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商剑途》 第1章 逃出林家 苍澜国西南境,云嵐山脉横亘千里,山脉脚下的云嵐城,是方圆八百里內最繁华的城池。林家是云嵐城的三大势力之一,占据城东外的大片沃土。 林默的父亲林忠,在林家当僕人已有十多年了。论出身,他还是林家正经旁支,只是家道中落,到他这一辈,便只能放下旁支的名分,进主府做了僕人。他性子闷,不爱说话,手里的活却从不含糊。每日,天还不亮,他就先把府里前院的坝子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去后厨帮著劈柴挑水,午间歇口气,就去后院打理药圃,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到自己的小院。那小院是林忠攒了多年的钱买下的,就在林府外院的巷尾,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母亲柳氏,平日里在府中帮著夫人和小姐们做针线活,绣帕、衣裳、鞋底,针脚细密,府里上下都爱找她做活,她也靠著这手艺,帮衬著家里的用度。 林默是在这小院里长大的。记事起,他就跟著父母在府里府外忙活。常年的劳作,林默比同龄孩子壮实不少,也练就了一身利落的身手。爬树、跑步、翻山,都比別的孩子快上几分。柳氏在娘家的时候还读过私塾,农閒之余,也教林默识字和写字。 按照林府的规矩,僕人子女若是聪明伶俐,年满十二岁后,可由管事挑选,进家族管事府当差。在十二岁那年,林默刚好赶上管事府选人,林忠犹豫了许久,还是厚著脸皮找了府里管家之一的王管事,想让儿子试试。王管事早见过林默,知道这孩子跟著林忠在府里干活,勤快,能吃苦,从不偷懒,人也机灵,便点了头。就这样,林默在管事府里当了差。他手脚麻利,脑子也转得快,老管事交代的事,他总能办得妥帖。连比较挑剔老管事都讚不绝口,对林忠说:“你家这小子,比你强,將来肯定有出息。” 十三岁那年,林默成了家主唯一的儿子——少主林浩的跟班。每日天蒙蒙亮,他就林浩的院子,先帮著收拾好书房,再伺候林浩起床、洗漱、用早膳,隨后陪著林浩进书房。林浩看书时,他就在一旁磨墨、铺纸,偶尔林浩有不清楚的地方,他还能凭著自己私下里跟母亲学的知识,帮著解释几句,但又表现得卑微,绝不越位;午后,他陪著林浩在府里散步,或者去后院练剑,林浩练剑时,他就站在一旁,帮著递水、擦汗;傍晚,他送林浩回房后,才拖著脚步回自己家的小院。就这样,伺候了少主两年多。 “阿默,明日隨我去云嵐山脉外围狩猎,记得带上我惯用的那把青钢弓。”夕阳已西下,林浩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凳上,一边擦拭著佩剑,一边对站在一旁的林默说道。 “是,少主。”林默躬身应道。他知道,这是少主对他的信任,也是他的荣耀,能隨少主外出狩猎的,除了几位护卫,便只有他这个跟班。府中不少人都嫉妒他,尤其是旁系子弟林虎,更是多次找他麻烦,说他“一个僕人的儿子,也配跟在少主身边”。每次面对这样的刁难,林默都选择忍下来。他清楚自己的身份,父亲常对他说:“咱们是僕人,守好本分就好,莫要爭强好胜,惹祸上身。”可他心中也有一丝不甘,他想修炼武功,想成为像少主那样的武者,而不是永远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別人挥剑斩棘。 苍澜国的的武者,修炼的是凡间武功,分为后天境和先天境两大境界。后天境需锤炼肉身,打通体內十二条经脉,每打通一条,便能吸纳更多天地间的“气”,转化为丹田的內力,內力越强,拳脚刀剑的威力便越大;先天境则需將內力凝练为“內元”,可內元外放,威力远超后天境。不过整个云嵐城,也只有林家族长林啸天、墨家家主等寥寥几人达到先天境。而少主林浩,天赋出眾,仅十五岁,已是后天境中期的武者,在林家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中,完全没有对手。 林默也偷偷学过武。父亲早年偶得一本残缺的《淬体诀》,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偷偷送给他,並叮嘱他不要暴露,告诉他僕人偷学武功是要被赶出去的。自此,他每晚都会趁著夜色,躲在他的小房间里,按照口诀锤炼肉身。由於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进展极为缓慢,三年下来,也只是勉强打通了两条经脉,连后天境初期都算不上。他知道,想真正踏入武道,就要得到家族的培养,或者进入宗派修行,可这两条路,对他来说都难如登天。 然而,没等到隨少主狩猎的日子,一场灭顶之灾便突然降临! 第二日清晨,林默刚將青钢弓备好,准备带去见少主。听到府中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不好了!少主出事了!” 他脑中一嗡,疯了似的冲向少主的院落。只见院落外围满了人,林家族长林啸天脸色铁青地站在院中,几位长老围在屋前,神色凝重。林默挤进去一看,顿时如遭雷击。屋中,林浩躺在地上,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早已没了气息。 “是谁干的?”林啸天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柱子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查!给我查!就算把整个云嵐城翻过来,也要找出凶手!” 府中顿时乱作一团,护卫们四处搜查,下人被逐个盘问。林默站在人群中,浑身冰凉,脑海里全是少主平日里对他的信任和叮嘱,全是两年来伺候少主,与少主相处的日日夜夜,眼眶忍不住发红…… 当天下午,林虎突然带著几名护卫找到林默,指著他厉声说道:“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我昨晚看到他鬼鬼祟祟在少主院外转,一定是他想偷少主的修炼资源,被少主发现后,才痛下杀手!” “我没有!”林默猛地抬头,脸色苍白,“我昨晚一直在自己的房间,根本没去过少主院外!少主武功那么高,我不会武功,怎么会是少主的对手。” “你还敢狡辩?”林虎衝上前,一把揪住林默的衣领,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一个僕人的儿子,也敢顶嘴。再敢狡辩,我打烂你的嘴!我早就看你心怀不轨!” 林默被打得嘴角流血,他想反抗,可林虎已是后天境初期的武者,他根本不是对手。三下两下就被林虎打翻在地。周围的人围了过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眼神轻蔑,也有人带著些疑惑,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在他们眼中,一个僕人的儿子,本就低人一等,杀了也就杀了,算不了什么。 很快,家主林啸天得知了此事,只是冷冷地说道:“將他关入柴房,待查清此事后,再做处置。” 林默被两名护卫拖进柴房,扔在冰冷的地上。柴房里阴暗潮湿,他蜷缩在角落,嘴角的疼痛和心中的委屈交织在一起,泪水忍不住滑落。他不明白,少主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被人杀死;更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被污衊?为什么连一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经常看少主练剑,知道少主武功有多高,整个林家,怕是没有几人是少主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才能杀死少主? 就在他怎么想也想不清楚,要陷入绝望时,一名老僕人偷偷躲在柴房外,是父亲的好友张伯。张伯蹲下身,压低声音说道:“阿默,你快逃!家主已经下令,明日便要將你处死,给少主抵命!你父亲得知此事后,急得去找族长求情,却被护卫推倒,摔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家里,柳氏已经哭晕好几次了……” 林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我父亲摔断了腿?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父亲?”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张伯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几个馒头和三个铜板,从窗户递到林默手里,“这把匕首是你父亲让我给你的,一定要保管好。他说你不能死,一定要活下去!柴房后面有个狗洞,你身材小,可以从那里钻出去。等天黑了,你就找个机会逃走,往云嵐山脉跑,再也不要回来!” 林默接过匕首和馒头,手指颤抖著。他知道,张伯说的是对的,他必须活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受伤的父亲和悲痛的母亲。他不能就这样背负著凶手的骂名逃走,他要想办法查清真相,搞清楚少主的死因,还自己一个清白! “张伯,谢谢你。”林默咬了咬牙,“我会活下去的,一定会回来查清真相。” 张伯嘆了口气:“好孩子,保重。”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柴房。 等到夜色降临,林默趁著外面守卫鬆懈,从柴房后面的狗洞钻了出去。他不敢回家,怕连累父母,只能朝著云嵐山脉的方向跑去。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林府中,林啸天正坐在书房里,对著一名蒙面人说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族长,林默已经逃走了,按照您的吩咐,对外只说他是畏罪潜逃。”蒙面人恭敬地说道。 林啸天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冰冷:“很好,只要他死在外面,这件事就算了了。浩儿的死,绝不能牵扯到墨家,否则,林家就危险了……” 而逃向云嵐山脉的林默,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如今已是有家不能回,有冤不能伸,父亲摔断了腿,家里肯定需要钱治病,可他身无分文。现在最急迫的就是赚钱买药,怎么赚钱呢?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进入云嵐山脉,採摘灵药,狩猎妖兽,换取修炼资源和钱財。 可他更清楚,云嵐山脉外围虽有不少低阶妖兽和普通灵药,但也危机四伏,他武功低微,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他又想到了青木门……青木门是百里內唯一的宗派,若能进入其中,不仅能得到修炼指导,或许还能借宗派的力量,查清少主死亡的真相。 第2章 青木门冷遇 云嵐山脉外围,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尽,林默已背著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前往青木门的路。从云嵐城到青木门所在的青竹山,需走八十里的大道,还要再穿过三十里荒林,沿途不仅有妖兽出没,还可能遇到劫道的盗匪。他紧了紧腰间那把张伯转给他的匕首,掌心都是汗水。昨夜逃出云嵐城后,他只敢在山林里的岩缝中歇了一个时辰,似梦似醒,脑子里的画面全是父亲断腿后压抑的呻吟,母亲捂著脸的哭声,还有林啸天那张铁青的脸,以及族人们围著他时,那些混杂著愤慨与冷漠的眼神……“不能停。”林默咬著牙,把涌上喉头的酸涩咽回去。连日的惊惧和疲惫让他眼前发花,可只要一想到父母还在林府里受苦,他就逼著自己加快脚步,枯枝划过裤腿,留下几道血痕,他浑然不觉。 林默的思绪不时飘到到青木门,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指望。从平时僕人们閒聊中,他对青木门也知道了一些。据说青木门是云嵐城附近最厉害的宗门,就算放在整个苍澜国,也能排上名號,虽比不上京城“天武学院”那般名满天下,却也是有几百年根基的老牌宗门,有底蕴、有歷史。好像掌门是先天境中期的高手,大长老也是先天境的,另外三位长老也都是后天境后期巔峰的修为,门下的核心弟子大多到了后天境中期,就算是寻常外门弟子,也有后天境初期的底子。青木门弟子好像有三百多人,加上杂役、管事和长老,总人数差不多有五百人。 青木门每年只在秋季公开收徒,每次也只收几人。“现在不是收徒季节,我表现出诚意,说不定……”林默心里抱著一丝侥倖,他想:如果在山门前跪上几天,见到掌门或是长老,说不定能求他们破例收录,当个杂役……林默还想,如果能加入青木门,一切就会有转机,宗门里肯定有能治父亲腿伤的药材和医师,等他站稳脚跟,或许能求得宗门为自己申冤…… 到了正午时分,终於可以看到青竹山了:山峰植被葱鬱,云雾漂浮於山峰之间,有若仙境;半山腰青砖灰瓦的建筑,气势恢宏;青石阶梯从山脚蜿蜒而上,直通山门。林默深吸一口气,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沿著青石阶梯向上走去。刚到山门前,便被两名值守弟子横剑拦住。 “站住!”左侧一个面容清秀的弟子,目光冷冷扫过林默补丁摞补丁的衣裤,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看你这样子,是来討饭的?” “弟子林默,来自云嵐城。”林默连忙躬身行礼:“恳请二位师兄通报掌门或长老,弟子想入青木门修行,哪怕做杂役弟子,每日劈柴挑水也心甘情愿!” “杂役弟子?”右侧身材高大的弟子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提高,引得周围路过的青木门弟子纷纷侧目,“你知道吗,什么人才能成为我青木门的杂役弟子?说你也不懂。” 左侧的弟子接过话来:“要打通三条经脉,你有吗?还能扛动百斤重的水桶上后山,你扛得动吗?你连后天境初期都没有,怕是劈柴的斧头都举不动吧?”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有嘲讽,有怜悯,更多的是漠然。林默的脸颊发烫,却还是硬著头皮说道:“弟子能扛!弟子在云嵐城做僕役时,每日能挑著两桶水走三里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百倍努力,一定能达到宗门要求!” “当僕役的,哈哈,什么时候僕役能当门派的弟子了,笑死我了。”高个弟子大笑,上前一步,一掌向林默身上猛推。林默本就站在阶梯边缘,被这一推顿时失去平衡,身体踉蹌摔下台阶,膝盖磕在一条青石上。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听到那个清秀弟子冰冷的声音:“机会,哈哈,你知道吗?我青木门的机会,是给有家世的人准备的,不是给你这种僕人的。你身上有银两吗?能买得起最低阶的聚气散吗?” 高个弟子看到林默已倒在地上,声音略带缓和,但也充满鄙夷:“你就是想入门,也要等半年后的统一考核,就算到了那个时候,报名费你交的起吗?就算你交的起报名费,宗门里没有人关照,你能通过入门测试和考试吗?” 林默的手摸向怀里,只有三个铜板,是他临走时张伯给他的。他看著那两名值守弟子冷漠的脸,看著周围弟子的眼神,再想到父亲断腿后躺在床上的模样,一股绝望感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浑身发冷。 “滚吧,不要碍我们的眼。”个高的弟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再纠缠,我就揍你了,打死你就像打死一条狗!” 林默扶著阶梯旁的护栏,缓缓站起身。膝盖的疼痛、掌心的刺痛,都比不上心口的痛。 就在这时,从山下走上来七、八人,穿著青木宗的服饰,男的英俊,女的貌美。为首的那位,面容俊朗,身著月白镶边的青色劲装,腰间掛著一柄银纹长剑,给人的感觉就是,帅气! 一群人边走边议论:“那三个叫什么黑狼的,根本挡不住大师兄一招”;“大师兄是谁,那可是威震沧澜国的顶级天骄,那些宵小之辈听到大师兄的大名,早就闻风而逃了。”“南面的矿洞我们也轻鬆抢回来了,大师兄威猛无敌啊……”“掌门都说,大师兄是我宗百年不出的天才,还不到二十岁就差不多要突破先天境了。”“这次大长老的奖励一定不低,宗主的夸奖定然不少。”恭敬之词、讚誉之词不绝於耳。 为首的大师兄则淡淡说:“我赵明出山,哪有空手而归的。只是你们也要提高修为,不要老拖我的后腿。”旁边的师弟师妹们连说,“正是,正是,大师兄英武!我们万万不及大师兄”。 须臾之间,这群弟子就走到了山门前。两名值守弟子急忙迎上前,躬身道:“见过大师兄,见过各位师兄师姐。”语气恭敬,近乎諂媚。周边看热闹的弟子也纷纷上前,向大师兄行礼。 大师兄赵明看都不看那两个值守弟子,目光却落在了满身尘土的林默身上。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值守弟子立刻说道:“报告大师兄!这个小子,居然想加入我们宗门,真不自量力啊。我们正赶走他,马上就赶走。” 大师兄眉头微挑,主动向林默走来,声音温和:“这位小兄弟,可是想入我青木门?” 听到大师兄如沐春风的声音,林默愣了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行礼,声音还有些颤抖:“弟子林默,求大师兄成全!弟子愿入青木门,从最底层的杂役做起,只要能修炼,弟子什么苦都能吃!” 赵明看了看林默,说:“我看你也算骨骼清奇,你虽然还达不到杂役弟子的要求,但有这份毅力,倒也难得。”他转头向值守弟子,呵斥道:“宗门收徒,主要是看心性,怎么仅凭修为就把人拒之门外?”值守弟子脸色大变,连忙低头认错:“大师兄教训的是,我们错了。” “多谢大师兄!多谢大师兄!大师兄就是我的大恩人。”林默声音哽咽。没想到,碰壁后,竟能得大师兄这样善待。 赵明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不用谢。这样吧,你就隨我去见掌门师父,我帮你说说话,爭取一个『记名弟子』身份,你可以先留在杂役处,学些基础功法,等打通第三条经脉,通过考试再正式入册如何?” “记名弟子?”林默眼睛一亮,激动得浑身发颤,“能……能学功法?还能留在宗门?只要能留下,叫我干什么都行。” 赵明点头:“我青木门虽有规矩,但也不是不近人情。你就跟在我身后,一会儿见了师父,好好回话就是。”林默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跟在赵明身后。心想一会见到掌门,一定要诚恳,一定要好好回话,绝不让大师兄失望! 一行人缓缓走到山门內的“迎客亭”前,突然天上乌云密布,天空一下子变黑了。赵明停下脚步,温和笑容一点点褪去,变成了一脸的嘲讽:“怎么?你还真以为,能当我青木门的记名弟子?” 林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大师兄,您这话?” “叫我大师兄?你也配”赵明语气轻蔑,“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模样?我青木门的功法,也是你能修炼的?” 顿时,身后一片笑声:“大师兄,您刚才还说他骨骼清奇,我们还以为您真要让他进来,让他当记名弟子呢!”“就是啊,这种人,连给我们倒洗脚水都不配!”“他居然还敢像我们一样,叫大师兄……”“如果把他收留下来,怕是要弄脏我们的清修之地。”这些弟子七嘴八舌,嘲笑声,怒骂声不绝於耳。 赵明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凑近林默耳边:“你以为我会帮你吗?不过是看到你刚才那副绝望的样子,实在有趣,逗你吧了。”他语气冰冷:“我告诉你,就算你跪在山门三天三夜,掌门也绝不会见你;就算半年后你凑够了报名费,入门测试也会被我亲手刷下去。你这样的底层螻蚁,一辈子也別想踏进修行者的圈子!” 林默浑身发抖,他毕竟还是十五岁的孩子,他想放声大哭。他张了张嘴,想嘶吼,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赵明冷笑一声:“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把人高高抬起,狠狠砸在地上,再踩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永远躺在地下。”说完就是一脚,踢在林默膝盖上。林默本就受伤的膝盖,又承受了赵明一脚,“噗通”一声倒在青石地上,眼前发黑。 赵明的语气带著最后的残忍:“滚吧,下次再敢来纠缠,我就打断你的腿,一辈子躺在床上!”说完,他不再看林默一眼,带著师弟师妹们飘然离去。 此时,天空一阵阵雷声,下起了大雨…… 不知过了多久,山风吹过,吹醒了满身是水,神態恍惚的林默。他爬起来,扶著护栏,目光落在青竹山门那“青木门”三个鎏金大字上…… “赵明……青木门……”他低声念著,声音沙哑却带著几分倔强,“今日之辱,我林默记下了。” 林默不再看青木门,毅然转身,一步步走下青石阶梯,被雨淋得满身湿透的衣裤,也阻止不了他的脚步…… 走了十几里,林默开始考虑该往哪里走?云嵐城是绝对不能回去的,林啸天已经把他定为替罪羔羊,回去只有死路一条,还会连累父母。 他想起在少主林浩身边时,偶尔听少主与族中长辈谈过周边局势。云嵐城位於苍澜国西南边境,背靠云嵐山脉,往南数百里,是一个叫做“黑沼泽”的险地,那里毒瘴瀰漫,妖兽诡异,虽然也有城镇,但条件恶劣。往西则要穿过茫茫茫沙漠,没有商队是过不去的……只有往东了,这边地势较为平坦,是丘陵地带,有一些大大小小城镇,这些城镇规模虽然比不上云嵐城,但也算繁华。像以商贸闻名的“枫叶城”,人口就很多;附近的“铁岩镇”也很出名,锻造的兵器享誉苍澜国。 “先去枫叶城吧。”林家势力也伸不到那么远,相对安全。而且,听说那里的拍卖行和药材铺不少,或许有机会接触到一些低阶灵药的信息。如果到了那里,还可以找个学徒、伙计之类的活干,说不定还能接触到武功修炼。 决心已下,林默忍著膝盖的疼痛,钻进进了青竹山外围的密林中。他不敢走大路,怕林家的人追来,只能在崎嶇的山林中艰难行走。饿了,就采野果或挖草根充飢;渴了,就喝山涧溪水。夜晚,寻找个树洞、山洞或岩缝遮风挡雨,有蚊虫叮咬什么的,只能忍受。 第3章 猎杀青狼 走了三天的路,林默终於看到了一条宽阔官道。定了定心神,他迈步走进官道,大约走了一里多的路,突然前方传来兵刃交击和怒喝之声。 “不好!这是咋回事?”他立刻钻到路边的灌木丛中,猫著腰小心翼翼地向声音来源处靠近。 在前面不远出的官道旁,有一片空地,两拨人正在激烈廝杀。一方是身穿统一蓝色劲装的汉子,他们人数较少,只有四人,但身手矫健,修为大多在后天境中期。而另一方则是七八个则黑衣蒙面汉,面目凶狠,他们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为首的独眼壮汉更是气息彪悍,怕是已接近后天境后期。 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三名匪徒和一名蓝衣人的尸体,战况异常惨烈。剩余的蓝衣人虽然勇武,但寡不敌眾,渐渐落入下风,身上都带了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林默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样血腥的廝杀场面,他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远处又衝来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提著刀,嗷嗷叫著往这边赶。 “糟了!”林默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如果不跑,小命难保。这些黑衣人如果杀了蓝衣人,必定会杀他灭口。他悄悄沿著来路,往回退…… 退了足足几里路,林默才敢停下脚步,扶著树干喘气。他开始琢磨接下来的去路,原本是想进城寻条活路,现在官道上出了这档子事,肯定是走不通了。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了一条路了,到山里猎杀妖兽和採摘药材。林默转头望向茫茫群山,迈开步子径直往里走去…… 云嵐山脉绵延千里,分为外围、中围和核心区域。外围多是后天境初期的妖兽,如青狼、赤眼兔等,也生长著不少普通灵药,如止血草、聚气花等,这些都是云嵐城药铺和武馆收购的常用药材,虽价值不高,但积少成多,可以提供维持基本生计。小时候曾跟父母上山採药,多多少少能认识一些药材,这些知识刚好给他提供了一个生存技能。 林默找了一处隱蔽的山洞作为临时落脚点,放下行囊,便拿著匕首在山林中砍了一个根木棍,把前面削尖,製成一根木矛。由此,开始了他的採集狩猎生活。 开始,他攥木矛在林子里瞎跑,转了好几座山,一上午加半下午啥没有。除了灌木杂草,半株药材没见著。靠老樟树上想,以前跟爹妈採药不用找,现在瞎撞不行。记起爹说止血草长沟边,那就往山谷走吧,十几里后终於找著一条小溪。他挽起裤脚,淌进小溪里,顺著小溪往上游走,约莫走了两刻钟,他突然看见溪岸的石头缝里,长著几株叶片呈锯齿状、顏色深绿的植物,叶片背面还带著细微的白霜。“这就是止血草!”林默大喜,掏出匕首,在止血草根部周围轻轻刨开湿润的泥土,小心避开鬚根,將整株草药连根挖起。 此时,已近黄昏,他急忙找了一些能吃的果子,挖了一些能充飢的草根,匆匆填饱肚子,多余的就带回到山洞里。晚上,他按照《淬体诀》残篇开始打坐修炼。他觉得这样也挺好,林家人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又能找到吃的,也能採到药。但想到父亲的腿伤,他又不能安心了,等著天亮,明天还要继续採药,只有把药卖了钱,才能儘快给父亲治病。 第二天,林默继续在山里採药。按“喜阴喜阳”的规律,在溪水边找止血草,在背阴的岩石下找能清热解毒的苦玄参。这次,他专门绕到向阳的山坡上,果然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边,发现了几株开著淡紫色小花:聚气花。聚气花呈淡蓝色,花瓣上带著细微的灵气,能辅助打通经脉,是后天境初期武者常用灵药,每株能在云嵐城药铺卖五个铜板。林默小心翼翼地將聚气花连根挖出,一共收穫了八株。他编了一条草绳把它们捆好。 刚捆好聚气花,一阵“嗷呜”的狼嚎声传来。林默心中一紧,立刻抓起木矛。一只体型比普通的狗要大上一圈的青狼从树林中窜出,身上的青毛在阳光下泛著亮光,实力比后天境初期的武者还要强。 他知道,自己只打通了两条经脉,不是青狼的对手,只有靠技巧与它周旋。就在青狼扑上来的瞬间,林默猛地向侧面翻滚,躲开青狼的利爪。同时,手中的木矛狠狠刺向青狼的腹部。“噗”的一声,木矛刺入了青狼的皮肉,但青狼皮糙肉厚,矛头没有给它造成致命伤,就断裂了。 青狼吃痛,更加狂暴,再次扑向林默。林默丟掉木矛,抽出腰间的匕首,再次闪避。这一次,他没有完全躲开,手臂被青狼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剧痛没有让林默慌乱,他盯著青狼,不再躲闪,趁青狼再次扑来的瞬间,他猛地矮身,躲过青狼的攻击,同时將匕首狠狠刺入青狼的咽喉。 “嗷……”青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躯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林默瘫坐在地上,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看著地上的青狼尸体,心中有后怕,也有惊喜。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杀死妖兽,也是第一次运用淬体诀法门,证明他能在山脉中生存下去。 他用匕首將青狼的皮毛剥下,又割下狼肉和狼骨。狼皮可以卖给皮货商,狼肉可以自己食用,狼骨则能入药,都能换钱。 接下来几天,林默每天都在山脉外围奔波,白天狩猎妖兽、採摘灵药。后来又找到五颗株聚气花,品相不太好,就留著自己服用,增加实力。晚上回到山洞中,服用聚气花辅助修炼《淬体诀》。聚气花的效果虽然微弱,但聊胜於无,加上他每日与妖兽搏斗,肉身得到了极大的锤炼,打通第三条经脉的跡象越来越明显。 下山后,林默背著这几日狩猎得来的青狼皮、狼骨,还有採摘的八株聚气花,绕路偷偷去了云嵐城外围的“云商铺”。这是云嵐城外较大的一个物资交易点,武者、採药人都会来这里售卖物品。 林默刚走进商铺大门,一名穿著灰布长衫的伙计就迎了上来,看到他背上的狼皮和怀里的草药,眼神立刻淡了下去:“又是来卖外围货的?青狼皮品相一般,还有两处破损,给你二十个铜板;狼骨没什么年份,十个铜板;聚气花是最低阶的,八株算你十五个铜板,一共四十五个铜板,要不要卖?” “才四十五个铜板?”林默愣住了。他原以为这些东西至少能卖六十个铜板,足够买一把铁剑。他连忙说道:“伙计,这狼皮我剥得很小心,只是不小心被树枝刮破了点,聚气花也都是新鲜的,能不能再加点?” “加不了。”伙计摆手,语气不耐烦,“外围的货本来就不值钱,要不是最近青狼皮还算好卖,我连四十个铜板都不给你。你要是不想卖,就自己扛回去,別耽误我做生意。” 周围几名卖货的武者也看了过来,眼神里的嘲笑让林默浑身不自在。他知道,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本。这些东西再不卖,过了时间就会变质、腐烂,到时候一个铜板都拿不到。他咬了咬牙,连忙点头道:“卖,我卖。” 接过伙计递来的四十五个铜板,林默攥得紧紧的,生怕不小小就掉到地下。他想,赶紧买一把武器,不然打妖兽太吃亏。走到旁边的武器铺,看著货架上寒光闪闪的铁剑,很诱人,但最便宜的也要六十个铜板。他又看向右边卖刀那排货架,也差不多都要六十个铜板以上。他再往右边看,发现摆在最右边的有一把锈跡斑斑的铁刀,刀身只有两指宽,刀柄还缠著破旧的布条,但標价也要五十个铜板。可他只有四十五个铜板,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跟武器店伙计说:“这把刀的价钱能不能少一点,四十个铜板可以吗?” 店伙计说:“不行,我们的店铺概不降价!” 林默太想有一把武器了,他继续对伙计说:“我能不能先付四十个铜板,剩下的十个铜板,过几天补上。” “本店概不赊帐,你走吧,不要在这囉嗦了,你再不走我就赶人了。”伙计大声吼道。 声音有点大,引来一个中年人。中年人瞪了一眼伙计:“我多次教你,不要对客人凶,怎么就忘了?”中年人转身对林默说:“我是武器店的老板,小哥,你要买什么?” 林默赶忙指著那把生锈的铁刀说:“我想买那把刀,但只有四十个铜板,我想先欠十个铜板,等过几天,我打了妖兽来卖,就有钱了。” “原来是这么个小事,就四十个铜板卖给你,不用赊帐了”老板笑呵呵地说。 好事来得太快,有了之前被青木门大师兄戏耍的经验,林默不敢相信。没有说话,一脸犹豫。 老板也不多说,直接从货架上取下那把生锈的铁刀,递给林默。“这把刀,是你的了。摆在那好久了,从来没有人问,说明它跟你有缘。” 林默连忙说谢谢,真心的感谢!不是哪里都是青木门大师兄那种恶人。 最终付了四十个铜板,买到了这把刀。剩下的五个铜板,他买了十个粗粮馒头,这便是他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不敢逗留,林默把馒头放进包裹里,带上铁刀,快步走进云嵐山脉。这次他没有在外围停留,直接朝著中围的方向走。外围的低阶妖兽和普通灵药价格太低,还浪费很多时间。只有冒险深入一点,或许能遇到更值钱的“赤眼兔”或“百年聚气花”。 林默每天都在山脉中围边缘徘徊,拿著铁刀,一边狩猎採集,一边修炼淬体诀。有了铁刀,他能杀更大的妖兽。五天的时间里,他猎杀了一只更大的白额青狼和三只赤眼兔,採摘到几株年份稍久的聚气花。白额青狼比普通青狼的价格更高,赤眼兔的皮毛比较细腻可以卖点铜板,兔肉也能卖钱,饿了也可以烤兔肉吃;那几株老聚气花,按现在的行情能卖十几个铜板。他將这些东西收好,打算再攒多一点就拿去商铺售卖。 第4章 佣兵小队 早上,林默刚把白额青狼的狼皮晾在山洞外的一颗小树上。正要出发的时候,听见一阵脚步声,粗声粗气的交谈声:“他娘的,这破地方,转悠三天就逮著两只瘦兔子,还不够买壶酒!”“我早就说过,这一带找不到什么值钱货的,你们就是不听我的。” 只见四名穿著破旧皮甲的汉子慢慢走来,手里提著长短不一的铁刀,看模样是常年在山脉討生活的,领头的是个宽脸汉子。 “小兄弟,这是你的货吧。”宽脸汉子见到林默,上前打招呼。 “是我的货,你们是?”林默握了握刀,警惕地问道。 “我们是石狼佣兵队的。小兄弟,你这白额青狼的皮,不错啊,不错。”他盯著掛在树上的狼皮说道。 一个矮胖汉子也凑上来,手指戳了戳狼皮:“品相確实不错,可惜啊,只是中围的货,被商铺那帮孙子压价,这张皮撑死就六十个铜板,还不够买半颗聚气散。” 林默收了刀,笑了笑,想看看这几人想干什么。这种套近乎的套路,他在林府见多了,他们应该有事相求。是想要我的狼皮,还是需要我做什么? 果不其然,宽脸汉子往前挪动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小哥,我叫赵三。实不相瞒,我们哥几个知道一个『铁脊野猪』的巢穴,打算往山脉中围深处走一趟。你知道那货有多值钱吗?一张完整的野猪皮能卖两百五十个铜板,两根獠牙更是能卖到三百,就是把野猪肉卖给屠户,也能卖一百多个铜板。要是运气好,还能找到多年的『聚气花』,比普通聚气花贵一倍多!” 林默心想:“原来是为了铁脊野猪,看来他们四人拿不下,要他一起去猎杀。”他知道,铁脊野猪是后天境中期妖兽,这里四人都是后天境初期,再加上自己有杀白额青狼的实力,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我只打通了两条经脉,年纪还小,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啊。”他口上却故意示弱,想看看对方是不是真心合作。 “两条经脉怎么了?”赵三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你独自一人就能杀白额青狼,身手肯定不弱。我们四个都是后天境初期,手里还有两把加了钢的铁剑,再加上你,对付一头铁脊野猪绰绰有余。到时候收穫平分,你至少能拿一百五十个铜板,够买两瓶疗伤药,还能给家里人留点用度。” “家里人”听到这三个字,林默心口发疼。想到断腿的父亲,想到以泪洗面的母亲。他咬了咬牙:“我跟你们去,但收穫必须实打实平分,別搞什么『抽成』。” 赵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那是自然!我们石狼佣兵团最讲义气,绝不干剋扣兄弟的事!欢迎小哥加入我们佣兵队!等我们回到城里,你去佣兵公会申请一下,就可以加入我们石狼佣兵团了。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五人立即带上行囊往山脉中围的深处走去,林默跟在后面。越往里走,树木越密。林默指尖始终按在刀柄上。第一次跟陌生人组队,他不敢放鬆警惕,万一对方起了歹心,自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赵三突然停下脚步,伸手示意眾人趴下:“已经到野猪巢穴附近,匍匐前行,不要惊扰那畜生。” 林默跟著眾人趴在地上,在高过人的草丛中爬行,约莫几十步,透过灌木丛缝隙,终於看清了:在前方空地上,一头半人高的野猪正趴在树根下磨牙,背脊上的“铁脊”有如金属发著光泽,两根獠牙足有半尺长,旁边的草丛里隱约有一个粘著血的半截野兔尸体,嘴里的獠牙还在“咯吱咯吱”蹭著树根,像是在打磨牙口。 赵三压低声音:“我和小李从正面吸引它,老王和胖子绕到身侧攻击,小哥你找机会从后面捅弱点!” “吼!”铁脊野猪猩红的眼睛扫过眾人,猛地朝赵三衝来。赵三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铁剑狠狠砍向野猪,“叮”的一声,铁剑被弹开。“妈的,这皮怎么这么硬!”赵三骂了一声,又冲了上去。 小李握著铁刀朝野猪侧脸砍去,却被獠牙扫中胸口,瞬间鲜血直流。“小李!”赵三急了,长剑再次挥出,虽未伤到野猪,但也阻滯了一下。林默趁机绕到野猪身后,铁刀朝后腿砍去。那里没有“铁脊”覆盖,是薄弱点。“噗”的一声,刀刃深深刺入皮肉,鲜血直流。但铁刀也嵌入野猪的腿上,一时拔不出来。这一瞬间,林默扭过身体,从腰间拔出匕首,刺穿了野猪的肛门。 野猪受伤,猛地转身,獠牙朝林默撞来。林默被野猪獠牙扫中,重重撞在树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忍著疼爬起来,握著铁刀又冲了上去。 “小哥!”胖子举著长刀衝过来,朝野猪眼睛刺去。野猪被迫转头,赵三和老王趁机围上来,四把武器同时落在野猪身上。“吼!”野猪发出声悽厉的惨叫,猛地朝老王撞去。老王没躲开,也被撞飞,嘴角淌著血。林默抓住机会,匕首狠狠刺入野猪咽喉。野猪抽搐几下,轰然倒地。 眾人瘫坐在地上,小李捂著伤口,脸色苍白,老王被胖子扶起来时还在吐血。赵三走过来向林默作揖:“小哥,谢谢!没有你,我们还拿不下这畜生。”林默笑了笑。 接下来,一行五个人,疗伤的疗伤,干活的干活。剥了野猪皮、取了獠牙,把东西摆放好。赵三算了一下时间,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他安排,受伤的两人留下,其他三人继续在附近搜寻药草。天色渐黑,三人陆续返回,胖子运气最好,带回了五株有十年份的聚气花。 晚上,眾人烧起一堆大火,用棍棒串著大块野猪肉在火上烤,胖子拿出一袋酒。五人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不亦乐乎!林默觉得,这种佣兵生活虽然危险,但也自由自在,是他嚮往的生活,他决定明天就去佣兵公会申请,加入他们的佣兵队。他不禁想:林啸天,你要抓我,你知道吗?小爷现在何等逍遥! 此时,赵三正在火堆前,把野猪皮和獠牙收进兽皮袋,把十年聚气花分成五份,每人一份:“等去商铺卖了钱,再平分野猪的收益。” 第二天一早,五人背著东西,到了云嵐城外收购山货的商铺。伙计看到野猪皮,眼睛一亮:“这铁脊野猪皮品相不错,给两百五十个铜板;獠牙完整,三百个铜板;十年聚气花四株,每株二十个铜板;野猪肉我们帮屠户代收,一百二十个铜板。总共是,七百五十个铜板。”他又翻了翻林默个人带来的狼皮和草药,“白额青狼皮六十个铜板,普通聚气花八株四十个铜板,止血草算你十个铜板,一共一百一十个铜板。” 赵三接过铜板数了数,递来一百三十个铜板:“小哥,这是野猪那边的分成。本来该多给你点,可小李和老王的伤得治,扣了点疗伤药钱,你別介意。” 林默接过铜板,又收好自己那一百一十个,指尖传来沉甸甸的触感。加起来两百四十个铜板,比预想的还多。他心里鬆了口气,已经想好怎么用了:一百个铜板买三瓶上好的接骨药,三十个铜板买治咳喘的草药,剩下的一百一十个铜板留著当口粮和买聚气散,等下次跟赵三他们进山,再赚些钱就能给父亲请个好医师了。 “没事,先给他们治伤要紧。”他点头说道。 林默把铜板小心裹进布条里,打算找赵三问一下,看下一次什么时候组队进山,然后就去佣兵公会申请加入石狼佣兵队。 正在这个时候,赵三却突然跑过来,脸色凝重:“小哥,出事了!黑风堂的人进山了!” “怎么了?黑风堂的人?有这么可怕吗?”林默疑惑。 赵三声音都在抖,“刚才在山脚下遇到个商人,说昨天在中围深处,有个十人的佣兵队被他们全杀了,不仅抢了收穫,还把尸体吊在树上!黑风堂可是西南境的大帮派,据说有先天境武者坐镇,手下还有很多后天境后期的高手,手里甚至有魔器!他们以前只抢大商队,抢官家,不知怎么回事,现在连我们这些小佣兵都不放过?” 黑风堂……林默以前在林府听族中长辈提过,这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势力,连官府都不敢惹。若是他们真在山脉里大肆劫掠,自己这点小胳膊小腿的,確实不够看。 林默往周围一看,发现许多佣兵都在收拾东西,看样子都要离开这山脉了,甚至还听到有人说要改行不干这佣兵的活了。 此时,小李正捂著伤口走过来:“小哥,这次怕是不能进山了。黑风堂的人太狠,我们这点实力去了就是送菜,脑袋怎么掉都不知道。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找小哥组队。小哥,你也先不要去佣兵公会登记了,现在也没有哪个佣兵队敢进山了。找个地方休息个一年两年的,再来这里討生活。” 林默沉默,他不能等,父亲的腿伤拖一天就严重一天,三瓶接骨药只能管一时,后续治疗还需要更多的钱。若是现在放弃,再等个一年两年的,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他抬头看向赵三,语气坚定:“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再进山看看,就在中围外围转,不往深处走,只找些普通灵药和低阶妖兽。爭取一个月再卖三五百个铜板就可以了。” “你疯了?”赵三瞪大了眼睛,“黑风堂的人说不定就在外围和中围游荡,太危险了!” 林默摸了摸怀里的粗粮馒头说:“我带够了乾粮,不走大路,白天只在密林中行动,晚上就躲在山洞里,应该能避开他们的。” “还是太危险了,小哥如果缺钱,我们几人一人凑一点给你,说不定就可以解决问题,等下一次组队赚钱了,再还我们。”赵三態度诚恳。 “你们几个也不容易,家里人还等著你们回去养家,而且以后很长时间你们都进不了山,到时候吃什么?我不能借你们的钱。”林默拒绝他们的帮助。 几人还想劝,被林默打断:“多谢各位大哥,你们带我组队,赚了不少钱,这份情我记下了。但我有我的苦衷,不得不进山。不过,请你们放心,我会小心,不会让黑风堂发现的。” 走进山脉中围边缘,林默又开始了他一个人的採集狩猎生活。一个人,一把铁刀,一根棍子。一边狩猎採集,一边修炼《淬体诀》。他先去之前发现的小溪边,采些止血草和苦玄参,再追杀了几只赤眼兔,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积少成多,总能凑够后续的药钱。 第三天下午。林默正在追踪一只赤眼兔,发现一处背阴的山坡上有一片聚气花,其中有两株的花瓣泛著淡淡的紫色,年份至少二十年以上,一株至少卖八十个铜板。他心中大喜,这下赚了不少。连忙蹲下身,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挖掘。 刚挖了一半,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隨著粗哑的叫声。林默抬头,只见三名身著黑色劲装的男子站在不远处,他们腰间別著弯刀,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目光贪婪地盯著他手中的聚气花。为首的一个黑脸汉喊起来:“哈哈,真不错,有二十年份,是老子的了”。 “小子,你运气不好,碰到我们了!”男子舔了舔嘴唇,一步步逼近,“把东西留下吧。还有,你身上的东西通通交出来,再把你藏钱的地方也说出来,老子饶你一条小命。” 林默心中一沉。他感觉到这三名男子的气息都很沉稳,至少是后天境初期巔峰,比他这刚打通两条半经脉的水平强太多。林默攥著布囊的手越收越紧,他实在是想不到,几个汉子竟会对他这么个背著破布囊的少年下手。 “几位大爷,这聚气花也值不了几个钱,我就给你们吧。我包里面就两件破衣裳,什么也没有,衣服也不合你们穿。”他往后退了两步,却还是强撑著拱手:“各位大爷行个好,我还是个小孩,你们饶过我吧,我给您几位烧香积德。还有,这包衣服我也不要了,都送给你们吧。” 可那几个汉子根本不听,黑脸汉子往前踏了一步,眼里满是不耐烦:“少废话!管你是小孩还是老头,在这荒林里,都得死!” 第5章 黑风堂 林默握紧手中的铁刀,咬了咬牙,趁著黑脸汉子伸手来抢布囊的瞬间,猛地往后一撤,同时在体內运转起《淬体诀》残篇。一股微弱的热流顺著经脉游走,林默只觉得胳膊上的肌肉紧绷起来,原本有些发颤的双腿也稳了不少。 黑脸汉子见他不仅不缴东西,还摆出要打的架势,顿时乐了:“哟,这小崽子还想反抗?”挥剑就朝著林默的头砍来,显然不想跟这少年废话了。“怎么?想反抗?一个后天境初期都没有的小不点,胆子还不小,我都有点佩服了。”另一名男子也更这笑了,不过手却没有停下来,拔出腰间的弯刀也冲了上来。最后一名大汉,更是冷笑:“兄弟们,不要心软,宰了这屁孩!老大那边也可以交待了。” 这三人明显是要他命的,林默快速思索,怎么才能从这三名盗匪手中逃脱…… 三名黑衣人,黑脸汉使剑,另外两位使弯刀。剑和刀,带著呼啸的风声劈来,出手便是杀招,全然不顾林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嗤啦”一声裂帛脆响,右侧一人的弯刀已擦著他后背掠过,本就破旧的粗布衣衫,又被割开一道尺许长的口子。他虽然躲过了致命伤,但凛冽的刀风裹挟著寒意扫过肌肤,紧接著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显是已伤及皮肉。 这生死一线,反倒让他纷乱的思绪骤然清明。他知道,此刻稍有慌乱,只有死路一条。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左前方三丈外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枝叶间尖刺纵横,灌木丛旁有一块丈许高的巨石。 “小子,认命吧!”左侧的黑衣人猛地挥刀砍向林默的左肩,刀势迅猛。林默深吸一口气,向右侧闪去,险之又险躲过这一刀。趁黑衣人收刀的间隙,林默右手猛地一扬,將手中的铁刀狠狠掷向右侧那名正欲偷袭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见状,挥刀格挡,“当”的一声脆响,粗锈的铁刀被弯刀磕飞,却也为林默爭取到了转瞬的空隙。一个打滚,钻进灌木丛钻。 灌木丛枝繁叶茂,划过林默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血痕,他不敢停下,拼命往那块岩石后面钻。很快,到了岩石旁,他迅速绕到岩石后。三名黑衣人也不顾灌木的刺蓬阻挡,快速追到了岩石前,由於岩石挡住了大部分空间,还有带刺的灌木,他们无法同时发起攻击,只能轮流上前。 “我看你能躲多久!”为首的黑衣人挥刀而上,砍向林默,弯刀重重砍在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林默趁机绕到黑衣人侧面,一块石头砸向黑衣人的腰侧。黑衣人吃痛,闷哼一声,但更加疯狂,转身又是一刀砍向林默。 林默连连闪避,体內的內力在快速消耗,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知道,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耗死,必须儘快找到反击的办法。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为首的黑衣人脚下有一块鬆动的石头。林默故意卖了一个破绽,露出自己的右肩。为首的黑衣人以为有机可乘,立刻挥刀砍向林默的右肩。在黑衣人挥刀的瞬间,林默猛地一脚踢向那块鬆动的石头。黑衣人栽倒在地,鬆动的石头刚好飞起来,砸在黑衣人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黑衣人膝盖骨碎裂,惨叫著倒在地上。林默乘机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再次重重踢上一脚。迅速抓起黑衣人掉在地上的青钢剑,反手在黑衣人的膝盖上再补上一刀。 此时,另外两名黑衣人已经攻上来,林默挥剑迎上,与两人斗在一起。手上有剑,又藉助地形,林默逐渐適应了这种战斗,並开始了反攻。他催动《淬体诀》功法,举剑冲向左侧的黑衣人。左侧的黑衣人慌乱中挥刀砍来,林默弯腰躲过,顺势反手一剑,淬体诀真力运转到剑尖,刺进了黑衣人的胸膛。左边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已身亡。 解决掉左侧的黑衣人后,林默立刻转身面对剩下的那名黑衣人。剩下的黑衣人看著地上同伴的尸体,不知林默使用的是什么功法,眼中充满了恐惧,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转身就想跑。 “想跑?”林默冷哼一声,提著地上弯刀追了上去。用力一拋,弯刀飞过去,砍中黑衣人肩膀。接著,林默追上了黑衣人,一剑狠狠刺向黑衣人的后背。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林默大口喘著粗气,浑身的伤口都在疼痛,眼前也开始有些发黑。他强撑著身体,提起青钢剑,走到那位为首的黑衣人面前。 为首的黑衣人,膝盖骨碎裂,已站不起来,眼睛看著林默,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杀我!”林默冷冷地问道。 黑衣人心中充满了疑惑,却不肯说话。林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举起弯刀,作势要砍下去。为首的黑衣人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说道:“我们是散修,打家劫舍为生,两个月前黑风堂收编了我们,我们现在是黑风堂的外围!” “黑风堂在哪?堂主是谁?为什么抢劫、杀害路人?” “我……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们没有去过黑风堂,也不知道堂主是谁……”他颤抖著说道,“他们只是命令我们在云嵐山脉外围,劫掠过往的武者和採药人,能杀就杀……” 林默举起剑,一剑结束了黑衣人的性命。他知道,不杀黑衣人,等黑衣人恢復过来,死的就是他自己。 眼前的三具尸体横在地上,鲜血顺著草叶的缝隙渗进泥土……突然,一阵眩晕……“我杀了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一次,就杀了三个人,双手染上鲜血。他胃里突然一阵翻滚,扑在树干上乾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苦涩的胆汁涌上喉咙……以前在林家,他连鸡都不敢杀。可刚才,他却杀死了三个活生生的人。 “我没有错……”他又一次告诉自己,却带著微微的颤抖,“是他们要杀我,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从今天起,他再也回不去了。往后的路,或许还会遇到更多要杀他的人,或许还会有更多的血要沾在手上,可他没有退路。 再也撑不住了,林默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在他昏迷之前,感觉到体內的经脉似乎有了一丝异动,一股微弱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不知过了多久,林默缓缓醒来。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內的內力比之前雄厚了不少,而且第三条经脉也隱隱有了打通的跡象。 “难道是这次死战,是死里逃生,让我的修为要突破了?”林默心中惊喜不已。他立刻盘膝坐好,运转《淬体诀》残卷,开始引导体內的內力衝击第三条经脉。第一次衝击,失败!第二次,再失败,林默不气馁,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第三条经脉上的阻塞越来越弱。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两个时辰,也许三个时辰……“咔嚓”一声,第三条经脉终於打通了。终於突破到了后天境初期!终於成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林默收拾了三人的財物,有几百个铜板,还有几钱的碎银,加起来约八百多个铜板,还有一些药材! 拿起黑衣人的青钢剑,看了看,剑刃上还残留著未乾的血跡。有了剑,他就可以学习《淬体诀》后附的三式基础剑法了。对照基础剑法,他开始修习,不要多长时间,已能勉强使出了基础剑招。基础剑招有三式:第一式主防御;第二式主攻击;第三式主速度,但又综合了第一和第二式,讲究快、准、狠,以最快的速度刺穿敌人的防御。三式基础剑招还没有名字,他就给它们开了三个名字:“防御式”、“攻击式”、“穿云式”。他想,这三式,虽然只是基础剑招,但有胜於无,在没有得到新剑法之前,还是要勤加练习。 “得抓紧时间將这些妖兽材料和黑衣人身上的財物换成钱,给父亲买药。说不定还有余钱,可以换到一本剑谱。”林默自言自语。 这次,他决定去云嵐城內的尘商盟分舵换东西,虽然进到城里容易被林家的人发现,但这家商盟信誉好,这个险值得他冒。“或许还能从『尘商盟』的分舵换一本完整的剑法秘籍。”林默低声自语。他曾听府中老僕提起过,“尘商盟”是一个横跨多国的庞大商会,上至修炼功法、神兵利器,下至寻常粮油、药材、矿石,几乎无所不售。这家商盟信誉极佳,不会店大欺人,不论身份尊卑,只要有钱,都能在其中交易。就在他整理行囊,准备前往尘商盟分舵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林默立刻握紧青钢剑,躲到一棵粗壮的古木后。 五个黑衣汉子快步走来,为首的满脸横肉,高大壮硕。林默感受了一下,觉得此人的气息跟少主林浩差不多,应该是后天境中期。 “那三个废物搞啥子名堂?让他们在外围劫掠,一个鬼影都没见!”壮汉一脸不耐烦,“要是误了堂主的事,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大哥,会不会碰硬茬了?”一黑衣人小声说:“咱们这段时间闹得动静老大,会不会有云嵐城武者进山,老三他们……” “真这样倒好,算是完成一半任务了。”壮汉哼了声,“不过,应该没有这么快,云嵐城武者,也不敢轻易惹上黑风堂。三人不会有事。” “谁!”壮汉猛地扭头,目光直盯林默藏身的地方,很强的感知力。 林默不想跟他们纠缠,转身就跑,但壮汉速度更快,几步就挡在了他前头。 既然跑不了,那就战吧。心想,刚学了《淬体诀》附带的基础剑招,不如就试试! 壮汉瞅著他手里的青钢剑,又瞥见他身上的血跡,大怒:“小子,他们三个是你杀的?是不是?”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青钢剑,按照《淬体诀》残卷后三招基本剑招“防御式”,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壮汉没想到,眼前这屁大的小孩,居然想跟他们拼命。怒喝:“大胆!”手中阔剑一挥,带著强劲的劲风,向林默砍来。这一剑势比之前那三名黑衣人的攻击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默不敢硬接,飞身向左侧闪避。阔剑重重砍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林默趁机挥剑,刺向壮汉的腋下。这正是壮汉在发起攻击时露出的破绽。壮汉没想到林默小小年纪,剑招却很是刁钻,连忙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步,青钢剑划破了他的衣袖,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壮汉又惊又怒,攻势更狂暴。林默在剑影里躲来躲去,后天境初期的內力耗得快,额头冒出汗。 “大哥,別浪费时间,咱们一起上杀了他!”瘦高个喊。 五人联手,攻势更加猛烈。“防御式”“攻击式”轮番使用,经过一段时间的混乱后,林默逐渐应付了下来。 五个黑衣人也觉得奇怪,为首的问道:”什么剑法?居然能抵挡我们五人的攻击?“ 林默也不作答,心想,这不过是淬体诀后的基础剑法,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隨著时间推移,林默境界不足的劣势开始显现,“防御式”“攻击式”反覆使用,也让黑衣人也找到了应对这两招基础剑法的办法。他的处境变得越来越危险,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 他觉得必须要使用《淬体诀》基础剑法中的“穿云式”了。之前一直没使用,是对“穿云式”还不熟练,也担心一下子会把內力抽空,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林默深吸一口气,將体內仅存的內力全部灌注到青钢剑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体也有一种飘逸感。 他卖了一个破绽,让瘦高个黑衣人以为有机可乘,挥刀向他砍来。就在瘦高个黑衣人弯刀即將砍到他身上的瞬间,林默猛地发动“穿云式”,青钢剑如一道闪电,以一种不可抵挡的气势,穿进了瘦高个黑衣人的胸膛。 瘦高个黑衣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好像见到了鬼。 其他三名黑衣人见状,脸露惊恐之色,攻势也顿了顿。林默抓住这个机会,挥剑继续用“攻击式”攻向其中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因过於惊恐,忙举刀格挡,“当”的一声,弯刀被青钢剑震飞。林默顺势一脚,將那名黑衣人踹倒在地,一剑刺出,结束了他的性命。这时,林默的內力也被抽乾。他心里飞快思索,如果剩下的三人立即出招,他完全无法抵挡。先用话稳住他们,爭取时间恢復內力。 看著眼神中充满恐惧壮汉和两名黑衣人,林默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黑风堂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这一停留,內力有了一些恢復。他一步步向他们走去,青钢剑上的血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壮汉恐惧,他想再打下去,自己也难逃一死。他咬了咬牙说:“我们认栽了,今天的事就此作罢,我们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怎样?” 林默冷冷地看著他,说道:“黑风堂在云嵐山脉外围劫掠,害了多少人?说,为什么要乱杀人,连孩子也不放过?” “是总堂的命令,要我们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到云嵐山脉来。我们只是执行命令,你就放了我们吧。”壮汉说。 “你们害人太多,就去跟你们杀的人见面去吧!”说完,林默挥剑向壮汉刺去。壮汉知道求饶无用,叫上两个黑衣人,硬著头皮迎战。四人再次战在一起,剑影交错,劲风四射。 林默的內力又恢復了不少,现在可以再次使用基础剑招了。防御式和攻击式继续交叉使用,他的剑法愈加熟悉。而壮汉虽然修为比林默高,但心態已乱,三个黑衣人渐渐落入了下风。 林默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抓住壮汉的破绽,“穿云式”再次发动,青钢剑刺穿了壮汉的心臟。壮汉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又是一招制胜,剩下的两名黑衣人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林默怎么会给他们机会,挥剑追了上去,几下就將他们斩杀。 解决掉五名黑衣人后,林默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体內的內力已经消耗殆尽,浑身的伤口疼得他几乎晕厥。他想,一会去商铺,要记得买点快速恢復內力的丹药,不然太危险了。 他休息了片刻,强撑著身体站起身,开始清理战场。他从这五个黑衣人的身上搜出了不少碎银,把碎银凑在一处,又数了数铜板,加起来共一两二钱碎银、八十七个铜板。按一两兑一千铜板算,刚好是一千二百八十七个铜板。除此之外,还有两小瓷瓶“活血散”;五株带著根须的“清心叶”,是缓解修炼岔气的常用药。 “有了这些钱財,给父亲买药是没有问题了,接下来的修炼也会顺利很多。”林默欣喜。他收拾好行囊,不再犹豫,朝著云嵐城的尘商盟分舵走去。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名身著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战场边…… 第6章 尘商盟分舵 中年男子看著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喃喃自语道:“没想到一个后天境初期的少年,竟然能斩杀五名黑风堂的人,还包括一名后天境中期的武者……这少年,倒是个可塑之才。”又喃喃道:“他的剑法没有人教授,完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这种天分……一定想办法把他弄进商盟。”中年男子正是尘商盟云嵐城分舵的管事,此次进山主要是为了解黑风堂到处抢劫杀人是怎么回事,也隨便查看各处药材收购点的情况,没想到正好看到了林默与黑衣人的战斗。他看著林默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然后转身也向尘商盟分舵走去。 云嵐城外围的尘商盟分舵,坐落在一条繁华的街道旁,大门上掛著一块巨大的木质牌匾,上面刻著“尘商盟云嵐分舵”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进入大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三层高的青砖小楼。小楼后面是议事大厅,大厅后面还有几十座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大气、恢弘,不弱於云嵐城的任何一家势力。分舵门口笔直站著四名身著青色劲装的护卫,他们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后天境初期以上的武者,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林默小心翼翼走进青砖小楼。第一层,宽敞明亮,摆放著数十个货架,货架上整齐地摆放著各种药材、矿石、兵器和丹药,琳琅满目。有许多人,身穿各式服装,有在仔细挑选商品的,有在与柜檯后的伙计交谈的,也有许多人在到处閒逛。 柜檯后的伙计都穿著统一的灰色长衫,胸前绣著“尘商”二字,对待顾客態度恭敬。看得出来,无论什么样的顾客,他们都一视同仁。见到此情景,林默对尘商盟的好感油然而生。 “这位小哥,不知您需要些什么?”一名中年伙计注意到了林默,连忙走上前来,面带微笑。 “我这里有一些妖兽材料和財物,还有几把刀剑,想换成银两,另外,想看看有没有適合后天境武者的剑法秘籍,还想买点战斗中恢復真力的丹药。”林默答道。 中年伙计闻言,笑著说道:“小哥请隨我来,您要出售的东西,需要我们分舵的鑑定师进行鑑定,定完价后才能兑换银两。要买剑法秘籍,在我们分舵二层的功法区域,您可以去那里挑选。” 说完,中年伙计便带著林默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层楼后面的一间小房间前。房间门上掛著“鑑定室”的牌子,中年伙计敲了敲门,说道:“李鑑定师,有位小哥要出售妖兽材料和財物,麻烦您鑑定一下。” “进来吧。”房间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中年伙计推开门,示意林默进去。林默走进房间,只见房间內摆放著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放著各种鑑定工具,一名头髮花白、身著灰色长袍的老者正坐在桌后,手中拿著一块黑色的石头,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李鑑定师,这位小哥就是要出售物品的人。”中年伙计恭敬地说道。 李鑑定师抬起头,看了林默一眼,说道:“东西都拿出来吧,我看看成色。” 林默连忙將行囊摊开,一件件往外摆:七株带著泥土的聚气花,隨后是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活血散、清心叶,最后是四把锈跡斑斑的铁剑、两把卷刃的短刀。 李鑑定师把聚气花分成两堆,指尖捏著花瓣数了数纹路:“这五株年份浅,刚满一年,每株十四个铜板,共七十个;这两株茎秆粗些的,约莫二十年的,每株一百个铜板,算两百个,聚气花总共二百七十十个铜板。” 拿起活血散时,李鑑定师拧开一瓶倒出点药粉,在指尖捻了捻:“正经活血的药,没受潮,两小瓶给你一百五十个铜板;清心叶是新鲜的,五株算你三十个铜板,这两样加起来一百八十个铜板。” 他又把黑衣人留下的碎银、铜板倒在桌上,碎银在灯光下泛著微光,数完后说道:“一两二钱碎银是一千二百个铜板,加八十七个散铜板,共一千二百八十七个。”最后看铁器时,李鑑定师拿起一把铁剑,用指甲颳了刮刃口的锈:“四把铁剑锈得厉害,刃口也崩了,每把五十个铜板,共二百个;两把短刀卷了刃,只能当废铁,每把三十个,共六十个,铁器总共二百六十个铜板。” 他又把之前从三个黑衣人哪里缴获的碎银两和铜板,则算下有八百六十个铜板。 他放下笔,指尖敲著算盘,算得飞快:“聚气花二百七,药草一百八,本身有的钱一千二百八十七再加八百六十,铁器二百六十,加起来一共两千二百五十七个铜板。”顿了顿,他抬头道:“三千一百一十七个铜板,折算银子才三两齣头,小哥,这个价怎么样?” 林默心里一松,比他预估的多了近三百个铜板。足够给父亲多买些接骨药,连忙点头:“行,就按这个价来。” “好。”李鑑定师朝门外喊了声,“小王,来给小哥兑铜板、办手续。” 中年伙计很快拿著单据进来,让林默按了手印,又转身去库房。没一会儿就捧著个厚实的布袋子回来,递给林默:“小哥你点点,这里面是三两银子,加一百一十七个铜板,一个少。” 林默接过银子和铜板,手心发烫,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么多钱!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中十分踏实。他將银子小心地收好,对著李鑑定师和中年伙计抱了抱拳,说道:“多谢二位。” “不用客气,我们本来就是这样做生意的。”李鑑定师摆了摆手,说道,“你不是想看看剑法秘籍吗?让老王带你去二层看看吧。” 林默再次道谢后,便跟著中年伙计离开了鑑定室,向二层走去。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二层的布局与一层不同,这里更加安静,没有那么多的顾客。二层被分成了几个区域,分別摆放著功法秘籍、丹药、神兵利器等珍贵物品。功法区域前站著一名年轻的伙计,看到林默和中年伙计走来,连忙迎了上来。 “小王哥,这位小哥想看后天境武者修炼的剑法秘籍。”