你疯了!这里是租界,不是战场!” 裴云舒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他身体前倾,那股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压得皮埃尔呼吸困难。 “局长先生,您还没明白吗?” “那底下藏著的,可不是普通的老鼠。” “那是能在一夜之间把你的警队吃得骨头都不剩的怪物。” “除了我,没人能救你的乌纱帽。” 皮埃尔看著裴云舒那双仿佛深渊般的眼睛,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颤抖著拿起了钢笔。 “成交。” …… 裴氏商行的后院仓库。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军火库。 五十名精挑细选的敢死队成员整齐列队。 他们都是签了死契的亡命徒,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对金钱的渴望。 裴云舒站在高台上,脚边放著一口大水缸。 水缸里,是兑了水的【解毒丹】。 那原本碧绿的丹药化开后,让整缸水都泛著一种奇异的萤光。 “喝了它。” 裴云舒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底下全是毒气和瘴气。喝了这碗符水,能保你们半条命。至於剩下半条……” 他拍了拍身边那个巨大的木箱,猛地掀开盖子。 “就要靠这玩意儿了。”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著五十把从美国洋行高价搞来的温彻斯特m1897霰弹枪——俗称“战壕扫帚”。 这种在狭窄空间內拥有毁灭性杀伤力的武器,是近战的噩梦。 而在角落里,还静静地躺著两台笨重的、如同棺材般的铁罐子。 那是德国造的火焰喷射器。 “这……这是要打仗吗?”一名队员看著那些狰狞的武器,咽了口唾沫。 裴云舒拿起一个防毒面具,那如同骷髏般的造型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把面具扔给那个队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打仗?” “不,这是一场大扫除。” “记住,在下面,看到任何会动的东西,不管是人是鬼,先开枪,再问话。” “如果不確定死没死,就烧成灰。” …… 次日清晨。 法租界的一处十字路口,早已被裴家的护卫封锁。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 他们指指点点,看著那群全副武装、脸上戴著怪异面具、身后背著铁罐子的“怪物”在井盖旁集结。 “这是要干嘛?防化部队进城了?” “嘘,听说是裴家那位五爷,要下井捉妖!” 裴云舒站在井盖旁。 他换下了一贯的西装,穿上了一件特製的加厚牛皮风衣,腰间插著双枪,背上背著一把鑌铁长刀。 他戴上防毒面具,那一瞬间,他身上最后一丝人类的温情被彻底隔绝,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杀戮机器。 井盖被拉开。 一股浓烈的恶臭混合著阴冷的风,从那个黑洞洞的口子里喷涌而出,像是地狱张开的嘴巴。 “五爷,真要下去?”霍连山也戴著面具,声音有些发闷。 裴云舒没有说话。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透过面具的护目镜,看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你拼了命想要逃离的那个深渊,最后发现……那里面藏著你最想吃的肉。 “下。” 裴云舒纵身一跃。 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是某种墮落的天使,义无反顾地扎进了这座城市最骯脏的肠道里。 第26章 黑暗、虫潮与人性 法租界的地面上是十里洋场,霓虹闪烁,香车宝马。 而在这层光鲜亮丽的沥青皮底下,则是这座城市腐烂发臭的肠道。 井盖合上的瞬间,最后一丝自然光被切断。 裴云舒的双脚踩在滑腻的青苔上,靴底传来令人牙酸的“咕嘰”声。 即便隔著特製的防毒面具,那股经年累月发酵的恶臭—— 混杂著排泄物、死老鼠、化学废料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依然顺著过滤罐的缝隙往鼻孔里钻。 “打开手电。” 裴云舒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沉闷,带著金属的迴响。 “啪、啪、啪。” 十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 但这光並没有带来安全感,反而照亮了让人san值狂掉的景象。 这里的下水道宽阔得像是一条地下运河,拱形的穹顶上掛满了不知名的菌类粘液,像是一条条垂死之人的鼻涕。 而在两侧潮湿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层黑褐色的东西。 光柱扫过,那层“墙皮”动了。 那是蟑螂。 每一只都足有成人巴掌大小,油光鋥亮的甲壳上生满了倒刺。 两根长长的触鬚在空气中疯狂摆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上帝啊……”身后的护卫队员有人发出了乾呕声,显然是被这密恐的画面衝击到了生理极限。 裴云舒冷眼看著这一切,握著双枪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是个……让人倒胃口的地方。 上面的洋大人们喝著红酒听著唱片,却不知道他们脚底下,这帮原住民已经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了。 “別乱看,继续走。” 裴云舒一马当先,皮靴踏碎了几只来不及躲避的蟑螂,爆出一滩黄白色的浆液。 队伍在死寂中推进了五百米。 那种压抑感隨著深度的增加而呈几何倍数增长。 除了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 “窸窸……窣窣……” 一阵如同潮水拍打岸边的声音,从前方幽深的黑暗中传来。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是成千上万只指甲在抓挠铁皮。 “停!” 裴云舒猛地抬手,【动態视觉】瞬间开启。 在手电光柱的尽头,那原本黑漆漆的水道地面,突然“活”了过来。 黑色的浪潮汹涌而至,那一双双赤红色的小眼睛,在黑暗中如同无数点燃的鬼火,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是老鼠。 但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们每一只都长得像猫一样大,皮毛溃烂,露出的牙齿锋利如锯,嘴角流淌著绿色的涎水。 变异鼠潮。 “吱——!!!”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鸣,鼠潮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著眾人涌来。 “开火?五爷,开枪吗?”前面的队员声音都在发抖。 面对这种数量级的怪物,他手里的步枪显得如此无力。 “开个屁的枪!省点子弹!” 裴云舒看著那扑面而来的腥风,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这污秽烧个乾净的暴戾。 他侧过身,给身后那两个背著沉重铁罐的壮汉让出位置,冷喝一声: “喷火器!给我烧!” “是!” 两名壮汉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扣动扳机。 “呼——!!!” 两道长达二十米的橘红色火龙,带著咆哮声喷涌而出。 狭窄的下水道瞬间变成了炼狱。 高温气浪翻滚,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鼠潮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 皮毛焦黑,血肉碳化。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烤肉焦糊味。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在绝对的高温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火焰所过之处,满地焦炭,黑色的洪流硬生生被烧断了层。 “继续烧!別停!” 裴云舒站在火光映照的阴影里,镜片上反射著跳动的火焰。 他看著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生物,心里没有半点怜悯。 这世道,脏东西太多,只有火最乾净。 几分钟后,鼠潮退去,只留下一地还在冒烟的尸骸。 队伍继续前进,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火焰带来的短暂安全感消退后,那是更深的恐惧。 每个人都紧绷著神经,仿佛黑暗中隨时会伸出一只鬼手。 “啊——!” 突然,队伍中间传来一声惨叫。 一只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斑斕的蜘蛛,不知何时从头顶的缝隙中垂落,精准地咬在了一名队员的脖子上。 “救我……救命……” 那名队员疯狂地抓挠著脖子,但这根本没用。 短短几秒钟,他的脸庞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紫黑色,血管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暴起。 剧毒瞬间攻陷了他的神经系统。 他的眼神涣散,嘴里流出白沫,原本抓著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枪口竟然慢慢转向了身边的队友。 “他……他变异了!” “別动!阿强你別动!” 周围的队员惊恐地后退,却没人敢开枪,毕竟那是朝夕相处的兄弟。 混乱一触即发。 在这幽闭的地下空间里,恐惧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一旦炸营,所有人都得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水道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名中毒队员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直挺挺地倒进了满是污水的沟渠里,溅起一片脏水。 枪口还冒著青烟。 裴云舒垂下手臂,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声音冷得像是这下水道里的阴风: “中了尸毒,没救的。”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满脸惊恐、看著他的眼神中带著畏惧的队员,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 “我这是送他解脱。总比变成怪物咬死自己兄弟要好。” “都给我听好了。” 裴云舒大步跨过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皮靴踩在污水里: “在这里,心软就是找死。谁要是再敢乱了阵脚,这也是下场。” “继续前进。” 死一般的寂静后,队伍重新整肃。 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甚至没人敢多看那尸体一眼。 恐惧被另一种更深的敬畏所取代。 这裴五爷,比这地下的怪物更像阎王。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蓄水池,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原本应该是用来调节水位的设施,此刻却被改造成了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祭坛。 数十根粗大的铁链从穹顶垂下,每一根铁链上都掛著一个人。 有老人,有孩子,也有青壮年。 他们大多已经断了气,脸色惨白如纸,身上插满了透明的管子。 那些管子里,流淌著绿色的、混杂著精血的液体,源源不断地匯入蓄水池的中央。 而在那里,一个足有三米高的巨大肉茧,正隨著绿液的注入,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臟般,缓缓跳动。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迴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裴云舒站在蓄水池边缘,看著那个诡异的肉茧,摘下了防毒面具。 他深吸了一口这里充满了血腥与药味的空气,眼中的杀意终於不再压抑,彻底爆发。 “找到了。” 他拔出背后的鑌铁长刀,刀锋指著那个正在蠕动的肉茧,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狂笑: “藏得挺深啊。” “不过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既然都在这儿……” “那就准备开饭吧。” 第27章 五毒长老 地下蓄水池的空间大得惊人。 穹顶之上,数十根生锈的铁管像是一根根插入大地的吸管,滴答滴答地渗著黑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腥甜味,那是成百上千条人命被榨乾后留下的怨气。 在那座由白骨和腐肉堆砌而成的祭坛中央,那个巨大的肉茧正在剧烈搏动。 每一次收缩,都伴隨著一阵令人心悸的“咕咚”声,仿佛里面孕育著什么悖逆天理的怪物。 祭坛前,站著一个身披黑色宽袍的老者。 他面容枯槁如树皮,眼窝深陷,手里拄著一根顶端镶嵌著骷髏蛇头的枯木法杖。 看到裴云舒带著人闯入,这老鬼不仅没慌,反而咧开那张缺了牙的嘴,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 “桀桀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五毒教长老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著贪婪的绿光,视线扫过裴云舒那具气血充盈的身体,像是看著一道绝世美味: “好一副玉络金身!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做我『圣虫』的养料吧!” 裴云舒隔著防毒面具的护目镜,看著那个装腔作势的老神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年头的反派,开场白都这么千篇一律吗? 除了把人做成肥料,就不能有点更有建设性的梦想? 比如搞搞基建,修修下水道什么的。 “老狗,废话真多。” 裴云舒冷哼一声,还没等他抬手,那长老手中的蛇头杖猛地一顿地面。 “起!” 轰——! 蓄水池原本平静的水面瞬间沸腾,一股股黄绿色的毒雾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充斥了整个空间。 “滋滋滋——” 毒雾接触到护卫队员们的皮风衣,竟然发出强酸腐蚀般的声响。 即便戴著防毒面具,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依旧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往毛孔里扎。 “机枪手!给我压制!” 裴云舒强忍著皮肤上的刺痛,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著一股子狠戾的金属音: “把手雷全给我扔出去!请这老东西吃顿热乎的!” “噠噠噠噠噠——!!!” 四挺轻机枪瞬间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风暴如同金属狂潮,疯狂地倾泻向祭坛。 那五毒长老显然没料到这帮人不讲武德,上来就是火力覆盖。 他急忙挥动法杖,一层由无数黑色毒虫组成的护盾挡在身前。 子弹打在虫盾上,爆出一团团令人作呕的绿色浆液和火星。 “扔!” 裴云舒一声令下。 几十枚早已拉开拉环的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如同黑色的冰雹,劈头盖脸地砸进了祭坛。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迴荡,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颤抖。 火光冲天而起,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虫盾瞬间被烈性炸药撕得粉碎。 烟尘瀰漫,碎石横飞。 “吼——!!!” 硝烟中,传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 那五毒长老並没有被炸死,但他此刻狼狈至极。 黑袍被炸成了布条,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原本阴鷙的脸上满是焦黑。 “凡人!你们激怒我了!” 长老嘶吼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竟然转身,不顾一切地跳向了那个正在剧烈跳动的巨大肉茧。 “伟大的圣虫!请赐予我吞噬一切的力量!” “噗嗤!” 他整个人直接撞破了肉茧的外皮,钻了进去。 下一秒。 那个肉茧像是充气过度的气球,猛地膨胀、变红,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嘭——!!!” 肉茧炸裂。 漫天的黏液飞溅中,一只足有三米高的怪物爬了出来。 它上半身依稀还能看出那长老的人形轮廓,但皮肤已经变成了角质化的黑甲,双手化作了两把锋利的骨镰。 而它的下半身,则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长著八条长腿的巨型蜘蛛! 那张人脸上长出了四只复眼,口器开裂直到耳根,流淌著具有强腐蚀性的绿色唾液。 嗡——! 裴云舒脑海中的面板疯狂报警,红光亮得刺眼: 【警告!警告!】 【目標已妖魔化!】 【当前危险等级:练脏境巔峰(半妖)】 “吼!” 怪物发出一声尖啸,八条蛛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墙壁上如履平地,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了护卫队的人群中。 “咔嚓!” 那是骨镰切断枪枝,顺便切断人体脊椎的声音。 仅仅一个照面,两名手持机枪的护卫就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骯脏的池水。 “退后!都退后!” 裴云舒一把扔掉手中打空的驳壳枪。 这种级別的怪物,普通的枪械已经很难破防,反而会成为它的活靶子。 他反手拔出背后的鑌铁长棍,那根重达八十斤的铁棍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系统,兑换两颗『爆血丹』!” 【消耗蓝色精气:20点】 两颗殷红如血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裴云舒看也没看,直接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轰!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冲入心臟,全身的血液流速加快了三倍。 他的皮肤迅速充血变红,那一身玉络境的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力量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致。 “来啊!大蜘蛛!” 裴云舒怒吼一声,主动迎著那怪物冲了上去。 怪物感应到了裴云舒身上那股诱人的气血,复眼中凶光大盛,从墙壁上飞扑而下,两把骨镰交叉斩向裴云舒的脖颈。 就在两者即將碰撞的瞬间。 裴云舒的双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幽暗的紫光。 【被动技能碎片:震慑(2/3)——发动!】 【效果:强制精神衝击!】 嗡! 那正处於扑杀状態的怪物,身体猛地僵直了一瞬。 它那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大脑,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动作出现了一丝致命的停顿。 “给爷趴下!” 裴云舒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一瞬。 他高高跃起,身形如弓,手中的鑌铁长棍带著爆血后的恐怖怪力,裹挟著赤色的煞气,狠狠砸在了怪物的背甲连接处。 “当——咔嚓!!!” 坚硬的甲壳瞬间碎裂,绿色的浆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嗷——!” 怪物惨叫著跌落在地,剧痛让它发狂。 它的一只利爪猛地回刺,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噗嗤!” 利爪直接刺穿了裴云舒的左肩,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剧痛! 那种骨头被刺穿、毒液侵蚀血肉的痛苦,让裴云舒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笑了起来。 那是赌徒贏钱时的狂笑。 “抓住你了……” 裴云舒不顾肩膀上的伤口,左手猛地抬起,死死卡住了那只刺穿自己肩膀的利爪,让怪物无法抽身。 他抬起满是冷汗和血污的脸,对著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那个男人大吼: “霍师傅!斩它的头!” 一道寒光,如惊鸿过隙。 蓄势已久的霍连山,从侧后方的阴影中暴起。 他手中的厚背砍刀早已被內劲灌注得嗡嗡作响。 那是练脏宗师毕生功力的一刀。 “死!” 刀光掠过。 怪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一颗半人半虫的狰狞头颅,高高飞起,带著一蓬绿色的血雨,重重砸进了漆黑的蓄水池中。 第28章 东洋魅影 蓄水池的死寂,是被那颗狰狞头颅落水的“噗通”声打破的。 绿色的血雨还在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满是污秽的水面上,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 裴云舒站在怪物的尸体旁,那一身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牛皮风衣正掛著腥臭的粘液。 他並没有急著欢呼胜利,而是第一时间捂住了左肩。 那里,一根粗如儿臂的骨质利爪还贯穿在他的肩膀上,像是一根钉死耶穌的楔子。 “嘶……” 裴云舒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的冷汗和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滑进嘴里,咸腥苦涩。 真他娘的疼啊。 这大概就是当英雄的代价? 如果可以,我还是更想在被窝里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他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握住那根利爪的根部,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向外一拔!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声响起。 那一瞬间的剧痛让裴云舒眼前的世界都黑了一瞬。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如蛇。 利爪落地,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系统,蓝色精气,疗伤。” 意念微动,库存的【蓝色精气】如涓涓细流般涌向伤口。 原本血流如注的血洞,在一种清凉的酥麻感中迅速止血、结痂。 虽然还隱隱作痛,但这具被锻造过的躯体,恢復力早已非人。 直到这时,那迟来的系统提示音才如天籟般响起。 嗡——! 【击杀五毒长老(妖化·练脏境巔峰)】 【获得赤色煞气:+50】 【检测到被动技能碎片:震慑(3/3)……碎片已集齐。】 【被动技能:震慑(lv1)——自动合成!】 裴云舒吐出一口浊气,有些嫌弃地踢开了脚边的怪物尸体。 在那一滩烂肉之中,一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封被油纸层层包裹的信件,虽然沾染了些许绿血,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裴云舒捡起信,撕开封口。 信纸上是工整的日文,字跡狂草而囂张。 “……圣虫培育进度已达七成,务必加快活体实验。” “这批『生物兵器』对帝国在东北的计划至关重要。” “资金已通过正金银行转帐,望长老勿负黑龙会之重託。” 落款处,是一个刺眼的名字: 黑龙会·佐藤。 裴云舒看著那个名字,眼神冷得像是津门冬夜里的冰碴子。 虽然佐藤那个蠢货已经在拍卖会那晚被他送去见了天照大神,但这封信的日期却是在半个月前。 也就是说,这帮东洋矮子早就把手伸进了这下水道里。 一边在檯面上用正金银行吸中国的血,一边在地下用中国人的命养怪物。 这算盘打得,真是把他也给噁心到了。 “霍师傅。” 裴云舒將信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转头看向正在清理残局的霍连山,声音低沉: “把剩下的炸药都装上。” 他指了指这阴森恐怖的地下祭坛,又指了指头顶那如同血管般密集的管道: “把这里的柱子都给我炸断。我要让这万吨土方,给这些死难的同胞做一个巨大的坟墓。” “也把这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彻底埋葬。” …… 半小时后。 法租界的一处荒废公园里,地面猛地颤抖了一下。 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巨兽临死前的呜咽。 紧接著,远处的路面发生了小范围的塌陷,滚滚烟尘从下水道井盖里喷涌而出。 而在裴府深处的密室里,裴云舒已经洗去了一身的血污,换上了一件乾净宽鬆的丝绸练功服。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盏孤灯。 那场地下恶战虽然凶险,但回报也是丰厚的。 【当前资源:赤色煞气(65点),蓝色精气(10点)】 裴云舒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首先是那个刚刚合成的新技能。 【被动技能:震慑(lv1)】 【效果:宿主可主动释放自身杀气与煞气,形成精神力场。对意志力低於宿主的生物,造成强烈的“恐惧”、“肢体僵直”甚至“当场昏厥”效果。】 【特性:对妖邪、阴煞类生物,震慑效果翻倍。】 “精神攻击……” 裴云舒睁开眼,尝试著调动了一下那股盘踞在识海中的力量。 剎那间,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气劲外放,但那盏原本燃烧平稳的油灯,火焰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黯淡下去,缩成只有豆粒大小,还在瑟瑟发抖。 好东西。 以后要是遇到那种不开眼的小嘍囉,连手都不用动,瞪一眼就能让他们尿裤子。 这就是所谓的“王霸之气”吧? 虽然俗了点,但確实好用。 接下来,是重头戏。 65点赤色煞气。这是一笔巨款。 若是按照常理,他此刻应该尝试衝击【练脏境】。 但裴云舒很清楚,练脏是水磨工夫,需要用气血一点点温养五臟六腑,急不得。 若是强行用煞气灌注,只怕还没练成,內臟就先炸了。 既然內里不能急,那就继续强化外壳。 在这个枪炮横行的低武世界,防御力永远是第一生產力。 “系统,全部加点!” 裴云舒的目光锁定了《铁线拳》的进阶路线。 【消耗:赤色煞气50点】 【推演目標:《铁线拳》->《龙吟铁布衫》】 轰——! 熟悉的剧痛再次袭来,但这一次,裴云舒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比起在下水道里被利爪穿透肩膀的痛,这点经脉重塑的苦楚,就像是按摩一样。 他体內的气血开始疯狂奔涌,原本“玉络境”的经络再次拓宽。 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层如同龙鳞般的细密纹路,那是肌肉纤维高度压缩后的异象。 而最神奇的是声音。 隨著气血的每一次冲刷,他的体內不再是单纯的虎豹雷音,而是多了一丝高亢、苍茫的啸声。 那是气流穿过强韧的咽喉软骨和胸腔共鸣时发出的声音,如龙吟深渊。 【功法进阶成功!】 【获得横练绝学:《龙吟铁布衫》(第一层)】 【特性:气血如龙,皮膜如铁。开启时,可硬抗小口径火器射击,爆发力提升300%。】 裴云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凝而不散,竟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练,久久不绝。 他站起身,走到等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身形修长挺拔,看似文弱书生,但在那丝绸衣衫之下,是一具足以正面硬刚宗师、手撕妖魔的恐怖躯体。 在这个武道没落、军阀混战的乱世,他已经不知不觉间,站在了个人武力的金字塔尖。 “老马。” 裴云舒对著门外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有著穿透墙壁的穿透力。 一直守在门外的管家老马推门而入,看到自家少爷那双在昏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五爷,您吩咐。” 裴云舒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是津门最有权势的名字。 “明天一早,帮我给大哥发个电报。” 裴云舒將纸条递给老马,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即將收网时的从容: “告诉他,帮我约张大帅吃个饭。” “就说……”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那幅巨大的津门地图,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南市”的位置上: “这津门的地下皇帝,该换换人了。” 第29章 虎狼之宴与「一眼惊魂」 张大帅的府邸今夜灯火通明,雕樑画栋的大厅內,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但这乐声盖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 宴会厅中央,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张大帅坐在主位,手里捏著一只已经被捏变形的银酒杯,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生铁。 而在他对面,坐著一个满脸横肉、穿著一身不合体军装的中年人。 那是邻省军阀“李大麻子”的特使,王团长。 “张大帅,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王团长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碟乱跳。 “津浦铁路那条线,我家大帅看上了。” “只要你把那段路的控制权让出来,咱们两家以后就是亲家,井水不犯河水。否则……” 他冷笑一声,身后的阴影里,两个一直如同雕塑般站立的灰衣人缓缓上前一步。 这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精光四射,呼吸绵长,显然是极其高明的內家高手。 张大帅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手里兵多,但这种近距离的斩首刺杀,最让人头疼。 “否则怎样?”张大帅咬著牙,“李大麻子想在老子地盘上动刀?他也不怕崩了牙!” “那就试试看。”王团长得意洋洋地翘起二郎腿,目光挑衅地扫视全场,“听说张大帅手底下也有不少好手,怎么今儿个都没露面?是不是怕了?” 就在僵局几乎无法打破的瞬间。 “吱呀——” 宴会厅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清冷而懒散的声音,如同清泉流过烧红的铁板,瞬间打破了屋內的燥热。 “抱歉,来晚了。” 裴云舒一身纯白西装,像是踏著月光走进来的贵公子。 他身后跟著铁塔般的霍连山,两只手里各提著一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他无视了全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张大帅面前,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那位王团长一下。 “大帅,您要的货到了。” 霍连山將两只皮箱放在桌上,“咔嗒”一声打开。 满满当当的、散发著迷人机油味的德国造原装手枪,在灯光下闪耀著冰冷的光泽。 “另外……”裴云舒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轻轻放在张大帅面前,“这是我送您的一份见面礼。” 被当成空气的王团长勃然大怒。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懂不懂规矩?滚出去!” 他猛地一拍桌子,身后的两名內家高手瞬间释放出凛冽的杀气,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死死锁定了裴云舒的后背。 “小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其中一名高手阴测测地说道,“再不滚,我让你横著出去!” 裴云舒整理衣领的手微微一顿。 他慢慢转过身。 那一刻,宴会厅里的灯光似乎暗了一下。 裴云舒抬起手,动作优雅地摘下了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隨手递给身后的霍连山。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失去了镜片遮挡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了那名特使和两名高手。 【被动技能:震慑(lv1)——发动!】 轰——! 在王团长和那两名高手的眼中,世界瞬间变了。 那个原本看起来文弱不堪的白衣青年,身形突然无限拔高,直至撑破了屋顶,遮蔽了苍穹。 而在他的身后,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轰然降临。 无数断肢残臂在血海中沉浮,哀嚎遍野。 更恐怖的是,在那血海之上,一头从太古洪荒中走出的巨兽虚影缓缓浮现。 它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正张开那张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对著他们发出无声的咆哮。 饕餮!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气息。 这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低等生物的绝对碾压! “啊——!!!” 王团长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瞳孔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 他浑身僵硬如石,那种极度的惊恐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他的裤管流了下来,在地摊上洇出一滩黄色的水渍。 当场失禁。 而那两名內家高手更是悽惨。 他们因为精神力比常人强,所以感受到的衝击也更猛烈。 “噗!” 两人如遭雷击,齐齐闷哼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那是精神受到重创后引起的气血逆行。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捂著胸口连退数步,看向裴云舒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就像是耗子见了猫。 “大……大宗师?!” 其中一人颤抖著指著裴云舒,声音里带著哭腔。 “这是……武道意志显化?!怎么可能……” 全场死寂。 就连张大帅都惊得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裴云舒接过霍连山递来的眼镜,重新戴上,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他看著那个跪在地上、裤襠湿了一片的王团长,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关切: “看来这位客人的身体不太好啊。要不要我派人送您去医院看看?” 王团长哪里还敢说话,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手下架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厅。 裴云舒转过身,看著还在发愣的张大帅,指了指桌上的皮箱: “大帅,咱们谈谈生意?” 张大帅猛地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利用,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和……拉拢。 “哈哈哈!好!好一个裴老五!” 张大帅大笑著拍案而起,一把揽住裴云舒的肩膀,豪气干云地吼道: “从今天起,津门所有的军火运输,全归你裴家!谁敢废话,老子毙了他!” 这一夜。 裴云舒“一眼惊魂”,嚇尿军阀特使、震伤內家高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悄然在津门的高层圈子里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个新的规矩: 在津门,你可以惹张大帅,因为他虽然杀人,但还讲利益。 但千万別惹裴五爷。 因为他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会吃人。 第30章 魔药练兵与铁卫雏形 城外,裴家庄园。 这座原本用来避暑的奢华庄园,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森严的军事堡垒。 高墙之上拉起了铁丝网,探照灯像是一只只警惕的眼睛,不分昼夜地巡视著四周。 而在庄园的最深处,那座被高墙围起来的秘密校场上,杀声震天。 “杀!” “杀!” “杀!” 三百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正在泥泞的校场上进行著近乎自虐的体能训练。 他们赤裸著上身,扛著圆木在泥浆里奔跑,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汗臭和血腥味。 这便是刚刚扩编的“裴氏护商队”。 而在校场的另一侧,一个更加隱秘的小型训练场里,气氛则更加凝重诡异。 五十名精壮汉子盘膝而坐,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只巨大的海碗。 碗里盛著一种黑乎乎、散发著刺鼻药味的粥状物。 “喝!” 站在最前面的教官,是一个满脸横肉、目光凶戾的光头巨汉,名叫洪彪。 他原本是津门武行里出了名的刺头,一身横练功夫极其了得。 在之前登瀛楼那场立威大会后,他是第一批被裴云舒那“十块大洋”的高薪和恐怖武力所折服,主动带著弟子投诚的高手。 此时的他,手里提著一条浸了水的皮鞭,目光凶狠地扫视著这五十名“种子选手”。 “都给老子喝乾净!连碗底都得舔乾净!” “这是五爷花大价钱给你们弄来的『神仙药』,喝了就能长力气,就能刀枪不入!” 五十名汉子二话不说,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那黑粥入口苦涩,如同吞咽烧红的炭火。 但隨著粥水入腹,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在他们体內炸开,原本因为高强度训练而枯竭的体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甚至还有盈余。 这是裴云舒的“核心科技”。 【低阶精气粥】。 利用【饕餮熔炉】將之前在那场下水道战役中,以及后来零零散散猎杀妖物所获得的低级精气,稀释在特製的高热量药膳中。 这种“魔药”,虽然不能让他们像裴云舒那样直接突破境界,但却能极大地压榨人体潜能,大幅提升耐力、恢復力和痛觉忍耐度。