年轻伙计恭敬地说道。 中年伙计点了点头,对林默说道:“小哥,这里就是功法区域,適合后天境武者修炼的剑法秘籍都在这边的书架上,你可以自行挑选,每本秘籍的价格都標註在书的旁边,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这位小李伙计。” 说完,中年伙计便转身离开了。 林默走到书架前,仔细查看起来。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剑法秘籍,有《基础剑法详解》《疾风剑法》《断水剑法》等等,每本秘籍的封面上都標註著价格,从几十两银子到几千两银子不等。 林默一边看,一边在心中比较著。他知道,自己现在刚突破到后天境初期,內力微薄,需要一本基础扎实、易於修炼的剑法秘籍。《基础剑法详解》虽然价格便宜,只有三百个铜板,但內容太过基础,对他的帮助有限;《疾风剑法》讲究速度,修炼起来对內力的消耗较大,不太適合现在的他;《断水剑法》威力较强,但修炼难度也很大,需要一定的武学基础才能入门。 就在林默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名身著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中年男子对著林默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这里的管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少年人,你叫林默是吧?” 林默心中十分惊讶,他不知道管事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但还是连忙抱了抱拳,说道:“见过管事,晚辈正是林默。”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叫赵坤。之前在云嵐山脉,我看到了你与黑风堂之人的战斗,你的表现很不错,小小年纪,就能以后天境初期的修为斩杀后天境中期的武者,还是五人围攻,实属难得。你的那一剑招很是让人惊奇!” 林默没想到自己在山脉中的战斗被赵坤看到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尷尬,说道:“管事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倖罢了。” “不是侥倖。”赵坤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得很清楚,你在战斗中不仅身法灵活,而且懂得抓住敌人的破绽,临危不乱,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看你是个修炼的好苗子,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尘商盟?” 林默闻言,心中猛地一惊,他万万没想到赵坤会邀请自己加入尘商盟。尘商盟是横跨多国的庞大商会,势力雄厚,如果能加入其中,不仅能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也不怕林家通缉了。如果有可能,说不定还能藉助尘商盟的势力调查少主死亡的真相,寻找失踪的父亲。但他也有些犹豫,不知道加入尘商盟需要什么条件,会不会有什么限制?更担心遇到青木门赵明那样的事,被人戏弄。 赵坤似乎看出了林默的犹豫,笑著说道:“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尘商盟,我可以让你成为我们分舵的一名正式成员,不仅每月有固定的月例银子,还能免费借阅分舵內的功法秘籍,甚至在修炼资源上,分舵也会给予一定的支持。当然,作为尘商盟的成员,你也需要为分舵做一些事情,比如护送货物、处理一些分舵的事务等等,不过这些事情都会根据你的能力安排。” 林默心中一动,赵坤开出的条件十分优厚,对他来说就是天生掉下来的馅饼,很可能是他人生最大的转折点。连忙说道:“赵管事,多谢您的厚爱。只是我现在还有一些私事需要处理,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处理完私事之后,我再来商盟报到?” 赵坤点了点头,说道:“可以,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可以来分舵找我。在这期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隨时来找我,只要不违反尘商盟的规矩,我都会尽力帮你。” 说完,赵坤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林默,说道:“这是我的信物,你拿著它,三天內可以自由出入我们分舵,也可以用它来找我。” 林默接过令牌,只见令牌上面刻著一个“赵”字,入手冰凉,材质似乎很是特殊。他对著赵坤抱了抱拳,说道:“多谢赵管事,三天后,我一定会给您一个答覆。” 赵坤微微一笑,说道:“好,我期待你的到来。你不是还想找剑法秘籍吗?你慢慢挑选,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说完,赵坤便转身离开了。 林默拿著令牌,心中激动不已,这或许是他改变命运的一个重要机会,感觉前路一片坦途。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书架上的剑法秘籍。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本名为《青锋剑法》的秘籍上。这本秘籍的价格是二两银子,上面標註著“適合后天境初期至中期武者修炼,剑法精妙,注重技巧与速度的结合,修炼难度適中”。 林默觉得这本《青锋剑法》很適合自己,便对著年轻伙计说道:“我就要这本《青锋剑法》了。” 年轻伙计说道:“小哥好眼光,这本《青锋剑法》是我们分舵卖得最好的后天境剑法秘籍之一,很多后天境武者都选择修炼这本秘籍。刚才主事打了招呼,就按半价卖给你,就一两白银。”林默付了一两银子,將《青锋剑法》小心地收好。 林默又去丹药铺,买了五颗疗伤丹,付了五百个铜板。有了前几次的战斗经验,林默觉得战斗中快速恢復功力的丹药也是必须品,看看回气丹怎么卖?標价是三百一颗,確实比较贵,他咬咬牙,还是买了一颗回气丹。算下来,他现在只有一两多一点银子了,还要给父亲买药。 走出分舵,林默急忙找了处隱蔽的山涧准备练练新买来的剑法。刚好旁边还有片开阔的空地,立著几块有一人高的岩石,正好当练剑的靶子。林默找了块石头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青锋剑法》。之前学过《淬体诀》后面附的三式基础剑法,虽然也厉害,但总的感觉感觉还是过於粗糙,学习剑招全凭感觉,现在有了《青锋剑法》,林默才有一种学习正宗武学的感觉。 第一式,『青锋出鞘』,林默轻声念口诀,左手按住剑柄,右手握住剑身,按照图上的姿势,慢慢將青钢剑拔出。可刚拔到一半,感觉剑体一沉,没有拔出来……“妈的,怎么回事!”林默骂了句。他重新调整手势,指尖扣住剑柄凹槽,按照口诀里说的“沉肩坠肘”,一点点把剑拔出来。这次顺利多了,剑出鞘时只发出一道轻响,稳稳推向前方的岩石。接下来,跟著示意图的姿势,將体內內力往手臂上推送,挥剑向岩石砍去。“当”的一声脆响,剑尖撞在岩石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剑身在手里直抖,岩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林默他再把秘籍“內力运转”的內容又仔细琢磨了一下,再次按照图画的的经脉路线,用意念引导內力,从丹田出发,顺著经脉,一点点往指尖聚。刚开始內力像不听话的小虫子,总往別的经脉窜,试了无数次,勉强让內力顺著正確的路线流动。他再次挥剑,“咔嚓”一声,岩石表面崩掉一小块碎石,剑身上的震颤也轻了不少。“成了!”林默眼睛一亮,趁热打铁,一遍遍地练“青锋出鞘”。他还发现,等运功的方式熟练了,就不用一点点的推送內力了,可以迅速发力,克服了发力慢,在实战中不可用的问题。 接著第二式“疾风穿林”,这一式是闪避加反击的组合招,需要脚步和剑招配合。林默先在空地上练脚步,按照口诀里的“左踏右滑,步隨身转”,在鹅卵石上慢慢移动。刚开始总踩滑,摔了两跤,膝盖磕得生疼,后来慢慢找到窍门,脚步越来越稳,甚至能在移动时保持握剑的姿势不变。《青锋剑法》的前两式,他竟已练得有模有样,出剑时虽仍有些生涩,却也能勉强连贯,比之前偷偷琢磨《淬体诀》时,进步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云嵐城的药店集中在城南的百草街,街上有大大小小的几十家药店。进入百草街后,林默不敢走主街,怕遇到林家的人,他绕著偏僻的小巷前行,每走几步都要警惕地观察四周动静,毕竟他还是林家悬赏捉拿的“凶手”。 经过几家药铺,他想挪步进去,都觉得不安全。最后停在一家药铺门口,这家稍微背街一些,整理了一下衣襟,压低了帽檐走进去。 第7章 父亲线索 店內的人不算多,药香却浓郁得几乎要溢出门外。店內的伙计连忙上前招呼:“这位客官,您是抓药还是问诊?” “我要抓些治疗骨伤和內伤的药材。”林默压低声音说道,目光快速扫过货架上的药材,“最好是药效好一些的,比如续骨草、当归、血竭,再配一副活血化瘀的药膏。” 伙计闻言,熟练应答:“客官放心,这些都是上好的疗伤药材,药材品质都经过仔细筛选过的。续骨草一两三十九铜板,当归一两六十个铜板,血竭比较金贵,一钱就要七十个铜板,活血化瘀的『活络膏』一盒一百二十个铜板,您看要多少?” 林默心中一算,父亲腿骨断裂,內伤也需调理,就说道:“这些药材至少要够半个月的用量。具体用量,你帮我配吧。” 伙计说:“那就这样吧,续骨草来三两,当归二两,血竭三钱,活络膏来两盒。” 伙计手脚麻利地称好药材,用纸包好,又將活络膏装在木盒里,一併递给林默:“客官,一共是六百八十七个铜板,您看是现银还是记帐?” 林默从怀中掏出半两银子,再数了二百个铜板递给伙计,说道:“不用找了,麻烦再帮我把这些药材分成两份,用粗布包好,方便带走。” 伙计接过银子,脸上笑容更甚,连忙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说著便转身去分装药材。 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林默望了望店內的布置,在墙上悬掛的“云嵐山脉药材分布图”上,標註著各个区域生长的主要药材,其中云嵐山脉深处有一个点標註著“紫心草”,旁边备註著“可辅助后天境武者突破中期,需提防三阶妖兽『赤焰豹』”。他心中暗暗记下,待父亲伤势稳定后,或许可以去中围碰碰运气,采些紫心草来提升修为。 很快,伙计將分装好的几包药材递给林默。林默接过药材,小心地揣进怀中。 离开百草街后,林默没有停留,径直朝著张伯家的方向走去。张伯住在城西的贫民区,那里大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居住的都是府中退休的老僕或是做小生意的穷苦人。林默曾跟著父亲来张伯家送过东西,对路线还算熟悉。 傍晚,林默终於来到张伯家门外。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院墙低矮,上面爬满了杂草,木门也有些腐朽。林默站在门外,犹豫了片刻,轻轻敲了敲门:“张伯,是我,林默。” 屋內沉默了片刻,紧接著,木门拉开一条缝,看到林默后,连忙將他拉了进来,又警惕地看向门外,然后快速关上木门。 “阿默,你胆子也太大了,林家四处抓你,说你杀了少主,还悬赏五百两银子抓你呢!”张伯脸上满是担忧。 “五百两银子,我还真的值钱啊。”林默都想把自己交出去领赏了。 “你父亲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细说,你快坐,我给你倒碗水。”张伯急忙说。 林默坐在简陋的木凳上,看著张伯忙碌的身影,心中一阵温暖,他连忙说道:“张伯,不用麻烦,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我父亲的情况,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伯端著一碗水走过来,递给林默。看著林默稚嫩的小脸,很是心疼。嘆了口气,缓缓说道:“你父亲摔断腿后,柳氏姐一直在家里照顾他。可就在三天前,林家突然派人来,说是要带他去府中『问话』,你父亲知道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趁那些人不注意,从后窗跳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林默闻言,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林家的人为什么要抓我父亲?他们是不是怕我父亲知道什么?” “八成是这样。”张伯压低声音,眼神中带著一丝恐惧,“你父亲在林家待了很多年,知道不少林家的隱秘。我听你父亲说过,族长林啸天最近和墨家走得很近,似乎在密谋著什么,而且少主林浩的死,很是蹊蹺,恐怕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林默心中一震,连忙追问道:“张伯,您知道我父亲可能去了哪里吗?还有,少主的死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张伯摇了摇头,说道:“你父亲失踪前,没跟我透露过要去哪里。不过他曾跟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让我告诉你,去云嵐山脉中围的『清风寨』找一个叫『铁山』的人,说那个人欠他一个人情,或许能帮你。至於少主的死,我也是听府中其他僕人议论,说少主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墨家的人在林府外徘徊。也有人议论,说林默杀少主,根本不可能,林默那点修为,少主就是站著让林默杀,他也杀不死少主。” “墨家?”林默皱紧眉头,心中疑竇丛生。他知道,云嵐城主要由三大势力掌控:占据城东沃土的林家、垄断城西矿脉的墨家,以及背靠云嵐山脉、掌控城中半数商铺的叶家。其中其中墨家势力最强,林家次之。墨家与林家一直明爭暗斗,尤其是在矿脉的爭夺上,矛盾更是激烈。如果少主的死真的与墨家有关,那林啸天为什么不追查墨家,反而要將罪名安在自己身上?明明知道不可能是我杀的,还这么追捕我,实在是怪事。 “阿默,你可得小心啊。”张伯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担忧地说道,“林家势力庞大,你一个人根本斗不过他们。能躲就躲,千万不要衝动。你父亲让你去找铁山,就是要你避避风头,等时机成熟了再做打算。” 林默点了点头。他从怀中掏出药材和仅剩的半两银子,递给张伯:“张伯,这些药材您帮我转交给我母亲。我要抓紧时间找到我爹,儘快把药用上,爹爹的腿伤不能耽误。我马上就去找铁山,如果从铁山那边找到了我爹,我就回来拿药。告诉我娘,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这些银子您拿著,算是我对您的感谢。” 张伯推辞道:“阿默,药材我可以帮你转交,但银子我不能要。你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而且去云嵐山脉也不安全,这些银子你留著保命吧。” 林默坚持道:“张伯,您就收下吧。我母亲一个人在家,肯定需要您多多照应,这些银子就算是我拜託您的。” 张伯见林默態度坚决,只好收下银子和药材:“你放心,你娘那边我会照看的。你去清风寨找铁山,一定要多加小心,云嵐山脉中围妖兽眾多,还有很多盗匪,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林默站起身,对著张伯深深鞠了一躬:“张伯,大恩不言谢!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免得被人看到,给您带来麻烦。” 张伯把林默送到门口,再次叮嘱道:“记住,一定要活下去,活著才有希望。” 林默应了一声,悄悄绕到自家小院附近,远远地看著那熟悉的院落。觉得窗户上隱约映出母亲憔悴的身影,他心中一阵刺痛,只能在心中默念:“娘,等著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离开小院后,林默朝著云嵐山脉的方向走去。他心中已有了计划:先去山脉中围找铁山,找父亲失踪的线索,这是目前最紧迫的;把《青锋剑法》练熟,领悟里面的招法,儘快把修为提升上来;三天后返回尘商盟云嵐分舵,加入尘商盟。毕竟,只有藉助尘商盟势力,才能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与林家抗衡,查清少主死亡真相,为自己和父亲洗清冤屈。 而此时,林府书房內,林啸天正与一名身著墨色长袍的男子密谈。男子脸上带著一张面具,看不清面容,只听他缓缓说道:“林族长,林默还活著,有人看到他在云嵐城出现过,你確定不要加大搜捕力度吗?” 林啸天端著茶杯,眼神冰冷:“不用,一个小小的后天境武者,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墨家那边,答应给我的『聚气丹』什么时候送来?没有聚气丹,我突破先天境中期就无望了。” 黑衣长袍人:“林族长,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让我们拿到『玄铁矿脉』的核心採矿权,聚气丹自然少不了你的。林默那小子,你最好还是多留意一下。不要坏了我们的事。”林啸天沉声道:“我知道了,我会派人盯著他的。他跑不出我的手心。” “那就好,我先走了,有消息我会再联繫你。”面具男子说完,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云嵐山脉,林默提著青钢剑,在林间小心翼翼地行走,每一步都要小心,避免惊动潜藏的妖兽。一路上不时传来妖兽嘶吼声,让他神经始终紧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很快找到一处背风的岩石缝隙,决定先在此休整片刻。他捡了几根粗壮的木棒,挡在缝隙口,既能挡风,又能稍作警戒。趁著这点空当,林默掏出怀里的《青锋剑法》秘籍,借著朦朧的月光,仔细翻阅上面的剑招图谱和运功路线。这剑法共分七式,此前去城南百草街之前,他曾在山涧旁的空地上,初步练会了第一式“青锋初露”和第二式“疾风穿林”。 这“疾风穿林”虽排在第二式,却以身法为核心。单独施展是轻巧迅捷的身法,搭配剑法使用便是凌厉的剑招,最大的妙处就是一个“快”字!林默越想越觉得这招实用,简直是保命的绝技,当下便决定趁著空挡,再好好熟悉熟悉它的运功法门。他盘膝坐定在岩石缝隙里,將秘籍放在膝头,手持青钢剑,按照图谱上的指引运转內力。起初,剑招动作还有些生疏滯涩,內力流转也不够顺畅,但隨著一遍遍练习,內力在经脉中越转越顺,剑势渐渐变得灵动起来,身形辗转间,竟真有了几分“疾风穿林”的迅捷之意。林默收剑驻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满是欣喜。这招的精髓,他总算是摸到门道了。 就在林默准备收起秘籍准备眯一下的时候,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传来。一道赤色身影从树林中窜出,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那是一只体型如猛虎般的妖兽,浑身覆盖著赤色皮毛,一双眼睛泛著猩红的光芒,正是之前在济世堂药材分布图上看到的妖兽“赤焰豹”,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黑风堂后天境中期武者还要强盛! 第8章 清风寨 面对这头“赤焰豹”,林默已不像之前见著妖兽那样慌手慌脚。正好,新学的《青锋剑法》还没试过手,今日便拿它练练招。他沉腰扎马,摆出剑法起手式,眼神死死锁住赤焰豹,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呼吸都放轻了,只等对方先动手,好见招拆招。 赤焰豹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一跃,朝著林默扑来。挡在岩石缝隙前的木棒,像朽木一样被拍飞。 林默连忙施展“疾风穿林”,身体如一阵风般向右侧闪避,躲过了赤焰豹的攻击。同时,他手中的青钢剑顺势刺出,“青锋初露”一式使出,剑尖直指赤焰豹的腹部。赤焰豹反应极快,落地后立刻转身,用厚实的皮毛挡住了青钢剑的攻击。“当”的一声,青钢剑刺在赤焰豹的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林默心中一惊,没想到赤焰豹的皮毛如此坚硬。他不敢恋战,连忙后退,拉开与赤焰豹的距离。 赤焰豹见一击未中,更加狂暴,再次朝著林默扑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利爪上甚至泛起了淡淡的赤色光芒,显然是动用了妖兽的天赋能力。 林默深吸一口气,本能將《淬体诀》的基础剑法第三式穿云式试出来。赤焰豹没想到林默竟然敢反击,一时之间来不及躲闪,只能本能地偏过头。但还是慢了一步,青钢剑穿破破了它的眼角,直接穿入它的头颅,赤焰豹身体一僵,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林默拄著青钢剑,大口喘著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穿云剑他几乎耗尽了体內的內力。准备吃一颗回气丹,恢復內力。突然哑然失笑,这个丹药是现在用,太浪费,后面没有敌人了,就慢慢恢復吧。 在恢復內力期间,他脑子没有停下来,总结这次战斗。他发现打得有点莫名其妙,搞了半天还是靠《淬体诀》残卷的基础剑法一击而胜,难道新剑法没有用?想来也不是,若不是新学的剑法,这一招穿云式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发力的方式也有了很大改变。以后练剑的时候,还是要把《青锋剑法》与老的基础剑法结合起来,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休息了片刻,走到赤焰豹的尸体旁,用青钢剑剥下了它皮毛,取出了体內的兽核。赤焰豹的皮毛坚硬,可製成防御性的皮甲,兽核则蕴含著浓郁的灵气,无论是直接吸收修炼,还是出售,都价值不菲。 收拾好战利品,装入袋中。林默继续朝著清风寨的方向走去。有了遭遇赤焰豹的事,他要更加谨慎,沿途儘量避开了妖兽的领地。 次日午后,林默终於抵达清风寨。清风寨建在一处山谷的入口处,周围有高大的木柵栏围著,柵栏上掛著不少骷髏头,显得十分阴森。寨门口站著两名手持大刀的壮汉,气息都达到了后天境中期,警惕地盯著过往的行人。 林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寨门口。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名壮汉拦住:“站住!来者何人?到清风寨有何贵干?” “在下林默,是受家父林忠所託,前来找铁山寨主。”林默抱了抱拳,恭敬地说道。 两名壮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其中一人说道:“你是林忠的儿子?等著,我去通报寨主。” 说完,那名壮汉便转身走进了寨內。不一会儿,壮汉后面跟著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男子走了出来,后面还跟著几个大汉。男子身著黑色劲装,腰间繫著一条宽大的腰带,手中提著一柄巨斧,气息比寨门口的两名壮汉还要强盛,显然就是清风寨的寨主铁山。 铁山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沉声道:“你就是林忠的儿子?他让你来见我?” “铁寨主,家父如今失踪,他失踪前曾让张伯转告我,说让我来向您求助,希望您能帮我寻找家父的下落。”林默连忙说道。 铁山闻言,立即吩咐几个大汉去周围警戒。然后转向林默:“你跟我进来吧,什么事,我们寨內说。” 寨內的景象与寨门口的阴森截然不同,里面有不少房屋,很多人在忙碌著,有的在修炼,有的在打造兵器,井然有序。 铁山把林默带到一间宽敞的大厅內,穿过大厅进入一个小房间,叫他坐下,然后说道:“你父亲对我有恩,当年若不是他救了我一命,我也活不到今天,大恩大德不可忘。” 林默也觉得奇怪,父亲只是林家一僕人,怎么有机会救他这位清风寨的大当家。似乎察觉林默的疑惑,铁山说道:“当年我被仇家追杀,受伤跑到林家地界,倒在林家一处药园里,是你父亲把我背到地窖,躲过仇人追杀。” 铁山接著说:“先说眼前的事。你父亲失踪前,曾叫人给我送过一封信,说他发现了墨家和黑风堂的一个大秘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他出事了,让我务必照顾好你。” 林默心中一震,连忙追问道:“铁寨主,家父在信中说的秘密是什么?有没有提到他要去哪里?还有,他的腿伤怎么样了?我已给他买了治疗腿伤的药。” 铁山摇了摇头,说道:“信中並没有详细说明秘密的內容,只说与云嵐山脉中围的玄铁矿脉有关。至於他的去向,信中也没有提。不过,我派人调查过,曾有人在山脉中围的『黑风谷』附近见过他的身影。好像腿脚也不太好。” “黑风谷?”林默皱紧眉头,他曾听说过,黑风谷是黑风堂的据点之一,那里地势险要,妖兽眾多,而且黑风堂的人在那里布下了陷阱,十分危险。 “没错,就是黑风谷。”铁山点了点头,说道:“黑风堂与墨家、林家都有勾结,你父亲去黑风谷,很可能是为了寻找林家与墨家勾结的证据。不过,黑风谷太过危险,你现在的修为太低,还应付不了那里的情况,你还是先留在清风寨,等修为提升一些后,再做打算。” 林默沉默了片刻,说道:“铁寨主,多谢您的好意。我还有三天的时间,要返回尘商盟分舵,答应赵坤管事加入尘商盟。” 铁山闻言,大为讚赏,说道:“好,有骨气!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就不拦你了。这是一枚『聚气丹』,能帮你快速提升內力,突破后天境中期。另外,我再派两个得力手下护送你到尘商盟分舵,確保你的安全。” 说著,铁山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递给林默。林默接过丹药,只觉得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林默连忙说:“这个聚气丹多少银子,我买!” 铁山笑了笑:“不要说钱的事,你现在还买不起,这个聚气丹算是我报答你父亲当年的救命之嗯” 林默对著铁山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铁寨主,这份恩情,林默將来一定报答。” 铁山摆了摆手,说道,“你现在就出发吧,时间紧急,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拿著我的令牌,去附近的尘商盟分舵求助,他们会给我面子的。” 说著,铁山递给林默一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铁”字,又给了他二两银子。 林默接过令牌,小心地收好,但要把银子退给铁山。 “银子你必须拿,这不是开玩笑,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购买修炼资源,只有把修为提高了才对得起你父亲。”铁山態度严肃。 林默只得接受,红著眼眶对铁山说道:“铁寨主,那我就先告辞了。等我加入尘商盟后,会儘快联繫您,还想请您帮助我寻找家父的下落。” 铁山点了点头,说道:“好,一路保重。” 林默再次道谢后,便跟著铁山派来的两名手下,离开了清风寨,朝著尘商盟分舵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的黑风谷內,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正对著一名戴著面具的人匯报:“堂主,林忠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他不肯拿出我们跟墨家、林家合作的材料,也不肯说出玄铁矿脉中那东西的位置,我们该怎么办?” 面具人缓缓说道:“不用急,林默很快就会来救他的。只要抓住林默,还怕林忠不招吗?另外,通知林家,让他们儘快履行约定,將玄铁矿脉的开採权交给我们,否则,林家基业可就保不住了。” 黑衣男子连忙应道:“是,堂主。” 一个陷阱正在布置,危机正在悄然酝酿,而林默对此还一无所知。 护送林默的两名清风寨汉子,一个叫刘夯,一个叫周铁,都是常年在山脉中闯荡的老手。刘夯手持一柄厚背刀,话不多却句句实在;周铁背著一张硬弓,眼神锐利,走在队伍最前面探路。三人沿著山脉边缘的小路前行,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远处的云嵐城轮廓已隱约可见。 “再有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云嵐城尘商盟分舵了。”周铁放慢脚步,搭箭拉弓朝著前方密林扫了一眼,弓弦轻颤却未发声,“这一带靠近官道,黑风堂的人常在此设伏,得小心些。” 林默点点头,將铁山给的聚气丹掏出来,握在掌心,莫名觉得,丹药握在手里才安心。 刚走出十几步。“注意!”刘夯突然低喝一声。 第9章 人贩子 林默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浓烈的杀气从两侧密林里涌来……五道看不清面貌的黑影,已从两侧密林飞快窜出。为首一人手里拿著一串漆黑的锁链,锁链末端还带著锋利的倒鉤。他也不说话,直接把锁链朝著林默身上甩来。 周铁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箭,箭矢擦著锁链飞过。刘夯则挥刀迎向左侧两名黑衣人,厚背刀与弯刀相撞,发出沉闷的“鐺”的一声,黑衣人的刀被震飞。林默侧身躲过锁链,青钢剑“噌”地出鞘。 “林默,束手就擒吧!”持链头目冷笑,锁链再次甩出,这次却不是攻向林默,而是缠住了旁边的一棵古树,借著拉力腾空而起,双脚朝著林默胸口踹来。 林默瞳孔微缩,黑衣人首领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脑子在想,脚却没有停下,施展“疾风穿林”的步法,身体贴著地面滑出半丈,堪堪避开这一脚。同时剑刃横扫,削向对方的脚踝。持链头目没想到这少年身法如此灵活,慌忙收脚,却还是被剑刃划破了裤腿,露出一道血痕。 “找死!”头目怒喝,锁链如毒蛇般缠向青钢剑,想將剑绞飞。林默手腕翻转,剑身在锁链上一弹,借著反作用力向后跃开。 可就在这时,周铁突然闷哼一声,一支淬了黑毒的短箭射中了他的肩膀,他的手臂瞬间变得乌黑。“是毒箭!”周铁咬牙將硬弓扔给林默,“我来挡著,你们快走!” 刘夯也已负伤,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衫。他喘著粗气,將林默护在身后:“小兄弟,你先去尘商盟,我们清风寨的人,还没怕过黑风堂!” “不,你们跟我一起走。”林默突然开口。他將聚气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气瞬间涌遍全身,原本耗空的內力飞速充盈,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后天境中期的壁障正在鬆动,经脉中流淌的內力变得更加浑厚。 持链的头目见林默服下丹药,眼中闪过贪婪:“那是聚气丹!快抓住他,丹药归我!”说著便带著手下再次衝来。 林默青钢剑在手,他没有闪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青锋初露”与“疾风穿林”两式交替使出,挑飞一名黑衣人的弯刀,再顺势刺穿他的肩胛。动作行云流水,与之前对战赤焰豹时的生涩截然不同。 “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强了?”持链头目心中一惊,锁链再次甩出,却被林默一剑斩断。青钢剑势不停歇,刺穿了头目的肩头。头目慌忙后退,却被刘夯从侧面砍中后腰,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林默迅速衝上,在黑衣头的目心口上再补了一剑。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见头目身亡,顿时慌了神。林默抓住机会,剑刃斜劈,划伤一人的大腿,再转身一剑,挑飞另一人的兵器。刘夯则忍著伤痛,一刀將最后一名黑衣人砍倒在地。 林默快速收完几名黑衣人身上的財物。扶起周铁,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刘夯也拄著厚背刀,跟在两人身后,朝著尘商盟分舵的方向快步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林默猛地回头,只见尘土瀰漫的视野中,十几名身著黑衣的身影正疾驰而来,个个手持弯刀,身形矫健如猎豹,腰间的黑色令牌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正是黑风堂的追兵! 这队人马最前方,三道身影尤为扎眼,他们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踩得地面微微震颤,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三名后天境中期的武者!为首一人面容阴鷙,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意,手中长刀在阳光下反射出凛冽的寒光,仅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让林默呼吸一滯,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刘夯见状,咬著牙將厚背刀横在身前:“小兄弟,你带著周铁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周铁也强撑著伤势,从箭囊里摸出最后两支箭:“不用,咱们清风寨的人,没拋下兄弟的道理!” 林默知道此刻不是推辞的时候,聚气丹带来的灵力虽在体內奔涌,但並未真正突破,面对三名后天境中期的敌人,再加上周铁、刘夯重伤,硬拼绝无胜算。他扶著周铁往密林中退,刚走两步,为首的黑衣汉子已挥刀砍来,刀风凌厉,直逼林默后心。 刘夯嘶吼著扑上来,厚背刀与对方弯刀相撞,“鐺”的一声脆响,刘夯手臂剧震,伤口崩裂,鲜血顺著刀身淌下。另两名后天境中期的黑衣人趁机包抄,一人攻向周铁,一人直取林默,弯刀划破空气,带著致命的寒意。 林默侧身避开,青钢剑刺向对方小腹,却被黑衣人用刀背格挡。对方內力浑厚,林默只觉虎口发麻,剑身在手中险些脱手。周铁虽中了毒箭,却仍用尽力气射出一箭,正中一名黑衣人肩头,可那黑衣人竟浑然不觉,反手一刀砍向周铁胸口。 “噗!”周铁闷哼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衣襟。刘夯见状双目赤红,发疯般冲向那名黑衣人,却被另两人缠住,厚背刀渐渐舞得吃力,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 林默心中一紧,刚想上前支援刘夯与周铁,身后突然传来“咻”的一声锐响,一道漆黑的锁链如毒蛇般破空袭来。竟是之前被他斩杀的头目同伙!那黑衣人眼神怨毒,手腕猛地一甩,锁链末端的锋利倒鉤精准缠住他的脚踝,用力向后一拽。 林默重心骤失,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还未等他稳住身形,哪位面容阴鷙的黑衣人首领已欺身而至,砂锅大的拳头裹挟著浑厚內力,狠狠砸向他的丹田!“嘭”的一声闷响,拳头精准命中丹田位置,一股狂暴的力道瞬间炸开,如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丹田深处。 林默只觉小腹一阵剧痛,仿佛五臟六腑都被震移了位置,体內原本顺畅流转的內力瞬间紊乱,如决堤的洪水般四散奔涌,经脉被冲得隱隱作痛,短短数息间,丹田內的內力便消散殆尽,浑身力气也隨之流失。他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掌心的青钢剑脱手飞出,“噗”的一声插入旁边的泥土中,剑刃兀自颤抖,发出嗡嗡的悲鸣。 丹田处的痛感愈发强烈,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灼烧,让他浑身冷汗直流,蜷缩在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黑衣人再次举起锁链,朝著他的脖颈缠来。“抓住他!”为首的黑衣人大喜,伸手就要抓林默的衣领。 就在这时,两道蒙面黑影突然从密林中窜出,速度快得看不清身形,手中短刃划过,两名黑衣人瞬间倒地。剩下的黑衣人见状大惊,刚想后退,却被黑影拦住去路,短刃翻飞间,又有两人倒下。 “是何人?”为首的后天境中期黑衣人厉声喝问,却没人应答。那两道黑影似乎无意恋战,其中一人抓起林默;另一人朝著刘夯、周铁的方向,逼退黑衣人后。两人便带著林默往密林深处掠去。 林默只觉耳边风声呼啸,身体被人提著,根本无法反抗。他余光扫过黑影的衣料,是罕见的暗纹锦布,指尖偶尔触到对方手腕,能感觉到粗糙的老茧,不似寻常武者。“是尘商盟的人?可赵坤管事的手下不该这般隱藏身份;是清风寨的援兵?铁山寨主的人衣著又不是这般样式,他们对刘夯、周铁好像並不关心……”他心中飞速猜测,却始终摸不透这两人的来歷,只觉他们身上的气息虽冷,却像是专门来救他的。 一人伸手搭在他的脉上,嘆口气,隨后拿了一颗药塞进林默嘴里。声音沙哑得像是故意压著:“你正在突破后天中期的时候,丹田受了伤,伤得挺重,虽然吃药保住了丹田,但得休养一个多月。这期间別动用內力,好自为之。” “绕路去尘商盟,別走官道。”另一人开口。 林默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两人一转身,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他愣在原地。他望著两人远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衣襟。这两人出手狠辣却不赶尽杀绝,对路线又异常熟悉,到底是谁派来的?是父亲的旧识,还是……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却找不到半分线索。 他顾不上多想,拖著伤痛的身体,往迴路去找刘夯、周铁,走了一会,到刚才战斗的地方。却只看到地上的一些血跡,还见到地上有尘商盟青色劲装掉落的残片……想来是赵坤派来的人赶到,救走了重伤的两人。林默鬆了口气,转身按照黑影的提醒,绕道往偏僻小路走去,想儘快抵达尘商盟分舵。 可刚走出数里,前方突然窜出五名手持长刀的大汉,个个面露凶光,拦住了去路。“小子,把身上的银子、丹药都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络腮鬍大汉晃了晃长刀,眼神扫过林默包裹,满是贪婪。 林默心中一沉,他此刻丹田受损,內力无法恢復,青钢剑又不在手中,只有腰间那柄父亲的旧匕首可用。他假意顺从,伸手去摸包裹中的银子,趁对方放鬆警惕,突然抽出匕首,朝著络腮鬍大汉刺去。 可那大汉竟是后天境中期的修为,侧身避开,长刀横扫,砍向林默。林默慌忙后退,却被其他强盗围住,拳脚相加。他用不了內力,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匕首也被夺走。 络腮鬍大汉捏著匕首看了看,刀身暗淡,就像一块破铁片,连点纹饰都没有,显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呸,破刀一把,扔了都嫌占地方!”他隨手將匕首扔在旁边的草丛里,转头翻找林默的行囊。 络腮鬍大汉一声惊呼:“哇,好东西还挺多的,银子、疗伤丹、回气丹、《青锋剑法》秘籍,还有兽核。哈哈,不要抢,怎么分,听我的。” 强盗们忙著分赃了。而藏在衣襟內侧的《淬体诀》残卷,未被强盗们注意,也可能他们嫌他脏,就没有搜身。林默趴在地上,借著强盗们分赃的混乱,身体慢慢移到草丛边,趁没人注意,飞快捡起匕首塞进衣內腰间。 “这小子穿得破破烂烂,身上倒还挺富!应该是个富家弟子。”络腮鬍大汉掂了掂银子——这是铁山大叔给他的银子。 “富家弟子怎么了,我们专打劫富家弟子!咦,看他这身板,是个当矿奴的好料子,卖给人贩子,咱还可以多赚一笔!”另一强盗说。 “把他绑起来。”络腮鬍大汉下命令。强盗们纷纷上来,將林默绑了个结实,狠狠扔上了一辆破旧的马车。林默躺在车中,浑身酸痛,手却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他知道,这柄匕首在,他就不算彻底绝境。 马车顛簸前行,透过车帘缝隙透出的光亮,林默看到车上还有四个人,人人面色憔悴,显然也是被掳来的。其中一名面色蜡黄的少年凑过来,小声说道:“朋友,別挣扎了,这些人是人贩子,要把咱们卖到南部黑沼泽附近的荒泽城,当矿奴,挖玄铁。” “荒泽城?”林默心中一凛,以前在林府听僕人们议论过,黑沼泽一带毒瘴瀰漫,荒泽城更是混乱不堪,矿奴的下场几乎都是累死在矿洞里,没有能活出来的,连尸骨都没有人收敛。他悄悄挪出匕首,几个手指夹著匕首手柄,一点一点割著绑在手腕上的麻绳,麻绳渐渐出现一道裂痕。马车行了数日,期间只给他们少量乾粮和水,几人都已虚弱不堪,唯有林默有练《淬体诀》的底子,还勉强维持体力。有时候,林默也听到外面人贩子的对话,好像是要把他们买给一个叫周屠的矿场主,等等。 在第三日傍晚,马车抵达了荒泽城。城墙是用黑色的岩石砌成,上面布满青苔,城门处守卫森严,却对人贩子的马车视而不见,显然是收了好处。 马车驶入城內,停在一处偏僻的院落前。人贩子將车上的少年们拖下来,清点人数,准备交给矿场的人。林默手腕上的麻绳已快被割断,他故意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地,猛地挣断麻绳,抓起地上的石块,朝著一名人贩子后脑勺砸去。 那人贩子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其他人大惊,纷纷围上来。林默迅速掏出匕首,反手握住,朝著最近的人贩子刺去。那人贩子没想到他还有兵器,慌忙后退,却被匕首划破了手臂,鲜血直流。 “有刀!”人贩子们惊呼起来,一时不敢上前。林默趁机朝著外面的芦苇丛衝去…… 第10章 醉仙楼 林默躲在黑沼泽边的芦苇丛里,一直等到月亮爬上天中央。芦苇丛还属於城西范围,人贩子和周屠的人肯定还在城西搜他,在这地方多待一秒,就多一分被发现的危险。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他脑子里忽然蹦出这样的想法,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荒泽城东西两城的分界线。西城全是贫民窟和黑市,乱是乱,可搜起来也容易,这些贫民窟的人大多都不敢反抗,也不敢收藏逃犯;东城就不一样了,全是矿场主和富商住的地儿,墙又高院子又深,一个周屠还不敢搜这些富人的房屋,要是能混进去,躲在哪家院落,说不定反倒能躲开搜捕。 想好了就做,他借著夜色往东城绕,最后停在东城外的排污渠边。那渠水浑得像浆糊,有股子冲鼻子的臭味,林默观察了一下地形和水的流向,发现顺著渠水是从东城向西城流的,如果钻进地下沟渠就能穿过城墙,通到东城里面。林默咬了咬牙,顶著臭气,趟进水渠中。水深过腰,污水顺著破衣缝往里头灌,身上的伤口被醃得火辣辣疼,他哼都不敢哼一声,只死死攥著匕首,眼睛盯著渠边的动静,生怕上面有人路过看见。终於,他走到地下排污沟出水的洞口边,心一横,钻了进去,里面又黑又臭,到处都是不知名的虫子,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好水摸著黑前行…… 约莫半个时辰,他才从排污渠的暗口爬出来,出现在一条石板巷子里。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全是泥浆和臭水,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清洗一下。他顺著排水沟往上走,幸亏是晚上,路上没有行人,不然他这个样子会嚇著人的。大约走了一里多路,发现了另外一条水沟,虽然也是臭水沟,但比刚才那个排污渠清多了,他全身跳进去,把身上满是泥浆的衣服、头髮都冲洗了一下,从水沟里爬出来,感觉没有这么臭了。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衣服脱掉,死劲拧了拧衣服裤子上的水,勉强穿上。 他无目的在巷子里走,突然闻到酒气和菜香的味道,见到地上堆著不少酒楼倒出来的剩菜剩饭,同样是垃圾,但跟西城那股子腐臭味比,这里可要好得多了,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只见两个穿灰短打的伙计推著泔水车过来。一人在抱怨:“快把泔水倒了,我们还要找王掌柜对帐。今天再拿不到工钱,我那婆娘又要骂了。” 另一人打趣:“那可不,你婆娘会把你踹下床,让你在地上蜷一夜,哈哈。”说话声越来越小。林默顺著两人走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子尽头几盏红灯笼高高掛著,照得“醉仙楼”三个字格外醒目。 林默摸摸肚子,正咕咕叫;摸摸身上,又身无分文。他想,怎么才能先混口饭吃,这醉仙楼这么大,说不定还需要杂役?如能进去干活,不光有饭吃,还能藏身份。先熬过今晚再说,他找了好几个地方,总算在背街处找到个角落。“就这儿了。”他半蹲半躺,眯著眼打盹,不时坐起来调息,就这么过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林默就守在醉仙楼后门。心中忐忑,盼著赶紧有人出来,又怕人家不收。门开了,一个伙计提著两个空水桶出来,像是要去挑水。想起昨晚那两个伙计提过王掌柜这个名字,林默上前问:“王掌柜在吗?我找他,有事儿想跟他说。”伙计上下打量他,见他穿得破烂,也没为难,朝里头喊:“掌柜的,有人找!” 很快,一个微胖的中年人走出来:“谁找我?” 林默赶紧恭恭敬敬行了个礼:“王掌柜好!” “啥事?”王掌柜背著手,挺著胸,扫了眼他的破衣服。 林默声音有点发颤:“王掌柜,我挺喜欢醉仙楼的……想在这儿干活。我能吃苦,挑水、劈柴、倒泔水,啥脏活累活都能干,不偷懒!”说著还特意挺了挺胸,表示有气力。 王掌柜盯了他一会儿,听著挺实在,正好现在酒店也缺人,就点了头:“那你先试试。挑水、劈柴、扫地、倒泔水,工钱没有,管三顿饭。丑话说前,敢偷懒耍滑、惹麻烦,我直接送你去见官差,听见没?” 林默连忙点头:“听见了听见了!谢谢王掌柜!我一定好好干,不偷懒不惹事!” 王掌柜转头对刚才那伙计道:“去给他找身旧短打换上,再跟他讲讲规矩。” 林默接过衣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换上,理了理衣角,总算不像逃难的了,还真像个伙计。 伙计领著他转:“规矩不多:每天卯时到,先挑满水缸、劈够柴,收工前把自己的地方收拾乾净。”后厨、柴房、前厅,都跟他说清楚了。林默没漏一个细节,这是在林府当差养成的习惯。 看著灶台、碗碟,听著前厅的笑声,林默心里终於踏实了。这是他从林家逃出来后,第一次不用再担心“明天住在哪”“下一顿吃什么”,不用再东躲西藏、提心弔胆,第一次有了一个正经的活。他不禁感慨:这不就是当初他去枫林城时的梦想吗?枫林城梦想却在荒泽城实现了。虽酒店杂役身份低下,要干累活、苦活、脏活,但对他来说却无比珍贵! 天不亮,他就起来挑水,每次都把水缸装得满满的;劈柴的时候,不光劈得整齐,还按粗细分好整整齐齐堆在柴房里,连后厨掌勺的张师傅都忍不住跟旁人夸:“这小子比以前那些懒鬼强多了,不挑三也不拣四,吃苦耐劳,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很是不错,我就喜欢这样的小子。” 林默脑子活络,手脚又勤快,没几天就和醉仙楼后厨的师傅、伙计们处得像一家人。后厨的重活脏活,他从不含糊,总是抢在最前面。清理灶台油污这种没人爱乾的活,他主动抢著干,从不计较多做少做。別人道谢,他只挠挠头咧嘴一笑,转身又扎进下一堆活计里。 后厨的人都知道,忙不过来的时候,喊“林默”准没错。张师傅刚要切菜,他已把磨好的菜刀递到手边;洗碗的老李头腰不好,他忙完自己的活就赶过去,接过抹布帮著擦碗;烧火的王大叔刚要添柴,他眼疾手快递上晒乾的硬木柴;知道老李头爱喝淡茶,休息时他会悄悄泡上一杯温茶,端到老李头手边。一来二去,后厨上下没一个不喜欢这个少年。 醉仙楼的五位女堂倌,年纪都比林默稍长,林默见她们总亲切的地喊“姐姐”。他时刻留意到她们的难处:有姐姐端菜时盘子太重,他会顺手搭把手扶稳;有姐姐被客人刁难,他便机灵地找藉口,“张师傅让我来问客官要不要加份小菜”,巧妙解围;逢著休息,女堂倌们做针线活缺个线头、找个顶针的,喊一声“林默”,他总能很快从自己的小布包里翻出来,那些都是他平时留意著,从后厨针线筐里顺手收好的。女堂倌们都把他当亲弟弟疼,有时从家里带了糕点、水果什么的,总会多留一份塞给他;见他衣衫磨破了,还会主动帮他缝补。 连前厅的伙计们都乐意和林默亲近,休息时总拉著他坐在屋檐下聊天,讲城里的新鲜事;有客人剩下没动过的酱牛肉、糖糕,也不忘偷偷留给他;提起林默,人人都竖起大拇指:“这小子,实在,跟他一起做事心里踏实!” 醉仙楼的伙计里,唯有一个叫孙二狗的,跟林默不对付。他比林默早来半年,好像跟二掌柜赵三还沾著点远亲,平日里总爱欺负新来的。见到林默这么受张师傅待见,这么得到伙计们喜欢,孙二狗心里就不痛快。他每月全靠当监工过日子,盯著伙计们偷懒,剋扣点好处之类,却遇上林默这么个实在人,想找茬都没处下手。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在林默影响下,別的伙计也勤快了起来,能抓到的把柄越来越少,於是,赵三给他的好处,也跟著少了。 一天午后,林默刚把柴劈好,孙二狗就堵在门口,斜著眼睛:“新来的,懂不懂规矩?搬完柴,地上的木屑咋整?想被扣工钱,是不是?” 林默不说话,转身就拿扫帚把木屑扫乾净,装在箩筐里。可他刚弓腰准备把箩筐搬走时,后腰就被孙二狗狠狠踹了一脚,摔在柴堆上,手肘被木柴划了道口子,流了不少血。 林默忍著疼站起来。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活,能忍就忍。 可孙二狗不依不饶,又追到林默背后狠狠打了一拳。 林默转身抓住孙二狗的手腕,轻轻一拧。孙二狗一阵剧痛:“你敢动手?信不信我告诉赵三,让他把你赶走!” “你还要怎样?”林默鬆开手,语气平静:“你要是再找我麻烦,我可以跟你去见王掌柜,把你平日里怎么私吞伙计的饭食,怎么故意刁难新人的事都抖出来。” 孙二狗没想到,这小子看著老实,却知道了他这么多事,顿时慌了。私吞饭食的事要是被王掌柜知道了,不光好处没了,说不定还被赶走。他不敢再囉嗦了,只能放句狠话:“你给我等著!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就灰溜溜地走了。 过了两天,醉仙楼来了位贵客,是东城最大的粮商刘老爷,点名要吃“泉水燉鸡”。这道菜的关键就是泉水,得用后山那口清冽的山泉水,孙二狗就向赵掌柜推荐林默,说林默力气大,挑水稳当,让他去给刘老爷打水最合適。还说:“刘老爷嘴刁得很,这泉水必须正午前取回来,晚了误了菜,掌柜的怪罪下来,咱们都担待不起。” 林默知道后山的路不好走,山脚下还有几条农户养的恶犬,经常攻击路人,不过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再加上自己有武功,应该不会误事,立即提著水桶就往后山跑。他紧赶慢赶,总算在正午前把泉水取回来了,没有耽误刘老爷的“泉水燉鸡”。 他刚进后厨,就见孙二狗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不好了!不好了!你的包裹不见了。” 第11章 死胡同 林默听到包裹不在,心里著急,这个包裹虽然不值钱,但里面装著匕首和《淬体诀》残卷,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立即放下水桶,飞快往柴房跑。一到柴房,发现门被撬开了,藏在柴堆里包裹,不见了。 林默大怒,转身抓住孙二狗的衣领,死死盯著孙二狗的眼睛,“是你,故意偷了我的包裹!是不是?” 孙二狗也被他这气势嚇得往后缩,可嘴上还硬:“你胡说!我怎么会偷你的东西?说不定是你自己藏到哪去了,想赖在我头上!”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退,眼睛却不自觉瞟向后厨角落的泔水桶。 注意到他的眼神,林默心里就有了数,转身就往后厨角落走。孙二狗见状,赶紧上前拦他:“你要干什么?泔水桶多脏啊,会弄脏了刘老爷的菜的!” 孙二狗这么一拦,林默基本上就能確定了,包裹就在里面。他推开孙二狗,走到泔水桶旁,把袖子擼起来,忍著冲鼻子的臭味,伸手就往桶里摸。很快,指尖就触碰到了熟悉的布角和里面匕首的稜角,用力一拽,把自己的包裹拉了出来。包裹早被泔水浸透了,臭不可闻,不过里面的匕首和《淬体诀》残卷,他之前曾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倒没受损。 “这不是我的包裹吗?”林默拿著包裹,看向孙二狗,语气里没多少怒气,可那眼神,让孙二狗慌了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张师傅在一旁看得真切,基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开口:“孙二狗,你也太过分了!人家林默踏实干活,从不惹事,处处忍让,你怎么就看不惯呢,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其他伙计也纷纷附和,孙二狗平日里就爱占便宜,不少人都被他欺负过,经常受他盘剥和勒索,此刻见他被抓个现行,都忍不住替林默说话。 恰在这时,王掌柜和赵三走了进来。王掌柜见林默手里拿著沾满泔水的包裹,又听张师傅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顿时怒视著孙二狗:“你这混小子,竟敢在店里搞这些小动作!滚!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了!” 孙二狗还想说什么,却被赵三拉走了。赵三虽偏心他,可眼下证据確凿,也不敢再护著他,若是再给孙二狗求情,只会惹王掌柜不快,恐怕连他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 林默拿著包裹,走到王掌柜面前,低声道:“掌柜的,对不起,给您惹麻烦了。” 王掌柜嘆了口气,摆了摆手:“不怪你,是孙二狗太操蛋了。你要是不嫌弃,这包裹我让人给你洗乾净。”说著便让伙计接过包裹,又对林默道,“以后好好干,等过些时间,我给你算工钱。” 经过这件事后,伙计们对他更是多了几分友善,张师傅还偶尔会教他认些调料,给他讲了一些做菜的要诀,鼓励道:“你这小子机灵,以后要是干好了,还可以提职升级,从干杂役活升级到干厨师活,到时候我来推荐你。如果学会做一手好菜,以后到哪里混口饭吃,都没有问题。”林默心中一暖,连忙道谢。 林默想,有张师傅照顾,这种日子也挺好的,当伙计总比自己以前做僕人、当跟班强,如果不是想到父亲还在受苦,他都想这样过一辈子了…… 本以为日子能就此安稳……可没想到…… 三日后,醉仙楼突然来了一队官差,为首的捕头腰挎长刀,进门就嚷嚷著要“查逃奴”。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低下头,假装擦拭桌子,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官差们在店里来回搜查,目光扫过每个伙计的脸。林默能感觉到捕头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嚇得后背直冒冷汗。他知道,这些官差一定是周屠派来的,一定是周屠买通了官差,要抓他回去的。 就在捕头即將走到他面前时,张师傅突然端著一盘刚做好的“红烧肉”走过来,笑著对捕头说:“官爷,辛苦您了,尝尝小的做的菜,暖暖身子。” 捕头接过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这手艺,比府里的厨子还好。说著便把注意力放在了饭菜上,没再仔细打量林默。 林默鬆了口气,悄悄对张师傅投去感激的目光。可官差们並未就此离开,捕头让人拿出一张画像,贴在醉仙楼的门口,画像上的人赫然是林默!捕头还特意叮嘱王掌柜:“要是看到这个人,立刻报官,有重赏;要是敢窝藏,连你这酒楼一起抄了!” 王掌柜连连应下,等官差们走后,他脸色复杂地看著林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官差要抓你?” 林默知道瞒不下去,只能低声道:“掌柜的,我不是逃奴,我是在路上被人贩子抓来的,他们要把我卖给周屠,我还没进矿场就跑了。我不是矿奴,我是被他们诬陷的。” 王掌柜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虽同情林默,可也不敢得罪周屠和官差。沉默了片刻,他嘆了口气:“你是个好伙计,一个可怜人。可我这醉仙楼是小本生意,实在不敢留你。你今晚就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別再回东城了。” 林默心中一沉,也理解王掌柜的难处。他对著王掌柜和张师傅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掌柜和张师傅这些日子的照顾。非常感谢!无以报答!” 张师傅看著他,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心里实在不忍,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碎银子,又包了一包馒头塞到他手里:“拿著吧,路上用。见到恶人,能躲就躲。往后要多小心,別再让人欺负了。” 林默接过馒头和银子,眼眶有些发红。他收拾好自己的包裹,趁著夜色,从醉仙楼的后门悄悄离开。刚走到巷口,就见远处有官差在巡逻,又缩回巷子里,只得沿著之前的来路,往排污渠的方向走,看能不能再从地下排污沟钻出去,离开东城区。 刚走到排污渠暗口,见渠边站著几个身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孙二狗。是孙二狗和几个官差!其中一个官差的个子特別高大。孙二狗指著暗口,对官差说:“官爷,就是这儿!那小子肯定会从这儿跑,咱们就在这儿守著,一抓一个准!” 林默心头猛地一沉,惊出一层冷汗,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孙二狗被王掌柜开除后,八成是走投无路,不知从哪儿知道了周屠通缉他的事,便主动找官差告密,这会儿正是来带路领赏的!看来从这里出去是绝无可能了。林默屏住呼吸,缓缓直起身,借著渠边的杂草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脚下的碎石发出声响。退了约莫几十步,刚想转身找別的出路,身后突然传来孙二狗尖细的声音,带著几分得意的狠劲:“官爷,我看那小子肯定就在附近,说不定藏在哪个草堆里了!咱们细点搜,別让他跑了!” 林默不敢有半分停留,转身就往巷子深处狂奔,粗糙的石板路硌得脚掌生疼,身后官差的急促的脚步声,如催命鼓点,步步紧逼。可刚衝过三个拐角,前路骤然断绝,竟是条嵌在两栋宅院间的死胡同!两侧是丈许高的青砖高墙,墙头上插著碎瓷片,闪著森冷的光;尽头那堵主墙更是巍峨,青砖垒得严丝合缝,墙顶铺著黛瓦,墙根爬满枯藤,不知翻过去是哪家权贵的后院。胡同窄得仅容两人错身,连腾挪的余地都没有,活像个天然的囚笼。 “快!他跑不掉了!抓住林默!”官差的喊声已近在咫尺,火把的光將胡同口照得通红,人影幢幢。林默心头髮紧,摸了摸腰间磨得发亮的匕首,又看了看眼前高耸的墙! 他猛地运转《淬体诀》,也顾不得丹田破损不得动用內力,將体內仅存的內力尽数灌注双腿,肌肉賁张间,猛地向上一跃!指尖险之又险抓住墙顶一道砖缝,粗糙的青砖磨得指腹生疼,双脚在墙面蹬出两道浅痕,一寸寸向上攀爬。砖缝里的碎沙不断往下掉,他的手臂开始发酸…… 就在林默胸口贴著墙头、即將翻身跃过的剎那,身后突然传来孙二狗尖利的嚎叫:“在这儿!那逃奴在爬墙!官爷抓住他!” 喊声未落,一只蒲扇大的黑手猛地从下方窜出,铁钳似的死死攥住林默的脚踝,粗糲的指甲狠狠嵌进皮肉,是那个追在最前、满脸横肉的高个子官差!“小崽子,看你往哪儿跑!” 林默身体猛地一坠,半个身子悬在丈高的半空,手臂被砖缝磨得鲜血淋漓,仅靠指尖死死抠住墙沿才没掉下去。下方官差拽著他的脚往死里扯,胡同口急促的脚步声潮水般涌来,与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第12章 桥洞 “拼了!”林默狠咬牙关,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脚踝上那只黑手刺去。刀刃穿透官差的指缝,连带著划破自己的脚踝皮肉,鲜血瞬间顺著裤管往下淌。“啊……我的手!”官差疼得惨叫,攥著脚踝的力道骤然鬆脱。 林默用尽最后力气翻上墙头,重心一失便重重摔在后院的草地上,“噗”的一声闷响,震得胸口发疼。脚踝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顾不上喘息,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踉蹌著就往后院深处跑。 这家人的后院是真的大,刚进院子就发现有一片很大的园林。林默来不及细看,直接钻进林中。不辨方向,只凭著感觉在树林中间绕弯。一会儿贴著大树的树干躲一下,等著护院的脚步声走远;一会儿又蹲在石山后头,看著巡逻的灯笼光从林子里扫过。脚下的落叶堆里还藏著断枝,几次差点被绊倒。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终於在树林尽头,看到一扇朦朦朧朧半掩著的侧门,门外黑漆漆一片…… 林默屏住呼吸,看了眼身后的树林,確认护院没有追来,才猫著腰衝过去,一把推开侧门,窜了出去。他没敢回头,拼命往前跑,身后那座院子的影子逐渐消失在夜色里,此时,他仍不敢停下脚步,一直跑,直到再也跑不动时,才瘫坐在一处石凳上,抬眼一看,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废弃的破庙里。 他这才察觉到,已经到了西城的范围,也可能那家后院的后门可以进入到西城吧。他觉得很侥倖,终於逃出了东城,摆脱了官差,但心中也满是疲惫与茫然。 破庙的墙皮簌簌往下掉渣,夜风裹著黑沼泽方向飘来的腥气。林默暗自苦笑,自己这命运,怎么就这么不济?从云嵐城逃出来,被林家通缉,被黑风堂围杀,刚有加入尘商盟的机会,又被人贩子掳到荒泽城,好不容易在醉仙楼找到了落脚的地方,就被周屠和官差盯上了,刚从醉仙楼逃出来,又被官差和孙二狗一路追杀,追得像丧家之犬。现在躲在这破庙里,算是暂时安全了,却又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又想到,真是流浪汉还好,至少不用担心被追杀,现在是连流浪汉也当不成。 “先活下来吧,再想办法回云嵐城。”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他突然想到,孙二狗既然能勾结官差堵截排污渠,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这破庙,看来这个破庙也不能留了。当机立断,收拾好包裹,悄悄推开庙门…… 在夜幕下,林默走著走著,又走到隔开东西两部分城区的城墙附近。为了避免被行人发现,他贴著墙根往东西城交界的石桥走,想看看石桥下有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刚走到石桥下,一阵“汪汪”的犬吠声传来,林默心头一凛,连忙钻进桥洞深处,借著阴影遮住身形。 犬吠声越来越近,也听到啜泣声,好像一个少年在哭泣。林默从桥洞缝隙往外看,只见三条瘦骨嶙峋的野狗,分三个方向围著一个蜷缩的身影,那身影怀里紧紧抱著布包。再细看,发现正是之前和他一起被掳上马车的一个少年,叫阿福。阿福比他小两岁,当时在马车上还悄悄分过他半块饼子。 “三条野狗!”林默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块拳头大的石头,猛地砸向最前面的黄狗。黄狗吃痛惨叫,却不肯跑,又转身往桥洞扑来,另外两条野狗也跟著围上来,嘴上淌著口水。林默握紧匕首,沉下重心。他如今虽然手上没有剑,连日逃命,体力也没有恢復,內力只够勉强运转《淬体诀》残篇,但对付几条野狗还是绰绰有余。 黄狗扑来,林默趁著它腾空的间隙,將匕首狠狠刺入它的咽喉。黄狗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另外两条野狗见同伴被杀,嚇得夹著尾巴往后退,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里。 “你没事吧?”林默扶起阿福,见他胳膊被狗爪划了道血痕,连忙从包裹里掏出之前没吃完的草药,嚼烂了敷在他伤口上。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还以为你被周屠的人抓回去了。”林默一边包扎,一边问道。 阿福惊魂未定,抹了把眼泪解释:“我趁人贩子换班的时候,从马车缝里钻了出来,一路躲躲藏藏,沿著城墙根跑,才逃到西城贫民窟的,每天只能捡剩饭吃。”他抱著布包哭道:“我逃出来后,一直在西城垃圾堆捡剩饭吃,还要躲避周屠的人,刚才想找个可以睡觉的地方,就被这些狗盯上了。”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发霉的饼子,“我就剩下这些了,给你吃。” 林默接过一块,掰了一半还给阿福:“一起吃。”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张师傅给的馒头,分一半给阿福:“再一起吃这个。” “对了,你知道怎么离开荒泽城吗?我要回云嵐城,我爹还在那边等著我。”林默问。 阿福咬著馒头,摇了摇头:“我也想回云嵐城,但不知道怎么走。不过这几天捡垃圾,听路人议论,说西城有个『老货郎』是个怪人,好像周屠也不敢惹他,他经常出去走南闯北,说不定知道去云嵐城的路。只是……还听他们说,老货郎住在贫民窟的最里面,那里有周屠的人,不好靠近。” “周屠的人怎么会在西城?”