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食量会变得极其恐怖,而且性格会受到妖气影响,变得暴躁、嗜血。 但这正是裴云舒想要的。 他不需要温文尔雅的武术家,他需要的是一群不知疲倦、不怕疼痛的杀戮机器。 “吼——!” 一名喝完粥的队员猛地站起,双眼通红,浑身肌肉如充气般鼓起,青筋暴跳。 他隨手抓起旁边的一块百斤石锁,竟像是抓起一个枕头般轻鬆,狠狠砸向远处的標靶。 “轰!” 石锁粉碎,石屑纷飞。 站在高台上的裴云舒,一身黑色风衣,戴著墨镜,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一切。 “这就是你要的『黑铁卫』?” 一旁的霍连山看著那群如同野兽般的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少爷,这法子……有点伤天和啊。这粥喝多了,人怕是会没了人性。” “人性?”裴云舒摘下墨镜,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倒映著校场上的尘土飞扬。 “霍师傅,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人性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想让他们活下去,就得先让他们变成狼。” 他指了指那群正在领装备的黑铁卫。 每人一把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一把加厚的鑌铁砍刀,还有一件內衬了精钢板的特製防弹背心。 这一身装备,再加上那身被魔药催化出来的蛮力。 “去试试成色吧。” 裴云舒拍了拍霍连山的肩膀。 “不用內力,只用招式。看看你能撑多久。” 霍连山一愣,隨即脱下长衫,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大步走下校场。 “来!一起上!” 霍连山一声暴喝,宗师气度尽显。 五名黑铁卫对视一眼,眼中红光一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兽吼,同时扑了上来。 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套路。 就是最简单的扑、抱、砍、咬! “鐺!” 霍连山一掌拍开一把砍刀,反手一记擒拿手想要锁住一人的喉咙。 但那人竟然不闪不避,反而顺势抱住了霍连山的腰,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紧接著,另外四人从不同角度杀到。 刀光闪烁,枪托乱砸。 霍连山虽然身为练脏境宗师,但在不动用內力护体的情况下,面对这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竟然一时之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群狼。 更何况,这是一群不知道疼的疯狼。 “砰!” 终於,霍连山卖了个破绽,一脚將一名黑铁卫踹飞十几米远。 但那人落地后只是滚了一圈,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爬起来,嗷嗷叫著再次冲了上来。 “停!” 裴云舒在高台上喊了一声。 黑铁卫们令行禁止,瞬间停下动作,虽然还在喘著粗气,但那种凶煞的眼神却死死盯著霍连山。 霍连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这群怪物,心中骇然。 若是单挑,他一掌就能拍死一个。 但若是这五十人结成战阵,再配合那种悍不畏死的打法和手中的快慢机…… 哪怕是他这种宗师,陷入包围也得被活活耗死! “不错。” 裴云舒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野心勃勃的笑意。 这就是他要的底牌。 在这个低武与热武器並存的畸形时代,传统的武林高手太慢,现代的军队太散。 唯有这种將两者结合的怪物军团,才是真正的绞肉机。 “洪彪。” 裴云舒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在!”洪彪立刻挺直腰杆,大声应道,眼中满是狂热。 “加快进度。一个月內,我要让这三百人全部变成这种水准。” 裴云舒转过身,看著远处津门城的轮廓,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座城市在他脚下颤抖的样子。 “不管是人是鬼,是军阀还是洋人。” “以后这津门的地界上,凡是挡我路的……” 他手掌虚握,做了一个碾碎的动作: “直接平推。” …… 风起了。 捲起地上的黄沙,迷了人的眼。 裴云舒站在风中,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又带著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孤傲。 这条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你拼了命想要逃离那个充满血腥的深渊,最后却发现…… 只要你变成了深渊里最大的那只怪物,深渊就会在你的脚下颤抖。 “回城。” 裴云舒一挥衣袖,大步向车队走去。 “听说最近海河那边不太平,有人在传什么『河神娶亲』的鬼话,断了咱们家的財路?” “正好,我的刀刚磨快,正愁没处见血呢。” 第31章 河神娶亲与停运危机 津门的深秋,雾气大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给咽下去。 海河码头上,平日里的號子声和喧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只有河水拍打在烂泥地上的“哗啦”声,听著像是在哭丧。 裴家航运的办公楼里,二哥裴云虎正不停地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想要跟老五爭家產的二爷,此刻却弓著腰,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老五……不,家主。” 裴云虎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甚至不敢直视那个坐在椅子上、正慢条斯理修剪雪茄的弟弟。 “出大事了。今儿早上,又有一艘运煤的驳船在『老龙湾』沉了。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艘了。” 裴云舒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掉了雪茄剪上的碎屑。 “人呢?” “没……没了。”裴云虎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船捞上来是空的,连个尸首都没有。就像是……像是被河里的什么东西给一口吞了。” 裴云舒终於抬起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脊梁骨已经被打断的二哥,心里那股子嘲讽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到底是只纸老虎,遇到点怪力乱神的事儿就嚇成这副德行。 这种人,也就配在安乐窝里当个富家翁。 “所以呢?”裴云舒点燃雪茄,火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动,“外面那些苦力在闹什么?” 窗外,隱约传来一阵阵悽厉的哭喊声和敲锣打鼓的声音,听著不像是罢工,倒像是出殯。 裴云虎犹豫了一下,才咬牙说道: “码头上的工头说……说这是因为咱们裴家这段时间杀戮太重,又是灭帮派又是炸兵营,身上的煞气衝撞了海河里的『河神老爷』。河神发怒,要……要娶亲平息怒火。” “娶亲?”裴云舒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著浓浓的痞气,“怎么个娶法?把那工头的女儿扔下去?” “他们……他们在逼著咱们出钱,买个清白人家的黄花大闺女,给河神送下去……” “啪!”裴云舒手中的雪茄被重重拍在桌面上,溅起一蓬火星。 他站起身,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走。”裴云舒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光,“去看看这所谓的『河神』,究竟长了几颗脑袋,敢收我裴家的买路钱。” …… 码头上,乌烟瘴气。 数百名码头苦力围成一圈,正对著河面设下的香案磕头。 香案上摆著猪头三牲,烟雾繚绕中,一个穿著道袍的神棍正手舞足蹈地念著咒语,嘴里嚷嚷著“活人祭祀、保佑平安”的鬼话。 “五爷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分开一条道。 裴云舒带著霍连山和一队全副武装的黑铁卫,大步流星地走来。 那蹭亮的皮靴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个领头的工头见到裴云舒,连忙跪爬几步,哭丧著脸喊道:“五爷!您可算来了!这河神老爷发怒,若是不送个新娘子下去,咱们这饭碗可就……” “去你妈的河神。” 裴云舒走到香案前,看都没看那工头一眼,抬起一脚。 嘭! 那只雕著恶俗花纹的铜香炉,连带著上面的贡品,被这一脚直接踢飞了十几米远,“哐当”一声砸进了浑浊的海河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著一个疯子。 那神棍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裴云舒哆嗦道:“你……你敢对河神不敬!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裴云舒冷笑一声,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压得在场几百號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津门这块地界,我裴家就是天。” 他指了指那滚滚东流的河水,声音如刀:“哪来的野神,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霍连山,备船!” …… 一刻钟后。 一艘漆黑的小火轮驶入了传说中的“老龙湾”水域。 这里的水流明显比別处湍急,河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水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腐烂的水草,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裴云舒站在船头,江风吹动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放开感知。 嗡——! 脑海中的面板微微震动。 【感知开启】 【警告:检测到水下大量妖气反应!】 【数量:极多(群居)】 【危险度:低~中】 果然。 哪有什么神,不过是一窝成了精的畜生。 就在这时。 “滋——嘎——” 船底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抓挠铁板。 紧接著,船身猛地晃动了一下,仿佛水下有一股巨力在拉扯船锚。 “少爷小心!”霍连山拔刀护在身侧。 “来了。” 裴云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不仅没有退后,反而猛地脱掉大衣,露出里面精悍的衬衫,接著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他直接俯身,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如闪电般探入了那浑浊的河水中! “给我上来!” 龙吟铁布衫·怪力爆发! 裴云舒的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 水花四溅。 一个滑腻腻、浑身长满绿鳞的怪物被他硬生生从水里拽了出来! 这东西只有半人高,长得像个剥了皮的猴子,但手脚上长著鸭子一样的蹼,背上全是黏液。 那张丑陋的脸上长满了尖牙,此刻正惊恐地在那只铁钳般的大手中挣扎,发出“嘰嘰”的怪叫。 “水……水鬼?!”船上的水手嚇得脸都绿了。 俗称水猴子,学名水鬼。 这东西力大无穷,在水里能把一头牛拖下去淹死。 但在裴云舒手里,它就像只待宰的小鸡仔。 “这就是你们拜的河神?” 裴云舒捏著那水鬼的脖子,看著它那双充满怨毒的小眼睛,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 “想断我的財路?想吃人?” 咔嚓! 他五指猛地收拢。 那只在民间传说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水猴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咙就被直接捏碎,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化作了一缕黑色的煞气钻进裴云舒的掌心。 【击杀低阶水鬼,获得赤色煞气+1】 裴云舒嫌弃地將尸体扔回河里,看著那深不见底、暗流涌动的河面。 他能感觉到,在那幽暗的河床底部,还有成百上千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盯著他。 这不是天灾,这是一场有组织的狩猎。 “数量这么多,背后肯定有个大的在指挥。” 裴云舒接过霍连山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黏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既然这河里的东西不让我过船……” 他转过身,对著霍连山下令: “那就回去调人。把深水炸弹和石灰都给我拉来。” “我要把这海河的水,给它抽乾。” 第32章 水下猎杀与深水炸弹 次日清晨,海河的雾气还未散去,三艘改装过的黑色铁壳船便如同三把尖刀,撕开了老龙湾平静的水面。 这三艘船的船头上,並没有摆放什么三牲祭品,也没有道士在做法事。 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名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结的黑铁卫。 他们站在甲板上,手里提著一只只沉甸甸的麻袋。 裴云舒站在中间那艘船的船头,手里依旧夹著那根永不熄灭般的雪茄。 江风吹乱了他的头髮,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子把一切都当成游戏的疯狂。 “祭祀?” 他看著脚下那浑浊不堪的河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子今天確实是来送礼的。不过不是送新娘子,而是送点土特產。” 裴云舒抬起手,轻轻一挥。 “倒!” 霍连山一声令下。 哗啦——! 几十只麻袋同时被割开,白色的粉末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入。 那是整整五吨生石灰,混合著烈性雄黄粉。 “滋滋滋——” 原本平静的河面瞬间沸腾起来。 生石灰遇水放热,產生了大量的高温蒸汽,整个老龙湾仿佛变成了一口煮沸的大锅。 水下的世界瞬间乱了套。 那些藏在水草丛中、淤泥底下的水鬼们,平日里喜阴畏阳,此刻就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高温灼烧著它们的皮肤,雄黄粉刺激著它们的呼吸道。 “嘰嘰嘰!” 悽厉的怪叫声从水下传来,无数黑影在水中疯狂逃窜,有些甚至慌不择路地跳出水面,想要逃离这片炼狱。 “想跑?” 裴云舒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冷漠如冰。 “第二轮,炸鱼。” 黑铁卫们立刻放下麻袋,换上了一个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炸药包。 这是兵工厂特製的“土製深水炸弹”,虽然简陋,但威力绝对管够。 导火索被点燃,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嗤嗤声。 “扔!” 嗖嗖嗖—— 几十个炸药包被扔进了沸腾的河水中,沉入水底。 三,二,一。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连成一片,整条海河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跳动了一下。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有十几米高,夹杂著无数被震碎的水草和淤泥。 这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在这片水域里,水是不可压缩的流体。 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在水中传播的速度和威力,远超空气。 那些处於爆炸中心的水鬼,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內臟就被瞬间震成了浆糊。 片刻后,水面恢復平静。 但紧接著,无数翻著白肚皮的尸体浮了上来。 有鱼虾,有王八,更多的是那种浑身绿鳞、死状悽惨的水鬼。 原本墨绿色的河水,此刻已经被染成了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 “嘖,炸得太碎了,都不好下嘴。” 裴云舒看著那满河的碎肉,不仅没有噁心,反而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他脱掉了身上的黑色风衣,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当最后一件衣服滑落,露出了那身堪称完美的躯体。 並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皮肤在晨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那是《龙吟铁布衫》大成的標誌。 在他的后背上,一条若隱若现的青色龙纹仿佛在隨著呼吸游动。 “少爷,您要下去?”霍连山有些担忧,“水下毕竟是那帮畜生的地盘……” “地盘?” 裴云舒从武器架上拿起两把特製的鑌铁分水刺,在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他转过头,对著霍连山露出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那口白牙在阳光下森寒如刀: “霍师傅,你搞错了一件事。” “只要我下去了,那里就是我的地盘。” 话音未落。 裴云舒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极小,他就像是一条回归大海的鯊鱼,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河水中。 …… 水下世界,阴暗、浑浊,且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但裴云舒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在。 【状態激活:水下呼吸(来自式神·水虎)】 【持续时间:剩余23小时】 他的腮帮微动,原本需要氧气的肺部此刻竟然能直接从水中过滤出空气。 那种窒息感完全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如鱼得水的畅快。 裴云舒睁开眼。 【动態视觉:开启】 在那幽暗的河底,视线依然清晰。 他看到了河床底部那个巨大的淤泥洞穴,那是这些水鬼的老巢。 虽然刚才那波深水炸弹炸死了一大批,但此刻,仍然有源源不断的水鬼从洞穴里涌出,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它们被激怒了,挥舞著利爪,想要撕碎这个敢於闯入它们领地的人类。 “来得好。” 裴云舒双脚在水中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在水中的速度竟然比在陆地上还要快! 瞬间冲入怪群。 一只水鬼尖叫著扑上来,利爪狠狠抓向裴云舒的胸口。 “滋啦——” 那足以抓穿船底板的利爪,划过裴云舒的胸膛,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龙吟铁布衫》,金刚不坏! “就这点力气?” 裴云舒狞笑一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水鬼的脑袋。 崩拳! 他在水中轰出一拳。 这一拳並未接触到实体,而是打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真空波。 “嘭!” 那水鬼的脑袋像是被液压机挤压的西瓜,瞬间炸裂成一团血雾。 【击杀低阶水鬼,获得赤色煞气+1】 紧接著,裴云舒身形如电,双手的分水刺化作死亡的旋风。 他在水中辗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一只水鬼的死亡。 或是被刺穿心臟,或是被震碎脊椎。 那些平日里在水下称王称霸的怪物,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它们惊恐地发现,这个人类比它们更像水鬼,比它们更凶残,更嗜血! 【击杀低阶水鬼 x10,获得赤色煞气+10】 【击杀低阶水鬼 x20,获得赤色煞气+20】 ……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裴云舒杀红了眼。 周围的河水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但他却觉得这血腥味无比甜美。 这不是战斗。 这是进货。 这是他在用这群畜生的命,来填满自己变强的野心。 “再多点……再多点!” 裴云舒一脚踢爆了一只想要偷袭的水鬼,目光穿过层层血水,死死锁定了那个幽深的洞穴入口。 那里,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阴冷的妖气正在缓缓甦醒。 “原来正主在这儿。” 裴云舒舔了舔嘴唇,双腿一摆,像是一枚深水鱼雷,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黑暗的深渊。 第33章 白骨河神与东洋阴谋 河底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幽冥。 裴云舒像是一条游鱼,划破了浑浊的水流,钻进了那个散发著浓烈妖气的淤泥洞穴。 这里的能见度极低,探照灯的光柱只能照亮前方三五米。 四周的岩壁上掛满了腐烂的水草,像是一撮撮死人的头髮,隨著暗流轻轻摆动,时不时拂过裴云舒的脸颊,带起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滑腻感。 越往深处游,周围的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河床上堆满了沉船的残骸、破碎的瓷器箱子,以及……森森白骨。 有人类的头骨,也有被啃食乾净的牛马骸骨。 它们混杂在金银財宝之中,被淤泥半掩著,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这个闯入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河神”的暴行。 “真是一处不错的埋骨地。” 裴云舒心中冷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对这种“占山为王”行径的深深厌恶。 游过一片沉船废墟,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在那堆积如山的財宝和白骨之上,趴著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足有水牛大小的巨黿。 它通体惨白,背甲上並非天然的纹路,而是长满了一根根倒刺般的骨刺。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爪子锋利如鉤,正趴在一堆袁大头上沉睡,鼻孔里喷出的气泡都能在水中捲起一个个小漩涡。 但最让裴云舒瞳孔收缩的,是这畜生背甲正中央镶嵌著的东西。 那不是天生的灵骨,也不是什么修行的法宝。 那是一个直径足有半米的、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圆盘! 圆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在圆盘的中心,赫然印著一个黑色的、狰狞的龙首徽章。 黑龙会。 裴云舒在水中吐出一串细密的气泡,眼中的嘲弄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我就说这年头哪来的那么多成精的妖怪。 原来是这帮东洋矮子搞出来的杂交品种。 用阴阳术炼製妖魂,再用现代工业改造肉身。 这算是……生物朋克? “吼——!!!” 似乎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那只巨黿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暴虐与机械质感的血红眼眸。 它张开那张长满了一圈圈利齿的大嘴,喉咙深处闪过一道幽蓝的光芒。 滋——! 一道高压水箭瞬间喷射而出! 这水箭在深水的加持下,威力比子弹还要恐怖。 裴云舒身形一扭,如一条灵活的泥鰍侧身闪过。 “轰!” 他身后的岩壁瞬间被切开了一道深达半米的裂痕,碎石崩飞。 “好大的火气。” 裴云舒双脚在水中一蹬,不退反进,《龙吟铁布衫》全力运转,整个人化作一枚人形鱼雷,直衝巨黿而去。 巨黿见一击不中,暴怒著四肢划动,庞大的身躯竟然灵活得不可思议,带著数吨重的衝击力,迎头撞了过来。 这是一场吨位悬殊的对决。 一边是几吨重的深水巨兽,一边是不到两百斤的人类。 怎么看,裴云舒都会被撞成肉泥。 但他偏偏没有躲。 “给爷……停下!” 裴云舒双臂张开,双手成掌,狠狠地抵在了巨黿那布满粘液的脑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水中炸开,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裴云舒的双脚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淤泥之中,一直没入膝盖。 他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但他抗住了。 那双看似修长的手臂上,此刻青筋暴起如龙蛇,肌肉纤维紧绷到了极致,硬生生地止住了这头巨兽的衝撞! 巨黿显然没料到这个渺小的虫子有这么大的力气,它疯狂地摆动四肢,想要將裴云舒压扁。 “力气挺大是吧?” 裴云舒看著近在咫尺那张丑陋的大嘴,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力气!” 【系统:力量属性爆发!】 【龙吟铁布衫·担山!】 “起!!!” 裴云舒一声怒吼,声浪在水中化作滚滚雷音。 他双臂肌肉猛地隆起一圈,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霸王举鼎,竟然在水中將这只重达数吨的白骨巨黿硬生生地举了起来! 哗啦——! 水流激盪。 巨黿惊恐地划动著四肢,却发现自己悬空了。 “下去吧你!” 裴云舒腰身一拧,狠狠地將手中的巨兽砸向了旁边的岩壁。 轰隆——! 地动山摇。 巨黿的背甲重重撞在岩石上,那坚硬的岩壁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趁你病,要你命! 裴云舒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身形如电,瞬间骑在了巨黿的背上。 他举起那只泛著玉色光泽的拳头,对著那个刻著黑龙会徽章的金属圆盘,疯狂输出。 “工业结晶?” 砰!第一拳,金属圆盘凹陷。 “生物兵器?” 砰!第二拳,符文闪烁,火花四溅。 “跑到中国人的河里来装神弄鬼?!” 砰!砰!砰!砰! 裴云舒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桩机,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带著锻骨境的怪力和玉络境的硬度。 那坚硬的合金圆盘,在他的拳头下迅速变形、龟裂,最后彻底崩碎! “滋滋滋——” 隨著控制核心被毁,巨黿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原本血红的眼睛里流出了黑色的脓血。 它发狂了,想要翻身將背上的跳蚤甩下来。 “结束了。” 裴云舒拔出腰间的那把鑌铁分水刺。 他双手握住刺柄,没有任何花哨,对著巨黿那只巨大的左眼,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分水刺连根没入,直透大脑。 巨黿的身体猛地僵直,隨即像是断了电的机器,无力地瘫软下去。 嗡——! 脑海中,那悦耳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击杀改造妖兽(白骨巨黿·练脏境后期)】 【获得赤色煞气:+40】 【掉落稀有物品:御水珠(残损)】 裴云舒拔出分水刺,带出一股浑浊的脑浆。 他看著这具庞大的尸体,伸手抓住它背甲上的骨刺。 “这么大个王八,够燉好几锅汤了。” …… 海河码头。 香案已被踢翻,但那些迷信的苦力们还没散去,一个个神色惶恐地望著平静的河面,生怕下一秒河神老爷就会发大水淹了津门。 就在这时。 哗啦——!!! 平静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个赤裸著上身、浑身湿漉漉的身影,拖著一个如同小山般庞大的白色怪物,破水而出! “咚!” 那具几吨重的巨黿尸体,被裴云舒隨手扔在了满是烂泥的岸边,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全场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个之前还叫囂著要送新娘子的神棍,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裴云舒踩在巨黿那硕大的脑袋上,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露出了那张苍白却充满野性的脸庞。 他接过霍连山递来的黑色大衣,隨意地披在身上,那动作瀟洒得像是刚刚杀完一只鸡。 “看清楚了吗?” 裴云舒指著脚下的尸体,目光扫过那些嚇傻了的工人,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就是你们拜的河神。” “一只被人养的王八精。” 他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在烟雾中冷冷说道: “把它剁了。今晚裴府在码头摆流水席,王八汤,人人有份!” “另外,都给我记住了。” 裴云舒抬起头,看向那滚滚东流的海河水,声音如雷: “从今往后,这条河,不姓龙,也不姓神。” “它姓裴!” 第34章 剑豪来袭与断流一刀 津门的风,带著一股子海腥味和散不去的火药味。 自从裴云舒在老龙湾当眾把那只“白骨河神”给燉了汤,海河的航道是通了,但某些人心里的下水道却堵了。 黑龙会的算盘珠子崩了一地,那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和筹谋多年的心血。 正午时分,日头毒辣。 一名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纹付羽织袴、脚踩木屐的男子,出现在了津门最繁华的劝业场大街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落下,“噠”的一声脆响,都像是敲在路人的心坎上。 他腰间挎著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怀里抱著双臂,目不斜视。 诡异的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竟然没人敢靠近他三尺之內。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没有鞘的利刃。 连空气流经他身边时,都被那种无形的锋锐之气割裂,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柳生十兵卫。 东洋柳生新阴流当代的免许皆传,號称“剑豪”的男人。 他停在了裴府朱红的大门前。 看著那块写著“裴府”二字的烫金牌匾,柳生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僵硬的脸上,终於多了一丝表情。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残忍。 “裴,云,舒。” 他用生硬的中文吐出这三个字,隨后,右手闪电般抬起。 並没有拔刀。 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两指夹住信封的一角,手腕轻轻一抖。 “咄——!” 那封轻飘飘的信纸,竟然如同一枚出膛的穿甲弹,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狠狠地钉进了裴府那扇厚达三寸的实木大门上! 信封完全没入木料之中,只留下一角在风中颤抖。 而在信封周围的木板上,竟然被溢出的劲气刻下了两行入木三分的字: 既决高下。 也决生死。 做完这一切,柳生十兵卫看都没看门口那些嚇傻了的护院一眼,转身离去。 …… “少爷,这……这是高手。绝顶的高手。” 裴府大门前,霍连山盯著那封几乎完全嵌进木头里的挑战书,脸色惨白如纸。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字跡边缘,却在指尖距离木板还有半寸时猛地缩了回来。 “好锐利的庚金之气!” 霍连山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竟然被残留的意念割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少爷,这是练出了『刀意』的剑豪。这等境界,在咱们武行里叫『斩铁』。別说是人的骨头,就算是那实心的铁柱子,在他刀下也跟豆腐差不多。” 裴云舒站在台阶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碧螺春。 他看著那扇被糟蹋的大门,眉头微皱,心里那个负责管帐的小人正在疯狂咆哮: 妈的,这可是从南洋运来的上好红木,光这一扇门就值三百大洋。 这东洋鬼子是来下战书的,还是来搞装修破坏的? “斩铁?” 裴云舒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冷得嚇人。 “把信抠出来。告诉木匠,门不用修了。留著这几个字,回头把这扇门拆下来,给我送到黑龙会的门口去当棺材板。” …… 密室之內,烛火摇曳。 裴云舒盘膝而坐,面前摆著那颗从白骨巨黿脑袋里挖出来的战利品——【御水珠(残损)】。 这珠子只有鸽子蛋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蓝色,握在手里冰凉刺骨,仿佛握著一团流动的水银。 “斩铁境的剑豪……” 裴云舒摩挲著珠子,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虽然狂,但不傻。 霍连山说得没错,目前的【玉络境】虽然坚韧,能防住钝击和普通刀剑,但面对这种將精气神凝聚在一点的极致切割,恐怕真的防不住。 一旦破防,那就是人头落地。 “既然硬抗不行,那就换个思路。” 裴云舒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资源:赤色煞气(85点),蓝色精气(40点)】 那一战屠了整个海河的水鬼,加上那只巨黿,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系统,推演。” 裴云舒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將那颗散发著寒气的【御水珠】吞入腹中。 “咕咚。” 珠子入腹,並没有像之前的药物那样化作热流,而是瞬间炸开成一股刺骨的极寒! 那一瞬间,裴云舒感觉自己像是吞了一口液氮。 五臟六腑都在这股寒气下冻结,连血液的流速都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意念操控著那85点狂暴的赤色煞气,如同岩浆般冲入体內,与那股极寒正面撞击! 【消耗:赤色煞气80点+水属性天材地宝】 【推演方向:以柔克刚,流体卸力】 【目標:《金钟罩》第四层——水银泻地】 轰——! 冰火两重天。 裴云舒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那是经络和肌肉在进行著某种诡异的质变。 原本坚硬如玉的皮膜,在这一刻开始软化,变得如同流动的液体一般。 痛。 不是撕裂的痛,而是一种被融化的痛。 仿佛他的骨头、肌肉都在这股力量下化作了一滩烂泥,然后再被重新塑造成另一种形態。 “呃……” 裴云舒死死扣住地板,指甲崩断。 这哪里是练功,这分明是在把自己练成t-1000终结者! 要是以后老子不做人了,一定是被这破系统逼的! 不知过了多久。 密室里的寒气散去。 裴云舒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银色的光泽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臂,轻轻按了按自己的皮肤。 触感依旧温润,但如果用力按下去,就会发现那皮肤下的肌肉竟然像水一样向四周滑开,根本受力不住。 但当他猛地一绷劲。 “崩!” 整条手臂瞬间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甚至泛起一层冷冽的金属光泽。 【功法进阶:金钟罩(第四层:水银泻地)】 【特性:刚柔並济。受击瞬间,肌肉液化卸力,隨后瞬间硬化反弹。可免疫绝大部分物理切割伤害。】 “水银泻地……” 裴云舒看著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有了这层皮,所谓的“斩铁”,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他站起身,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外面披著那件標誌性的皮风衣。 走出密室时,一直守在门口的霍连山愣了一下。 他感觉现在的少爷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裴云舒像是一块坚硬的玉石,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你看不到底,也不知道水面下藏著什么吃人的漩涡。 “少爷,那挑战书……” “接了。” 裴云舒整理了一下领口,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子视眾生如草芥的漠然: “想死?我成全他。” “告诉老马,去给各大报社放风。地点就在海河大桥的桥头。” 他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老长: “我要让全天津卫都看著,看著这所谓的东洋剑豪,是怎么把命留在中国的。” 第35章 水银泻地,刀折人亡 正午的阳光如滚油般泼洒在海河之上,泛起令人晕眩的白光。 今日的海河大桥,被围得水泄不通。 两岸的河堤上、附近的茶楼窗口,乃至远处的树杈上,密密麻麻全是攒动的人头。 黑压压的一片,像极了闻著血腥味聚集而来的蚁群。 警备厅出动了两个大队的警力,拉起了警戒线,却依然挡不住那一双双狂热而又恐惧的眼睛。 无数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镁光灯偶尔闪烁,试图捕捉这一场即將载入津门史册的决斗。 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廝杀。 在百姓眼里,这是津门武行与东洋刀客的面子之爭; 在军阀眼里,这是地盘与利益的重新洗牌。 而在裴云舒眼里…… 这就是一场必须要演好的戏。 舞台搭好了,观眾到位了,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个负责挨打的配角,看起来有点不好惹。 裴云舒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练功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那头黑髮被江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閒庭信步地走上桥头,皮靴踩在水泥路面上,节奏不急不缓,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饭局。 桥中央。 