他原以为周屠的势力只在东城和矿场,没想到连西城的贫民窟也有他的人。又问:“周屠的人在贫民区做什么。” “周屠在西城开了家赌坊,还养了不少打手。这些打手,专门抓逃奴。”阿福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恐惧,“前几天有个矿奴想逃去出荒泽城,刚到贫民窟就被他们抓了回去,听说被活活打死了。” 林默靠在桥洞壁上,只觉得眼前一片迷茫。回云嵐城的路,现在被周屠堵著,自己连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內力又没有恢復,怎么才能突破重围?但呆在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他转头看向阿福,说道:“阿福,你才十三岁,不应该冒这个险。这样吧,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先去找老货郎,去问回云嵐城的路。如果我能去云嵐城,我就再回来找你。” 阿福却坚定地说:“我跟你走!我也是从云嵐城那边被人贩子抓来的,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是等死,跟著你,还有个盼头。” 远处,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著孙二狗的喊叫:“官爷!那逃奴肯定在这附近,我刚才看到野狗的血了!” 林默脸色骤变,连忙捂住阿福的嘴,拖著他钻进桥洞深处的杂草堆里。杂草堆里又脏又臭,有不知名的虫子从他们身上爬过,不时咬上一两口,又痛又痒,两人忍著,连大气也不敢喘。脚步声越来越近,官差的呵斥声、孙二狗的諂媚声,清晰地传进耳朵。一个官差大吼:“仔细搜!周老爷说了,抓住那小子,赏银五十两!” 草叶划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疼,林默死死盯著外面的影子,手悄悄摸向匕首。要是被发现,只能拼了。好在官差们在桥洞外搜了半柱香的时间,没找到人,便骂骂咧咧地走了。 “快,咱们走!”林默拉著阿福,从杂草堆里钻出来,借著夜色往贫民窟深处跑。一路上,他们避开巡逻的打手,绕开亮著灯的赌坊,终於在天快亮时,摸到了贫民窟最里面。 里面有许多矮房,其中最里面的一间矮房的门是用破旧的木板做的,上面掛著个“货郎担”的木牌。林默刚想敲门,里面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门外的人,是来问路的,还是来告密的?” 林默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老货郎前辈,我们想离开荒泽城,想找您问去云嵐城的路。周屠的人在追捕我们,没有办法,只好找您老人家。”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满头髮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手里拿著根烟杆,打量著林默和阿福两个稚嫩的小脸:“你们是逃奴?”见两人点头,老头嘆了口气,侧身让他们进来,“快进来,別在外面让人看到。” 屋內堆满了各种杂物,角落里放著个货郎担,上面摆著些针头线脑。老货郎抽了口烟,坐到矮凳上:“你们想去云嵐城,路可不好走啊,从荒泽城往东北方向,要穿过黑沼泽边缘,再走三百里官道才能到。可黑沼泽边缘有周屠的人设卡,这段时间增加了很多人手,就算过了这些关卡,上官道以后还有官差巡查,这些官差都是被周屠收买了的。你们两个小鬼,怕是走不出五十里就被抓了。” 林默的心凉了半截,却还是不死心:“前辈,就没有別的路了吗?我爹还在云嵐城等著我去救,我必须回去。” 老货郎看了他一眼:“念你有这份孝心,就再帮你一把,但也不保能成功。”说著,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这是条小路,从黑沼泽边缘的芦苇盪穿过去,可以绕开周屠的关卡。只是芦苇盪里有毒瘴,还有不少妖兽,你们……” “我走!”林默接过纸,紧紧攥在手里:“不管有多大的危险,我也要回云嵐城。” 老货郎嘆了口气,从货郎担里拿出两个防毒的草编面具,还有一小包驱虫粉:“拿著吧,这面具能抵挡一些毒瘴,驱虫粉能防毒虫。你们最好等入夜再走,白天太显眼。”然后又说了一些过芦苇盪要注意的细节。 林默接过面具和驱虫粉,对著老货郎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林默不知怎么报答你。” 老货郎摆了摆手:“別谢我,也不需要你们报答,我只是看不惯周屠那廝的做派。也是可怜你们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遭这么大的罪。你们就躲在屋里,到天黑了再出去。” 说罢,老货郎拉著林默走到屋角的货郎担旁,压低声音:“我再教你一段『清瘴诀』,能逼出体內的毒瘴。你记牢了,『气沉丹田绕三圈,顺脉逆行通涌泉,引毒归经从指散』,一共三句,字字都不能错。” 林默刚要追问,阿福嘴里冒出怯生生的声音:“老爷爷,我……也能练这个吗?”老货郎摇了摇头:“这口诀得有內力才能运转,你一条经脉都还没打通,强行练会岔气伤体。”又交待林默:“切记,『清瘴诀』绝不能外传。被宵小之辈学去,老夫就不安全了。” 林默闭上眼,默念口诀,试著运转体內微弱的內力,竟发现这口诀的內力路线,竟和父亲给的《淬体诀》残篇的第七段口诀有几分相通!他试著將两者的运功法门结合,让內力先按淬体诀的路子走半圈,再转入清瘴诀指引的脉络,果然,之前在芦苇盪吸入的残留瘴气,竟消散了不少。半炷香的功夫,林默就把口诀练熟,还能顺畅地將两种功法融合。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指点!” 老货郎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你这孩子悟性高,好好练,练好以后,在黑沼泽附近走动,就不用怕了。你们就在屋里等到天黑,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天渐渐黑了,林默和阿福悄悄离开老货郎的矮房,穿过贫民窟,朝著黑沼泽边缘的芦苇盪走去。远处的赌坊还亮著灯,周屠的打手还在四处搜查。 林默和阿福戴著草编面具,將驱虫粉撒在衣襟上,按照老货郎画的路线往里走。 “小心,別踩在那些浮萍上。”林默目光紧盯水面。 阿福紧紧跟在林默身后,声音发颤:“我总觉得有人跟著咱们……” “別回头,再快一点,穿过这片芦苇盪就安全了。”林默催促。 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哨声,紧接著,芦苇盪两侧亮起了火把,火光映出十几道人影,为首的正是孙二狗! 孙二狗手里拿著柄弯刀,脸上掛著狞笑:“林默,哈哈,我看你这次还能往哪儿跑!老货郎的邻居早就把你们卖了!” 第13章 芦苇盪 没想到孙二狗竟会这么快追来。林默不禁感概,这个孙二狗还真是个人才,做事还滴水不漏,对追捕他的事,很是执著啊,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火把的光,映得黑影晃动。一群打手围了上来,手里不是长矛就是弯刀,还有俩汉子推著一架弩车,弩箭上的寒光在闪烁。 “阿福,你往左边跑,朝芦苇长得密的地方走,我来挡住他们!”林默当机立断,他知道两人一起走肯定都走不了,只能让阿福先逃。 阿福却摇了摇头,从从地下捡起几块石头:“我跟你一起拼!我不能丟下你!” 情况紧急,林默也不再多说了。他一边退,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发现水面上有一团绿光,“对了,这就是老货郎说的『瘴气眼』”。他拉著阿福,就往瘴气眼的方向退。孙二狗以为他要逃,紧追不捨,打手们也跟著围了上来。 “就是现在!”林默突然將阿福往芦苇丛里一推,自己则朝著瘴气眼跳过去。瘴气眼周围的毒瘴格外浓郁,绿色的雾气像活物般缠绕上来,打手们纷纷后退,生怕吸入毒瘴。孙二狗也停下脚步,骂道:“你这疯子!想自杀吗?快出来,不要这样死了,周老爷不会杀你的。” 林默却没有停下,他记得老货郎说过,瘴气眼中心的毒瘴虽然剧烈,但往往有一处浅滩可以落脚,而且毒瘴能挡住追兵的视线。他屏住呼吸,运转《淬体诀》护住心脉,一头扎进瘴气中。毒瘴钻进鼻腔,火辣辣的,他却咬牙坚持著,摸索著找到了浅滩,躲在芦苇丛后。 孙二狗在瘴气外骂了半天,却不敢进去,只能让人围著瘴气眼,等著林默出来。林默躲在浅滩上,听著外面的动静,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瘴气虽能暂时挡住追兵,可他体內的內力越来越弱,再待下去,迟早会中毒而亡。 就在这时,芦苇丛外传来一阵骚动,还有惨叫声。只见几条体型粗壮的“水蟒”从水里窜出,正朝著打手们扑去。水蟒浑身覆盖著黑鳞,口中吐著分叉的舌头,正是黑沼泽特有的“墨鳞水蟒”,毒性极强。 “是墨鳞水蟒!快逃!”孙二狗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抓林默,转身就往芦苇盪外跑去。打手们乱作一团,纷纷四散逃命,不少人也成了水蟒的猎物,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默趁机拉著阿福,从瘴气眼的另一侧钻出来,朝著芦苇盪深处跑去。墨鳞水蟒的出现意外帮他们解了围,可他们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孙二狗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周屠的势力也还遍布各地,想要逃出去,必须儘快穿过芦苇盪。 两人在芦苇盪里跑了约莫一个时辰,终於看到了芦苇盪的出口。出口外是一片荒地,远处隱约能看到官道的影子。林默鬆了口气,刚想拉著阿福出去,却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喉咙里也泛起一股腥甜。他刚才吸入了不少毒瘴,此刻毒性开始发作了。 “林默,你怎么了?”阿福扶住他,焦急地问道。 “没事,只是吸入了点毒瘴,休息一会儿就好。” 两人在芦苇盪出口的草丛里躲了下来,林默盘膝而坐,运转《淬体诀》第七段和“清瘴诀”逼出体內的毒素。阿福则在一旁放哨,警惕地盯著远处的官道。 不知过了多久,林默终於吐出一口黑血,体內的不適感顿时减轻了很多,他发现淬体诀的用处还真不少,结合“清瘴诀”能抗毒,以后要勤加练习。他睁开眼睛,拿出地图,看了看,然后对阿福说:“咱们现在就去官道,顺著官道往东走,离云嵐城就越来越近了。” 两人刚想起身,却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林默连忙拉著阿福躲回草丛里,只见一队官差骑著马,沿著官道巡逻,马背上还掛著林默的画像。看到自己的画像,林默真想不通,为了对付自己这么个半大的少年,周屠用得著这么大动干戈吗? “是周屠请来的官差!”阿福嚇得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 林默紧紧盯著官差的身影,直到他们走远,才鬆了口气:“官差巡逻这么频繁,咱们不能走官道,只能走旁边的小路了。” 两人沿著官道旁的小路,小心翼翼往东走。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几波巡逻的官差和周屠的打手,饿了就啃点馒头,渴了就喝点山涧水,幸亏醉仙楼张师傅给他的馒头够多。天快亮时,他们终於看到了一处小镇,有个大门,上面写著“青泥镇”几个字。 青泥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数家商铺和客栈。进入小镇前,林默先在外围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异常,就带著阿福走进小镇。在街上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家药铺。林默心中一动,他体內的毒瘴还没完全逼出,阿福的伤口也需要换药。两人往周围望了望,然后走进药铺。 掌柜是个中年妇人,见他们衣衫破旧,却还是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小哥,要买什么草药?” “我们要些解瘴毒和疗伤的草药。”林默说道,从怀里把张师傅给的碎银子全部掏出,问道:“这些银子够吗?” 中年妇人接过银子,点了点头:“够了够了,除了给你们疗伤的药,还给你们一包干粮,我看你们肯定是没有吃的了。”接著说:“解瘴毒的『清瘴草』和疗伤的『止血藤』,我这就给你们拿。”便转身去药柜取药。 可就在这时,药铺的门突然被推开,几名官差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在官道上巡逻的捕头。捕头看到林默,眼睛发亮:“终於找到你了!就是你,周老爷要抓的就是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著周老爷那五十两银子的悬赏,怎么拿到手上。 林默心中一紧,连忙將阿福护在身后,握紧了匕首:“你们想干什么?” 中年妇人见状,上前劝道:“官爷,他们还是孩子,是来买草药的,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捕头一把推开她:“少管閒事!这小子是周老爷要抓的逃奴,谁要是敢拦著,就是跟周老爷作对!一起论罪。”说著,官差们就举著长刀围上来。 林默知道,这次是躲不掉了,虽然全身都是伤,丹田受损还没有恢復,连日的劳累,还中了毒,但也只能拼了。他运转《淬体诀》,匕首直指捕头的胸口,捕头却冷笑一声,挥刀挡住,长刀的力道震得林默退后了几大步。 “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想反抗?”捕头不屑地说道,挥刀再次砍来。林默侧身避开,却被旁边的几位官差一拥而上,扑倒在地,匕首也掉在了一旁。 阿福想上前帮忙,却被一名官差抓住,动弹不得。林默看著阿福,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阿福却摇了摇头,眼泪直流:“不怪你,咱们一起逃出来的,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死了就不用再过这种逃亡日子了。” 捕头冷笑一声:“小小年龄,还挺讲义气!不过没用,你们两个都是逃奴,都要抓。”然向身后的官差挥手:“都给我带走,去见周老爷!” 二人被押在马后,林默看著越来越远的青泥镇,心中满是绝望。他们九死一生才从芦苇盪逃出来,却又落到了官差的手里。如果不是受伤,不是中毒,不是丹田损伤还没有恢復,这些官差绝不是他的对手。但到了最后,还是没有逃脱周屠的魔爪,落得这样的结局…… 第14章 获救 就在官差们押著他们,即將走到另一条官道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突然传来:“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隨意抓人!” 林默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著青色劲装的人骑著马赶来,为首的人身形挺拔,腰间掛著一块刻有“尘”字的玉佩——是尘商盟的人! 捕头看到青色劲装的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却还是强撑著说道:“我们是在抓逃奴,跟你们尘商盟无关!” 为首的青色劲装汉子冷笑一声:“逃奴?林默是我尘商盟的人,你们抓他,就是跟尘商盟作对!”说著便挥手示意手下,“把人放了,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官差们哪里敢跟尘商盟作对,连忙鬆开林默和阿福,灰溜溜地走了。 青色劲装汉子翻身下马,走到林默面前,笑著说道:“林默,你好,我是尘商盟荒泽城分舵的苏主事,受云嵐赵坤主事所託,我送你回云嵐城。” 林默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他拉著阿福,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苏主事!” 苏主事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你是赵坤主事看重的人,就是我们尘商盟的人了。走吧,回云嵐城!”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林默回头望了一眼青泥镇,心中满是感慨。在荒泽城的这段日子,他经歷了太多的磨难……如今终於能踏上回云嵐城的路,终於可以到云嵐城分舵报到了,终於有机会找到父亲,洗清自己的冤屈。 马蹄踏过青石板的声响在街道尽头停下,林默勒住韁绳,抬头望去。尘商盟云嵐城分舵的鎏金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比他记忆中更显庄重。三天来,他们一路疾驰,避开了三波周屠的追兵,如今终於抵达目的地,林默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连带著体內尚未痊癒的瘴毒都似轻了几分。 分舵门口的四名护卫见苏主事带队而来,连忙上前躬身迎接,动作整齐划一:“恭迎苏主事!”其中一人目光扫过林默与阿福,虽见两人衣衫沾著泥土,却不敢怠慢,转身快步跑进大门通报,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不过片刻,赵坤从內堂快步走出,青色长衫的衣摆都被带起风来。他先是对著苏主事拱手:“苏兄此番千里驰援,不仅救了林默,还帮摸清了周屠与黑风堂的勾连,这份情,我云嵐分舵记下了。”两人客气寒暄两句,赵坤的目光便落在林默身上,眼神里的审视渐渐化作讚赏,“你能从荒泽城活下来已是不易,却没想到你还能带著阿福避开重重堵截。看来,这趟磨难没白受。”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之前的三天之约,你可想好了?” 林默上前一步,胸口微微起伏,感激的眼泪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赵主事还记得我这个落难之人,还请苏主事大人在千里之外,亲自出面救下我的小命,这份恩情,林默这辈子都不会忘!”他停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愧疚,“只是,之前与您约定三日答覆,我却失约了,虽然是因为黑风堂截杀,流落荒泽城,但终究还是失约了,请主事责罚。另外……” “罚什么罚!”赵坤笑著打断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后怕,“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黑风堂这群杂碎,竟敢动我尘商盟的人,这笔帐咱们迟早要算!”他侧身让出通路,向苏主事拱手,“请苏主事进大厅说话,我让厨房备了热汤,先暖暖身子。” 穿过庭院时,林默忍不住问起刘夯与周铁的情况,语气满是担忧:“之前在云嵐山脉,多亏刘大哥和周大哥捨命相护,不知他们如今伤势如何?” 赵坤脚步微顿,笑著安抚:“你放心,两人伤势虽重,但清风寨送来的疗伤药很管用,已无大碍,几日前就被清风寨的人接回去休养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若你回来,一定要让你去清风寨做客。” 林默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跟著赵坤走进大厅。厅內陈设简洁大气,主位后掛著尘商盟的盟旗,两侧的木椅整齐排列。宾主落座后,赵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苏主事与厅內的几名核心成员,朗声道:“今日正好苏主事在此,咱们就简单举行林默加入尘商盟的仪式。请苏主事做个见证。” 他看向林默,语气郑重:“林默,你自愿加入尘商盟吗?加入尘商盟就要遵守盟规,为盟效力,不离不弃?你能做到吗?” 林默站起身,胸膛挺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我愿意!”话音刚落,他脸上又带著了几分恳求,“只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恳请盟里帮我寻找父亲林忠的下落。据清风寨铁山寨主说,他可能被黑风堂的人掳走,很可能关在云嵐山脉中围的黑风谷。只要能找到父亲,查清当年少主被害的真相,林默此生必以尘商盟为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坤闻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后开口:“黑风堂早就是分舵的心腹大患,他们不仅经常劫掠我盟商队,还暗中勾结周屠垄断玄铁矿脉,你在荒泽城被周屠追杀,就是黑风堂在背后搞的鬼。分舵本来就打算对黑风堂进行清剿的。” 林默终於明白,自己在荒泽城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原来根子在黑风堂。难怪周屠追捕自己这个才十五岁的半大孩子,会动用这么大的阵仗,连官府力量都动用了。 赵坤继续明確:“寻找你父亲,打击黑风堂,也是为民除害,为商盟清除障碍,这忙,我分舵帮定了。”他话锋一沉,带著几分严肃,“但你也要记好,加入尘商盟后,需守盟规、听调遣,不可因私事误了盟里的大事,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林默重重点头,声音带著几分激动:“商盟是我的大恩人,商盟从水深火热中把我解救,以后我生是商盟的人,死是商盟的鬼。我定会用我的一生,全心全意为商盟效力,绝不给尘商盟丟脸!” “好一个『生是商盟人,死是商盟鬼』!”一旁的苏主事突然开口,他作为林默入盟的见证人,眼中满是讚许:“林默,你从绝境中走出,这份经歷,这份心性,配得上尘商盟的令牌!以后在分舵好好歷练,只要你守得住商盟规矩,肯拼肯干,未来定有大出息。” 赵坤见状,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令牌,递到林默面前。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著“尘商”二字,边缘还雕著细密的云纹,反面则刻著一个“云”字,代表云嵐分舵。赵坤解释:“这是尘商盟正式成员的令牌,凭它可在分舵领取每月五两银子的月例,去功法阁借阅后天境的功法秘籍,若执行任务,还能调用分舵的丹药与基础兵器。你刚经歷大战,丹田受损,瘴毒未清,先在分舵的客房休整几日,熟悉一下商盟,等伤好了,我再给你安排任务。” 林默双手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掌心,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这是他离开林府后,第一次有了“归宿”的感觉。他不再是孤苦无依的逃犯,而是有了可以依靠的势力,有了寻找父亲的底气。 一旁的阿福看著这一幕,脸上满是欢喜,却悄悄攥紧了衣角。赵坤看在眼里,笑著说道:“阿福你也不用急,我们已经了解,你很讲义气,刚好分舵在西城有间『云记杂货铺』,正缺个机灵的伙计,你若愿意,便先到铺里落脚,管吃管住,每月还有五百铜板的月钱,等日后想学点本事,分舵也能教你基础的拳脚功夫。” 苏主事也跟著点头附和:“阿福,你跟林默这段时间,这般有义气,分舵自然不会亏待你。杂货铺虽忙,却能接触不少人脉,好好干,往后若想入盟,分舵也会给你机会,咱们尘商盟,向来惜才也重义。” 阿福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躬身道谢:“多谢赵管事!多谢苏主事!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干活!” 当晚,分舵的庭院里摆起了宴席,参加宴席的有云嵐分舵的核心成员,也有苏管事带来的荒泽城分舵护卫,林默和阿福也在席。席间,赵坤与苏管事谈论两地的商路情况,並討论进一步加强两个分舵的联繫协作,特別是在打击黑风堂的事情上,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林默则被几名年轻弟子围著,询问荒泽城的歷险经歷,大家都为林默能摆脱追杀,九死一生,惊嘆不已!阿福也放开了拘谨,捧著碗热汤,脸上满是安稳的笑意。 第二日清晨,苏主事一行便要启程返回荒泽城。赵坤带著分舵核心成员送到门口,苏主事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语气带著期许:“好好修炼,下次见面,希望能看到你突破后天境中期。黑风谷凶险,若需荒泽分舵支援,隨时传信。” 赵坤转身向林默:“休整期间,你可以去功法阁看看,选一本適合你的剑法,日后去黑风谷救你父亲,多几分底气。” 马队渐远,蹄声隱没在云嵐城的晨雾里…… 此时,林默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名身著青色劲装的女子正快步走来。她约莫十八岁年纪,眉眼清丽,发尾用青布巾束得利落,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腰间悬著一柄薄刃短刀,刀鞘上的云纹在雾中若隱若现。 第15章 安顿 “林师兄,我叫楚月,负责分舵的情报和各方接待。赵主事特意吩咐,让我跟您细说分舵情况。咱们分舵规模不小,產业也杂,您搞清楚了,往后办事才顺。”楚月拱手行礼,引著林默往后院走。 她边走边说,条理清晰:“咱们云嵐城分舵是尘商盟在西南片区的核心分舵,算上您,正式成员一共二百六十五人,单护卫队就有一百八十三人,毕竟要管商路、矿山和药园的安全,人手得充足。除了正式成员外,还有非正式成员,主要是家属、商店帮忙的伙计、驻地服务人员等。比如你那个同伴就属於非正式成员,约一百二十几人。” 林默心中一震,没想到分舵规模如此庞大,楚月又接著细讲高层架构:“高层有四位,您记牢了: 赵坤管事是分舵主事,又叫分舵舵主,平时我们也叫他管事。他是先天境初期,统筹全面事务,商队调度、產业布局、护卫安排全归他管,他是分舵的主心骨;吴先生是分舵二號人物,身兼医师、阵法师,还是主事的参谋,修为虽只后天境后期,却精通医术解毒、阵法布置,分舵的丹药房、防御阵、伤员救治都由他打理,咱们不管是练剑受伤,还是遇著魔气侵袭,找他准没错,我的情报事务就归他管;李松副主事,后天境后期巔峰,专管商运和外业,分舵所有商队的路线规划、货物清点,还有矿山、药园的对接,都归他管;王岩副主事,后天境后期巔峰,专职管护卫队,一百多人、三个大队的训练、巡逻、执行任务、装备调配全由他统筹,您往后要是参与商路巡查或护卫任务,直接跟他对接就行。” 穿过分舵的青石庭院,院中老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织出斑驳光影。 楚月指著东侧一片连排房子:“那边是分舵的核心產业区,咱们不光靠商队赚佣金,更有多处实体產业支撑。其中分舵大门正对的『聚贤综合商行』是分舵最大的铺面,也是分舵对外的核心窗口。你之前出售山货、购买《青锋剑法》剑谱,去的就是这里。从普通百姓到江湖武者,都能在这里找到所需,每日客流络绎不绝,是分舵最主要的营收来源之一。” “除此之外,分舵內最北边是丹药房,吴先生带著十名弟子在那炼製疗伤丹、聚气丹,除供分舵弟子使用,部分高阶丹药会通过清灵丹铺对外售卖,专供本地家族和散修;中间是『锋锐武器铺』,五名掌握炼器法门的弟子常年驻守,既能修剑补甲、维护护卫队的破魔武器,也能打造基础玄铁兵器;最南边是物资库,旁边连著『便民杂货铺』,存放粮食、药材等物资,同时对外售卖基础疗伤药、驱虫粉等日常用品,由后勤堂六名弟子统筹管理。这些產业除核心弟子值守,还聘请了十几位经验丰富的伙计打理。” “在云嵐城內,分舵还直接经营三家专属商铺,由盟內弟子直接管理:西城『云记杂货铺』,专供贫民窟百姓採购米麵油盐,你那位同伴阿福就在这里当伙计;城东『匯珍商行』,专门收购云嵐山脉的草药、兽核和矿石,是重要的物资周转点;城北『驛路客栈』,供商队和弟子落脚,兼做情报传递站,还设有飞鸽传信点。” “除了实体铺面,分舵还设有『贸易堂』,是专门负责跨区域贸易与交通运输的核心部门。”楚月顿了顿,补充道,“贸易堂下有三支专业商队,配备精锐护卫,负责將分舵的丹药、兵器、矿石运往各地,再从其他城池运回稀缺物资,同时承接外部商户运输和护卫的委託,打通了云嵐城与周边数城的商路,既是分舵的重要收益来源,也是维繫各地联络的关键枢纽。” “此外还有即处重要外业与合作產业:一处是云嵐山脉边缘的两个玄铁矿脉,每月產出三千多斤玄铁,部分粗炼玄铁通过『聚铁商铺』对外批发;另一处是城南药园,產出的普通药材通过『青草药铺』零售。这两处產业主要委託本地叶家和王家经营,分舵派护卫驻守,按四成利润抽成,既省精力又能维繫地方关係,为商路往来铺路。” 林默一路听下来,心中满是感慨。从当初只能在聚贤商行角落售卖山货、连一本买低级剑谱都要反覆掂量的落魄少年,到如今加入分舵,看清这盘根错节却井然有序的產业布局,他才真正明白尘商盟的底气所在。 这般商道与武道相辅相成、產业与武力互为依託的格局,远比单纯的武功高强更让人安心,也让他愈发坚定了为尘商盟好好做事的决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话间已到后院的“听竹院”,楚月推开木门,院內青竹挺拔,后院井台旁放著新的汲水桶,连井绳都是刚换的。 “这院子是分舵的中层管理人员才能住的,前院住人,后院取水,还能在院里练些基础剑招。可见赵主事对您的重视。”进屋后,她指著靠窗的木床,“被褥是刚晒的,带著皂角香;桌上的青色劲装是按您的身量新做的,布料是耐磨的粗麻布;西侧耳房是储物间,锁是新配的。” 她又补充道:“您要是有需要,比如补衣服、换被褥,找后勤的张婶就行,她带著四名服务人员管住处和伙食,最细心;树木、花草、鱼池、道路等有损坏的,找刘老头和五位工勤人员;练功用的木剑、沙袋要是坏了,直接去武器店找王铁匠。这些事,您报上名字和令牌编號就可以。除张婶、王铁匠、刘老头三人是正式成员外,其他的都是非正式成员。” 林默摸了摸床上的被褥,暖意混著清香扑面而来。从林家逃出来后,算起来差不多半年了,他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不是山洞、树洞,就是岩石缝里、草堆里,在荒泽城的时候,不是钻排污渠,就是睡在桥洞和破庙里,现在觉得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堂,心中泛起久违的安稳,有个势力庇护真好! 突然想到楚月还在旁边,连忙说:“多谢楚师姐,太辛苦你了,分舵的事您说得这么细,省了我不少功夫。” “应该的。”楚月笑著递来一张纸条,“赵管事还特意提起您修炼剑法的事。您之前在分舵商铺买的《青锋剑法》没修练完就丟了,如今入了分舵,正好去功法阁重抄一本,顺便选本新功法。对了,分舵功法阁有一本《青罡剑法》,是分舵里练剑的护卫的標配,適合后天境初期到后期修习,招式里还带点破魔之力,很实用;但只有上部,它的下半部在总盟,得立大功才能换。建议您选这本,方便以后与敌人群战的时候,布置剑阵。如果选了这个剑法,您可得有长期修炼的准备。”说完,楚月就告辞出去了。 吃过午饭,林默按著纸条上的指引,穿过两道月亮门,来到前院的功法阁。阁外门口有位白髮老者,穿著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手里拿著个竹编扫帚,正是楚月说的功法阁看守魏伯。 见林默走来,魏伯放下扫帚,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青色令牌上,点了点头:“新来的护卫队弟子?先登记姓名和令牌编號,初层和中层功法都能看,中层只能在阁內抄,初层能借走三天,也可以在这里抄,记得按时还。” 跟著魏伯走进功法阁,浓郁的旧纸墨香与樟木味扑面而来。阁內两侧的书架从地面顶到屋顶,每一层都是整齐的各类功法册子,旁边掛著小木牌,標註著功法名称、类別、適用境界和是否可外借等。功法阁林家也有,他也进去过,只是帮少主借阅,但自己从未观看过。 林默先找《青锋剑法》。在剑法类初层第三排,蓝布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说明借阅的人还比较多。边上的木牌上写著“基础剑法,后天境初期適用,招式浅显,易上手,可借阅,也可抄录”。他抽出册子,翻到之前没修完的“迴风式”那一页。心中一阵感慨,当即决定先抄录这本。 魏伯取来一沓宣纸和一方磨好墨的砚台,放在靠窗的书桌上:“慢慢抄,別著急,尤其是图画,一定不要描错了。” 林默伏在桌前,笔尖蘸墨,逐字逐句开始抄写。抄到“迴风式”时,他特意放慢速度,反覆核对招式细节。这式是他之前就没吃透,今天重抄,连“手腕需顺时针转半圈,剑尖带风”的小字註解都不放过。林默发现,这个《青锋剑法》的版本与之前在商铺买的还是有区別,这个版本的注释和图画线条更完整、细致。 抄完《青锋剑法》后,林默小心翼翼地將原谱放回,又转身去中层找《青罡剑法》。在剑法类內侧的架子上,深青色封皮的《青罡剑法(上部)》格外显眼,旁边木牌標註著“刚劲沉稳,可引微弱破魔之力,后天境初期至后期適用,上部含五式,可抄录;下部在总盟,適合先天境初期至后期,需总盟功勋兑换”。 林默抽出册子,打开书卷,第一式“青锋破晓”的起手式,竟与《青锋剑法》的“直刺式”有共通之处,只是內力的运用更加复杂。 “小伙子眼光不错,这《青罡剑法》是咱们分舵的招牌剑法,也是威力最强的。”魏伯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罡气横斩”的图示,“你看,这招要沉肩坠肘,內力从丹田顺臂走,劈出去的时候借腰劲,这样力道才足。” 魏伯取来新的宣纸:“慢慢抄,这剑谱的图示比《青锋剑法》细,你描的时候別漏了红色虚线的走向。” 《青罡剑法(上部)》从“青锋破晓”到“罡气护体”,五式剑招皆配有细致的文字註解与精准图示。註解里不仅標註著招式要点,还详细拆解了內力运转路线;图示则清晰勾勒出起手、转势、收招的每一个动作,连手腕翻转的角度、脚步落地的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林默凝神细思,一边抄写一边逐字揣摩,描摹图示时更是连剑招间內力流转的细微节点都不敢遗漏,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剑谱的光影流转之中。 魏伯静立在旁,偶尔见他运笔凝滯,便上前指点一二:“『青罡三式』最忌內力死冲一条经脉,需学会分流导气。主脉承七成力道,副脉携三成后劲,如此剑招既刚猛又灵动,遇袭时也能瞬息变招,不至於被招式困住。” 等抄完最后一页,天已擦黑。暮色漫进阁楼,魏伯点燃了桌案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映著两本带著墨香的抄本。林默小心翼翼將抄本收好,对著魏伯深深一揖:“多谢魏伯指点,今日受益匪浅。” 魏伯摆了摆手,眼中带著几分温和:“功法阁的册子本就是供盟中弟子修习的,你要不要再抄录几本?” 林默略一沉吟,抬头问道:“魏伯,我既练了《青锋剑法》与《青罡剑法》,还需另行修习专门的內功心法吗?” 魏伯解释:“尘商盟收录的这两套剑法,本身就自带內功运转法门,练剑的过程便是修炼內功的过程,无需再额外修习其他功法。一来容易分心,后天境根基未稳,难以兼顾;二来不同功法的內力运转路线各异,强行同修极易衝突,反而伤及经脉。” 林默闻言,笑著说:“多谢魏伯费心提醒。那我就先不考虑抄录其他册子了,我打算先把这两本剑谱练扎实再说,贪多嚼不烂,等这两套剑招完全吃透,內力稳固了,如有新的需要,再过来向您討教其他册子。” 魏伯眼中闪过讚许之色:“好!好!你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沉稳心性,实属难得。习武最忌心浮气躁,能沉下心把基础打牢,比盲目贪多求快管用百倍。就按你说的来,练剑时遇到不懂的地方,隨时来寻我。” 离开功法阁后,林默就来到练功房。练功房是一座宽敞的石屋,能同时容纳二十人练功,此刻已有七八名护卫队弟子在练拳或练剑。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对著木桩练拳,拳风虎虎生风,见林默进来,咧嘴一笑:“新来的兄弟?我叫周通,护卫队第一大队的队长,负责城西商路巡查,你是刚入盟的林默吧?王副主事跟我们提过你。” “正是,周队长好。”林默拱手回礼,举起手中的抄本,“刚从功法阁抄了两本剑谱,想来练练招。” “哦?抄的什么?”周通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亮,“《青罡剑法》!这可是好东西,我当年就是靠这本剑谱从后天境初期升到中期的!来,我给你演示演示第一式『青锋破晓』,你刚抄完,正好趁热练一下。” 说著,周通拿起一旁的木剑,双脚扎稳马步,沉肩坠肘,內力缓缓聚在剑尖:“你看,要这样沉腰,內力从丹田顺臂走,別著急催力,先要把姿势和內力路线走对。” 林默跟著模仿,起初內力运转生涩,剑招飘虚,周通在旁耐心纠正:“手腕別太僵,放鬆点……对,腰再沉点,剑就不晃了……內力別只走手臂,顺腰腹转半圈,这样才稳。” 林默心中满是暖意。周通这般倾囊相授,比他自己瞎琢磨快了不知多少,少走好多弯路。在这尘商盟里,人人像亲兄弟,人人真心教他本事,让他终於有了“家”的感受。 等林默能顺畅使出“青锋破晓”与“罡气横斩”时,夜色已深,练功房里的弟子渐渐散去。 周通拍了拍他的肩:“不错,学得很快!赵主事让我跟你说,明日起你跟著我去城西商路巡查,先熟悉路线和规矩,咱们护卫队虽人多,但每个人都得练出真本事,往后不管是护商队,还是守矿山,才护得住人、守得住货。” 林默点头应下,心中满是期待…… 第16章 大气运者 接下来几日,他渐渐融入分舵的节奏:清晨跟著周通巡查商路,一百多人的护卫队分成十个小队,各自负责不同区域,周通教他辨別商队令牌真偽、盘问可疑人员、应对小股盗匪的技巧;午后在练功房练那两本剑法,偶尔遇到王岩副主事路过,还得到他指点:“用剑需隨心,別被招式困住,要学会根据对手调整力道”;傍晚则在“听竹院”的青竹下运转《淬体诀》打坐,巩固內力。 这日林默刚练完“罡气护体”的剑招,收势时便见楚月站在院门口等他,手里捧著个素色布包,快步走上前递来:“林师兄,这是赵管事让我转交的月例。里面有五两银子,两颗聚气丹,还有一颗吴先生今早刚炼好的清心散。吴先生说这清心散纯度比市面上的高两成,不仅能舒缓经脉,还能针对性修復你之前受损的丹田,比普通疗伤药管用多了。”林默接过布包,指尖触到银子和带著余温的瓷瓶,一股暖意顺著指尖漫进心底。这段日子,分舵里处处透著关照,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几天,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舒心、最踏实的日子。 得到聚气丹和清心散,林默决定再次衝击后天境中期境界。上次遭黑风堂伏击,他服用铁山所赠聚气丹衝击境界时,被黑风堂的人击伤丹田,整整一个月无法动用內力。此刻,林默取出清心散服下,丹田处传来阵阵温润的热力,受损的经脉在药力滋养下快速恢復,紧接著又服下两颗聚气丹。身体內,內力在经脉中奔腾如溪,一次次朝著境界壁垒撞去。不知过了多久,在持续不断的衝击下,后天境中期的屏障终於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那层阻碍彻底破碎!內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新的经脉分支,周身气息瞬间暴涨,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锐光,他抬手握住床边的青钢剑,手腕轻抖,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起的气流吹动了桌上的纸张。“后天境中期……”他低声自语,指尖抚过剑刃。试了一下《青锋剑法》,发现第三式自然就使出来了,威力高出前面两式不止两倍……再试试《淬体诀》残篇的的基础剑法三招,同样威力大增。使出《青罡剑法》,剑招愈加精妙,威力更是倍增。如今有了修为支撑,再配上愈发熟练的剑招,面对黑风堂的高手,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了一战之力。 青影剑刚入鞘,剑身上的淡蓝灵光还未散尽,门外就传来轻叩声,楚月清脆的嗓音隨之响起:“林师兄,赵主事在前堂相召,说有要紧事安排。” 林默整了整衣襟快步前往,刚跨进前堂,就见赵坤正立在一幅丈许宽的云嵐山脉舆图前,指尖点在標著“黑风谷”的位置。舆图旁站著位身著灰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药箱斜挎在肩,发间虽沾著几缕霜白,双目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王岩、李松等人也已在座,神色皆带著几分凝重。 “来得正好。”赵坤转身招手,语气难掩欣喜,“林兄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吴先生,盟里顶尖的医师兼阵师,咱们分舵的暗线和情报网,全由他一手打理。吴先生的见识,在整个尘商盟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目光扫过林默周身,突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打量:“你突破了?后天境中期?这才多久,比总盟那些天才弟子还快!真是块修炼的好料子。” 吴先生上前一步,对著林默拱手,笑容温润却藏著锋芒:“早闻林兄弟少年英雄,今日一见,这份沉稳气度,比传闻中更胜一筹。” “吴先生过誉了。”林默连忙回礼,语气诚恳,“若非先生先前赠予的聚气丹助我稳固根基,我也无法这么快突破瓶颈。这份恩情,林默记在心里。” 吴先生却摆了摆手,突然上前半步,双目微眯,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银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默周身。这一瞬间,林默竟觉得自己像被剥去了所有偽装,半年来那些浸透血泪的画面,如潮水般在眼前铺开。被林家诬陷杀人时的绝望,拜入青木门被拒后的屈辱,黑风堂刀光下的死战,人贩子囚车里的黑暗,醉仙楼被官差围堵的惊险,黑沼泽毒瘴中的挣扎,青泥镇药铺里的束手就擒…… 片刻后,吴先生眼中满是震撼,失声讚嘆:“大气运!真是百年难遇的大气运!” “先生是说……我?”林默一愣,隨即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藏著几分自嘲,“您怕是看错了。” 他抬手抚过肩头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被黑风堂嘍囉砍伤的痕跡,语气也沉了下来:“我出身林家僕役,半年前还是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杂役。被林家通缉后,从云嵐城一路逃到荒泽城,想拜入青木门,被他们骂『贱民也配修炼』;刚靠反杀黑风堂的人搏来点希望,又被人贩子掳走,差点卖到矿场做苦力;好不容易在醉仙楼找到活计,转头就被周屠和官差盯上。” 林默顿了顿:“后来被周屠封死回城的路,走投无路时全靠老货郎传的『清瘴诀』才闯过毒瘴遍布的芦苇丛。可刚到青泥镇以为能喘口气,在药铺里又被官差堵个正著。”他摊开双手,“这半年,我就像条丧家之犬,连顿安稳饭都吃不上,想当个流浪汉都没有机会,哪来的什么大气运?” “你错了。”吴先生神情愈发严肃,指尖指向舆图上蜿蜒的云嵐山脉,“在我们玄门修士眼中,气运从不是温室里的娇花,而是在刀山火海里淬炼出的精钢!你看这山脉,看似处处是悬崖峭壁,实则每一道褶皱都藏著龙脉之气;你的命格,恰如这山脉,越是歷经坎坷,气运就越是厚重凝实。” 他伸出双手,银辉在指尖流转,竟真的勾勒出一幅与林默经歷重合的图景:“被林家诬陷,看似是灭顶之灾,却让你跳出了一辈子做僕役的桎梏,这是『破而后立』;青木门的拒绝,逼你放弃依赖宗门的念头,这是『绝处逢生』;黑风堂的追杀,让你把基础剑法练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这是『锻骨炼魂』;就连黑沼泽的毒瘴,看似致命,实则帮你洗炼了经脉,为今日突破打下根基,这便是『福祸相依』!” 吴先生的声音陡然提高:“寻常人遇一次绝境就垮了,可你呢?被通缉时逃脱,被围杀时没降,被毒瘴缠身时没弃!每一次磨难,你都接住了,这些苦难便不再是枷锁,而是为你大气运添柴加薪的燃料!” 林默怔住了,他想起那些被自己忽略的“侥倖”:被黑风堂追杀时,被两个蒙面人救下;落入人贩子手上时,刚好在他们交接的时候,抓住了机会逃脱;在芦苇丛被官差和周屠的人包围时,墨鳞水蟒突然衝出解围;就连青泥镇被擒,也因荒泽分舵苏主事的到来而死里逃生。这些曾被他归为“霉运”的片段,此刻被吴先生串联起来,竟成了一条清晰而坚韧的“运道”轨跡。 “我起初也不信。”赵坤在一旁补充道,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两个月前我去云嵐山脉巡查,正是受吴先生指引,他说『山脉东南处有气运匯聚,必有贵人,遇之则分舵兴』。结果他指的位置,就撞见你以后天境初期的修为,用一套基础剑法反杀五个后天境初期以上的黑衣人,其中还有个后天境中期的头目!换作旁人早成了刀下鬼,可你不仅贏了,还只是受了点轻伤,这不是气运是什么?” “赵主事才是我的贵人。”林默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若不是您收留我,我现在还在亡命天涯。” “非也。”吴先生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篤定的光芒,“气运者,从不是被动等待贵人,而是自身先成为『贵人』而被人选中。你若没有绝境中不放弃的韧劲,没有面对强敌时的勇气,就算我和赵主事遇到你,也只会当你是个普通难民,绝不会引荐你入盟。” 他上前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银辉再次闪过,这一次,林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涌入体內,顺著经脉流转,那些因常年逃亡积累的疲惫和暗伤,竟在瞬间消散了大半:“你的大气运才刚刚显露,往后还会遇到更凶险的挑战。但每闯过一关,你的气运就会更盛,未来的成就,绝不止於云嵐城,甚至可能影响整个苍澜国的商道格局!” 林默再看向赵坤和吴先生信任的目光,心中的迷茫和自嘲彻底消散。或许那些过往的苦难,真的不是命运的刁难,而是成为“大气运者”的必经之路。 “赵主事,吴先生,不管我是不是什么大气运者,我林默既然入了尘商盟,就绝不会辜负分舵的信任。”他语气坚定,眼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 赵坤与吴先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赵坤指著舆图上的黑风谷:“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们就说说正事。”赵坤恢復了严肃的面孔,目光扫过眾人:“吴先生刚带回来的消息,黑风堂最近在黑风谷加派了不少人手。更要紧的是,这伙土匪竟跟墨家勾连得极深。” “墨家?”林默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一个是盘踞云嵐山脉的黑帮匪类,一个是云嵐城响噹噹的三大势力之一,这俩怎么会凑到一块儿?难道林家也掺合进去了?” “目前还没有实据证明林家跟他们合谋。”赵坤摇了摇头,眉头拧成疙瘩,“但林家跟他们一样,处处针对你父子二人,多半是你父亲知道了他们的底细。林家嫌疑难脱,可咱们眼下首要任务是救你父亲,主要的敌人是黑风堂和墨家,暂且別把林家扯进来,免得节外生枝。” 林默低头思忖:救父亲才是头等大事。他自小在林家长大,多少有些情分,如今虽被通缉,只要林家不赶尽杀绝,他也不愿与之为敌。想通这点,他抬头道:“好,一切听赵主事安排。” 一旁的吴先生接口道:“还有个关键情报,黑风堂从墨家调来了不少淬毒的机关弩,看这架势,像是在防备什么。结合这些跡象,我们推测你父亲林忠,多半被关在谷內的石牢里。那石牢是黑风堂关押要犯的地方,守卫森严得很,硬闯可不行。” 林默盯著地图上的黑风谷:“赵管事,我想儘快去探查一番,哪怕只是確认父亲是否安全也好。” “我也有此意。”赵坤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哨子和一张图纸,“这哨子是尘商盟暗线的联络信號,若遇到盟里的人,吹三声短哨即可。这张是黑风谷外围的布防图,吴先生標註了几处守卫薄弱的入口,你先在外围探查,切勿深入。石牢附近有后天境后期的高手坐镇,以你现在的实力,贸然靠近会很危险。” 吴先生补充道:“我还为你准备了些东西。”说著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解毒丹和一袋烟雾弹,“黑风堂的人常用毒,这解毒丹能解大部分常见毒素;烟雾弹可以在危急时刻帮你脱身。另外,若看到谷內有掛著『墨记』黑旗的帐篷,儘量避开,那是墨家派来的人手,比黑风堂的嘍囉难对付得多。”说著,他从身后的布包里掏出一把剑,递到林默面前。那是柄普通的青钢剑,剑鞘是常见的黑木做的,边缘还磨得有点发亮,看著就是经常用的旧剑。 “眼下你手里没趁手的兵器,这把青钢剑先將就用著。”吴先生拍了拍剑鞘,“虽说不是什么好剑,但劈砍削刺都趁手,日常练剑、对付一般的毛贼足够了。等以后有了更合心意的佩剑,再把它换下来也不迟。” 林默双手接过来,手指碰著冰凉的剑鞘,心里头一阵热乎。他之前的铁剑早就丟在逃亡路上了,现在有了这把剑,不管是练剑还是自保,都踏实多了。他握著剑柄掂了掂,重量恰到好处,便对著吴先生拱了拱手:“多谢吴先生,这剑我收下了。” 当天午后,林默换上一身便於隱蔽的深色劲装,带著青钢剑和准备好的物资,朝著黑风谷出发。 黑风谷地处云嵐山脉西侧,谷口两峰对峙,如同一道天然的石门,崖壁上布满墨绿色的苔蘚,崖顶垂落的藤萝如恶鬼长发,隨风摇曳。谷底阴风呼啸,捲起碎石枯叶,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混杂著血腥与腐臭的气息,那是常年廝杀留下的味道。 有了吴先生手绘的布防图,林默避开了谷口巨石后的明哨和路边触髮式的绊索陷阱,顺利潜入黑风谷外围的针茅密林。这里的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布满刀劈剑砍的痕跡,地上的落叶厚达数寸,踩上去却几乎没有声响。谷心方向隱约传来兵器碰撞的鏗鏘声和呵斥声,林默手脚並用地爬上一棵大树,借著浓密的枝叶掩护向下望去。 只见密林边缘的空地上,十几名黑衣人正在操练。空场中央站著一名赤裸著上身的汉子,古铜色的肌肤上纹著墨色骷髏,手中长鞭甩动时发出“噼啪”脆响,鞭梢甚至能击碎丈外的石块。这等雄浑气息,正是后天境后期的修为,想来就是赵主事所说的石牢守卫头目。 他屏住呼吸,从树上下来,慢慢朝著石牢方向挪动。石牢建在一处山洞內,洞口有四名手持机关弩的守卫,腰间都掛著“墨记”黑旗,显然是墨家的人。林默正想寻找机会靠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立刻翻身躲进旁边的灌木丛,只见两名黑衣人提著食桶走向石牢。看样子是给关押的人送饭。 “听说了吗?那林忠骨头还真硬,堂主用了不少刑,就是不肯说出那东西,也不肯说出玄铁矿脉的核心位置。” “哼,等再过几日,堂主请来的那位『贵客』到了,有他好受的!不过也怪,矿脉的那个位置怎么只有林忠才知道,他不过是林家的一个僕人。” “嘘!小声点!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知道的,这些话以后千万不能乱说。” “那位『贵客』?就是传闻中能操控毒物的墨老怪?” “对,就是那位。要记住,墨老怪脾气古怪,千万不要惹他,他一不高兴,咱们都得餵毒蝎!”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传入林默耳中,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玄铁矿脉、墨老怪、毒物……而那所谓的“贵客”墨老怪,显然是衝著父亲来的,他必须儘快想办法营救。 待两名黑衣人离开石牢,林默正想趁机靠近,突然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有人在盯著他!他猛地转身,只见一名身著黑袍的老者站在不远处,手中把玩著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应该是那两名黑衣人提到——墨老怪! “小小年纪,也敢来黑风谷,胆子还真不小。”墨老怪阴惻惻地笑了,手指一弹,黑蝎如箭般朝著林默扑来。 第17章 石牢 林默想起吴先生的交待,並不慌乱,轻轻侧身避开,同时掏出烟雾弹,猛地掷在地上。浓烟瞬间瀰漫开来,借著烟雾掩护,他施展“疾风穿林”步法转身就跑。 “想跑?我的毒,可不是那么好躲的。”墨老怪的声音从烟雾外传来,带著一丝戏謔。 林默不敢回头,拼尽全力运转內力,脚下“疾风穿林”的步法用到极致,朝著谷外狂奔。手臂被毒针擦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痒。他连忙掏出解毒丹,塞进嘴里,麻痒稍稍缓解,但体內的內力却因毒素干扰变得紊乱起来,內力差不多等於零,再难以施展步法了,感觉危险在逼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叫。是墨老怪的声音!林默心中一怔,回头望去,浓烟中一道魁梧身影,手持一柄厚背长刀,刀风凌厉如雷,正与墨老怪缠斗在一起。此刻,刘夯的气息,如渊似海,泛起淡淡的后天境后期灵光,赫然已经突破后天境了! “林小友,快走!”刘夯一刀逼退墨老怪,刀身擦著对方弯刀划出火星,“铁寨主接到赵主事的传讯,知道你遇险,特意让我带弟兄们来接应!” 林默眼眶一热,没想到铁山竟会特意派刘夯来接应他。他已经没有內力,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对著刘夯喊了声“保重”,转身继续朝著谷外跑。墨老怪想追,却被刘夯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林默消失在密林深处。 一口气跑出黑风谷,林默才敢靠在一棵古树上大口喘气。手臂上的毒素虽被他用內力暂时压制,却仍让他浑身脱力,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下,同时运转《淬体诀》第七段与“清瘴诀”。《淬体诀》的刚猛內力负责逼毒,“清瘴诀”的阴柔气息则疏导经脉,两种功法一刚一柔,在体內形成奇妙的循环。 片刻后,林默吐出一口黑血,手臂上的青黑色终於褪去大半。他掏出青铜哨子,用力吹了三声短哨。按照约定,吴先生会带著解毒丹和护卫,在谷外十里的破庙接应他。哨音穿透密林,远处隱约传来一声回应,林默心中一安,起身朝著破庙的方向快步走去。 抵达破庙后,发现吴先生早已等候在那里。见林默手臂带伤,吴先生连忙上前检查:“是墨老怪的毒!还好你及时服了解毒丹,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说著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林默的伤口上。 “吴先生,”林默攥著拳,语气里满是担忧,“刘夯还在谷內死缠墨老怪,我们要不要立刻进去接应他?” 吴先生捻著鬍鬚,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带著篤定:“放心,刘夯这廝福大命大。上次你们被黑风堂伏击,我们救他出来,在分舵养伤时,我用凝神汤药为他调理经脉,再辅以聚气丹温养,他已突破到后天境后期了。” 他顿了顿,望向黑风谷方向补充道:“铁山早有安排,清风寨的精锐好手已在谷外要道埋伏妥当,只等刘夯將墨老怪引出来,便会立刻合围,绝不让那老毒物跑掉。” 吴先生又道:“那墨老怪是墨家的供奉,一手毒功出神入化,连先天境的武者都要忌惮三分。你这次得到的消息很重要,墨老怪此次前来,显然是为了从你父亲口中逼问玄铁矿脉核心位置,这说明玄铁矿脉的秘密,比我们想像中的更重要。” 林默沉默片刻,心中有了决断,说:“不管那玄铁矿脉藏著什么秘密,我都要先救出父亲。” 吴先生说:“已查明,石牢附近有后天境后期的高手坐镇,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先留在分舵,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同时熟悉《青锋剑法》和《青罡剑法》的后续招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营救你爹的事急不得,得等时机成熟,咱们再联手实施营救计划,確保万无一失。” 虽然此次探查未能见到父亲,但至少確认了父亲还活著,也摸清了黑风谷的部分布防。 次日,尘商盟分舵的演武场,林默手持青钢剑,剑尖斜指地面,对面是分舵护卫队长周通。按照赵坤的安排,今日这场切磋,是为了检验林默突破后的实战能力。按照赵坤的安排,今日这场切磋,是为了检验林默突破后的实战能力。 “林兄弟,把真功亮出来吧!”周通哈哈一笑,手中长刀一横,摆出防御姿態。 “谢谢周兄这段时日对林某的关心关照,没有周兄的帮助,我还突破不了后天中期。我的境界刚刚突破,还望得到周兄的指点。我只有把真功夫使出来才不辱没周兄的帮助。”林默向周通深深鞠了一躬。 周通虽与林默同境,但在分舵內浸淫多年,实战经验远胜常人,本以为这场切磋只是走个过场,可当林默周身气息凝聚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林默步法微动,“疾风穿林”的残影在青石地上掠过,青钢剑如一道青光刺向周通左肩。这一剑速度极快,却留有余劲,显然是想先试探对方实力。 周通眼神一凝,长刀竖挡,“鐺”的一声脆响,剑刃与刀身相撞,他只觉手臂传来一阵麻意,心中暗惊:这小子突破中期境才几日,剑上力道竟如此浑厚! 不等周通回神,林默手腕翻转,剑招突变,“青锋初露”的第三式“断云”使出,剑刃斜劈,直取周通腰间空档。周通慌忙后退,长刀横扫,勉强挡住这一击,可衣角还是被剑刃划破,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 “好小子,进步快啊!”周通又惊又喜,算是遇到对手了。他收起轻视之心,长刀挥舞,招招密不透风。演武场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分舵成员,看到林默以新晋中期的修为与周通打得有来有回,纷纷低声讚嘆。有人想,如果是我跟林默对战,大概不是对手,真是个怪物啊。 林默小心应对,不时想起《青罡剑法》第四式“裂风”的出招方法,这一招变化多端,希望在战斗中突然融会贯通。 百余招过后,林默抓住周通换气的间隙,剑刃贴住长刀,借力一滑,“裂风”的招式使出,剑尖直指周通咽喉前一寸停下。“周大哥,承让了。”他收剑而立,气息虽有些急促,眼神却依旧清明。 周通愣了愣,隨即大笑:“痛快!我输了!林兄弟这剑法,再过些时日,怕是分舵內的年轻人没几人能打贏你了!” 围观人群中传来一阵掌声,赵坤与吴先生並肩走来,眼中满是讚许。“不错,实战果然是最好的磨刀石。”吴先生走上前,递给林默一瓶丹药,“这是『凝神丹』,能帮你稳固境界,修炼时也能更快集中精神。” 林默接过丹药,拱手道谢:“多谢赵管事和吴先生。” “光有剑法还不够。”吴先生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我整理的『毒经浅解』,里面记载了常见毒物的辨认方法和应对之策。墨老怪擅长用毒,又是后天境后期,你多了解些毒理,日后再遇他,也多一分胜机。还有这个阵盘,你拿著,可以抵挡后天境界后期巔峰的攻击,但只能维持半盏茶的时间,在关键的时候用。” 说罢,他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阵盘,阵盘上刻著细密的符文,边缘还嵌著细碎的晶石:“这个阵盘你拿著,危急时刻催动,能抵挡后天境后期巔峰的攻击,虽只能维持半盏茶的功夫,却足够你寻机脱身或反制。”他演示阵盘的催动法门,指尖点过符文,“注入內力到中央符文,默念口诀即可激活,切记不可轻易动用,免得提前暴露。”並告诉林默催动阵法的口诀。 林默接过小册子和阵盘,小心收好。 “关於黑风谷的营救计划,我们也有了初步想法。”赵坤引著两人走向演武场旁的凉亭,压低声音道,“三日后是墨家与黑风堂约定交接『物资』的日子,届时黑风谷的大部分人手会去谷口接应,石牢的守卫会相对薄弱。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佳时机。” 林默心中一紧:“那石牢附近的后天境后期高手怎么办?还有墨老怪,他会不会留在谷內?” “石牢的守卫交给清风寨。”赵坤道,“铁山已答应,届时会派两名后天境后期的好手牵制对方。至於墨老怪,吴先生查到,他三日后要去云嵐城与林家的人见面,大概不会留在谷內。” 吴先生补充道:“我还会安排暗线在谷內製造混乱,吸引剩余守卫的注意力。你要做的,就是在混乱中潜入石牢,救出你父亲,然后从我们预先勘察好的线路撤离,我们会有接应的人。” 林默点头,手指紧紧攥住青钢剑的剑柄:“我明白了。三日后,我一定要救出父亲。” 接下来的三日,林默几乎將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白天在演武场打磨剑法,与分舵的护卫切磋实战技巧;夜晚则修炼《淬体诀》提升內力,同时研读《毒经浅解》,熟悉各种毒物的特性,同时服用凝神丹稳固境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招越来越流畅,內力也愈发凝练,距离后天境中期巔峰也不远了。 第三日清晨,林默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將解毒丹、烟雾弹、阵盘和短匕贴身藏好,青钢剑斜挎在腰间。赵坤与吴先生早已在分舵门口等候,铁山也亲自带著两名清风寨的高手赶来。 “小林,別紧张。”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们在,定能让你顺利救出林忠兄弟。” 林默深吸一口气,对著眾人抱了抱拳:“多谢各位相助!” “事不宜迟,我们出发!赵坤大手一挥,眾人当即分成两队:铁山带著一队人马,去黑风谷外围牵制守卫;吴先生带领另一队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林默,悄悄摸向后山丛林。 半个时辰后,林默钻进黑风谷后山的密林。枝叶遮天蔽日,脚下枯枝腐叶踩得“沙沙”响,林间蚊虫乱飞,还飘著股潮湿的腐土味。林默牢记叮嘱:“等会儿摸到石牢后方,就躲在草丛里候著。听到三声梆子响,就是外围製造混乱的信號,到时候你趁机行动。” 他一步步往前挪,越靠近石牢,周围的动静越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守卫咳嗽声。借树干和灌木丛掩护,绕到石牢后方,趴在一片有人高的长草中,屏住了呼吸。 草丛里,他眯眼打量,石牢后门紧闭,门口两名守卫正来回踱步,气息沉稳,一看就是后天境中期的修为。 等了约莫一炷香,突然,远处传来三声清脆的梆子响,接著喊杀声、爆炸声此起彼伏,直震得林间枝叶乱晃。吴先生他们得手了! 石牢门口的两名守卫,有一位慌慌张张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另一位还站在石门前。机会!林默从草丛中窜出,用匕首迅速解决掉那个留下的守卫,快步衝到石牢后门,用吴先生给的特製钥匙迅速打开了门锁。 林默沿著石阶向下走,隱约听到前方传来锁链碰撞的声音。他一步步靠近,角落里,一名衣衫襤褸、满身伤痕的男子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正是父亲! “爹!”林默眼眶一热,冲了过去。 林忠睁开眼睛,看到林默的瞬间,激动喊道:“默儿?”但眼中又充满担忧:“默儿?这里是陷阱!快走!” “爹,不怕,我来救你了!”林默掏出钥匙,正要解开锁链,却被林忠一把抓住手腕。 “不要碰锁链!”林忠急切地说,“锁链上涂了剧毒,石牢下面还有机关,一旦解开锁链,整个石牢都会塌陷!” 林默心中一怔,刚想追问,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18章 营救 “呵呵,果然来了个送死的。”一道沙哑的笑声传来,一个身著黑色鎧甲的男子缓步走进石牢。男子脸上带著一张狰狞的鬼面,手中握著一柄布满倒刺的狼牙棒。 “『鬼面棒』魏山!”林忠看到来人,脸色骤变:“默儿,他是黑风堂的四大护法之一,你不是他的对手,快往林子里跑!” 林默没有动,他能感觉到魏山身上后天境后期的威压,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运起了《淬体诀》残篇的功法,威压有所减弱。“爹,不要怕,要走一起走!”他紧了紧手中的青钢剑,体內內力飞速运转,寻找著破敌之策。 魏山嗤笑一声,他猛地挥起狼牙棒,朝著林默劈来。呼啸的劲风,仿佛要將整个石牢劈开。 “小心!”林忠急声喊道,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铁链牢牢锁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长斧落下。 林默运转《淬体诀》和“疾风穿林”,身体向左侧瞬移出半丈,避开狼牙棒。棒子重重砸在地上,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碎石飞溅。林默趁机挥剑,使出“青锋剑法”第四式“裂风”,凌厉的剑气,直刺魏山的咽喉。 魏山没想到林默在自己的威压下还能反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冷笑一声,左手成拳,猛地砸向剑刃。“鐺”的一声,拳剑相撞,林默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青钢剑险些脱手,身体也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鲜血。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救人?”魏山一步步逼近,长斧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实话告诉你,墨老怪根本没去云嵐城,他就在谷外等著,你们尘商盟和清风寨的人,现在恐怕已经被包围了。” 林默心中一沉,难怪魏山会守在这里,原来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吴先生和铁山他们,现在会不会有危险? 魏山似乎看出了林默的担忧,狞笑道:“你放心,等解决了你们,我就去收拾那些碍事的人。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从他口中,问出玄铁矿脉隱藏的秘密。” 魏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就要朝著林忠挥斧。林默见状,立刻扑了上去,从怀中掏出烟雾弹,猛地掷在地上。浓烟瞬间瀰漫整个石牢,挡住了魏山的视线。同时,拿出青铜阵盘,按吴先生教的方法催动阵法,临时挡住巍山的攻击。 “爹,这锁链的机关怎么破解?”林默衝到父亲身边,急切地问道。 林忠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锁链的机关在石壁后面,有一个凹槽,只要將內力注入凹槽,就能暂时锁住机关,但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而且……”他顿了顿,看著林默,郑重道:“玄铁矿脉下面,藏著墨家与魔界勾结的秘密,他们要的不是矿脉,是矿脉下的『空间魔晶』,那东西能打开通往魔界的通道,魔界的魔人就可以降落到凡界,一旦被他们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空间魔晶?”林默心中一惊,还想追问,却听到烟雾外传来魏山的怒吼:“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看你们能藏多久!” 林忠推了林默一把:“別问了,快去破解机关!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魔晶落入墨家手中,否则整个苍澜国,都会陷入灾难!” 林默点头,立刻转身,摸索著来到石壁旁。他能感觉到石壁上有一处微弱的凹陷,应该就是父亲说的凹槽。他將右手按在凹槽上,体內內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很快,他听到锁链传来“咔噠”一声轻响,林忠惊喜地喊道:“成了!快,斩断锁链,机关只能维持一炷香!” 林默立刻挥剑,青钢剑带著內力,朝著锁链砍去。“鐺”的一声,锁链上闪过一道黑色的光芒,剑刃竟然被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锁链是用玄铁打造的,普通的剑砍不断!”林忠急道,“用张伯转给你的短刃,那是用『破铁石』打造的,能斩断玄铁!” 林默连忙取出短刃,短刃通体暗淡,很不起眼。他握紧短刃,再次朝著锁链砍去。但一点反应都没有。在林默愣神之际,父亲急迫说:“运转我给你的那本《淬体诀》第五段口诀,把內力输进去。”林默来不及多想,连忙照做,短刃顿时散发出淡淡的寒气。“咔嚓”一声,玄铁锁链应声而断,林忠终於挣脱了束缚。 “快走!”林忠拉著林默,向外跑去。可就在这时,烟雾散去,阵法也不起作用了,魏山出现在他们身后,长斧再次挥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林默转身,將父亲推向草丛,自己则握紧短刃,迎向魏山。“爹,你的腿怎么样,我带药来了。”连忙从怀里掏出药来,递给爹爹。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放心。我们现在赶快跑!”林忠接过药,急忙催促。 林默急道:“那你先走,通知吴先生他们,我来挡住他!” “默儿!”林忠眼中满是不舍,却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你一定要活著回来!”说完,他转身往丛林跑去,消失在黑暗中。 魏山见林忠欲逃,怒吼一声便要追去,却被林默横身拦住。林默握紧短刃,脚下“疾风穿林”步法展开,身形如鬼魅般在长斧劈砍的间隙中辗转闪避。 短刃虽锋利,可他与魏山的修为差距悬殊,只能借著步法周旋,勉强挡住攻势,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每一次格挡都被斧风震得手臂发麻,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默的內力越来越少,身上也添了不少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而魏山的攻击却越来越猛,长棒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小子,受死吧!”魏山猛地一脚踹在林默胸口,林默被踹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短刃也掉落在地。魏山趁机挥起长斧,朝著林默的头颅劈来。 林默闭上了眼睛,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父亲还没有脱险,吴先生和铁山他们还在谷外,玄铁矿脉的秘密还没揭开……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从水道中窜出,手中长剑带著凌厉的剑气,直刺魏山的后心。魏山脸色一变,慌忙转身抵挡。“鐺”的一声,魏山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惊讶地看著来人:“尘商盟的人?” 林默睁开眼睛,看到来人,心中一喜:“赵主事!” 赵坤落在林默身边,將他扶起,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赵主事相救。”林默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短刃。 魏山看著赵坤,眼中满是忌惮:“赵坤,你敢坏我们黑风堂的事,就不怕我们堂主报復吗?” 赵坤冷笑一声,挥剑朝著魏山衝去。赵坤的修为已达先天境初期,剑气比林默强了不知多少倍,魏山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勉强抵挡。 而此时,黑风谷外,墨老怪正带著大批黑风堂和墨家的人,將尘商盟和清风寨的人团团围住。吴先生和铁山背靠背站著,铁山手中巨斧紧握横竖砍杀,吴先生持一把扇子调动阵法防御。看著周围的越来越多的敌人,脸色凝重。 “吴先生,看来我们今天是走不了了。”铁山苦笑道。 吴先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未必,林默和林忠还在谷內,只要他们能逃出石牢,找到重要的证据,我们就算牺牲,也值得。” 墨老怪狞笑著,一步步逼近:“別做梦了,魏山已经在石牢等著他们了,他们根本逃不出来。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说著,他抬手一挥,“杀!” 而石牢內,赵坤一剑刺穿魏山的胸膛,魏山倒在地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林默准备上去收了魏山的储物袋…… “快走,现在不是打扫战场的时候,我们赶紧去支援吴先生他们!”赵坤拉著林默,朝著谷外跑去。赵坤看不起这些財物,林默穷怕了,自然有些不舍。但情况紧急,林默只得跟在赵坤身后。 第19章 谷外 “赵主事,吴先生他们……”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敢问,怕听到最坏的答案。 赵坤脚步未停,他一边跑,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枚莹白的丹药,递给林默:“这是『活血丹』,先服下稳住伤势,待会儿出去免不了一场恶战。放心,吴先生和铁山都是久经沙场的人,应该可以撑到现在的。” 林默接过丹药,入口便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丹田,胸口的痛感果然减轻了不少。他望著赵坤的背影,这位尘商盟分舵管事平日里温和待人,此刻周身却縈绕著先天境武者特有的凌厉气息,连步伐都带著沉稳的杀伐之意,让他心中稍稍安定。 丛林尽头隱约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嘶吼声。赵坤放慢脚步,叫林默贴紧石壁,自己则向外望去……谷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的黑风堂与墨家弟子將尘商盟和清风寨的人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吴先生的扇子已掉在地下,手中只有一柄短剑,后背已被鲜血染透,左臂无力地垂著,显然受了重伤;铁山挥舞著巨斧,斧刃上卷了好几个缺口,他的左腿膝盖处还插著一支断箭,每一次挥斧都要忍受剧痛,额头上的汗珠顺著络腮鬍滚落,落在地上的血渍里。 墨老怪站在圈外,手上把玩著那只通体漆黑的毒蝎,嘴角掛著残忍的笑。他身边的一名墨家弟子正举著一面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诡异的纹路,隨著旗帜挥动,围在外侧的黑风堂弟子眼中透出猩红色,攻击变得更加疯狂。 “那是『催魔旗』!能短时间激发人体內的凶性,让他们不惧伤痛,拼命攻击,是墨家从魔界那边学来的邪术。一会战斗,你要避开这些化魔的。”赵坤低声道。 林默心中一震,难怪那些黑风堂弟子看起来像疯了一样,原来是被邪术操控。此时,一名清风寨的汉子,正被三名黑风堂弟子围攻,胸口被弯刀刺穿,倒在血泊中。 赵坤握紧长剑,对林默道,“待会儿我从正面衝出去,用剑气劈开一个缺口,你趁机绕到吴先生身边,保护好他。” 赵坤深吸一口气,体內先天境的內力骤然爆发,长剑挥出,劈开了围在外层的三名黑风堂弟子,在包围圈上撕开一个缺口。 “什么人?!”墨老怪猛地转身,看到赵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狞笑道,“赵坤,今天你们谁也別想走!” 赵坤没有理会墨老怪,对著包围圈里大喊:“吴先生,铁山,我来了!” 吴先生和铁山听到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铁山拼尽全力挥出一斧,逼退身前的敌人,朝著缺口方向靠近;吴先生则忍著左臂的伤痛,短剑刺出,解决掉身后偷袭的墨家弟子,也朝著缺口移动。 林默趁机衝出,脚下“疾风穿林”步法用到极致,身体如一阵风般掠过,手中的短刃划过那名举著机关弩的墨家弟子的手腕。“啊!”那名弟子惨叫一声,机关弩掉落在地,手腕上的伤口喷出鲜血。林默不等他反应,青钢剑再次刺出,刺穿了他的咽喉。 另一名举著机关弩的墨家弟子见状,立刻调转弩口,瞄准林默。林默侧身翻滚,避开射出的毒箭,毒箭落在地上,冒出一阵白烟。他趁机衝到那名弟子身边,青钢剑横劈,切断了对方的脖颈。 “林默!”吴先生看到他,眼中满是惊喜,“你没事就好!你父亲呢?” “我爹已经从石牢逃出去了,让我来支援你们!”林默扶著吴先生,帮他挡开一名黑风堂弟子的攻击,“吴先生,你的伤怎么样?” “不碍事,还能撑一会儿。”吴先生咳出一口血,却依旧握紧短剑,“赵管事虽然劈开了一个缺口,但催魔旗不除,我们还是很难突围。那面旗帜在墨老怪身边,有专人守护,很难靠近。” 林默顺著吴先生的目光望去,只见墨老怪身边有四名后天境后期的武者,呈四角形护住那面催魔旗,想要靠近,必须先解决掉这四人。 就在这时,铁山已经衝到了缺口处,与赵坤匯合。赵坤挥剑逼退周围的敌人,对铁山道:“铁山,你掩护我,我去毁掉那面催魔旗!” “好!”铁山点头,巨斧挥舞,形成一道密集的斧影,挡住了涌来的黑风堂弟子。 赵坤纵身跃起,长剑带著青色的剑气,朝著墨老怪衝去。墨老怪脸色一变,连忙將手中的毒蝎掷向赵坤,同时喊道:“拦住他!” 四名守护催魔旗的武者立刻迎了上去,四柄长刀同时挥出,刀风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黑色的刀墙,挡住了赵坤的去路。赵坤长剑刺出,剑气与刀墙相撞,“鐺”的一声巨响,赵坤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那四名武者也被剑气震得手臂发麻。 “先天境又如何?今天你也得死在这里!”墨老怪冷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打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毒气瀰漫开来。他將瓷瓶中的毒液洒向赵坤,毒液在空中化作细小的雾滴,一旦吸入,便会立刻中毒。 赵坤连忙屏住呼吸,挥剑將毒液挡开,可还是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衣袖上,衣袖瞬间变得乌黑,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赵主事!”林默见状,心中一急,想要衝过去帮忙,却被两名被催魔旗影响的黑风堂弟子缠住。这两名弟子双眼猩红,不管不顾地朝著林默扑来,弯刀胡乱挥舞,林默只能不断闪避,根本无法脱身。 吴先生看出了林默的困境,忍著伤痛,短剑刺出,刺穿了一名弟子的后背。可那名弟子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转身挥刀,砍向吴先生的胸口。林默连忙上前,短刃刺入那名弟子的咽喉,才將他放倒。 另一名弟子见同伴被杀,变得更加疯狂,朝著林默扑来。林默侧身避开,青钢剑划过他的手腕,却没能將他的手臂斩断。被催魔旗影响后,这些人的身体强度也大大提升。那名弟子反手一刀,砍向林默的肩膀,林默慌忙后退,肩膀还是被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小心!”吴先生提醒道,短剑刺出,逼退那名弟子。 林默捂著肩膀的伤口,心中有些焦急。赵坤被四名武者和墨老怪围攻,已经渐渐落入下风;铁山虽然勇猛,但左腿的伤势越来越重,动作也慢了下来;包围圈外的黑风堂弟子还在不断涌来。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 第20章 望风客栈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隨著清脆的铜铃声。墨老怪脸色一变,朝著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是谁?!” 林默和赵坤等人也顺著声音望去,只见远处的山道上,一队身著青色衣衫的人马正快速赶来,为首的一人骑著一匹白马,手中举著一面青色的旗帜,旗帜上绣著“尘商盟荒泽城分舵”三个金色的大字。 “是荒泽城苏主事的人!”赵坤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我之前给荒泽城分舵发了求援信號,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墨老怪看到尘商盟的生力军,脸色变得铁青。他知道,自己再想留住赵坤等人,已经办不到,甚至他们都会被留下。他咬了咬牙,对著身边的墨家和黑风堂弟子道:“撤!” 说完,他转身就想跑,却被赵坤拦住。“墨老怪,伤了我们这么多人,想走?没那么容易!”赵坤长剑挥出,剑气直刺墨老怪的后背。 墨老怪慌忙闪避,却还是被剑气划伤了胳膊,鲜血直流。他不敢停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烟雾弹,掷在地上,浓烟瞬间瀰漫开来。等浓烟散去,墨老怪和剩下的墨家、黑风堂弟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围在外侧的黑风堂弟子失去了催魔旗的影响,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恢復了神智。他们看到尘商盟总盟的人马已经赶到,嚇得纷纷扔下武器,四散而逃。 战斗终於结束,谷外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跡。尘商盟和清风寨的人也伤亡惨重,活著的人大多带伤,疲惫地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荒泽城分舵为首的那名汉子翻身下马,走到赵坤面前,抱了抱拳:“赵主事,我是荒泽城分度的护卫队长李胜。收到飞鸽传书,我们就赶来了,可惜还是来晚了。” “不晚,多亏你们及时赶到。”赵坤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眼中满是沉痛,“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兄弟……” 林默扶著吴先生,走到赵坤身边。吴先生轻声道:“墨老怪跑了,墨家与黑风堂勾结的事,还有魔晶的秘密,我们必须儘快稟报总盟,让总盟派人彻查玄铁矿脉。否则,一旦他们拿到魔晶,打开魔界通道,后果不堪设想。” 赵坤点头,对李胜道:“李队长,谢谢你们了,还麻烦你派人先將受伤的兄弟送回分舵疗伤,另外,到分舵后,立刻叫传信人员跟总盟联繫,告知墨家与黑风堂勾结,妄图夺取玄铁矿脉下的空间魔晶,打开魔界通道的事,请总盟定夺。” 黑风谷外的血腥味隨著晚风渐渐散去,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暉落在满地狼藉上,给冰冷的尸体和血跡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分舵未受伤的人员和李队长带来的人手正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將受伤的同伴抬上马车,阵亡者的尸体则被整齐地摆放在一旁,盖上了尘商盟的旗帜,这是对逝者最后的尊重。 林默扶著吴先生走到一辆马车旁,小心翼翼地將他扶上车厢。吴先生的左臂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脸色依旧苍白,靠在车厢壁上。“吴先生,您先好好休息,等回到分舵,医师会为您好好诊治。”林默轻声说道,眼中满是关切。 吴先生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递给林默:“这是你父亲叫人送来的联络信物,说他若平安逃脱,会拿著另一半玉佩去云嵐城城郊的『望风客栈』等你。你父亲心思縝密,应该能避开墨家与黑风堂的追查,你不必过於担心。” 林默接过玉佩,玉佩通体呈碧绿色,上面刻著半个“忠”字,入手温润。他紧紧攥著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你明天一早就去望风客栈找父亲,路上多加小心。”吴先生叮嘱道,“墨家与黑风堂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可能会在去望风客栈的路上设伏,你一定要谨慎行事。” 林默点头应下,转身走向赵坤。赵坤正站在阵亡者的尸体旁,脸色凝重,眼中满是沉痛。他看到林默走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次战斗,我们损失了二十七个兄弟,清风寨那边也阵亡了十八人……黑风堂和墨家的人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寧。” 赵坤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和一把短剑,递给林默:“这是云嵐城城郊的详细地图,望风客栈的位置我已经標註好了。这把『青影剑』是尘商盟特製的短剑,锋利无比,还淬了能麻痹敌人的麻药,正式赠送给你,你带著防身。另外,我会派两名经验丰富的护卫暗中保护你,若遇到危险,他们会立刻现身相助。” 林默接过地图和清影剑,心中满是感激:“多谢赵管事,您考虑得太周全了。” “应该的。”赵坤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你父亲知道玄铁矿脉的秘密,墨家与黑风堂肯定也在找他,你此行务必小心。一旦找到你父亲,立刻用这个信號弹通知我,我会派人接应你们回分舵。”说著,赵坤又递给林默一枚红色的信號弹。 林默收好地图、短剑和信號弹,郑重地说道:“赵管事放心,我一定会安全带回父亲,查明空间魔晶的真相。” 当天晚上,眾人返回了尘商盟云嵐城分舵。分舵內灯火通明,医师早已在门口等候,將受伤的眾人,接入內堂诊治。 林默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来到了演武场。他拔出赵坤给的青影剑,剑身通体呈青色,刃身薄而锋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他想,这把青影剑比原来的铁剑强多了,剑短可以增加速度,起码增加他的三层实力。他甚至想,有了这把青影剑,是不是现在他能与后天境后一战了。握紧青影剑,开始练习《青罡剑法》……。 不知不觉间,天已经蒙蒙亮了。林默收起舞剑的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气,体內的內力虽然消耗不少,但精神却异常饱满。他回到房间,简单躺了一会。然后,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將地图、短剑、信號弹和吴先生给的玉佩小心地收好,然后便悄悄离开了分舵,朝著云嵐城城郊的望风客栈走去。 从分舵到望风客栈,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按照地图上的路线,林默小心翼翼地在树林中穿行。他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赵坤派来的两名护卫就隱藏在暗处,他虽然看不到他们,但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保护自己,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半个时辰后,林默终於抵达瞭望风客栈。望风客栈坐落在树林边缘,是一座简陋的二层小楼,客栈门口掛著一面破旧的旗帜,上面写著“望风客栈”四个大字。此时客栈刚刚开门,店小二正拿著扫帚打扫门口的落叶。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进客栈。客栈一楼的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名早起的客人在角落的桌子旁喝茶。他四处打量了一番,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他走到柜檯前,对著掌柜轻声说道:“掌柜的,我找一位手持半个『忠』字玉佩的客人,他应该会来这里。” 掌柜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番,又望了周围一圈,缓缓说道:“你是林忠的儿子吧?他昨天傍晚来过这里,留下了一句话,让我交给你。”说著,掌柜的从柜檯下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默。 林默接过纸条,纸条上是父亲的字跡,上面写著:“默儿,墨家与黑风堂已经知道了空间魔晶的位置,现派人前往玄铁矿脉,妄图夺取空间魔晶,我去矿脉阻止他们。望风客栈已不安全,你切勿久留,速回尘商盟,等待时机。切记,不可单独前往矿脉,危险!” 林默心中一紧,父亲竟然去了玄铁矿脉!那里可是墨家与黑风堂的目標,父亲没有修为,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他刚想追问掌柜,突然听到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林默立刻走到客栈门口,向外望去。只见一队身著墨家服饰的人马正赶过来,为首的正是之前在黑风谷见过的墨家弟子!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父亲被他们跟踪了? 第21章 黑色漩涡 林默心中暗叫不好,立刻转身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多谢您的告知,我先走了!”说完,他便从客栈的后门跑了出去,钻进了树林。 墨家的人马很快赶到瞭望风客栈,为首的墨家弟子翻身下马,衝进客栈,对著掌柜的厉声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一个手持半个『忠』字玉佩的人来过这里?他人呢?” 掌柜的嚇得脸色苍白,颤声说道:“他……他昨天傍晚来过,已经走了……” “走了?往哪个方向走了?”墨家弟子怒吼道,手中的弯刀架在了掌柜的脖子上。 掌柜的指了指玄铁矿脉的方向,哆哆嗦嗦地说道:“他……他往玄铁矿脉的方向走了……” 墨家弟子冷哼一声,收回弯刀,对著手下的人说道:“走,去玄铁矿脉!一定要找到林忠”说完,便带著人马朝著玄铁矿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躲在树林中的林默看到墨家的人马离开,心中焦急万分。父亲去了玄铁矿脉,墨家的人也追了过去,父亲肯定会有危险!他想立刻追上去,可又想起父亲纸条上的叮嘱,他不可单独前往矿脉,危险。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猛地转身,看到两名身著尘商盟服饰的护卫走了过来,正是赵坤派来保护他的人。“林默兄弟,我们刚才看到墨家的人朝著玄铁矿脉的方向去了,你父亲是不是在那里?”其中一名护卫问道。 林默点了点头,焦急地说道:“我父亲去了玄铁矿脉,墨家的人也追过去了,我必须去救他!” “不行,玄铁矿脉太危险了,墨家与黑风堂肯定在那里设了重重埋伏,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另一名护卫连忙说道,“我们还是先回分舵,稟报赵管事,让他派高手支援,再做打算!” 林默心中一沉,护卫说得有道理,他一个人去玄铁矿脉,根本无法与墨家、黑风堂的人抗衡,只会白白送死。可一想到父亲可能面临的危险,他就坐立难安。 “我知道玄铁矿脉危险,但我父亲在那里,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出事!” 看到林默的焦急,一位护卫安慰:“你父亲应该不是莽撞的人,他敢只身前往,应该是有准备的,你也不要太著急。” 听到护卫的话,林默想到父亲给他的匕首,想到父亲教他用《淬体诀》残卷催动匕首砍断玄铁链条,觉得父亲一定不简单,不似一般的僕人,心也稍微安定。但想到父亲没有修为,他又紧张了起来。他咬了咬牙,说道,“这样,你们先回分舵稟报赵管事,让他儘快派高手支援。我先悄悄跟上去,看看情况,不会贸然行动,等你们带著支援赶来,我们再一起营救父亲!”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知道林默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其中一名护卫说道:“好吧,你一定要小心,我们会儘快带著支援赶来。这是信號弹,若遇到危险,就立刻发射,我们会第一时间找到你!”说著,护卫递给林默一枚信號弹。 林默接过信號弹,点了点头:“多谢你们,我会小心的。”说完,他便朝著墨家弟子离开的方向追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两名护卫看著林默离开的方向,其中一人说道:“我们快回分舵稟报赵管事,希望林默兄弟能平安无事。”另一人点头,两人立刻转身,朝著尘商盟分舵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默沿著墨家弟子留下的马蹄印,在树林中快速穿行,最后停留在一处断崖下面。原来,玄铁矿脉的入口,就在这里。林默趴在断崖下方左侧的草丛中,看著黑风堂和墨家的一批批人马鱼贯而入,为首的那名弟子还回头叮嘱:“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堂主说了,一旦发现林忠的踪跡,立刻抓捕!不得有失。” 等最后一名墨家弟子进入通道,林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通道內漆黑一片,只隱约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他从怀中掏出火摺子,想了想却放下了。火光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踪,他只好凭藉目力了,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宽敞起来,隱约能看到火光映照在石壁上的影子。林默放慢脚步,悄悄探出头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个巨大而宽阔的矿洞,矿洞內灯火通明,上百名墨家与黑风堂的弟子正手持工具,在矿洞两侧的石壁上开凿著什么,地面上散落著不少玄铁矿石,泛著淡淡的黑色光泽。 矿洞中央,几人正围著一个圆形的石台低声交谈,居中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眼神阴鷙的男子。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晶石,晶石上散发著微弱的黑色雾气,看起来诡异至极。 “堂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派人將矿脉的各个出口都守住了,林忠就算插翅也难飞!”一名黑风堂弟子恭敬地说道。 原来这就是黑风堂堂主,看他气息,应该是先天境武者,终於见到这个搅风搅雨大人物的真面目了,林默心想。 刀疤堂主对那名弟子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墨老怪那边怎么说?他什么时候能到?” “墨老怪已经在路上了,他说会带著另一套『引魔阵』赶来。”那名弟子连忙回道。 “好,两套引魔阵,万无一失!”刀疤堂主哈哈大笑! 林默心中一震!引魔阵?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阵法?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观察著矿洞內的情况,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扫过,却始终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父亲到底在哪里?难道他还没到矿脉?或是迷路了?还是已经被墨家与黑风堂的人抓住了? 就在林默焦急万分的时候,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紧接著便是一阵混乱的喊叫声。刀疤堂主脸色一变,对著身边的人怒吼道:“怎么回事?!去看看!” 一名黑风堂弟子立刻朝著矿洞深处跑去,没过多久,便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堂……堂主!不好了!矿洞深处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色漩涡,里面不断有黑色的雾气冒出来,几名兄弟靠近查看,都被雾气缠上,变成了……变成了怪物!” 林默心中一动,趁著眾人混乱之际,悄悄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朝著矿洞深处移动。他猜测,父亲很可能就在矿洞深处,而那个“黑色漩涡”,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矿洞深处的景象比林默想像中还要诡异。只见前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个丈许宽的黑洞,黑洞內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涌出,雾气落在地面上,让地面瞬间变得漆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味。 “都给我退开!”刀疤堂主怒吼一声,手中出现一柄黑色的长刀,长刀挥出,一道黑色的刀气斩向那几名变异的墨家弟子。“嗤啦”一声,刀气划过,那几名弟子瞬间被切成两半。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高大身影缓缓现身,身体和头部都包在黑袍中,身体周围縈绕著黑色的雾气,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刀疤堂主心中一惊,连忙下跪,声音都在颤抖:“大人!”周围的墨家与黑风堂弟子见到黑风堂主都下跪了,纷纷跟著下跪。 黑衣人看都没看刀疤堂主盟主,沉声到:“墨老怪怎么还没来?抓紧时间,启动引魔阵,快!” 墨家与黑风堂弟子连忙按照之前的部署,摆放起阵旗。阵旗是黑色的,上面绣著诡异的符文,隨著阵旗的摆放,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扭曲,黑色的雾气朝著阵旗匯聚而去。一会,又一个深不可测的黑色漩涡缓缓出现…… 林默躲在不远处的石柱后,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震惊。他没想到,魔人竟然真的出现了!父亲说的没错,墨家与黑风堂的野心,已经到了不惜引魔入界的地步!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林默猛地转身,手中的青影剑对准来人,却在看到来人面容的瞬间,惊喜地喊道:“爹!” 来人正是林忠!他身上的衣衫满是灰尘和血跡,脸上也有不少伤痕。“默儿,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回尘商盟等消息吗?”林忠看到林默,眼中满是惊讶和担忧。 林默收起青影剑,上前扶住父亲,“爹,您没事吧?我担心你啊,矿洞深处的漩涡和魔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空间魔晶 林忠压低声音说道:“那黑洞是墨家与黑风堂用特殊方法打开的。而那魔人是魔界在凡界的使者,他们有一个组织叫魔使会,他们人不多,却通过扶持各种势力来扰乱凡界,主要目的是通过黑洞打通魔界,让魔界生物降临凡界,最后掌控凡界。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矿脉最深处的空间魔晶,用魔晶的力量,打开真正的魔界通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默焦急地问道。 “他们一旦启动引魔阵,就可找到空间魔晶,然后以魔晶为引,就可打开连接魔界的通道,后果不堪设想!”林忠接著又说:“现在他们还没有找到空间魔晶,没有魔晶他们是打不开通往魔界的通道的。” “我们是不是要破坏魔晶,阻止他们?”林默问。 林忠眼神坚定:“我已经在矿洞的几个关键位置埋下了炸药,只要我们能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点燃炸药,就能將矿洞炸毁,阻止他们打开魔界通道。不过,炸药的引爆点在矿洞最深处,那里现在被黑风堂和墨家弟子把守,想要靠近,难度极大。” 林默点头,目光看向黑洞周围的阵旗:“爹,您看,他们正在启动引魔阵,要引出魔晶。不如这样,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您趁机去点燃炸药,如何?” “不行!”林忠立刻拒绝,“你现在的修为还太低,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去了就是送死!还是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去点燃炸药!” “爹,您没有修为,又受伤了,怎么能再去冒险?”林默坚持道,“我有青影剑,可以联繫尘商盟相助,一定能安全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您就听我的,我们时间不多了!” 林忠看著林默坚定的眼神,知道儿子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摺子和一张图纸,递给林默:“这是炸药的分布图和引爆点的位置,你一定要小心!记住,点燃炸药后,立刻沿著我標出的这个方向的通道离开,千万不要被自己的炸药炸了,那里是我之前找到的一条密道,能直接通往矿脉外!” “还有!”林忠语气急切,“你把《淬体诀》残篇的第九句、第六句、第三句口诀,从后往前倒著串联起来修炼,能大幅提升身法速度,现在就练!” 林默不敢耽搁,立刻凝神回想。这几句口诀他早已烂熟於心,虽顛倒了顺序,却凭著扎实的根基,短短片刻便摸索出运转法门。他身形一动,按新的法诀催动內力,脚步骤然变得迅疾如电,辗转腾挪,残影叠现,正是一套全新的身法。 林默信心大增,他停下动作,看向父亲。林忠眼中闪过讚许,点头道:“不错!这身法名为『流星赶月』,够快够灵。现在,你去引开他们!” 林默接过火摺子和图纸,郑重地说道:“爹,记住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您也要保重,我们在矿脉外匯合!” 说完,林默不再犹豫,握紧青影剑,朝著矿洞中央衝去。他一边冲,一边大喊:“墨家与黑风堂的人听著!你们引魔入界,背叛凡界,今天我林默就要替天行道,收拾你们!” 矿洞內的墨家与黑风堂弟子听到声音,纷纷转头看向林默。刀疤堂主看到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又是你!找死!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 几名黑风堂弟子立刻衝来,手中挥舞著弯刀。林默毫不畏惧,脚下“疾风穿林”的步法展开,身体如一阵风般避开攻击,同时手中的青影剑刺出,“嗤啦”一声,刺穿了一名黑风堂弟子的咽喉。林默发现,学了“流星赶月”的身法,虽然还没有使用,但“疾风穿林”的步法好像也比以前快了几分,显然是新身法的法门无形中滋养了根基,让步法更为灵动迅疾。 那浑身裹著魔气的黑衣人始终静立不动,目光扫过林默,抬手指了指他,转头对身旁的刀疤堂主沉声道:“他们追不上他,你去。” “遵命!”刀疤堂主对著黑衣人躬身一拜,猛地提起手中乌黑的长刀,朝著林默疾冲而来,刀身泛著淡淡的戾气。 林默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便朝著矿洞深处狂奔。“有本事就来追!抓得到我算你能耐!”他一边疾跑,一边回头扬声挑衅,脚下的身法刻意放慢些许,既保持著安全距离,又牢牢勾住对方的注意力,一步步將追兵引入预设的局。躲在石柱后的林忠將这一幕看得真切,紧绷的心弦放鬆了几分。他悄悄从石柱后走出,握紧怀中的矿洞图纸,按图上標註的路线,朝著藏有引爆装置的矿洞核心处快步跑去。 林默在前,刀疤堂主和一眾墨家、黑风堂弟子在后,一群人在矿洞內穿梭。林默不断绕著圈子,儘量拖延时间。刀疤堂主的修为已达先天境初期,速度极快,好几次都险些追上林默,黑色的刀气在林默身后的石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跡。林默则把青峰剑法中的灵活发挥到极致,不时把《淬体诀》残卷基础剑法的穿云式用上,躲避刀疤堂主的追击。 “小子,你再跑啊!”刀疤堂主终於追上林默,黑色长刀朝著林默的后背劈来。林默心中一紧,猛地转身,急忙使出流星赶月,一下子拉开了与刀疤堂主的距离…… “什么身法,你小子是什么人!才后天中期,怎么就这么快,你是不是隱藏修为了?”林默不搭话,不再用流星赶月,继续用“疾风穿林”的步法往前跑。刀疤堂主又发现,林默並没有多块,飞身追上去。等快追上了,林默又是一个流星赶月迅速拉开距离……就这样,在宽阔的矿洞中玩起了捉迷藏。追了几次,刀疤堂主发现根本无法抓住林默,几近绝望。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轰隆”一声,整个矿洞都开始剧烈摇晃,石壁上的石块不断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再见了刀疤堂主,哈哈。”林默大笑了一声。 刀疤堂主脸色一变,顾不得林默,转身朝著矿洞深处跑去:“不好!引魔阵!” 父亲成功了!林默连忙按照父亲所说的方向,朝著密道跑去。矿洞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不少石柱开始倒塌,黑色的雾气从黑洞中涌出得更凶,那位魔物大人也变得更加狂暴,用魔攻四处攻击,在矿洞內疯狂破坏。 林默在摇晃的矿洞中艰难地奔跑著,不时有石块落在他身边,擦著他的身体砸在地上。他咬紧牙关,终於找到了那条密道。密道狭窄而陡峭,他沿著密道快速向上攀爬,逐渐,身后的爆炸声和坍塌声越来越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不知爬了多久,林默终於看到了密道出口的光亮。他心中一喜,加快速度,从密道出口冲了出去。密道出口在一处山林中,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他瘫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奔跑和顛簸,再次渗出鲜血。可他顾不上疼痛,目光朝著矿脉的方向望去。只见玄铁矿脉的方向升起一股黑色的浓烟,显然矿洞已经坍塌。 “爹!”林默心中一紧,连忙起身,朝著矿脉的方向跑去。他不知道父亲是否安全逃出,心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林默猛地转身,手中的青影剑再次握紧,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惊喜地喊道:“爹!您没事太好了!” 来人正是林忠!他身上的衣衫更加破烂,脸上也多了几道新的伤口,但眼神却依旧坚定。“默儿,我没事。矿洞已经坍塌,引魔阵被破坏,墨家与黑风堂的人应该都被困在里面了,魔界通道暂时不会被打开了。” 林默上前,紧紧抱住父亲,眼眶忍不住发红:“爹,我们终於成功了!” 林忠拍了拍林默的后背,眼中满是欣慰:“是啊,我们成功了。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墨家与黑风堂还有残余势力,墨老怪也还没露面,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现在必须儘快返回尘商盟,將这里的情况稟报给赵坤管事,让他们做好应对准备。” 林默重重点头,伸手扶著父亲的胳膊。父亲刚从石牢出来,身子还虚,腿伤也没有恢復,走得慢,他就刻意放慢脚步,陪著父亲朝著尘商盟分舵的方向走。 路上,林默想起刚才跟黑风堂堂主交手的场景,忍不住跟父亲念叨:“爹,你刚才教我的『流星赶月』太厉害了!跟那个黑风堂堂主打,他根本跟不上我的速度,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说著,他兴奋得直想比划,“我现在就使出来,爹爹再帮我看看哪里还要改进!” 话音刚落,他就深吸一口气,运转起內力,照著“流星赶月”的法门迈起步子。可是,预想中那种形如电、快得只留下残影的感觉压根没出现,他只是觉得脚下比平时快了一点,跟“疾风穿林”步法也差不了多少…… 林默猛地停下脚步,脸上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肚子的疑惑和著急:“怎么回事?怎么使不出来了?刚才在石牢外头明明还好好的,速度快得很!爹,这到底是怎么了?问题出在哪儿啊?你再教教我唄!要是能把这招练熟,以后再遇到先天境的敌人,我就不怕了!”眼神里满是急切,刚才那招带来的底气,这会儿全变成了失落。 林忠看著儿子著急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无奈:“这一招,你暂时別练了。不是你练得不好,凡界的天地规则压制,使不出来。刚才你能使出来,是因为矿洞里藏著那块空间魔晶,那东西能暂时屏蔽天地压制,才让你把『流星赶月』的威力发挥出来。现在魔晶不在身边,可能已被炸毁,没了屏蔽,这招自然就用不出来了。” 林默听完,脸上的急切慢慢变成了可惜,他耷拉著肩膀,小声嘀咕:“原来是这样啊……还以为自己真把这么厉害的招法学成了呢。”心里头空落落的。 林忠看出他的沮丧,又补了句:“也別太可惜,『疾风穿林』你练得本就扎实,往后好好打磨,照样能应对不少场面。等以后找到能屏蔽天地压制的法子,再练『流星赶月』吧。” 林默点了点头,扶著父亲继续往前走。虽然没了厉害的身法,但能跟父亲一起安全离开,也是幸运了。 不远处,一道黑影立在树影深处,身上无形的威压竟让周边空气微微扭曲。鹰一样的眼睛紧紧盯著林默父子,手上捏著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玄黑色令牌,透著阴邪之气。黑影往令牌里注入一丝內力,符文瞬间亮起微弱暗光,在黑雾中忽明忽暗。 林默察觉到了这道气息,此人正是矿洞里见到的那个魔气繚绕的黑衣人!这黑影的实力深不可测,透出的威压让他动弹不得,怕是抬抬手,就能让他和父亲灰飞烟灭…… 第23章 游说 “小傢伙倒有几分能耐。”黑色身影发出沙哑、带著彻骨的寒意的声音,“但这不过是开胃小菜,魔界大军,用不了多久,就会踏平这凡界……”话音刚落,便化作一缕黑烟,顺著林间风势飘散开,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等黑影气息彻底消散,林默才鬆了口气,转头问父亲:“爹,刚才那黑影是谁?他明明可以杀我们,为啥不动手?” 父亲神色凝重:“看这气息和手段,多半是魔使会那几人之一。他不动手,想来是有他的顾忌,或是另有图谋。” 在去尘商盟分舵的路上,林默又忍不住问父亲:“爹,是魔使会的?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林默接著问:“还有,爹怎么知道使用和安放炸药的,炸药是从哪弄来的?爹爹是怎么知道『流星赶月』身法的?怎么知道我这把匕首用第五段口诀催动就能砍断玄铁链?还有,矿洞的空间魔晶,他们拷打您那么久,都没问出的位置,后来怎么突然就知道了?” 林忠好像早知道林默会有这些疑问,就说:“爹一把年纪,见的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接著说:“很多事,不是爹不说,是时候未到。你现在的修为,知道得太多,反而是祸。” 林默抿了抿唇,知道父亲性子执拗,再追问也不会有结果,心中的担忧却压过了好奇,带著几分埋怨:“可您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啊!您没有半点修为,被他们抓去受尽折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娘怎么办?以后绝不能这样了!” 他挺了挺胸膛:“儿子现在已经后天境中期,可以自保了,以后对付魔族的事情就由儿子做。” 林忠看著儿子坚定的模样,很欣慰:“好小子,有担当了。但你要记住,你的后天境中期不值得骄傲,以后多给我练习好《淬体诀》残篇,那把匕首也要藏好。你放心,这次的事情以后,我也不会去冒险了,我会带你娘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也不要去找我们,等你达到凡界武功的巔峰,我们自然会再见面。” 分舵门口。已经有一队护卫在等著了,他们连忙上前搀扶,其中有一位立刻转身跑进分舵通报:“赵主事!林默兄弟和他父亲回来了!” 没过多久,赵坤便与吴先生和几名分舵核心成员快步走出,看到林忠平安归来,赵坤悬著的心终於放下:“林忠老伯,你能平安回来就好!矿脉那边情况如何?” 林忠对著赵坤抱了抱拳:“赵管事,多谢掛念。玄铁矿脉已被炸毁,黑风堂与墨家的主力被埋葬在矿洞內,引魔阵也被破坏,魔界通道暂时不会被打开。不过,我们在矿洞內遇到了魔使会的人。” 赵坤脸色一沉,连忙引著眾人进入分舵內堂。內堂內灯火通明,赵坤示意下人给林默父子端来热水和食物,待两人稍作休整,才开口问道:“林忠老伯,你详细说说矿洞內的情况,那魔使会的人是什么模样?黑色晶石又是怎么回事?” 林忠喝了一口热水,缓了缓精神,缓缓说道:“那魔使会的人,周身縈绕著黑色雾气,散发的威压极强,寻常先天境武者根本无法抗衡。至於那黑色晶石,应该是空间魔晶,上面也縈绕著黑色雾气,似乎能与魔界產生联繫,他们正是要用空间魔晶和引魔阵打开魔界通道。” 吴先生闻言,眉头紧锁:“如此看来,墨家与黑风堂的目標不仅仅是玄铁矿脉,而是想藉助魔界的力量,掌控整个苍澜国!那空间魔晶若真被他们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魔晶应该被炸毁了。”林默补充道:“但更可怕的是,我们离开矿脉时,看到一道黑色身影在暗中窥视,他说『魔界的大军很快就会降临凡界』,恐怕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赵坤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墙边的苍澜国地图前,手指落在云嵐城与玄铁矿脉之间的区域:“玄铁矿脉虽被炸毁,但墨家与黑风堂还有相当的势力,墨家家主和墨老怪也尚未露面,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现在,魔使会已直接现身云嵐地界,我们必须儘快將此事稟报总盟,请求总盟派遣高手支援,同时加强云嵐城的防御。” 吴先生点头赞同:“主事所言极是。我建议立刻封锁云嵐城周边要道,严查过往行人,防止墨家势力在城中作乱。另外,我们还需派人探查墨家的动向,摸清他们是否还有其他与魔界勾结的据点。” 赵坤沉吟片刻,对著眾人说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吴先生,你负责安排人手封锁要道、探查墨家动向;林忠老伯,你刚经歷大战,腿脚也不好,先在分舵休养,待伤势好转后,再协助我们调查魔族势力。”接著,靠近林默说:“林默,你此次在矿脉立下大功,且与魔使会有过接触,对他们的手段有所了解,接下来你就留在分舵,协助我整理矿脉相关的情报,同时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实力。” 眾人纷纷应下,各自领命离去。內堂中只剩下林默父子和赵坤,赵坤看著林默,眼中满是讚许:“林默,你此次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你的坚韧和勇气,值得所有人敬佩。” 林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赵主事过奖了。若不是分舵和清风寨的帮助,我也无法救出父亲,更无法破坏黑风堂和墨家的阴谋。” “对了,”林默忽然想起一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黑风堂堂主和他们的主力虽被埋在矿洞,但他们的总部还在,残余势力也不能小看。不如趁他们群龙无首、人心惶惶,我们联合清风寨、尘商盟荒泽城分舵,再联繫云嵐城主府,一举捣毁黑风堂总部,永绝后患!” 赵坤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好主意!黑风堂这群恶贼,占山为王欺压百姓这么多年,早该连根拔了!如今他们群龙无首,天赐的良机,绝不能错过!” 赵管事雷厉风行,话音刚落便转身发號施令:“立刻备马,去清风寨请铁寨主议事,飞鸽传书荒泽城分舵,把苏主事请来!另外,將矿脉所见所闻整理成详细文书,我要亲去城主府求援!”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请城主府出兵,图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免得黑风堂倒打一耙。” “赵管事且慢。”吴先生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沉稳,“城主府向来奉行『隔岸观火』,不愿轻易捲入江湖势力纷爭,你老登门,怕是难动他们的心思。” 他侧身看向一旁的林默,眼中透出考量:“不如让我带林默去试试。他刚从矿脉死里逃生,不仅亲歷黑风堂恶行,还握有他们与魔界勾结的证据。由他当面陈情,比空泛的文书更有分量,也更容易触动城主府的底线。” 赵坤略一沉吟,点头应下。两人立即带上文书,朝著位於云嵐城中心的城主府走去。 与城中商铺的热闹不同,城主府的朱漆大门紧闭著,只在门侧站著两名身著素色劲装的护卫,神色平静却目光锐利。府墙不高,墙头连寻常大户人家爱摆的瑞兽石雕都没有,只爬著些青藤,远远望去,竟像座普通的书香宅邸,半点没有官署的张扬。 通报后,等候片刻,一名鬚髮皆白的老管家引著他们往里走。穿过栽著翠竹的天井,绕过养著锦鲤的小池,才到了一间朴素的议事厅。云嵐城主沈砚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他穿著一身半旧的常服,面容清癯,见两人进来,只是抬手示意落座,声音平淡:“吴先生,尘商盟的事我已知晓。但城主府职责是守护城池安寧,黑风堂与你们的恩怨,怕是不好插手。” 吴先生早有准备,將矿脉中留存到的魔界符文拓片和黑风堂弟子的供词递过去,沉声道:“城主多虑了。此次並非江湖私斗,而是关乎全城百姓的生死。黑风堂勾结魔使会,在玄铁矿脉设下引魔阵,妄图打开魔界通道。通道一旦开启,別说云嵐城,整个苍澜国都要沦为魔界的猎场。” 林默开口:“城主大人,我亲眼看到矿脉里的黑色晶石和魔使会的人,他周身围绕黑气。要不是我们及时炸毁矿脉,恐怕魔物已经降临了。” 城主目光落在拓片上,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些诡异的符文,眉头渐渐皱起。他放下文书,指尖叩了叩案几:“即便如此,城防军一动,城中人心必乱。况且,对付黑风堂需耗费很多人力物力,城主府的军餉本就紧张……” “这一点我们早已考虑周全,此战我们有十足把握,完全能轻鬆取胜。”吴先生语气篤定,“此战除了我们云嵐分舵外,还有清风寨和荒泽城分舵参加。黑风堂堂主和主力已被埋在玄铁矿脉,如今只剩二当家雷虎带著些残兵弱將留守,他虽有先天境初期修为,但我们这边有赵管事和荒泽城苏主事两位先天境高手,联手之下拿下他易如反掌。再加上城主府的城防军精锐,黑风堂那些乌合之眾根本不堪一击。”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单,“至於战后的財富分配,我们也已商议妥当。黑风堂盘踞多年,宝库中积累的財富不计其数。城主府取三成,尘商盟云嵐分舵、清风寨、荒泽城分舵各取两成,弥补此次作战的损耗;最后留下一成,给受伤的弟兄疗伤,抚恤阵亡者的家属。”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城主您看,这样一来,城防军不仅无后顾之忧,还能充实军备。而黑风堂一除,百姓安居乐业,无不称颂城主恩德!各城商路畅通,城主府的税赋也会隨之增加,这是一举多得啊。” 沈砚沉默…… 第24章 灭黑风堂 片刻之后,沈砚抬眼看向吴先生和林默,眼中的疏离渐渐散去,多了几分赞同。他立刻拍案而起,大声而果决:“吴先生说得在理。黑风堂与魔界勾结,已是城中大患,如今既有必胜把握,本城主岂能坐视不理?” 他转身吩咐老管家:“传我命令,调二十名城主府护卫,四十名城防军精锐,由王都头带领,前往尘商盟分舵集结,听从赵坤主事指挥。再让人备上二十副上好的金疮药,送去给受伤的弟兄。” 吴先生和林默相视一笑,连忙起身行礼:“城主深明大义!” 三日后,各方人马齐聚尘商盟分舵。清风寨寨主带著八十名精锐,个个袒胸露背,腰间挎著鬼头刀,肩上扛著斧头,脸上或多或少带著刀疤,一看就是常年廝杀的悍勇之辈;荒泽城分舵的苏主事身形清瘦,却眼神凌厉,身后九十名好手皆是统一劲装,腰佩长剑,步伐沉稳,透著尘商盟护卫的干练;云嵐城主府派来的二十名护卫和四十名城防军,身著制式鎧甲,手持长枪盾牌,阵列整齐,气势肃穆;再加上尘商盟云嵐分舵的人手一百二十名,共计三百五十余武者,旌旗猎猎,马蹄声震,浩浩荡荡向著黑风堂总部进发。 黑风堂总部坐落於黑风山深处,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得如同天然堡垒。外围是高达三丈的青石围墙,墙体由糯米石灰混合浇筑,坚硬如铁,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四角各设一座三丈高的瞭望塔,塔上守卫手持硬弓,腰间別著短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山下动静,远远就能看到墙头上寒光闪闪的兵刃和隱约晃动的人影。 围墙內,多重院落层层递进,第一重是迎客院,此刻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狼藉;第二重是练武场和匪徒居所,此刻人声鼎沸,残余匪徒正拿著兵刃四处乱窜;核心区域是一座三层石楼,飞檐翘角,墙体由黑石磊砌,透著一股肃杀之气,那是黑风堂的议事大厅,周围还分布著粮仓、武库、牢房和宝库,各建筑之间有廊道相连,廊道两侧设有暗哨,布局严密,易守难攻。 此刻,黑风堂內已是人心惶惶,不少匪徒得知堂主和主力尽丧的消息,早已没了斗志,但在几个小头目的呵斥下,仍硬著头皮守在各处。二当家雷虎更是先天境初期的修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上一道从左眼到下頜的刀疤狰狞可怖,一手开山斧使得虎虎生风,斧刃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此刻正站在练武场中央,大声呵斥著混乱的匪徒,试图稳住阵脚。 “杀!”隨著赵坤一声令下,攻城战正式打响。云嵐城主府的城防军率先列阵,盾牌手在前组成盾墙,弓箭手藏在盾后,弓弦齐拉,“嗡”的一声,箭矢如密集的雨点般射向墙头守卫,瞬间就有几名守卫中箭倒地,惨叫声划破山林。 清风寨的好汉们扛著云梯,吶喊著冲向围墙,他们个个悍不畏死,即便被箭矢射中胳膊腿,也只是闷哼一声,依旧咬著牙往前冲。尘商盟的弟子则手持刀剑,紧隨其后,借著箭雨掩护,快速逼近围墙。 林默眼神一凝,身形骤然展开“疾风穿林”身法,脚步点过地面溅起阵阵尘土,整个人快如一道青色闪电,瞬间衝到围墙下。他脚尖在墙根处轻轻一点,身形猛地拔高,手中青影剑挽起一朵剑花,“唰唰”两剑,精准地格开迎面射来的两支箭矢,手腕一翻,剑刃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瞬间斩杀两名正弯腰射箭的守卫。 不等尸体落地,林默已翻身跃上墙头,青影剑如毒蛇出洞,直刺一名试图偷袭的匪徒心口。那匪徒嚇得面色惨白,慌忙举刀格挡,却被林默剑上的內力震得虎口开裂,兵刃脱手飞出,紧接著喉咙一凉,便倒在了血泊中。林默借著墙头掩护,接连出剑,动作快如流星,短短片刻就清理掉墙头一侧的守卫,为后续人马打开了一道缺口。 “快上!”赵坤见机大喊,尘商盟弟子和清风寨好汉们顺著云梯蜂拥而上,墙头顿时展开激烈廝杀。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顺著墙头往下流淌,染红了墙根下的泥土。 一名清风寨大汉被两名匪徒夹击,左支右絀间肩头挨了一刀,疼得他齜牙咧嘴。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名尘商盟弟子身形一闪,长剑直刺左侧匪徒后心,逼得对方回刀自保,嘍囉趁机挥斧砍向右侧匪徒,一斧將其头颅劈开,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背靠背继续战斗。 没过多久,围墙就被彻底攻破,大队人马涌入黑风堂內院。练武场上,雷虎见己方防线被破,怒吼一声,手持开山斧朝著人群最密集处衝来,斧刃带著呼啸的劲风,一斧头就將一名城防军的盾牌劈成两半,紧接著顺势一撩,那名城防军惨叫著被拦腰斩断。 “恶贼休狂!”赵坤怒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刀,纵身迎了上去。长刀与开山斧重重相撞,“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眾人耳膜发疼。赵坤被震得后退两步,脚下石板裂开一道细纹,雷虎也觉得手臂发麻,心里暗惊对方力道不弱。 两人当即缠斗在一起,赵坤的长刀迅猛凌厉,招招直指要害,刀风呼啸如雷;雷虎的开山斧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斧影重重如山。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三十余回合,依旧难分高下,周围的匪徒和联军士兵都下意识地避开这片战场,生怕被两人的余波所伤。 “赵主事,我来助你!”苏主事也是先天境的,他身形一晃,手持长剑加入战团。他的剑法灵动飘逸,如同清风拂柳,专攻雷虎周身破绽。雷虎原本就与赵坤战得旗鼓相当,此刻腹背受敌,顿时捉襟见肘。 他怒吼著挥舞开山斧,试图逼退两人,却被赵坤抓住破绽,长刀直劈而下,正中他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雷虎吃痛之下,动作慢了半拍,苏主事趁机一剑刺出,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右肋。 就在此时,三名黑风堂的小头目见二当家遇险,提著刀从侧面衝来,想要攻击赵坤和苏主事,为雷虎解围。 林默身形如箭,瞬间拦住三人。剑尖如繁星点点,同时刺向三名小头目。 那三人都是后天境后期的修为,在黑风堂也算好手。但在林默面前,不值得一看,一人被剑尖刺穿手腕,兵刃脱手;另一人试图从侧面偷袭,却被林默用“疾风穿林”身法侧身避开,同时剑刃反手一划,割断了他的喉咙;最后一名小头目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林默脚尖一点地面,追上前去,长剑从他后心刺入,直穿前胸。 解决掉三名小头目,林默当即提剑上前,冲向雷虎。 雷虎见又来一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嘶吼一声,竟將手中的开山斧猛地掷向赵坤,借反衝力转身就往寨门方向狂奔…… “想跑?”林默早有预判,“疾风穿林”身法瞬间展开,尖点地间已追至雷虎身后。青钢剑带著破空锐响横斩而出,一道寒光掠过,刺中雷虎后肩,剑刃穿透肩胛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雷虎吃痛惨叫,踉蹌著扑在地上,还未及爬起,苏主事已飞身而至,长剑如电,稳稳刺入他的后心。与此同时,赵坤侧身避开飞来的开山斧,旋身而上补上最后一刀,刀锋划过脖颈,雷虎的头颅应声落地,滚出数尺远,圆睁的双眼还凝固著不甘与恐惧。 首领一死,剩余的匪徒更是军心涣散,有的扔下兵刃跪地投降,有的试图从后门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城防军拦截。一场惨烈的廝杀过后,黑风堂的残余势力被彻底肃清,练武场上尸横遍野,鲜血匯成小溪,顺著地面的沟壑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清理完战场,林默带四名尘商盟护卫去救黑风堂掳掠的百姓,赵坤带各路大队人马就直接去宝库。 林默五人走到后面的院落,厚重的木门上掛著两把锈跡斑斑的铁锁,林默抬手一剑劈开铁锁,“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股混杂著霉味、汗味与隱约哭喊声的气息扑面而来,哭喊声与呜咽声从里面传来。 抵达地牢底部,看到地牢被粗木柵栏隔成两间,左侧关押著四十余名妇女,右侧则是三十多名精壮男子。 左侧二十多名年轻女子衣衫单薄破旧,有的甚至衣不蔽体,脸上满是惊恐与屈辱,见有人进来,下意识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她们是黑风堂掳来的民女,长期被匪徒当作性奴糟蹋。另一侧十几名年长妇女,脸上手上满是伤口,身上沾著污垢与血跡,她们被逼迫著舂米、洗衣、缝补。 “你们……你们是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颤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蝇,眼中满是戒备。 “黑风堂已经被我们剿灭了,你们安全了!”林默放缓语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我们是城防军和尘商盟的人,是来救你们的。”说罢,他示意护卫们解开柵栏上的锁,又俯身帮一名老妇打开脚镣。那老妇的脚踝早已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解开的瞬间,疼得她闷哼一声,眼泪直流。 右侧的男子们则是黑风堂掳来的平民,本打算卖给人贩子当矿奴。他们大多是附近村落的猎户、农夫,身上满是鞭伤与磕碰痕跡。得知黑风堂覆灭,眾人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与感激声。 林默让两名护卫留在地牢安抚百姓,给他们分发隨身携带的乾粮与清水,自己则带著另外两人返回地面,吩咐城防军抬来担架,將受伤严重的百姓小心抬出,又让人送来乾净的衣物与疗伤药。 安顿好百姓,他带著两名护卫赶往宝库与眾人匯合。宝库设在石楼地下,由两扇厚重的石门封锁,石门上雕刻著狰狞的兽头,还掛著一把巨大的铜锁。四名壮汉合力推著石门,“嘎吱嘎吱”的声响中,石门缓缓打开。打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宝库內灯火通明,银锭堆成了三座小山,还有两箱金元宝,铜钱散落各处;墙角摆放著七八个木箱,打开箱子,里装满了珍珠、玛瑙、翡翠、玉器等奇珍异宝,闪烁著耀眼的光芒;灵药和丹药也装满了一个小房间;另一个房间则堆满兵器鎧甲,还有不少兵器鎧甲掛在墙上,皆是打造精良的利器,甚至有几把泛著灵光的宝器。粗略估价,总价值竟有三十多万两白银。 林默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財富,心中感慨万千。他从小在林家长大,是少主的跟班,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財。