那个名叫柳生十兵卫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他怀抱一把长刀,闭著眼,像是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但他周身的空气却是扭曲的,那是一种锐利到极致的“势”,仿佛只要有一只飞虫闯入他三尺之內,就会被瞬间切成两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来了。” 柳生没有睁眼,嘴唇微动,生硬的中文带著一股子金铁交鸣的冷硬。 裴云舒停在他五步之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松松垮垮,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让你久等了。” 裴云舒看著对方,心里冷笑。 装什么深沉? 闭著眼睛是怕被太阳晃瞎吗? 那一身杀气重得跟刚从屠宰场出来一样,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来杀人的? “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柳生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仿佛两道冷电划破了长空。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多余的试探。 他动了。 一步跨出,缩地成寸。 五步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不存在。 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东洋浪人就已经贴到了裴云舒的面前。 鏘——! 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如同龙吟出海。 拔刀术。 那是快到超越了人类视网膜捕捉极限的一刀。 刀光如匹练,裹挟著斩断一切的信念,直奔裴云舒的脖颈大动脉而去。 “嘶啦——” 桥边那根足有儿臂粗细的铸铁栏杆,仅仅是被这一刀溢出的气机扫中,便像是一根酥脆的饼乾,整整齐齐地断裂开来,切口光滑如镜。 “完了!” “五爷快躲!” 岸上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刀锋就已经切入了裴云舒的皮肤。 然而,裴云舒没有躲。 他就像是嚇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任由那把足以斩断钢铁的利刃,狠狠地砍在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上。 躲?老子花了八十点煞气换来的这身皮,就是为了这一刻不躲! 叮——!!! 预想中头颅飞起、鲜血喷涌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相反,空气中爆发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闷响,就像是钝刀砍在了一团极度粘稠的胶质物上。 在那千钧一髮之际,裴云舒脖颈处的皮肤,竟然诡异地波动起来。 【金钟罩·第四层:水银泻地】——特效发动! 在那锋利的刀刃接触皮肤的瞬间,受力点周围的肌肉纤维仿佛瞬间融化成了液態的水银。 那是一种极致的“柔”。 原本刚猛无铸的斩击力道,在这一瞬间被这一层流动的“水银”疯狂卸去、分散。 锋利的刀刃像是陷入了泥潭,滑溜溜地根本吃不上劲。 紧接著。 那液化的肌肉在一瞬间重新凝固,硬度暴增十倍! 崩! 巨大的反震力爆发。 柳生的刀锋偏了。 它顺著裴云舒的脖颈滑了过去,只削断了他耳畔的一缕黑髮。 那缕头髮在风中飘落,显得格外悽美。 而裴云舒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破一块。 “纳尼?!” 柳生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上,终於露出了如同见鬼般的惊骇。 瞳孔剧烈震颤,握刀的手因为巨大的反震力而虎口崩裂。 他想要收刀,想要后退。 但这世上哪有砍了人还能全身而退的好事? “砍爽了吗?” 裴云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淡,却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裴云舒抬起了右手。 那只看似修长、实则蕴含著锻骨境巔峰怪力的手掌,如同一把铁钳,一把抓住了那尚未收回的刀身。 “你的刀……” 裴云舒看著柳生那张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狞笑: “太脆。” 嗡——! 【被动技能:震慑(lv1)——发动!】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柳生十兵卫。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变成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饕餮巨兽。 那种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的身体出现了这辈子最致命的一瞬间僵直。 就在这一瞬。 裴云舒五指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颤的断裂声响彻海河上空。 那把被柳生视为性命、经过千锤百炼的传世名刀,竟然被裴云舒单手硬生生捏断! 半截刀刃在阳光下旋转著飞出,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八嘎……”柳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八你大爷。” 裴云舒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趁著柳生握著断刀发愣的空档,身形猛地向前一撞。 八极·贴山靠! 轰! 这不仅仅是肩膀的撞击,这是整个人如同一座倾倒的大山,狠狠地撞进了柳生的怀里。 紧接著,裴云舒的右手收回,化掌为拳。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朴实、最暴力的一记直拳,重重地轰在了柳生的胸口。 铁线拳·透骨劲! “砰——!!!” 这一拳,打出了音爆。 恐怖的劲力瞬间贯穿了柳生的胸膛。 所有人清晰地看到,柳生背后的衣服“嘶啦”一声炸裂开来,露出的背部皮肤上,竟然凸起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噗——” 柳生十兵卫口中狂喷出一股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软脚虾,软绵绵地跪倒在地。 他的五臟六腑,在刚才那一瞬间,已经被那股霸道的透劲彻底震成了肉泥。 “咳……咳……” 柳生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死死盯著裴云舒,似乎想要问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最后一口血沫,头颅垂下,气绝身亡。 风停了。 海河两岸,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桥中央那个依旧挺立的黑色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人吗? 那是神!是用脖子硬抗利刃、徒手捏断宝刀的战神! 裴云舒並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刀,在手中掂了掂。 “这就是所谓的剑豪?” 他隨手一扬。 嗖—— 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入滚滚海河之中,激起一朵不起眼的浪花。 裴云舒转过身,面对著两岸数万名呆若木鸡的百姓和记者,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早已看穿结局的淡漠。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一点血跡,声音不大,却隨著江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回去告诉日本人。” “想来津门撒野,先把刀磨快点。” 他將手帕扔在柳生的尸体上,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个孤傲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评价: “东洋剑豪?不过如此。” 第36章 外交施压与暗夜杀机 津门的报纸,今日像是那漫天飞舞的雪片,疯了一样地往每家每户的门缝里钻。 各大报社的號外几乎是同一时间印出来的,墨跡还没干透,就被报童挥舞著满街乱跑。 头版头条清一色是用加粗黑体印著的八个大字——《拳镇东洋,国术无双》。 配图正是裴云舒站在海河大桥上,脚踩断刀,背对苍生的那张背影。 裴府门外,前来想要拜师的、掛靠的、送礼的,几乎把门槛都踏破了。 甚至还有几个所谓的“津门名宿”,之前在登瀛楼里没少给裴云舒脸色看,现在却腆著老脸,提著厚礼,说是要来探討武学真諦。 书房內,窗户紧闭,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烦躁的喧囂。 裴云舒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隨手將那份把他吹得天花乱坠的报纸扔进废纸篓里。 “一群墙头草。” 他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古巴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嗅了嗅那种醇厚的菸草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昨天还说我是坏了规矩的邪魔外道,今天打贏了日本人,我就成了民族英雄? 这世道的人心,变脸比那川剧里的戏子还快。 “五爷。” 管家老马推门而入,平日里总是四平八稳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焦急。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压低了声音: “出事了。刚才大哥那边派人传话来,说是日本领事馆那边炸了锅。” 裴云舒挑了挑眉,並不意外:“死了个如果不虽然没什么用的剑豪,他们当然要叫唤两声。怎么说?” “不止是叫唤。”老马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日本领事松冈,刚才直接闯进了北洋政府的外交部,拍著桌子递交了『严正抗议书』。” “他们说您这是『蓄意谋杀日本侨民』,是『破坏两国邦交』的恐怖行径。” “要求政府立刻將您逮捕归案,並且赔偿巨额抚恤金。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就要调关东军入关,『协助』维持津门治安。” 听到这话,裴云舒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没有恐惧,只有对这种强盗逻辑的深深鄙夷。 “好一个协助治安。” 裴云舒把玩著手中的镀金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映照著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打不过就叫家长,这帮东洋人还是这副德行。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大概都餵了狗了。” “大帅那边什么意思?”裴云舒问。 “大帅……也很难办。”老马嘆了口气。 “张大帅虽然看重您,也恨日本人,但他毕竟是一方军阀,上面还有北洋政府压著。” “刚才大帅的副官悄悄递了话,让您这几天避避风头,最好是称病不出,別在公开场合露面了。” “日本人这次是真急眼了,那抗议书上一连用了十二个『强烈谴责』。” “避风头?” 裴云舒站起身,走到窗前,透过缝隙看著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天色。 夕阳如血,將裴府的院墙染得通红。 他心里清楚,张大帅这是想当缩头乌龟,两边都不得罪。 既想拿著裴家的军火和钱袋子,又不想惹一身骚。 老东西,算盘打得倒是精。 可惜,我不喜欢当缩头乌龟。 “老马,把窗帘拉上。” 裴云舒转过身,走到墙边的武器架前,取下了一把崭新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 “五爷,您这是……” “抗议?” 裴云舒用一块白色的绒布细细擦拭著枪身,冰冷的枪油味在空气中瀰漫。 “只有弱者才会抗议,强者从来只看结果。” 他拉动枪栓,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嚓”声,仿佛是死神的磨牙声。 “既然他们不想讲理,非要拿大炮和军队来压人。那我就跟他们讲讲……物理。” “物理?”老马愣住了,没听懂这个新词。 裴云舒没有解释,只是將驳壳枪插回腰间的枪套,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漆黑的匕首,別在小腿上。 “告诉下面的人,今晚裴府闭门谢客。无论谁来,就说五爷我练功岔了气,正在闭关疗伤。” “可是五爷您……” “我去给日本人送点『回礼』。” …… 深夜,津门。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淅淅沥沥地淋湿了这座古老的城市。 日租界与华界,仅仅隔著一条街,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华界那边灯火昏暗,只有巡警手里提著的马灯偶尔晃过。 而日租界这边,却是霓虹闪烁,路灯明亮,街道两旁的居酒屋里传出三味线的弹拨声和醉汉的喧譁,空气中瀰漫著清酒和关东煮的味道。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在湿滑的屋顶上飞掠。 裴云舒穿著一身特製的黑色夜行衣。 这衣服有些紧绷,勒著他那经过《龙吟铁布衫》强化的、如大理石般坚硬的肌肉。 嘖,看来下次得让裁缝把尺码改大点。 这一身肌肉虽然看著养眼,但这会儿却有点勒得慌。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脚下的动作却丝毫未慢。 【状態:敏捷爆发】 他在雨夜中奔跑,每一次脚尖点地,都能轻飘飘地窜出七八米远。 他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无声无息地滑过那些严密巡逻的日本宪兵头顶。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著那高挺的鼻樑滑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著租界中心的一座三层洋楼。 那里掛著一块巨大的招牌——“大和商社”。 表面上,这是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正经公司,每天车水马龙,运送著棉纱、粮食和机械。 但在裴云舒的感知视野里,这座洋楼却被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红色煞气所笼罩。 那煞气中夹杂著怨魂的哀嚎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比之前海河底下的那个淤泥洞穴还要浓烈数倍。 这里,就是黑龙会在津门的总据点。 也是佐藤那个死鬼在信里提到的,“圣虫”计划的中转站。 “嗡——” 脑海中的【饕餮熔炉】发出一阵饥渴的震颤,那是遇到了“大餐”时的兴奋反应。 裴云舒蹲在对面商行的钟楼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座灯火通明的商社。 大门口站著四个荷枪实弹的浪人,院子里还有两队巡逻的宪兵,甚至还牵著几条目露凶光的狼狗。 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严正抗议?” 裴云舒摘下被雨水打湿的口罩,露出一张苍白而在暗夜中显得格外妖异的脸庞。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漆黑的驳壳枪,枪口在雨幕中画了个圈,最后定格在那块写著“大和商社”的金字招牌上。 “今晚过后,我看你们拿什么抗议。”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从钟楼上一跃而下。 第37章 屠戮商社与意外收穫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点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钢针,狠狠地扎向津门这块沉疴遍地的腐肉。 裴云舒的身影如同一只巨大的黑色夜梟,悄无声息地落在大和商社內院的青石板上。 落地的瞬间,他脚下的积水仅仅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院子里站著两名身穿黑色雨披的浪人,怀里抱著百式衝锋鎗,正警惕地巡视著四周。 “什么人?!” 其中一人的直觉敏锐得惊人,几乎是在裴云舒落地的瞬间便猛地转过头,枪口就要抬起。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人。 在那漆黑的雨幕中,一双幽暗如深渊的眸子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嗡——! 【被动技能:震慑(lv1)——发动!】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暴虐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內院。 在两名浪人的精神世界里,那个黑衣人身后仿佛浮现出了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饕餮巨兽,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贪婪与恶意,直接冻结了他们的灵魂。 恐惧。 极度的恐惧让他们的心臟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跳动,手指僵硬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扣不下去。 那是一种老鼠见了猫、兔子见了苍鹰的本能战慄。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裴云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掠过两人身侧。 他甚至没有回头,双手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如同摘取枯萎的花朵般,轻描淡写地扭断了这两人的脖子。 两具尸体软绵绵地倒在泥水里,至死,他们的眼睛都瞪得滚圆,脸上凝固著极度的惊恐。 裴云舒甩了甩手上的雨水,面无表情地跨过尸体。 太弱了。 所谓的精锐,在绝对的位格压制面前,连拔枪的资格都没有。 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向著商社深处走去。 沿途不断有暗哨和忍者衝出来,或是手持利刃,或是举枪射击。 但在裴云舒那经过【敏捷】强化后的【动態视觉】中,这些人的动作慢得像是生锈的木偶。 他没有拔枪,甚至没有用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是一双肉掌。 砰!一拳轰碎胸骨。 啪!一掌拍碎天灵盖。 裴云舒像是一辆人形坦克,在这座充满了罪恶的商社里一路平推。 雨水冲刷著他身上的黑衣,带走飞溅的鲜血,却洗不净那股越来越浓烈的煞气。 【击杀黑龙会精英 x10,获得赤色煞气+10】 【击杀……】 提示音在脑海中单调地响著,像是某种廉价的收银机。 直到他杀穿了前院,来到了商社后方的一座假山前。 这里有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火药味。 而是一种混合了福马林、腐烂臟器以及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怪味。 这味道他很熟悉,在海河底下的那个淤泥洞穴里,那只白骨巨黿身上也带著这股味儿。 “找到你了。” 裴云舒一脚踹开假山的暗门,一条幽深的阶梯露了出来。 他迈步而下。 隨著深入地下,空气变得乾燥而阴冷,那股怪味也愈发浓烈。 推开尽头的一扇厚重铁门,眼前的景象让裴云舒那颗早已冷硬的心臟,也不禁微微一缩。 这哪里是什么商社仓库,这分明是一座建立在地狱之上的实验室。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摆放著数十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罐。 罐子里充满了绿色的营养液,在那幽绿的光芒映照下,无数令人作呕的东西正隨著气泡上下浮动。 有人体標本,有被缝合了野兽肢体的畸形怪物。 还有……几具还没完全死透、正在微微抽搐的活体实验品。 裴云舒走到一张布满了血污的手术台前,隨手拿起一份散落在桌上的文件。 《尸神试剂·改良版》 “……利用古老的炼尸术与现代生物化学结合,提取『妖』的活性细胞,注入人体。旨在量產『生物兵器』。实验体编號037(白骨河神)已投入实战测试……” “真是……一群畜生啊。” 裴云舒的手指微微用力,將那份文件捏出了褶皱。 他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甚至为了变强可以不择手段。 但这帮东洋人,完全是把中国人当成了隨时可以消耗的小白鼠。 这种践踏底线的恶,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实验室的角落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一个穿著沾满污渍的白大褂、头髮花白的日本老头,正缩在实验台后面瑟瑟发抖。 他手里还死死抱著一沓核心资料,看著满身煞气的裴云舒,就像是看著来索命的恶鬼。 裴云舒扔掉手中的文件,一步步走向那个老头。 皮靴踩在满是黏液的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这就是你们的底牌?” 裴云舒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像是提著一只待宰的瘟鸡,將他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把活人变成怪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东亚共荣』?” “八嘎!放开我!我是帝国的炼金术士!你这个支那猪……” 老头疯狂地挣扎著,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的右手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猛地砸向地面。 “砰!” 瓶身碎裂,一股浓烈的、带著甜腥味的绿色毒气瞬间爆发,將两人包裹其中。 “去死吧!这是最新的神经毒气!吸入一口就会全身溃烂……” 老头狂笑著,似乎已经看到了裴云舒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惨状。 然而,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绿色的雾气中,那个抓著他的男人並没有倒下,甚至连咳嗽都没有一声。 相反,裴云舒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陶醉的神色。 嗡——! 体內的【饕餮熔炉】疯狂运转,那些足以致人死地的剧毒气体,刚一吸入肺腑,就被那股霸道的吞噬之力瞬间分解、消化,转化为了纯净的能量。 “嗯……” 裴云舒舔了舔嘴唇,看著一脸呆滯的老头,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狞笑: “有点甜。味道不错。” “纳……纳尼?你是怪物……你也是怪物!”老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是怪物?” 裴云舒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森寒如冰: “答对了。可惜,没奖。” 崩!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握拳,一拳轰在了老头的脑袋上。 那颗充满了罪恶知识的头颅,就像是一颗烂西瓜一样瞬间爆开。 红白之物混合著脑浆,溅满了旁边的培养罐。 【击杀邪恶炼金术士(凡人·特殊职业)】 【获得赤色煞气:+5】 【掉落技能书:《初级炼药术(残)》】 裴云舒鬆开手,任由无头尸体滑落在地。 他从老头的怀里搜出了那本沾血的笔记,又將桌上所有关於“尸神试剂”的核心资料全部扫进自己的防水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墙角,提起一盏煤油灯。 “这种脏地方,留著也是噁心人。” 裴云舒看著那些在绿色溶液里沉浮的畸形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尘归尘,土归土。下辈子……別投胎到这乱世了。” 啪。 煤油灯被摔碎在堆满了易燃化学品的实验台上。 轰——!!! 火焰瞬间腾起,吞噬了罪恶的標本,吞噬了扭曲的欲望,也照亮了裴云舒那张冷漠而孤独的脸庞。 他在烈火中转身,黑色的风衣捲起一阵热浪。 这一夜,大和商社的火光,映红了半个津门的夜空。 第38章 炼药术与「回春丹」 裴府深处的密室里,空气沉闷得有些发粘。 昨夜那场大火烧毁了大和商社的罪恶,却没烧掉裴云舒心头那股子钻营的野火。 他坐在紫檀木桌前,面前摆著那本从死鬼炼金术士怀里掏出来的《初级炼药术(残)》。 书页泛黄,散发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霉味和福马林气息。 裴云舒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日文和诡异的图腾上扫过。 隨著系统的辅助解析,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像是一条条冰冷的毒蛇,顺著视网膜钻进他的脑子里。 这不是道家的炼丹术,也不是中医的熬药法。 这是一种將现代生物化学与南洋巫术、东洋阴阳术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胎。 它讲究的不是阴阳调和,而是掠夺与提纯—— 从草药、矿物,甚至是活物的血肉中,强行提取出最纯粹的生命精华,再用暴力的手段將其融合。 “製造生物兵器?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裴云舒合上书本,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铜臭味的讥讽。 “在这个乱世,最赚钱的从来不是杀人的刀,而是救命的药。” “或者说……是让人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五百年的『希望』。” …… 三天后,裴府药房。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违和感的实验室。 一边是传统的红泥小火炉和紫砂药罐,另一边却是昂贵的玻璃试管、蒸馏烧瓶和从洋行搞来的离心机。 “五爷,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管家老马指挥著几个伙计,將一筐筐还在滴血的新鲜鹿茸、儿臂粗的长白山野山参,以及一桶散发著腥燥味的虎血抬了进来。 “出去吧,没我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裴云舒挥退了眾人,挽起袖子,露出那双如玉石般坚硬的手臂。 他將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一股脑地扔进那口特製的大铜锅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收藏的小瓷瓶。 那里装著他积攒的【蓝色精气】。 “炼药术是壳,精气是魂。” 裴云舒倒出一滴幽蓝色的液体,滴入翻滚的药液中。 轰——! 铜锅里的药液瞬间沸腾,原本浑浊的红褐色液体开始剧烈反应,冒出一股股黑烟。 那黑烟在空中扭曲,隱约竟形成了一张张贪婪的人脸。 裴云舒面不改色,双手按在锅沿上,体內的气血按照《炼药术》的法门疯狂运转,强行压制著药液的暴动。 半个时辰后。 锅底只剩下了一层黑乎乎、黏糊糊的膏状物,散发著一股说不上是香还是臭的诡异味道。 裴云舒將其搓成了十颗龙眼大小的药丸。 “这就成了?” 他捏起一颗黑丸,放在眼前端详。 这玩意儿看著跟羊粪蛋子差不多,真的能吃? “老马!牵条狗来!” 片刻后,一只瘦骨嶙峋、毛都快掉光的老黄狗被牵进了院子。 这狗老得连路都走不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死气,显然是大限將至。 裴云舒掰开狗嘴,硬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一分钟,两分钟…… 第五分钟。 “汪!汪汪!” 原本趴在地上等死的老黄狗,突然猛地跳了起来! 它浑身的死皮簌簌落下,新长出的毛髮油光水滑。 它挣脱了绳索,在院子里疯狂奔跑,对著空气狂吠,那叫声洪亮得像是一条正值壮年的猎犬。 甚至,它还抱著院子里的大树开始疯狂耸动腰部,仿佛有著发泄不完的精力。 老马看得目瞪口呆:“五爷,这……这是神药啊!能起死回生?!” 裴云舒却没有笑。 他冷眼看著那条陷入癲狂的老狗,点燃了一根雪茄,默默计算著时间。 三天后。 那条老黄狗死了。 死得很安详,就像是耗尽了最后一滴灯油的油灯,瞬间熄灭。 解剖后发现,它的內臟已经完全衰竭,仿佛那三天的活力是透支了未来十年的生命换来的。 “果然,是虎狼之药。” 裴云舒看著解剖台上的狗尸,吐出一口烟圈,“药效太猛,凡人受不起。得改。” 他不需要这种让人暴毙的毒药,他需要的是细水长流的摇钱树。 於是,第二批药丸出炉了。 这一次,他將药效稀释了整整十倍,去除了那种强行抽取生命潜能的霸道,只保留了纯粹的精气补充和固本培元的效果。 虽然不能让人返老还童,但却能让人在短时间內感到精力充沛、腰不酸腿不疼,仿佛回到了二十岁。 裴云舒给这种黑乎乎的小药丸起了一个极具欺骗性的名字—— “裴氏回春丹”。 …… 產品有了,接下来就是销路。 裴云舒深知人性的贪婪。 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没人珍惜。 他没有把药摆在裴氏商行的柜檯上卖,而是装在精致的紫檀木盒里,托大哥裴云龙的关係,以“家传秘方”的名义,送了几盒给张大帅府上的那几位姨太太。 女人,尤其是这种依靠色相侍人的女人,对容貌和青春的渴望是疯狂的。 效果立竿见影。 服药后的几位姨太太,面色红润,皮肤细腻,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浇灌过的花朵般娇艷欲滴。 而张大帅那边,更是惊喜。 这位年过半百、早已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军阀头子,在某天晚上服了一颗后,竟然在床上重振雄风,连御两女而不倒,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觉得神清气爽,仿佛年轻了十岁。 “神药!这是神药啊!” 张大帅的一句夸讚,比任何gg都管用。 短短三天。 津门的权贵圈子炸锅了。 无数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涌向裴府。 “五爷!求您赐一颗药吧!家母病重,就指著这个吊命了!” “裴老板,五百大洋!我出现大洋一颗!有多少要多少!” “滚开!老子出金条!五爷,我是李督军的副官……” 裴府的大门外,豪车排成了长龙。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手里挥舞著支票本,只为了求那一颗黑乎乎的“羊粪蛋子”。 裴云舒站在二楼的书房窗口,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著下面那些为了活命、为了欲望而癲狂的人群。 他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红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极了鲜血。 “看到了吗,霍师傅。” 裴云舒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霍连山举了举杯,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种看透世態炎凉的漠然与嘲弄: “这就是人性。”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老,怕不行,怕失去现在拥有的荣华富贵。” “只要抓住了这一点……” 他仰头將红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这津门的钱,就都是咱们的了。” 第39章 神秘刺客与「血滴子」 夜深了。 津门的风停了,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整个裴府后花园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臥室里,那盏昂贵的西洋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 裴云舒盘膝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床上,双目微闔。 他没有睡觉,而是在进行每晚例行的“功课”——炼化煞气。 虽然靠著【饕餮熔炉】和各种外掛,他的实力已经站在了这个低武世界的顶端。 但那种源自骨子里的不安全感,始终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的心头。 树大招风啊。 回春丹这玩意儿,就像是往满是食人鱼的池子里扔了一块带血的生肉。 那些权贵们现在虽然求著我,但背地里指不定有多少人磨刀霍霍,想把我这头肥羊给宰了吃肉。 裴云舒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运转著体內的气血。 突然。 那种熟悉的、如同针扎般的危机感,毫无徵兆地刺痛了他的后颈皮肉。 不是来自门外,也不是来自窗户。 是头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错位声,如果不是此时夜深人静,再加上裴云舒五感通神,根本不可能察觉。 紧接著,是一阵奇怪的机括转动声。 “嗡——呼——” 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的昆虫在振翅,又像是死神在转动他的镰刀。 裴云舒猛地睁开眼。 就在这一瞬间,头顶的天花板“哗啦”一声碎裂。 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连著一条细长的精钢锁链,如同一条从天而降的毒蛇,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直取裴云舒的头颅! 那东西形状像个鸟笼,但这鸟笼的下沿,是一圈锋利至极、还在疯狂旋转的锯齿利刃。 血滴子! 前清雍正爷手下特务机构“粘杆处”的独门暗器,取人首级於百步之外,號称神鬼难逃。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 裴云舒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太快了。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脑袋已经被套进笼子里,咔嚓一声身首异处了。 但裴云舒不是人。 他在千钧一髮之际,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左侧猛地一偏。 “当!” 血滴子並没有套中他的脑袋,而是狠狠地套在了他的右肩膀上! 房顶上的刺客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击会偏,但他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抖,触动了机关。 “咔嚓——滋滋滋!!!” 血滴子內部的机关瞬间启动。 那一圈足以切金断玉的旋转利刃,瞬间收缩,像是要把裴云舒的整条右臂连带著半个肩膀都给切下来!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金钟罩·水银泻地】——被动防御全开! 那一瞬间,裴云舒肩膀处的皮肤和肌肉,仿佛失去了固定的形態。 它们变得像是一团极度粘稠、却又坚不可摧的水银。 疯狂旋转的利刃切在上面,就像是切在了一块涂满了润滑油的钢板上。 火星四溅!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简直要刺穿人的耳膜。 那些利刃不仅切不进去,反而被那股诡异的“流体卸力”劲道带得直打滑,甚至崩出了几个缺口! “什……什么?!” 房顶上,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那刺客显然被这违背常理的一幕嚇傻了。 他杀人无数,见过穿软甲的,见过练硬气功的,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凭肉身硬抗血滴子的绞杀,而且连皮都没破! “该死!收!” 刺客意识到踢到了铁板,当机立断想要收回锁链逃跑。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 裴云舒冷冷一笑,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那根连著血滴子的精钢锁链。 那只修长的手掌,在这一刻比老虎钳还要有力。 “给老子……下来!” 轰——! 裴云舒腰腹发力,那一身锻骨境巔峰、再加上各种大药堆出来的恐怖怪力,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这哪里是在拽人,这分明是在拔河。 而绳子的另一头,繫著的是整个屋顶!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巨响,裴云舒臥室的房顶竟然硬生生地被他拽塌了一大块! 碎瓦、横樑、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而在这一片狼藉中,一个穿著紧身夜行衣的身影惨叫著跌落下来,“噗通”一声摔在满是尘土的地板上。 裴云舒隨手扯掉肩膀上那个已经有些变形的血滴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边。 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那里的衣服破了个大洞,但皮肤依旧光洁如玉,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试图爬起来的刺客。 “粘杆处?” 裴云舒看著对方那一身標誌性的行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讽: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们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怎么还没死绝?” 那刺客眼神阴狠,见逃生无望,牙关一咬,就要咬破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自尽。 “想死?” 裴云舒眼中寒光一闪。 “砰!” 这一拳快若闪电,直接轰在了刺客的腮帮子上。 “唔——!” 刺客满嘴的牙齿瞬间被这一拳全部打碎,混著血水和未破裂的毒囊一起喷了出来。 他的下巴骨直接粉碎性骨折,整张脸都歪到了耳根子后面。 “在我面前,死不死,是你说了算的吗?” 裴云舒一脚踩在刺客的胸口,【震慑】技能发动,那股如山如海的恐怖煞气直接压碎了刺客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这时,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少爷!” 霍连山提著大刀冲了进来,看到满屋的狼藉和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刺客,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该死!老汉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让这只老鼠摸到了少爷的房顶上!” 霍连山羞愤欲绝,他把刀一扔,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刺客。 “少爷,交给我。半个时辰內,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我都给您问出来!” 裴云舒点了点头,坐回床上,点燃了一根烟,静静地等待著。 隔壁的柴房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和悽厉的呜咽声。 霍连山这种老江湖,那一手分筋错骨的手段,比凌迟还要让人崩溃。 不到一刻钟。 霍连山满手是血地走了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少爷,招了。” “是谁?”裴云舒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平静。 “不是日本人,也不是什么前朝余孽的復辟。”霍连山咬著牙说道,“是买凶杀人。有人出了五万大洋的花红,买您的人头。” “僱主是……津门商会的会长,赵半城。” “赵半城?” 裴云舒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赵半城,津门最大的药材商,手里握著几十家老字號药铺。 自从“裴氏回春丹”横空出世,赵家的生意可以说是一落千丈,那些权贵们现在只认裴家的黑药丸,根本不看赵家一眼。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这老东西狗急跳墙,竟然勾结了已经沦为杀手组织的前清粘杆处。 “五万大洋……” 裴云舒看著指尖明明灭灭的菸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原来我这条命,就值这么点钱?” 他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霍师傅,集合黑铁卫。” 裴云舒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让整座津门都要颤抖的寒意: “天亮之前,我要去赵会长家里吃早点。” “顺便……给他送个钟。” 第40章 商会清洗与「人面疮」 津门的清晨,雾气里总带著一股子隔夜的煤烟味,像是这座城市没刷牙时的口臭。 裴云舒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上,手里把玩著昨天夜里那是从刺客嘴里敲下来的半颗金牙。 他有些睏倦地揉了揉眉心,昨晚那一架打得房子都塌了,害得他只能在书房的硬塌上凑合了一宿。 真是的,现在的反派都这么不讲武德吗? 大半夜的搞刺杀,还让不让人睡个安稳觉了。 车窗外,整整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黑铁卫”正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淹没了通往津门总商会的街道。 那沉闷的脚步声,踩碎了清晨的寧静,也踩在了无数人的心尖上。 裴云舒是个很讲究效率的人。 既然赵半城花了五万大洋买他的命,那他也不能让这笔钱花得太冤枉。 隔夜仇这东西,就像是放久了的隔夜茶,越喝越苦,不如趁热泼回去。 …… 津门总商会,议事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桌尽头,赵半城正用一块厚厚的白毛巾捂著半边脸,另外半张脸惨白如纸,正在对著在座的十几位商界大佬声泪俱下: “各位!那裴家的小子欺人太甚!他垄断了药材行,现在还要插手航运和军火,这是要断咱们的根啊!咱们必须……” “嘭——!!!” 两扇厚重的雕花红木大门,像是两块轻飘飘的纸板,被人极其暴力地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裴云舒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皮风衣,踩著军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是一排排端著衝锋鎗、眼神凶戾如狼的黑铁卫。 “必须什么?” 裴云舒走到长桌前,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就在赵半城的对面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目光戏謔地扫过在场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老板们。 “赵会长,继续说啊。我这人最喜欢听人讲道理了,尤其是临终遗言。” 全场死寂。 那些商界大佬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有的甚至已经在桌子底下开始发抖。 谁都知道,昨晚裴府闹了刺客,今天这位爷就是来索命的杀神。 “你……你……” 赵半城指著裴云舒,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他想说什么,但极度的恐惧让他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 就在这时,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赵半城一直捂著脸的那块毛巾滑落了下来。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云舒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赵半城的左脸颊上,赫然长著一个拳头大小的脓包。 那脓包呈紫黑色,周围青筋暴起,但最恐怖的是,那脓包的表面竟然有著模糊的五官轮廓——眼睛、鼻子、嘴巴,一应俱全! 那是一张人脸! 而且,那张“人脸”还在隨著赵半城的呼吸微微蠕动,仿佛在无声地咒骂著什么。 嗡——! 裴云舒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弹出,猩红的字跡在视网膜上跳动: 【警告:检测到高阶怨灵寄生体——人面疮。】 【成因:长期服用劣质尸气药物,或遭受东洋阴阳术诅咒反噬。】 【状態:飢饿/吞噬宿主生命力中。】 裴云舒看著那张噁心的人脸,突然明白了一切。 呵,我说这老东西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叫板。 原来是病急乱投医,为了跟我抢生意,偷偷去买了日本人那种所谓的“神药”。 结果药没救命,反而吃出了一身的鬼。 这黑龙会的售后服务,还真是令人感动。 “裴……裴五爷……” 赵半城显然也被自己脸上的剧痛折磨到了极限。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顾什么会长的尊严了,一边磕头一边哀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家里的钱,地契,铺子,全给您!求您放过我!” 他脸上的那个人面疮似乎感觉到了宿主的恐惧,蠕动得更加剧烈,甚至发出了一种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锐嘶鸣声。 裴云舒看著那个脓包,並没有觉得噁心。 相反,他体內的【饕餮熔炉】竟然传来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食慾。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血腥味。 送上门的经验包? “行啊。” 裴云舒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赵半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叱吒津门商界的老人。 “我可以不杀你。”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缓缓覆盖在了赵半城那张令人作呕的左脸上。 “別……別碰……疼啊!”赵半城想要躲闪,却被裴云舒身上的煞气压得动弹不得。 “忍著点。” 裴云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这是在给你治病。” 【饕餮熔炉:吞噬!】 轰! 掌心之中,一股漆黑如墨的漩涡瞬间成型。 “吱——!!!” 那个人面疮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原本狰狞的“五官”瞬间扭曲,化作一股股黑色的烟雾,疯狂地想要逃离,却被那股霸道的吸力硬生生地拽进了裴云舒的掌心。 赵半城疼得浑身抽搐,翻著白眼昏死过去。 短短几秒钟。 那个恐怖的人面疮消失了,只在赵半城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硬幣大小的、深可见骨的黑坑,虽然看著嚇人,但那股子阴邪的死气已经散尽。 【成功吞噬怨灵寄生体!】 【获得赤色煞气:+8】 【获得纯净精气:+2】 裴云舒收回手,嫌弃地在赵半城的衣服上擦了擦。 一股暖流顺著经脉流遍全身,昨晚没睡好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味道有点冲,不过劲儿挺大。 他转过身,看著那一屋子已经嚇傻了的商界名流。 此时此刻,在他们眼中,这个年轻的裴五爷已经不再是人,而是一个能隨手抓鬼、生吞妖邪的魔神。 “都看见了?” 裴云舒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赵半城,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赵会长身体抱恙,这会长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 “还有,这津门的规矩,从今天起得改改。” 他走到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人: “赵家所有的產业,全部充公,併入裴氏商行。” “至於赵半城……看在他送了我一份『点心』的份上,留他一条狗命。” “把他扔出天津卫,这辈子別让我再看见他。” “各位老板,谁赞成?谁反对?” 死一般的寂静后。 “裴会长英明!” “我等唯裴五爷马首是瞻!”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一刻,所有的脊樑都弯了下去。 裴云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渐散去的晨雾,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所谓的商界霸主,也不过是一群被利益和恐惧驱使的羊罢了。 无趣。 他挥了挥手,示意黑铁卫开始清场抄家。 “去赵家金库看看。这老东西敛了半辈子的財,希望別让我太失望。” 第41章 抄家暴富与千年血参 赵半城的私宅坐落在法租界的边缘,是一座仿欧式的白色洋楼。 此刻,这座曾经象徵著津门商界权柄的建筑,已经被黑压压的黑铁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地下金库的厚重铁门被炸药强行轰开,一股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混杂著发霉纸幣和冰冷金属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裴云舒踩著满地的碎石渣,皮靴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发出清脆的迴响。 入眼处,是一排排敞开的大红木箱子。 那里面装的不是別的,全是黄澄澄的“小黄鱼”和一捆綑扎得整整齐齐的大洋。 在昏黄的电灯泡照耀下,这些金属散发著一种足以让普通人发疯的迷人光泽。 管家老马正带著几个帐房先生在疯狂地点数,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那张平日里沉稳的老脸此刻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五爷!发了!咱们这次彻底发了!” 老马捧著一本帐册跑到裴云舒面前,声音都在发颤: “光是现大洋就有三十万,金条足足两百根!还有这一墙的古董字画、地契房契……赵家三代人的家底,都在这儿了!” 裴云舒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金银。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贪婪,只有一种看透了本质的漠然。 这就是所谓的富可敌国? 堆在地上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赵半城守了这堆破铜烂铁一辈子,最后还不是为了活命跪在地上像条狗。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钱这东西,只有换成枪、换成药、换成力量,才是真金白银。 不然,就是给別人养的肥猪。 “入库吧。” 裴云舒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把浮財都换成军火和药材。古董字画留著送礼。至於地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租子降两成。刚接手,得让那帮佃户知道,现在的天姓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是!五爷英明!” 裴云舒没有再理会那些俗物,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木箱,锁定在了金库最深处的一个石台上。 那里孤零零地放著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盒子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散发著丝丝缕缕的白气,还没靠近,就能感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裴云舒走上前,伸手抚摸著那冰冷的玉面。 “咔嗒。” 玉盒开启。 並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俗套特效,只有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夹杂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奇异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室。 在那铺著黄色锦缎的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株通体赤红如血的人参。 它不像是植物,倒更像是一个刚刚成型的婴儿。 参须如血管般纠缠,参体上甚至能隱约看出五官的轮廓,在灯光下仿佛还在微微搏动。 嗡——! 脑海深处的【饕餮熔炉】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饥渴咆哮,震得裴云舒太阳穴突突直跳。 系统提示音隨之响起: 【发现极品天材地宝:千年血参。】 【品质:绝世】 【功效:蕴含庞大的生命精气与纯阳气血。可用於衝击“练脏境”瓶颈,或瞬间修復濒死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 “果然是好东西。” 裴云舒深吸了一口那溢散出来的药气,只觉得体內的气血都开始沸腾,原本还有些虚浮的境界壁垒,竟然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血参?” 一个带著几分贪婪和吞咽口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裴云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二哥裴云虎,不知何时溜进了金库。 这位平日里只会遛鸟斗鸡的二爷,此刻正死死盯著那玉盒里的血参,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老五啊……” 裴云虎搓著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慢慢凑了过来。 “哥听说这玩意儿能吊命,哪怕是阎王爷来了都能留人三更。” “你看……咱爹年纪大了,身子骨虽然硬朗,但保不齐有个三长两短。” “这东西,是不是该拿回去孝敬咱爹?给老人家留个后手?” 裴云舒看著这位二哥,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孝敬?你怕是想等拿到手了,转头就拿去黑市换大烟抽吧。 明明怕我怕得要死,一看到好东西还是管不住那双爪子。 这就是人性的贪啊,比阴沟里的老鼠还难改。 “啪!” 裴云舒猛地合上了玉盒的盖子。 这一声脆响,嚇得裴云虎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裴云舒转过身,一只手按在玉盒上,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裴云虎,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二哥。” 裴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敲在裴云虎的心口: “爹的身子骨硬朗得很,这几年死不了。这东西,他用不著。” “那……那你……”裴云虎结结巴巴。 “我要用。” 裴云舒也不遮掩,直截了当。 “我要拿它来练功。只有我强了,裴家这棵大树才不会倒,你才能继续当你的富贵閒人。”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那堆满是大洋的箱子: “那边的金条,你可以拿两箱走。够你去八大胡同挥霍几年的了。” “但是这株参……” 裴云舒眼皮微抬,一股无形的煞气瞬间锁定了裴云虎,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別惦记。” 裴云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仿佛被一头猛虎盯上了咽喉。 他哪还敢有什么非分之想,连忙訕笑著后退: “嗨!瞧你说的!哥就是隨口一问!既然老五你有用,那是正事!正事要紧!我拿金条,拿金条就好!” 看著裴云虎抱著两箱金条落荒而逃的背影,裴云舒收回目光,眼神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悲凉。 这就是血浓於水的兄弟。 在绝对的利益和力量面前,亲情薄得像一张纸。 不过也好,若是他真敢伸手,我还真得费点心思去剁那只爪子。 …… 回到裴府,天色已晚。 裴云舒没有休息,直接一头钻进了那间位於后院假山下的密室。 这里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专属的练功房兼炼药室。 厚重的石门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密室中央,一口特製的紫铜药鼎下,兽炭烧得正旺,蓝色的火苗舔舐著鼎底,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裴云舒將那株价值连城的千年血参取了出来。 他没有选择像野兽一样直接吞服。 那样太浪费,而且未经中和的狂暴药力,很可能会直接冲爆他的血管。 他要炼药。 《初级炼药术》的知识在脑海中流淌。 数十种早已准备好的辅药—— 百年的何首乌、鹿胎膏、虎骨粉……被他按照特定的顺序,一一投入沸腾的鼎中。 最后,是那株血参。 裴云舒用玉刀將其切成薄片,每一片都红得像是在滴血。 “咕嘟……咕嘟……” 隨著血参入鼎,原本清亮的药液瞬间变成了浓稠的琥珀色,一股霸道的精气在鼎中左衝右突,仿佛想要掀开鼎盖逃离。 “想跑?” 裴云舒眼中精光一闪,从怀里掏出那瓶珍贵的【蓝色精气】,全部倒了进去。 “给我……融!” 他双手按在鼎耳上,体內的气血如江河奔涌,强行压制著这一炉即將成型的“五臟通神汤”。 这一夜,裴府的密室里,隱约传出了阵阵龙吟虎啸之声。 那是即將化茧成蝶的前奏。 第42章 五臟雷鸣,吐气成箭 密室之內,热浪滚滚。 紫铜药鼎下的兽炭已经被烧得通红,发出一阵阵毕毕剥剥的爆裂声。 鼎內的药液在高温下剧烈翻滚,原本清亮的汤水此刻已经变得粘稠如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琥珀色。 裴云舒赤裸著上身,盘膝坐在蒲团上。 汗水顺著他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滑落,还未落地便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他手里捏著最后一片千年血参,像是捏著一块烧红的烙铁。 “是成龙还是成虫,就看这一哆嗦了。” 裴云舒深吸一口气,將那片散发著浓鬱血腥气的参片扔进嘴里,隨即端起那碗刚刚出锅、还在冒著沸腾气泡的“五臟通神汤”,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 滚烫的药液顺著喉管滑入胃袋。 那一瞬间,裴云舒感觉自己吞下去的不是药,而是一团液態的岩浆。 “唔——!” 他猛地弓起背,双手死死扣住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痛。 如果说之前的练皮、锻骨只是让人觉得像是在被钝刀子割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那么现在的练脏,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小手,钻进了他的胸腔腹腔,要把他的五臟六腑全部扯出来,扔进绞肉机里重新搅拌。 真他娘的……带劲啊。 所谓的修行,说白了就是一场精密的自残。 把旧的组织破坏掉,再长出更耐操的新肉。 这一套流程下来,我还能算是个人吗? 裴云舒咬著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 胃部首先炸开。 药力化作狂暴的热流,毫无章法地冲向四肢百骸,最后狠狠地撞击在脆弱的臟器壁垒上。 嗡——!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字样如同鲜血般刺眼。 【警告:检测到狂暴药力正在破坏內臟平衡!】 【宿主生命体徵正在剧烈波动……】 “別废话!给我压住它!” 裴云舒在心中怒吼,意识勾连繫统,那积攒下来的50点赤色煞气,在这一刻毫不吝嗇地全部投入。 “系统,引导药力!强化!” 【消耗赤色煞气:50点】 【开始引导药力淬炼五臟……】 煞气如冰,药力如火。 冰火交加之下,裴云舒体內的战场终於被控制住了。 首先是心臟。 那颗原本只是在规律跳动的心臟,在药力和煞气的双重刺激下,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 每一次搏动,都发出一声沉闷如战鼓般的巨响。 咚!咚!咚! 血液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动能,像是一条奔腾的怒龙,疯狂冲刷著血管壁。 【正在强化心脉……】 【心臟泵血能力提升300%……400%……500%!】 紧接著是肺部。 裴云舒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被吹大的风箱,肺泡在撕裂中重生,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鯨鱼在海面上换气,带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旋。 【正在强化肺部……】 【肺活量提升300%,解锁特性:闭气(2小时),水下呼吸效率翻倍。】 密室外。 霍连山提著那把厚背大刀,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这位平日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宗师,此刻却也是一脸的惊疑不定。 起初,屋內传来的声音像是密集的鼓点,咚咚作响,震得门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往下掉。 “这是……心跳声?”霍连山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少爷的心跳怎么跟擂鼓似的?这要是换了常人,血管早就爆了!” 然而,没过多久,那鼓声变了。 变成了一种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闷雷声。 轰隆隆—— 那是五臟六腑在共鸣,是气血在体內激荡產生的“虎豹雷音”! 这是內家拳练到极高深境界才会出现的异象,代表著劲力已经练透了五臟,开始由內而外地洗髓伐毛。 “练脏境……雷音贯耳……” 霍连山握著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激动的战慄。 “少爷他……竟然真的做到了?这才几天?老汉我练了一辈子才摸到的门槛,少爷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跨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屋內的雷鸣声渐渐平息,一切归於死寂。 只有一股淡淡的、带著腥臭味的黑烟顺著门缝飘了出来——那是被排出的体內杂质。 “吱呀——” 厚重的石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霍连山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裴云舒赤裸著上身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依旧白皙如玉,但此刻那种玉色中却透著一股淡淡的赤红,仿佛皮肤下面流淌的不是血,而是水银。 他的肌肉线条並没有变得多么夸张,反而更加內敛,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精密咬合的齿轮,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深处,似乎有电光闪烁,开合之间,精芒毕露,摄人心魄。 “少……少爷?” 霍连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裴云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著体內那股浩浩荡荡、如江河奔涌般的力量。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听到十米外一只苍蝇振翅的声音。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人迷醉。 “呼……” 裴云舒微微张口,胸腔猛地收缩。 这一口气,憋了太久。 咻——!!!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如同离弦的利箭,骤然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这道气箭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径直射向院中那棵碗口粗的垂柳。 “噗!”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穿透声。 十米开外。 那棵老柳树的树干猛地一震。 在树干的正中央,多出了一个前后透亮、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 透过那个洞,甚至能看到后面墙壁上的青砖。 木屑纷飞,柳叶飘零。 “吐气成箭……摘叶飞花……” 霍连山看著那个树洞,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大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虽然是练脏境宗师,但他很清楚,自己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这种对內气的压缩和控制力,已经不仅仅是初入练脏那么简单了。 这特么是把肺练成了高压气泵啊! “恭喜……恭喜家主!” 霍连山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恭贺家主神功大成!成就宗师之位!” 这一跪,不再是僕人对主子的敬畏,而是武者对强者的臣服。 他改了口。 不再是“少爷”,而是“家主”。 裴云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隨手抓过一件披在旁边的长衫披上,遮住了那身令人胆寒的肌肉。 “起来吧,霍师傅。” 裴云舒的声音平静,却多了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的骨头上: “一个练脏境而已,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残月,眼神幽深: “路还长著呢。” 这不过是刚才有了点自保的本钱。 在这个遍地是枪炮、还有妖魔鬼怪乱窜的世道,这点本事,顶多也就是从一只螻蚁,变成了一只比较强壮的蚂蚱。 还得练啊。 裴云舒拢了拢衣领,正准备回房洗个澡,把那一身腥臭的杂质洗掉。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 “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管家老马跌跌撞撞地衝进后院,手里还攥著一根血淋淋的东西,脸色煞白如鬼。 第43章 粘杆处的反扑与亲情软肋 管家老马手里攥著的那团东西被一方白手帕草草包裹著。 其上殷红的血跡渗透出来,在素白的布面上晕染开,像极了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家主!大少爷……大少爷出事了!” 裴云舒刚刚平復下体內如雷鸣般的臟腑震动,那一身足以洞穿金石的气机尚未完全收敛。 他皱了皱眉,伸手接过那个还带著余温的包裹。 手指触碰到那一团软肉的瞬间,裴云舒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根手指。 確切地说,是一根戴著翡翠扳指的大拇指。 那扳指成色极好,是个老坑玻璃种。 裴云舒记得,这是大哥裴云龙最喜欢显摆的物件,平日里总爱在手里盘来盘去,说是有“贵气”。 如今,贵气断了,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怎么回事?” 裴云舒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老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刚才警备司令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大少爷的车队在京津公路上遇袭了。原本好好的路面突然塌陷,紧接著起了一阵怪烟。咱们派去的两车卫队,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就全没了。” “全没了?” “喉咙都被一种极细的利刃割断,伤口只有一条红线。大少爷被人劫走了,现场只留下了这个……” 老马递上一封黑色的信笺。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著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只掛在长杆上的、滴著血的鸟笼。 裴云舒眯起眼,脑海中那个负责吐槽的小人发出了一声冷笑。 粘杆处。 血滴子。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这帮皇家的看门狗不但没饿死,反而变成了乱咬人的疯狗。 昨晚那个刺客不过是个探路的石子,今天这就直接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 裴府正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裴家老爷子裴宗元,这位早年间也是刀口舔血起家的老江湖,此刻正气得浑身哆嗦。 地上满是碎瓷片,那是他刚刚摔碎的一套明代茶具。 “反了!反了!!” 裴宗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鬍子乱颤。 “在津门地界上,敢绑我裴宗元的儿子!老马!去给警备司令部掛电话!让他们调一个团……不,调两个团!把京津公路给我封了!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帮兔崽子给我挖出来!” “爹,您坐下。” 裴云舒大步走进厅內,手里把玩著那根断指,神色漠然得像是个局外人。 “老五!你大哥都被人绑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转悠?”裴宗元瞪著眼睛,眼圈通红,“那是你亲大哥啊!虽然他没本事,平日里也浑了点,但他毕竟是你大哥!” “我知道。” 裴云舒走到太师椅旁,將那根断指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正因为我知道他没本事,所以才更不能调军队。” 他转过身,看著暴怒的父亲,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军队一动,动静太大。那帮人既然敢在京津公路上动手,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怕正规军。粘杆处的人最擅长像老鼠一样打洞,一旦受惊,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撕票。”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著?”裴宗元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倒在椅子上。 裴云舒没说话,只是拆开了那封黑色的信笺。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阴狠,透著一股子尸气: “想要你大哥活命,今晚子时,只身一人来城西乱葬岗。带上赵半城的全部家產。过时不候,或是多带一人,就等著收尸吧。” 落款处,是一个红色的印章:铁帽子王。 “铁帽子王……” 裴云舒咀嚼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据系统资料库显示,这是前清遗老中极少数的高手,精通早已失传的“缩骨功”和宫廷暗杀术。 此人性格阴狠毒辣,最喜欢折磨猎物,手里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看来是知道硬拼不过我这一身横练功夫,就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绑架把戏。 也是,对於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来说,尊严是个什么东西?能咬下一块肉来才是硬道理。 “五万大洋买不到我的命,就要赵半城的全部家產?” 裴云舒將信纸揉成一团,掌心猛地发力。 “噗。” 那团纸屑在他掌心瞬间化为齏粉,簌簌落下。 “老五,他们要钱?给他们!多少都给!”裴宗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咱们裴家现在不缺钱,只要人能回来……” “爹,您还没明白吗?” 裴云舒打断了父亲的话,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残阳如血,將裴府的院墙染得通红,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们要的不是钱,是我的命。” “钱只是个幌子。只要我去了,不管带没带钱,他们都会杀了我,然后再杀了大哥。斩草除根,这才是粘杆处的规矩。” 裴云舒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看透世態炎凉的悲凉。 所谓的亲情,在江湖的绞肉机里,往往就是那个最致命的软肋。 大哥裴云龙虽然是个废物,平日里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甚至还动过跟自己爭家產的念头。 但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那毕竟是具和他流著同样血液的躯体。 真是麻烦啊…… 明明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修仙的军阀,为什么总有人非要逼著我大开杀戒呢? “老马。” 裴云舒转过身,眼神中的悲凉瞬间被一股沸腾的杀意所取代。 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点燃了地狱的烈火。 “把这根手指收好,用冰镇著。等我把大哥带回来,还能接上。” “少爷,您要……” “备车。准备两口大箱子,里面装满石头。” 裴云舒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痞气与戾气的狞笑: “不用军队。我去。” “我会让他们知道,从娘胎里爬出来,是他们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说罢,他转身向武器库走去。 那里,沉睡著从德国运来的新式军火,还有他那把已经很久没有尝过人血的鑌铁长刀。 今夜的风很大。 很適合送葬。 第44章 乱葬岗的杀局与破妄之眼 子时已过,津门城西的乱葬岗,活像是被人剥去了皮肉的骷髏头,在惨白的月光下露著森森白牙。 这里是整座城市阴气最重的地方。 百年来,死於战乱的士兵、饿死的流民、被处决的犯人,都被草草掩埋於此。 那腐烂的尸臭味混杂著湿冷的泥土腥气,哪怕是风都吹不散,反而像是某种粘稠的油脂,糊在人的口鼻上。 裴云舒提著两只沉甸甸的黑皮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荒草丛中。 皮靴踩碎枯骨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没创意。 裴云舒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心里那个负责吐槽的小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帮前清的遗老遗少,是不是脑子里除了復辟就是坟头? 约架非得选这种鬼地方,就不能选个澡堂子或者戏园子? 哪怕是去喝杯咖啡也好啊,这一脚踩下去全是烂泥,回去还得刷鞋。 四周鬼火磷磷,绿幽幽的光点在荒坟间飘荡。 偶尔几只食腐的乌鸦被脚步声惊起,发出“哇——哇——”的嘶哑叫声,像是替死人哭丧。 裴云舒面无表情,但藏在墨镜后的双眼早已开启了【动態视觉】,將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走到乱葬岗的中心区域,这里有一块稍微平整些的空地,四周立著几块残缺不全的石碑。 就在裴云舒右脚刚刚踏上一块鬆软的泥土时。 轰隆! 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塌陷下去。 那不是自然的塌方,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坑洞深达三米,底部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涂著剧毒的尖锐倒刺,每一根都泛著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泽。 这要是掉下去,瞬间就会被扎成个刺蝟。 “雕虫小技。” 裴云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那失重的瞬间,他的脚尖在虚空中一点,仿佛踩中了某种无形的阶梯,身体竟违背物理常识般在半空中强行拔高了三尺。 紧接著,他脚尖在坑壁上一根突出的倒刺尖端轻轻一点。 嗖—— 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大鸟,轻飘飘地掠过了陷阱,稳稳落在了五米开外的实地上。 还没等他站稳。 “嗤——嗤——嗤——” 四周的草丛里突然喷出一股股五顏六色的浓烟。 这些烟雾带著甜腻的香气,顺著风势迅速向中心合围。 软骨散,鹤顶红烟,还有令人致幻的迷魂香。 这是粘杆处的看家本领,下三滥,但好用。 裴云舒站在毒烟中心,只是冷冷一笑。 【练脏境特性:闭气】 他的胸腔微微一缩,肺部的气机瞬间锁死。 体內的氧气开始进行高效的內循环,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臟腑,此刻就像是一个密封的高压舱,將所有的毒气隔绝在外。 跟我玩毒? 昨天老子才刚生吞了一锅能毒死一头大象的药汤,这点菸雾,顶多算是二手菸。 裴云舒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挥散了眼前的烟雾,目光如电,穿透重重迷障,直射向前方那座最高的孤坟。 那里,站著一个人。 