但他深知,这些財富背后,是无数百姓的血泪,是被抢夺的商队、被霸占的田產、被残害的性命,还有地牢中那些百姓的惊魂未定。 “好傢伙,这黑风堂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啊!”清风寨寨主忍不住感嘆,眼睛都看直了。 眾人依先前议定的分配宝库財物:云嵐城主府得三成;尘商盟云嵐分舵、清风寨,再加尘商盟荒泽城分舵,各取两成;余下一成留作公用,既要给受伤弟兄疗伤,也得抚恤阵亡者的家眷。 除此之外,还特意匀出五百两白银,专门用於安置地牢里获救的百姓,每户都能领到安家的银钱和疗伤的药材。至於黑风堂那些见不得光的產业,便全交由城主府处置。 对於黑风堂投降的匪徒与家属,眾人也商议出了处置办法:罪孽较轻、未参与掳掠百姓的普通匪徒,杖责三十后遣返原籍,由当地官府监管;手上沾过血、参与过作恶的,押往云嵐城大牢关押,等候官府审判;匪徒的家属大多是被胁迫跟隨,並无恶行,予以释放,发放少量粮食让其返乡,若愿意留在当地耕作,由城主府协调分配閒置田地。 因林默立了大功,赵坤提议奖励他一万两白银。他却婉言拒绝:“这些缴获是眾人合力所得,当属商盟公產。我只需一百多两碎银便够了。”他想著日后路过荒泽城,把碎银送给醉仙楼的伙计和张师傅,感谢他们在他落难的时候给他的帮助。在他看来,钱財远不如提升实力、为尘商盟效力来得重要。 黑风堂覆灭未久,尘商盟云嵐分舵內仍忙著处理后续事宜,清点战利品、安抚获救百姓、处置降匪家属,灯火通明的院落里人影往来,一派忙碌景象。 而在分舵外沉沉夜色之中,一道黑影正悄然潜伏在墙角阴影里。他头戴狰狞的黑色面具,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魔气,正是墨家供奉墨老怪! 第25章 黑色雾气 墨老怪原本是带著引魔阵赶赴玄铁矿脉的,半路却惊闻矿脉被炸毁的消息,当即临时改道,悄无声息潜入云嵐城。隨后又探知黑风堂老巢遭攻破、整帮覆灭的消息,便蛰伏在此,欲打探尘商盟的真实动向。 他目光死死盯著尘商盟分舵內堂,低声道:“没想到你们不仅炸了矿洞,还覆灭黑风堂……可你们真以为,魔界就不能降临了?苍澜国境內,能与魔界建立联繫的据点何止一处!” 黑暗中,墨老怪眼中一丝阴鷙:“只要打通任何一个,魔界大军照样能踏平凡界!” 他不再停留,朝著墨家总部的方向疾速掠去。 次日清晨,分舵內传来一阵骚动,吴先生正带著几名护卫匆匆走过。 林默走出院子问道:“吴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吴先生:“昨天晚上,城西的百草街遭到不明袭击,多家药铺被洗劫一空,掌柜和几名伙计也被杀害。有几个地方都发现了黑色的雾气残留,是墨家所为无疑。” 林默疑惑:“墨家是疯了吗?矿洞被炸,他们大半主力已经被埋葬,黑风堂又刚刚被灭,他们这点实力,还想干什么?” 吴先生摇头:“他们抢这些药材,一定隱藏更大阴谋,我们要早作准备。” 话音刚落,一名护卫撞进门来:“报告吴先生,据线报,城北那个林家的废弃仓库,聚了十几个不明身份的人,不知在做什么!” 林默起身:“情况紧急,吴先生,请让我先去查探!” 吴先生对两名护卫道:“你们两人,跟他走!” 城北的废弃仓库,曾是林家的粮库。他当年在林家当下人时,还在那里搬过粮食。后来粮库搬走,只留下断壁残垣。 赶到仓库,林默叫两护卫在门前守著,自己绕到西侧,透过破损的窗户往里望:十几人正將一堆药材摊放在地上,分类摆放。为首一人,手中拿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带著微弱的黑色雾气。 林默低声跟一名护卫说道:“是墨家弟子。你立刻发射信號弹,请求支援。我们守在这,防止他们逃跑!” 信號弹带著一声尖锐的呼啸,衝上天空,在云层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火花。 听到信號弹的声音,仓库內的墨家弟子顿时慌了神。 为首的墨家弟子怒吼道:“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快,带上药材,撤!” 林默叫上两名护卫:“我们上!拖延时间,等待支援!” 林默便率先冲了出去,青影剑刺出,直取为首的墨家弟子。刀剑相撞,墨家弟子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尘商盟护卫,实力竟如此之强! 其他墨家弟子见状,纷纷围了上来,手中的弯刀挥舞著,朝著林默砍来。林默展开“疾风穿林”步法,在墨家弟子间来回穿梭,青影剑不断斩出,每一次出手都能逼退一名墨家弟子。 两名护卫也立刻加入战斗,与墨家弟子缠斗在一起。 林默很快便斩杀了两名墨家弟子,其他墨家弟子见状,满是恐惧,气势越来越弱。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通带队赶到。他立即下令:“上!全部拿下!” 墨家弟子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为首的墨家弟子想逃跑,被林默拦住,青影剑刺穿了他的肩膀,將他制服。 墨家弟子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周通上前,对著林默抱了抱拳:“林默兄弟,多亏你及时发现,否则墨家这帮人就跑了!” 林默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墨家弟子中,为首的持有黑色令牌,可能与魔界势力有关,儘快將他们带回分舵,严加审问。问清楚他们要用这些药材作什么?” 一行人押著墨家弟子走进尘商盟分舵…… 在分舵的內堂中,赵坤正拿著林默收集的黑色雾气样本:“这黑色雾气中蕴含著浓郁的魔气,长期接触会侵蚀人的心智,让人生出凶性。” 这是,一名护卫报告:“那几名墨家弟子招了,墨家用这些药材,配上魔晶粉,可以製作出一种魔药。黑色雾气就是这种魔药散发出来的。” 赵坤沉吟:“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克制的方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吴先生起身,道:“『清心草』能净化邪祟之气,克制魔气。不过寻常的『清心草』,药力不足,只有需要找到百年的,才有较好的功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库存已经没有这种百年的『清心草』了。”吴先生接著说,“这种百年的清心草只是生长在云嵐山脉的深处,那里妖兽眾多,採摘难度极大。” 赵坤点了点头:“这次又需要林默跑一趟了,他对山脉地形熟悉,可以带队前往云嵐山脉深处。” 吴先生点头赞同,寻找百年“清心草”也是对林默的一次歷练,只有经歷更多的挑战,林默才能更快地成长。 正在此时,林忠求见,赵坤急忙把林忠迎进来。 林忠进来后,见到此处只有赵坤和吴先生。就郑重向两位鞠躬,说道:“犬子得主事与吴先生照顾,非常感谢!此次本人已经暴露,会成为魔族眼中钉。我准备告辞,与贱內一起找个地方躲起来。默儿还烦请管事和先生关照!” 赵坤也站起来说:“这小子將来必有大成,以后我们还要仰仗他呢。” 吴先生也说:“林默小友不仅身怀大气运,更是个可造之才,林伯大可放心。” 此时,林默正在演武场打磨《青罡剑诀》,“青罡破邪”一式挥出,剑风裹挟著淡淡的青色光晕,劈开了前方半寸厚的木板,切口平滑如镜。这几日的修炼,他不仅彻底稳固了后天境中期的修为,对《青罡剑诀》的领悟也更进一层。 ………… 赵坤带著两名尘商盟的护卫向林默走来:“林默兄弟,准备得如何了?” 林默收起短剑,快步迎上:“都准备好了,等赵主事一声令下。” “给你介绍一下,李山、王磊。他们两位都是分舵的老手,李山擅长追踪和设置陷阱,王磊精通草药辨识,有他们协助你可以少走弯路。” 林默:“请两位大哥关照!” 赵坤將一张绘製得很精细的山脉地图递给林默:“这是吴先生根据古籍修订的地图,清心草很有可能生长在山里深处的『静心潭』边,那里灵气充沛,且有天然屏障阻挡妖兽,只是……”赵坤顿了顿:“还需要注意,静心潭附近常有『噬魂瘴』出现。你们带上这瓶『清神露』,遇到瘴气,涂抹在口鼻处,避免受到它的伤害。” 林默接过地图和瓷瓶,小心收好:“属下谨遵。” 赵坤又提醒:“山脉深处很可能有墨家与魔界势力的眼线。如果敌人太强,不要硬碰,发射信號弹,分舵已在山脉外围安排了接应人手。” 拜別赵坤,三人朝著云嵐山脉深处进发。 走了一日,山脉深处,植被愈发茂密。李山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地面一处浅浅的爪印…… “这是『裂地熊』的爪印,看痕跡还是新的。这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我们得绕开它的领地。” “听李山兄的,我们从右侧绕行,然后往山坡上走。”林默发话。 三人当即调整路线。王磊走在中间,眼睛却没閒著,时不时弯腰扒开草丛查看。他出身药农之家,学过辨认草药。 他指著树丛中一种藤类植物:“你们看,这是『止血藤』。能及时止血,比普通金疮药管用。”又指向不远处一簇开著淡紫色小花的植株,“那是『迷魂花』,花瓣能製成迷药。”又惋惜地摇摇头:“可惜啊,这些都不是清心草。” 林默看著这些药草,脑中不禁浮起了他从林家逃出,在云嵐山脉外围採药的画面。那时候,他只能在山脉外围或中围挖一些低级草药,挖到一点点,就拿到药铺去卖;卖几个铜板,买几个馒头后,又回到山脉继续採药。指望慢慢积累,积攒够给父亲治病的钱。 现在看到这些山脉深处的药材,比他以前采的药材高级多了,如果不採就太暴殄天物了。 就对李山和王磊说:“这些药材在山脉深处才有,是难得的珍贵货,咱们挖起来带回去吧,吴先生炼丹不准用得上。”说著,就掏出腰间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在止血藤根部周围刨土。 李山和王磊都觉得有理,於是就跟林默一起,开始药材的採摘。李山用铲子挖开硬土;王磊仔细分辨药材的根须走向,避免挖断;林默就负责把挖好的药材用草绳捆好,再小心放进布包里。 没一会儿,布包里就装了七八株止血藤、几簇迷魂花,还有几株“醒神草”。 林默笑著说:“这些药材带回去,还能帮分舵省点买药钱,也不算白绕这段路了。” 李山赞同道:“可不是嘛!能把这些药材带回去,也是一举两得。” 三人继续往山坡上走。在半山腰时,一阵夹杂腥气的阴风突然刮来,李山脸色一变:“不好!是噬魂瘴!快用清神露!”林默和王磊连忙在口鼻处涂上清神露。 林木间有一团灰黑色的瘴气升起,朝著三人蔓延而来。 片刻之后,沈砚抬眼看向吴先生和林默,眼中的疏离渐渐散去,多了几分赞同。他立刻拍案而起,大声而果决:“吴先生说得在理。黑风堂与魔界勾结,已是城中大患,如今既有必胜把握,本城主岂能坐视不理?” 他转身吩咐老管家:“传我命令,调二十名城主府护卫,四十名城防军精锐,由王都头带领,前往尘商盟分舵集结,听从赵坤主事指挥。再让人备上二十副上好的金疮药,送去给受伤的弟兄。” 吴先生和林默相视一笑,连忙起身行礼:“城主深明大义!” 三日后,各方人马齐聚尘商盟分舵。 清风寨寨主带著八十名精锐,个个袒胸露背,腰间挎著鬼头刀,肩上扛著斧头,脸上或多或少带著刀疤,一看就是常年廝杀的悍勇之辈。 荒泽城分舵的苏主事身形清瘦,却眼神凌厉,身后九十名好手皆是统一劲装,腰佩长剑,步伐沉稳,透著尘商盟护卫的干练。 云嵐城主府派来的二十名护卫和四十名城防军,身著制式鎧甲,手持长枪盾牌,阵列整齐,气势肃穆。 尘商盟云嵐分舵的人手一百二十名,共计三百五十余武者,旌旗猎猎,马蹄声震,浩浩荡荡向著黑风堂总部进发。 黑风堂总部在黑风山深处,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形成一个天然堡垒。外围是高达三丈的青石围墙,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孔,四角各设一座三丈高的瞭望塔,塔上守卫手持硬弓,腰间別著短弩。墙头上,人数虽然不多,但也排列著闪光的兵刃和晃动的人影。 围墙內,多重院落层层递进。 第一重是迎客院,此刻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狼藉;第二重是练武场和匪徒居所,此刻残余匪徒们正拿著兵刃四处乱窜 核心区域是一座三层石楼,飞檐翘角,墙体由黑石磊砌,透著一股肃杀之气,那是黑风堂的议事大厅,周围还分布著粮仓、武库、牢房和宝库,各建筑之间有廊道相连,廊道两侧设有暗哨,布局严密,易守难攻。 此刻,黑风堂內已是人心惶惶,不少匪徒得知堂主和主力尽丧的消息,早已没了斗志,但在几个小头目的呵斥下,仍硬著头皮守在各处。 二当家雷虎有先天境初期修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手握一把开山斧,斧刃上还沾著未乾的血跡。此刻正站在练武场中央,大声呵斥著混乱的匪徒,试图稳住阵脚。 “杀!”赵坤一声令下,攻城战正式打响。云嵐城主府的城防军率先列阵,盾牌手在前组成盾墙,弓箭手藏在盾后,弓弦齐拉,“嗡”的一声,箭矢如密集的雨点般射向墙头守卫,瞬间就有几名守卫中箭倒地,惨叫声划破山林。 清风寨的好汉们扛著云梯,吶喊著冲向围墙,他们个个悍不畏死,有人被箭矢射中胳膊腿,也只是闷哼一声,继续咬著牙往前冲。尘商盟的弟子手持刀剑,紧隨其后,身后箭雨掩护,快速逼近围墙。 林默眼神一凝,身形骤然展开“疾风穿林”身法,脚步点过地面溅起阵阵尘土,整个人快如一道青色闪电,瞬间衝到围墙下。 他脚尖在墙根处轻轻一点,身形猛地拔高,手中青影剑挽起一朵剑花,“唰唰”两剑,格开迎面射来的两支箭矢,剑刃横扫,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斩杀两名正弯腰射箭的守卫。 不等尸体落地,林默已跃上墙头,青影剑直刺一名试图偷袭的匪徒心口。那匪徒嚇得面色惨白,慌忙举刀格挡,却被林默剑上的內力震得虎口开裂,兵刃脱手飞出,喉咙一凉,便倒在了血泊中。 林默接连出剑,动作快如流星,短短片刻就清理掉墙头一侧的守卫,打开了一道缺口。 “快上!”赵坤见机大喊,尘商盟弟子和清风寨好汉们顺著云梯蜂拥而上,在墙头上展开激烈廝杀。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清风寨大汉被两名匪徒夹击,肩头挨了一刀,疼得他哇哇大叫。 在这危急时刻,一名尘商盟弟子身形一闪,长剑直刺左侧匪徒后心,逼得对方回刀自保。清风寨大汉趁机挥斧砍向右侧匪徒,一斧將其头颅劈开,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背靠背继续战斗。 围墙被彻底攻破,大队人马涌入黑风堂內院。 练武场上,雷虎见己方防线被破,怒吼一声,手持开山斧朝著人群最密集处衝来,斧刃带著呼啸的劲风,一斧头就將一名城防军的盾牌劈成两半,紧接著顺势一撩,那名城防军惨叫著被拦腰斩断。 “恶贼休狂!”赵坤怒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剑,纵身迎了上去。长剑与开山斧重重相撞,“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眾人耳膜发疼。赵坤被震得后退两步,脚下石板裂开一道细纹,雷虎也觉得手臂发麻,心里暗惊对方力道不弱。 两人当即缠斗在一起,赵坤的长剑迅猛凌厉,招招直指要害;雷虎的开山斧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斧影重重如山。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三十余回合,难分高下,周围的匪徒和联军士兵都下意识地避开这片战场,生怕被两人的余波所伤。 “赵主事,我来助你!”苏主事也是先天境的,他身形一晃,手持长剑加入战团。他的剑法灵动飘逸,如同清风拂柳,专攻雷虎周身破绽。雷虎原本就与赵坤战得旗鼓相当,此刻腹背受敌,顿时捉襟见肘。 他怒吼著挥舞开山斧,试图逼退两人,却被赵坤抓住破绽,长剑直劈而下,正中他的左肩,鲜血喷涌而出。 雷虎吃痛之下,动作慢了半拍,苏主事趁机一剑刺出,刺穿了他的右肋。 就在此时,三名黑风堂的小头目见二当家遇险,提著刀从侧面衝来,想要攻击赵坤和苏主事,为雷虎解围。 林默身形如箭,瞬间拦住三人。剑尖如繁星点点,同时刺向三名小头目。 那三人都是后天境中期修为,在黑风堂也算好手。但在林默面前,还不值得一看,一人被剑尖刺穿手腕,兵刃脱手;另一人试图从侧面偷袭,却被林默用“疾风穿林”身法侧身避开,同时剑刃反手一划,割断了他的喉咙;最后一名小头目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林默脚尖一点地面,追上前去,长剑从他后心刺入,直穿前胸。 解决掉三名小头目,林默当即提剑上前,冲向雷虎。 雷虎见又来一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嘶吼一声,竟將手中的开山斧猛地掷向赵坤,借反衝力转身就往寨门方向狂奔…… “想跑?”林默早有预判,“疾风穿林”身法瞬间展开,尖点地间已追至雷虎身后。青钢剑带著破空锐响横斩而出,一道寒光掠过,刺中雷虎后肩,剑刃穿透肩胛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雷虎吃痛惨叫,踉蹌著扑在地上,还未及爬起,苏主事已飞身而至,长剑如电,稳稳刺入他的后心。与此同时,赵坤侧身避开飞来的开山斧,旋身而上补上最后一剑,剑锋划过脖颈,雷虎的头颅应声落地,滚出数尺远,圆睁的双眼还凝固著不甘与恐惧。 首领一死,剩余的匪徒更是军心涣散,有的扔下兵刃跪地投降,有的试图从后门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城防军拦截。 一场惨烈的廝杀过后,黑风堂的残余势力被彻底肃清,练武场上尸横遍野,鲜血匯成小溪,顺著地面的沟壑流淌,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清理完战场,林默带四名尘商盟护卫去救黑风堂掳掠的百姓,赵坤带各路大队人马就直接去宝库。 林默五人走到后面的院落,厚重的木门上掛著两把锈跡斑斑的铁锁,林默抬手一剑劈开铁锁,“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股混杂著霉味、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哭喊声与呜咽声也从里面传来。 抵达地牢底部,看到地牢被粗木柵栏隔成两个大房间,左侧关押著四十余名妇女,右侧则是三十多名精壮男子。 女人这边,有二十多名年轻女子衣衫单薄破旧,有的甚至衣不蔽体,脸上满是惊恐与屈辱,见有人进来,下意识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她们是黑风堂掳来的民女,长期被匪徒当作性奴糟蹋。 十几名年长妇女,脸上手上满是伤口,身上沾著污垢与血跡,她们被逼迫著舂米、洗衣、缝补。 “你们……你们是谁?”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颤声问道,声音细若蚊蝇,眼中满是戒备。 “黑风堂已经没有了,你们安全了!”林默语气温和,“我们是城防军和尘商盟的人,是来救你们的。”说罢,他叫护卫们砸开柵栏上的锁,自己进到里面,俯身帮一名老妇打开脚镣。那老妇的脚踝早已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解开的瞬间,疼得她大叫一声,眼泪直流…… 右侧的男子们则是黑风堂掳来的平民,本打算卖给人贩子当矿奴。有云嵐山脉的猎户,也有附近村落的农户,他们身上满是鞭痕。得知黑风堂覆灭,牢房中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哭声与感激声。 林默让两名护卫留在地牢安抚百姓,给他们分发隨身携带的乾粮与清水,自己则带著另外两人返回地面。告诉城防军,牢房中部分百姓受伤严重,请他们安排担架,將这些百姓抬出。 安顿好百姓,他带著两名护卫赶往宝库与眾人匯合。 宝库设在石楼地下,由两扇厚重的石门封锁,还掛著一把巨大的铜锁。 铜锁已被撬开,八名壮汉合力,石门最后被推开。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银锭堆成了三座小山,还有两箱金元宝,铜钱散落一地;墙角摆放著七八个木箱,打开箱子,满是珍珠、玛瑙、翡翠、玉器等奇珍异宝;灵药和丹药也装满了一个小房间;另一个房间则堆满兵器鎧甲,还有不少兵器鎧甲掛在墙上,皆是精品,甚至有几把泛著灵光的宝器。 吴先生粗略估了个价,约有三十多万两白银。 林默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財富,心中感慨万千。他从小在林家长大,是少主的跟班,却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財。 “好傢伙,这黑风堂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啊!”清风寨寨主忍不住感嘆,眼睛都看直了。心里想著,分到宝藏,清风寨就可以扩建得焕然一新了。 眾人按先前议定方案的分配宝库財物:云嵐城主府三成;尘商盟云嵐分舵、清风寨,再加尘商盟荒泽城分舵,各取两成;余下一成留作公用,既要给受伤弟兄疗伤,也得抚恤阵亡者的家眷。 除此之外,还特意匀出五百两白银,安置地牢里获救的百姓,每户都能领到安家的银钱和疗伤的药材。至於黑风堂那些见不得光的產业,如田產、商铺、矿山等,由城主府处置。 对於黑风堂投降的匪徒与家属,眾人也商议出了处置办法: 罪孽较轻、未参与掳掠百姓的普通匪徒,杖责三十后遣返原籍,由当地官府监管。 手上沾过血、参与过作恶的,押往云嵐城大牢关押,等候官府审判。 匪徒的家属大多是被胁迫跟隨,並无恶行,予以释放,发放少量粮食让其返乡,若愿意留在当地耕作,由城主府协调分配閒置田地。 因林默立了大功,赵坤提议奖励他一万两白银,他拒绝道:“这些缴获是眾人合力所得,当属商盟公產。我只需一百多两碎银便够了。” 他想著日后路过荒泽城,把碎银送给醉仙楼的伙计和张师傅,感谢他们在他落难的时候给他的帮助。在他看来,钱財远不如提升实力、为尘商盟效力来得重要。 赵坤见他態度坚决,多劝也没有用,也就不再坚持了。 黑风堂覆灭未久,尘商盟云嵐分舵內仍忙著处理后续事宜,清点战利品、安抚获救百姓、处置降匪家属,灯火通明的院落里人影往来,一派忙碌景象。 而在分舵外沉沉夜色之中,一道黑影正悄然潜伏在墙角阴影里。他头戴狰狞的黑色面具,周身縈绕著若有若无的魔气,正是墨家供奉墨老怪! 第26章 百年清心草 王磊脸色发白:“快,退到前面的岩石后面!” 三人快步退到岩石后,但突然发现不对劲。正常的噬魂瘴应是隨风扩散,可眼前的瘴气似乎被某种力量操控著,围绕著岩石打转。 “有人操控!”林默低声说道,“李山兄,你留意左侧,王磊兄,你盯著右侧,我去前面看看。” 李山和王磊点头。 林默则贴著岩壁,缓缓向前移动。穿过层层林木,隱约看到一道黑色身影。黑影左手挥舞一根黑色的法杖,右手掐诀,好像在操控著什么。 林默心中一凛,悄然绕到黑袍人身后,青影剑带著凌厉的气息,朝著黑袍人刺去。 黑袍人猛地转身,法杖一挥,一道黑色的瘴气朝著林默袭来。林默“疾风穿林”步法展开,避开瘴气的同时,短剑再次刺出,直取黑袍人的咽喉。 黑袍人持杖挡住林默的剑,一脚踹出,林默被踹得向后退了几。林默確定,这是的一位后天境后期巔峰的敌手。 “小螻蚁,也敢来坏我的事!”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带著浓浓的不屑,“我乃奉大人之命,在此阻拦你们,若让你们採到清心草,克制了魔气,我们打开魔界通道的计划就麻烦了!” 林默没想到,这人能有多么自大,还没有拷问,他就把魔使会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他眼神锐利:“你们的计划绝不会得逞!今天我们不仅要採到清心草,还要將你拿下。” “就凭你?”黑袍人冷笑,法杖再次挥舞,噬魂瘴比之前更浓,朝著林默涌来。 林木间又传来“簌簌”的声响,几只被魔气侵蚀的妖兽从林中窜出,双眼猩红,朝著林默扑来。 林默一下子手忙脚乱,一边躲避噬魂瘴,一边应对妖兽的攻击。一会的功夫,他斩杀了两头扑来的妖兽,可妖兽数量越来越多,悍不畏死,他渐渐应接不暇。 “林默兄弟,我们来帮你!”李山和王磊的声音从后传来。李山的短刀斩杀左侧的妖兽,王磊掏出特製的药粉,撒向噬魂瘴。那药粉虽不能彻底驱散瘴气,却能暂时阻挡其蔓延。 有了两人的协助,林默的压力有一定缓解。他抓住机会,体內內力运转,《青罡剑诀》的“青罡破邪”式全力使出,清影剑带著破邪之力,朝著黑袍人刺去。 “鐺”的一声,剑杖相撞,黑袍人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显然是被破邪之力所伤。 “不可能!你一个后天境中期的凡界武者,怎么可能伤到我!”黑袍人变得更加疯狂,“既然如此,我便让你们都葬身於此!” 说著,黑袍人將手中的黑色晶石猛地捏碎,晶石化作一股浓郁的魔气,融入噬魂瘴中。瘴气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朝著三人席捲而来,周围的妖兽也变得更加狂暴,不知闪避,狂攻林默三人。 李山和王磊被瘴气和妖兽逼得连连后退,面露痛苦之色。儘管涂抹了清神露,可浓郁的瘴气还是开始侵蚀他们的心神。 林默见状,心中一横,將剩余的清神露全部倒在匕首上,同时运转《淬体诀》残篇,並最大限度催动“青罡破邪”的力量,清影剑上的光晕变得更清晰。 林默大喊:“李山兄,王磊兄,你们退后!我来对付他!” 林默纵身跃起,情急之下,竟无意中使出了“流星赶月”的身法!青影剑裹著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快得像一道闪电,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唰”地刺向黑袍人。 黑袍人连抬手格挡的机会都没有,胸口一凉,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噗”的一声,青影剑彻底穿透心臟。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林默看著手中还在泛著光晕的青影剑,自己也愣了。“流星赶月”怎么突然不受天地压制了?难道黑袍人刚才捏碎的晶石是“空间魔晶”,也能遮蔽天地规则?这个念头刚冒,他又突发奇想:要是以后能从魔界势力手里抢到魔晶,是不是就能使用这一招了? 可转念一想,又嘆了口气。空间魔晶那么稀有,想从他们手里抢,谈何容易。 他不再多想,蹲下身开始检查黑袍人的尸体。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也没发现这黑袍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除了流出来的血比普通人黑上不少,其他不管是身形还是样貌,都跟寻常人没多大差別。 “看来就是个修了魔功的人,不是什么特殊怪物。”林默心里暗道。 捡起掉在地上的法杖,仔细审视:法杖顶端有个明显的凹槽,看痕跡应该是镶嵌黑色晶石的,可惜魔晶被黑袍人毁了;杖身刻著一些细密的纹路,还夹杂著奇怪的符號,摸起来质地坚硬,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拿回去给吴先生看看吧,说不定他能看出这法杖的秘密。”林默心里忖思著,把法杖小心地背在身后,又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確认没落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才盘坐下来休息。 黑袍人死亡,噬魂瘴没有了操控,被魔气侵蚀的妖兽也恢復了神智,纷纷向外逃窜…… 李山和王磊上前:“林默兄弟,你没事吧?” 林默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內力消耗有点大。我们抓紧时间赶去静心潭,免得再生变故。” 三人稍作休整,继续朝著山脉深处行进。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波小股妖兽,但不是躲开就是打跑了。 下午,三人到了一处山谷,在山谷內走了一段,到山谷深处。终见一深潭,潭水清澈见底,周围生著好多奇花异草,灵气浓郁,与之前的险恶环境比,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 “是静心潭!我们没有走错路,终於到静心潭了。”李山惊呼。 林默道:“嗯,应该没错,我们沿著潭水的两边走,看能不能找到清心草。王磊大哥,现在要看你的了。” 王磊带路,三人沿著潭边的丛林藤草间边找边走,约走了半个时辰。 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旁,王磊兴奋地喊道:“是清心草!找到了!找到了,终於找到清心草了!”他用手指著岩石边上。 林默和李山往岩石边上看,见岩石缝中,几株通体翠绿、叶片上带著白色纹路的草药正在隨风摆动。 岩石缝的位置不算高,王磊很快爬过去,小心翼翼地將清心草连根挖出,用特製的油纸包好,“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几株清心草都是百年的年份啊,足够吴先生找到克制魔气的方法了!” 李山也说:“跟著林默兄弟出来,就是运气好!” 林默心中却隱隱有些不安。按常理来说,静心潭作为灵气充沛之地,应该会有强大的妖兽守护,可此刻却异常平静。太平静了…… “李山兄,王磊兄,我们儘快离开。”林默说道,“这里过於安静,怕是有问题。” 话音未落,潭水就开始剧烈翻滚,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潭底升起,扑向三人…… 是“碧水玄龟”! 从气息看,这玄龟的修为恐怕比先天境初期还要强得多。龟壳坚硬无比,善於喷射水剑! “不好!快退!”林默大喊,拉著李山和王磊向后跑。三人没跑出几步,一道巨大的水柱便从潭中射出,向他们袭来。 林默短剑挥出,青色的剑光劈开了一些水柱,但剩余的水柱还是將三人掀飞出去,远远掉在地上。 王磊怀中的清心草也掉落在地,滚到了潭边。 “清心草!”王磊挣扎著要爬过去捡,可碧水玄龟已经上了岸,巨大的脚掌朝著他踩来。林默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將王磊推开,同时短剑刺向碧水玄龟。 “鐺”的一声,短剑刺在甲壳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没有伤到碧水玄龟,却激怒它,巨大的头颅,朝著林默撞来。林默慌忙闪避,却还是被龟壳边缘擦到,身体被撞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吐出一口鲜血。 “林默兄弟!”李山和王磊惊呼,想要上前,却被碧水玄龟的水柱逼退。 林默扶著古树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他握紧青影剑,体內剩余的內力全部运转,脑海飞转,怎么寻找著碧水玄龟的破绽。 想发动“流星赶月”身法,发现根本用不了。只得动用《青罡剑诀》的招式,还有《淬体诀》残篇的三式剑法,特別的累创奇蹟的第三式穿云式。 碧水玄龟再次朝著林默撞来,林默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向上跃起,《淬体诀》残卷的功法运转,发动穿云式…… “噗”的一声,青影剑刺入了它的左眼,碧水玄龟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巨大的身体疯狂地翻滚起来,周围的林木被撞倒一片。 林默打了一个滚,趁机抓起地上的清心草,大喊:“快走!” 三人不敢耽搁,山脉外围狂奔。碧水玄龟虽被刺伤,却狂怒不止,在后面紧追不捨…… 借著树木和石头的掩护,三人不断在林中绕行,躲避著碧水玄龟的攻击,朝著外围跑去。 夜幕降临时,终於衝出了云嵐山脉深处,抵达了外围的接应点。 看到尘商盟来接应的人,三人悬著的心终於放下,瘫坐在地上……… 而在这个时候,墨家总部的密室中,墨老怪正对著一面黑色的镜子向魔使会高层匯报情况:“大人,属下未能阻止尘商盟採摘清心草,还损失了一名魔使。那林默修炼了能克制魔气的剑法,对我们的计划威胁极大,是否要派人除掉他?” 镜子中传来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不必。小武者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你们人手也不多,现在要儘快启动『血祭阵』,用云嵐城百姓的精血,强行打开魔界通道。只要通道打开,魔界大军降临,再多的清心草,也挡不住我们的脚步!” 墨老怪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第27章 血祭 天蒙蒙亮,赵坤、吴先生等已在分舵门口等候,看到三人平安归来,眾人悬著的心终於落下。 “辛苦你们了!”赵坤接过王磊手中的百年清心草,以及止血藤、迷魂花、醒神草等,小心翼翼地递给吴先生,“吴先生,接下来就靠你了。” 吴先生捧著清心草等药材,立刻前往分舵的药庐,著手研究克制魔气的方法。 林默回到他的小院,正准备修炼。 赵坤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林默,深夜专程来找你,主要是要跟你说一说墨家的血祭计划。还要给你安排重要任务。” “血祭计划?”林默第一次听到。 赵坤严肃道:“墨家正在实施一个血祭计划,要用全城人的生命祭献大阵,打开魔界通道。” 林默问:“这么重要的情报,来源可靠吗?” 赵坤缓缓开口:“分舵在墨家有个可靠的暗线,在墨家据点做杂役,隱蔽得很好,一直没暴露。”赵坤接著说:“三日前,他借著给墨家核心据点送菜的机会,探听到了墨老怪与几名核心弟子的密谈。” 林默接著问:“墨家计划的內容是什么?” 赵坤:“据暗线说,墨家的血祭阵,將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启动。他们已经暗中在城內外布下眼线,一旦察觉异动,就会提前动手。核心阵眼原来是设在云嵐城城郊的废弃古寺,后临时变更至墨家总部。” 林默又问:“他们这个血祭阵,怎么催动?” “他们的办法是,通过布置『聚灵符』匯聚云嵐城百姓的精血,转化为浓郁魔气,並用引魔阵打通一条临时魔界通道,引魔兵降临。如果收集的精血还不够,他们將屠城来凑足。” 林默听到“魔界通道”“屠城”,心头一沉,想起在山脉深处那位黑袍人的一句话:“让你们採到清心草,我们打开魔界通道的计划就麻烦了。”看来清心草是破局的关键。 他就將採摘清心草时遇到黑袍人的事讲给赵坤,还拿出了黑袍人的法杖。 赵坤接过法杖看了看:“一会你把法杖拿给吴先生,看他怎么说。” 林默:“好的,一会我去找吴先生,说不定从这个法杖还能发现些什么秘密。” 赵坤话锋一转:“现在郑重告诉你,我们当前的任务有二:第一,儘快製成『清心散』,三天內赶製出足够全城百姓使用的剂量,分发给各街巷,中和符咒、抵御魔气;第二,联络云嵐城主府、青木门和清风寨,三日后月圆之夜,城防军、青木门负责封锁墨家总部周边,清风寨牵制墨家外围弟子。我们尘商盟主攻阵眼,由你带队直捣核心,阻止墨老怪。” 赵坤顿了顿:“记住!三天后的行动,你担负的角色,是实现整个计划的关键,你要利用清影剑自带的破魔之力,加上百年清心草的净化力量,毁掉阵眼。” 林默重重点头:“赵管事放心,三日后我一定冲在前面,彻底毁掉那个什么血祭阵阵眼!” 林默前往药庐,手上拿著那个法杖。 吴先生正坐在桌前,桌上玉盘內,清心草汁液泛著淡蓝色光晕,与黑色雾气样本形成鲜明对比。 “吴先生,进展如何?”林默轻声问道,递出黑袍人的法杖。 吴先生接过法杖仔细看了看:“这是魔界法杖,那黑袍人应该是魔使会的人!在魔使会的地位可能不低,大概跟墨老怪一个级別。” 林默问:“如何知道他在魔使会的地位不低?难道他们的地位不是根据修为高低来確定吗?” 吴先生说:“主要是看法杖,法杖上的纹路越密,可使出的魔法就越强。因此,在魔使会这边,地位高低除了看境界外,他们更看中操控法杖的能力。” “好吧,魔使会內部是事,我们以后再討论。先谈眼前的急事。”他指向盘里汁液,“你看,这就是百年清心草的汁液。” 林默问:“这汁液的功效还强吧?” 吴先生:“对净化魔气確有很强的功效,但还需要有一味辅材。你们这次在山脉中无意中采的“醒神草”刚好就是这副辅材。“醒神草”很稀少,根本买不到,如果不是你们带来了它,我们还不知去哪里找。天意啊!再次验证了你鸿运齐天,说你有大气运你还不相信……” 他用银针蘸了蘸盘中的汁液,滴进装有黑色雾气的瓷瓶中。瓷瓶中的黑色雾气瞬间剧烈翻滚起来,隨后渐渐变淡,最终消散。 “太好了!”林默大喜,“有了这东西,就可以克制魔气,阻止墨家的阴谋了!墨家人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克制他们的办法。” 吴先生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百年清心草数量有限,这几株草根本不够覆盖全城魔气。我还要提取它核心成分,再融合其他药材,才能配製成大规模使用的『清心散』。配製完成『清心散』,还需要三天时间。” 正在此时,有护卫送来赵坤的通知,要他们参加分舵核心成员的紧急会议。 会上,赵坤直入主题:“各位,告诉你们一个关乎全城百姓生死的大事!墨家勾结魔使会,想用百姓精血启动血祭阵打开魔界通道,要將云嵐城拖入地狱!”赵坤愤怒地拍桌,“分舵全员出动,加强巡逻,重点盯防墨家据点!立刻向城主府、清风寨和青木门求援,全力对付血祭阵!” 很快,城主府派来城卫支援,清风寨寨主亲自带著寨中弟兄赶来,青木门也派来一批弟子。 接下来两天,云嵐城突然安静了下来,大街小巷基本上没有行人,透出一种诡异。林默带十几人巡逻时也发现了某些异常,在药材铺、粮店等处,出现了一些黑色符咒。 林默捡起一张符咒,符文上散发著淡淡魔气:“这是用来匯聚精血和魔气的!是『聚灵符』的变种!” 他脸上凝重:“吴先生之前说过,符文分几种情况,有些可独立使用,有些则是跟环境绑定。这种符咒就是跟环境绑定的,如果强行拆除会引发爆炸伤及无辜!只能等清心散製成后中和其效力,现在必须要跟墨家抢时间了!” 他隨即安排两位护卫,回分舵向赵主事报告这一情况。 得知情况后,赵坤立即安排更多的护卫,加大全城各处的巡逻力度,阻止墨家继续布置符咒。在此期间,护卫队与墨家弟子之间,在许多地点发生了激烈对抗,对方不惜引爆炸弹製造混乱,依旧疯狂布置符咒。 第三天清晨,吴先生终於製成清心散。淡绿色的药粉装在小瓷瓶中,散发著清心草的清香。“撒在符咒周围可中和效力,血祭阵启动时,撒在百姓周围能防魔气侵蚀!”吴先生叮嘱道,“墨家很可能今日动手!” 林默领命,带著清心散,迅速前往城西和城北。药粉撒在黑色符咒上,黑烟冒起。咒符瞬间失去光泽变成普通黄纸。可就在中和完城西最后一张符咒时,城中突然传来剧烈震动,一道黑色光柱从墨家总部直衝云霄! “不好!血祭阵启动了!”林默心头一紧,立刻带著护卫朝著墨家总部疾驰而去。 此时的墨家总部,已是一片狼藉。墨家宗主站在一座巨大的阵法中央,阵法周围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数十名墨家弟子跪在阵法周围,將手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臟,鲜血流到阵法中,阵法中的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浓郁的魔气。 墨老怪站在阵法旁边,手中拿著一根黑色的法杖,將內力注入阵法中,念念有词:“伟大的魔界之主,用凡界的精血和生机,为您打开通道!降临吧……” 黑色的光柱越来越粗,魔气也越来越浓,云嵐城的百姓开始出现不適,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很多人的眼中开始泛起猩红的光芒…… 第28章 墨家覆灭 “住手!”林默带著护卫赶到墨家总部。他掏出清心散,朝著阵法周围的百姓撒去,清心散的清香瀰漫开来,被魔气侵蚀的百姓渐渐恢復了神智。 “林默,又是你!看来,今天不除了你,我们的计划还真难成!”墨老怪挥舞著法杖,一道黑色的魔气朝著林默袭来。 林默的《青罡剑诀》“青罡破邪”使出,清影剑上泛起青色的光晕,劈开了黑色的魔气。他纵身跃起,朝著墨老怪衝去。 “鐺”的一声,剑与法杖相撞,青色光晕与黑色魔气相交。墨老怪被震得向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没想到,林默的实力竟进步得如此之快。 其实,林默的真实实力还是不如墨老怪的,他能取得优势,主要还是依仗清影剑的一丝破魔之力。 “给我上!杀了他!”墨老怪对著周围的墨家弟子大喊。 几名墨家弟子立刻围过来。林默“疾风穿林”步法展开,身体如一阵风般在墨家弟子之间穿梭,《青罡剑诀》使出,很快斩杀了数名墨家弟子。 就在林默与墨家弟子缠斗时,赵坤带著尘商盟分舵、城主府、清风寨和青木门的人马赶到,吴先生、王岩李松周通等也在其中。赵坤手持长剑,直奔墨家宗主:“墨家宗主,你为了一己私慾,竟不惜牺牲百姓的性命,引魔入界,今天我赵坤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 墨家宗主冷笑一声:“赵坤,你以为你们能阻止我吗?血祭阵已经启动,魔界通道很快就会打开,到时候,整个凡界都会成为魔界的领地!”说著,他挥舞著手中的长剑,朝著赵坤砍来。 吴先生带了几十人,將清心散撒向阵法周围的百姓,保护他们不受魔气侵蚀。同时也撒向墨家用来收集精血的咒符,破坏血祭阵符文。 一时间,墨家总部內喊杀声震天,刀剑碰撞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林默斩杀了身边的最后一名墨家弟子,转身朝著墨老怪衝去。墨老怪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被林默的“青罡破邪”一式刺穿右肩。 墨老怪感受到了危险,不再抵抗,捏碎了一个黑丸,黑色的雾气,瀰漫在空气中,借黑雾逃得无影无踪。 看到墨老怪已经逃跑,林默也不追赶,立刻向血祭阵阵眼处衝去。 此时的血祭阵已经启动了一段时间,黑色的光柱越来越粗,阵法中央开始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中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涌出,隱约能看到里面有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魔界通道,即將打开! “林默,快!用清心散撒在阵法的四个角!那是阵法的能量核心,只有中和了那里的魔气,才能阻止血祭阵!”吴先生对著林默大喊。 林默点头,掏出清心散,朝著阵法的第一个角跑去。他避开阵法中涌动的魔气,將清心散撒在阵法的角上。清心散与魔气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阵法角上的符文渐渐暗了下去。 可就在他准备前往第二个角时,墨家宗主突然摆脱了赵坤,朝著他衝来:“小子,休想破坏我的阵法!”说著,他手中的长剑带著浓郁的魔气,朝著林默砍来。 林默体內內力如奔涌的溪流,“疾风穿林”身法催动到极致,险之又险,避开墨家家主的凌厉攻势。 “小子,坏老夫大事,你必须死!”墨家家主怒吼。他竟使出了墨家压箱底的秘剑!使出了墨家从不轻示人的秘剑招式! 他是老牌先天境初期,远比同一境界的先天境修士强。又有先天境气势压制,加上墨家秘剑招式,林默完全不敌,险象环生…… 一道剑气已然扫中他的肩头,鲜血染红了大半衣衫…… 如果墨家家主再简单补上一剑,林默必死无疑!赵坤的救援也来不及了! 死亡的感觉……死了吗?一种濒死状態,时间静止,空间凝固,周边的廝杀声停止,万籟俱寂! 唯有《淬体诀》残卷在体內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淬体诀基础剑法与青罡剑诀的剑意瞬间融合!一种前所未有的剑势出现,一种未知的力量爆发,剑锋直指墨家家主头部! 墨家家主本能感觉到致命威胁,慌忙后仰,但还是慢了一点。剑势已划破了他的脸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暗红色的鲜血流出…… 这一喘息之机,林默身法展开,闪到阵法第二个角位,撒下清心散!空中那道黑色光柱又减弱了几分。 “不——!”墨家家主目眥欲裂,周身魔气滚滚,疯狂朝著林默扑杀而来。林默心念一动,欲再次使出刚才那招融合剑式,却发现那股特殊力量已然消散,无法催动出来。 退路已被剑网封死,他只能横剑抵挡,“鐺”的一声,清影剑险些脱手,他连连后退,一口逆血喷出……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疾冲而来,长剑直刺墨家家主后心,正是赵坤!“林默,只剩两处阵脚了,我来拖住他!” 赵坤一声大喝,剑法沉稳刚劲,每一剑都蕴含著浩然正气,与墨家家主的浓郁魔气碰撞在一起,正气与魔气相互消融间,硬生生逼得墨家家主回剑自保。 两位先天境高手斗在一起,气劲四射,周遭的地面被震得龟裂。赵坤稳扎稳打,以守为攻,凭藉扎实的根基与正气內力,勉强与之周旋。但墨家家主浸淫先天境多年,又有魔气加持,渐渐占据上风。他大叫一声,使出墨家的秘剑招式,一剑刺伤了赵坤的左肩…… 此时,林默已避开沿途涌动的魔气,衝到第三个阵角,撒下清心散。阵角的符文熄灭,黑色光柱又弱了大半。 逼退了赵坤,墨家家主衝上来,长剑直刺林默后心,长剑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赵坤再次扑上,不顾自身伤势,长剑直指墨家家主破绽,硬生生逼他回防。 这短暂的阻拦,给了林默宝贵的机会,他拼尽最后力气衝到第四个阵角,把最后一瓶清心散撒了下去。 瞬间,血祭阵中的黑色光柱崩塌,阵法中央的黑色漩涡剧烈收缩,最终彻底闭合。笼罩在云嵐城上空的浓郁魔气,也如潮水般退去。 “我的心血……我的魔界通道!”墨家家主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 为布置这个阵法,墨家家主献出了精血,与阵法紧密捆绑在一起。现在,阵法已经崩溃,墨家家主遭到强烈反噬,经脉已经紊乱,完全没有了再战之力。 既然已经没有生路,只有同归於尽!墨家家主,將体內魔气毫无顾忌地爆发,朝著林默扑来…… 赵坤挡在林默前面,拼著受伤正面抵挡墨家家主。 林默施展身法转到墨家家主身后,激发出清影剑的一丝破魔之力,从背后刺向墨家家主。 赵坤抵挡墨家家主的碰撞后,长剑再次挥出,直刺其丹田。 赵坤和林默一前一后,前后夹击,两把剑精准刺入墨家家主丹田,其体內的魔气瞬间扩散…… 墨家家主踉蹌著后退几步,身体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涌出黑血。 赵坤捂著伤口走上前,眼神复杂地看著他:“你本是墨家之主,执掌一方势力,为何要做魔使会的走狗,为魔族卖命,有什么好处?” 墨家家主惨笑一声,笑声中满是不甘与疯狂:“走狗?老夫从来不是谁的走狗!”他咳了口黑血,眼神灼灼地盯著赵坤,“苍澜国群雄割据,墨家空有底蕴却难进一步,我忍了太久!魔使会的墨老怪早就在暗中渗透墨家,可那又如何?他们给了我力量,能让我墨家称霸苍澜国,能让我成为人上之人!” “为了这野心,你就用全城人的性命给你铺路?”赵坤大怒。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墨家家主眼中闪过一丝偏执,“只要能称霸苍澜国,牺牲这些螻蚁又算什么?可惜……终究是功亏一簣……” 赵坤挥剑,就要结束墨家家主的性命…… “慢!”林默拉住赵坤的手。 赵坤“怎么,你要救他?为什么?” “不是!”林默连忙说,“赵主事,我是想问他几句话!” 赵坤立即明白林默的意思:“可以,你问吧。” “谢谢赵主事!”林默走近墨家家主问,“林家少主是你们杀的吧?” 墨家家主哈哈大笑:“我一个將死之人,也不用瞒你们,有什么话你儘管问吧。林浩那小子是我们杀的?这是我们做的最正確的事。” “为什么?”林默声音颤斗,“少主与人为善,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你们为什么就把他杀了,还让……让我来背锅?” “你这小屁孩懂什么?”墨家家主停顿了一下,“不妨告诉你们。你们还记得十五年前的天降异象吗?刚好应验在林家,林浩就是当天出生的。魔使会大人指示,此子將来必会破坏魔界大事,必须在他十五岁那年將他除掉,以绝后患。林浩已死,魔界大军降临,將无人可挡!哈哈!” 在场的很多老一辈人,还记得那次天降异像。当时是夜晚,整个天空突然大亮,照亮了沧澜国大地,五彩繽纷的光线,最后聚成一个光点,落入云嵐城。后传言,光点落在林家。他们这才明白,原来如此! 林默还想再问,忽见墨家家主已自断经脉,留下最后一句话:“成者王,败者寇,谁也杀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瞳孔放大,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先天境的气息尽数消散…… 第29章 宝库 林默看著倒地的墨家家主,心中五味杂陈。野心,疯狂,终究只留下无尽的警示与唏嘘。 眾人手持兵器,衝进墨家族地,残存的墨家子弟或缩在厢房角落发抖。经歷血祭阵的惨败,他们早已没了斗志。 “所有人都不许动!蹲在原地,双手抱头!”赵坤站在庭院中央,声音威严如铁,“凡参与布置聚灵符、协助启动血祭阵者,主动站出来,可留全尸;若敢隱瞒,查出后定让你尝遍千般刑罚!” 话音落下,庭院里一片死寂。 这时,一名墨家外门弟子突然颤巍巍地站起身:“我……我招!墨老怪的亲传弟子墨尘、墨武,还有库房管事墨通,都参与了收集百姓精血,他们还藏在西厢房!” “带上来!”赵坤冷喝。 护卫们立刻衝进西厢房,很快押出三人。为首的墨尘面色阴鷙,被按在地上时仍挣扎著嘶吼:“你们別得意!魔界通道迟早会打开,凡界都会沦为魔界的领地,你们这些人,都得死!” 吴先生上前,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魔纹的令牌。正是之前黑袍人法杖上同款纹路,他將令牌举到墨尘面前:“这是魔使会的『引魔令』,你腰间藏的,是不是一样的?” 墨尘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摸向腰间,却被护卫死死按住。林默上前搜身,果然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黑色令牌,令牌上还沾著未乾的黑色粉末。 “还有谁与魔使会有勾结?墨家库房里是否藏了魔器或魔晶?”林默將令牌扔在墨尘面前,语气冰冷。 墨尘咬著牙不肯开口,赵坤使了个眼色,护卫立刻將他拖到一旁的刑架前。刚將铁链缠上他的手腕,墨尘便嚇得魂飞魄散:“我说!我说!库房里有魔使会送来的十块小魔晶,还有三柄魔刀!是墨老怪亲自收在暗格里的,钥匙在墨通身上!” 眾人立刻押著墨通前往墨家库房。 去库房的一行人中,有尘商盟分舵赵坤、吴先生、李岩、林默等;有城主府王都头和几个护卫;有清风寨的铁山、刘夯、周铁等;还有青木门一位长老和几位弟子。 库房隱藏在墨家族地后院的最深处,被茂密的老藤和乱石遮掩。若非墨通带路,要找到这个入口还挺难的。 库房大门由千年玄铁锻造而成,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刻满墨家的秘纹。门楣上的家族徽记由暗金色矿石镶嵌,细看竟似一双紧闭的眼睛,让人莫名心悸。 墨通被押到门前,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枚古铜钥匙。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噠咔噠”的声响。 大门缓缓开启,眾人顺著石梯往下走,走了几十步,在道路尽头,又有一道门横在面前,眾人推开大门进入库房。 库房里的宝物琳琅满目,有堆积如山的白银、几箱黄金、几箱奇珍异宝,有功法、武器鎧甲等;名贵药材少一些,可能很多已经用在血祭祀阵了。吴先生估算了一下,总价值比黑风堂宝库的还要多,差不多四十万两白银。 按事先安排好的分配方案:尘商盟贡献最大,提供了对付魔阵的清心散,並担任主攻,摧毁了血祭大阵的核心,牺牲的人员也最多,可分三成;城主府、清风寨、青木门各二成;一成留下,给受伤弟兄疗伤,抚恤阵亡者的家眷,救济被魔阵伤害的云嵐城百姓;墨家的田產、房產、商铺、矿山等,由城主府处置,但也要按一定的比例分配给三家。 眾人开始清点宝物。 林默突然想起,墨尘刚才招供:“库房里有魔使会送来的十块小魔晶,还有三柄魔刀。”怎么没见到呢? 他走到墨通面前,问:“魔晶和魔刀呢?” 赵坤也转头看了一眼墨通,墨通嚇了一跳,赶紧答道:“好像在暗室里,暗室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暗室是在这间库房里吗?”林默问。 “是,是在这库房里。但墨老怪每次进暗室,都要把我们支开。我也好奇,在宝库里面找了几次,没有找到。” 赵坤下令:“大家暂停清点和分配財物,先找暗室。” 眾人立即行动起来,到处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跡,甚至把掛在墙上的壁画都撕开了,但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暗室的痕跡。 吴先生缓步上前,抬眼扫过宝库的穹顶与四壁,掐指算了算,自言自语:“隱藏阵法!这个墨老怪还真有两下子,这个玩意都能被他布置出来。”叫上林默,“我们去看那个放置功法的书柜。” 两人走近那座古旧的书柜,吴先生踏罡步站定,双手抬至胸前,掐成玄奥法诀,右手拇指与食指飞快捻动。一呼一吸的功夫,书柜缓缓移动,露出一扇刻满符纹的玄铁门。门上还有一把黑锁,黑锁周边包裹著一圈圈的光晕,被几条玄铁链条连结著。 眾人先是愣神,接著掌声和呼叫声响起!有人惊呼:“吴先生真神人也!” 赵坤再看墨通一眼,墨通连忙拿出钥匙,上去开锁。捣鼓了半天,根本打不开。 “墨通,你退下吧”吴先生拿出特製的万能钥匙,走上去,试了试,还是打不开。 赵坤拿出一把分盟专门用来切断玄铁链的宝剑,挥剑砍下,还是没有动静。 眾人皆大感疑惑,这把锁是什么做的,居然没有办法打开,很多人的脸上都掛著无奈…… 林默说:“我来试试,”拿出父亲留给他的匕首,移步上前。 很多人都觉得奇怪,这把黯淡无光的匕首,难道可以捅破这坚硬无比的黑锁? 林默用父亲在石牢教他的方法,运转《淬体诀》残篇第五段,將內力灌注到匕首中,挥刀一砍,黑锁瞬间被劈成两块! 眾人又是一阵惊呼!有人还想问林默,这把匕首是用什么做的? 黑锁已开,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淡淡的魔气扑面而来…… 暗室內,不仅堆满了药材、矿石,角落的暗格里还真放著十块散发著黑色光晕的小魔晶,以及三柄泛著魔气的长刀。 林默指著暗格中的物品“吴先生,这些魔晶和魔刀该如何处理?是不是空间魔晶?” 他在想,如果是空间魔晶,他那“流星赶月”的身法就可以使用了。 吴先生上前仔细查看,眉头紧锁:“这些魔晶倒不是空间魔晶,不过这些魔晶也是维持魔气的关键,必须用特製的汁液浸泡后销毁;魔刀沾染了太多魔气,若流入凡界会害人不浅,需用破魔之火焚烧七日,彻底净化魔气。这些,要总盟才能做到。” 他转头对身后的弟子吩咐:“先將这些东西搬到分舵的『镇魔阁』,派专人看守,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择日派专人秘密送往总盟。” 知道不是空间魔晶,林默觉得有点遗憾。但转念一想,空间魔晶如果这么容易找到,魔使会就不会大动干戈,要黑风堂和墨家的这么多人去找玄铁矿脉,他也就释然了。 此时眾人开始人清点宝库和暗室的资源。 城主府王都头走过来向赵坤转达城主的意思,“城主说,此次灭墨家,主要功劳的尘商盟分舵,如何安排分配的事项,就劳烦赵主事主持了。” 赵坤道:“谢谢城主信任,没有城主府支持,我们对付魔族就不会这么顺利。好,主持宝库和暗室財物的分配,我就却之不恭。只是魔晶和魔刀是危险之物,不进入分配之列,就由我们尘商盟来销毁。其他財物严格按之前议定的方案分配。” 赵坤接著说:“至於墨家的產业,那就辛苦城主府来处置和分配了,我们都相信城主府。” 於是,赵坤开始行使分配宝库、暗室財物和抚恤伤亡人员和百姓的职权。 护卫们將药材、矿石、兵器分门別类摆放,逐一登记在册:“赵主事,药材有百年灵药三株,还有聚气和疗伤药草若干;矿石有玄铁矿五十斤、精铜三十斤,另有少量秘银矿石;兵器多为凡铁打造,只有五柄是后天境武者可用的青钢剑。” 赵坤点头,目光扫过库房角落的一堆帐本:“把这些帐本也带上,回去后仔细核对,看看墨家是否还与其他势力有勾结。另外,通知云嵐城的百姓,凡被墨家阵法伤害的人员,都可来分舵领取赔偿,库房里的部分药材和粮食,也可拿出来救济贫民。” “那这些没参与血祭的墨家弟子怎么办?”林默指著庭院里蹲在地上的几十人,问道。 赵坤沉吟片刻,说道:“凡外门弟子,且未参与布置符咒、未沾染魔气者,登记身份后便可放行,让他们离开云嵐城,不得返回;至於墨家的旁系亲属,若愿意配合调查,可留在云嵐城生活,若想离开,也不阻拦。” 林默看著被放行的墨家弟子扶著老弱离开,心中鬆了口气。尘商盟没有滥杀无辜,这正是他所期望的。 那些与魔使会勾结的墨尘、墨武等人,在被押回分舵后,经吴先生用“清心散”逼出体內魔气,確认无可供情报后,被赵坤下令处决,尸体焚烧后埋在城外乱葬岗,以防魔气泄露。 处理完墨家族地的收尾事务,天色已彻底擦黑。林默站在分舵的窗前,望著云嵐城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心中却翻涌著万千感慨。这场风波虽暂告段落,可墨家潜藏的魔晶、墨家家主的疯狂,还有魔使会的阴谋,都让他心绪难平。 忽然,他脑中猛地闪过与墨家家主死战的瞬间,那招融合了穿云式与青罡剑诀的剑势,那骤然爆发的古怪力量,当时只觉浑然天成,可此刻他反覆在心中推演,试著调动真气,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使用不出来。 “在琢磨什么?一脸沉思的模样。”赵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端著两杯热茶,缓步走进屋中,將其中一杯递到林默面前,茶香裊裊。 林默回过神,连忙接过热茶,他抬眸看向赵坤,语气中带著几分困惑:“赵主事,我在想,当时与墨家家主对战时使出的那一招。当时情急之下使出来,可现在无论怎么尝试,都做不到了。您是先天境的前辈,见多识广,能否帮我解惑,这究竟是什么缘由?” 赵坤闻言,指尖摩挲著杯沿,沉吟道:“此事我正想与你说。那一剑的威势,当时我看得真切。剑势刚猛中带著穿云破雾的锐度,竟隱隱有先天境圆满的气势,尤其是那股特殊力量,纯净中带著破邪之意。依我看,多半是你身处生死绝境,心神合一,体內功法自发共鸣的机缘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种绝境催生的融合招式,本就可遇不可求。当时若能再復现一次,墨家家主根本接不住。这种招式讲究一个『势』与『机』,强求不得,只能静待日后心境、修为再上一层,或是遇到相似契机,方能真正领悟掌控。” 林默捧著热茶抿了一口,稍稍平復了心中的焦躁,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我便不再强求,静待机缘便是。”话音一落,他神色又凝重起来,“不过,赵主事,还有一事让我心中难安。墨家虽灭,但墨老怪遁逃,魔使会的人既然能扶持墨家搞出这般动静,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后续恐怕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赵坤点了点头:“你有此心境,將来必是做大事的。你说得对,我已经派人去追查墨老怪的踪跡,同时加强了云嵐城各城门的戒备。另外,总盟那边也传来消息,让我们儘快將墨家与魔使会勾结的证据送去,他们会联合其他分舵,彻查凡界的魔使会势力。” 夜色渐深,分舵的灯火却依旧明亮。护卫们在整理墨家库房的资源,吴先生在研究魔晶的特性,赵坤在撰写送往总盟的密函…… 第二天早上,林默刚起床,就听见小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30章 枫林城 “林师兄!林师兄!”楚月跑得额角冒了汗,老远就高声呼喊,“总盟有新任务,赵主事让你赶紧去议事厅,说是和墨老怪有关!” 林默快步迎上前:“这么急?有他的踪跡了?” 楚月:“林师兄猜得不错!总盟任务榜更新了,事关墨老怪,奖励还不少呢!赵主事打算叫你去接这个任务。” 林默跟著楚月快步赶往议事厅。赵坤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摊著一块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板。这是尘商盟总盟配发的“任务石板”,同步展示全盟任务信息。 “来了,看看这个。”赵坤指了指任务石板,“总盟的任务系统分两类,一类是『分派任务』,由总盟通过传讯扳直接指派;另一类是『悬赏任务』,公开掛在任务榜上,弟子可凭自身实力和意愿主动接取。” 他指指著传讯石板上的文字:“你看,这就是枫林城的任务,属於高阶悬赏任务,刚掛出来没多久。” “悬赏任务!”林默凑近细看。 石板上显示:“枫林城任务:追查墨老怪踪跡,探明其与黑衣帮勾结的真相,带回相关证据或生擒墨老怪。任务奖励:聚气丹三十枚、玄铁百斤、功勋值五百。任务保障:在执行任务期间佩戴『尘商秘卫』身份令牌一枚,可调动任务所在地分舵据点资源。” 赵坤介绍:“总盟总盟任务一般有分派任务和悬赏任务两种:分派任务,直接通过传讯石板下发到分舵,指定由谁来完成;悬赏任务,需弟子在传讯石上接取,注入內力,任务认定后记录在案,任务完成后凭证到总盟或各分舵兑换奖励,若任务失败或中途放弃,会扣除一定的功勋值,並影响下次任务的接取。这个枫林城的任务就是悬赏任务。” 看到这个黑色传讯石板,林默少年心性,对这个玩意很好奇:“总盟的任务,都是靠这个传讯石板才能接吗?” 赵坤道:“当然,也不完全是,一些涉及高级机密的任务,还是需要专人送达的。” 林默把目光扫向“枫林城”三字上,思绪瞬间回到半年前……。那时他刚从云嵐城遭诬陷逃亡,本想往枫林城避难,却在官道旁撞见一场惨烈的廝杀。 一群黑衣人埋伏截杀几名蓝衣人,蓝衣人的鲜血浸透了路边枯草,无一生还……那些蓝衣人是谁?黑衣匪徒为何要痛下杀手?如今墨老怪也在此地出没,这两件事定然有关联。 “赵主事,这个任务我接了!”林默眼神坚定,抬手按在传讯石板上,內力缓缓注入。传讯石蓝光闪烁,浮现出“接取成功”四字,同时一枚刻著任务编號的玉牌和一枚有“尘商秘卫”字样的铜牌从石缝中弹出。 赵坤讚许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会接取这个任务。枫林城离云嵐城近,你对那边的地形也有几分印象,再加上你也关注半年前的旧案,正好一举两得。”他把秘卫令牌递到林默手中,“这是身份令牌,此去你代表总盟行事,有权调动枫林城据点的人手和物资。” “此行由你带队,周通为副,带上十二名分舵精锐弟兄,下午就出发。”赵坤叮嘱道,“墨老怪狡猾多端,像泥鰍一样,此行务必小心,有情况隨时用飞鸽传书联繫。” 听到飞鸽传书,林默不禁问:“我们有了这个任务传讯石板,还需要飞鸽传书吗?” 赵坤解释:“这一套任务石板是上一代总盟主在远古遗蹟所获,主要是发布任务和任务接受。有一定的传信功能,但还是代替不了飞鸽传书。”林默表示明白。 当天下午,林默就带著周通及十二名弟兄,快马加鞭直奔枫林城。两天后,林默一行人抵达枫林城。城门的守卫比想像中更严,往来商队的马车人员都要反覆盘查。 周通正想亮出尘商盟护卫的牌子,却被林默拽住。 “先別暴露身份。”林默压低声音,拉著周通混在人群里,接受检查。 同时侧眼看向城门旁的告示,栏上贴著张通缉令,画中是满脸横肉的独眼壮汉,下方写著“悬赏五百两白银,捉拿盗匪独眼龙”。正是半年前官道上见过的匪徒首领。 林默耳尖也没閒著,听著旁边两个挑夫的閒聊。 “独眼龙前几日还在城外劫商队,怎么突然就被通缉了?” “你没听说啊?他得罪了城主府!城主最近在查『黑衣帮』,这独眼龙可能是黑衣帮的人,听说背后还有大人物撑著!” 林默想,当时官道上的那些青衣人应该是城主府的人,这个独眼龙敢围杀青衣人,是什么目的,见到城主要问个清楚。 城门守卫检查了他们的行李,除了身上的刀剑外,也没有可疑的东西,路上行商带武器防身也属正常。 进城后,林默与周通就往城里的“迎客楼”走,那是尘商盟在枫林城的联络点。 同行的十二名护卫早扮成了挑夫,他们正扛著空扁担在城里慢悠悠晃荡,故意避人耳目,等天黑了再去迎客楼歇脚。 迎客楼,掌柜来迎接,见林默亮出来的铜牌,什么话也没多说,引著两人往二楼雅间走。掌柜进了屋就把布帘“唰”地拉上,连门窗缝都挡得严严实实。 “林秘卫,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是此处联络点的掌事,你就叫我刘掌柜好了。”刘掌柜的声音压低:“墨老怪三日前確实在城西破庙露过面。他会见了三个黑衣人,只待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那三个黑衣人是黑衣帮的,说明黑衣帮已经跟墨老怪勾结。黑衣帮这帮人近来更是在在枫林横行无忌,连城主都得让三分,就是没人知道背后撑腰的是谁。” “黑衣帮的人常在哪片区域活动?平日里主要做些什么?”林默问道。 “表面瞧著就是群黑帮土匪,专在城南贫民窟折腾。收保护费、抢商铺什么的,有时候也抢劫商队。他们下手黑得很,不少小商户都被他们逼得关了门。”掌柜语气里满是忌惮。 “那实际上呢?”林默追问。 “很邪乎,不是表面那么简单,普通黑帮完全不同。”刘掌柜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黑衣帮的人嘴严得离谱,一旦被抓,要么死不开口,要么直接自杀,这可不是一般黑帮能做到的。城主府查了足足数月,硬是没找到半点线索。” 听刘掌柜介绍,林默也觉得这个黑衣帮不简单。魔使会够狠吧,手段也够多,但他们控制的势力,哪怕是他们的死忠,都达不到一被抓住就立马自杀的程度。 前几天,覆灭墨家是时候,抓到的那个墨家的墨尘,被墨老怪多年洗脑,绝对是魔使会的死忠。可他被抓的时候,也没有为魔使会自杀尽忠,一上刑什么都招了。难道这个黑衣帮比魔使会还厉害? 林默对这个黑衣帮越发好奇了,他再问:“这么严密的组织,按说,是干大事的。他们不应该只是在贫民区打转。莫非在其他地方也有地盘?” “这也是他们古怪的地方!”掌柜道,“我们也觉得他们势力定然不小,但令人费解,除了城南贫民窟,其他地方很少见到他们的踪跡。要么是藏得太隱秘,我们察觉不到;要么……他们只是表面上在贫民区活动,背后不知打著什么算盘。不过,要找他们,贫民窟里倒是隨时能碰到。” 林默心中暗自盘算:这帮人组织严密、行事狠辣,硬闯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闯,得先找个由头搭上话。既然他们主要在贫民窟活动,不如就从这里查起,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跡。 