一个留著花白辫子、穿著前清马褂的老头。 他手里提著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就像提著一只破布口袋。 那是裴云龙。 此时的裴家大少爷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跋扈。 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一只手的拇指处裹著渗血的纱布,整个人奄奄一息,只有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著一丝求生的光。 老头的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正死死扣在裴云龙的喉咙上。 “铁帽子王?” 裴云舒將两只皮箱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五爷果然好胆色。” 铁帽子王的声音尖细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单刀赴会,视我这『阎王阵』如无物。佩服,佩服。” 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贪婪地扫过地上的皮箱,然后死死盯著裴云舒: “钱带来了?” “赵半城的全部家底,都在这儿。”裴云舒拍了拍箱子,“你要的金条、大洋、地契,一样不少。” “很好。” 铁帽子王狞笑一声,手指微微收紧,裴云龙立刻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把箱子扔上来。然后……” 老头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扔到裴云舒脚下,语气阴毒: “自断双臂。我就放了你大哥。” 风,忽然大了。 吹得裴云舒的风衣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高处、仿佛掌控了一切的遗老,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那棺材瓤子里睡太久,脑子坏掉了?” 裴云舒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寒的冷静: “我把手废了,怎么保证你会放人?恐怕到时候,你会把我们兄弟俩一起剁碎了餵狗吧?” “你没得选!”铁帽子王厉喝道,“你大哥的命就在我手里!” “是吗?” 裴云舒弯下腰,似乎是要去捡那把匕首。 但在他的手触碰到匕首的瞬间,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猛地爆发出两道如有实质的凶光。 【被动技能:震慑(lv1)——发动!】 嗡——! 虽然隔著十几米的距离,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精神衝击,依旧让铁帽子王的心臟猛地一缩。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站在坟前的年轻人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太古凶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对著他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扣住裴云龙喉咙的手指,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看好了,这才叫暗器。” 裴云舒並没有捡匕首,他的手以快到模糊的速度伸入怀中,掏出了一把枪管粗大得嚇人的手枪。 那不是杀人的驳壳枪。 那是经过他改装的、原本用於海上求救的大口径信號枪! 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所有人的瞳孔都因为適应黑暗而放到了最大。 这时候,没有什么比光更致命。 “砰!” 裴云舒扣动了扳机。 並没有子弹射出,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燃烧著剧烈镁粉的照明弹,如同一颗微缩的太阳,在铁帽子王的眼前骤然炸裂! 滋——!!!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乱葬岗的黑暗。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人绝望,亮得仿佛能灼烧视网膜。 “啊——!!!” 铁帽子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下意识地鬆开了手,捂住自己被瞬间致盲的双眼。 在这片惨白的强光中,裴云舒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宛如一尊踏光而来的魔神。 “现在的江湖,讲究的是科学。” 他扔掉发烫的信號枪,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冲向了那座高耸的坟头。 第45章 手撕遗老,凶威盖世 刺眼的镁光弹在夜空中炸裂,將这片阴森的乱葬岗照得如同白昼。 惨白的光芒下,连那些枯冢上的荒草都显得狰狞可怖。 “啊——!我的眼!” 铁帽子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双眼被强光灼烧,泪流不止。 但他毕竟是粘杆处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鬼,听声辩位的本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就在裴云舒借著强光掩护,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衝上坟头的瞬间。 “嗖——!” 一道乌黑的残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毒蛇吐信,从铁帽子王的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条特製的软鞭,末端带著倒鉤,正是血滴子的变种武器——锁喉鞭。 裴云舒身形极快,但这鞭子更刁钻,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在他即將近身的剎那,如同活物般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 “给本王死!!” 铁帽子王虽然看不见,但手感传来的阻力让他面露狰狞。 他乾枯的手臂猛地发力,內劲爆发,企图借著这一缠一扯之力,直接勒断裴云舒的颈骨,將这年轻人的脑袋像摘西瓜一样摘下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 预想中颈骨碎裂的脆响並没有出现。 裴云舒站在原地,脖颈处的皮肤在鞭子勒紧的瞬间,诡异地波动起来。 【金钟罩·第四层:水银泻地】 那一层看似娇嫩的皮肤,此刻变得比涂了油的泥鰍还要滑腻。 那足以勒断钢筋的绞杀之力,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被那流动的肌肉纤维疯狂卸去,根本吃不上劲。 裴云舒感受著脖子上那种滑稽的摩擦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狞笑。 老东西,想给我戴项圈?你当我是你家养的哈巴狗吗? “玩够了吗?” 裴云舒的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吹来的阴风。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双手,如同两把铁钳,死死抓住了缠在脖子上的软鞭。 “既然你不想鬆手,那就给老子……过来!!” 轰——! 锻骨境巔峰的怪力,配合练脏境爆发的五臟雷音,在这一瞬间產生了数万斤的恐怖拉力。 铁帽子王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箏,被硬生生地从高耸的坟头上拽了下来! “不——!” 他在半空中惊恐地嘶吼,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飞向了那个如魔神般的青年。 裴云舒不退反进,一步跨出,右拳如重炮出膛,狠狠地轰在了半空中铁帽子王的丹田之上。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 铁帽子王的后背瞬间凸起一个恐怖的拳印,口中狂喷出一股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他那一身练了几十年的阴毒內功,在这一拳之下,气海崩碎,彻底成了废人。 这还没完。 裴云舒一把扣住他那如同枯枝般的手腕,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咔嚓!” “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隨著铁帽子王悽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乱葬岗,惊得四周的乌鸦扑稜稜乱飞。 “这一根,是还我大哥的手指。” 裴云舒面无表情,像是折断一根乾柴一样,將铁帽子王的左臂硬生生折成了九十度。 “这一根,是让你长长记性。下辈子投胎,別惹裴家。” “咔嚓!” 右腿大腿骨粉碎。 “咔嚓!” 左腿膝盖骨被捏爆。 短短几息之间,这位曾经在粘杆处呼风唤雨、號称“鬼见愁”的铁帽子王,已经被折磨成了一滩烂泥,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裴云舒隨手將人扔在地上,嫌弃地擦了擦手,然后转身走向被绑在坟头上的大哥。 “老……老五……” 裴云龙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暴虐气息的弟弟,眼中除了获救的喜悦,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陌生。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文质彬彬、喜欢在书房里看书的老五吗? 这分明就是一尊披著人皮的修罗! 裴云舒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並指如刀,划断了绳索,將大哥扶了下来。 “没事了,回家。” 裴云舒的声音恢復了一丝温度,但依旧冷硬。 “等等……”裴云龙捂著还在渗血的断指,咬牙切齿地看著地上的那滩烂泥,“老五,留个活口!得问问是谁指使的!这帮前清余孽不可能无缘无故针对咱们!” 裴云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抽搐的铁帽子王。 “不用问。” 他鬆开扶著大哥的手,走到铁帽子王面前,蹲下身子。 “嘴会说谎,但脑子不会。” 裴云舒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扣住了铁帽子王那颗满是血污的脑袋。 嗡——! 【饕餮熔炉:发动!】 【目標濒死,意志力崩溃。开始强制掠夺记忆碎片……】 一股黑色的漩涡在裴云舒掌心成型。 铁帽子王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瞪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隨后彻底僵直。 无数杂乱、阴暗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裴云舒的脑海。 紫禁城的阴影、带著腐朽气息的王府、成箱的大洋、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面容阴鷙的老人…… 【吞噬成功!】 【获得情报:粘杆处总部位於北平。幕后资助者:前清恭亲王。】 【击杀粘杆处统领(练脏境·残),获得赤色煞气:+30】 “恭亲王……” 裴云舒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冷芒。 原来是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大清都亡了,还做著復辟的春秋大梦,想拿我裴家当垫脚石? 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老五,怎么样?”裴云龙紧张地问道。 “知道了。” 裴云舒没有多解释,只是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地上的枯草。 秋风萧瑟,火借风势,瞬间席捲了这片充满了罪恶与死亡的乱葬岗。 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將那些尸体、罪证,连同那腐朽的旧时代气息,统统烧成了灰烬。 “走吧,大哥。” 裴云舒背对著漫天火光,蹲下身子,將受伤的大哥背了起来。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却又如山岳般沉稳。 “这笔帐,我会去北平,亲自跟他们算清楚。” 第46章 奇怪的流感与活死人前奏 津门的初冬,来得比往年都要早些。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並不是那种瑞雪兆丰年的纯白,而是混杂著满城煤烟和尘土的灰。 雪花落在地面的脏水坑里,瞬间就化作了令人作呕的黑泥,像是这座城市流出的脓水。 距离那场乱葬岗的杀戮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裴云舒这段日子过得看似愜意。 灭了粘杆处的威风,吞了赵半城的家產,裴家的声望在津门可谓是烈火烹油,鲜花著锦。 但他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绷著。 裴氏教会医院(原圣玛利亚医院)。 这座刚刚被裴云舒花重金盘下来的西洋建筑,此刻笼罩在一片惨白的死寂中。 原本神圣的十字架上落满了乌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来苏水味,却依然盖不住那股子从地砖缝里渗出来的、仿佛烂肉发酵般的腐臭。 “五爷,这边请。” 穿著白大褂的院长是个洋人,此刻正哆哆嗦嗦地引路,额头上的冷汗比外面的雪还要密。 “这几天送来的病人实在是太……太奇怪了。起初我们以为是伤寒,或者是流感,但……” 院长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下去。 裴云舒穿著一件厚重的黑色貂裘大衣,脸上戴著特製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 他手里提著那根从未离身內藏鑌铁刺的文明棍,皮靴踩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噔”声。 “奇怪?” 裴云舒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著一丝沉闷的金属质感。 “有多奇怪?是长了三个脑袋,还是能生吞活人?” 他心里却在冷笑。 这世道,活人比鬼还像鬼,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这所谓的『流感』確实来得蹊蹺。 这几天码头上的工头老是跟我抱怨,说工人上工的时候突然发疯咬人,力气大得嚇人。 如果只是为了这点误工费,我也不至於亲自跑到这种晦气地方来。 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和腥风扑面而来。 这里是重症隔离区。 几十张病床上,捆绑著几十个正在疯狂挣扎的病人。 他们浑身滚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血管像是一条条青黑色的蚯蚓暴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大张著嘴,嘴角流淌著黄绿色的涎水,喉咙里发出一种根本不似人类的低吼声: “饿……肉……吃……吃……” “吼——!” 一名病人猛地撞击著床板,那手腕粗的皮带竟然被崩得吱吱作响。 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裴云舒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名病人身上。 嗡——! 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突然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刺得他视网膜生痛。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危生物病毒:尸神病毒(beta型)】 【感染源:妖魔化生物体液/炼金药剂衍生物】 【特性:极强传染性、丧失痛觉、嗜血狂暴、具备初级群体意识。】 裴云舒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尸神病毒? 记忆瞬间回溯到那个雨夜,那个被他一把火烧掉的大和商社地下实验室。 那本《尸神试剂》的残卷,那个被他一拳打爆脑袋的日本老头…… 该死。 裴云舒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文明棍,指节发白。 我以为那场火已经把罪恶烧乾净了。 没想到,这帮东洋杂碎还是把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 beta型?也就是说,这是那晚之后,流露在外的『半成品』? 这哪里是什么流感,这分明是生化危机的前奏! “五……五爷?”旁边的院长见裴云舒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吼——!!!”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离得最近的一张病床上,那个原本被束缚住的壮汉,突然爆发出一股非人的怪力。 “崩!” 坚韧的牛皮带竟然硬生生地被崩断了! “肉!香肉!” 那壮汉从床上弹射而起,动作敏捷得像是一只野兽。 他张开那张流著脓血的大嘴,直接扑向了正在旁边换药的一个小护士。 “啊——!!!” 小护士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眼看就要被那张血盆大口咬断喉咙。 “找死。” 裴云舒眼中寒光一闪。 他甚至没有拔枪,只是右手闪电般抬起,文明棍的顶端瞬间弹出一截锋利的鑌铁刺。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根鑌铁刺精准无比地从壮汉的太阳穴刺入,从另一侧穿出。 壮汉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重重地摔在裴云舒的脚边。 “上帝啊……”院长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画著十字架。 裴云舒没有理会他,而是蹲下身子,拔出鑌铁刺,冷眼看著那个尸体的伤口。 没有鲜血流出。 从那个血洞里流出来的,是一股股浓稠的绿色粘液。 而在那粘液之中,竟然有几条细小的、如同线虫般的白色蠕虫在疯狂扭动,试图寻找新的宿主。 “吱吱……” 那些蠕虫暴露在空气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叫声。 裴云舒看著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 但他强行压下了那种生理上的噁心,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杀意。 脑子都被虫子吃空了,这还是人吗? 这就是日本人想要製造的『新人类』?这特么就是一群吃人的怪物! 裴云舒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著鑌铁刺上的污秽,然后將手帕扔在尸体上,点燃。 火焰腾起,发出滋滋的烧焦声。 “五……五爷,这是什么病?”院长颤抖著问道。 裴云舒转过身,隔著防毒面具,他的声音听起来冷酷无情,像是宣判这座城市的死刑: “这不是病。” 他大步向外走去,黑色的风衣在身后翻滚如云: “这是瘟疫。是人祸。” 走到门口,裴云舒停下脚步,对著一直守在外面的霍连山下达了铁一般的命令: “霍师傅,立刻封锁医院。” “从现在起,这里只许进,不许出。不管是病人、医生还是护士,谁敢迈出大门一步……” 裴云舒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炼狱般的隔离区,眼神冰冷: “格杀勿论。” “另外,通知黑铁卫全员集合。全城戒严。” “津门的天,要变了。” 第47章 全城封锁与源头追踪 津门警察厅,厅长办公室。 暖气烧得很足,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平日里只会喝茶看报、收受黑钱的胖厅长,此刻正哆嗦得像只被拔了毛的鵪鶉。 “砰!” 一把沉重的德国造二十响驳壳枪,连带著那充满煞气的枪套,被狠狠地拍在了那张昂贵的黄花梨办公桌上。 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 “从现在起,这把椅子,我坐。” 裴云舒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那个满脸油汗的胖子。 他没脱那件沾著雪沫的黑色风衣,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从冷库里带出来的寒气。 “裴……裴五爷……”厅长擦著汗,结结巴巴,“卫生防疫这事儿,那是市政厅管的,我们警察厅……” “市政厅那帮废物现在还在开会研究怎么写报告。” 裴云舒冷冷地打断了他,摘下黑皮手套,重重地扔在厅长脸上,“等到他们研究出来,天津卫就成死城了。”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现在的津门,不需要法律,只需要隔离。把所有的警力都给我撒出去,配合我的黑铁卫,封锁贫民窟和难民营。” “谁敢放一个发烧的人出城,我毙了他。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国难財,我也毙了他。” 裴云舒拍了拍腰间另一把枪的枪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弧度: “你若是不敢杀人,我就先杀了你,再换个敢杀人的来坐这把椅子。” …… 半小时后,津门贫民窟外围。 一道由铁丝网、沙袋和拒马组成的“铁幕”,硬生生地將这座城市的贫困与富庶割裂开来。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灰黑色的雪花还在飘。 “放我们出去!我们没病!” “我要看医生!我要吃饭!” 铁丝网內,成千上万的难民在推搡、哭喊。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噠噠噠——!” 一串火舌冲天而起,打断了人群的噪杂。 裴云舒站在一辆改装过的装甲卡车顶上,手里的轻机枪冒著青烟。 他看著下面那些绝望的脸孔,心里像是被塞了一把生锈的铁屑,硌得生疼。 真是操蛋的世道。 明明是想救人,却不得不先把枪口对准他们。 若是不狠心切掉这块烂肉,整个津门都得跟著陪葬。 “过线者,死。” 裴云舒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遍全场,冷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就在这时,一个抱著孩子的男人疯了一样冲向关卡,试图翻越铁丝网:“我儿子发烧了!求求你们!让我带他去看病!” “砰!” 一声枪响。 那个男人倒在了铁丝网前,眉心中弹。 他怀里的孩子滚落在一旁,露出一张已经开始发紫、长满黑斑的小脸。 开枪的不是別人,正是裴云舒。 他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面无表情地拉动枪栓,拋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弹壳落在车顶,发出叮噹的脆响。 周围的黑铁卫都噤若寒蝉。他们看著自家家主,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只有裴云舒自己知道,那一刻,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是命啊。 但在大局面前,这就是个数字。这种不得不当刽子手的感觉,真让人想吐。 “霍师傅。” 裴云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转头看向身后的霍连山,“这里交给你。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他跳下车,目光投向城外的方向。 【感知:开启】 视界瞬间变成了黑白二色。 在这单调的世界里,一股股如同墨汁般浓稠的妖邪之气,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源头直指城外那条早已结冰的河流——小站河。 “源头在那儿。” 裴云舒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疲惫与杀意: “走,带上精锐小队。去看看是哪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在往河里投毒。” …… 小站河上游,赵家庄。 这是一个已经被废弃的村落,枯藤老树,残垣断壁。 诡异的是,明明是荒村,但每家每户那塌了一半的烟囱里,都在冒著烟。 那烟不是白色的炊烟,而是惨绿色的,像是某种化学燃料燃烧后的废气。 这些绿烟在低空盘旋不散,將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阴森的雾气中。 村子里静得可怕。 没有狗叫,没有鸡鸣,连风吹过枯草的声音都听不到。 裴云舒带著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黑铁卫,踩著积雪,走进了村口。 “家主,不对劲。” 霍连山握紧了手里的大刀,鼻子抽动了两下,“这味儿……全是尸臭,还夹杂著一股子医院里的药水味。” 裴云舒停下脚步,皮靴轻轻碾了碾脚下的泥土。 鬆软,潮湿。 就像是……刚刚被翻动过。 嗡——! 脑海中的警报声骤然炸响。 【警告!下方高能反应!】 “散开!地下有东西!” 裴云舒一声暴喝,身形如电般向后弹射。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泥土猛地翻涌炸裂。 一只苍白、乾枯,指甲长达三寸的手爪,破土而出,狠狠抓了个空。 紧接著。 噗!噗!噗! 整个村口的地面像是沸腾了一样,几十个身影从地下钻了出来。 他们穿著破烂的村民棉袄,有的甚至还穿著寿衣。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角质化,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 【检测到中阶感染体:尸傀】 【特性:保留生前部分武力值,无痛觉,骨骼硬化,携带剧毒。】 “吼——!” 这些“村民”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动作敏捷得像是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狼,四肢著地,朝著眾人扑了过来。 “开火!” 噠噠噠噠噠! 黑铁卫手中的衝锋鎗瞬间喷吐出火舌。 密集的子弹打在这些尸傀身上,竟然发出了“叮叮噹噹”的金铁交鸣声,虽然打得血肉横飞,但根本无法阻止它们的衝锋。 只要脑袋没掉,它们就是不死的杀戮机器。 “省子弹!” 裴云舒看著一只被扫断了腿却依然还在爬行的尸傀,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这帮东西的皮比城墙还厚。”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根重达八十斤的鑌铁长棍,隨手挽了个棍花,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上冷兵器!” 裴云舒双脚发力,身形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弹,主动衝进了尸群之中。 “砰!” 一棍横扫。 冲在最前面的一只尸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脑袋就像是被击中的棒球一样,瞬间炸裂成漫天碎渣。 “给老子……砍头!” 第48章 瘟医与尸体缝合怪 赵家庄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疯狂。 “嘭!” 那根重达八十斤的鑌铁长棍,在裴云舒手中轻盈得像是一根稻草。 棍梢带著悽厉的风声横扫而过,三颗早已腐烂的头颅瞬间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黑色的污血溅在裴云舒的风衣下摆上,迅速与之前的泥点混在一起。 “真是没完没了。” 裴云舒踩过一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皱著眉甩了甩棍子上的脑浆。 这帮东西也就是看著嚇人,实际上跟砍瓜切菜没什么区別。 唯一的麻烦就是……太脏了。回去这件风衣估计得直接扔炉子里烧了。 他身后的黑铁卫们早已杀红了眼,枪声与刀砍入骨肉的声音交织成一片。 “守住村口!別让这些脏东西跑出去!” 裴云舒留下一句话,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村子正中央那座阴森高大的祠堂。 那里,是妖气与药味最浓郁的地方,也是一切罪恶的源头。 “哐当!” 祠堂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一脚踹飞,重重地砸在里面的供桌上。 原本庄严肃穆、供奉著赵家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褻瀆意味的屠宰场。 祖宗牌位被隨意丟弃在角落的烂泥里,取而代之的,是正中央一张巨大的、还在滴著血的金属手术台。 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锯子、钳子、导管散落一地,在那忽明忽暗的马灯照耀下,闪烁著冰冷的光。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脸上戴著一只尖长鸟嘴面具的高瘦男子,正背对著大门,手里拿著一根银针,在一具庞大的躯体上飞针走线。 听到门被踹开的巨响,他並没有惊慌,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顿。 直到缝完最后一针,他才慢条斯理地剪断缝合线,缓缓转过身来。 鸟嘴面具下,传出了一口流利得有些过分的中文,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优雅与疯癲: “裴君,你来得太快了。我的艺术品……还差最后一点点就要完成了。” 黑龙会高级特务,代號“瘟医”。 裴云舒看著这个把人命当成艺术品的疯子,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艺术品?” 裴云舒冷笑一声,手中的鑌铁棍重重顿在青砖地上,震起一片灰尘,“把几具尸体缝在一起就叫艺术?你们日本人的审美,还真是依然停留在阴沟里。” “你懂什么?” 瘟医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被冒犯的愤怒。 他猛地拉下了身旁的一个巨大电闸。 滋滋滋——!!! 一道道蓝色的电流顺著导管,疯狂注入手术台上那个庞大的怪物体內。 “醒来吧!我的孩子!让这个无知的支那人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究极的生命形態!” “吼——!!!” 手术台上,那个怪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生物。 它是由七八个人的肢体强行拼凑而成的畸形种。 它拥有四条粗壮的大腿,背上长著三颗神態各异、满脸痛苦的脑袋,浑身的缝合处还在不断渗出绿色的脓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剧毒气息。 【警告:检测到准宗师级生物兵器——尸体缝合怪。】 【危险度:高】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四条腿猛地发力,竟然直接挣断了固定它的钢索。 它挥舞著一只甚至比裴云舒还要大的巨掌,一巴掌拍在祠堂的石柱上。 轰隆!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竟然像酥脆的饼乾一样被拦腰拍断,碎石横飞。 “都退后!” 裴云舒对身后赶来的护卫喝道。 这种级別的战斗,普通人上来就是送菜。 他扔掉手中的鑌铁棍——对於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钝器打击效果太差。 “来!让我看看你这堆烂肉有多硬!” 裴云舒不退反进,浑身气血如汞浆般轰鸣,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流动的水银光泽。 金钟罩·水银泻地! 练脏境·怪力爆发! “嘭——!!!”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祠堂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裴云舒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达半尺的沟壑,整个人向后滑退了半步。 而那头体型是他数倍的缝合怪,竟然被这一撞之力,震得连退了三步,庞大的身躯撞翻了身后的手术台,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这就是你的究极生命?” 裴云舒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痞气的嘲讽: “块头大有什么用?里头全是水。” 缝合怪被激怒了,三颗脑袋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张口喷出一股浓绿色的毒雾,同时挥舞著数条手臂,像是发狂的风车般砸向裴云舒。 “太慢了。” 在【敏捷】加持的动態视觉中,怪物的动作破绽百出。 裴云舒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瞬间绕到了怪物的身后。 他的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怪物背脊上那几根还在搏动的粗大管子—— 那是连接各个肢体、输送妖化能量的核心泵管。 “断!” 裴云舒右手並指如刀,【龙吟铁布衫】的劲力凝聚在指尖,化作无坚不摧的手刀。 刷!刷!刷! 几道寒光闪过。 那几根粗大的血管被瞬间切断,绿色的能量液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嗷——!!!” 缝合怪发出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结束了。” 裴云舒没有丝毫怜悯。他高高跃起,直接跳到了怪物的背上。 他高举右拳,拳锋之上,赤色的煞气繚绕,仿佛握著一颗微型的太阳。 “给我……碎!” 噗嗤!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直接贯穿了中间那颗主脑袋的天灵盖,整条手臂都没入其中。 劲力爆发,脑浆与碎骨在颅腔內瞬间被震成了一锅粥。 缝合怪那庞大的身躯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轰然倒塌,再也没了声息。 嗡——! 【击杀尸体缝合怪(准宗师级)】 【获得赤色煞气:+40】 【掉落特殊物品:病毒原液(尸神试剂核心)】 裴云舒拔出手臂,甩掉上面的污秽,从怪物的尸体中掏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瓶。 那里面装著幽绿色的液体,正是这一切瘟疫的源头,也是解药的关键。 “巴……巴卡那(不可能)……” 角落里,瘟医看著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被如此轻易地拆解,嚇得鸟嘴面具都歪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类,而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支那怪物!你等著!黑龙会不会放过你的!” 瘟医猛地往地上一摔,一颗烟雾弹炸开,瞬间瀰漫起刺鼻的黄烟。 待烟雾散去,地面上只留下一个黑黝黝的地道入口。 “属下去追!”霍连山提刀就要上。 “穷寇莫追。” 裴云舒拦住了他,看著手中那瓶泛著幽光的病毒原液,眼神幽深: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津门做的一切,迟早要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当务之急,是救人。” 裴云舒將病毒原液收入怀中,看著满地的狼藉,转身向外走去: “有了这东西,这场瘟疫,可解。” “走,回城。该让那些等著看我笑话的人,闭上嘴了。” 第49章 救世主与「活阎王」 裴氏教会医院的地下密室里,灯火通明,却照不透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怪味,那是西药的来苏水味、中药的苦涩味。 以及某种……像是腐烂的肉放在火上烤的焦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裴云舒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摇晃著那瓶从缝合怪体內掏出来的“病毒原液”。 幽绿色的液体在试管壁上掛出一道道粘稠的痕跡,像是有生命的鼻涕虫。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这瓶毒液不再是简单的化学物质,而是一团纠缠不清的煞气与生机。 真是个讽刺的玩笑。 裴云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日本人想用这东西製造不死军团,结果造出了一场瘟疫。 而我现在,却要从这堆吃人的烂肉里,提炼出救命的药。 “这就是所谓的『解铃还需系铃人』?不,这叫废物利用。” 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猛地腾起一股黑红色的气流。 【饕餮熔炉:逆向解析!】 嗡——! 那瓶原本平静的病毒原液瞬间沸腾。 在【饕餮熔炉】霸道的吞噬规则下,其中代表“死亡”与“变异”的暴虐因子被强行剥离,只剩下一缕极不稳定的、源自妖魔血肉的纯粹生机。 “就是现在!” 裴云舒眼疾手快,將这缕生机瞬间注入旁边那口早已熬得滚烫的大锅里。 锅里翻滚著的,是几十斤硃砂、雄黄、黑狗血以及高浓度的抗生素混合而成的烈性药汤。 “呲啦——!!!” 一声如同冷水泼进热油的爆响。 黑烟腾空而起,在密室上方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骷髏头形状,隨后消散。 锅里的药液瞬间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不再翻滚,而是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成了。” 裴云舒用勺子舀起一点,凑近鼻尖闻了闻。 有点冲,像是臭水沟里发酵了三年的老咸菜。 不过……管用就行。 …… 次日清晨,津门的天空依旧阴沉。 但在全城的三十个施粥棚和临时医疗点前,却是人山人海。 “裴家施药了!说是能治那吃人的怪病!”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无数面色青灰、咳嗽不止的难民,拖家带口地挤在粥棚前,眼神中既有渴望,又有恐惧。 因为那药,实在是太黑了。 一口巨大的铁锅架在路边,里面翻滚著漆黑如墨的药汤,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几个身穿防护服的黑铁卫手持大勺,面无表情地看著人群。 “这……这能喝吗?看著跟毒药似的。”有人小声嘀咕。 “喝也是死,不喝也是死!拼了!” 一个已经开始发烧、脖子上长出尸斑的汉子,咬牙衝上前,端起一碗滚烫的“祛瘟汤”,闭著眼灌了下去。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盯著那个汉子。 一秒,两秒,三秒。 “呕——!!!” 汉子突然脸色惨白,弯下腰,张口狂吐。 一股股绿色的胆汁混合著黑色的污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而在那污秽物中,人们惊恐地看到,几条白色的线虫正在痛苦地扭动,最后化为脓水。 吐完之后,汉子瘫软在地。 但他原本浑浊发红的眼睛,竟然恢復了清明。 