他转身对周通说:“周大哥,你带几个人留在迎客楼,盯著墨老怪的影踪。我去贫民窟,混到底层去查。只有从根上钻进去,才有机会搭上话。” 周通连忙摆手:“要不,我去贫民窟吧。你在城里坐镇指挥,林兄弟可是我们的队伍的主帅,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彻底失败了。” “不行,还是我去合適。”林默態度坚决,“我本来就是底层出身,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破庙那条线索,你接著查,盯住墨老怪就行。” 周通还是担心:“可你一个外来的,怎么混进贫民窟啊?要不请刘掌握安排一个本地的人员去,不会引起怀疑。” 林默想了想,觉得一般的人员去臥底,不仅危险还容易打草惊蛇。还是自己去最合適,他有总盟的身份,又能跟底层贫民对得上话,在武功上,应付后天境圆满也是可以的。 就跟周通说:“贫民窟,我去!就这么定了!” 周通说:“好吧,既然你决定去贫民窟,那我就安排分舵和枫林城据点的兄弟,加紧查找墨老怪的踪跡。” 林默望著窗外贫民窟的方向:“我先想法子弄个身份,做个真真正正的底层人。” 转头问掌柜:“刘掌柜,你看,能不能找些人,有贫民窟里的亲戚朋友的那种。” 刘掌柜…… 第31章 贫民窟 “还真有!楼里有个伙计,就是从贫民窟出来的。先前被抓去矿场当矿奴,后逃了出来,我们可怜他,就把他留在迎客楼里当伙计了。” 刘掌柜顿了顿:“他娘现在还在贫民窟住著,只是他不敢回去,怕被黑衣帮抓回去,再送矿场。我找他过来,看他有没有什么信物,你带信物去找他娘,这样就能在贫民窟落个脚,有个身份了。” 说罢,刘掌柜转身就去后厨,没一会儿就领来个瘦小的伙计。 这个伙计叫阿贵,袖子挽得老高,手上还沾著麵粉,听说要帮林默去贫民窟找娘,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搓著手半天没说出话。 “我娘……”阿贵声音发颤,“现在,黑衣帮收保护费,到处抓人,我一直,没敢回去。” “你放心,这次是这位林大人去。” 掌柜拍了拍他的肩:“你给你娘带个信物,让她知道,是你的朋友。” 阿贵表示明白,连忙跑回住处,翻出个磨得发亮的银戒子。是他小时候娘给的,后来被抓去矿场都藏得好好的,没有丟。 “大人把这个带给我娘,她一看就知道是我的。”阿贵把戒子递给林默。 林默换好打补丁的衣裤,带上阿贵那枚银戒子,往贫民窟走去…… 天已擦黑,黑灰色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颤斗著光禿禿的枝椏。 踏进贫民窟的巷子,一股混杂著餿饭、烂菜、臭水沟的气味传来。脚下全是烂泥和碎石,坑坑洼洼,积著发黑的污水。 两侧的土坯房歪歪扭扭,一些矮房子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孩子的哭闹声…… 林默在泥泞的巷子里转了三圈,才找到阿贵说的那间的小屋。周围的屋子都很破败,那间小屋破得更厉害,屋顶的茅草所剩无几,门不像门,三块长短不一的木板挡在前面。 他轻轻敲了敲木板:“有人在家吗?” 过了好一会儿,木板慢慢推开一道缝,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婆婆探出头来。 “你是……谁……啊?” 老婆婆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顿一下。 林默將银戒子递给老婆婆:“阿婆,这个,你认识吗?” 老婆婆接过戒子,紧紧抓在手里,眼泪不止:“是阿贵……你怎么有他的东西?” 林默:“我是阿贵的朋友。是他……他托我来看您,把这个交给您。” 婆婆:“他在哪?他咋不回来?” “阿贵挺好的,阿婆放心!他从矿洞逃出来了,现在在城里找了个活。没敢回来,是怕黑衣帮找您麻烦。”林默轻声说:“他托我跟您说,等风头过了,就来看您。” 老婆婆抹了把眼泪:“快,进来吧,外头冷。” 昏暗的屋里,有一个小土灶,一口破锅,有一铺几乎要垮的床,床上有一些乾草,床单也没有。老婆婆给林默倒了碗热水,水还带著点浑浊:“委屈你了,家里就这样。” “阿婆,不委屈。”林默接过碗,心里酸酸的,“我是从乡下逃来的,家乡遭了灾,粮食没有收成。阿贵叫我来找您,要是您不嫌弃,我想先在您这儿住些时日。我能劈柴挑水,帮您干很多活。你儿子不在,你就当我是儿子。” 老婆婆愣了愣,点了点头:“行,你就住这儿吧。只是你帮我干活,我没有工钱给你。” 林默很心疼,婆婆都这样了,还想著给自己工钱。 “我身上还有些铜钱,不要阿婆婆付工钱。只要有个住的就可以了。” 他心里暗道:等黑衣帮灭了,就叫尘商盟刘掌柜他们,把阿婆接出来,跟阿贵一起在城里生活。 “黑衣帮总来闹,不是抓人就是抢东西,你可得小心点。”婆婆不忘提醒。 林默连忙道谢,身份的事,总算有了个开端。接下来,就可以慢慢摸黑衣帮的底细,说不定还能借个由头,搭上黑衣帮的人。 心里暗暗盘算:明天一早,就去附近找点活干,先混个脸熟再说。 当天晚上,林默就帮阿婆修补房子,去外面找了一堆草,把屋顶的快掉光茅草都补上,勉强能遮风挡雨。又在房间的角落铺上一些草,晚上他就睡这。编织了几根草绳,把门捆牢。 半夜,还下了不小的雨,幸亏晚上把房顶补好了,不然整个房间都是积水。 接下来的几日,林默忙里忙外,帮助婆婆把家务活全部理一道。天不亮就得去河边挑水,然后把房屋彻底整理了一遍,又到店铺去买了几匹布,盖在阿婆的床上。买了几颗钉子,借了斧头,把门也钉好了。 他还帮周围邻居做了很多活,哪家没有水了,他就去帮著挑水,哪家没有柴火了,他就去帮劈材,房屋破了,他就去帮修。他们给他工钱,他都没要。 帮张屠户劈柴时,手被木刺扎破好几处,张屠户过意不去,偷偷塞给他一块带油星的猪皮。林默捨不得吃,拿回给王婆婆熬汤。老人家的咳嗽总不好,喝点肉皮汤能暖和些。 一次,林默去帮阿婆捡破烂,路经一个“李记杂货铺”,见老板正拿著鸡毛掸子打一个约六、七岁小女孩。 小女孩穿著一件破得漏风的衣服,怀里紧紧抱著个馒头,哭得撕心裂肺:“我不吃的,我拿给我娘吃,我娘快饿死了,我就拿一个……” 林默上前,拿出两个铜板递给老板:“老板,这钱我替她给,她拿馒头也是救她娘,您別跟她计较。” 老板见有了钱,就作罢。 小女孩叫小石头,娘得了肺癆,躺在床上,全靠她捡破烂为生。林默心疼她,之后每次帮阿婆捡破烂,都会特意留些能换钱的瓶瓶罐罐,悄悄放在小石头家门口。 经过了一段时间,林默渐渐摸清了黑衣帮在贫民窟的活动情况。黑衣帮在这片区域收保护费,一般都在每月初一、十五收。保护费是数量,是每户五个铜板,交不上的就砸锅拆房。 有一天,林默看到卖菜的王婶没交上钱,刚进的货,准备拿去卖的一筐白菜全被黑衣帮的人踩烂。 他深有感触,以前自己在林府当僕人,虽然也地位低下,也经常被欺负,但要是跟这里的人比,恐怕要好上很多,至少还不是在生死线挣扎。 这里,底层人活得像阴沟里的螻蚁,为一顿饱饭能让人拼死拼活,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换得掏心掏肺的信任。 有次婆婆发烧,浑身烫得厉害,林默给她买了草药,还守在床边熬了半宿药,每隔半个时辰就给老人家擦一次汗。 这事很快在附近传开,张屠户、李婶、小石头都来探望,连平时最吝嗇的杂货铺店老板,都送了包红糖。 一天傍晚,林默正帮张屠户劈柴,几个穿黑短打的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叫“刀疤”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手里拿著本旧的发黄的帐本,一脚踩在张屠户的柴堆上:“这个月的保护费,还没交?想挨揍吗?” 张屠户哆哆嗦嗦掏出三个铜板:“求刀疤哥了,实在凑不齐,娃生病,钱都抓药了,能不能宽限几天?” 刀疤刚想一脚踹过去,林默上前,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递过去:“刀疤哥,张叔的钱我替他补上,好吗?” 刀疤打量了一下林默:“你小子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第32章 毒酒 林默恭敬回答:“我是刚来的,从乡下来,家里旱灾,没有吃的,就来这里討生活,在王婆婆家住。” “这孩子是我家远房亲戚,现在住我家。儿子当矿奴,听说已经回不来了。我一个老太婆孤苦伶仃,又生病,现在得他照顾,就当得了个儿子……”王婆婆挤过人群,上去跟刀疤说。 林默也低下头,一副很怯懦的样子:“我力气大,能劈柴能挑水,什么活都能干。”又躬身跟刀疤说:“要是帮里有活干,我也想跟著刀疤哥,混口饭吃,不用您发工钱,能填饱肚子就行。” 刀疤见他识相,又长得壮实,便咧嘴一笑,问到:“你会打架吗?” “会打一点,以前在乡下跟邻村的爭水,打过几次群架。”然后比划了一个粗浅的武打动作。 刀疤示意后面的打手:“你去试试。” 打手上去,轮著拳头就猛击林默胸口。林默往旁边一闪,动作虽然笨拙,但也刚好避开这一拳,然后双手一推。噔噔噔,打手被推得往旁退了几步。林默还保持著,双手推掌的姿势…… 刀疤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力气不小!正好,我们还缺点人手,明天一早来巷子口集合,跟著我去收保护费,干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默心中一喜,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依旧恭顺,拍了拍胸口:“谢刀疤哥!我就跟著哥干了,哥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什么苦活累活脏活,就是哥一句话,绝不拉稀摆带!” 林默又小心翼翼问:“刀疤哥,我跟你干,是不是就加入黑衣帮了?” 刀疤:“还远著呢,你连黑衣帮的外围都不算,你现在只算是我的小弟,等干好了,我就把你介绍到帮里的外围。” “好的,我就当刀疤哥的小弟,跟刀疤哥干了,我一定当好小弟。”林默道。 等刀疤等人走后,张屠户望著林默,满是担忧:“小林,你怎么敢惹黑衣帮?他们心狠手辣,上次王婶家的鸡被他们抢走,王婶多说了两句,就被拳打脚踢,半个月起不来床!” 林默笑了笑:“张叔放心,我只是想找份活干,有活干就有吃,不会惹事的。我跟黑衣帮做事,以后还可以照顾你们,帮你们说几句好话。您快回去吧,娃子还等著您呢。” 张屠户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跟林默道谢,就离开了。 夜深人静时,林默坐在破屋的门槛上,望著满天星斗。这几日平民窟的生活,让他再次真切体会到要“活著”有多难,那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连明天能不能吃上饭都不知道,哪还顾得上什么阴谋诡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这种明悟,好像使他的经脉有了某种悸动,带动境界有了一丝鬆动,他想这就是新的人生体悟带来的吧。 清晨,林默起得很早,熬完药,煮好稀饭,安顿好王婆婆后,准时到巷子口集合。 刀疤带了五个小弟,个个都提著木棍,林默跟在最后,是扛东西的力气活。 收保护费的时候,他也像平时那样,抢著干脏活累活:帮李婶把沉重的菜筐搬到屋里,替行动不便的王爷爷垒砌石头,遇到实在交不起钱的人家,他就悄悄帮著求情:“刀疤哥,这户人家也很惨的,这个时候,就是打死他们,也交不上钱。要不,先宽限两天?等他们凑够了钱,我就帮你跑腿,上他家门,把保护费收来,然后亲自给您送过去。” 有次路过小石头家,刀疤见他家门没关,就要进去搜。林默连忙拦住:“刀疤哥,这户人家就一个六、七岁女娃子,娘还病著,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进去也是白搜,还浪费咱们时间。听说,他娘生的病可能还是癆病,怕是要传染。” 刀疤急忙缩回身体,摆了摆手:“行,听你的,下不为例。” 小石头在屋里听到动静,悄悄扒著门缝往外看,见林默又帮自己解围,悄悄流下眼泪。 这些,刀疤都看在眼里,林默虽然心软,对贫民窟的人很同情,但他肯吃苦耐劳,又积极肯干,办法也多,帮他处理了不少麻烦。 有时候林默在中间协调,那些人也不是那么牴触了,收费也比以前更容易了。几天来,刀疤竟对他有了一定依赖,也愈发信任。 一次,刀疤跟林默说:“林默,你虽然当打手不行,但收费还是有一套,我这就推荐你当黑衣帮的外围人员,外围成员还不是正式成员,也不用穿黑衣帮的服装,但可以做黑衣帮安排的事。” 林默连忙恭恭敬敬给刀疤行礼:“这是刀疤哥的提携之恩,我这条命就是刀疤哥的了!” 刀疤说:“你先不要感谢我,成不成还不好说,明天我带你去见我们的片区首领黑手,他还要问你话,你答不好,或者他不喜欢你,我就没有办法了。” 林默连忙说:“我明天一定好好回话,不给刀疤哥丟脸。还想问刀疤哥,我们的片区首领为什么叫黑手?是不是人很黑?” 刀疤:“哦,是这么个事,首领几年前中毒受伤,左手萎缩变黑,就得到这个外號了!” 林默心里有了计较……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默便跟著刀疤穿过三条窄巷,来到贫民窟深处一座不起眼的砖房。推开门,见堂屋正中的木椅上,坐著个留著山羊鬍的汉子,正是片区首领“黑手”。 “疤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林默?”黑手眼皮都没抬,手指敲击著桌面,“这小子年纪太小,不像能办事的。” 刀疤连忙上前陪笑:“鬼手哥,这小子人小鬼大,脑子灵得很,这几天帮我收了不少难啃的摊子,是块好料。” 黑手这才看向林默:“我问你,前几天东头张老头抗缴保护费,你是怎么让他乖乖把钱交出来的?” 林默恭敬答道:“张大爷没有抗缴,他独子重病,钱都拿去抓药了。我帮他找了个帮药铺晒药的活,一天能得二十文,月底我上他家去收。” “哦?”黑手语气又冷了几分,“我黑衣帮要的是立竿见影,不是菩萨心肠。你这般心软,要是遇上硬茬子,小命怎么丟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在一旁的刀疤,都变了脸色,觉得事情要砸。 林默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放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前些时候,在城外黑市閒逛,无意中淘来这个『解毒丸』,不知道对黑手哥手上的伤……” 昨天晚上,他已经研究了黑手的情况。中毒、萎缩、变黑这一症状,吴先生给他的《毒经》里有记载,也有解毒之法,他身上刚好有解这种毒的药丸。这毒並不罕见,只是黑手他们身份隱蔽,不敢去外面找好的郎中治疗,黑衣帮內也没有人知道治疗之法。 此时,黑手的目光已落在那油纸包上,他指尖一动,隔著纸都能感受到药丸的气息。 黑手沉默片刻,突然笑了:“是个会来事的。心软不是毛病,能把事办成就是本事。” 他朝刀疤摆了摆手:“给他登个记,算外围成员,就跟著你跑。” 林默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连忙躬身行礼:“谢黑手哥成全,小子一定好好办事。”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这黑衣帮的门,总算让他敲开了一道缝。 白天继续跟刀疤收钱,天快黑的时候,林默拿出几个铜板,说:“刀疤哥,我想请你喝顿酒,没有你,我进不了黑衣帮,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刀疤很高兴,两人拉拉扯扯走进巷子口边的小酒馆。酒馆里的酒是劣酒,又苦又涩,菜就只有一盘炒花生和一盘炒黄豆,林默和刀疤却吃得津津有味。 几杯酒下肚,刀疤的话也多了起来:“小林啊,我也是从乡下来的,我对这些穷鬼也是同情的,我们实际上是一类人。只是,要吃这门饭,不能不对他们凶。” 林默也喝了口酒,说:“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才拼命跟你干,追隨你左右。” 刀疤对林默又多了几分亲近:“你这小子机灵,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蠢货强多了。跟哥混,以后哥不会忘记你的。等你立了功,哥想办法把你拉进外堂,到时候就能拿月钱,要风得风,不用再干这些苦活了。” 林默给刀疤满上酒:“刀疤哥,苦活我是不怕的,只要能跟刀疤哥干,咱就高兴。要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就是你一句话。” 然后又一脸好奇说:“咱们帮是不是特別厉害?我听好多人说,城主都怕咱们?” 刀疤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声音大了几分:“那是!咱们帮有大人物撑著,是干大事的,城主算个屁!” 林默问:“说到城主,我想问个事,听说城主在通缉一个叫独眼龙的,是咱们帮里的兄弟吗?” 刀疤:“你是说这个人,他是我们帮的,还是內堂的,已经死了!” 林默:“怎么就死了?城主不是还在通缉他吗?” 刀疤:“我也是听说的,说是帮里来个大人物,是这个大人物叫帮主杀的,怕他暴露我们黑衣帮的秘密。” 林默想,这一定是杀人灭口,又问:“什么大人物,能给帮主下命令!” 刀疤道:“是这样,前段时间,帮里还来了个戴斗笠的贵客,帮主亲自去见的,听说要办大事,办成了,咱们黑衣帮就能飞黄腾达!” “什么大事啊?”林默眼睛里满是“羡慕”。 刀疤带著酒劲,刚想发挥一通。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捂住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该问的別问!帮里有规矩,乱问会掉脑袋的!等你进了內堂,自然会知道。” ………… 又过了十来天,刀疤亲自到阿婆家找到林默,一脸神秘,拉著林默就走。 走在路上,林默问:“刀疤哥,这么急,什么事啊。” “老哥我,说到做到,你该怎么感谢我?”刀疤边走边说,“经过我的努力,说服了外堂堂主,他已经答应你正式加入我们帮了!你刀疤哥还是有本事的吧!” 林默大喜,连忙向刀疤道谢:“太感谢刀疤哥了,以后刀疤哥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会皱!” “我跟堂主说,你机灵能干,还识字,还跟他说了你的故事,他说帮里这需要这样的人才,就同意了。”刀疤再拉紧林默的手,“我们快走,跟我去见堂主,他正等著我们。” 林默跟著刀疤走到了帮里的一个联络点。 这家看似普通的杂货铺,竟是黑衣帮的一个外堂。 刚进门,一个瘦脸汉子从里屋出来,是这儿的掌柜。后面还跟著四个穿黑衣的大汉,几人都一脸凶相。房间里,瀰漫著一种紧张而诡异的肃穆! 掌柜左手端著碗酒,酒色浑浊,有一股奇怪的气味,走到林默面前:“现在是入帮仪式,喝了这碗酒,就是自己人。” 然后举起右手:“记住,帮有帮规,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一旦被抓,自行了断,別连累兄弟。好,把这酒喝下。” 林默接过酒碗,心里咯噔一下。 他凭著跟墨老怪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感觉到酒里的——是毒药,药力很强! 喝了,是不是就被他们控制了?这黑衣帮难道是靠这个控制帮眾的?这药能不能解?如果这药不能解,就只有跟他们翻脸了…… 第33章 淬清诀 他悄悄运转父亲留下的《淬体诀》残篇第七段並结合荒泽城老货郎传的“清瘴诀”,內力在掌心绕了个圈,偷偷用指尖往酒里探了探。还真管用!碗沿酒水的药力竟被內力衝散了一些,虽说没全解,但至少不会被他们完全拿捏了。 林默一口把酒喝乾。 “好!兄弟爽快!”掌柜大声叫好! 然后拿出一件漆黑的衣服递给林默:“穿上这身衣服,你就是黑衣帮的人了,是正式的成员,以后做事就名正言顺了。”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狠厉,沉声交待:“记住,喝了这酒,以后要是被抓、被审问,必须立刻自杀,绝不能吐露帮里半点秘密!我跟你说清楚吧,自杀是死,不自杀也是死!敢不自杀,我们先杀你全家,再引动你体內的药力,到时候你死得比谁都惨!明白吗?” 话音刚落,掌柜掏出一粒芝麻大的药丸,塞到林默手里:“以后真被抓了,赶紧把这颗吃了,能少受点罪。” 他又拿出个小瓷瓶,让林默往里面滴了几滴血,拧上瓶盖揣进怀里,才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林默跟著刀疤出了杂货铺,刚拐进没人的小巷,就停下了,捂著肚子:“刀疤哥,你先回去,我肚子有点疼,想休息一会。” 刀疤看了他一眼,知道喝了这个酒,会有这样的反应,嘟囔著:“那你就蹲一会,不要太久,我先走了。”说罢,就转身快步走了。 林默立刻躲到一个没有人墙根角落。 他盘坐下来,將《淬体诀》第七段与“清瘴诀”一起运转。《淬体诀》的刚猛之力撑开的气血,“清瘴诀”的阴柔內劲则將散入经脉中的药力层层兜住,一刚一柔间,身上的燥热感飞速退去。 他正欲鬆口气,指尖突然传来针扎似的麻痒,一看,指尖竟渗出墨色汁液,滴在青石上,竟然腐蚀出一个细小的黑痕。 林默眼神一亮,忙从怀中摸出个空瓷瓶,小心翼翼地將指尖上的那些墨汁尽数接入瓶中。 这毒药阴毒之极,只是微微沾上一点,就差点让他失控,发作迅猛而隱蔽。收集起来,以后应对强敌或是破局,定能发挥奇效。 他拧紧瓶塞,沉吟片刻:“色如浓墨,毒烈如针,就叫『墨针毒』。” 收好瓷瓶,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方才运转两套不同的功法时,《淬体诀》的刚劲与“清瘴诀”的柔劲竟能无缝衔接,刚可驱毒、柔能净浊,配合在一起,天衣无缝。 他当即盘膝坐定,借著体內还残留的药力感应,將父亲留下的《淬体诀》残篇第七段口诀与荒泽城老货郎传的“清瘴诀”逐字拆解,重新编排,重复的直接刪掉,衔接不顺的地方,凭著刚才的体感一点点补全,调整出最顺滑的路径。 不知不觉间,一套全新的功法口诀在脑海里成型。 “既然以淬体为根基,清瘴为辅助,就叫『淬清诀』!”林默在心里默念一遍新口诀,內劲顺著新法门流转,果然比单独运转两套法诀顺畅多了。 他望著掌心凝聚的淡白色內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没想到绝境里瞎琢磨,还真让自己创出一套功法!连他都忍不住佩服自己这急中生智的本事了。 他穿好黑衣,摸了摸怀里的木牌,又看了看手里的药丸。终於明白,这个黑衣帮是怎么控制帮眾的了。幸亏他有《淬体诀》和“清瘴诀”,否则会生不如死。 现在,他也算明白了,当时吴先生说,他的大机缘落荒泽城老货郎身上,现在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如果没有老货郎传他的“清瘴诀”他就无法创造出『淬清诀』来,也就渡不过眼前的危机。当然,《淬体诀》,也很关键,但《淬体诀》是他还小的时候,父亲就给他的,算不上机缘。 还有,用“清瘴诀”逼出的『墨针毒』,將来也必有大用!黑衣帮靠这种毒汁,把帮眾控制得死死的,足见其厉害。 ………… 加入黑衣帮后,林默接触到了更多帮內事务。他发现黑衣帮的组织,分外堂、內堂、核心三层,外堂负责收保护费、打杂;內堂负责执行任务,如劫商队、暗杀、盯梢城主府的人、跨城的秘密任务等;核心层则直接听命於帮主,只有核心成员才能见到帮主。帮內还有一种特殊的联络方式,用刻有不同纹路的木牌传递消息,外堂弟子只能接触到最普通的“木纹牌”,內堂弟子用“石纹牌”,核心成员则用“金纹牌”。不同木牌可以进入不同的区域。 为了接触到核心层,林默更加谨慎。他利用自己“识字”的优势,主动帮外堂管事整理帐目。管事识字不多,外堂的帐又乱又杂,让他很是头疼。林默来帮忙,只用了两天,就把帐目整理得清清楚楚。每月收的保护费、支出的银子都列得明明白白,还根据这些帐目数字,提出一些建议。 外堂管事对他讚不绝口,之后,碰到一些重要的事情,都会叫上他。林默开始接触到帮中內部的一些事务。 有次,內堂的人要去城西破庙送东西,外堂管事让林默跟著去,负责搬东西。林默知道这是机会,很可能跟墨老怪有关。便一口应承,还特意提前去破庙附近踩点,记下周围的地形。 跟著外堂管事到破庙,进了庙门。林默看到,有三个黑衣人在正庙堂中央,其中一人人戴著斗笠,身形又高又瘦,是墨老怪! 墨老怪居然还在这个庙里,难道他还不知道,尘商盟密探早已发现他与黑衣帮在这里会过面。但转念一想,这个墨老怪,大概是认为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吧。 他跟著黑衣帮的人搬东西,用眼睛余光悄悄观察,看到內堂弟子接过一个黑色的木盒。 林默故意装作好奇,问內堂弟子:“哥,那是谁啊?帮中这么招待,肯定是大人物吧?” 內堂弟子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刀鞘敲了敲他的头:“少管閒事!这是帮里的贵客,下次再问,小心你的舌头!” 他不再多说,眼睛再瞟过去,发现,內堂弟子手上木盒上,隱约有一个细微的“李”字。这个李到底是谁?当时他还没意识到,这个“李”字,会牵扯出什么样的人物。 看到墨老怪,林默热血上涌,差点就要动手了。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標,就是墨老怪,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墨老怪,机会难得…… 但冷静下来,发现不行。自己这边就一个人;对方有战力的,除了墨老怪外,还两名黑衣人和外堂管事。就算自己打得过他们,也抓不住墨老怪,他那隱遁之术,现在还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而且,如果打草惊蛇,不仅抓不住墨老怪,还破坏了后面的计划,背后那个姓李的,就更挖不出来了。只好眼睁睁,看著墨老怪离开…… 下午,刀疤突然找到林默,压低声音:“帮里有一个绝密任务,上面也选中了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搬东西。今晚作好准备,明天早上出发。注意绝对保密,绝对不能跟任何人透露。” 林默还想问,立刻被刀疤制止。 出发前,刀疤又把林默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满是严肃:“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次的规矩,我们这一次是去老巢,老巢里面规矩多,还藏著不少机关,你千万別乱碰东西,跟紧我走就行。要是出了差错,不光你我,连推荐你的人都得死,听见没?” 林默赶紧点头,跟著刀疤一行人往贫民窟深处走。越往里走,巷子越窄,两边的房子也越破,有的屋顶都塌了一半,只有零星几个住户探头往外看,见是黑衣帮的人,又赶紧缩了回去。他们绕了七八个弯,穿过好几条只能容一人过的小巷,才来到一座废弃粮库前。 那粮库看著得有些年头了,墙皮都剥落了大半,又被藤蔓爬满,大门上面掛著把锈跡斑斑的大锁。门两边站著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跟石雕似的,手里都握著长刀。 第34章 老巢 见他们过来,一人从怀里掏出块刻著“內”字的木牌晃了晃,又从旁边的木盒里端出一碗黑色的墨汁,递到刀疤面前:“按个手印,別耍花样。这墨汁里掺了药粉,要是外人按上去,立马就会变红,想矇混过关没门。” 刀疤率先上前,蘸了点墨汁,在旁边的纸上按了个手印,墨汁还是黑的。 林默跟著上前,指尖蘸墨时能感觉到墨汁有点黏,按在纸上时特意留意了一下,见墨汁没变色,才鬆了口气。 等所有人都按完手印,守卫才掏出钥匙,把大锁打开。 “进去吧,跟著引路的走,不可乱逛。” 进了粮库,林默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原来堆满废弃麻袋的粮仓,到里面后,就变成了密室。 地面铺著青石板,墙壁上刻著复杂的纹路。 一个守卫留在大门,另一守卫带著他们往里面走。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墙上有很多凸起,按一定规律密密麻麻排列。护卫把手按上某一个的凸起上。 林默悄悄记下:先按左侧第三个凸起,再按右侧第二个凸起,最后按中间的凹陷。 青石板缓缓移开,最后露出了一个地下的通道。 通道又窄又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还藏著机关。 走了没几步,前面的一个小弟不小心踩错了石板,“咻”的一声,十几根毒针从墙壁里射出来,幸好刀疤反应快,拉了他一把,不然就要被毒针射中。 刀疤嚇得脸色发白,回头瞪了几人一眼:“都给我小心点!踩错一步就是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终於有了些亮光。 这地方比想像中宽敞得多,足有寻常人家的五间屋子那么大。 中央堆著十几口木箱,每口木箱都盖著厚厚的黑布,黑布看起来粗糙发硬,像是用某种兽皮织成的。 林默悄悄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木箱,发现有几口箱子的缝隙里,正隱隱透出微弱的青色光晕,只是光晕很淡,被油灯的光盖过,不细看还察觉不到。 密室中央立著三人,居中者正是黑衣帮帮主! 林默心中激动,本以为还要潜伏些时日,另寻机会,才能找到帮主。没想到竟如此顺利,这么快就见到了这个帮主了。 黑衣帮帮主,约莫五十来岁,身材魁梧,从气息看有后天境大圆满的境界。身穿墨色锦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看就是久居上位、掌惯了权力的人。 林默对这个帮主还是很佩服的,他以还不到先天境的实力,就把黑衣帮管得如此严密,是个人才。 帮主左侧,那个戴斗笠的,凭气息就知道是墨老怪。 站在帮主右侧的,应该就是黑衣帮的副帮主,二当家了。这人还算年轻,三十多岁,一身黑色劲装,身材精瘦,动作利落,透著一股子干练。他眼睛不时扫过密室门口,像是在防备什么。 “东西都准备好了?”墨老怪的声音带著不耐烦,“月底前必须送到都城,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帮主点头:“放心吧,墨大人,东西都藏在地窖最里面了,用三层特製油布包著,防水防蛀。就算真的被人发现,不拆开油布也查不出是什么。”他顿了顿,带著些犹豫,“只是……李大人那边,真能兑现承诺吗?我可是赌上了帮里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冒这么大险,要是有个闪失……那一切都完了!” “废什么话!”墨老怪直接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冰,“李大人自有安排,你只需做好分內事就行。要是出了岔子,你知道后果。不仅你活不成,你那在都城天武学院的儿子,你的帮眾,谁也別想活!” 帮主嚇得身子一哆嗦:“是!是!我一定办好!绝不出任何差错!” “李大人能看中你,愿意跟你合作,就是看你控制黑衣帮还有一套,组织严密,滴水不漏。李大人很看中你的才能,觉得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不能只困在这个小小的枫林城。等这里的事情了啦,你的黑衣帮总部就可以搬到都城,发展成整个苍澜国都排的上號的大势力。有李大人罩著,你们不大发都不行。” 林默搬著木箱的手顿了顿,心里飞快盘算:“李大人”是谁?他们要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正想再听,突然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 是刀疤,正示意他快点搬。 林默赶紧搬著箱子往往角落走,路过墨老怪身边时,故意放慢脚步,想再听点。可墨老怪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抬头扫了过来。 林默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把车推到指定位置,不敢再多停留。 林默弯腰继续搬另一口木箱,箱子很沉。他一边搬,一边悄悄观察密室的环境:角落里有个通往地窖的暗门,门口站著两个守卫。 就在这时,墨老怪突然开口:“搬完东西,打扫乾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跡。”说完,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通道,很快就没了踪影…… 帮主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对著眾人呵斥:“都快点!两个时辰,必须搬完!谁敢偷懒,扔去餵狗!” 林默跟著眾人加快速度搬运这些箱子,心里却翻江倒海。看来黑衣帮只是棋子,背后还有“李大人”和墨老怪,他们要送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等最后一口木箱搬上推车,密室里已经空荡荡的。帮主检查了一遍,確认没留下痕跡,才挥挥手:“走!跟我去地窖,把东西再清点一遍! 林默连忙低下头,跟著刀疤往地窖走。 就在这时,有一人过来低声跟二当家说了什么。 “有人混进粮库了!”二当家大声喝道。 林默一惊,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是暴露了吗? 突然,地窖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帮主的声音带著怒火:“谁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林默才知道,不是他被发现了,连忙跟著刀疤往外走。 刚出地窖,就看到帮主脸色铁青地站在密室中央,手里拿著块染血的衣角。是之前那个踩错石板的小弟,不知被谁杀了,衣角还沾著尘商盟劲装的布料! 林默马上就清楚了,应该是周通他们追踪墨老怪,追到这个地方了。 “封锁所有出口,搜!就算把粮库翻过来,也要把那几个外人找出来!”帮主怒吼道,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凶狠。带著副帮主和护卫,奔向外面。 一阵打斗声传来…… 林默准备跟出去看看。正要挪动脚步时,突然看到,在地窖的角落,放著一个铁盒,铁盒还拴著铁链子,上面还掛著把小锁,这一定是重要的物件。 趁著外面一片混乱,林默掏出匕首,运起淬体诀残篇的第五段,把內力灌入匕首,挥刀砍断拴住盒子的铁链,抓起铁盒就走。 到了地窖门口,林默假装去关门,悄悄一定规律按动了墙壁上的凸起。这是他刚才记下的,能触发通道里的千斤石机关,阻挡追兵。“轰隆”一声,通道里传来重物落下的声音,千斤石挡住了帮眾的去路。 “刀疤哥,快走!不走我们会被灭口。”林默拉著刀疤,顺著通道往粮库外跑。 刀疤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默拽著衝出了粮库,身后还能听到帮主的怒骂声。 到了一个僻静的巷子,刀疤才回过神,看著林默,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恐惧:“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粮库的机关?” “先不要问,我看这个铁盒子有什么东西。”林默把匕首拿出来,捣鼓了一些,没打开,只好再运转《淬体诀》残篇第五段,用匕首切出一个小洞,最后撬开铁盒。 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帐本和几封摺叠整齐的书信。林默迅速扫描帐本上的文字: “四月初三,收李府银子八千两,用於购买蚀魂粉五百斤。”“四月十五,收李府密信,命月底前將剩余蚀魂粉倒入枫林城水源地”;“枫林城水源之事,需儘快办妥,务偽造现场,嫁祸给大王子及其亲信。待事成后,黑衣帮总部迁移至都城,並保你升为都城卫统领,你儿子提升为天武学院核心学员,李嵩”。 “李嵩?原来李大人就是他!”林默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他在尘商盟听过,是王后最信任的內务府总管,在朝中势力极大! 原来黑衣帮的靠山是李嵩,墨老怪也是他的帮凶!他们想在枫林城水源下毒,嫁祸给大王子,从而削弱大王子的势力,为王后掌控朝政铺路!” 他把头转向刀疤,“你先看这个,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刀疤神情紧张:“我不看,不该知道的,不要知道,要掉脑袋的。” 林默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尘商盟的铜牌。 声音诚恳:“我是尘商盟秘卫林默,奉命追查墨老怪和黑衣帮的阴谋。刀疤,你本性不坏,只是被他们蒙蔽了。他们要在水源地下毒,害死的不仅是城主府的人,还有全城百姓,也有贫民窟的百姓,王婆婆、小石头、张屠户……你真的想让他们死吗?” 刀疤愣了愣,突然瘫坐在地上,双手抱著头,喃喃道:“我……我只是想混口饭吃,我不想害人……我娘还在乡下等著我……” “可……可我喝过黑衣帮的药酒,我不能背叛黑衣帮!他们要是引动我身上的药性,我这条命就没了!”他说著,眼神里满是恐惧,连腿都有点发晃。 第35章 解毒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你別慌,我有办法帮你解掉身上的毒。现在他们还没发现你反水,趁著没人注意,你先跟我去尘商盟的据点,安全了再说。” 刀疤看著林默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些,点了点头。 他们借著夜色的掩护,绕开巡逻的黑衣帮成员,悄悄往迎客楼走。 刚进迎客楼的雅间,见到周通拿著地图在看,见他们进来,立马起身迎上来。 林默上前拍了拍周通的肩膀:“谢谢你了,这次多亏你们在外头牵制,不然我未必能顺利摆脱黑衣帮那帮人。” 周通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刀疤身上,顿时紧张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林兄弟,是怎么回事?他是黑衣帮的人,不能信!” “他是刀疤,知道黑衣帮的不少事,帮了我很多忙,不是坏人。一会我还要帮他解毒。” 周通又道:“哦,是这样。你先別谢,我们也是误打误撞才到那里的。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粮库,又怎么从粮库出来的?我们之前还担心你还被困在里面,正准备再安排一些人去救援呢。” 还没等林默开口,周通就说起了他们经过:“这次,我跟另外两个兄弟,顺著西城破庙线索,跟著墨老怪的踪跡走,没想到误打误撞摸到了粮库。刚靠近,就被守卫发现了,没办法只能动手,杀了几个守卫。黑衣帮的帮主很快就带著人赶来了。那帮主的功夫比我们预想的厉害,打了没几个回合我们就落了下风,再耗下去就得被包围,只好先撤回来。” 说完,周通看向林默:“倒是你,里面情况怎么样?摸清黑衣帮的底细了吗?” 林默拉著刀疤坐下:“里面情况比想像的复杂,黑衣帮背后有『李大人』撑腰,还跟墨老怪勾结。刀疤是外堂的人,知道不少黑衣帮的情况,咱们正好能从他这儿问些信息。我先帮他解了身上的药性,免得夜长梦多。” 林默让刀疤坐在雅间的凳子上,叮嘱道:“等会儿我运气时,你別紧张,放鬆身子就好。”他掌心贴在刀疤后心,缓缓运转他独创的“淬清诀”。內力顺著掌心渗入刀疤体內,引著內力慢慢游走,一点点冲刷体內的药力。 起初刀疤还皱著眉,说心口发闷,没过半炷香,就鬆了口气:“好像……不堵得慌了,身上也不发沉了。”林默没停手,直到內力將最后一丝药力逼出刀疤指尖,他拿出瓷瓶接住刀疤指尖滴下的“墨针毒”,瓶子里的毒液增多了不少。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好了,药解了,往后黑衣帮再想引动药性,也没用了。” 刀疤攥了攥拳头,又活动了下胳膊,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真不难受了!林兄弟,不,林大人,多谢你,要是没你,我这辈子都得被他们拿捏了!” 林默收好瓶子,转身盯著刀疤,目光锐利:“刀疤,这控制帮眾的毒药,黑衣帮帮主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墨针毒”的来歷,他总觉得藏著很大的秘密。 刀疤压低声音,满脸忌惮:“我也说不清,都是帮里一些人私下传的。这药,多年前帮主闯一处远古遗蹟,从一具枯骨手里摸来的。连帮主自己都不知道它叫什么毒药,只知道邪性得很。” 他咂了咂嘴,声音发颤:“给帮眾餵药,一来是攥住所有人的命,让大家不敢叛逃;二来更邪门,只要服了药,每隔三个月,帮主就用特製针管从后颈穴位抽出血水,再提炼后就是新的毒药,永远用不完。” “还有更狠的。”刀疤搓了搓冰凉的手,“餵药时必须留几滴血当『引』。日后谁不听话,哪怕隔几十里地,帮主把那滴血混著毒药一催动,那人立马七窍流血暴毙,连哼都来不及哼。而且这药……根本没有解药。” 林默瞬间恍然大悟,难怪一个小小的黑衣帮竟能把帮眾管得如此严密,无人敢有二心,原来全靠这阴毒手段。自己那天“入帮”时,黑衣帮的那个掌柜要他留下滴血,原来就是控制他。 林默不禁问道:“这药没有解药,那你们最后不是都要死?那谁还给他卖命?” 刀疤一脸惧色:“这个毒药融有帮主的血,只要帮主不死,这个毒就不爆发,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活著。但帮主死了,我们不出三日就要暴毙,给帮主陪葬!” “原来如此!”林默压下心绪,继续问道,“刀疤,你在帮里有没有入伙不久、没做过多少恶事,却也中了毒的兄弟?” “有的,我去找他们来。” “他们离这儿远吗?” “不远,就在城西那片棚户区,走路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那你现在就去,把他们悄悄带过来,我一併帮他们解毒。”林默语气肯定,没有半分犹豫。 一旁的周通闻言脸色骤变,急忙起身阻拦:“不行!放他出去,万一被黑衣帮的人盯上,顺著他找到咱们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这雅间可是咱们的落脚点,绝不能暴露!” “放心,刀疤心里有数,不会惹麻烦。”林默语气篤定,看向刀疤,“你速去速回,別在路上多停留,更別跟任何人提起这里。” 刀疤忙不迭应声,起身就往雅间外冲,连门帘都差点带翻。一炷香的功夫,他就领著两个面色蜡黄、眼神惶恐的少年回来了。 林默让两人依次坐下,指尖抵在他们后心,熟练地运转“淬清诀”。有了给刀疤解毒的经验,这次运功更快,柔中带刚的內力顺著经脉游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见几滴墨色毒汁从少年指尖滴落,被他早备好的瓷瓶稳稳接住。瓶中“墨针毒”的量又多了一些,在烛火下泛著诡异的光。 林默收好瓷瓶,暗自思忖:有了这些毒,日后便又多了一张底牌,或者可在关键时刻破局。更重要的是,他比黑衣帮主多了个优势,帮主只会用毒控人,却不会解毒;而他既能解毒救人,又能收集毒药为己用,这般主动,才是真正的底气。 等三人都坐定,林默才开口:“黑衣帮靠毒控制人,作恶多端,覆灭是迟早的事。等他们倒了,你们就找些正经营生,別再混黑道了。到时候要是有困难,尘商盟可以帮你们,比如去商铺当伙计,或是去矿脉做事,都比在这里提心弔胆强。”他话锋一转:“好,现在我们討论正事。” 一旁的周通指著刚才已翻阅过帐本和书信:“李嵩?王后的心腹?这背后竟然牵扯到王室!难怪黑衣帮这么囂张,连城主都奈何不了他们!他们居然要给全城下毒!” 林默走到刀疤面前,语气平静:“你熟悉黑衣帮的据点和人手,你告诉我们,除了地窖里的蚀魂粉,还有没有其他藏毒的地方?” 刀疤抬起头,额角渗出冷汗:“帮里还有一批蚀魂粉藏在城东的废弃药铺,用厚实的木箱装著,外面盖著『上等药材』的幌子!” 林默心头一凛,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掌心的瓷瓶:“必须立刻通知城主府!一旦毒药入河,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向周通,叮嘱道:“你留在这里看好刀疤他们三人,別让他们离开半步,既是看管,也是保护。”说罢,他抓起桌上的帐本和书信,快步朝著城主府的方向奔去。 城主赵远听闻尘商盟带来了黑衣帮的核心罪证,当即屏退左右,在书房亲自接见。当 他逐字看完帐本上的交易记录与李嵩的亲笔书信后,脸色瞬间铁青如铁,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李嵩贼子!竟敢勾结魔使会,用蚀魂粉残害满城百姓,还妄图嫁祸大王子殿下!此等恶行,天理难容!” “城主息怒。”林默语气凝重,“据我们查证,黑衣帮计划在月底前动手,距今只剩五日。更棘手的是,李嵩会派禁军以『缉拿乱党』的名义前来『接应』,实则是为了掩盖下毒真相,坐实大王子的罪名。我们必须双线布局:一边严守水源地,一边抓捕黑衣帮核心成员,同时还要防备禁军的动向。” 赵远在书房內踱了数步,眉头紧锁:“我即刻调动城主府所有护卫,分两队行事——一队严守城南大河沿岸,昼夜巡逻,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投毒;另一队潜伏在城东废弃药铺,等黑衣帮的人现身,便一网打尽!林秘卫,尘商盟经验丰富,还请你们派人支持。” “分內之事。”林默说,“我这就传信云嵐城分舵,调五十名精锐护卫前来支援,明天便能抵达。再请云嵐分舵传讯给总盟,让他们通知大王子,此时事关大王子,请大王子派兵支持。” 夜幕渐深,林默返回迎客楼雅间时,刘掌柜已在门口等候,神色凝重:“林秘卫,有一蒙面黑衣人求见,说是有关乎黑衣帮的紧急要事,指名要见你。” 第36章 反水 林默眼神一沉:“带他进来,周通戒备。” 片刻后,一名身著黑色劲装的男子走进雅间。摘下面罩,竟是黑衣帮二当家! 周通见状,当即拔剑出鞘,剑尖直指二当家咽喉,怒喝:“贼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自投罗网!” “周兄稍安勿躁。”林默抬手制止,“二当家深夜到访,想必不是来送死的吧?” 二当家脸色苍白,目光扫过屋內的刀疤三人,苦笑道:“林秘卫果然明察秋毫。黑衣帮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际,我別无选择,只能来求尘商盟给一条生路。” “生路?”林默冷笑,“你们勾结李嵩、墨老怪,欲毒杀满城百姓,这般恶行,哪还有生路可言?” “此事確是我们糊涂,但也是被逼无奈!”二当家急忙辩解,“李嵩通过墨老怪胁迫我们,帮主的独子在都城天武学院求学,被他们暗中控制,稍有不从,便会危及少主性命。他们还以灭帮来威胁,我们也是,不得不从啊!” “那你今日前来,究竟是何用意?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据点的?”林默追问。 二当家说:“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性徐,名进。我先告诉你,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这个据点的?其实你们的据点,我们早就知道,但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要跟你们为敌,也从来没想去惊动你们,只是想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那天在粮仓地下室,我已经察觉到林秘卫,但我没有告诉帮主。” 林默想到当时在粮仓地下室,这个二当家喊的那句话,应该是有所指的。他居然没有点破,阴差阳错,为今天能见到林默,留下了后路。这个徐进还真不简单。 二当家徐进,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昨天李嵩派来的禁军,一到枫林城,就说要与帮主秘谈要事。帮主没有做任何防范,就直接被禁军控制。帮主现在就被关押在粮库密室!他们用帮主的性命要挟我们,要我们按时投毒!我恳求你们帮我们把帮主救出来。” 林默已从刀疤那了解到,只要帮主已死,全帮眾一个都活不了,但没有点明,就说:“你们还够忠诚的,也真敢想,居然想到要我们来帮你们救人!” 徐进说:“我非常清楚,即便我们按他们的要求,毒杀了全城百姓,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会杀我们灭口,还给他们背锅。只有把我们黑衣帮全杀了,他们嫁祸给王子和城主府的计划才是圆满的。现在我们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走投无路,我只得找你林秘卫了。” 林默说:“你们帮主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凭什么冒险去救他。让禁军杀了他,也给我们除去了一个祸害,这不是更好吗?” 林默顿了顿,两眼看上徐进:“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只要你们不投毒,把毒药全交给我们销毁,我们可以不追究。你们就远走高飞!跑到李嵩找不到的地方,可保一命。” “我们远走高飞不了!我还告诉林大人一个秘密,黑衣帮控制帮眾的毒药只有帮主才掌握,那毒药是他从远古遗蹟所得,除了他,没人知道如何彻底根除。若是帮主身亡,所有被下了毒的帮眾,不出三日便会尽数暴毙!李嵩的人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控制帮主来要挟我们。” 周通嗤笑:“你们为了自己的性命,就要牺牲满城百姓?这般自私,也配求活路?” “绝非如此!”徐进急忙摆手,“只要尘商盟能救出帮主,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愿带领所有帮眾倒戈,协助城主府和尘商盟守护水源地,抓捕墨老怪余党,更能指证李嵩的罪行!我们手里有他们如何嫁祸大王子和城主府的材料,还有李嵩与墨老怪的通信密语,可以证明李嵩与勾结魔使会勾结的真相!” 林默陷入沉思。眼下局势错综复杂:直接与禁军交锋,便是公然对抗王室,搞不好就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而且,若与黑衣帮合作,难免落下“勾结魔教余孽”的口实。 可若是不救帮主,黑衣帮中那些被胁迫、未作恶的帮眾便会无辜惨死,而投毒之事也可能因帮眾的绝望而失控,说不定一些黑衣帮成员会为那一线生机,不顾一切去水源地投毒。 更难办的,李嵩的禁军已在城外待命,很快便会入城,届时他们手握“平叛”之名,捏造尘商盟与魔使会勾结的罪名,想要揭穿真相更是难如登天。 徐进见他迟疑,又急道:“林秘卫,我知道粮库密室的备用通道,可绕开禁军的看守。只要救出帮主,他必会交出解毒之法,更能提供李嵩的更多罪证!我们只求自保,绝无半分害人之心!” 林默眼神锐利地盯著二当家:“你如何证明所言非虚?又如何保证救出帮主后,黑衣帮不会反戈一击?” 徐进从怀中掏出一枚黑铁令牌,上面刻著复杂的纹路:“这是黑衣帮的镇帮令牌,帮主隨身佩戴,如今在我手中,可號令全帮。若我有半句虚言,任凭林秘卫处置!”他將令牌递到林默面前,“刀疤他们也能作证,帮中大部分兄弟都是被迫入伙,从未害过人,只是被毒药控制,身不由己。” 林默接过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纹路,又看向刀疤。刀疤连忙点头:“二当家说的是真的,帮里確实有不少兄弟是被胁迫的,他们也不想跟著作恶。” 林默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初步决断:“好,我信你一次。但你需先配合我们,今夜便去城东废弃药铺,將那批蚀魂粉转移到安全之地,再带我们去粮库备用通道。若有半点差池,休怪我不客气。” 二当家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林秘卫!我这就带路,绝无差错!” 一旁的周通满脸担忧:“林兄,此举太过冒险!若是他们的圈套,我们不仅救不出人,还会打乱所有部署!” “眼下已是绝境,唯有险中求胜。”林默语气坚定,“李嵩的目標是嫁祸大王子,掌控朝政,我们只要能拿到他勾结魔使会、下毒害人的铁证,再藉助即將到来的禁军,借大王子的人,便能扭转局势。” 周通一愣:“大王子的禁军?你怎么確定?” “李嵩是王后心腹,他派禁军前来,名义上是缉拿乱党,实则是为了坐实大王子的罪名。”林默解释道,“但大王子殿下素有贤名,早已察觉王后与李嵩的阴谋,暗中派了亲信率领禁军赶来枫林城,只是比李嵩的人晚到一步。我已通过尘商盟的密线联繫上他们,明日便会入城。只要我们能拿出確凿证据,大王子的人自然会站在我们这边,收拾李嵩的爪牙!” 周通悬著的心稍稍放下:“明白!我们今夜便行动,先转移蚀魂粉,再设法救出黑衣帮帮主!” 林默点头,目光扫过眾人:“事不宜迟,即刻出发!刀疤,你带著那两位兄弟留在雅间,守住据点,若有异常,立刻用烟火信號示警。周兄,带上分舵十二名兄弟,隨我和二当家前往城东,转移蚀魂粉后,然后直扑粮库!” 夜色如墨,一行人趁著夜色的掩护,朝著城东废弃药铺而去。 从城东废弃药铺转移完蚀魂粉,林默让周通带著分舵十名弟兄將木箱运往城主府密库,自己则与徐进、两名精锐护卫直奔粮库后侧的备用通道。夜色浓稠如墨,连虫鸣声都透著几分紧张。 “通道入口就在那片杂草下,掀开石板就能进去。”二当家蹲下身,指尖拨开半人高的狗尾草,露出一块边满是青苔的青石板,“里面窄得很,只能容一人弯腰走,而且每隔几步就有渗水,脚下得留神。” 林默点头,示意护卫守住通道口,自己则跟著二当家弯腰钻入。石板下的地道仅够两人侧身错身,墙壁上渗著湿冷的水珠,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混著远处隱约传来的禁军脚步声,更显压抑。 徐进举著火摺子在前引路,火光摇曳中,能看到地道壁上刻著模糊的纹路。是多年前粮库修建时留下的应急通道,没有被禁军发现。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石门。 徐进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过了这道门就是地窖底部,守卫帮主的禁军应该就在门后。” 他转头看向林默,眼神里带著恳求:“林秘卫,方才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了。只要能救出帮主,我立刻让他给所有帮眾解毒,解毒之后黑衣帮就地解散,兄弟们各寻生路,绝不再踏入黑道半步。” “我说话岂能不算?”林默掌心扣住腰间清影剑,指尖泛起淡淡的內力光晕,“但你也记住,若帮眾中有少数手上沾过无辜者鲜血的,城主府和尘商盟也要惩处。” 徐进重重点头,伸手按住石门上的凸起,轻轻一推。石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股 血腥味突然扑面而来。 林默心中一紧,示意退后,自己则跟徐进如狸猫般窜了出去。 地窖底部的石室內,火把插在墙壁的铁架上,昏黄的光线下,两名禁军倒在血泊中,胸口各插著一把短刀,显然,刚被灭口不久…… 第37章 灭口 在石室最里面的墙上,黑衣帮帮主被铁链锁住,正歪靠在石柱上……帮主的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早已浸透了墨色锦袍,双目圆睁…… “帮主!”徐进衝进来,颤抖著伸手探向帮主的鼻息,隨即瘫坐在地,脸上血色尽失,“怎么会这样……李嵩竟然连帮主都杀……” 就在这时,石室另一侧的暗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著银甲的將领缓步走出,手中长刀滴著鲜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吧?李大人早就料到你们会来救他,特意让我在此等候。” 林默眼神一凛。 这將领身材高大,银甲上刻著繁复的云纹,腰间掛著一块刻有“吴烈”二字的令牌,周身散发著后天境圆满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黑衣帮帮主还要强上一些。 “吴烈?”林默握紧清影剑,內力在经脉中快速运转,“李嵩派你来,就是为了灭口?” “不错。”吴烈掂了掂手中的长刀,“你们现在知道也没有用了。这个帮主知道的太多了,留著他迟早是个祸患。至於你们……既然撞破了真相,就都留下来陪葬吧!”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长刀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劈林默面门。 林默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清影剑直刺吴烈小腹。 吴烈冷笑一声,手腕翻转,长刀挡住,“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林默只觉手臂发麻,后天境圆满的內力果然浑厚,若硬拼绝非对手。 林默当前只打通了八条灵脉,还属於后天境中期,由於在淬体境停留的时间比较长,特別是长期修炼父亲给的《淬体诀》残篇,他的经脉骨骼比其他人粗壮得多。以他当前的战力,对战后天境的敌人,可以碾压。但对战有十二条灵脉的后天境大圆满,就显得有些不够了。 他有“疾风穿林”的精妙步法,以及与雷虎、墨家家主这些先天境战斗的经验,虽然境界差距很大,但与吴列对战,倒不是很慌乱,勉强可以拖住他。 徐进想上去帮忙,但他只是有十条灵脉的后天境后期境,根本沾不了这个后天境大圆满的边。 林默叫他出去叫人来,自己先在这顶著。 徐进没有犹豫,转身就顺著通道出去了。 两人在石室,斗在了一起。但越打,林默越处於下风。 “不好!”再这样打下去,迟早败於吴列之手,甚至被他所杀。 “小子,你跑不出我的手心,任命吧!你束手就擒,我说不定还不杀你!李大人最是爱才,你就跟我们混吧,哈哈……”吴列不时冒一句话,想动摇林默的信心。 林默脑子飞快运转,突然闪出那天跑出这个仓库密室通道的画面…… 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这里的机关?他施展步法,边打边退,朝著那个通道方向退去。 吴烈见林默后退,步步紧逼,长刀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退到通道入口,林默大喊“小爷爷去也!”一下子冲了进去。 吴列怕林默跑掉,紧紧追进通道。 林默目光再次扫过通道內环境,通道比较宽,足够他施展步法与周通纠缠。两侧墙壁秘密麻麻排列著圆形凸起,地面铺著青石板,其中几块石板边缘有细微的缝隙,想必是之前机关留下的痕跡。 林默来到仓库密室之前,曾向徐进详细了解过通道內机关的使用方法,此时正好把这些机关利用起来。 “只会躲吗?”吴烈狞笑,长刀突然变招,直刺林默心口。林默猛地矮身,清影剑划向吴烈的脚踝。吴烈一惊,连忙提脚避开,却没想到林默这一击是虚招——趁他重心不稳的瞬间,林默猛地按上一块凸起。一排毒箭射出,吴烈急忙闪避。 吴列虽然狼狈,但嘴巴却没有閒著:“区区几根毒针,就想跟本將军对抗。” 林默再按一处凸起,一根石柱飞出来。 吴烈怒吼一声,挥刀斩断石柱。趁著这空挡,林默施展青罡剑诀的裂天式直取吴烈。 吴烈没想到林默竟敢硬拼,仓促间只能收回长刀格挡。“鐺!”短剑与长刀相撞,林默借力向后一跃,停留在巨石门下。 “有点意思。”吴烈舔了舔嘴角的血跡,“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跑掉?”他深吸一口气,內力在长刀上凝聚,刀身泛起淡淡的红光。“接我这招,烈风斩!” 长刀挥出,一道红色的刀气直扑林默。林默心中一紧,这是后天境圆满的全力一击,绝不能硬接。他猛地扑向旁边的石柱,刀气擦著他的后背飞过,“轰”的一声,石柱被拦腰斩断。 林默再次落在巨石门下,吴列也追到巨石门下。 正是时机!林默按上石门旁的凸起,照一定顺序,上下前后按了几下,巨门瞬间砸下……就在巨石门落下的前一瞬间,飞身离开巨石门。 吴烈也感觉到危险,反应极快,也飞身离开。但还是差了一步,巨石门砸在他身上,把他撞飞了十几步。一大口血喷出,身受重伤! 林默已绕到他身后,匕首直刺他的后心。 吴烈虽身受重伤,但还是本能回身一刀。 林默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左手扣住吴烈的手腕,匕首抵住他的咽喉。 “別动。”林默的声音冰冷,“再动,我就割断你的喉咙。” 吴烈脸色铁青,后天境圆满的修为竟被一个年轻人制服,这让他顏面尽失。 但脖颈处的刀刃冰凉刺骨,他不敢轻举妄动:“你敢杀我?我可是李大人的人,杀了我,李大人绝不会放过你!” “李嵩自身难保,还能护得了你?”林默冷笑,“你以为大王子的禁军,还会任由你们为所欲为吗?” 就在这时,石室门外传来一阵急冲冲的脚步声。 徐进已带著十来名帮眾冲了进来,后面还跟著那两个尘商盟分舵护卫。刀疤也在这十几人里面。 看到帮主的尸体,帮眾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目露凶光,盯著吴烈:“是你杀了帮主!我们既然活不了,先杀了你够本!” “都住手!”林默大喝一声,目光扫过激动的帮眾,“帮主已死,就算杀了他,也换不回帮主的性命。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你们身上的毒!” 帮眾们愣了愣,隨即陷入绝望:“帮主死了,我们也活不成了……” “谁说只有帮主才能解毒?”林默鬆开吴烈,將他交给分舵护卫看管,然后走到刀疤身边。“刀疤,你说,你身上的毒,是谁解的?” 刀疤连忙道:“是林秘卫您啊!您用內力帮我逼出了毒,现在我身上一点事都没有。” 林默看向眾人,语气沉稳:“你们身上的毒,我把它叫『墨针毒』,我也能解。你们都知道,中毒后三日之內若不解毒,就会暴毙。现在距离毒发还有三天时间,只要你们配合,我保证让大家都能活下来。” 林默顿了顿:“但话要说在前面,毒解了以后,你们必须放下武器,不再作乱,待解毒后,黑衣帮就地解散,各寻正经营生。你们能答应吗?” 帮眾们面面相覷,眼中露出迟疑。 二当家徐进站起身,举起黑色令牌,沉声道:“我信林秘卫!帮主已死,我们没必要再为李嵩卖命。从现在起,所有帮眾听林秘卫调遣,谁要是敢违抗,就是跟我过不去!” 有了二当家的支持,帮眾们渐渐平静下来。一名年轻帮眾犹豫著问道:“林秘卫,您真的能解这毒吗?这可是帮主从远古遗蹟得来的,说是根本没有解药……” “有没有解药我不知道,但我可以驱毒,你们看刀疤就知道了。”林默说著,示意刀疤伸出手,“他之前中毒的症状,跟你们一样,现在不也好好的?我有驱毒之法。只要你们放鬆心神,配合运功,解毒並不难。” 见刀疤確实气色红润,没有半点中毒的样子,帮眾们终於放下心来。 徐进走上前,对林默躬身道:“林秘卫,多谢您愿意给兄弟们一条活路。我们一定配合,绝不给您添麻烦。” 林默点头,看向被看管起来的吴烈:“现在,该问问这位吴將军,李嵩还有什么阴谋了。” 吴烈脸色难看,却依旧嘴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王室的人,你们別想从我嘴里套出任何话!” “是吗?”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城主府的刑讯手段,可比我这里厉害多了。你要是不肯说,我不介意把你交给城主府的人好好『招待』一下。你既是王室的人,应该尽忠的是国王,而不是李嵩。这一点你都不明白吗?” 吴烈瞳孔骤缩,显然是怕了。 林默见状,继续道:“李嵩派你过来,除了灭口,还有什么任务?他派来的禁军有多少人?驻扎在什么地方?” 在林默的威逼利诱下,吴烈终於鬆了口,断断续续地说出了真相:“李嵩派了五百禁军,驻扎在城外的破庙附近,计划在明日清晨入城,以『缉拿魔使会乱党』的名义,控制城主府和水源地,然后让黑衣帮將蚀魂粉投入大河。等事成后,再把所有罪名推到大王子、城主府和黑衣帮身上……” 听到黑衣帮也要背锅,徐进忍不住大骂:“李嵩那廝太狠毒了!我们全帮上下,拼著身家性命给他卖命,最后还落得个背锅和灭口!”心里暗道辛运,幸亏他早有察觉,选择跟林默合作。 从吴烈口中问出李嵩的全盘计划后,林默立刻让徐进带著帮眾將帮主的尸体妥善安葬,自己则押著吴烈,与刀疤等人火速赶回迎客楼。 此时周通已从城主府返回,见到林默,连忙迎上来:“林兄弟,怎么样?救出帮主了吗?” “帮主已经被吴烈灭口了。”林默嘆了口气,將吴烈交给护卫看管,然后把地道中的遭遇和李嵩的计划一一告知周通。 “明日清晨,李嵩的五百禁军就要入城,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做好准备。” 周通脸色凝重:“五百禁军,都是后天境初期以上的高手,咱们尘商盟加上城主府的护卫,也才三百多人,而且还要分兵把守四个方向,硬拼恐怕不是对手。赵武將军的禁军什么时候能到?” “按照约定,赵將军的人明日中午就能抵达城外。”林默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守住城主府和水源地,等赵將军的人到来,再里外夹击,一举击败李嵩的禁军。” 话音刚落,刘掌柜就匆匆走进来:“林秘卫,城主大人派人来了,说有紧急情况要跟您商量。” 林默前往城主府。书房內,赵远正焦躁地踱来踱去,见到林默,急忙道:“林秘卫,刚收到消息,城外破庙的禁军有异动,似乎要提前入城!” “什么?”林默心中一惊,“吴烈说,他们的计划明日清晨入城,怎么会提前?” “恐怕是吴烈失踪,让他们起了疑心。”赵远皱著眉,“现在城南大河沿岸的护卫已经加强了戒备,但城东和城西的城门,兵力还是不够。若是禁军从这两个方向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林默沉吟片刻,道:“城主,不如我们调一部分黑衣帮帮眾去守城?他们虽然之前投靠李嵩,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协助我们拼死抵抗禁军攻城。” 赵远有些犹豫:“黑衣帮帮眾……可信吗?他们可跟我们城主府有仇,万一他们临阵倒戈,我们岂不是更危险?” 第38章 告急 “黑衣帮帮主已死,是被禁军灭了口。二当家已经答应配合我们,而且帮眾们都知道,只有我能救他们的命。”林默道,“我这就去安排,让二当家挑选一百名精锐帮眾,分两个队,每队五十名,驻守城东和城西的城门,再让剩下的帮眾在城主府附近待命,作为后备力量。” 赵远点头:“也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只能冒险一试。我这就下令,让城门的护卫配合他们。” 林默立刻返回迎客楼,找到二当家,將调兵守城的事告知。 二当家没有丝毫犹豫:“林秘卫放心,我这就去挑选弟兄,保证守住城门!林秘卫放心,他们必须死战,只有守住城门才可活命。” 不多时,一百名黑衣帮帮眾集结完毕。他们虽然穿著破旧的黑衣,但眼神却透著坚定。 林默看著眾人,沉声道:“你们守住城门,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枫林城的百姓。