那滚烫的体温,也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活……活了!真的活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神药!这是神药啊!” “裴五爷是活菩萨!是万家生佛啊!” 无数百姓跪在地上,对著裴府的方向磕头,痛哭流涕。 在绝望中,裴云舒给的一碗黑汤,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裴云舒是菩萨。 裴府的大厅里,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五爷,日本领事馆又来电话了,说想要购买『祛瘟汤』的配方,出价……” “掛了。” 裴云舒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神色慵懒,“告诉他们,配方是祖传的,不卖。想要药?可以。一千大洋一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还有,那个李督军的姨太太也派人来了,说是想要……” “给钱就卖。没钱?那就让她等著变殭尸。” 裴云舒晃了晃酒杯,透过猩红的酒液看著窗外飘落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笑意。 在百姓眼里,他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因为穷人的命不值钱,这药他免费送。 但在那些权贵和日本人眼里,他是扼住了所有人咽喉的“活阎王”。 垄断了解药,就等於垄断了命。 骂我?恨我?无所谓。 只要你们还怕死,就得乖乖把钱送到我手里,就得跪著求我。这就是垄断的魅力。 不过,这药也不是没有副作用。 很快,喝了药的人就发现,虽然病好了,但饭量却大得惊人。 原本一顿吃俩馒头,现在能吃五个,而且体温常年偏高,精力旺盛得无处发泄。 “正好。” 裴云舒看著手里那份裴氏粮行的报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本来还愁今年囤的陈米怎么销,这下不用愁了。告诉下面,粮价涨两成。毕竟大家都『胃口好』了嘛。” 这一套连环拳打下来,裴家的声望和財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嗡——! 脑海深处,系统那久违的结算音终於响起,如同天籟。 【任务完成:平定津门尸瘟。】 【评价:完美(以毒攻毒,手段狠辣,利益最大化)】 【获得海量声望。声望值自动转化……】 【赤色煞气:+50】 【蓝色精气:+5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称號:津门守护者】 【称號效果:只要身处津门地界,全属性(力量/敏捷/体质)提升5%。威慑力翻倍。】 裴云舒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津门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这座城市的轮廓。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与这座城市之间,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那种感觉,就像是猛虎巡视著自己的领地,每一寸土地,每一条街道,都在他的呼吸间起伏。 “守护者?” 裴云舒轻笑一声,笑声里带著几分苍凉,几分霸道: “所谓的守护,大概就是把所有想来这片土地上撒野的狗,统统打断腿扔出去。” “不管是日本人,还是那帮前清的殭尸。”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城外的方向。 瘟疫平了,但这並不代表结束。 手里剩下的那半瓶“病毒原液”,以及那些因此而变得体质特殊的“康復者”,让他產生了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想法。 既然这病毒能强化肉体……那如果我把它用在自己人身上呢? 裴云舒的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霍师傅,备车。去城外校场。” 第50章 毒体改造与黑铁卫升级 津门的冬夜,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城外,裴家秘密校场的地下深处,空气里不再是单纯的汗臭味,而是混杂著硫磺、符纸灰烬以及一种令人不安的甜腥气。 裴云舒站在防弹玻璃后,手里摇晃著那只剩下一半的“病毒原液”。 在那苍白的白炽灯光下,这幽绿色的液体並不像是药剂,更像是某种活著的、正在呼吸的恶意。 “那个带鸟嘴面具的疯子虽然跑了,但他留下的这道题,倒是有点意思。” 裴云舒看著试管里偶尔冒起的气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在那笑容深处,却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把活人变成怪物,確实是畜生干的事。 但在这个遍地是狼的世道,若是手底下没几条比狼还凶的恶犬,怕是连骨头都要被嚼碎了咽下去。 既然这烂摊子我已经接了,那就索性烂得彻底一点。 …… 地下实验室的铁笼里,关著几个从死囚牢里提出来的重刑犯。 他们此刻的状態,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在直接注射了稀释后的病毒原液后,这几个人在十分钟內就失去了理智。 他们的皮肤溃烂,眼球暴突,像是疯狗一样撞击著铁栏杆,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叫,只剩下最原始的嗜血本能。 “失败品。” 裴云舒冷眼看著那些丧尸化的囚犯,手中的钢笔在记录本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单纯的病毒只会摧毁大脑。必须得有个东西压住这股邪劲儿,既要让肉体强化,又要让脑子清醒。”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口还在熬煮的大锅上。 那是裴家秘制的【低阶精气粥】,里面加了大量的猛兽精血和高热量药材。 而在锅边,还放著一碗早已化好的符水——那是他利用刚学会的皮毛道术,画出来的“镇魂符”。 “科学不够,玄学来凑。” 裴云舒自嘲地笑了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中西医结合』吧?希望能搞出个像样的东西来。” …… 三天后。 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黑铁卫,赤裸著上身,整齐地站在校场中央。 他们是裴云舒最忠诚的死士,每个人都签了死契,家里拿了裴家足以挥霍三辈子的安家费。 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狂热。 “喝了它。” 裴云舒指了指面前那十碗呈现出诡异灰绿色的药汤。 那是经过无数次调配,融合了病毒原液、精气粥和镇魂符水的最终成品。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十条汉子二话不说,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呃——!!!” 药水入腹的瞬间,悽厉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他们浑身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血管像是一条条青黑色的毒蛇在皮下疯狂游走。 有人痛苦地抓挠著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鲜血淋漓。 “撑住。” 裴云舒背著手,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心肠在这一刻硬得像铁,因为他知道,这是破茧成蝶必须要经歷的剧痛。 渐渐地,吼声平息了。 十个人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的样貌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黄色的皮肤变成了淡淡的灰青色,像是岩石,又像是死尸。 他们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占据了大部分,透著一股森冷的死气。 “霍师傅,去试试。”裴云舒抬了抬下巴。 霍连山提著一口未开刃的厚背大刀,走到一名黑铁卫面前,也不客气,抡起刀背,用了五成力气,狠狠砸在那人的肩膀上。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那名黑铁卫仅仅是晃了晃身子,脸上甚至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他那灰青色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白印,转瞬即逝。 “痛觉削弱了九成以上。” 霍连山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 “而且这皮膜的坚韧程度,几乎赶得上横练功夫的小成境界了!若是十个人一拥而上,怕是连练脏宗师都要被活活撕碎!” “不止。” 裴云舒走到一名队员面前,用匕首划破了他的手指。 流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暗红色的、带著微毒的液体。 “他们的血液里带著尸毒,虽然不至於让人变异,但只要沾上一点,伤口就会腐烂流脓,极难癒合。” 裴云舒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人形生化兵器,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底牌。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黑铁卫。” 他看著这十个已经不再属於正常人类范畴的战士,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们叫——瘟神小队。” “我就是让你们去当这乱世里的瘟神,谁敢挡裴家的路,就让他烂在泥里。” …… 处理完手下的强化,裴云舒回到了密室。 桌上还剩下最后的一滴病毒原液,像是一颗凝固的绿宝石。 “轮到我了。” 裴云舒没有丝毫犹豫,將那滴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毒液,直接滴入了口中。 与其担心以后被人下毒,不如先把自己练成毒人。 轰——! 毒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灼烧感,直衝五臟六腑。 但下一刻,潜伏在体內的【饕餮熔炉】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像是一头甦醒的巨兽,一口將这股试图破坏机体的毒素吞了下去。 嗡——! 【饕餮熔炉:强制解析毒素规则……】 【转化中……】 裴云舒的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上泛起一阵阵诡异的绿光,隨后又迅速消退,恢復了如玉般的温润。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特性:百毒不侵(中级)】 【效果:免疫绝大部分凡毒、尸毒、神经毒素。当毒素侵入体內时,將自动转化为微量精气。】 “呼……” 裴云舒吐出一口带著淡淡甜腥味的浊气,握了握拳头。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威胁著生命的危机感,终於消散了几分。 在这个下毒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江湖里,这条命算是有了道保险。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家主!大帅府急电!” 裴云舒皱了皱眉,推门走出。 管家老马递上一份加密的电报,神色有些慌张: “直隶那边跟奉系军阀谈崩了。大帅说,前线吃紧,大战一触即发。他希望……希望您能派点『新军』过去,帮他『助助威』。” “助威?” 裴云舒看著电报上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说得好听。 不就是想拿我的人当炮灰,去填那绞肉机一样的战壕吗? 张大帅啊张大帅,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只能给你送姨太太神药的小跟班? 裴云舒隨手將电报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火光映照著他那张冷峻的脸,以及身后那十个如同鬼魅般站立的“瘟神”。 “回復大帅。” 裴云舒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人,我可以出。但这价钱……得按『瘟神』的身价来算。” “这一仗,我要让全天下的军阀都知道,裴家的兵,不是炮灰,是死神。” 第51章 狐仙迷雾与「黄粱馆」 津门的雪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像是一口扣在头顶的大黑锅。 瘟疫的阴霾刚刚散去,街道上的人气还没恢復几分,法租界那边却先热闹了起来。 一家名为“黄粱馆”的高档会所,在一夜之间掛起了红灯笼,那灯笼红得有些妖异,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眼珠子。 裴府偏厅。 几个担架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担架上的人,有的是裴家旁系的子弟,有的是大哥裴云龙手下的管带。 此时的他们,早已没了往日的人样。 眼窝深陷如黑洞,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惨白。 他们明明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精神却处於一种极其诡异的亢奋状態。 “別拦著我!朕要上朝!爱妃还在等朕!” “我是神仙!我成仙了!我要飞升!” 一个旁系堂弟一边流著口水,一边在担架上像只蛆一样扭动,嘴里说著胡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的光,癲狂而又空洞。 裴云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颗从赵半城金库里搜出来的狮子头,听著那咯吱咯吱的核桃摩擦声,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刚按下一群吃人的殭尸,又冒出来一帮吸人精气的妖精。 这津门地界,什么时候成了妖魔鬼怪的自助餐厅了? 真当我这“津门王”是摆设,还是觉得我裴家的血特別好喝? “五爷,”老马在一旁低声说道,脸色难看,“查清楚了。” “那黄粱馆里卖的不是普通的大烟,是一种叫『神仙烟』的玩意儿。” “据说抽上一口,就能在梦里心想事成,做皇帝、成神仙,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摘下来。” “咱们的人……都被迷住了。” “心想事成?”裴云舒冷笑一声,站起身,將手里的核桃重重拍在桌上,“这世上哪有什么心想事成,不过是拿命换的黄粱一梦。” 他看著那个还在叫唤著“爱妃”的堂弟,走上前,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啪! 堂弟被打得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抬下去,泼凉水,泼醒为止。” 裴云舒接过霍连山递来的大衣,披在肩上,整理了一下领口,那一身黑色的貂裘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走,霍师傅。” 裴云舒向外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跳上: “去那个什么黄粱馆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开黑店。” …… 法租界,黄粱馆。 这是一座三层的西洋小楼,装修得极尽奢华。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进进出出的全是衣著光鲜的达官显贵。 还没进门,一股甜腻到令人发慌的异香便扑面而来。 这香味很怪,初闻像是檀香,再闻却透著一股子脂粉气,若是深吸一口,便让人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像是喝了半斤烧刀子。 “少爷,这地方……邪门。” 霍连山跟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眉头紧锁,“老汉我一进这门,就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著咱们。” 裴云舒没说话。 因为就在他踏入那扇雕花大门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 嗡——! 【警告:检测到高阶幻术力场。】 【来源:异类生物·青丘狐族(野仙)。】 【危险度:中~高】 狐狸精? 裴云舒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是关外的野仙过界了。 不好好在深山老林里修练,跑到这十里洋场来学人做生意? 这跨界跨得有点大啊。 大厅內,金碧辉煌。 琉璃盏,黄金柱,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端。 无数身穿薄纱的美艷女子穿梭其中,欢声笑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 每一个客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痴迷与陶醉的笑容,仿佛这里真的是人间极乐。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裴五爷吗?” 一声娇媚入骨的声音,像是酥油一样钻进人的耳朵里。 二楼的栏杆处,一个穿著大红色开叉旗袍的女人,正摇著一把团扇,款款走下来。 她生得极美,那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美。 瓜子脸,狐狸眼,眼角眉梢都带著勾人的风情。 隨著她的走动,那旗袍下的身段若隱若现,空气中的甜香味似乎更浓了。 胡三娘。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 胡三娘走到裴云舒面前三尺处站定,未语先笑,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裴云舒,像是要將他的魂儿都勾出来。 “五爷也是来寻欢作乐的?要不要三娘亲自伺候您来一口『神仙烟』?” 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眼神中满是嫉妒与贪婪。 裴云舒看著眼前这个媚骨天成的女人,心里却没有半分波动。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眼前哪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大厅,分明是一个掛满了白綾和纸人的破败戏园子。 那些美酒佳肴,全是腐烂的树叶和泥巴; 那些所谓的“神仙烟”,不过是燃烧著尸油的毒雾。 装神弄鬼。 “神仙烟?” 裴云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慢慢抬起右手,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胡三娘以为他要调情,咯咯娇笑著把脸凑了过去:“五爷想摸……” “啪——!!!” 一声巨响,如同晴空霹雳。 这一巴掌並没有打在胡三娘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而是狠狠地抽在了她面前的空气中。 【破妄!】 一股霸道至极的赤色煞气,顺著裴云舒的掌心瞬间爆发,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撕开了这层虚偽的画皮。 “咔嚓……咔嚓……” 空气中传来了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崩塌。 胡三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惊恐地看著四周崩塌的幻境,又看向那个站在废墟中央、一脸漠然的男人。 “你……” 裴云舒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那一巴掌拍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將手帕扔在胡三娘的脚下,目光如刀,声音冷得像是这冬日里的冰碴子: “收起你那套骗鬼的把戏。” “在津门这块地界上卖这种东西,还动了我裴家的人。” 裴云舒向前逼近一步,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压得胡三娘脸色惨白: “你问过我了吗?” 第52章 幻象破局与物理降妖 隨著那一记裹挟著滚滚煞气的耳光落下,整个“黄粱馆”的画皮被彻底撕烂。 原本流光溢彩的琉璃盏,“啪”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磷火; 脚下那柔软如云的波斯地毯,瞬间化作了铺满一地的腐烂落叶和泛黄的纸钱; 而那些依偎在客人们怀里、娇笑连连的美艷女子,此刻竟变成了一个个涂著猩红腮红、表情僵硬的纸扎人。 “啊——!鬼!有鬼啊!” 那些沉浸在美梦中的客人们终於醒了。 看著怀里抱著的纸人,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裤襠湿了一片。 大厅中央,胡三娘那张原本嫵媚动人的脸,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黑水来。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瞳孔骤然收缩,变成了两道泛著幽绿光芒的竖瞳,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裴云舒……” 胡三娘的声音不再娇媚,而是变得尖锐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她死死盯著裴云舒,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泛著森寒的蓝光: “別以为杀了几个人,就能在津门这块地界上横著走。” “我胡家在关外,那可是受过前清皇封的『保家仙』!” “你敢破我的法,就是在打长白山胡家的脸!” 裴云舒站在一地狼藉中,点燃了一根雪茄。 火柴划燃的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写满了嘲弄的脸。 皇封? 这年头,连皇帝都被赶出紫禁城打网球去了,一群住在树洞里的畜生倒是还把那张过期的长期饭票当个宝。 真是可笑又可悲的旧时代残党。 “皇封?” 裴云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胡三娘的脸上,“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那所谓的皇封,现在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找死!!!” 被戳中痛处的胡三娘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嗡——” 一股粉红色的声波气浪,以她为中心,呈扇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是青丘狐族的天赋神通——狐媚术·断魂音。 站在裴云舒身后的霍连山,虽是一代宗师,但这辈子练的都是硬桥硬马的功夫,哪里见过这种针对灵魂的手段? “嘿嘿……俺娘来接俺了……” 霍连山眼神瞬间迷离,嘴角流出口水,手里的厚背大刀猛地抡起,对著旁边的一根朽木柱子就是一通乱砍,嘴里还喊著这一刀要劈开天门。 然而,处於声波正中心的裴云舒,却纹丝未动。 就在那股精神衝击即將钻入他脑海的瞬间,一股冰凉的电流瞬间流遍全身。 【警告:受到高阶精神干扰。】 【被动技能:震慑(lv1)触发……精神豁免!】 裴云舒只觉得脑仁稍微刺痛了一下,隨即恢復清明。 那足以让普通人变成疯子的尖叫声,在他听来,不过是菜市场里泼妇的骂街。 他迈开步子,皮靴踩碎地上的纸人,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一步步逼近胡三娘。 “怎么?没吃饭?叫得还不如我家那条刚死的老狗响亮。” 胡三娘看著眼神清明、步步紧逼的裴云舒,那双竖瞳中终於露出了惊恐。 “不可能!凡人怎么可能挡得住我的媚术?!” 她尖叫一声,既然法术无效,那就用妖躯硬撼! “嗖!” 胡三娘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快得不可思议。 她那双长满倒鉤利刺的爪子,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取裴云舒的咽喉。 这一击,足以抓碎花岗岩。 裴云舒没有躲。 或者说,他懒得躲。 叮——!!! 利爪狠狠抓在他的脖颈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 火星四溅,照亮了胡三娘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然而,裴云舒的脖子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金钟罩·水银泻地】 那一层皮肤下的肌肉如同活物般流动,瞬间將那股锋锐的撕裂感化解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流动的金属上,根本吃不上劲。 “挠够了吗?” 裴云舒低头看著近在咫尺的胡三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的爪子,还没昨晚给我搓背的师傅有力气。” 胡三娘瞳孔剧震,想要抽身而退。 “晚了。” 裴云舒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快若闪电,精准无比地扣住了胡三娘的手腕。 擒龙手! “给爷……趴下!” 轰——!!! 裴云舒腰腹发力,那经过练脏境和病毒强化后的恐怖怪力瞬间爆发。 他就像是抡起一个破布口袋,狠狠地將胡三娘砸向了地面。 大理石地面瞬间崩碎,碎石飞溅。 整个小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啊——!!!” 尘土飞扬中,传来胡三娘悽厉的惨叫声。 待烟尘散去,原本那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人半狐的怪物。 她的旗袍炸裂,露出了身后那条蓬鬆却沾满了灰尘的大尾巴,脸上也长出了白色的绒毛,耳朵变得尖尖的,此时正趴在碎石坑里,大口呕著鲜血,显然这一摔已经震断了她的几根肋骨。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裴云舒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抬起脚,狠狠踩在了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上。 “吱——!!!” 胡三娘疼得浑身抽搐,想要挣扎,却感觉踩在尾巴上的不是一只脚,而是一座五指山,压得她动弹不得。 裴云舒脚下用力碾了碾,听著骨头碎裂的声音,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家禽。 “我不管你是胡三太爷的亲戚,还是哪路野仙的姘头。” 他俯下身,一把抓住胡三娘那毛茸茸的耳朵,將她的脑袋提了起来,强迫她看著自己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在津门,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至於你们这种狐狸精……” 裴云舒拍了拍她那张变得半人半兽的脸,声音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血腥味: “三天。” “三天之內,关了这破店,滚出法租界。还有,把吸了我裴家人的精气,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若是少了一分一毫……” 裴云舒鬆开手,任由胡三娘摔回坑里,他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我就把你这身皮扒了,做成围脖,给我家老头子过寿。” 第53章 野仙谈判与「出马弟」 津门的雪化了,化作了一地的泥泞。 胡三娘那只骚狐狸虽然被打断了骨头,但毕竟是修了几百年的妖,借著一口本命精气遁走了。 裴云舒倒也不急著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更何况,有时候活著的诱饵比死的皮草更有用。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就送到了裴府的门房。 请帖的纸张考究,隱约透著股子深山老林里特有的松香和……一股淡淡的骚味。 落款只有寥寥几个字,却透著一股子倚老卖老的霸气: 【关外胡门·胡七爷】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裴云舒坐在太师椅上,两根手指夹著那张请帖,像是在夹一只死老鼠。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深渊。 这帮畜生,倒是挺讲究江湖规矩。看来是知道硬的不行,准备来盘道了。 “家主,这恐怕是场鸿门宴。” 霍连山站在一旁,看著那请帖上的字,眉头紧锁。 “老城厢那边的『听雨轩』茶楼,是津门『奇门江湖』的窝子。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甚至……有些不是人的东西都在那儿碰头。” “鸿门宴?” 裴云舒站起身,隨手將请帖扔进火盆里,看著它在火焰中捲曲成灰。 “刘邦去得,我裴云舒自然也去得。”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风衣,將那根藏著鑌铁刺的文明棍拿在手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菜市场买葱: “走,去喝茶。我倒要看看,这只老狐狸能泡出什么花样的茶水。” …… 津门老城厢,听雨轩。 这里不比法租界的十里洋场,没有霓虹灯,没有小轿车。 有的只是青砖灰瓦,蜿蜒曲折的胡同,以及那一笼笼掛在屋檐下、叫声悽厉的画眉鸟。 茶楼里很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明明坐满了人,却听不到一丝喧譁。 茶客们大多低著头,窃窃私语,偶尔抬起头来,眼神也是晦暗不明,透著股子阴森气。 裴云舒推门而入的时候,整个茶楼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二楼雅座,靠窗的位置。 一个身穿灰色长衫、戴著一副圆墨镜的老者正端坐在那儿。 他手里盘著两个红得发紫的文玩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节奏极慢,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裴五爷,久仰。” 老者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眼睛似乎並没有看裴云舒,而是看向了虚空中的某处。 嗡——! 【感知开启】 【检测到极高能反应!】 【目標:胡七爷(关外野仙·大妖)】 【危险度:高】 在裴云舒的感知视野里,眼前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头身后,赫然盘踞著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大白狐虚影! 那白狐有三条尾巴,浑身雪白,一双狭长的眼睛正死死盯著裴云舒,散发著一股比之前的瘟医还要强横几分的恐怖威压。 好大一只狗。 裴云舒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大步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胡七爷是吧?” 裴云舒將文明棍往桌上一顿,震得茶杯里的水微微晃动,“既然要谈,就別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下马威。把你后面那只大狗收一收,晃眼。” 胡七爷手中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直接看破他的法相,而且……这嘴也太损了。 “五爷果然是天生异瞳,难怪三娘会在您手里栽跟头。” 胡七爷笑了笑,那笑容看著慈眉善目,却透著股子老奸巨猾的味道。 他身后的白狐虚影缓缓消散,周围那种压抑的气场也隨之一松。 “明人不说暗话。” 胡七爷给裴云舒倒了一杯茶,茶香浓郁,却泛著一丝血色。 “三娘不懂事,在您的地盘上开了黑店,坏了规矩。店已经关了,人也被您废了半条命,这笔帐,咱们胡家认了。” “认了?”裴云舒没有喝茶,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要是认了,七爷今天就不会摆这桌茶了吧?” “胡家入关,不是为了跟五爷这种地头蛇结仇。” 胡七爷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宣纸,推到裴云舒面前。 画上是一个男童。 穿著红肚兜,扎著冲天辫,眉心点著一颗殷红的硃砂痣。 画工极好,那男童笑得天真烂漫,但裴云舒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背脊发凉。 那双眼睛里,全是妖气。 “这是我族丟失的『灵童』。” 胡七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凝重。 “说是灵童,其实是我族一位大能转世化形失败后的肉身。若是让他成长起来,那就是祸害。最后一次有消息,是在直隶与奉系交战的廊坊前线。” “那是死人堆。”裴云舒淡淡道。 “正是因为死人多,煞气重,才適合他藏身。” 胡七爷嘆了口气,“胡家在关外有些手段,但到了这兵荒马乱的关內,还得仰仗五爷这样的地头蛇。只要五爷能帮我找到这孩子,带回来……” 说著,他又推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打开盒盖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仿佛盒子里装的不是东西,而是一团燃烧的炭火。 那是一颗通体赤红、表面流转著金色纹路的珠子。 【发现高阶火属性妖丹】 【蕴含纯阳妖力,可用於淬炼臟腑,大幅提升抗击打能力与爆发力。】 【系统评价:大补。】 裴云舒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现在的练脏境虽然入了门,但那是靠吞服血参硬堆上去的,根基不稳。 这颗火属性妖丹,正是他稳固境界、衝击中期的急需之物。 “这是我族一位前辈坐化留下的內丹。” 胡七爷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五爷练的是至刚至阳的横练功夫,这东西对您来说,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这是一场交易。 也是一场豪赌。 接了这东西,就等於跟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野仙扯上了关係。 裴云舒看著那颗妖丹,沉默了片刻。 所谓的命运,大概就是当你觉得自己可以喘口气的时候,它又往你手里塞了一把带血的刀。 但我有的选吗?在这乱世,不吃肉,就得被人吃。 “成交。” 裴云舒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锦盒,將其收入怀中。 “这孩子,我帮你找。不管是死是活,我都给你带回来。”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胡七爷,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烁著比妖魔还要霸道的光芒: “但有一点,咱们得说清楚。” “津门这块地界,姓裴。” 裴云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森寒: “除了我,谁也不能在这儿搞『精神控制』那一套。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胡家敢对我的人用媚术……” “我就不只是废了谁那么简单了。” “到时候,我会去关外,烧了你们的老林子。” 胡七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手中的核桃再次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五爷的话,老朽记下了。” “那老朽就在这儿,静候佳音。” 裴云舒没有再废话,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茶楼,外面的寒风扑面而来。 “霍师傅,集合队伍。” 裴云舒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际,那里是战火纷飞的方向。 “咱们去前线。” “去那个死人最多的地方,找个『孩子』。” “正好给张大帅,助助威。” 第54章 战场寻踪与尸横遍野 廊坊前线的天空,是被硝烟和扬尘硬生生抹成了灰黑色。 寒风卷著枯草和未燃尽的纸钱,在荒原上打著旋儿。 远处隱约传来的隆隆炮声,就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低吼,震得人心头髮慌。 裴云舒坐在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轿车里,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 路边全是倒伏的尸体。 有奉军的,也有直军的,更多的是被流弹波及的难民。 他们像是被隨意丟弃的破布娃娃,姿態扭曲地僵硬在冻土上,身上落满了乌鸦,正不知疲倦地啄食著那些已经发黑的眼珠。 “这世道,人命比草贱。” 裴云舒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漠然。 他这次带了三百名全副武装的黑铁卫,外加那十名经过病毒改造的“瘟神小队”,名义上是响应张大帅的號召来前线“助威”,实际上,他就是来这片修罗场进货的。 叮—— 【吸收战场游离煞气……赤色煞气+1】 叮—— 【吸收战场游离煞气……赤色煞气+1】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从进入战区开始就没停过,密集得像是下雨。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被这漫天的怨气衝撞得精神失常。 但对於身怀【饕餮熔炉】的裴云舒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是无限续杯的自助餐厅。 他甚至不需要特意运转功法,那些飘荡在空气中、无处可去的死气和煞气,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爭先恐后地钻进他的毛孔,化作精纯的能量,滋养著他那已经初窥门径的五臟六腑。 虽然单次给的少,架不住量大管饱啊。 这才走了二十里地,就白嫖了上百点煞气。 按照这个速度,等这仗打完,我怕是要直接撑到练脏境中期了。 裴云舒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所谓的战爭,不过是一群权贵在棋盘上博弈,让无数螻蚁填进去当肉泥。 而我,就是那个趴在棋盘边上,不仅不给钱,还顺手把棋子都给吃了的混蛋。 “家主,前面有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讲机里传来霍连山警惕的声音,“有一伙溃兵,看样子是奉系的,大概五六十人,手里有傢伙,把路给堵了。” 车队缓缓停下。 前方不远处的土坡上,衝下来一群衣衫襤褸、满脸污血的士兵。 他们眼珠子通红,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手里的汉阳造和老套筒乱七八糟地指著裴云舒的车队。 “停车!都他妈给老子下来!” 领头的一个兵痞大概是杀红了眼,根本没看清这支车队的配置,嘶哑著嗓子吼道: “车留下!粮食留下!那个穿皮衣的小白脸,把你身上的大衣给老子脱了!” 在这片失去了秩序的荒原上,道德和法律早就被炮弹炸飞了。 这群刚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溃兵,为了活下去,比野狼还要凶残。 裴云舒推开车门,那双鋥亮的军靴踩在满是血污的冻土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看著那群如同乞丐般的溃兵,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向死人的平静。 “想抢我?” 裴云舒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兵痞拉动枪栓,狞笑道,“在这地界,手里的枪就是爷!不想身上多几个窟窿,就赶紧……” “聒噪。” 裴云舒有些厌烦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瘟神小队,下车。” “活动活动筋骨,別把衣服弄脏了。” 话音未落。 卡车后的帆布猛地被掀开。 十个身穿特製灰色作战服、戴著全覆式面具的身影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十具刚刚出土的殭尸,沉默地挡在了裴云舒身前。 “装神弄鬼!弟兄们,开火!” 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响起。 几十发子弹呼啸著射向那十个身影。 然而,下一秒,所有溃兵都傻了眼。 子弹打在那些怪人的身上,竟然没有溅起血花,而是发出了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打进了老败革里。 弹头虽然嵌进了肌肉,但这不仅没有让对方倒下,反而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 “吼——” 十名“瘟神”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整齐划一的低吼。 那是野兽捕猎前的信號。 他们动了。 速度快得带起了残影。 顶著密集的弹雨,瘟神小队如同十辆人形坦克,瞬间衝进了溃兵的人群中。 接下来,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不,是虐杀。 一名瘟神队员单手抓住一个溃兵的枪管,用力一拧,精钢打造的步枪竟然像麻花一样扭曲。 紧接著,他一拳轰出,那个溃兵的胸膛瞬间塌陷,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飞出十几米远。 没有惨叫,因为根本来不及。 撕裂。 最原始的暴力撕裂。 那些经过病毒改造、痛觉削弱的怪物,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口。 他们抓住敌人的四肢,就像撕扯烧鸡一样,轻易地將活人撕成两半。 绿色的毒血与鲜红的人血混杂在一起,將这片黄土地染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五六十名溃兵,全灭。 地上全是碎肉断肢,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不凑出来。 裴云舒站在血泊边缘,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压下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打扫战场。” 他冷冷地吩咐道,“看看有没有那个『孩子』的线索。” 霍连山忍著胃里的翻腾,带著人在那堆碎肉里翻找。 很快,他在一处不起眼的尸体堆下,发现了一个东西。 “家主,您看这个。” 霍连山递过来一只沾满了黑血的拨浪鼓。 这鼓做工极精细,鼓面上画著百子千孙图,只是鼓柄已经断裂,表面还缠绕著几缕尚未消散的黑气。 裴云舒接过拨浪鼓,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阴冷至极的妖气顺著指尖想要往里钻,却被他体內的煞气瞬间绞碎。 “是妖气。” 裴云舒眯起眼睛,將拨浪鼓凑近鼻尖闻了闻。 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狐臊味和……腐烂香灰的味道。 “胡七爷说得没错,那东西確实来过这儿。” 裴云舒转过身,面向战场的深处。 嗡——! 【感知:全开】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三色。 而在视野的尽头,有一道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浓郁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那里,是所有死气匯聚的终点。 “找到了。” 裴云舒將断裂的拨浪鼓揣进怀里,扔掉菸头,踩灭。 “就在前面。” 他指著那片被硝烟笼罩的低洼地带,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一个万人坑。” “看来,咱们要找的那位『灵童』,正在借著这几万条冤魂,修炼什么了不得的大招啊。” “走,去给这乱世的孤魂野鬼,超度一下。” 第55章 万人坑下的鬼修 廊坊的荒原被炮火梨了一遍又一遍,冻土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生肉般的泥层。 这里是战场的最深处,也是死气最浓郁的“颱风眼”。 风,在这里是停止的。 因为太过浓稠的血腥气和怨气凝结在一起,让空气变得像胶水一样粘稠。 裴云舒站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塌陷坑边缘,脚下的军靴边缘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浆。 他低头俯瞰,只见那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深坑里,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尸体。 直军灰色的军装,奉军黄色的棉袄,混杂在一起,像是一锅燉烂了的大杂烩。 血液顺著尸体的缝隙匯聚,在坑底形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河流,缓缓流向中心。 “真是壮观啊。” 裴云舒吐出一口白气,那气在阴冷的空气中瞬间消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那个负责吐槽的小人却吹了个口哨: 这哪里是战场,这分明是个露天的自助餐厅。 要是把这儿的煞气都吸乾,我怕是能直接原地飞升。 可惜,这地方已经有主了。 “霍师傅,让你的人就在这儿架枪。” 裴云舒指了指坑顶的几个制高点,语气平淡,“瘟神小队那几挺马克沁重机枪,都给我摆上。枪口压低,对准坑底。” “家主,您要下去?”霍连山看著那宛如炼狱般的深坑,即便是一代宗师,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这下面阴气太重,怕是有大凶之物。” “大凶?” 裴云舒整理了一下黑色的皮手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再凶能有穷鬼凶?再恶能有人心恶?” “走,下去看看是哪个老不死的,敢抢我的生意。” …… 坑底的世界,比上面还要冷上十度。 脚踩在尸体堆上,发出“咕嘰咕嘰”的怪声,那是血液和烂肉被挤压的声音。 裴云舒带著霍连山,像两只无声的狸猫,借著尸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坑底的中心。 嗡——! 越靠近中心,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中,就越夹杂著一股奇异的檀香味。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死人堆,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用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祭坛周围,插满了一面面画著诡异符文的黑色令旗。 而在那白骨王座之上,盘腿坐著一个枯瘦如柴的怪人。 他穿著一身早已褪色的清朝三品官服,顶戴花翎歪歪斜斜地掛在脑袋上。 那张脸上没有二两肉,皮紧紧包著骨头。 最恐怖的是,他没有鼻子,原本鼻樑的位置只有两个黑黝黝的深洞,隨著呼吸喷出两道绿色的尸气。 韩老鬼。 而在韩老鬼的脚边,拴著一条粗大的、刻满符咒的铁链。 铁链的另一头,锁著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男童。 男童只穿著一件鲜红色的肚兜,在这一片灰黑色的尸山血海中,那抹红色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妖异。 他浑身皮肤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是纯粹的漆黑,没有一点眼白,像是两个通往地狱的漩涡。 “叮铃铃——” 韩老鬼手里摇晃著那只断了柄的拨浪鼓,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吃!快点吃!老祖我费了这么大劲,引那两帮军阀在这儿开战,就是为了给你凑这顿饱饭!” “把这些冤魂都给老祖吞下去!吃饱了,咱就能练成『血神子』,到时候,什么大帅督军,都得跪在老祖脚下磕头!” “吼……” 那个红肚兜男童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他似乎很痛苦,也很抗拒,但在那拨浪鼓的声音下,不得不张开嘴。 呼—— 四周飘荡的血色雾气和肉眼不可见的冤魂,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吸力,疯狂地涌入男童那张小嘴里。 隨著吞噬,男童身上的妖气节节攀升,那原本天真的面孔上,竟隱约浮现出一张狰狞的狐狸脸谱。 【系统扫描完成】 【目標:韩老鬼(鬼道修士/练脏境巔峰/半步大宗师)】 【状態:正在进行邪恶仪式·万尸血祭】 【目標:灵童(妖化中/理智即將崩溃)】 裴云舒躲在一具马尸后面,看著这一幕,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 拿活人炼尸,拿小孩餵鬼。 这帮前清的余孽,是不是觉得大清亡了,没人管得了他们了? 这种脏东西,如果不物理超度一下,简直是对不起我手里这根鑌铁棍。 裴云舒深吸一口气,体內的煞气开始缓缓流转,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裴云舒脚下的一根肋骨,因为承受不住他暗中蓄力的重量,断了。 在这死寂的万人坑里,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像是惊雷一般刺耳。 “谁?!” 祭坛上的韩老鬼猛地转过头。 那两个黑黝黝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绿烟,那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裴云舒藏身的位置。 “哪来的阴沟老鼠?敢坏老祖的好事!” 韩老鬼一声厉啸,手中的拨浪鼓猛地一摇。 “叮铃铃——!!!” 这一声铃响,不再是之前的催食,而是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哗啦——哗啦—— 周围那些原本已经死透了的尸体,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邪恶的动力。 几十具穿著奉军、直军军服的尸体,僵硬地直立起来。 它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肠子还流在外面,但此刻都捡起了地上的断刀残枪,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叫。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韩老鬼阴惻惻地笑著,乾枯的手指向裴云舒的方向一指: “给老祖我……撕碎他!当点心!” “吼——!” 几十具行尸转过头,空洞的眼眶盯著裴云舒,下一秒,它们如同闻到了生人气息的饿狼,迈著僵硬却迅速的步伐,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 裴云舒从马尸后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那些扑面而来的行尸走肉,又看了一眼高坐在白骨祭坛上、一脸得意的韩老鬼,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充满痞气的笑容。 他抬起手,按下了耳边的对讲机按钮。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掌控生死的漠然: “这老东西想跟我比人多。” “既然他喜欢玩热闹的……” 裴云舒抬起头,看向坑顶的方向,那里正有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在阴云下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就给他上一课。” “开火。” 第56章 物理超度与炮火洗地 “开火。” 裴云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但在无线电的电流声中,却化作了死神的宣判。 下一秒,世界失去了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被一种更加暴虐、更加宏大的轰鸣声所吞噬。 “噠噠噠——!!!” 坑顶的四个制高点上,四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暗红色的曳光弹在阴沉的万人坑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覆盖了坑底那几十具刚刚爬起来的行尸走肉。 这是工业时代的钢铁洪流,对封建余孽的降维打击。 那些身穿清朝官服、或是破烂军装的尸傀,哪怕有著铜皮铁骨,哪怕没有痛觉,在每分钟六百发的7.92mm钢芯弹面前,也脆弱得像是纸糊的玩具。 噗!噗!噗! 子弹钻入腐肉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暴雨打在烂泥塘里。 断肢横飞,污血四溅。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试图扑上来的尸群,后一秒就被金属风暴硬生生削去了一层。 有的被打断了脊椎,对摺著倒下;有的脑袋直接被大口径子弹轰成了烂西瓜,红白之物溅了满地。 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卑鄙!无耻!” 祭坛之上,韩老鬼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面引以为傲的护体尸气,在密集的弹雨下被打得千疮百孔,根本聚不起来。 他狼狈地躲在白骨王座后面,听著外面子弹凿击骨头的声音,那两个黑黝黝的鼻孔里喷出愤怒的绿烟: “江湖规矩呢?!两军对垒,不该是斗法斗勇吗?拿洋枪洋炮算什么本事!” 裴云舒站在坑顶边缘,手里提著那根鑌铁长棍,听著下面那气急败坏的吼声,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痞气的冷笑。 江湖规矩? 大人,时代变了。 这年头,射程之內皆是真理,口径就是正义。 我花大价钱养的军队,难道是拿来当啦啦队的? “跟死人讲什么规矩。” 当第一轮弹链打空的瞬间,枪声骤停。 也就是在这一瞬的死寂中,裴云舒动了。 他脚下的冻土猛地炸裂,整个人如同一只收敛了羽翼的黑色苍鹰,从十几米高的坑顶纵身跃下。 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黑色的令旗。 借著下坠的万钧之势,裴云舒手中的八十斤鑌铁长棍高高举过头顶,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紧绷如铁,气血轰鸣如雷。 “给爷……趴下!” 轰! 这一棍,带著风雷之声,直取韩老鬼的天灵盖。 韩老鬼毕竟是练脏境巔峰的鬼修,反应极快。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他猛地一拍后脑勺,张口吐出一面漆黑的小幡。 “万魂幡!百鬼噬心!” 那小幡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三丈大小,黑雾翻滚中,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从中衝出,发出悽厉至极的尖啸,像是要將裴云舒的灵魂生生撕碎。 若是普通武者,面对这种直攻神魂的手段,怕是瞬间就要变成白痴。 但裴云舒不是普通人。 他是一座行走的烘炉。 嗡——! 体內的气血疯狂运转,那练脏境特有的纯阳血气,混合著饕餮熔炉的霸道煞气,瞬间透体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赤色热浪。 “呲啦——呲啦——” 那些扑上来的厉鬼,还没碰到裴云舒的衣角,就像是雪花落进了滚油里,发出一阵阵悽惨的哀嚎,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这……这是什么气血?!”韩老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阳刚的武夫。 下一刻,长棍已至。 “砰——!!!” 鑌铁长棍毫无花哨地砸在了那面万魂幡上。 那件祭炼了数十年的法器,仅仅坚持了半息,便发出一声哀鸣,幡杆崩断,幡面炸裂。 余势未消的铁棍,重重地砸在了韩老鬼的左肩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韩老鬼半边身子的骨头瞬间粉碎,整个人像是被拍扁的蛤蟆,直接陷进了白骨祭坛里,激起一片骨粉。 “啊——!老祖我不甘心!” 韩老鬼惨叫一声,身体突然化作一股黑色的浓烟,想要借著土遁逃走。 “想跑?” 裴云舒落地,双脚在地面踩出两个深坑。 他看著那团即將散去的黑烟,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被动技能:震慑(lv1)——最大功率!】 嗡! 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威压,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那团黑烟上。 韩老鬼的神魂剧烈震盪,那种被天敌盯上的恐惧让他刚刚凝聚的遁术瞬间溃散,身形被迫重新显露出来,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一瞬的僵直,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裴云舒丟掉长棍,一步跨出,瞬间欺近身前。 他那双如白玉般却坚硬如铁的大手,快若闪电地探出。 左手扣住韩老鬼乾枯的脖颈,右手扣住他的腰椎。 “下辈子,记得学点物理。” 裴云舒面无表情,双手猛地向反方向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得有些悦耳的断裂声响彻万人坑底。 这位纵横半生、半只脚踏入大宗师境界的鬼修,就像是一根枯脆的甘蔗,被裴云舒硬生生地折成了两段。 脊椎断裂,生机断绝。 韩老鬼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残留著最后一丝不可置信,隨后光芒迅速黯淡,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叮! 【击杀鬼道修士(韩老鬼·半步大宗师)】 【获得赤色煞气:+60】 【掉落特殊物品:养魂袋(低阶空间装备)】 裴云舒鬆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烂泥里。 他从韩老鬼的腰间扯下一个灰扑扑的小袋子,那是修士用来装鬼物和尸体的养魂袋。 虽然里面空间不大,而且只能装死物,但在这个世界已经是稀罕的宝贝了。 “还行,算是个不错的垃圾袋。” 裴云舒將袋子揣进怀里,转过身。 那边的硝烟还未散尽,而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红肚兜男童,正死死盯著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野兽被逼入绝境时的疯狂与贪婪。 “接下来……” 裴云舒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一步步走向那个所谓的“灵童”: “该处理你这个小畜生了。” 第57章 恶童与「家教」 万人坑底的硝烟味还没散尽,那股子混合了腐肉、硫磺和陈年尸气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韩老鬼那两截断成甘蔗似的尸体还在冒著黑烟,那个被铁链锁著的红肚兜男童,此刻终於重获了自由。 但他並没有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对著恩人感激涕零,或者哭著要找妈妈。 “嘶——!” 那男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如同蝮蛇吐信般的嘶鸣。 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哪里有半点孩童的天真? 全是饿疯了的野兽看见鲜肉时的贪婪。 下一瞬,红影一闪。 男童四肢著地,快得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直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瘟神小队”成员。 那名瘟神队员虽然经过病毒改造,反应极快,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但那男童的嘴巴张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满口的獠牙森寒如刀。 “咔嚓!” 一声脆响。 哪怕是瘟神队员那坚如岩石、甚至能抗住子弹的灰青色皮肤,竟然被这小怪物一口咬穿! “咕嘟……咕嘟……” 男童死死咬住队员的脖颈大动脉,像是一只巨型水蛭,疯狂地吞吸著鲜血。 瘟神队员的血液里流淌著尸毒,常人沾之即死,但这小怪物却像是喝到了琼浆玉液,那双原本惨白的小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吼!” 被咬的瘟神队员虽然痛觉迟钝,但也被激怒了,抬起枪托就要砸。 “在那儿別动。” 裴云舒的声音冷冷响起。 还没等眾人看清,他的身影就像是瞬移一般,凭空出现在了男童的身后。 那只修长有力、刚刚才折断了一位半步大宗师脊椎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探出,一把捏住了男童的后颈皮。 就像是提溜著一只不听话的野猫。 “给我……吐出来!” 裴云舒手腕一抖,將男童硬生生从队员的脖子上扯了下来,隨即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声脆响,比刚才的枪声还要清脆。 裴云舒用了三分力。 也就是这三分力,换做普通人,脑袋早就转了三圈飞出去了。 男童被打得在空中转了个圈,“噗通”一声摔在烂泥里。 他那张原本妖异的小脸上,瞬间肿起了五个紫红色的指印,嘴里叼著的那块肉也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混著毒血,看著触目惊心。 全场死寂。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铁卫们都看傻了。 这可是能生吞冤魂的妖孽啊,家主上去就是个大耳刮子? 这算是……家教? “嘶吼——!!!” 男童被打懵了,隨即便是滔天的暴怒。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弓著身子,背后的脊椎骨高高隆起。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出血泪,一股比韩老鬼还要纯粹、还要暴虐的妖气,从他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在示威。 他在告诉眼前这个男人,他是妖,是吃人的怪物,不是任人宰割的家畜。 “想吃人?” 裴云舒看著那张狰狞的小脸,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漠然: “小畜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在这儿,只有我吃人,没听说过人吃我的。” 嗡——!!! 【主动技能:震慑(lv1)——全功率开启!】 【饕餮熔炉:威压释放!】 那一瞬间,万人坑底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男童的感知视野里,眼前这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而在那深渊之中,一头高达千丈、长著羊身人面、腋下生目的上古凶兽——饕餮,正缓缓睁开那双贪婪的巨眼。 那是吞噬万物的祖宗。 那是所有妖魔鬼怪的噩梦。 “呜……” 男童眼中的凶光,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的火苗,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他原本弓起的身子瞬间塌了下去,两只尖尖的耳朵耷拉著,整个人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甚至还討好地摇了摇那不存在的尾巴。 服了。 被嚇破胆了。 “这就对了。” 裴云舒收敛了气息,走到男童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屁股。 “不想被我燉了喝汤,就给我老实点。” 他转过身,对著霍连山挥了挥手:“找个装狗的铁笼子,把他塞进去。扔车上,带走。” …… 归途。 车队在荒原上疾驰,捲起漫天黄尘。 大概是因为车队刚才的动静太大,或者是这乱世里的亡命徒实在太多。 在经过一处山坳时,又一伙被打散的溃兵红著眼冲了出来,想要截车。 “停车!男的杀光,女的……” 领头的兵痞话还没喊完,就发现这车队里全是清一色的黑衣煞星,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 裴云舒坐在头车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这会儿正累著呢。 刚才那一番折腾,又是杀人又是嚇妖的,虽然煞气吸了不少,但精神也有点乏。 “太吵了。” 裴云舒揉了揉眉心,听著外面那些不知死活的叫骂声,心里那个吐槽的小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年头,怎么想找死的人还要排队领號呢? “老霍,把后面那个笼子打开。” 裴云舒对著对讲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那是咱们新养的狗,饿了一路了,让他出去打个野食。” 卡车后斗,厚重的黑布被掀开。 铁笼打开了一条缝。 “嗖——!” 一道红色的残影,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带著滔天的怨气和飢饿,窜进了那群溃兵之中。 紧接著,便是惨叫。 那种悽厉的、仿佛被活生生撕碎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后,荒野重归寂静。 连枪声都没有响几下。 车门打开。 那个红肚兜男童乖巧地爬回了车上。 他那身红肚兜已经被血浸成了紫黑色,小嘴边上全是肉渣,此时正意犹未尽地舔著手指,还很不雅观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到裴云舒看过来的目光,嚇得一激灵,连忙钻回铁笼子里,自己把插销给插上了,然后缩在角落里装睡。 “呵。” 裴云舒看著这一幕,重新戴上墨镜,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是条好狗。” 他轻声评价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惋惜,又带著几分商人的算计: “只可惜是胡家的种。养不熟,还是拿去换点实惠的好。” “开车。回津门。” 第58章 狐仙的承诺与赤炎妖丹 津门老城厢的深处,藏著许多不见光的秘密。 胡家的堂口並不显眼,是一座隱在深巷里的三进四合院。 青砖灰瓦,门口连个匾额都没有。 只有两盏常年不熄的白纱灯笼,在寒风中摇曳出惨白的光晕,像是一双盯著路人的死人眼。 裴云舒的车队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那个曾经在万人坑里凶相毕露、此时却乖顺得像只瘟鸡的红肚兜男童,被黑铁卫从特製的铁笼子里提了出来。 “下来。” 裴云舒用脚尖点了点地。 男童浑身一激灵,那双原本漆黑如墨、充满暴虐的眼睛,此刻却显得异常“清澈”。 那是一种被绝对暴力反覆碾压后產生的、透著骨子里恐惧的清澈。 他不敢造次,四肢著地,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呜咽声,像是一条刚被主人打服了的丧家犬,紧紧贴在裴云舒的腿边。 “五爷,您这手段……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大门敞开,胡七爷拄著一根龙头拐杖迎了出来。 这位关外野仙看著那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甚至不敢轻易靠近的“灵童”,此刻竟温顺得如同家畜,那双藏在圆墨镜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就是裴云舒。 无论是人是鬼,是神是妖,到了他手里,都得被扒下一层皮来。 “这小东西胃口大,不太好养。” 裴云舒隨手拍了拍男童的脑袋,男童立刻缩起脖子,瑟瑟发抖。 “既然是你们胡家丟的,那就完璧归赵。”裴云舒点燃了一根烟,在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不过下次看好了,別再让他跑到死人堆里去吃自助餐。再有下次,我就直接燉了。” “一定,一定。” 胡七爷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连忙挥手让手下將男童带下去严加看管。 没了那个煞星在场,院子里的温度似乎都回升了几分。 胡七爷將裴云舒请进正厅,屏退左右,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著封印符咒的紫檀木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爷,这是答应您的报酬。” 胡七爷双手奉上盒子,隨后又从袖口摸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牌子,一併推了过来。 “这又是哪一出?”裴云舒挑了挑眉。 “这是我胡家的『出马令』。” 胡七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討好与拉拢的意味: “见令如见我。以后无论是在关內还是关外,只要您亮出这块牌子,凡是有些道行的老鼠、狐狸、刺蝟、黄皮子,都会给您几分薄面。” “而且……”胡七爷顿了顿,指了指地下,“这津门地界上,犄角旮旯里的消息,它们比人都灵。只要您想知道,这全城的蛇虫鼠蚁,就是您的眼线。” 裴云舒看著那块玉牌,並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在权衡。 这块牌子轻飘飘的,但分量却极重。 接了,就等於接管了津门地下的“妖魔情报网”。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这就相当於拥有了一套覆盖全城的活体监控系统。 这老狐狸,倒是捨得下血本。 不过也是,经过这次的事,他大概也看明白了。 在津门,想安稳地当个神棍,就得给我交保护费。 这牌子,就是投名状。 “七爷是个讲究人。” 裴云舒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扣住那块玉牌,触手生凉。 他將其收入怀中,语气平淡: “以后胡家在津门的生意,只要不碰大烟和活人,我裴家罩著。” “多谢五爷!”胡七爷鬆了一口气,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终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临走前,胡七爷一直送到大门口,看著裴云舒即將上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走两步,压低声音说道: “五爷,还有个消息,算是附赠的。” “最近日本人从关外运来了一批重傢伙。听说是三菱重工最新研製的特种弹药,专门针对武道宗师的『金身』和『横练』功夫。说是能……破甲。” “破甲?” 裴云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胡七爷。 “日本人管那玩意儿叫『碎玉弹』。您这一身铜皮铁骨虽然厉害,但毕竟是肉体凡胎,不得不防啊。” 裴云舒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痞气的冷笑。 “碎玉?” 他拉开车门,坐进漆黑的后座,声音隨著关闭的车门传了出来,带著一股子令人心寒的自信: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看看是他们的子弹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 裴府,深夜。 整座府邸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霍连山亲自带著黑铁卫在內院巡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老马,把所有的窗户都封死。我要闭关。” “谁也不见。” 吩咐完最后一句话,裴云舒走进了那间位於地下的密室。 厚重的石门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密室中央,只有一个蒲团,一盏孤灯。 裴云舒盘膝而坐,从怀里取出了那个紫檀木盒。 “咔嗒。” 轻轻一声脆响,盒盖开启。 轰——! 並没有明火,但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火山口的大门。 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的內丹。 它通体赤红,表面流转著如同岩浆般粘稠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它像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纯阳妖力。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產生了扭曲的波纹。 嗡——!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弹出,红色的警告字样如同鲜血般刺眼。 【发现高阶火属性妖丹(五百年修为)】 【品质:珍稀】 【蕴含狂暴的火属性灵力与妖气。】 【系统建议:请勿直接吞服!建议配合大量百年玄冰或水属性药物进行中和,稀释成药液后分次服用。否则极大概率导致经脉焚毁,爆体而亡。】 “分次服用?” 裴云舒看著那颗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妖丹,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卡在练脏境初期的瓶颈,在这颗妖丹的刺激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日本人运来了破甲弹,粘杆处还在暗中窥伺,乱世的洪流正推著每个人往前走。 慢一步,就是死。 若是连这点火气都受不住,还谈什么肉身成圣?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里,想要活得比別人好,就得对自己比別人狠。 “系统,闭嘴。” 裴云舒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颗滚烫的妖丹。 指尖的皮肤瞬间发出“滋滋”的烧焦声,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的胃口,可是很好的。” 裴云舒张开嘴,没有任何犹豫,將那颗足以烧穿凡人肠胃的妖丹,一口吞了下去。 第59章 心火燎原,焚血境 密室之內,死一般的寂静被一声吞咽的喉音打破。 那颗滚烫的赤炎妖丹顺著食道滑落,根本不需要消化,甚至还没落进胃袋,便像是一颗被引爆的白磷弹,瞬间在裴云舒的体內炸开。 “轰——!” 没有声音,但裴云舒的灵魂深处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紧接著,是痛。 不是那种被人砍了一刀的锐痛,也不是钝器击打的闷痛,而是一种仿佛要把每一个细胞都扔进炼钢炉里煅烧的、毁灭性的灼痛。 “呃……” 裴云舒死死咬著牙关,牙齦瞬间渗出血来。 他原本盘膝而坐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一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 衣服瞬间化为灰烬。 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连火苗都没窜起来,就在高温下直接碳化,簌簌飘落。 裸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煮熟般的赤红色,皮下的血管暴起,像是一条条流淌著岩浆的红蛇,疯狂地扭动、膨胀。 【警告!警告!】 【体內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臟腑受损率15%……20%……】 【检测到高阶妖力暴走!建议立即停止……】 脑海中,系统鲜红的警告框像是在蹦迪一样疯狂闪烁。 “闭嘴……老子还没熟呢。” 裴云舒在心里骂了一句,意识虽然在剧痛中有些模糊,但那股子赌徒般的狠劲却愈发清晰。 他知道这是在玩命。 但这世道,哪条通往山顶的路不是拿命铺出来的? “饕餮熔炉……给我吞!!” 裴云舒在心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嗡——! 丹田深处,那口无形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起来。 它不再是被动地接受,而是主动张开大口,对著那股狂暴的火属性妖力狠狠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调动起这几个月来杀人盈野所积攒下来的、一直储存在体內的赤色煞气。 煞气阴寒,妖力炽热。 裴云舒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战场,强行驱使著这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经脉中对冲、廝杀、融合。 【正在消耗煞气压制火毒……】 【赤色煞气-10】 【赤色煞气-10】 …… 密室里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汗水刚从毛孔里渗出来,瞬间就被蒸发成白茫茫的雾气。 整个密室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而裴云舒就是那个正在被“大火收汁”的生肉。 他引导著那股被煞气稍微驯服了一点的火力,不再让它们在四肢百骸乱窜,而是不管不顾地冲入了最为脆弱、也最为关键的部位—— 心臟。 咚! 一声巨响,仿佛有人在密室里敲响了一面战鼓。 那是心臟在高温刺激下的剧烈收缩。 咚!咚!咚! 心跳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每一次跳动,都將经过火力淬炼的滚烫血液,泵送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了类似大河决堤般的“哗啦”声。 若是此刻有人能剖开裴云舒的胸膛,就会惊讶地发现,他原本鲜红的血液,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色,並且散发著惊人的高温,如同流动的岩浆。 痛感逐渐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將天地都焚烧殆尽的狂暴力量感。 裴云舒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一座行走的人形烘炉。 这就是妖的力量吗? 果然……够劲。