只要熬过今晚,我就立刻给你们解毒。” “多谢林秘卫!”帮眾们齐声喊道,声音有力。 夜幕渐深,城外传来隱约的马蹄声。周通走到林默身边,递过一杯热茶:“林兄,別太担心,赵將军的人很快就到了。” “我不是担心赵將军的人,而是担心蚀魂粉。”林默道,“虽然我们转移了城东药铺的蚀魂粉,但谁也不知道李嵩还有没有其他藏毒的地方。万一他们还有备用的毒药,趁乱投入大河,后果不堪设想。” 周通沉默片刻,道:“不如我们派些人,在大河沿岸巡逻,一旦发现有人投毒,立刻拿下。只是城防就空虚了。” “没有办法,现在只有这么办了。”林默点头,“你带二十名尘商盟弟兄,分成四组,在大河沿岸巡逻,务必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水源。” 周通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城东城门传来一阵喊杀声。 林默心中一紧,连忙登上瞭望塔,朝著城东方向望去。只见火光冲天,隱约能看到禁军的旗帜在火光中晃动。李嵩的人果然提前来了! “来人!”林默大喝一声,“立刻调二十名后备帮眾,支援城东城门!通知巡查河道的尘商盟兄弟,查完河道后立即赶往东城门。” 立即与二十名黑衣帮人员往东城门赶…… 城东城门的廝杀声裹著夜风滚过来时,林默刚解决掉第三个禁军,匕首上的血珠顺著刀刃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他余光瞥见二当家左臂的伤口又裂了,鲜血把黑衣浸成深黑,却还死死扛著长刀抵著两名禁军的围攻。 黑衣帮中那个区域首领黑手,已被逼到城墙根,胸口挨了一拳,咳著血倒在地上。 此时,周通巡查河道的十二名分舵护卫已经赶到。 “周通!带弟兄们去帮二当家!”林默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同时避开迎面劈来的刀。 周通应了声好,带著十二名尘商盟护卫衝过去。这十二人都是分舵挑出的精锐,配合极熟,又是生力军。他们三人一组结成剑阵阵,很快就把围著二当家的禁军衝散。 一名络腮鬍护卫还顺手把黑手拉起来,塞给他一块伤药:“撑住,別掉队!” 黑手咬著牙点头,攥紧短刀又冲了回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伴著一声清亮的喊:“林秘卫!云嵐分舵支援到了!” 林默大喜,来得正是时候! 见夜色里一队人马奔来,为首的正是楚月,她依旧是那身银灰劲装,手里握著连发弩,箭囊空了一半。 灭了黑风堂和墨家后,云嵐分舵的修炼资源大幅度增加,很多护卫的修为都得到快速提升。楚月已突破了后天境界后期,她身后的五十人有一半都到了后天境后期。 楚月带来的这一批人,没等马停稳就翻身下来,立刻投入战局。 “赵主事接到你的传讯,就让我多带了些人过来。”楚月衝到林默身边,帮他挡开一刀,“除了这五十人外,水源地那边我也派了三十人去,你放心。” 林默鬆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突然瞥见战场边缘闪过一道灰影,是墨老怪! 墨老怪戴著斗笠,手里攥著个黑色布包,似乎是想趁乱混进城內。 “墨老怪!”林默大喝一声,提气追了过去。楚月见状,也想跟上,却被两名禁军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林默追进小巷。 墨老怪听见喊声,回头瞥了一眼,见是林默,眼神一凛,脚下更快。他显然对这一带地形极熟,专挑窄巷钻,还时不时往地上撒些黑色粉末,那粉末落地就冒起轻烟,呛得林默直咳嗽。 “你跑不掉的!”林默运起最后一丝內力,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追上,墨老怪突然转身,甩出一道毒针,林默急忙侧身避开,毒针擦著胳膊飞过,钉在墙上,针尖泛著青黑。 趁这间隙,墨老怪捏碎一个释放烟幕的黑丸,翻上一道矮墙,回头冷笑一声:“林默,下次再跟你算帐!”说完,便消失在夜色里。 林默追到墙下,穿过黑雾,望著空荡荡的巷口。耳边城门处的廝杀声愈发急促,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他咬了咬牙,转身朝著东城城门狂奔而去。 等他赶回城门时,战场局势已较之前缓和了不少。周通正带著十二名尘商盟护卫死死守住左翼,这十二人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长剑在外围织成一道防护网,短刃则趁隙精准刺出,招招致命。一名瘦高个护卫肩头中了一刀,鲜血直流,却依旧咬著牙挺剑格挡,旁边的络腮鬍护卫见状,立刻横刀替他挡下后续攻击,沉声道:“撑住,换我来!”两人配合默契,瞬间又逼退了两名禁军。 楚月则带著支援来的人手截断了禁军的退路,她手持连发弩,精准射杀试图突围的禁军,箭无虚发。五十名生力军,势不可挡,很快就击杀了十几名禁军。 黑衣帮的帮眾们顶在中间,二当家左臂的伤口用布条草草包扎,依旧挥舞著长刀衝杀在前,黑手跟在他身后,虽浑身是伤,却眼神坚毅,手中短刀一次次刺向敌军。 禁军首领被三名尘商盟护卫围著。此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把重剑,虽已体力不支,但后天境后期的修为仍不容小覷,每一次挥剑都带著劲风,逼得护卫们不敢贸然逼近。 林默见状,眼神一凝,提剑快步上前。他內力虽有损耗,但“淬体诀”运转间,身形依旧迅捷如电。 那首领正全力抵挡左侧护卫的长刀,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 林默衝上去,手腕一翻,长剑顺著重剑的缝隙滑过,精准挑在首领握剑的手腕上。“鐺”的一声脆响,首领吃痛,重剑脱手飞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默已欺身而上,匕首抵住了他的咽喉,冰冷的刀刃贴著皮肤,寒气刺骨。 “降不降?”林默的声音冷冽如冰,不带一丝波澜。 首领脸色惨白,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还想挣扎著反抗。楚月快步走过来,將一份皱巴巴的密信扔在他面前:“看看吧,你拼死效力的李嵩,早就把你们当成了弃子。事成之后,你们这些人只会被灭口,替他背下所有罪名。” 首领颤抖著捡起密信,借著城门上的灯火匆匆看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他踉蹌著后退一步,瘫软在地,口中喃喃道:“我降……我降……” 战场清理完毕,伤亡很快统计出来:敌方百名禁军,三十人当场战死,余下七十人见首领被俘、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我方这边,黑衣帮弟兄浴血拼杀,十人殞命当场,个个都是身中数创而亡;尘商盟分舵的六十余名护卫靠著精妙的剑阵互为依託,虽也经歷了连番恶战,却只是几人受了些皮肉外伤,並无大碍。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城主府的传令兵策马而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他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衝到林默面前,喊道:“林秘卫!不好了!西城告急!东城只是佯攻,只有一百禁军,李嵩的主力四百人全在攻打西城!” 林默心头一沉:“带队的是谁?西城现在情况如何?” “是禁军的副统领唐川!”传令兵急声道,“那人是后天境大圆满的修为,厉害得紧!西城只有黑衣帮五十人跟三十名城卫军驻守,城防虽坚固,但对方攻势太猛,已经战死十人,受伤的不计其数,快顶不住了!城主让我来求援,让各城门赶紧派兵支援!” 后天境大圆满!林默瞳孔骤缩,这个修为,西城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抵挡。 传令兵又补充道:“城主已从北门和南门各调四十人,共八十人支援西城,希望东门的兵力立即赶往驰援!“ 林默立刻做出部署:“黑衣帮留下十名兄弟,尘商盟弟兄留下三十名,继续守著东城,看好俘虏,加固城防,绝不能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剩下的一百三十人,跟我、周通、楚月、徐进赶赴西城门!” 眾人立刻整顿队伍,朝著西城疾驰而去。 林默骑在马上,眉头紧锁,心中盘算著对策。唐川是后天境大圆满,硬拼绝无胜算,只能藉助城防工事,再寻机会破局。 赶到西城时,只见城门下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唐川手持一把方天画戟,正指挥著禁军猛攻城门,城墙上的黑衣帮眾和城卫军拼命抵抗,箭矢、石块不断往下扔,却依旧挡不住禁军的攻势。城门已被撞得摇摇欲坠,好几处城墙都被轰出了缺口。 “林秘卫来了!援军到了!”城墙上的人看到林默一行人,顿时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林默等人迅速登上城墙,城主赵远和城卫军统领王应正焦急地指挥著防御。看到林默,赵远鬆了口气:“林秘卫,你可来了!唐川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挡不住!” “城主放心,我们来了。”林默目光扫过城下的禁军,只见他们阵列整齐,攻势凶猛,尤其是唐川,方天画戟挥舞间,城墙上的防御工事被毁坏不少,“现在我们匯合后,有二百八十人,虽在人数上仍处劣势,但藉助城防,足以稳住阵脚。” 王应点头道:“林秘卫说得是,只是唐川攻势太猛,再这样下去,城门迟早会被攻破。” 林默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有一计。我带五十名尘商盟弟兄出城,用剑阵衝击他们的阵型。一来可以增强我方士气,二来能迫使唐川回防,缓解城防压力,让他不敢再全力攻城。等打乱他们的阵脚,我们再迅速撤回,等待大王子的援军。” 赵远有些犹豫:“这样太危险了!唐川是后天境大圆满,出城无异於羊入虎口!” “眼下已是绝境,唯有险中求胜。”林默语气坚定,“尘商盟的剑阵玄妙无穷,五十人合力,足以牵制住他们一段时间。由我来缠住唐川,不让他有机会指挥大军。” 徐进也道:“林秘卫,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林默摇头,“你留在城上,协助城主和王统领守住城门。周通、楚月,你们跟我一起,带领五十名弟兄出城!” “好!”周通和楚月齐声应道。 五十名尘商盟护卫迅速集结,他们都是分舵精锐,擅长剑阵配合。林默看著眾人,沉声道:“此次出城,凶险万分,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破局。记住,剑阵为主,不可恋战,打乱他们的阵型后,立刻撤回!” 眾人齐声应诺,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第39章 铁证 林默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身后五十名护卫紧隨其后,迅速结成“剑阵”,如同一把尖刀,直插禁军阵列。 “哪里来的狂徒,也敢闯我军阵!”唐川见状,怒喝一声,方天画戟直指林默,策马冲了过来。 林默不退反进,运转“疾风穿林”身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避开了唐川势大力沉的一击。方天画戟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林默趁机绕到唐川侧面,长剑直刺他的腰间。唐川反应极快,侧身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林默的修为虽不及唐川,但“疾风穿林”身法灵动迅捷,总能避开唐川的攻击,同时不断发起反击,死死缠住了他。 周通和楚月带领五十名护卫,以剑阵猛攻禁军阵列。剑阵运转间,五十人如同一个整体,刀光剑影交织,招招连环,禁军根本无法抵挡,阵型瞬间被冲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尘商盟护卫为了掩护同伴,硬生生挡下了一记重斧,胸口被劈开一道大口子,当场殞命。旁边的护卫见状,眼中怒火中烧,攻势愈发凌厉,接连斩杀两名禁军,为同伴报仇。 楚月手持短刃,在阵中穿梭,专挑禁军的薄弱环节下手,短刃所过之处,必有禁军倒地。周通则挥舞长刀,守住剑阵的核心,不让禁军有机会突破。 这场廝杀极为惨烈,尘商盟护卫死三人,受伤十余人,但也击杀了四十余名禁军,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唐川被林默缠住,无法指挥大军,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阵型被冲乱,心中又急又怒,攻势愈发狂暴。 林默渐渐体力不支,肩头被方天画戟扫中,一阵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撤!”林默当机立断,虚晃一招,摆脱唐川的纠缠,大喊一声。 周通和楚月立刻带领护卫们边战边退,迅速撤回城中。唐川想追,却被城墙上的箭矢拦住,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退回城內。 经此一役,禁军士气大跌,唐川也不敢再贸然攻城,只能下令在城外安营扎寨,伺机而动。 林默回到城上,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依旧强撑著道:“现在局势暂时稳定了,我们只需守住城门,等待大王子的援军。” 眾人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和染血的衣衫,心中皆是敬佩不已。赵远让人赶紧为林默处理伤口,沉声道:“林秘卫,辛苦你了。有你在,我们就有底气。”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他心中有底,大王子的援军很快就到,到那时,便是彻底破局之时。 西城的夜空被篝火映照得通红,城外唐川的军营里灯火通明,隱约能听到士兵们的交谈声,而城墙上,林默和眾人正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鬆懈。 周通走到林默身边,递过一壶酒:“喝点暖暖身子,也能缓解下疼痛。” 林默接过酒,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下去,稍微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著城下十二名尘商盟护卫,他们正轮流值岗,虽歷经苦战,却依旧精神抖擞,瘦高个护卫和络腮鬍护卫正低声交谈著,眼神中没有丝毫惧色。 “兄弟们都还好吧?”林默问道。 “都挺好的,就是有点累。”周通笑道,“大家都憋著一股劲,等著援军到了,跟唐川好好算算总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起初还很微弱,渐渐变得清晰。林默心中一喜,连忙站起身:“是援军!大王子的援军到了!” 城墙上的眾人闻言,纷纷探头望去。只见夜色中,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旗帜上绣著“大王子府”的徽章,为首的正是赵武。他率领著一百名禁军,迅速赶到西城下。 城门缓缓打开,赵武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城墙,对著林默拱了拱手:“林秘卫,幸不辱命,我带援军来了!” “赵將军来得正好!”林默鬆了口气,“唐川带著四百禁军在城外驻扎,我们虽守住了城门,但兵力不足,不敢贸然出击。现在有了你的援军,双方的实力算是持平了。” 赵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外的军营,沉声道:“唐川是后天境大圆满,麾下禁军也都是精锐,硬拼伤亡肯定会很大。大王子殿下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儘量避免正面衝突,最好能瓦解敌军,不战而胜。” 林默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据尘商盟总盟传来的情报,唐川並非李嵩的死忠,他只是被李嵩蛊惑,以为城主府与魔教勾结,尘商盟云嵐分舵意图谋反,才会奉命前来攻打枫林城。我们手中有黑衣帮提供的铁证,足以证明李嵩的阴谋,只要能让唐川看到这些证据,他定然会幡然醒悟。” “那我们现在就派人去跟他谈判?”赵武问道。 “嗯。”林默沉吟道,“谈判之事,还需赵將军亲自出面。你是大王子殿下的人,说话更有分量。我跟您去,带上徐进和楚月,徐进是黑衣帮二当家,了解李嵩的阴谋,楚月则擅长应变,能帮你应对突发情况。” “好!”赵武点头应道。 隨后,他们让人给唐川送去书信,约定次日清晨在两军阵前谈判。 唐川收到战书后,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他也不想再继续打下去,这场战斗打得不明不白,他心中本就有诸多疑虑。 次日清晨,西城门外的空地上,双方人马对峙。赵武、林默、徐进、楚月带著十余名护卫站在一侧,唐川则带著十几名亲信站在另一侧,双方相距数十步,气氛剑拔弩张。 “赵將军,你我各为其主,有什么好谈的?”唐川率先开口,语气冰冷。 赵武上前一步,朗声道:“唐將军,你可知你此次攻打枫林城,是助紂为虐?李嵩勾结魔使会,意图用蚀魂粉毒害枫林城百姓,再嫁祸给大王子殿下,妄图顛覆朝政,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派胡言!”唐川怒喝,“李大人手握证据,证明城主府与魔教勾结,尘商盟分舵意图造反,我奉李大人之命前来平叛,何谈助紂为虐?” “证据?”徐进上前一步,冷笑一声,“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李嵩偽造的!我是黑衣帮二当家徐进,之前一直受李嵩胁迫,帮他藏匿蚀魂粉,意图下毒。这些都是李嵩的阴谋,我们手中有他与魔教勾结的书信、购买蚀魂粉的帐本,还有他胁迫我们的密令,这些都是铁证!” 徐进从怀中掏出一沓书信和帐本,扔到唐川面前。 唐川的亲信將领捡起,递给唐川。唐川接过,快速翻阅起来,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书信上的字跡確实是李嵩的,帐本上详细记录了购买蚀魂粉的时间、数量和金额,密令上则清楚地写著胁迫黑衣帮下毒、嫁祸大王子的计划。 “这不可能……”唐川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一直敬重李嵩,认为他是忠臣,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阴险狡诈。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林默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著力量,“唐將军,你是军中猛將,一身正气,怎能被李嵩矇骗,成为他谋逆的工具?枫林城的百姓是无辜的,你若执意攻打,只会让更多无辜之人丧命。” 唐川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挣扎不已。他看向身边的亲信將领,將领们也都面露犹豫,显然也被这些证据打动了。 “唐將军,”赵武继续道,“大王子殿下素来贤明,早已察觉李嵩的阴谋,此次派我前来,就是为了阻止他。你若能幡然醒悟,率军撤退,不再让无辜之人枉死,大王子殿下定会既往不咎。我们还可以帮你想个办法,让你回京城后有个交待,不至於被李嵩问责。” 林默道:“唐將军久经沙场,现在双方力量已是均势,你能保证必胜吗?打下来的结果只能是双方增加伤亡。” 楚月的最后一句话:“我们手上,还有在东城抓的七十名俘虏,如果你罢兵,俘虏自然归还。你这七十个兄弟的命运,就取决你的一句话了!”让唐川为之动容。 唐川沉默了许久,终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信你们!李嵩狼子野心,我绝不能再助他作恶!”他转头对身边的將领道,“传我命令,全军撤退!” “將军!”一名亲信將领有些犹豫,“我们就这么撤退,回京城后该如何向李大人交待?” 第40章 处置 “此事我自有办法。”唐川沉声道,“我们就说枫林城防守严密,城主府与尘商盟实力强大,我军久攻不下,且粮草耗尽,只能暂时撤退。李嵩虽心有不满,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將领们点了点头,纷纷下去传达命令。很快,城外的禁军开始收拾营帐,准备撤退。 林默叫人通知东城门,把七十个俘虏放了,让他们自己去找唐川大队伍。 徐进问:“那个吴烈怎么办,也放吗?” 林默看了看徐进一眼,压低声音:“凭你的智谋,知道怎么处理。” “明白!”徐进离开…… 不一会,一个尘商盟兄弟来报告,说牢房衝进来一群蒙面人,一阵乱刀,把吴烈砍杀了。这群蒙面人太凶,他们挡不住。 林默等人,鬆了口气。 临行前,唐川走到赵武面前,拱了拱手:“赵將军,今日多谢点醒,亦感念你们释放我这七十名弟兄。他日若有差遣,唐某必不相负!” 赵武道:“有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唐將军,我们原是要释放你们吴烈將军的,可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闯进地牢,乱刀把吴將军砍死了!都怪我们,地牢的守卫不足。” 唐川道:“此事我己清楚,不怪你们。吴烈擅作主张杀死黑衣帮帮主,激起黑衣帮兵变!他被黑衣帮余孽报復,情理之中。此次行动失败皆因吴烈之过,死不足惜!我们回去將稟明此事。” 赵武笑道:“唐將军能明辨是非,就是对王室和大王子最好的支持。回京城后,你也要多加小心,谨防小人猜忌。” 唐川会心一笑,翻身上马,率领著禁军缓缓离去。 周通大步走到林默身边,语气里满是敬佩与欣慰:“林兄弟,此番总算不负所托,成功破局了!” 林默笑了笑,目光扫过身边並肩作战的弟兄们:“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的。赵將军的援军、徐进的证词,还有兄弟们的浴血奋战,少了任何一个,都走不到今天。” 楚月也走了过来,眼中满是敬佩:“林秘卫,你真厉害。从一开始的潜伏,到后来的破局,每一步都计划得如此周密。” 林默摇了摇头:“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但李嵩和墨老怪还在,日后的路,依旧凶险。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阳光洒在西城的城墙上,温暖而明媚。枫林城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城主府的庭院里,林默坐在石桌旁,掌心贴在黑手后心,內力缓缓运转,一点点把“墨针毒”往指尖逼。 黑手起初还感到疼痛,浑身僵硬,后来渐渐放鬆,连他萎缩的左手都有了血色,他无比激动,反关心起林默来:“林秘卫,您的手好凉啊。”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连续三个时辰的驱毒,他的內力快耗空了,指尖能感觉到毒素的滯涩,逼得每一下都要格外用力。 “好了。”半盏茶后,林默收回手,“以后別再混黑道了,找个正经活计。” 黑手连连点头,退到一旁。 最后一个是徐进,他坐下后,看著林默苍白的脸色:“林秘卫,要不您歇会儿?我不急。” “没事,早点解完,大家也能早点安心。”林默说著,掌心再次贴上去。 最后把墨色毒汁滴进瓷瓶,足足装满了一个小瓶。 周通端著一碗参汤走过来,放在石桌上:“喝口汤垫垫,你这样硬撑不是办法。” 他身后的络腮鬍护卫也道:“是啊林秘卫,我们帮您看著,您歇半个时辰再继续。” 林默接过参汤,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下去,稍微缓过点劲来。 他看著庭院里的帮眾,便对徐进道:“解毒后黑衣帮就地解散,城主府那边我问过了,粮库缺搬运工,城门缺守卫,待遇都还行;城西还有个纺织坊,老板娘也愿意收学徒,包吃包住。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们牵线。” 徐进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兄弟们就怕解完毒没活路,有这些活计,大家就踏实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林默话锋一转,“去了之后得守规矩,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隨心所欲。要是犯了错,谁也保不了你们。” “那是自然!”徐进连忙点头,“我们都想好好过日子,绝不会再惹事。” 楚月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名单:“这是我跟城主府核对的岗位数量,粮库要二十人,城门要十五人,纺织坊要八人,剩下的要是想回老家,城主府还能给点路费。” 林默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递给徐进:“你跟兄弟们商量一下,看名额怎么分配,明天就可以去报到。” 徐进接过名单,激动得手都抖了。帮眾们围过来看,议论声里满是欢喜,之前的惶恐一扫而空。 眾人散去后,林默叫住了徐进:“徐兄是个人才,若日后只做些寻常营生,未免可惜。” 徐进摸不透他的心思,脸上满是诚惶诚恐。 林默淡淡一笑:“我想把你引荐到云嵐城清风寨,辅佐铁山寨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徐进又惊又喜,没想到能得此机会,当即拱手:“士为知己者死!我徐进必为清风寨肝脑涂地!” “前段时间,尘商盟联合清风寨灭了黑风寨与墨家,清风寨財力渐丰,正需招兵买马。铁寨主是我父亲旧友,你可发挥所长,助他壮大山寨。我这就修书一封,你持信前往便是。”林默顿了顿,补充道,“你可在黑衣帮中挑选几人同去,务必是正直可靠、无劣跡的。” 徐进连声应下,又道:“黑衣帮尚有一些私產,变现后约莫十几万两白银。我们打算拿出一半抚恤、安顿帮眾,余下一半作为我加入清风寨的见面礼,林秘卫以为如何?” 林默頷首:“如此甚妥。” 徐进马上去办。 一会,徐进带著刀疤和黑手过来:“我带他们两个去清风寨怎样?他们都是您认识的!” 林默道:“可以,你定就可以了。” 刀疤、黑手向林默行礼:“谢谢林大人!谢谢给我们再生的机会!” 黑手走上前,低声跟林默说:“林大人,我有一言,不知妥不妥?你掌握『墨针毒』,可否培养自己的势力,应对將来的风云变幻,也多一个保障!” 听到这话,林默顿时大怒,脸都变了,指著黑手:“放肆!有此想法,你不用去清风寨了!” 徐进上前,大骂黑手:“你怎有这样不忠不义的话!你是不要命了!” 他转身向林默鞠躬,道:“林大人,你不要跟黑手计较,他黑帮出身,只知哥们义气,哪能体会林大人的胸怀!” 林默:“看在徐兄的面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们都给我记住,以后这样的话,想都不可想!我林某人,出身僕人之家,逃亡在外,被人追杀,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没有尘商盟,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你们知道吗?” “是,是!我们牢记林大人的话!”三人躬身离开。 夕阳西下时,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林默坐在石凳上,看著天边的晚霞。楚月递过一杯水:“都安排妥了,你也该好好歇歇了。” 林默接过水,喝了一口,轻声道:“只是暂时妥了,墨老怪没抓到,李嵩也还在都城,以后的事还多著呢。” 陈统领走到林默身边,递来一封密信:“这是大王子给你的信。殿下说,你追查墨家余孽、黑衣帮有功,若你愿意,待此事了结后,可前往都城,他愿举荐你进入天武院深造。” 林默接过密信,指尖摩挲著信封上的火漆印,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天武学院是苍澜国最高武学学府,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地方。可他更清楚,他是尘商盟的人,现在要做的是查清魔使会的阴谋。 他將密信收好:“陈统领,替我谢过大王子殿下。只是眼下,我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待查清所有真相,再考虑前往都城之事。” 在离开枫林城之前,林默把枫林城尘商盟联络点刘掌柜叫上,请他把阿贵的母亲从贫民窟接出来,让她跟阿贵在城里谋生。 ………… 马蹄踏过云嵐城门前的青石板时,林默才真正鬆了口气。 林默没顾上回房休整,径直走向赵坤的议事厅。 刚推开门,就见赵坤正站在窗前,手中捏著一封盖著总盟火漆印的密函。看到林默风尘僕僕的模样,连忙招手:“回来了?回来就好,快坐,我让厨房给你热了肉汤,一路辛苦。” 林默谢过赵坤,接过伙计递来的热汤,暖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他放下汤碗,在桌前坐下,將从枫林城带回的帐本、密信与魔晶样本一一摆开。 他从贫民窟借住王婆婆家说起,如何借著劈柴挑水混熟邻里,如何在刀疤手下潜伏,获取黑衣帮信任,又如何在粮库截获蚀魂粉与李嵩的密信,最后策反黑衣帮,在分舵几十名护卫的支持下,联合枫林城城主和陈统领,挫败下毒阴谋,守住枫林城,最后,劝退唐川的禁军等,连引荐徐进到清风寨,安置阿贵母亲的情况都细细说了,没有遗漏半处细节。 赵坤听得格外认真,手指不时在地图上轻点,待林默说完,才拿起那封盖著“李嵩”印鑑的密信,语气凝重:“『污染水源』,嫁祸大王子……李嵩这是想借著魔使会的力量,顛覆王室啊!我得立刻將这些证据送往总盟,让总盟和大王子早做准备。” 他顿了顿,將总盟的密函推到林默面前,神色缓和了许多:“此次枫林城任务,总体完成得超出预期。虽未生擒墨老怪留有遗憾,但你不仅查清了他与黑衣帮的勾结,更挖出李嵩通魔的惊天阴谋,这功劳远胜原任务目標。总盟按高阶悬赏任务『优级』评级给你发了奖励。” 赵坤指尖点著密函上的条目,逐条说明:“基础奖励翻倍,聚气丹六十枚、玄铁两百斤、银两一千两,功勋值直接给了八百点,比原任务多三倍,够你在总盟兑换一本高阶功法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露出一枚纹路更精致的“尘商秘卫”令牌:“额外嘉奖是这个『高阶秘卫令』,原令牌是临时权限,这个是永久的,往后你在盟內可调阅丙级密档,跨分舵执行任务时,还能临时调遣各分舵的护卫队。” 讲完总盟奖励后,赵坤转身从暗格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密函,递了过去:“总盟又有新的任务了,这次不同以往了,不是通过任务面板发送,是总盟派专人秘密送达的。” 第41章 秘令 林默接过密函,指尖触到火漆印上的“总盟秘令”三字,心中一动。他拆开密函,一行字跡映入眼帘:“云嵐分舵林默,查你在枫林城、玄铁矿脉屡立奇功,且熟諳诸多势力周旋之法。现命你即刻前往西林国的通道城,以总盟秘卫身份调查通道城分舵分裂真相,稳定三国商路秩序。切记,通道城局势复杂,牵涉苍澜、西林、烈焰三国势力及魔使会余党,务必谨慎行事,遇事可联络当地天武学院分院及尘商盟暗线。” “通道城?”林默抬头,眼中满是疑惑。他虽在林府当差时听过这个名字,只知它是三国交界的贸易枢纽,要穿过沙漠才能到达,具体情况並不了解。 赵坤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云嵐城西侧的沙漠边缘: “通道城坐落在苍澜国西境沙漠与西林国黑木森林的交界地带,东接云嵐山脉余脉,西连烈焰国的赤沙戈壁,是三国商路的咽喉要地。 尘商盟通道城分舵坐落在此城西南片区的核心,有三位先天境主事坐镇,掌控著七成的玄铁贸易和半数的药材转运,势力很是稳固。钱宏为大主事,主掌商路调度,王奎为二主事,带护卫队,刘渊为三主事,管內务。 三位正副各司其职,分舵掌控著通道城七成的矿石贸易和半数的药材转运,连三国王室都要给几分薄面。可几个月前,王奎突然联合刘渊软禁了钱宏,对外说钱宏勾结魔使会,分舵就此分裂。” 赵坤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总盟派了两批人过去,都要么被挡在城外,要么刚进城就遭人暗算,现在指派你前去,看能否化解此局。本来我是想多派几个人跟你过去的,但此事需要秘密进行,因此,只有辛苦你一人前往了。” 林默握紧密函,心中已有计划。他从枫林城的生死周旋中明白,越是盘根错节的局势,越需要冷静破局。 他站起身,对著赵坤拱手:“赵主事放心,我定不辱使命。只是通道城路途遥远,需穿越西境沙漠,那片沙漠毒瘴遍布、沙暴频发,不知分舵可有应对的物资?” 赵坤笑著点头:“早就为你备好的。这颗避沙珠是总盟特製的,能抵御沙漠高温和毒瘴,珠子蓝光不灭,就能保证你在沙洞里待上三个时辰; 这三张地图,分別是西境沙漠的水源路线图、通道城的街巷布防图,还有分舵內部的密道结构图,都用防水油布包过,不怕风沙磨损; 玄铁令牌你收好,凭此能调动通道城分舵的所有暗线。五十两银子和清心散、解毒丹也都在包里,还有几颗烟雾丸,足够你应对路上的危机。” “何时出发?”林默问道,指尖无意识地抵在丹田处。自枫林城一战后,他体內內力便如涨潮般持续充盈,后天境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壁垒,已隱隱透出鬆动的跡象。 “自然是越快越好。”赵坤轻嘆一声,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通道城”的標记处,“你今日先在分舵歇整,养足精神,明日清晨天不亮就动身,爭取在十日內抵达通道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默刚要踏出议事厅门槛,脚步停下。他回身对著赵坤拱手行礼:“赵主事,总盟的奖励,我不能独吞。 此次枫林城任务能成,绝非我一人之功。既离不开分舵的全力支持,更有周通与十二位护卫的生死相托,分舵派楚月师姐带了八十名护卫支持,还牺牲了三人。我建议將奖励留下,由您统筹分配。” 赵坤眉头一皱,沉声道:“总盟规矩,任务是你接的,功劳便记在你名下,奖励自然归你。” 林默眼神坚定,语气带著几分恳切:“不如这般安排:聚气丹六十枚,我只留十枚便足够,多了反而是浪费;玄铁两百斤、银两一千两,全留给分舵充作公用;至於那八百点功勋值,既已记在我名下,这份殊荣我便愧领了。” 赵坤望著他执拗的神情,心中暗嘆。他深知林默的脾性,再拗下去也无用,只得无奈点头应允:“罢了,就依你的意思办。”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吴先生捻著鬍鬚,跨过门坎走进议事堂。林默见状,急忙起身拱手行礼,態度恭敬:“见过吴先生。” 赵坤眼前一亮:“刚好吴先生来了!林默即日便要动身前往通道城,劳烦你帮他算一算,此行凶吉如何?” 吴先生闻言,抬手掐指推演,目光先是望向窗外沙漠的方向,隨即转向都城所在之处,最后落在林默身上,神色变幻不定。片刻后,他捋著鬍鬚,喃喃自语:“总盟有高人啊!” 赵坤听得一头雾水,问道:“吴先生,何为总盟有高人?我们是想知晓,林默穿越沙漠前往通道城,会有什么凶险?” 吴先生收回目光,沉声道:“此行固然凶险万分,沿途不仅有沙漠瘴气、妖兽出没,更有各方势力暗中覬覦。但你放心,他最终能逢凶化吉,圆满达成目的。” 林默疑惑更甚,问道:“吴先生,您方才说总盟有高人,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所不知,”吴先生缓缓解释,“通道城的乱象,按常理,將持续数年。加之西林国、烈焰国暗中渗透,还有李嵩势力从中作梗,即便日后乱象终止,也定会留下一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他接著:“可总盟那位高人独具慧眼,偏偏派你前去——这一去,变数就有了,你必能改变通道城分舵的气运!不出一月,当地乱象必除,分舵也將得以重建。” 林默连忙摆手,谦逊道:“先生实在太抬举我了。我如今不过是后天境中期的修为,此去通道城,自当竭尽全力,不敢有半分懈怠。但盟中不乏比我厉害的高手,他们前去,定会比我做得更好!” “非也非也,”吴先生连连摇头,语气篤定,“唯有总盟派你去,才能扭转通道城的运势,这是我算定的结果,非你不可!我猜想,总盟那位高人,怕是也早已算到了这一点。” 林默闻言,心中半信半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吴先生停了停,眼神变得严肃:“有一句话你要谨记,虽然通道城危局的破解非你不可,但也並非没有变数,成败也是在五五之间,也就是说,你有一半的机会会失败!你要好自为之。” 林默…… 离开议事堂后,林默径直朝著演武场的方向走去。此时,演武场没有人,正好练功。时间紧迫,要利用好这半日空閒,衝击后天境后期!此行前路未卜,唯有提升实力方能多一份保障。 林默先舞剑,练习《青罡剑法》,按剑法运功线路走了一圈。然后,他盘膝坐下,將《淬体诀》残篇摊在膝上。 用《淬体诀》残篇中“引气入脉”,引导內力在经脉中流转。他服下两粒总盟奖励的聚气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气顺著喉咙滑入丹田。內力在阻塞点外缓缓流动,像水流般一点点浸润那层无形的屏障。 丹田中的內力越来越盛,像即將涨满的潮水。第九条经脉在內力的持续浸润下,开始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痕。 “咔嚓”一声轻响,內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第九条经脉,顺著经脉分支流淌,最终回归丹田。 丹田內的內力骤然暴涨,比之前浑厚了数倍,周身的气息也沉稳许多。 后天境后期! 林默缓缓睁开双眼,握住青影剑柄,手腕轻抖,试了一招《青罡剑法》的“裂风式”!剑招比之前快了数倍,剑风裹挟著淡淡的破魔光晕,挥向木桩。木桩瞬间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他想,现在再战那个唐川——那位后天境界圆满的禁军副统领,就不至於那么狼狈了,应该能战而胜之。估计对上先天境初期,也可以应付了。 “突破了?” 楚月提著食盒走来,看到木桩上的切口,眼中满是惊讶,“你这进度也太快了吧,去枫林城之前,你还在后天境中期,这一回来,就到后期了!” 林默笑著伸手接过食盒,语气带著几分轻鬆:“师姐突破得比我早呀,你在去枫叶城之前就突破了,我到现在才突破!还是追不上师姐啊。” 楚月忙说:“那可不一样,我在后期中期停留了一两年,你才停留多久。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先把饭吃了。” 林默边吃边说:“对了楚师姐,我明日要动身去通道城,听竹院那几株青竹,你帮我看看。”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楚月:“这里面有五颗聚气丹,送给你,希望你也能早日突破到后天境圆满。” 楚月眉眼弯了弯:“你放心去吧,青竹我会按时浇水,保管给你养得好好的。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遇到高手不要硬抗,该跑就跑。这聚气丹我就不要了,吴先生会给我炼丹的。” “你必须拿著,这是我的心意。”林默把瓷瓶往她手里塞了塞,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 楚月拗不过他,只好接下瓷瓶揣进怀里,又叮嘱道:“你此去通道城,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通道城城主的女儿何清瑶。她是我的好朋友,为人爽快又靠谱,说不定能给你意想不到的帮助。” ………… 天刚蒙蒙亮,云嵐城西门的吊桥刚放下,林默背著行囊踏上了西行的商道。 晨雾还未散尽,路边的草叶上凝结著露珠,沾湿了他的鞋角。 可走出不到五十里,雾气便被烈日驱散,脚下的土路渐渐被黄沙吞噬,连风都带著灼人的热气。 西境沙漠的白天根本无法行走。林默严格按照沙漠生存手册的指引,只在清晨和傍晚赶路。 正午的时候,林默就找一处背阴的沙丘,用匕首挖掘半人深的沙洞,將避沙珠放在洞口。莹白的珠子不仅能隔绝外界的高温,还能过滤空气中的沙尘。 沿途偶尔会遇到零星的商队,大多是西林国来的驼队,满载著黑木森林的药材,往苍澜国都城运送。 商队首领见他孤身一人,忍不住勒住骆驼劝道:“小兄弟,这沙漠可不是闹著玩的,前几日还有商队被沙暴埋了,你一个人走太危险,不如跟我们结伴?”林默笑著婉拒。 他腰间的玄铁令牌和怀中的密信都不能暴露,李嵩的眼线说不定就混在商队里,一旦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样走了五日,终於抵达了“断水坡”。这是穿越沙漠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沙崖,中间只有一条丈许宽的通道,大风过峡谷时会发出悽厉的声响,“断水坡”也由此得名。 傍晚,他在道路外的废弃商队营地停下脚步,营地中央还残留著烧焦的驼骨,四周散落著破碎的货箱,显然是遭遇了不测…… 第42章 沙漠疑云 林默先在营地周围巡查了一圈,確认没有埋伏后,才在一块巨大的岩石旁升起篝火,掏出隨身携带的乾粮。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粗粮饼,就著水囊里仅剩的半袋水慢慢啃著。 篝火的火星刚升起没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噠噠”的声响在空旷的沙漠中格外清晰。 林默心中一紧,立刻用沙土扑灭篝火,抓起行囊躲进岩石后的缝隙里。缝隙狭窄,只能容一人蜷缩,他屏住呼吸,透过岩石的缝隙向外望去…… 一队身著烈焰国服饰的骑士疾驰而来,红色的劲装在黄沙中格外刺眼,为首者手持一面绣著“炎”字的玄铁旗帜,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营地四周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人,这里有刚熄灭的篝火!”一名骑士翻身下马,指著地上残留的火星喊道。他用马鞭拨弄著灰烬,火星被挑得飞起,很快又熄灭在黄沙里。 为首的烈焰国將领,炎將军翻身下马,他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刀疤,弯腰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尖轻嗅,脸色突然大变:“这是『魔焰灰』!只有魔使会的人才会用这种燃料,燃烧时无烟,却会在灰烬里留下淡淡的硫磺味!” 林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在地上捡枯枝的时候,明明检查过的,怎么会变成魔焰灰? 还没等他细想,远处又传来一阵马蹄声,这次来的是西林国的巡逻队,为首者是个面容精瘦的汉子,看到烈焰国的旗帜,立刻拔刀喝道:“炎烈!你们竟敢在西林国的边境私藏魔使会的人,眼里还有没有三国盟约?” 炎將军怒极反笑,手中的长刀指向对方:“木峰,你少血口喷人!这魔焰灰分明是你们西林国纵容魔使会留下的,还敢倒打一耙!”两队人马剑拔弩张,骑士们纷纷拔出兵器,刀光剑影在沙丘间闪烁,眼看就要动手。 岩石缝后的林默却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寒意,是魔气!他悄悄探出头,只见一道黑袍人影在右侧的沙崖上一闪而过,手中还提著一个黑色的布袋,袋口残留的黑色粉末,正是魔焰灰! 有人早就在这里设好了陷阱,故意在他的篝火旁撒下魔焰灰,再引来两国人马,就是要將“勾结魔使会”的罪名牢牢扣在他头上! “在那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名西林国的骑士指著林默藏身的岩石缝。两队骑士的目光同时匯聚过来,炎將军抬手取下背后的长弓,箭矢搭在弦上,“咻”的一声射出,擦著林默的耳畔飞过。“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队人马如饿狼扑食般同时衝来,马蹄踏在滚烫的黄沙上,震得地面簌簌发抖,捲起的沙浪顺著风势拍在脸上,又烫又疼。 林默瞳孔骤缩,刚突破后天境后期的內力在经脉中快速流转,他的感官比以往敏锐数倍。炎將军一身烈焰国红甲,手持长枪,枪尖泛著冷光,后天境大圆满的气息如沉雷般压来。 西林国的木峰也不甘示弱,腰间弯刀出鞘大半,眼神阴鷙,修为同样是后天境大圆满。再加上两队装备精良的骑士,密密麻麻的人影堵死了所有退路,硬拼虽有一战之力,却难保不会被缠斗至死! “该死!”林默低骂一声,从行囊里掏出一枚烟雾丸,拇指狠狠扣碎引信,用力砸向地面。“嘭嘭嘭”三声闷响,黑色的浓烟瞬间喷涌而出,像一张巨大的黑幕往四处瀰漫。浓烟中夹杂著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借著突破后更充沛的內力,將“疾风穿林”步法运转到极致,身形如一阵旋风般窜出,脚下黄沙飞溅,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 背后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紧追不捨,破空声不断响起,箭矢“嗖嗖”地落在脚边的黄沙里,激起阵阵沙雾。 林默凭藉后天境后期的反应速度,侧身、弯腰、跨步,接连避开数支羽箭,可终究有一支没能躲过,擦著他的左臂飞过,划破衣袍,带出一道三寸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被蒸腾的热气和黄沙吸乾,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暗红,很快又被流动的沙粒覆盖。 “別让他跑了!他身上肯定有魔使会的证物!抓住他者,赏白银千两!”炎將军的怒吼声穿透浓烟,在峡谷间迴荡,带著滔天的怒火。重赏之下,骑士们的追击愈发凶狠,马蹄声离得越来越近。 林默不敢有丝毫停顿,他盯著手册上標记的方向,凭著记忆向断水坡深处的“一线天”狂奔…… 那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狭窄通道,两侧是数十丈高的陡峭沙崖,只能容一人一骑通过,正是制约追兵的绝佳地形。 断水坡的通道本就狭窄,两侧沙崖被风蚀得坑坑洼洼,不时有鬆动的碎石滚落。林默一边奔跑,一边运转內力护住肩背,碎石砸在身上虽仍有痛感,却已不足以致伤。 快到“一线天”时,他瞥见崖壁上掛著不少乾枯的沙棘藤,心中一动,反手抽出青影剑,借著奔跑的惯性,挥剑斩断一截手腕粗的藤条,隨手缠在腰间。 进入“一线天”后,空间瞬间收窄,身后的骑士果然被迫放慢速度,只能排成一列追击。林默听著身后的马蹄声和呼喝声,突然转身,將青影剑插入沙中,双手抓住缠在腰间的沙棘藤,猛地发力一拉! 崖壁上早已鬆动的大大小小碎石瞬间滚落,“哗啦啦”砸向身后的骑士,最前面的两名骑士躲闪不及,连人带马被砸倒在地,后面的追击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混蛋!”木峰的怒骂声传来,林默却已借著这短暂的空隙,身形如箭般衝出“一线天”,消失在另一侧的沙丘群中。 他不敢停留,继续狂奔,直到夜色完全笼罩沙漠,一轮残月掛在漆黑的天幕上,清冷的月光勉强照亮前路,身后的马蹄声才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声里。 林默这才敢停下脚步,踉蹌著躲进一处乾涸的河谷中。 河谷底部布满了稜角锋利的石头,常年缺水的河道里,长著几株耐旱的骆驼刺,稀疏的枝叶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借著头顶的月光,他解开左臂的衣袍,那道三寸长的伤口还在渗血,边缘已经开始发红肿胀。 他掏出清心散,倒出一点白色的粉末敷在伤口上,粉末与鲜血接触,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林默运转內力护住伤口,疼痛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是谁设计陷害我?”林默坐在岩石上,手指摩挲著腰间青影剑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是李嵩的人?还是魔使会的黑袍人?他们怎么会如此精准地掌握自己的行踪?先不要想了,很快就会知道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沙漠还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灰雾中,林默就被河谷外传来的嘈杂声惊醒。他悄悄爬上河谷边缘的岩石,借著骆驼刺的掩护,探头向外望去。 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河谷外聚集了不下五十人,有身著烈焰国劲装的骑士,有西林国巡逻队的士兵,甚至还有几名身著苍澜国禁军服饰的人,手中都拿著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他自己! 昨晚黑灯瞎火的,他们应该看不清自己模样,怎么有这么清晰的画像? “抓住林默者,赏白银千两!若他反抗,格杀勿论!”一名禁军统领高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迴荡。 “林默勾结魔使会”的消息,竟然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周边所有势力,连苍澜国的禁军都被调动了。 看到这些禁军,林默已瞭然於心,是李嵩在背后搞的鬼,他的眼线一直盯著云嵐城分舵,自己从分舵出来,根本没躲过他们的盯梢。 他咬了咬牙,从行囊里翻出一身从废弃营地找到的破旧商队服饰。灰布短打的衣料又薄又糙,衣肘和裤脚都打著层层补丁,还沾著不少沙尘和污渍,散发著淡淡的霉味。 林默將玄铁令牌和密信小心翼翼地藏进贴身的布袋,再用布条紧紧缠在腰间,又从沙地里抓起一把黄沙,狠狠抹在脸上、脖子上,甚至头髮里,把自己偽装成一个因商队遇袭而迷路的落魄伙计,灰头土脸,毫不起眼。 他佝僂著身子,慢慢绕道走出河谷,找机会混在了搜寻队的人群外围。士兵们大多盯著那些身形矫健、衣著整齐的独行武者,根本没在意他这个“灰头土脸、连路都走不稳”的伙计。 林默一边假装帮著搜寻,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著士兵们的閒聊: “听说这林默是尘商盟的人,之前还在枫林城杀了墨老怪的人,怎么会勾结魔使会?” “谁知道呢,炎將军亲眼看到了魔焰灰,那可是魔使会的独门燃料,別人造不出来,遇火就会燃成黑紫色,总不能有假吧?” “我听队长说,李大人专门发了密令,说他们有林默通魔的铁证,必须抓住他,不然就要引发两国战乱了!” 林默冷笑,所谓的“確凿证据”,不过是李嵩和魔使会联手设计的陷阱。 他悄悄脱离搜寻的人群,低著头,沿著沙丘的阴影,朝著通道城的方向继续行进。 他不敢走商道,只能在连绵起伏的沙丘间穿梭,专挑那些偏僻的沟壑和背风处行走。 途中又遇到过两次小规模的搜寻队,每一次都险象环生。 第一次是三名烈焰国的骑士,他们骑著高头大马,在沙丘间巡逻,好像衝著林默的方向来。林默运转內力,脚步轻盈地钻进一处稀疏的沙枣林,屏住呼吸,紧紧贴著一棵乾枯的树干。骑士们的马蹄声从林外经过,扬起的沙粒落在他的头上、肩上,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才敢缓缓鬆口气。 第二次遭遇更是凶险。那天正午,他正躲在一处背风的沙坳里调息恢復內力,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著士兵的吆喝声。林默探头一看,竟是一支二十多人的混合搜寻队,有西林国的士兵,还有苍澜国的禁军,正朝著沙坳的方向跑来。 林默一眼瞥见不远处有一片密集的骆驼刺丛,堆著几具风乾的骆驼骸骨,更远处是一片低矮的雅丹地貌,沟壑纵横。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將身上的破旧短打往身上一裹,运转內力护住全身要害,一头扎进骆驼刺丛中。 骆驼刺的尖刺又硬又密,瞬间刺穿衣料,扎得他浑身刺痛,伤口被刺碰到,更是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借著內力加持,慢慢挪动身体,躲到最密集的丛中,同时双手抓起黄沙,往自己身上盖了一层,只露出半个脑袋,借著骆驼骸骨的遮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仔细搜!这沙坳背风,他很可能藏在这里!”一名禁军小校的声音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两名士兵甚至走到了骆驼骸骨旁,手中的长矛对著丛中胡乱戳了几下,离他的肩膀只有不到一尺远。 第43章 挟持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越来越近。“是沙蜂!快躲!”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搜寻队的士兵们瞬间乱了套。 那是沙漠里最凶猛的沙蜂,毒性极强,一旦被盯上,轻则红肿溃烂,重则丧命。只见黑压压的一群沙蜂从沙丘后面飞过来,直扑搜寻队。 士兵们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搜查,纷纷挥舞著兵器驱赶,转身就往沙丘外跑,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默趴在骆驼刺丛中,看著沙蜂追著士兵们远去,並未立刻起身。他知道士兵可能去而復返。果然,片刻后有两名士兵壮著胆子往回探,林默运转內力,屏住呼吸,將气息敛息。 对方在外面望了望,以为刺丛中无人,便转身离去。 他慢慢爬出来,身上被骆驼刺扎出了无数个小血洞,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停留。借著雅丹地貌的复杂沟壑,运转“疾风穿林”步法,在纵横交错的沟谷中飞奔,那些狭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就算追兵再来,也能凭藉地形再次周旋。 直到第七日的傍晚,林默终於远远看到了通道城的轮廓。 那座城池像一头黑色的巨兽臥在沙漠边缘,黑色的岩石城墙高达三丈,城门上方的“通三国”匾额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林默趴在沙丘后的沙棘丛中,指尖攥著沙粒,看著城门处的布防。 城门口聚集著密密麻麻的士兵,有烈焰国的、西林国的,还有苍澜国的禁军,他们分成三队,手持长矛,仔细检查每一个进城的人,每个人都要反覆对照画像。 青甲卫负责检查身份文书,尘商盟通道城分舵的护卫则盯著人脸,显然是王奎与西林国的木风阁达成了协议,联手堵截他。 城门左侧还搭著一个高台,炎將军的副手正站在上面,手中拿著一张放大的画像,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进城者,一旦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指示骑士围上来。 “硬闯肯定不行。”林默摸了摸怀中的玄铁令牌。总盟令牌虽能调动暗线,却不能在城门处亮出来,一旦被王奎的人认出,只会引来更多围堵。 怎么入城呢?林默看了看身上的破旧短打,眼神突然落在了远处缓缓走来的一支驼队上。 那是支从烈焰国来的商队,十几峰骆驼昂首阔步,背上驮著鼓鼓囊囊、沉甸甸的货囊,装的是赤沙戈壁特產的铁矿石。 驼队走到城门口,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从队伍里走出,手里攥著一叠厚厚的文书,正跟青甲卫小校点头哈腰地交涉,嘴里絮絮叨叨解释著货物来歷,时不时还往小校手里塞些铜板。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突然卷著黄沙扑面而来,天地瞬间变得浑浊,行人纷纷捂著脸躲闪。 林默眼神一亮,趁机矮著身子,借著风沙,迅速绕到驼队后方。他瞅准最后一峰骆驼旁的货囊堆,趁著护卫转头的空档,迅速钻进货囊堆里,將自己埋在两袋矿石中间。 “这驼队的货单不对啊,赤铁矿的数量怎么比申报的少了两成?”是青甲卫小校的声音。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悄悄將青影剑的剑柄握在手中。 “官爷,这是路上遇到沙暴,掉了两袋,不是故意少报的!”是商队首领的声音,紧接著是一阵铜钱碰撞的脆响,“这点心意,您买壶酒喝,通融一下。” 小校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进去吧,下次再这样,直接扣货!” 驼队缓缓驶入城门,林默趁著转弯的间隙,飞似的从货囊缝隙钻出来,一头扎进旁边的人流。 西坊的街道上,他压低帽檐,將破旧的灰布短打拉得更紧,混在挑著担子的小贩中间。人流像潮水般裹著林默往前走,他眼角的余光始扫向身后。 尘商盟分舵护卫的脚步声、呵斥声在街巷间迴荡,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心头一紧。西坊街巷纵横交错,有如迷宫。 他正想找个废弃院落躲一躲,刚拐进一条窄巷,身后突然炸响一声厉喝:“就是他!王奎大人要找的通缉犯!” 林默浑身汗毛倒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王奎的人盯上了。他实在想不通,明明已经混进城里,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回头一看,原来追在后面的这群人里有苍澜国的禁军,有个禁军手里还牵著条黄狗。 原来如此,刚才入城的时候,他被裹挟在人群里,这条狗没有挤进来。现在人稀疏了,这条狗就找上来了。 他边跑边从包裹中,拿出一把微型弩,內力加持,返身把弩头射出,这条狗应声倒下,翻身倒地而亡。林默知道,这个狗不死,他根本逃不掉。 他脚下发力,拼尽全力沿著窄巷狂奔。 这条巷子尽头是堵断墙,唯一的生路就是两侧的商铺,他立马朝著最里面那家掛著“锦记布庄”牌匾的铺子衝去。这应该是一家大老板的產业,或许能赌一把。 刚衝到门口,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又急又稳,猛地將他拉进铺內,还顺势用货架上的绸缎堆挡住了他的身影。 林默下意识地拔剑,耳边却传来一个清脆又急促的女声:“別动!我知道你是林默,正被王奎他们追杀!我是来救你的。” 他愣了愣,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站著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身月白衣裙,梳著双环髻,眉眼灵动却带著几分凝重。 少女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即扬声对著门口喊道:“张叔,外面吵什么?还有人敢在城主府的铺子里撒野?” 门口先追来的,是数名尘商盟分舵护卫,他们探过脑袋,见是布庄的少东家,又扫视了一圈货架,没发现异常,嘟囔著“可能跑远了,我们往前面追吧”,便匆匆离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少女才鬆了口气,转身对林默压低声音:“我叫何清瑶,通道城城主何振雄是我爹。” 林默想起楚月师姐曾经提到过何清瑶这个名字,但还是握紧青影剑,警惕未消:“你怎么认识我?” 他现在是各方追捕的目標,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何清瑶语速极快:“一年前我爹带著我去云嵐城,跟云嵐赵坤谈合作。你也知道,通道城的尘商盟分舵乱得一塌糊涂,內斗不断,根本没法正常合作。我爹想稳住本城的商贸线,只能绕开通道城分舵,直接找云嵐城的赵坤对接。” 她接著说:“就是那时候,我认识了楚月师姐,我们一见如故。” 林默问:“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抓的是我?” “这几天,我听府里人说,尘商盟云嵐分舵有个叫林默的少年,被几国的几大势力联合通缉,说他与魔族勾结。既然你是从楚月那来的,我知道你肯定是被冤枉的!” 何清瑶压低声音:“这铺子是城主府的產业,后院护卫都是我爹的心腹,绝不会泄露消息。你先跟我去后院厢房躲著,千万別被我那两个哥哥发现,他们最近跟王奎走得很近。” 林默没有犹豫,跟著她穿过摆满药材的货架间。刚踏入后院厢房,外面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搜!给我仔细搜!王奎主事有令,谁能抓到通缉犯林默,赏银千两!” 何清瑶脸色骤变:“坏了!是我大哥何明轩和二哥何明杰!他们肯定是收到了王奎的消息,府里的先天境供奉都带来了!” 两个身著锦袍的青年闯了进来,正是何明轩和何明杰! 两人身后,跟著一位老者,他身著灰布长袍,鬚髮皆白,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是那位先天境供奉! “清瑶!你屋里藏了什么人?”何明轩的目光如刀,眼睛盯著角落里的林默,“方才尘商盟传来消息,说有个勾结魔使会的通缉犯闯了西坊,是不是他?” 老者往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厢房。他上下打量著林默,冷声道:“这小子身上有新鲜的打斗痕跡,气息与通缉令上描述的分毫不差,定是林默无疑!” 何明杰也跟著喊:“王奎大人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抓到他者,重重有赏!” 林默冷笑:“你一个城主之子,居然要听王奎的命令。” 他握紧青影剑的剑柄,体內內力飞速运转,正欲起身反击。 何清瑶却突然挡在他身前,飞快使了个眼色,隨即带著几分娇蛮与惊慌:“林默,你为什么抓我!你们都別过来!他手里有剑,要是伤了我,我爹饶不了你们!” 林默立刻领会,伸手抓住何清瑶的肩膀,將青影剑抵在她腰间,语气狠厉:“都退后!再往前一步,我就对她不客气!” 何明轩和何明杰脸色骤变,脚步瞬间顿住。何清瑶是城主何振雄的掌上明珠,从小宠到大,他们不敢冒半点风险。 那名先天境老者也停下了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死死锁定林默,周身气息未曾减弱。 “你想干什么?”何明杰急声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有话好好说,別伤害我妹妹!只要你放了她,我们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我要见何城主!”林默沉声道,目光直视老者,“我有王奎勾结西林国木风阁、暗中祸乱通道城的铁证,也知道尘商盟通道分舵內乱的真正根源!这些事关係到通道城的安危,只有见到城主本人,我才会全盘托出!” 何清瑶对著两个哥哥喊道:“哥!你们就让他见爹吧!他要是敢骗我们,爹爹一定不会放过他!王奎的为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別被他当枪使了!別为了王奎把你们妹妹害了!” 老者沉吟片刻,对何明轩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小姐千金之躯,绝不能冒险。带他去见城主,但全程必须严加看管,他稍有异动,立刻拿下……” 何明轩点头,对著身后的护卫使了个手势:“把他围起来,带他去城主府大殿,全程盯紧了!” 一行人簇拥著林默和何清瑶,快步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走去。街道上的行人见此阵仗,纷纷避让,窃窃私语声不绝於耳。 林默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安全,但被护卫们团团围住,也丝毫不敢放鬆警惕。那名先天境老者如影隨形,气息始终锁定著他,他稍有异动,必会遭到雷霆一击。 城主府大殿內,气氛肃穆,让人窒息。何城主何振雄身著黑色锦袍,端坐於主位之上,面容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潭。他挥了挥手,沉声道:“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两名侍卫在此。” 护卫们应声退去,何明轩、何明杰与那名先天境老者也不甘地退出大殿。何振雄看著林默,语气平静却带著威严:“你就是林默?说吧,你有什么证据,敢指控王奎勾结外敌?” 林默对著何振雄:“城主大人,此事关係重大,人多嘴杂,我想跟你单独细说。” 何振雄眼神微动,示意身旁的两名侍卫:“带他去偏殿,仔细盘问,所有细节都要记录在案,一丝一毫都不能遗漏!”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对著林默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默依然带著清瑶,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便跟著侍卫转身走向偏殿。 踏入偏殿,殿內陈设简洁,只有一张案几和几把座椅,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林默刚站定,突然转身,对著何振雄沉声道:“事关重大,他们两个也得出去,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 第44章 老井茶馆 何振雄愣了一下,隨即挥了挥手,让两名心腹侍卫也退出房间。 殿门缓缓关上,阵法开启,房间內只剩何振雄、林默与何清瑶三人,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窥探。 林默放开何清瑶,正欲开口,想找个说辞。 