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夜,也许是一个世纪。 密室內的白雾渐渐散去,露出了地面上被高温烫出的焦黑痕跡。 盘坐在中央的那个身影,身上的赤红色慢慢褪去,恢復了原本如同白玉般的肤色。 只是这种白,不再是病態的苍白,而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隱隱透著晶莹光泽的质感。 裴云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刷! 他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漆黑的密室仿佛闪过两道厉电。 两道寸许长的赤金色火光从他瞳孔中喷射而出,在空气中灼烧出细微的扭曲波纹,足足持续了三秒才缓缓消散。 嗡——! 系统的提示音虽迟但到,带著一种机械的悦耳。 【炼化完成。】 【虽然宿主的修为境界仍停留在“练脏境初期”,但受高阶妖丹淬炼,肉身强度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功法进阶!】 【《金钟罩》突破至第五层:焚血境。】 【获得新特性:灼热血气。】 【效果:宿主的气血自带高温属性。全力催动时,体表温度可达数百度,不仅能灼烧近身之敌,更能免疫绝大部分阴寒、尸毒、诅咒类攻击。】 “焚血境……” 裴云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喷在地面上,竟然將青石地板燻黑了一块。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 表面上看,这双手和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细腻。 但裴云舒知道,这层皮囊下面,藏著怎样暴虐的怪物。 他隨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根儿臂粗的实心鑌铁条。 “试试成色。” 心念一动,体內的气血瞬间沸腾。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色热浪顺著他的手臂涌入掌心。 原本冰冷的鑌铁条,在几秒钟內迅速变色。 先是暗红,接著是橘红,最后竟然变成了耀眼的亮白色。 裴云舒面无表情,五指猛地收拢。 “滋滋滋——” 就像是捏一块软趴趴的橡皮泥。 那根坚硬的鑌铁条,在他的掌心被轻而易举地捏扁、扭曲。 几滴融化的铁水顺著指缝滴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烫出几个冒烟的小坑。 “嘖。” 裴云舒鬆开手,看著那一坨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废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却又带著几分自嘲的弧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现在的我,大概已经不能算是纯粹的人了吧?” “人形火炉,或者……”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灰烬,那是他曾经穿在身上的衣服。 “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裴云舒赤裸著身子,走到密室门口,伸手按在机关上。 厚重的石门缓缓升起,清晨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燥热。 “也不知道外面那些想杀我的人,牙口够不够好。” “別崩碎了一嘴牙,反倒被我给烫死了。” 第60章 少帅的招揽与独立旅 密室的石门轰然开启。 一股仿佛来自炼钢炉深处的热浪滚滚而出,瞬间驱散了走廊里积鬱了一夜的寒气。 裴云舒赤裸著上身走了出来。 此时正是隆冬清晨,呵气成冰,但他身上却不见半点寒意,甚至连飘落在肩头的雪花都在触碰皮肤的瞬间,“嗤”的一声化作了白雾。 刚突破【焚血境】,他现在就像是个行走的核反应堆,浑身燥热得想找个冰窟窿跳下去。 “老五!我的亲爷爷哎!你怎么还光著膀子?” 大哥裴云龙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提著一套崭新的长衫,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快!快穿上!出大事了!奉系的那位『少帅』来了,专列就停在老龙头火车站,点名要见你!” “少帅?” 裴云舒接过长衫,隨手披在身上。 那丝绸的凉意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他一边扣著盘扣,一边漫不经心地想道: 张家那只小老虎?看来我在廊坊搞出的动静有点大,把这尊大佛给招来了。 “慌什么。” 裴云舒瞥了一眼抖如筛糠的大哥,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是来找我要兵的,又不是来找我要命的。备车。” …… 老龙头火车站,此时已被荷枪实弹的奉军宪兵围得水泄不通。 一列漆黑如墨、掛著十二节车厢的豪华专列,像是一条钢铁巨蟒盘踞在铁轨上。 车头喷吐著白色的蒸汽,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裴云舒在那位副官的引路下,登上了这列象徵著奉系最高权力的移动行宫。 车厢內,温暖如春,留声机里放著慵懒的爵士乐。 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水晶吊灯,还有空气中瀰漫著的昂贵雪茄味,与窗外那个冻死骨隨处可见的乱世,仿佛是两个平行的世界。 一位穿著戎装、风度翩翩的年轻军官,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著一杯猩红的波尔多红酒。 少帅。 这个时代最顶级的“二代”,也是未来这片黑土地的半个主人。 “裴先生,久仰。” 少帅放下酒杯,站起身,那双遗传自乃父的细长眼睛里,闪烁著精明与审视的光芒。 “廊坊一战,那几门重炮洗地的场面,可是让我的侦察机拍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十个刀枪不入的『灰人』,嘖嘖,比我的卫队还要凶。” 裴云舒没有行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径直在对面坐下。 眼神不错,有点狼崽子的味道。 可惜,身上那股子脂粉气太重,没真正见过血。 “少帅过奖了。” 裴云舒靠在沙发上,姿態慵懒,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不过是些看家护院的把式,为了自保,不得不狠一点。” “自保?” 少帅笑了,亲自给裴云舒倒了一杯酒,“裴先生太谦虚了。以你的財力,还有这支私军的战斗力,窝在津门当个商会会长,实在是屈才了。” 他將酒杯推到裴云舒面前,身体前倾,语气中带著不容拒绝的诱惑: “有没有兴趣穿这身皮?只要你点头,一个主力团的团长,我现在就能批。跟著我,將来这天下,有你一份。” 若是换了旁人,听到这番招揽,恐怕早就感激涕零地跪下谢恩了。 毕竟在这个枪桿子就是草头王的年代,有了奉系的编制,就等於有了护身符。 但裴云舒只是看著那杯酒,没有动。 团长?给你们张家当炮灰? 我裴云舒这辈子,膝盖太硬,跪不下去。 “少帅的好意,我心领了。” 裴云舒淡淡地说道,“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得军规约束。况且,裴家家大业大,我不喜欢把鸡蛋放在別人的篮子里。” 少帅的脸色微微一沉,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裴先生,这是在拒绝我?” “不,是在谈另一种合作。” 裴云舒突然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 “我知道少帅现在缺钱,也缺能打硬仗的精锐。” “直隶那边那帮老傢伙还没死绝,日本人又在旁边虎视眈眈,你需要一条能替你看住津门这条后路的恶犬。”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可以出人,出钱,出装备。我自己组建一支部队,掛靠在奉系名下,番號就叫——津门独立混成旅。” “平时,这支部队的军餉、补给,裴家全包,不花少帅一个大洋。津门的治安,我替你管;日本人的黑手,我替你斩。” “战时,只要少帅一道手令,我带兵增援。听调,不听宣。” 裴云舒说完,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少帅眯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比他还要狂妄的年轻人。 他在权衡,在计算。 这等於是在津门养了一个听话但不完全听话的小军阀。 风险很大。 但收益……更大。 良久。 “哈哈哈哈!” 少帅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用力拍了拍桌子,“好!痛快!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怪不得我老爹常说,草莽之中必有龙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早已盖好大印的空白委任状,笔走龙蛇地填上了几个字,然后重重地拍在裴云舒面前。 “只要你能稳住津门,別让日本人和直隶那帮老不死的翻了天,这个旅长,我批了!” …… 裴府,正厅。 裴云舒將那张还带著墨香的委任状,像扔废纸一样扔给了正满眼放光的二哥裴云虎。 “旅……旅长?!” 裴云虎捧著那张纸,激动得手都在哆嗦,“老五!你成旅长了?!咱们裴家……这是真的要起飞了啊!” “不过是个名头,方便办事而已。” 裴云舒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赤红色的胸膛,哪怕是寒冬腊月,他依然觉得燥热难耐。 他走到地图前,看著上面標註的几处红圈,语气森寒: “二哥,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黑铁卫扩编。招兵,我要三千人。只要敢杀人的,有多少要多少。” “还有,联繫德国洋行。我要买炮,买重机枪,甚至……坦克。” “这……”裴云虎咽了口唾沫,“老五,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刚吞了赵半城的家產,虽然不少,但也经不住这么烧啊。” “钱?” 裴云舒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指了指窗外,那是日租界和那些依附於日本人的商行所在的方向。 “这津门地界上,替日本人卖命的汉奸多得是。他们家里有的是钱。” “没钱了,就去抄几个。既能发財,又能积德,何乐而不为?” “记住了,二哥。” 裴云舒拍了拍裴云虎的肩膀,掌心的温度烫得裴云虎一激灵: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正义虽然会迟到,但只要咱们手里的枪够硬,正义就能早点到,而且还能顺便把单给买了。” 第61章 钢铁要塞与地下兵工厂 津门城外,小站。 这里曾是袁项城练兵发跡的龙兴之地,如今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吞噬著金钱与钢铁的怪兽。 凛冽的寒风卷著水泥粉尘和煤灰,把天地间染成了一片肃杀的灰白。 数十台从德国洋行高价购进的蒸汽打桩机,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每一次落下,大地都隨著颤抖,仿佛是巨人的心跳。 裴云舒站在高耸的瞭望塔上,那一身少帅亲自批覆的旅长戎装穿在他身上,笔挺、冷硬,却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江湖痞气。 他手里夹著根没点燃的雪茄,眯著眼俯瞰著脚下这片正如火如荼建设的工地。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全是钱烧出来的焦糊味。 这几天抄了三个给日本人走私大烟的汉奸家族,搜出来的几百万现大洋,转眼就变成了这堆钢筋水泥。 这钱花得跟流水似的,连个响都听不见。 不过…… 裴云舒看著外围那圈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以及每隔五十米一座的半地下式机枪碉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只有把窝修得像龟壳一样硬,里面的肉才能吃得踏实。 “旅长,施耐德那边的工程师说,地下三层的通风系统已经调试好了。” 霍连山穿著一身不伦不类的副官军装,走路依旧带著股江湖草莽的虎步。 他压低声音道:“那几个地方,可以启用了。” “走,下去看看。” 裴云舒转身走进直通地下的升降梯。 隨著铁柵栏门的关闭,绞盘转动,在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两人缓缓沉入地底。 地下三层,是整个小站基地的绝对禁区。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昏黄的防爆灯泡散发著压抑的光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机油、火药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电梯门刚开,一阵悽厉的嘶吼声便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钻进耳朵里。 区域一:瘟神训练室。 透过特製的单向防弹玻璃,可以看见一个充满了惨绿色毒气的密闭房间。 那十名“瘟神小队”的成员,此刻赤裸著灰青色的上身,正两两廝杀。 他们的动作早已脱离了人类武学的范畴,完全是野兽般的撕咬与撞击。 每一次碰撞,都能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但他们毫无痛觉,伤口流出的毒血反而让他们更加狂暴。 裴云舒看著这一幕,眼神漠然。 “加大剂量。”他对著旁边的记录员冷冷吩咐,“现在的毒气浓度还不够。我要让他们在呼吸间都能毒死一头牛,这样放出去,才叫瘟神。” 既然已经成了怪物,那就索性做最凶的那一只。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当人太累,还是当瘟神痛快。 穿过训练区,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铅门。 区域二:特种军火生產线。 这里的噪音比上面还要大。几十台崭新的德式车床正在飞速运转,切削金属的火花四溅。 工人们戴著口罩,神情紧张地组装著一枚枚造型奇特的手榴弹和迫击炮弹。 裴云舒隨手拿起一枚刚下线的迫击炮弹。 这炮弹的弹体上,用硃砂刻画著繁复的道教符文。 而在弹药的装填口,那一撮黑色的火药里,隱约可见暗红色的粉末。 【系统鑑定:特製破魔高爆弹】 【成分:无烟火药+百年硃砂+黑狗血乾粉+微量童子尿(提纯)】 【效果:物理爆破的同时,对灵体、妖邪造成巨额真实伤害。】 “科学驱魔,量產灭妖。” 裴云舒掂了掂手里的炮弹,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里那个吐槽的小人吹了声口哨。 以前的道士抓鬼还要开坛做法,累得半死。 现在好了,一炮过去,管你是几百年的厉鬼还是哪路神仙,都得给我灰飞烟灭。 这就是工业化的力量啊,感谢牛顿,感谢老子。 “五爷……不,旅长。” 霍连山看著那些刻满符文的炮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要是打出去,那帮野仙怕是要绝种吧?” “绝种不至於,但至少能让它们学会讲礼貌。” 裴云舒把炮弹放回传送带,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就在这时,升降梯那边传来一阵喧譁。 裴云舒皱了皱眉,转头看去,只见老爷子裴宗元拄著拐杖,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也是提著刀在码头上砍出一条血路的老江湖,此刻看著这如同地下迷宫般的兵工厂,看著那些流水线上下来的杀人利器,握著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老五……你……” 裴宗元指著那些正在疯狂训练的“瘟神”,又指了指堆积如山的军火箱,声音发颤: “你这是要造反吗?!搞这么大阵仗,要是上面怪罪下来,咱们裴家……” “爹。” 裴云舒走上前,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刚刚突破焚血境的他,手掌温度极高,透过厚厚的衣服传过去,像是一个暖炉,让老爷子颤抖的身体稍微平復了一些。 “上面?” 裴云舒指了指头顶,那是地面的方向,也是权力的方向。 “现在是乱世。谁枪多,谁就是上面。” 他扶著父亲走到一副巨大的津门地图前,手指在那块红色的区域——日租界上重重一点。 “爹,您看那边。” 裴云舒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金石撞击般的硬气: “日本人已经把炮架到咱们家门口了。还有直隶那帮想要復辟的殭尸,哪一个不是盯著咱们裴家这块肥肉?” “咱们以前是跪著求活路,给这个送钱,给那个磕头。结果呢?差点被人灭了满门。” 裴云舒转过身,背后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极长,笼罩住了那些冰冷的机器和杀戮的士兵。 “我不跪了。” “我要把这里,建成津门最硬的一块骨头。” 他看著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管是谁,日本人也好,军阀也罢,甚至是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只要敢张嘴咬咱们一口……” “我就崩碎他满嘴的牙,再把他的喉咙给扯出来。” 第62章 土御门家族与百鬼夜行计划 津门的冬夜,冷得像是要把人的骨髓都冻成冰渣子。 日租界,大和神社。 这座仿照平安时代风格建造的神社,静謐地盘踞在租界的核心区域。 朱红色的鸟居在惨白的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平日里,这里是侨民祈福的圣地,但今夜,这里连一只报丧的乌鸦都不敢停留。 神社地下,三十米深处。 这里没有供奉神明,只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早已腐烂的供品气息,浓烈得几乎化作实质的雾气。 “裴云舒……那个支那人,真的有那么难缠吗?” 一个苍老却阴冷的声音在地下密室中迴荡。 说话的人穿著一身洁白的狩衣,头戴立乌帽子,手中握著一把绘有五芒星图案的蝙蝠扇。 他跪坐在榻榻米上,双眼微闔,神態庄严得像是在主持一场神圣的婚礼。 但他面前的景象,却比地狱还要惨烈。 土御门元一。 日本阴阳道名门——土御门家族的长老,也是这次黑龙会不惜花费重金从本土请来的“定海神针”。 在他的面前,摆放著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黑色陶罐。 罐体粗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 那些咒文並非雕刻上去的,而像是某种活著的虫子在陶土里蠕动,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就是土御门家族传承百年的邪器——百鬼罐。 “长老阁下,那个裴云舒……是个怪物。” 黑龙会驻津门的负责人正跪在一旁,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 “普通的暗杀对他无效。他不仅有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手底下还有一支……吃人的军队。” “我们的『瘟医』计划也毁在他手里。” “哼,废物。”土御门元一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灰,像是两潭死水。 “科技?生化?那些不过是旁门左道。在真正的『神秘』面前,凡人的武力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他挥了挥手中的蝙蝠扇。 “开始吧。让这些卑贱的支那猪,为伟大的『百鬼夜行』献上最后的价值。”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密室阴影中走出了几个面无表情的忍者。 他们手里拖著几十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的华工。 这些华工都是从码头上被秘密绑架来的,此刻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像是待宰的羔羊,看著面前那口散发著死亡气息的黑罐子。 “呜呜呜——!!!” 一名华工拼命挣扎,想要逃离,却被忍者一脚踹断了膝盖,按在了祭坛边缘。 “噗嗤!” 一把锋利的短刀,精准而冷漠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怜悯。 鲜红的热血喷涌而出,却並没有落地,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化作一条红色的细蛇,蜿蜒著流入了那个黑色的百鬼罐中。 “咕嘟……咕嘟……” 原本死寂的黑罐子,在尝到鲜血的瞬间,发出了类似吞咽的声音。 紧接著,罐身剧烈震动起来。 “嗷——!!!” 无数声悽厉的尖啸从罐子里传出。 那声音不属於人间,那是积攒了几十年的怨气,是无数惨死在日本阴阳师手中的凶魂厉鬼在咆哮,在渴望自由,在渴望血食。 这一刻,密室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那几十个华工,一个接一个地被放血,尸体像垃圾一样被隨意堆在一旁。 隨著血液的灌入,百鬼罐上的咒文开始泛起妖异的红光,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罐口溢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痛苦、怨毒、贪婪…… 土御门元一看著这一幕,苍老的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就像是癮君子吸食了大烟,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 “美妙……真是美妙的怨气。”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堆尸体旁,用蝙蝠扇轻轻敲了敲黑罐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声。 “听到了吗?它们饿了。” 土御门元一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黑龙会负责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那个裴云舒,血气虽盛,但毕竟是肉体凡胎。” “告诉特高课,除夕之夜,子时三刻。” “那是天地间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万家团圆、防备最鬆懈的时候。” 老人的眼中闪烁著阴毒的光芒,手指轻轻抚摸著百鬼罐冰冷的表面: “我会释放这罐子里的『百鬼』。配合你们的忍军,对裴家的军营发动突袭。” “我要把那里变成一座死城。所有的活人,都將成为百鬼的祭品;所有的灵魂,都將成为我的收藏。” “至於藉口……” 土御门元一踢了一脚旁边的一具乾瘪尸体,淡淡道: “就说是瘟疫爆发,或者是士兵炸营。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在这个乱世,每天死个几千人,谁会在意?” 黑龙会负责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哈依!土御门长老英明!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东亚共荣!” 密室內的气氛狂热而压抑,仿佛一场即將吞噬整个津门的风暴正在酝酿。 然而。 这群自詡掌控一切的阴谋家並没有发现,在密室上方那根布满灰尘的房梁阴影里,有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这一切。 那是一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老鼠。 它趴在横樑上,身体与黑暗完美地融为一体。 它的小爪子紧紧扣著木头,鬍鬚微微颤抖,將下面那群人的对话、那血腥的仪式、那恐怖的黑罐子,一点不落地全都记了下来。 它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是津门地下的“眼线”,是胡七爷送给裴云舒的那块“出马令”所召唤来的胡家仙堂斥候。 吱吱……(该死的小日本,玩得真脏啊。) 老鼠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厌恶与惊恐。 尤其是那个黑罐子里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它这种有些道行的生灵感到本能的战慄。 得赶紧走。 要是被那个穿白衣服的老怪物发现,鼠爷我就要变成老鼠干了。 就在土御门元一转身走向祭坛深处准备下一步仪式的瞬间。 那只灰老鼠极其灵巧地一翻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房樑上方的一个通气孔。 此时,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凛冽的寒风中,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从大和神社的排气口钻了出来,落在雪地上。 它没有任何停留,认准了方向,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密的脚印,直奔津门城外那个灯火通明的钢铁怪兽——裴家军营而去。 那是生机所在。 也是唯一能挡住这即將到来的“百鬼夜行”的地方。 …… 第63章 除夕夜的饺子与擦枪声 大年三十。 按照津门的老规矩,今儿个是除夕,是把旧岁的霉运扫地出门、把新年的喜气迎进门的日子。 城外的小站要塞,这座刚刚拔地而起的钢铁巨兽,此刻竟也难得地染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刺眼的探照灯换成了掛在碉堡角上的大红灯笼,隨风摇曳,红彤彤的光晕映在冰冷的铁丝网上,像是在给这头嗜血的猛兽披上了一层喜庆的嫁衣。 食堂里,热浪滚滚。 几十口行军大锅一字排开,锅底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顶著屋顶的灯泡,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肉香、醋香和蒜泥味。 “剁!用力剁!这猪肉得剁碎了才入味!” 炊事班的老班长挥舞著两把菜刀,光著膀子,那一身的肥膘隨著动作乱颤,满脸油光。 案板上,几百斤猪肉、羊肉被剁成了肉泥。 三千名刚刚扩编的黑铁卫,此刻放下了平日里的冷酷,一个个挽起袖子,有的擀皮,有的包馅。 虽说这饺子包得歪瓜裂枣,有的像元宝,有的像手雷,但那股子热闹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裴云舒站在指挥部的落地窗前,透过玻璃上的白霜,看著外面漫天的飞雪。 屋里烧著地龙,暖和得让人昏昏欲睡。 但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那若隱若现的赤红色血管。 【焚血境】已成,他现在就像是一个隨时处於临界点的反应堆,外面的严寒对他来说,不过是刚刚好的凉风。 热闹点好啊。 裴云舒点燃了一根烟,看著远处营房里透出的灯火,眼神幽深。 这大概是这帮兄弟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安稳饭了。 过了今晚,这世道,怕是再也没有这种哪怕是假装出来的太平日子了。 “吱吱……” 极其细微的抓挠声从通风管道里传来。 裴云舒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来了。” 一道灰色的残影从排气口窜出,落地打了个滚,並没有变成老鼠逃窜,而是在一阵浑浊的青烟中,化作了一个身穿灰色长衫、尖嘴猴腮、只有三尺高的小老头。 这是胡家仙堂的“灰大仙”,也是津门地下情报网中最不起眼却最致命的斥候。 小老头一落地,就朝著裴云舒拱了拱手,那张猥琐的小脸上满是惊恐,鬍鬚都在哆嗦: “五爷!出大事了!那个日本庙里……有脏东西!” “那帮穿白衣服的阴阳师,杀了几十个苦力祭罐子!那个黑罐子里……哎哟我的妈呀,全是厉鬼!那怨气冲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灰老头一边比划一边哆嗦,显然是被那“百鬼罐”的气息嚇破了胆: “他们要在今晚子时,搞什么『百鬼夜行』!说是要借著除夕阴气最重的时候,平了您的军营!” 裴云舒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夹烟的手指都没有颤抖一下。 “百鬼夜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突然笑了。 那笑容並不温暖,反而带著一种让灰老头感到脊背发凉的炙热与疯狂。 “好大的手笔啊。” 裴云舒弹了弹菸灰,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红线。 “他们大概是觉得,咱们中国人过年都忙著吃饺子,顾不上拿枪。” “正好。” 裴云舒深吸一口烟,感受著肺叶里那股与灼热血气交融的辛辣感,眼底闪过两道赤金色的流光: “我这『焚血境』刚成,正愁体內这股邪火没处撒。他们就送来这么多『柴火』。” “真是……太客气了。” …… 十分钟后。 一道道特殊的命令,通过有线电话和传令兵,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整个要塞。 原本正在包饺子的士兵们,动作並没有停,甚至笑声依旧。 但在桌子底下,那一箱箱早已备好的弹药箱被悄悄撬开。 那些子弹,弹头被涂成了醒目的红色。 火药里掺杂了硃砂、黑狗血和高僧念过经的香灰。 特种弹·除魔一號。 而外围的探照灯阵地上,几名德国工程师在霍连山的监督下,小心翼翼地给每一盏大功率探照灯加装了一层紫色的玻璃透镜。 那是裴云舒利用【初级炼药术】提炼出的萤石精华,配合道家的显影符水烧制而成的——紫光破妄镜。 “告诉瘟神小队。” 裴云舒对著对讲机,语气森寒。 “別在营里待著,去侧翼的树林里埋伏。等那帮鬼东西进来了,给我把他们的后路切断。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 晚七点。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 食堂里,三千名士兵整齐列坐。 没有喧譁,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轻响。 大门推开。 寒风卷著雪花灌入,却瞬间被屋內的热气吞噬。 裴云舒端著一只粗瓷大碗,里面倒满了烈酒。 他大步走到食堂中央,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年轻又粗糙的脸庞。 “弟兄们。” 裴云舒的声音不大,却在內劲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心头髮颤。 “今儿个是除夕。按理说,该老婆孩子热炕头,吃个团圆饭。”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战刀: “有些不开眼的东西,不想让咱们过这个好年。” “日本人,还有那帮从地沟里爬出来的脏东西,今晚想来给咱们『拜年』。他们想喝咱们的血,想拆咱们的家。” 裴云舒举起酒碗,那酒液在灯光下晃荡,映照出他眼底沸腾的杀意: “我裴云舒没別的本事,就是骨头硬,脾气臭。” “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弟兄们!吃饱喝足!” “吃完这顿饺子,把枪给老子擦亮了!” 裴云舒猛地將碗中酒一饮而尽,隨后狠狠地將大海碗摔碎在地上。 “啪——!!!” 碎片四溅。 “咱们送那帮狗日的……回老家!” 短暂的死寂后。 “杀!杀!杀!” 三千条汉子同时起立,发出的吼声如怒雷滚过,震得食堂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连屋顶的积雪都被这股冲天的煞气震落。 这一夜,裴家要塞灯火通明。 在这看似喜庆的灯火下,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悄然抬起,死死锁定了那片被浓雾笼罩的黑暗。 那是地狱的入口。 也是裴云舒为百鬼准备的……火葬场。 第64章 紫光破雾,特种弹显威 子时刚过。 刚刚还在要塞食堂里瀰漫的醋香和蒜泥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湿冷。 这冷意不讲道理,它不冻皮肉,专门往人的骨头缝里钻,往人的心窝子里钻。 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突然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滚滚浓雾遮蔽。 月亮像是被什么脏东西吞了下去,只留下一圈惨白而模糊的光晕,像是死人浑浊的眼白。 “来了。” 裴云舒站在瞭望塔的最高处,指尖夹著的菸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低头看著手腕上那块刚从洋行买来的夜光手錶,秒针正好跳过十二点。 “真准时啊。这帮孤魂野鬼,倒是比活人还要守信用。” 裴云舒吐出一口白烟,那烟雾刚出口,就被风吹散进了那诡异的浓雾中。 空气中开始传来声音。 起初是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春蚕在啃食桑叶。 紧接著,声音变了,变成了悽厉的哭嚎,变成了阴森的怪笑,变成了指甲抓挠玻璃的尖锐噪音。 “呜呜呜……还我命来……” “嘿嘿嘿……好香的肉……” 浓雾翻滚,仿佛沸腾的脏水。 在那灰白色的雾气深处,无数影影绰绰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有半透明、飘忽不定的幽灵,拖著长长的肠子; 有脖子伸得老长、只有一颗脑袋在空中乱飞的“飞头蛮”; 还有独眼独脚、浑身流著脓水的山精野怪。 它们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带著积攒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怨气,铺天盖地地涌向这座钢铁要塞。 在它们眼里,那哪里是军营,分明是一座散发著诱人血气的人肉食堂。 “我的妈呀……” 前沿哨位上,一名刚刚入伍的新兵蛋子看著这一幕,嚇得手里的步枪都差点拿不稳,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壕里格外清晰。 普通的铁丝网,那些鬼怪视若无物,直接穿透而过。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已经扑面而来,甚至能看清飞头蛮那烂掉的半边脸。 “稳住。” 霍连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军,沉稳如山,“家主有令,放近了再打。” 裴云舒站在高处,冷眼看著那些即將衝上阵地的魑魅魍魎。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理工男看著待宰小白鼠的冷漠。 “差不多了。” 裴云舒掐灭了菸头,对著对讲机,轻轻吐出两个字: “开灯。” 唰——!!! 要塞的围墙上,十八盏经过特殊改装的大功率探照灯,在同一瞬间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透过“紫光破妄透镜”折射出来的、带著强烈紫外线和炼金波动的深紫色光柱! 这十八道紫光如同十八柄利剑,瞬间刺破了那层厚重的鬼雾。 “滋滋滋——!!!” 被紫光照中的瞬间,冲在最前面的鬼怪们发出了如同滚油泼在身上的爆裂声。 它们那原本虚幻隱蔽的身形,在紫光下无所遁形,身上的阴气如同积雪遇骄阳,疯狂蒸发,冒出阵阵黑烟。 “啊——!!!” “烫!好烫!” 鬼群中爆发出悽厉的惨叫,攻势瞬间一滯。 “看见了吗?都是些怕光的脏东西。” 裴云舒看著那些在紫光下扭曲挣扎的鬼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抬起手,猛地挥下: “给老子……打!” 轰!轰!轰! 早已蓄势待发的钢铁防线,在这一刻发出了怒吼。 四角的碉堡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马克沁重机枪特有的沉闷轰鸣声,將除夕夜的寧静彻底撕碎。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风暴。 那是裴云舒耗费巨资,用硃砂、黑狗血和百年香灰调配出来的“除魔一號”特种弹药!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弹雨如同红色的流星雨,狠狠地砸进了鬼群之中。 若是在以往,凡人的子弹只能穿过鬼怪的身体,打在空气里。 但今晚,规则变了。 “噗!噗!噗!” 那些红头子弹打在鬼怪身上,不再穿透,而是像烧红的烙铁打进了黄油里。 硃砂的阳气,黑狗血的煞气,在火药爆炸的高温推动下,瞬间在鬼怪体內炸开。 一只正张著大嘴想要吞噬士兵的飞头蛮,被一发重机枪子弹击中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嘭”的一声闷响,那颗狰狞的头颅直接炸成了一团黑色的火球,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魂飞魄散,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失。 “这……这是什么火器?!” 隱藏在鬼群后方,正挥舞著蝙蝠扇指挥衝锋的几个日本阴阳师,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支那的军队不过是一群拿著烧火棍的农夫。 就算是正规军,面对这种超自然的“百鬼夜行”,也只能是待宰的羔羊,除了炸营和溃逃別无他路。 可现在…… 那哪里是羔羊?那分明是一群拿著喷火器的屠夫! “不可能!式神怎么会被凡人的枪火打散?!这不符合阴阳道的规则!” 一名阴阳师惊恐地大叫,眼睁睁看著自己精心饲养的几十只恶灵在密集的弹幕下被撕成碎片。 “规则?” 塔楼上,裴云舒似乎感应到了远处的惊愕。 他冷笑一声,那是来自新时代的傲慢: “我的射程之內,我就是规则。” 然而,百鬼罐里积攒了几十年的凶魂,数量实在太多了。 前面的鬼怪刚被超度,后面的又前赴后继地涌了上来。 而且,隨著战斗的持续,一些更加强大的东西开始出现。 “吼——!!!” 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只足有两层楼高、背生双翼、手持团扇的大天狗虚影,顶著紫光和弹雨,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它那虚幻的鎧甲上,虽然炸出一团团火花,让它的身形不断晃动,但竟然无法將其瞬间击溃。 它挥舞著手中的团扇,捲起一阵狂风,將射来的子弹纷纷吹偏。 “挡住它!別让它靠近!”霍连山大吼,亲自操起一挺机枪扫射。 但大天狗的速度太快了。 它顶著火力网,仅仅几个起落,就已经逼近了要塞的大门。 在它身后,几只身形巨大的青面鬼王也趁机跟进,用那庞大的身躯为后面的小鬼挡住了子弹。 咔嚓! 要塞外围的高压电网,在大天狗的一击之下,火花四溅,瞬间短路。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线,终於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防线破了!” “怪……怪物衝进来了!” 前沿的士兵们虽然有些胆色,但面对这种几乎无法杀死的庞然大物,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终於开始蔓延。 裴云舒看著那道缺口,看著那个正在肆虐的大天狗虚影。 他並没有慌乱。 相反,他解开了衬衫的最后两颗扣子,露出了整片赤红如火的胸膛。 背后的饕餮纹身,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隨著他肌肉的賁张而狰狞扭动。 “这就顶不住了?” 裴云舒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从塔楼边缘探出身子,迎著那凛冽的寒风和漫天的鬼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度危险、极度狂热的笑容: “也好。” “要是都被枪打死了,那我这身『焚血境』的功夫,岂不是白练了?” 他微微屈膝,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热身结束。” “接下来,是肉搏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