何振雄却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隱秘:“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被诬陷的。你是尘商盟总盟的林秘卫,也是云嵐分舵赵坤管事的人,你在枫林城的事跡我也清楚,绝不可能跟魔使会有勾结。你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查清通道分舵內乱的根源,对吧?” 林默心中一惊,抬头看向何振雄…… 何振雄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庭院,缓缓说道:“通道城的局势比你想像的更复杂。王奎与刘渊软禁钱宏后,聚財楼已被他们掌控,西坊半数商铺被迫改投各自门下,尘商盟分舵几乎沦为他们的私產。” 他接著道:“目前,棘手的是,各方势力都在趁机搅局,烈焰国的炎火堂拉拢王奎,想垄断赤铁矿脉;西林国的木风阁试图插手商路,从中牟利;连苍澜国的李嵩,都在拉拢刘渊,城中安插了『庆余商行』据点;魔使会的人更是在暗中活动,意图不明。” 林默道:“那城主的態度呢?是支持哪一路?” 何振雄正色道:“我跟赵坤是很好的朋友,多年合作的伙伴,如果赵坤利益受损,我也好不到哪里?我虽然是西林国人,但也是这里的城主,尘商盟分舵的內乱,不符合我的利益,我不可能像其他势力那样,要搅混里面的水,在里面浑水摸鱼。” 他继续表明態度:“因此,我的立场,就是支持你查清通道城分舵的乱象的根源,让你们分舵回到正轨。” 林默说:“我还没有走到这里,就被人陷害,被追杀,两眼抹黑,了解不到通道分舵的真实情况,还想请城主告诉我。” 何振雄:“这些事,我也在查。但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推断,钱宏十有八九是被冤枉的,王奎、刘渊各有背景,背后的水还不知有多深。” 他接著说,语气带著几分恳切:“我虽身为通道城城主,却受制於各方势力,木风阁对我始终心存戒备,根本无法直接出手。要破此乱局,非要你这样身份隱秘、又有尘商盟总盟支持的人出马不可。” 林默点点头,心中已然明了,隨即提出关键问题:“从城主大人告知的情况来看,只有找到钱宏,拿到王奎勾结外敌的切实证据,並上报尘商盟总盟,才能彻底解决分舵分裂的局面。但钱宏被软禁多日,踪跡全无,如何才能找到他?” 何振雄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铜令牌,上面刻著一个“钱”字,递给林默:“据城主府暗线探查,钱宏在贫民区留有暗手,是他早年救下的一个老伙计。你拿著这枚令牌,去贫民区的『老井茶馆』,可能会找到线索。但这个暗线不一定可靠,很可能王奎、刘渊都知道。你务必小心。” 林默接过令牌,小心收好:“还请城主府放我离开,我儘快前往贫民区寻找线索。” 何振雄摇了摇头:“不行。如今你已被各方势力认定是勾结魔使会的通缉犯,放你出去,城主府会成为眾矢之的,甚至会被诬陷与你同流合污。” 一旁的何清瑶插话:“爹爹,还是用老办法,林默继续挟持我,各方面都说得过去了。” 何振雄对何清瑶道:“乖女儿,那就只好再委屈你一次了。林默,那你继续假装挟持清瑶,我们一路『押送』你前往贫民区,既能掩人耳目,也能让你顺利进入贫民区查案。” 事已至此,別无它法,林默点头应允。 何清瑶倒是一脸坦然,对著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放心,我配合你,保管演得像。” 不一会,城主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还是刚才进来的那个动作,林默一只手著著何清瑶的肩膀,青影剑抵在她腰间,一脸狠戾,一步步走出府门。 口中喊著:“既然谈不拢,只有让你女儿陪我走一趟了!只要她配合,我会放她的。” “放肆!老夫绝不信你的鬼话。你们盯好他,清瑶掉一根毫毛,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林默、何清瑶在前,接著是何明轩、何明杰,还有那名气息沉凝的先天境老者,一行人浩浩荡荡,朝著贫民区的方向走去。 沿途的百姓见状,纷纷嚇得往两旁避让,议论声此起彼伏:“那不是城主家的千金吗?怎么被人挟持了?这人真是大胆包天!”“听说挟持她的就是那个勾结魔使会的通缉犯林默!”“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瞬间传遍了整个通道城。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尘土飞扬中,一支精锐队伍疾驰而至,为首的正是身著黑色锦袍、面色阴鷙的王奎。 “林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城主千金!”王奎勒住马韁,身后的士兵立刻散开,將林默一行人团团围住,弓箭齐刷刷对准了林默,“识相的赶紧放开何小姐,束手就擒,可留你全尸!” 林默心中一凛,没想到王奎来得这么快。下意识地將何清瑶往身后拉了拉,剑鞘依旧抵在她腰间。 冷声道:“王奎,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勾结李嵩、暗通魔使会的勾当,以为能瞒多久?我挟持何小姐,不过是想安全离开,你若敢动手,就不怕我伤了她?” “伤了她又如何?”王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没有丝毫顾忌,“一个女人而已,能换你这条通缉犯的命,值了!给我上!死活不论,务必拿下林默!” 士兵们立刻应声上前,箭矢已经拉开,眼看就要射来。何明轩、何明杰脸色骤变,齐声怒吼:“王奎!你疯了?清瑶还在他手里!” “哼,你们城主府想包庇通缉犯,休怪我不客气!”王奎冷哼一声,根本不顾何清瑶的安危,挥手道,“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威严的喝声传来:“住手!王奎,你敢在通道城放肆!” 眾人循声望去,何振雄带著一队城主府护卫快步赶来,脸色铁青:“王奎,清瑶是我的女儿,你竟敢不顾她的性命强行动手?你眼里还有通道城的规矩吗?” “何城主,林默是勾结魔使会的要犯,李大人有令,务必擒杀!”王奎丝毫不惧,冷笑道,“你这般护著他,莫不是真的与他同流合污了?” “一派胡言!”何振雄怒喝一声,“什么李大人,他能命令我吗?林默是否通魔,尚无定论!但你不顾我女儿安危,肆意妄为,今日我绝不能让你胡来!” 两人瞬间爭执起来,互不相让,手下的人也剑拔弩张,气氛剑拔弩张。王奎被何振雄缠住,一时难以分身,注意力全在了爭执上了。 林默眼神一亮,知道这是绝佳的脱身机会。他悄悄对著何清瑶使了个眼色,趁眾人不备,猛地鬆开手,运转“疾风穿林”步法,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一头扎进贫民区边缘的狭窄巷弄。 何清瑶配合著惊呼一声,顺势倒在何明轩怀里。何明轩等人连忙上前查看,担心她受伤,一时顾不上追赶。王奎见状,气得怒吼:“不好!不要让他跑了!快追!” 可等他下令时,林默早已消失在纵横交错的低矮土坯房之间,巷弄狭窄复杂,犹若迷阵,无从追寻。 看著空荡荡的巷口,王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尘土簌簌掉落。 林默並未跑远,只是躲在一处破败土坯房的横樑上。听著巷子里巡逻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缓缓消失。 原以为,凭著他总盟秘卫的身份,还得城主府的暗中协助,找到钱宏,揭露王奎、刘渊的阴谋不过是时间问题。他虽然年纪不大,也是经歷过很多大阵仗的。玄铁矿脉的引魔阵,墨家的血祭阵,枫林城李嵩的阴谋,哪个不凶险,都被他一一破解。区区一个通道城分舵的內乱,在他看来,应该不在话下…… 可是,如今,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被尘商盟叛徒、烈焰国炎火堂、西林国木风阁,甚至王室李嵩麾下庆余商行的人同时盯上,又是一路逃亡,有力无处使。 这几日,林默过著昼伏夜出的日子。白天躲在阴暗的破屋或破院子里,啃著硬得能硌掉牙的饼,听著巷子里搜捕队伍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夜晚,趁著夜色,按何振雄给的地图指引寻,寻找贫民区的“老井茶馆”。可这片贫民窟有几十里宽的范围,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低矮的土坯房密密麻麻,巷弄交错纵横。別说茶馆,连个像样的商铺招牌都找不到。 他一边避开搜捕队,一边找人打听。终於,问到一个拾荒的老汉,老汉却嚇得浑身发抖,指著远处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老……老井茶馆……三天前被黑衣人烧了……说是藏了通缉犯……” 林默问:“哪些黑衣人什么模样?” 老汉:“听人说,好像,那些人是沧澜国的……这些人好凶!” 林默顺著老汉指的方向找去,在巷子中走了十几里。 眼前的景象,一片焦黑的废墟,有断壁残垣,有横竖在地上的柱子和横樑,还残留著未熄灭的火星,空气中瀰漫著木头的烧焦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第45章 採花贼 “钱宏留下的暗线,被庆余商行的人灭口了。线断了……” 林默心沉到了谷底,握著何振雄给的铜令牌,指尖冰凉。这枚刻著“钱”字的令牌,若找不到接头人,它便毫无用处。而他,也成了无根的浮萍,在这危机四伏的贫民区里茫然无措。 深夜,林默正躲在一处废弃柴房的草堆里,借著月光,打开从城主府带出来的简易地图,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突然,柴房外传来一阵悽厉的女子哭喊,夹杂著男人粗鄙的淫笑。 “救命!放开我!救命!”女子的哭声撕心裂肺,带著绝望…… 林默本能地想衝出去救人,可脚步刚迈到柴房门口,又硬生生停住。这哭声太刻意了,像是故意喊给他听的。 林默拨开柴房的破窗缝向外望去。几名身著黑衣的男子,正拖拽著一名年轻女子,动作粗鲁,脸上带著猥琐的淫笑…… 但从气息看,他们气息深沉,绝非普通的地痞流氓。其中一人,腰间不小心露出半截令牌,上面隱约有“庆余”二字,又是李嵩的人!这个李嵩,在哪里都要插上一手! 这些人里面,有一人的长相,跟林默还有几分相似。 “原来,是想栽赃我!”林默瞬间反应过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睁睁看著那几人,將女子拖拽到不远处的破屋里…… 就在这时,巷子里突然跑出十几个人。径直朝著女子呼叫的方向追过去,这十几人追到破屋前的时候,那几个黑影却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为首的拿出一张画像,问女子:“是这个人吗?” 女子惊呼,一边哭一边喊:“是他,就是他,他是恶人,你们快抓住他!” 十几人齐齐发声,拼命朝著四面大喊:“林默是採花大盗!姦污良家妇女!大家抓林默!” 话音刚落,巷口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各条巷子的火把如长龙般蜿蜒而来。 有何明轩、何明杰带来的城主府护卫,王奎派来的尘商盟分舵护卫,木风阁的弟子,甚至还有炎火堂的红衣汉子。 各方势力,竟在同一时间,浩浩荡荡围了过来,不用想就知道是庆余商行提前通了气,要联手將他逼死。 “我们接到的消息真准,林默!你果然在这里!”何明杰一眼看到柴房门口的黑影,怒声喝道,“你勾结魔使会还不够,居然还是採花大盗,残害良家妇女!今日各方势力都在这里,看你往哪里跑!” 火把的把这片贫民窟照得像白昼,也照亮了林默所在的柴房,他的身影被清晰地映在墙上。 林默浑身脏兮兮的,衣衫破破烂烂,头髮蓬乱,手中还握著剑,活脱脱就像个凶徒。 周围的百姓被惊动,他们纷纷从各家各户的门走出来,都围了上来,对著他指指点点,眼神中满是愤怒与鄙夷。 “就是他!我见过他在贫民区晃悠,鬼鬼祟祟的!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没想到这个尘商盟的叛徒,竟然是这样的败类!连姑娘都不放过!”“杀了他!不要让这个採花贼再害人了!” 庆余商行的人混人群中,煽风点火,喊杀声此起彼伏。 林默握紧青影剑,看著眼前乌泱泱的人群…… 城主府护卫持矛列阵,尘商盟分舵护卫腰间佩剑,木风阁弟子手持短刀,炎火堂汉子扛著长刀,庆余商行的人上躥下跳。 各方势力,各怀鬼胎,此刻却因“捉拿採花大盗林默”,达成了诡异的联合。 林默观察了一下当在的形势,密密麻麻的人影、愤怒的嘶吼、闪烁的火把,形成了一堵堵的人墙,將他所在柴房围困在中间,插翅难飞! 他想起吴先生说的胜败五五之分,现在看来,一分都没有! 柴房外,人声鼎沸,何明轩站在人群最前:“林默,別躲了!几天前,你靠挟持我家小妹侥倖逃脱,让我城主府蒙羞!今日这么多双眼睛看著,看你怎么逃!” 林默背靠柴房墙壁,眼睛余光扫过人群,一眼瞥见何明轩身后那名身著灰袍的先天境老者。 是城主府供奉!供奉垂著眼帘,面无表情,指尖却极其隱晦地朝柴房西侧的破窗方向动了动。 一种暗示!林默心头猛地一震,立即明白了供奉的意思,应该是何振雄的安排。 心里有了计较,他故意做出一副穷途末路的模样,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像是隨时要崩溃投降。 “別过来!再逼我,我就……”林默拖长语调,声音带著慌乱,还作出要自杀的样子。同时脚下注入內气,不动声色地挪向西侧破窗,眼角余光若有若无扫向那名灰袍老者。 就在这时,灰袍老者上前一步,看似是要逼近柴房,实则身形微微一侧,恰好挡住了何明轩等人的视线。他用宽大的衣袖挡住手指,一道气劲悄无声息射出,击中柴房东侧的木柱。 “咔嚓!”一声脆响,木柱应声断裂,半截房梁轰然坠落,激起漫天烟尘。 “不好!房梁要塌了!”灰袍老者高声提醒。 人群瞬间大乱,前面的人下意识后退躲避,后面的人又挤上来,有人倒下,有人踩踏上去,原本严密的包围圈,顿时一片混乱。 林默观察到,虽然到处都是人,有些地方的人比较密集,有的却要稀疏一些。刚好西侧的人比较稀疏…… 何明轩正气急败坏地呵斥:“慌什么!不过是根房梁!快守住,別让他跑了!” 在这转瞬即逝的混乱,林默借著烟尘掩护,施展“疾步穿林”身法,先做出往东面跑的样子,同时分別向东面和西面两个方向丟出了烟幕丸。 房屋倒塌的烟尘和烟幕丸的烟幕笼罩了很大一片范围,很多高手看他先把烟雾丸丟往东面,都往东面的烟雾里冲。 趁此机会,林默飞快窜到西侧破窗旁,脚尖在墙根一蹬,身体紧贴著墙壁滑出,恰好经过灰袍老者身后的阴影里。老者看似无意地侧身,宽大的袍袖扫过,瞬间遮住了林默的身影,同时低声吐出两个字:“北巷。” 林默迅速往西面跑,穿过被烟尘笼罩又相对稀疏的人群,钻进窄巷,身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道深处。 等烟尘散去,眾人衝进柴房,只看到空荡荡的破屋和西侧敞开的窗户口,哪里还有林默的踪跡。 “人呢?”何明轩暴跳如雷,指著灰袍老者质问,“你刚才为何不拦住他?” 灰袍老者面无表情:“房梁突然坠落,烟尘太大,他又有烟幕丸,我一时也未能察觉。他既已逃脱,想必是往贫民区深处去了,快,分头追击。” 各方势力本就各怀鬼胎,没人再深究老者的举动,纷纷往贫民窟巷子里搜寻。 林默按照老者的指引,朝著北巷一路狂奔。他在巷弄中七拐八绕,確认身后没有追兵,才钻进一处废弃的牲口棚,瘫坐在乾草堆上。 夜幕降临,他借著夜色掩护,走出牲口棚。 饿了一整天,林默腹中空空。他走贫民窟的土墙间的巷子里,想找点能填肚子的东西。 转过一个拐角,在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与爭抢声…… 他走过去,在巷口的垃圾堆旁,几个衣衫襤褸的小孩正抢一个破布包,左拉又扯。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怀里紧紧抱著布包,布包露出半块发霉的粗粮饼。 她小脸涨得通红,嘴里念叨:“这是我找到的,你们不能抢!” 第46章 张婆婆 林默看著那半块满是霉点的饼,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这里的孩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就爭抢成这样。 “生存不易”这几个字,又漂浮在他的心里。想到自己在荒泽成,不也是为去哪家要到饭而想破头吗?不也跟阿福在破桥洞下分吃发霉的饼乾吗?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孩子们见他衣衫破烂,还沾著好多泥土,嚇得纷纷后退,躲到垃圾堆后面探出小脑袋。 那个小女孩没动,小声问道:“你是谁?你也来抢东西吃?” 见到这个女孩,林默对她的第一感就是,沉著! 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地方,竟有这样一个孩子,这般不怯生,著实与眾不同。 他放缓语气:“我不是来抢东西的。”声音更温和,“我只是饿了,想找点吃的,但不会抢你们的。” 林默从怀里拿出几个铜板,一一分给这几个孩子。 “我给你们铜板,拿去买东西,不要抢她的东西了。” 孩童们拿到铜板,一鬨而散,跑得无影无踪。 女孩没有走,她睁著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打量著他。 林默问:“小妹妹,我想问你个事,那个『老井茶馆』被烧了,里面的人还活著吗?” 提到“老井茶馆”四个字,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犹豫了半天,抿了抿唇:“你问这个干什么?茶馆……茶馆被烧了,好像人都死了。” 她又看向林默,看了半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警惕:“你是好人吗?” 林默说:“你看我像不像好人,我穿得这么破烂,跟你们一样,不是坏人!” 小女孩点了点头:“你不抢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铜板,你不是坏人” 她躡手躡脚,走上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外婆,外婆什么都知道。” 林默点头,跟著小女孩的脚步往前走。 路上,林默问女孩:“这几天有人来这里搜查吗?” 女孩答道:“有好多的,他们一天来好多次,有时候还一家一家的搜,他们坏死了!” 林默问:“他们以前也这样搜吗?” 女孩说:“他们以前不来我们这里的,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天天来。” 她熟门熟路,穿过一条条狭窄曲折的巷弄,还时不时停下来张望,避开几处还在巡逻的守卫。 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前,她停下了脚步。 林默轻轻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敲什么敲?我这儿不做买卖!” 女孩在门外喊了一声:“外婆,我回来了,还带来个大哥哥。”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 她看到林默衣衫襤褸,冷冷说:“你是谁?穿成这样,是从沙地里爬出来的?来我这儿做什么?” “老人家,我是来避难的。”林默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递过去,“我实在没地方去,能不能借您这里躲一晚?这铜板您拿著,就当是房钱和口粮钱。” 老妇人没有接他手里的铜板,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女孩:“囡囡,你怎么认识他的?” 小女孩摇了摇头,拉著老妇人的衣角:“外婆,这个大哥哥,跟我们一样,是穷人。他问老井茶馆在哪里,还说被人追杀,没有吃的,好可怜。我们帮帮他吧!” 老妇人嘆了口气:“进来吧,別在门口了,让人看见,我家的房子说不定就会被砸了。” 林默跟著囡囡走进屋,屋子很简陋,却收拾得乾乾净净。纺车放在屋子中央,旁边还有半筐没纺完的棉纱。 小女孩踮著脚,把怀里的那个发霉的饼放在炕边的桌上,又跑去给林默倒了碗水。 老妇人抬眼打量著林默:“你得罪的是王奎?最近总有人来贫民窟搜查,说要抓什么『魔使会』的人,还说这人是採花大盗,抓住了有赏钱。”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一脸警惕:“是有这么回事,你不会去告密领赏吧!” 老妇人没作答,又问:“你跟老井茶馆是什么关係?打听那个地方做什么?” 林默接过小女孩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答道:“我们有位长辈曾在老井茶馆做事,听说茶馆被烧,想打听他是不是还活著。” 老妇人:“老婆子这辈子见的人多了,你不是恶人,你就先在我这里躲一躲吧。” 林默急忙说:“不知老人家怎么称呼?今日承蒙收留,日后我定当报答。” “不用什么报答,叫我张婆婆就行。”老妇人摆了摆手,“老井茶馆烧了快半个月了,你要找的长辈,怕是早就不在那儿了,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活著。” 林默刚想再问些什么,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开门!都给我开门!搜查魔使会余党!” 张婆婆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將囡囡往身后拉,同时对著林默急声道:“快躲进炕底!”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掀起床垫,炕角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 林默不敢耽搁,钻进炕底,狭小的空间里满是灰尘。刚藏好,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护卫一脚踹开。 “老傢伙,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领头的护卫嗓门粗嘎,一手拿著林默的画像,“王主事有令,凡是窝藏叛徒的,跟叛徒同罪!” “官爷,我们怎么敢啊!”张婆婆的声音颤抖,手里还攥著棉纱,刚被惊醒的样子,“我一个老婆子,带著个小孙女,哪敢藏人?你们要是不信,儘管搜,可別坏了我家的东西。” 脚步声在屋里来回踱步,桌椅被掀得“哗啦”响,炕沿的木板被踩得“咯吱”直叫。 一个分舵护卫一把抓住囡囡,指著画像:“小丫头,你看到那个人了吗?” “哇,哇……”囡囡被嚇得大哭,护卫再问,她哭得更凶…… 张婆婆上前,拉过囡囡:“孩子这么小,你嚇唬她,她说得出话吗?” “搜仔细点!炕底也看看!”另一名护卫喊道,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准备直接衝出来。 就在这时,巷外一阵喧譁,有人高声大喊:“那边有动静!好像是那叛徒跑了!” 屋里的护卫们脸色一变,也顾不上再搜,连忙往外跑:“快追!別让他跑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张婆婆才敢凑到炕边,压低声音喊:“孩子,出来吧,现在安全了。” 林默浑身沾满灰尘,咳嗽了几声,对著张婆婆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婆婆相救。” 林默又看向囡囡,发现囡囡並没有像是被惊嚇,还是那个沉稳的样子,就说:“谢谢小囡囡了,刚才他们没把你嚇著吧!” 小囡囡说:“我才不怕他们呢,我刚才不哭,他们就要我说话,我就大声哭!大哭了就不用回答他们的话了!” 林默不仅讚嘆:“真是个聪明沉作的小妹妹!” 张婆婆嘆了口气,坐在纺车旁,重新拿起棉纱:“你这孩子,不像坏人,怎么会被王奎盯上?” 林默不再隱瞒,將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说明:“我是尘商盟总盟的人,我的到来给他们带来威胁,他们就捏造那些罪名来阻拦我。”拿出铜牌,“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王奎与刘渊勾结烈焰国、枫林国,私通魔使会,软禁了钱主事。” 张婆婆听著,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纺著纱。 沉默了一会,张婆婆突然起身:“你说你是总盟的人,那你知道钱主事的左手上有什么?” 林默一愣,隨即点头:“我知道,总盟的密信里提到过,那道疤在左手虎口处,有三寸长。是他当年为了救贫民窟的孩子,被矿石划伤的。” 张婆婆又问:“钱主事每年冬天都会给贫民窟送棉衣,去年送的棉衣是什么顏色?” “是深蓝色的,用的是西林国的粗布,里面填的是驼毛。”林默的回答毫不犹豫。这些细节,都是他从总盟的卷宗里看到的。 张婆婆鬆了口气,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和一块生锈的铁牌:“这是钱主事三个月前托人交给我的,说请我帮他联繫总盟的人。要见到总盟的人,就把这个给他。” 她接著说:“来人还说,王奎和刘渊把他关在分舵地牢三层,需要用『玄铁钥匙』才能打开牢门,钥匙藏在西坊老井茶馆的灶台底下,掌柜是他的暗线。” 林默拿著纸条和铁牌看了看,铁牌上刻著一个“钱”字,正是钱主事的信物。他心中感激,又有些疑惑。 张婆婆似乎发现了他的疑惑,苦笑一声:“前几天有个自称总盟的人来,说要找钱主事,结果是王奎的眼线。他们把贫民窟的几家都抄了,还带走了三个年轻人,至今没回来。我要是轻易信了你,万一你也是眼线,我怎么对得起钱主事?” 林默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张婆婆打断,她说:“我知道你饿了一天,先在这吃点东西吧。”转头向女孩吩咐:“囡囡,你去把藏在地窖里的小米拿些出来,煮一锅粥给大哥哥吃。” 林默连忙摆手:“婆婆,不用麻烦,你们也没有吃的,吃饭的事情我就自己再想办法好了。” 张婆婆板起了脸:“那可不行,你就在这儿吃。外面到处都是抓你的人,你有钱也没有地方去买。” 听了张婆婆这么一说,林默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就拿出几个铜板,还加一点碎银递过去:“既然这样,我也不方便出门,就麻烦婆婆受累了,帮我买吃的,谢谢婆婆。” 粥煮好了,三人围著小桌喝粥。林默看著一旁喝粥的囡囡,对张婆婆说:“张婆婆,我看囡囡这孩子心性好,是个修炼的料,等尘商盟分舵的乱局评定了,我想把他推荐到商盟修炼,不知您老人家意下如何?” 话刚说完,囡囡放下碗筷,砰砰跳跳,跑到林默面前,两眼发光:“大哥哥,我想学武,想加入商盟!” 张婆婆也跟著笑了,她说:“既然囡囡自己也喜欢,就拜託林大人关照了,谢谢大人!” 正说著,张婆婆突然压低了声音,凑近林默道:“等半夜,我带你走贫民窟的密道,直接就能摸到老井茶馆的后院。到时候见到掌柜的,你们再合计怎么救钱主事。” 林默又是一愣,满脸疑惑:“老井茶馆不是被烧了吗?” 张婆婆点了点头,解释道:“这是钱主事布的局。他以前常去的是被烧的那个茶馆,那茶馆老板还是他当年救下来的,但那个茶馆就是个幌子,专门用来吸引王奎他们的注意力。” 说到这儿,她神色严肃:“真正的暗线,是咱们今晚要去的这个老茶馆。不过你可得小心,这地方也有王奎的人盯著,待会儿去的时候,千万多留个心眼。” 夜幕渐深,贫民窟的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张婆婆提著一盏油灯,带著林默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来到一处废旧的枯井旁。 她拨开井边的半人高杂草,露出一个洞口:“在这里。” 林默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洞口,竟藏著通往老茶馆的通道,不禁讚嘆:“钱主事真是深谋远虑啊!” 张婆婆摇摇头:“这个暗道,不是钱主事挖,不知从哪个年代留下来的,知道的人很少。有人偶然发现了这个暗道,钱主事才把真正的暗线老茶馆建在另外一头。” 她叮嘱道:“林大人,到茶馆后院后,先拿到钥匙,再跟张掌柜联繫。” 林默接过张婆婆递来的油灯,再次道谢,隨后俯身钻进了洞口。 莫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於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林默从通道口往外瞄。才发现通道的尽头,也是一口井,但不是枯井,而是一口正在使用的水井。 通道口刚好开在井壁的中间的位置,井里掛著根绳子,是用来打水的。 他伸手拽了拽绳子,感觉挺结实,就顺著绳子爬到井口。往外一看,果然是老井茶馆的后院。 此时,天已微亮,院子里堆著几捆乾柴,东侧搭著个灶台,烟囱没有冒烟,应该是歇业了。 林默快步走到灶台前,掏出匕首撬开底部的几块砖。果然藏著个铁盒子,他打开一看,一枚玄铁钥匙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复杂纹路,是打开分舵地牢的钥匙。 “拿到了!”林默指尖攥紧那枚冰凉的玄铁钥匙,心臟“怦怦”狂跳,急忙塞进衣襟里,又用腰带牢牢压住。 他刚摸到后院的木门,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掌柜的!开门!给老子出来!” 林默急忙矮著身子一头躲进墙角的柴禾堆后,用几把乾柴盖住身形。 茶馆掌柜从里屋出来,他年过半百,粗布黑衣,应该是钱主事安插在此的暗线——张掌柜。 他脸上堆著憨厚的笑:“官爷早!天还没亮,官爷就来了,我们茶馆蓬蓽生辉!官爷稍等,我马上烧火,给您老泡杯茶。” “少废话”一名护卫拿著一幅画,画卷差不多贴在掌柜的脸上,“看到了吗?这个穿灰布短衫的小子!在你茶馆里吗?” 掌柜:“瞧您说的,我这茶馆都歇业好久了,哪来的生人?不信您自己搜。” “搜!给我仔细搜!”另一名名护卫眼一瞪,抬腿就往柴房这边走来。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柴禾堆就这么大,一翻准露馅! 他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刃…… 第47章 天武学院分院 就在这时,灶台边突然“吱”地窜出一只灰毛老鼠,肥硕的身子撞翻了搁在地上的空油碗,“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后院格外刺耳。那老鼠受惊,疯了似的朝著两名护卫脚下串过去…… “妈的!哪来的死耗子!”右边的护卫抬脚去踹,老鼠吱叫著钻进了灶台底下。 两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左边那护卫啐了一口:“晦气!这破地方哪来这么多耗子?” 他们看了看灶台,敲了敲水缸,见確实没有藏身之处,对著掌柜啐了口唾沫:“算你识相!要是敢藏人,拆了你这破茶馆!”说罢,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默等护卫走远,林默才从柴禾堆后走出来,对著掌柜拱手:“您是张掌柜吗?” 掌柜:“正是,您是?怎么进来的?” 林默指了指水井,又拿出总盟的令牌说:“我是总盟派来的林默,我是按钱主事的指引,来拿玄铁钥匙的。” 张掌转头向周围望了望,连忙关上院门,一脸激动:“林秘卫,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林默也很激动,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从离开云嵐城,一直到现在,到哪里都是被追捕……现在,终於见到自己人了。 他连忙说:“我也找了你好久了。” 张掌柜带林默走到后院,他双手结印,施展法诀,在墙角处,露出一道暗门。原来,在后院除了水井的通道外,还有一个隱秘的暗室。 进到密室,林默发现里面布置得很整洁,一铺床,还有个桌子,上面还有笔墨纸张。 张掌柜道:“这也是钱主事事先布置的暗室,接下来几天你可以住在里面,避开他们的追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终於摆脱天天逃亡的日子了,林默连忙说:“谢谢张掌柜!也谢谢钱主事先见之明!” “是啊,亏得钱主事提前布局,我们终得见面。”张掌柜说。 林默立即进入正题:“张掌柜,你看当前我们最紧要的是什么事?” 张掌柜答道:“林秘卫,我知道,你千辛万苦来到此处,首要的事,就是要救出钱主事。” “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张掌柜脸上的喜悦,一下子转为忧愁,“原来,钱主事是被关在地牢三层的,现在关押的地方已经换了。到底关在哪里,我们还在查找。” 林默说:“你先给我介绍现在通道城的局势。” 张掌柜顿了顿,压低声音道:“现在的情况是,王奎和刘渊早就把分舵的权力拆得七零八落了。分舵的商路权,一半给了烈焰国的炎火堂,换他们的玄铁兵器;另一半被西林国的木风阁把持,每月要给他们抽三成利。连分舵的库房,都被刘渊的人占了,里面的疗伤药、修炼资源,全被他们运去庆余商行,换成了银子。那庆余商行,就是李嵩在通道城的据点,听说刘渊还想把钱主事知道的商路密码,卖给李嵩换个官做!” 林默心中一沉:“他们就不怕总盟追查?” 张掌柜的苦笑一声:“王奎、刘渊对外说钱主事『勾结魔使会』,还偽造了书信和物证,不少分舵的老伙计都被他蒙在鼓里。他们跟炎火堂、木风阁都签了盟约,要是总盟来查,三国势力都会帮他遮掩。毕竟,谁都想从通道城的商路里分一杯羹。现在只有救出钱主事,才能破解此危局。” 林默道:“那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救钱主事。刚才你说,关押钱主事的地点已经转移?” 张掌控:“是啊,这些时间,我们都在想办法。但我这里人手不足,除了我,只有三位兄弟,他们都是钱主事的亲信。这些时间,他们都通过各自的渠道,秘密调查钱主事的关押地点。但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林默稍思忖,说:“那我们就问王奎,他总会知道吧?” “问王奎?那不是自投罗网?”张掌握疑惑。 “我是想知道,王奎这些亲信,谁最可能知道这个关押地点?” 张掌柜恍然大悟,他眼睛一亮:“马大!他是王奎的远房表弟,王奎在分舵里的阴私活全经他手,钱主事的事他肯定清楚。这小子好色如命,天天泡在城西艷春楼,戌时三刻进,子时准出,身边就带一个跟班,正好下手。” “只是……”张掌柜面带犹豫,“那个马大是后天境圆满,我才是后天境后期,手下三个兄弟才是后天境中期,搞不定这个马大啊。” 林默说:“没事,这个马大我来搞定,我们来商量一下,看怎么抓住这个马大。” 两人凑在灯下,张掌柜用毛笔在纸上画出艷春楼周边的地形:“后门通著窄巷,中段有间废弃柴房,两侧是高墙,跑都没处跑。我叫两个兄弟配合你,一位兄弟在巷口放风,一位跟你在埋伏在柴房,见他过来就动手。” 商量毕,林默就拿出包里的“墨针毒”,他用药丸把半滴墨针毒包裹在中间,制出了一种新的药丸,心里默念:“此药丸,就叫墨针毒丸吧”。 子夜的城西,艷春楼的红灯笼在风里晃荡,脂粉味混著酒气飘出半条街。林默缩在柴房阴影里,后背贴著冰凉的土墙。有《淬体诀》残卷打磨的基础,后天境后期的感官堪比先天境初期,他能清晰捕捉到远处的脚步声,拖沓、浑浊,还带著酒嗝声。 是马大来了…… “马哥,慢著点,这巷子里黑。”跟班的声音刚落,林默施展“疾风穿林”如狸猫般窜出。 他左脚脚尖点地,身形旋出一道残影,右手刀掌劈向跟班脖颈,左手同时扣住马大的右手腕。 跟班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就软倒在地,张掌柜的手下上来直接把他拖进柴房。 马大的酒意被瞬间的惊醒,匆忙之间欲拔刀抵挡,刀还没有拔出,就被林默连刀带鞘一併夺走。 虽然没有刀,但马大也是尘商盟分舵护卫中的高手,其后天境圆满的实力不容小覷,他挥舞双拳,跟林默战在一起。 林默心里著急,不能这样打了,必须速战速决,如果有人出现在巷子里,整个计划就会泡汤。他立即运转淬体诀,使出基础剑法的穿云式,这一招屡试屡爽,但也几乎会用光內力。清影剑一刺出,直接穿透了马大的左肩。 还没等马大的声音叫出来,林默的膝盖已顶在他小腹,另一只手將他的嘴巴捂住,清影剑抵住他的喉咙。 “別喊,喊一声就废你一条胳膊。”林默声音冰冷。 马大惊慌,又不敢动。 林默把药丸塞进马大的嘴巴,用內力逼入喉咙里。他又掏出个小玉瓶接了马大肩头流出血,然后把瓶子中血倒出,只留下几滴。这几个动作瞬间完成。 林默拿著小瓶子在马大眼前晃了晃:“你知道吗?这是墨针毒,你的血在我手中,哪怕远隔几十里,只要催动內力,你就会七窍流血暴毙。现在,跟我进柴房。” 马大被拖进柴房时,腿都软了。 林默將他按在柴堆上,青影剑抵著他咽喉:“钱主事被关在哪?说清楚。” “我……我不知道!”马大梗著脖子,可视线扫过林默口袋里的玉瓶,声音已经发颤。他知道王奎的狠,但眼前这人的眼神更让他胆寒。 林默没废话,指尖轻轻按住玉瓶,往瓶子里输了一丝微弱的內力。 马大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浑身抽搐著滚在柴屑里,七窍渗出细密的血珠,双手抠著胸口,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掏出来。“疼!疼死我了!我说!我说!” 林默鬆开手,马大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分舵后院……书房的书架后面有暗门,可以通到地下的密室里。钥匙在王奎手上,要王奎亲自去才能打开牢房的门。” 林默问他那门锁和钥匙是什么样的?他描绘了一下,林默摸了摸腰上的匕首,心里就有了数。 林默眼睛盯著马大,说:“钥匙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救人最好?” “每天亥时会有人送一次饭。从窗口送进去,不用开门。这个时候王奎大多不在。”马大咽了口唾沫,不敢看林默的眼睛。 林默追问:“王奎要杀钱主事易如反掌,为什么偏偏关押著他?”这问题在他心里盘了许久,王奎既然敢偽造通魔证据,没理由留著活口。 马大愣了愣,缓过劲来才道:“钱主事手里有两份东西。一份是商路密码,另一份是……是王奎早年勾结烈焰国的帐本。另外,钱主事手上还有刘渊私通李嵩的材料,王奎也想拿到,想用来控制刘渊。” 林默心中瞭然,难怪王奎迟迟不动手。 他话锋一转:“三日后亥时,我要进密室救钱主事。你负责引开书房外的守卫,把送饭的时间提前一刻钟,做到天衣无缝。能做到吗?” “我不敢!”马大浑身哆嗦,“王奎的眼线遍地都是,稍有差池,他能扒了我的皮!” “你有的选吗?”林默晃了晃装著血滴的玉瓶,“照做,做好了,事成之后我帮你解毒;敢耍花样,或者让王奎起疑,现在就让你尝尝七窍流血的滋味。” 他接著说:“守卫那边,你就说王奎让你查岗,盯著钱主事,合情合理,没人会怀疑。” 马大看著林默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自己被攥得死死的,最终狠狠点头:“我答应你!但你得说话算话,可不能骗我!” “我是尘商盟总盟秘卫!总盟秘卫的身份还不能保证吗?”林默语气篤定。 马大先是犹豫,然后定了定神,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向林默。 他把嘴巴凑到林默耳边,压得声音:“我就给林大人透个底,我在柴房和书房之间,偷偷挖了条暗道。离书架那个进地下的暗门不远,王奎压根不知道。你们救出钱主事,从暗道走,比翻墙安全十倍。” 林默点头讚许:“好!若能解通道城之危,你是大功一件,我必向总盟为你请功,保你职位提升。” 马大很激动,连忙说:“我要抓住这次机会,站队总盟这边,立下大功!” 林默说:“你明白就好,你是尘商盟分舵的高级护卫,有后天境大圆满的修为,也要为自己考虑。跟王奎混是没有前途的,就是我救不出钱主事,总盟也会派高手来接手的,王奎的灭亡是迟早的事。” 马大挺了挺兄,目光愈发坚定:“好,我跟总盟干!林秘卫就看我的表现!” 林默看了一眼柴房角落那个昏迷的跟班,道:“你把他弄醒,就说醉汉劫財,缠斗时他被打晕。敢透露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林默退出柴房,看著马大扶著跟班骂骂咧咧地走出巷口,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回到茶馆密室时,张掌柜正来回踱步,一脸焦躁。 林默快速讲了抓捕马大的经过,告诉他钱主事是被关在分舵后院书房的地下密室,而非地牢。 张掌柜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难怪,王奎的人怎么老在书房附近转悠,原来密室入口在那儿!” 林默说:“现在,地点是清楚了,下一步就是怎么救人了。张掌柜,你能召集到多少人手?” 张掌握脸上又现出难色:“我这里,包括我就只有四人,境界也不高,只有我达到后天境后期。再去招人,也能招到,就怕不可靠。” 林默皱紧眉头,突然想起赵坤临行前的叮嘱。通道城有天武学院的联络点,负责人秦导师与尘商盟云嵐分舵有较深的合作,或许能联合他们。 他看向张掌柜:“你知道天武学院的联络点在哪里吗?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掌柜想都没想,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条,递给林默:“这是近路图,能避开巡逻队。天武学院的联络点在西坊的『知书斋』,联繫暗號是『想买《破魔录》的下册』。” 他接著说:“这个暗號,是钱主事留下来的,他交待过,遇到难事,可找天武学院。但这些时间,王奎好像也嗅到了什么,盯得紧,前几天还去查过。所以我们一直还没有跟学院联繫。” 林默接过纸条收好,换了套书生的衣服,从后院暗道钻出。 西坊深夜的街道满是沙尘,路边灯笼的光昏黄摇曳,他贴著墙根行走,两次躲进杂物堆避开王奎的护卫,看到了“知书斋”的牌匾。 林默进门的时候,感觉有暗探的目光扫过来。 他压低声音:“想买《破魔录》的下册。”目光落在书架上。 迎上来的是一位白衣青年,他眼中闪过瞭然,高声喊向后院:“先生,有客官找《破魔录》下册。”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走出,他拿起一本《破魔录》上册,笑著引林默往后院:“下册是孤本,得去书库找。” 路过靠窗暗探时,他用袖口挡住林默,低声提醒:“別抬头。” 进了“藏书阁”小屋,老者关上门便直言:“我是秦真,天武学院通道分院的院长。您是林秘卫,我等了你好久了。” 林默忙拱手:“见过秦导师,云嵐城赵坤主事叫我来找您,希望得到您的帮助。” 秦导师向林默行礼:“尘商盟的事我已知晓。我得到总院的指示,要我们全力支持您的行动!” 听到这话,林默立即明白了,一定是总盟担心暗线被破坏,就找天武学院总院寻求帮助,心里对总盟的感谢,更增加了几分。 秦导师接著说:“林秘卫在通道城一直被追杀,我们没有办法找到您,只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你还记得第一天进到通道城,是怎么被发现的?” 林默头脑闪过那天的情景,一个禁军牵著一条黄狗:“是狗!” “对,李嵩派来的禁军带了五条狗来到通道城,不知从哪里找到你的气息,专门训练来追捕你的。那天你杀了一条,另外四条被我们偷偷杀死了。” 原来如此!林默在躲避追捕的时候就想过,既然那条狗能找到他,保不住他们还有另外的狗,但后来一直没有出现搜捕狗。他还觉得奇怪,原来是天武学院帮的忙。 他连忙向秦导师鞠躬:“太感谢天武学院了,如果没有天武学院,我早被他们追到了,哪还有机会来到这里?” 秦导师忙说:“不要客气,分內之事,我们也是执行总院的命令。现在,我们来商量怎么救钱主事,我们天武学院虽人手不多,但精锐够用。” 两人迅速议定计划: 参加营救的人员不能太多,人多行动不便,容易暴露。 由林默带著三位后天境圆满的天武学院弟子前往地下暗室,营救钱主事,张掌柜境界较低,就在外面接应。 这段时间秦导师已经拿到了部分王奎与炎火堂勾结的证据,爭取这几日再带几人把证据找全。 行动时间定在子时,那是马大约定引开守卫的时刻。 秦导师拿出分舵后院地形图:“书房外有四名护卫,后院墙角有一小洞可入。” 林默接过地图,又补充了马大的配合细节:“亥时三刻,马大会以查岗名义引开书房守卫,提前一刻钟送晚饭,我们趁机从书架暗门进密室。” 子时前两刻,林默带著三名天武弟子抵达分舵外。夜色如墨,后院墙角的洞被柴火掩盖,正是马大提前告知的入口。他们钻进去时,恰好看到马大提著食盒,在书房外对著护卫嚷嚷:“王主事吩咐,查岗!都跟我去前院清点兵器,这里我盯著!” 四名护卫虽有迟疑,但马大是王奎亲信,只得跟著离开。马大眼角余光瞥见林默的身影,故意將食盒往书房门槛一放,转身时“不小心”撞翻了廊下的灯笼,火光四溅间,他高声喊:“走水啦!快来人!” 这声呼喊引来了远处巡逻的护卫,正是这一刻,林默带著天武学院三位弟子,从隧道洞口跃出,衝进书房。 在书架后果然有暗门,他按马大告诉的办法,转动第三排最左侧的《商道纪要》,暗门“吱呀”打开,地下密室的阶梯出现。 走到牢房,一个乌黑的玄铁大锁,锁在门上。林默二话不说,直接拿出父亲留给他的匕首,运转《淬体诀》残卷第五段功法,把內气输入匕首中,挥手一砍,铁锁分成两半。 密室里阴冷潮湿,钱主事被铁链锁在石壁上,衣衫襤褸却眼神坚定。 看到林默,他眼中闪过惊喜。 林默已快步上前,用父亲留下的匕首,催动淬体诀第五段砍断铁链:“主事,快走!马大已帮我们引开了守卫。” 钱主事刚被搀扶起身,走了几步。 突然地面传来震动,王奎的怒吼声穿透阶梯:“马大!你敢骗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林默,你还敢自投罗网,给我出来受死!” 第48章 突围 原来马大引开护卫后,王奎觉得事出反常,起了疑心,提前赶回分舵。 林默心中一紧,趁著王奎的人还没有把他们包围,几人衝出密室。 进到书房后,林默让两名天武院弟子——杨力和叶深,护送重伤的钱主事朝马大挖的那个洞口撤离,自己和剩下一名天武院弟子唐林,在书房门口顶著。 他將青影剑横在胸前,內力运转:“王奎,你勾结外面势力、私囚主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此时,王奎与十余名护卫衝进书房,看到敞开的暗门,气得双目赤红:“给我上!杀了他,赏白银千两!”护卫们蜂拥而上。 林默施展“疾风穿林”步法,青影剑如流光般闪过,瞬间点住两名护卫的穴位。身旁的唐林使出天武学院的至高武学,挥动长剑,剑气劈开袭来的刀光,將护卫们挡在暗门外。 一场激烈的战斗,在狭窄的书房內爆发。 王奎的长刀向林默劈出,发出刺耳的声响。林默侧身避开刀锋,青影剑贴著刀身滑过,直取王奎手腕,他不想硬拼,只想拖延时间,让钱主事和两位弟子先撤。可王奎毕竟是先天境初期的修为,手腕翻转便避开剑招,反手一刀砍向林默肩头,刀风裹挟著內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书房是长形的,加上书架阻挡,护卫们无法同时上前,只能轮流攻上来,这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林默与唐林边打边退,逐渐靠近暗道口。一名护卫挥刀砍来,这名天武学院弟子唐林侧身躲过,长剑斜刺,刺穿一名护卫的肩胛,却被另一名护卫趁机踹中后腰,重重撞在墙壁上。林默连忙回身,青影剑刺向那名护卫的小腹,救下唐林。他们终於退到通道洞口。 此时钱主事已经钻进洞口,紧接著是保护他的杨力和叶深。 “这个通道只能容一人爬!你快钻!”林默一边格挡,一边对著身旁唐林喊道。 看著最后一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通风口,林默才转身准备钻进洞口,却被王奎的长刀抵住后背:“想跑?没那么容易!” 刀锋的寒意透过剑气传来,林默心中一凛,突然俯身向前,青影剑反手刺向王奎小腹。王奎没想到他会反戈一击,慌忙后退,林默趁机钻进通道口,抓起地上的石条將通道口的木板卡死,这是他从通道出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这个木板虽挡不住多久,却能为眾人爭取喘息时间。 “王奎,你跟炎火堂勾结的盟约已落入我们的手中,你就等著束手就擒吧!”他扬声喊著,声音在暗道里迴荡,故意扰乱对方判断。 通道口內漆黑狭窄,林默扶著受伤的唐林,往前追赶钱主事三人。爬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看到了前方三人,他们匯合一处。再走了一段,终於到了通道尽头,一点昏黄的光亮透了进来。 眾人相继钻出通道口,落在分舵后院的柴房里。满地乾枯的柴禾堆得齐腰高,墙角的灶台还残留著半块烤焦的窝头,正是马大平日值守时的落脚处。 林默立即叫上杨力和叶深,他们三人没有受伤。三人把满地的柴火往洞口里塞,很快就把洞口堵得死死的。他估计,暗道里的追兵一时半会也弄不开这个洞口。 堵住洞口后,他们推开柴房后门,一股清晨的凉意就扑面而来,带著露水的湿气。 后街空无一人,青石板路上结著薄霜。 他让三位天武弟子扶著钱主事先走,自己则在柴禾堆里藏了个火摺子,若王奎追来,正好引燃柴火,用柴房的烟火引开注意。 五人刚拐过街角,就见张掌柜提著个布幌子在巷口张望。 看到林默等人,张掌柜连忙招手:“快跟我来!马大让人传信,说王奎调了一半人手去堵前街!我们要避开前街,从另一条道走。” 他引著眾人穿过三条僻静的窄巷。到老井茶馆后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张掌柜手下的三名暗线,已在此等候。 张掌柜走到井口边,掀开井口上石板,一个深不见底的水井露出。他从院子的墙角拿出一个箩筐,固定在井绳上:“一次可以放两人下去,到井壁中央,钻进秘道口,直通贫民窟。张婆婆、马大在那边接应。” 林默和两名未受伤的天武学院弟子分守三个方向,警戒院子外的动静。眾人陆续下井,林默最后下井。留下一名暗线把井盖盖上,他在茶馆留守,避免王奎起疑。 密道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腥气,混杂著陈年的霉味,地下坑洼不平。钱主事体力不支,全靠三名天武弟子搀扶著,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咳嗽,林默则提著剑断后,时刻警惕著身后的动静。 这样艰难地走了近半个时辰,前方终於透出朦朧的微光。地面传来有规律的震动音,是张婆婆在地窖上方接应的信號。 眾人爬出地窖口,跟著张婆婆穿过几条巷子,幸亏天还未全亮,没有遇到行人。当大家赶到张婆婆家的破屋时,天刚蒙蒙亮,窗欞外泛起淡淡的青灰。 张婆婆点燃炉灶的火,给大家烧水。她转头见眾人浑身是伤、衣衫沾满泥污,很是心疼。她连忙上前扶住踉蹌的钱主事:“主事大人,你受罪苦了!” 说著转身去给炉灶加火,一会的时间,她端来一盆冒著热气的热水,又从床底的木箱里翻出用油纸包著的草药,那是她平时捨不得用、专门留著治外伤的金疮药,“快擦擦脸,这些药你们先用著,我再去熬点红糖薑茶驱驱寒。” 大家用毛巾和热水擦拭掉脸上的灰尘和血渍。 不知什么时候囡囡从屋里屋走出来,看到这么多人,也没有怯场,走到林默面前:“大哥哥,你带了好多朋友到囡囡家,囡囡好喜欢!” “好啊,囡囡来了。”林默摸了囡囡的头,给钱主事说:“主事,我们能见面,多亏有囡囡妹妹,那天如果不是囡囡带我来找她外婆,我现在还不知在什么地方躲追兵呢?” 钱主事看著囡囡,一眼发现囡囡根骨非凡,他满脸脸慈祥:“囡囡喜不喜欢爷爷和叔叔们?以后跟他们一起学武,可以吗?” 囡囡说著大人话:“我好高兴,大哥哥的朋友就是囡囡的朋友,囡囡愿意跟爷爷、叔叔和哥哥一起学武,学好了,打坏人!叫他们不敢欺负穷人!” 整个房间一片笑声,来时的紧张气氛瞬间缓解! 就在此时,马大从外面走进来。他见到林默,连忙上前躬身:“林秘卫,你们终於脱险了!” “幸亏你告诉的那个暗道,不然真的很危险!”然后转头跟钱主事说,“马大以前虽然是王奎的人,但在关键时刻,他幡然悔悟,还立了大功,若通道城的是事了,还请钱主事提携!” “马大,你的功劳我记住了!你能弃暗投明,善莫大焉!尘商盟向来是有过必罚,有功必赏!你是如何赶到这里的?” “王奎已经下了命令,全城搜捕我和你们,我已暴露,没地方去,只能来这儿跟著你们了。”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银票,递给钱主事:“这是我攒的私房钱,或许能派上用场。” 林默点头示意他坐下,马大熟悉王奎的部署,修为也到后天境圆满,他现在是铁了心站在总盟这边,留下来定能起作用。 钱主事看向林默,眼中满是感慨:“若不是马大反水,我这次怕是很难逃出王奎的魔爪。” 他坐在炕沿上,接过张婆婆递来的薑茶,却没喝,捧著粗瓷碗出神。片刻后,他眉头紧锁,语气沉重:“王奎和刘渊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疯了似的加大搜捕。张婆婆这里屋小,也不隱秘,我们要赶紧转移。” 话音未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老井茶馆的张掌柜,他脸色苍白,手里还攥著一张揉皱的纸条:“不好了!王奎贴出告示,说要『清理分舵叛徒』,明日午时要在西坊广场公开处置三名『私通外势力』的老伙计,其中就有跟钱主事走得近的陈叔!” 林默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跡潦草却带著狠厉。他立即明白,王奎是想借“清理叛徒”的名义,震慑分舵的老伙计,同时逼他们现身。 钱主事看著纸条,手指微微颤抖:“陈叔跟著我几十年,为人忠厚,怎么会私通外势力?王奎现在抓不到我,竟然想出这种阴招!” “王奎是要引我们自投罗网!”林默眼中寒光乍现,“他们篤定我们绝不会坐视陈叔受难,必定在广场四周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去救!” 天武学院的唐林也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看著陈叔被冤枉处死吧?” 第49章 离间 眾人皆是一脸凝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每个人心头都压著一块巨石。 钱主事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就在眾人近乎绝望之际,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他沉声道:“办法倒是有一个。王奎和刘渊虽说联手软禁了我,可这两人素来面和心不和,早已积怨颇深。 王奎一心想把分舵彻底併入炎火堂,藉此换取炎火堂的支持,好坐稳分舵主的位置; 刘渊却另有图谋,他暗中勾结庆余商行,打算把分舵的核心商路密码卖给李嵩,拿了钱財便远走高飞。 这两人最大的死结,就是对分舵掌控权的爭夺。” 林默闻言眼前骤然一亮,瞬间明白了钱主事的用意:“您是说,可以挑动他们自相残杀,只要他们內訌起来,就顾不上围堵我们救人了?” 钱主事缓缓点头,语气篤定:“没错。我知道刘渊在分舵库房里私藏了一批本该上交总盟的玄铁,为了掩盖此事,他还偽造了多本帐目。王奎早就对刘渊心存不满,一直想抓他的把柄,只是苦於没有实证。 我早有防备,悄悄留藏了『刘渊私藏玄铁,暗中联络庆余商行,打算偷偷运走变卖』的证据材料。材料藏在一个秘密地点,一会叫张掌柜去取来。 我们只要把这件事透露给王奎,以他多疑狠辣的性子,必定会先去找刘渊算帐,到时候广场埋伏的兵力,自然会大减。” “可我们怎么把消息安全地传给王奎?”天武学院的唐林隨即提出了新的疑问,眼中满是担忧,“如今分舵內外戒备森严,我们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一直沉默的张掌柜突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把握:“我有办法!王奎府上的后厨管事林平,是我远房表弟。他为人老实本分,平日里只在厨房打理琐事,很少有人会留意他,由他传递消息最为稳妥。” 听到这里,眾人脸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神色,可林默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中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沉吟道:“这离间计虽妙,可未必能成功。王奎和刘渊都是老江湖,心思縝密,城府极深。他们即便有再大的矛盾,也未必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彻底撕破脸面,毕竟处置陈叔才是他们眼下最紧急的事。想让他们彻底乱起来,恐怕还不够。”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墨针毒”,心里渐渐有了一丝决断。 林默猛地站起身,沉声道:“还需要一剂猛药,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什么猛药?”眾人异口同声地问道,满是疑惑与期待。 林默走到桌边,指著桌上的简易地图,缓缓解释道:“我们不能只靠证据材料来挑拨,还要想办法製造出他们的衝突。要让王奎和刘渊手下的人先打起来,再把这些证据材料拋出去,到时候这两人就算想和解也难,只能被迫捲入爭斗之中,无暇他顾。” 紧接著,林默便將自己的计划细细道出:“我们这般如此,再如此这般……”眾人听著他的计划,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纷纷称讚计划精妙绝伦。 事不宜迟,眾人立刻分头行动。 马大带著部分证据材料,找到刘渊的亲信刘並,谎称自己偶然得到了“刘渊私藏玄铁”的证据,想要卖给刘渊换取钱財。马大故意漫天要价,刘並自然不肯答应,双方谈崩之后,马大恼怒离去。刘並不敢怠慢,立刻將此事稟报给刘渊,刘渊担心事情败露,当即派了五名心腹去追杀马大,想杀人灭口。 马大早有准备,一路故意示弱,脚步踉蹌,逐渐將追兵引到林默等人早已布好的伏击圈。不等追兵反应过来,暗处的林默带著几人突然杀出,兵刃碰撞声瞬间打破寂静,不过数息便手脚麻利地將这五人制服在地,刀刃死死架在他们脖颈上。 林默从怀中取出一个乌木小盒,盒盖一开,里面躺著五颗黑中带紫的丸药,正是特製的“墨针毒丸”。 “张嘴。”林默语气冰冷,不容置疑。一名追兵偏头抗拒,林默眼神一凛,身旁弟子立刻按住其下頜,强行將毒丸塞了进去,顺势在他喉头一按,毒丸便滑入腹中。 其余四人见状,嚇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反抗,乖乖吞下了毒丸。林默又从每人身上取出几滴血,用小瓶子装好,冷声道:“这墨针毒丸入腹后並无异感,但我只要对著你们的几滴血催动內力,你们立即暴毙身亡,唯有我这里有解药。想活命,就乖乖照我说的做。” 有一人不相信,想反抗,林默一丝內力注入,他马上七窍渗血,全身像无数根针刺来,钻心的疼。哪里还敢反抗,连忙说:“不敢了!不敢了!” 其余四人脸色惨白,冷汗顺著脸颊滑落,连连点头答应。 林默说:“你们都是尘商盟的弟子,只是受刘渊蒙蔽,並无大罪,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等粉碎刘渊、王奎的阴谋后,我给你们解毒。还给你们记功!” 林默隨即俯身,凑到五人耳边细细吩咐:“你们回营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记住,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不仅你们性命难保,事情败露后,刘渊也绝不会轻饶你们。”五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遗漏,把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过了三遍,反覆確认没有偏差后,才被解开束缚,踉蹌著往营地走去。 五人一路快步赶回刘渊的营地,脸上还带著几分刻意装出的惊怒。 领头的护卫叫孙彪,是刘渊身边的得力干將,他一进营就扯著嗓子喊来自己信得过的十几个亲信,把他们拉到僻静的帐篷里。 他压低声音道:“兄弟们,出大事了!我们奉舵主之命追杀那个泄密的马大,没想到竟撞破了王奎的阴毒计谋!那廝竟偽造了咱们舵主私藏玄铁、勾结庆余商行的证据,就藏在他营房西侧的偏房里,摆明了是要栽赃陷害,夺了咱们舵主的权!”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眾人顿时炸了锅,个个怒目圆睁。 其中一人急声道:“孙哥,这王奎也太歹毒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孙彪故作痛心疾首地嘆道:“谁说不是呢!可咱们现在人少,硬拼肯定不行。我寻思著,不如咱们今晚就动手,悄悄摸进王奎的驻地,把那些偽造的证据抢回来销毁,让他没处栽赃!此事关乎舵主安危,也关乎咱们兄弟的前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眾人本就对王奎积怨已久,又听说关乎刘渊的安危,当即纷纷应和,拍著胸脯保证绝不出错。 夜色渐深,天还未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营地內外瀰漫著浓浓的晨雾,能见度不足丈许。孙彪带著这十几人,悄悄取出早已备好的黑布,紧紧蒙住脸面,又换上了一套钱主事旧部常穿的青灰色短打。这是林默特意让他们准备的,就是为了误导王奎的人。 一切准备就绪,眾人借著晨雾的掩护,猫著腰,脚步放得极轻,朝著王奎的驻地摸去。 王奎的驻地外围虽有护卫巡逻,但晨雾浓重,加上眾人动作隱蔽,竟真的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孙彪朝眾人打了个手势,十几人立刻分散开来,直奔他谎称藏有“证据”的西侧偏房。进屋后,眾人也不耽搁,立刻翻箱倒柜,桌椅被掀翻在地,竹简文书散落一地,看著像是在急切地搜寻什么。 有几人则跑到屋外,故意踹翻了几个堆放杂物的木箱,甚至砸破了两顶靠近偏房的营帐,营地里顿时响起杂乱的声响,惊得不少王奎手下的护卫从睡梦中醒来。 他们全程都没下死手,遇到惊醒的护卫,也只是用刀背將人打晕,目的就是为了製造“抢夺证据、惊扰和报復”的假象。混乱中,有人故意用刘渊手下惯用的弯刀在帐篷柱子上砍了几道深深的痕跡,只是此刻眾人忙著“搜寻证据”,倒像是真的不小心留下的。 王奎的护卫起初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见来人穿著青灰色短打,又只抢东西不杀人,都以为是钱主事的余党前来报復,一边高声呼喊“有刺客!是钱主事的人!”一边举著刀围了上来。 可打著打著,护卫们渐渐觉得不对劲:这些人虽穿著钱主事旧部的衣服,但出手的招式、说话的语气,都带著刘渊手下的惯有风格。 就在这时,一名王奎手下的护卫猛地揪住了其中一蒙面人的胳膊,两人拉扯间,那人脸上的黑布被狠狠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刘渊手下的周虎! “是周虎!他们是刘渊的人!”那名护卫高声大喊,声音里满是震惊。周虎脸色骤变,见身份暴露,也顾不上再装,对著眾人急喝一声:“快跑!”十几人见状,也不敢再停留,纷纷转身,借著晨雾的掩护,朝著营地外狂奔而去。 王奎的护卫哪里肯放,一边在后紧追不捨,一边派人火速稟报王奎。 与此同时,张掌柜也带著完整的证据材料找到了表弟林平。林平得知事情原委后,虽有几分畏惧,但还是咬牙答应帮忙。 他按照张掌柜的吩咐,將证据材料放在王奎亲信常去的一处休息室的角落,故意让他无意中发现。那亲信见是如此重大的证据,不敢耽搁,立刻呈交给了王奎。 王奎看完证据材料,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將材料摔在地上,大骂道:“好你个刘渊!竟敢背著我勾结李嵩,私藏总盟的財物,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本就对刘渊心存猜忌,如今有了实证,更是怒不可遏。 就在这时,手下突然慌张来报:“舵主!不好了!有一群蒙面人袭击我们的驻地,他们表面上是钱宏的人来报復,实际上是刘渊手下的人!”在王奎的追问下,他又再把详情跟王奎细说。 王奎怒火更盛,当即带著一队人马去找刘渊问罪。 刘渊见王奎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又看到他手中的证据材料,心中顿时慌了神,言语间难免有些闪烁。 他极力辩解道:“这都是钱宏的阴谋!是他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係,你可千万別上当!那些衝击你营帐的,是钱宏的报復。” 王奎本就不信他的辩解,大喝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拿钱宏来挡箭,你当我是傻子!”他现在更是坚信,刘渊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打击自己,夺取分舵的掌控权。 他不再多说,带著人马就直奔分舵库房,要查证玄铁的下落。巧合的是,他们赶到库房时,正好撞见刘渊的人正在转移私藏的玄铁。 原来“证据”这事出现,刘渊担心夜长梦多,打算先把玄铁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这下,是人赃並获…… 第50章 传讯点 刘渊知道辩解已经毫无用处,索性彻底撕破脸面,冷声道:“王奎,你也別太过分!这分舵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刘渊便下令手下动手,王奎自然也不甘示弱,双方人马瞬间扭打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话分两头。当天晚上,林默带著两名身手矫健的天武院弟子杨力和叶深,悄悄绕到西坊广场附近的一处酒楼上。他们找了个隱蔽的位置,透过窗户往下仔细观察。 只见广场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四周站著二十余名尘商盟分舵的护卫,个个手持利刃,神色警惕。此外,还有几名炎火堂的弟子站在西侧,腰间佩刀,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显然是王奎请来的帮手,负责拦截可能出现的突围之人。高台旁的囚车空空如也,林默心中瞭然,陈叔应该还被关在分舵的地牢里,要到明日午时才会被押到这里。 林默一边仔细观察,一边要身边的杨力把这些情况在图上標记出来。他说:“依现在的情况,如果王奎真的去找刘渊算帐,分舵內部乱起来,守高台的护卫至少会被抽调一半,到时候就是我们救人的最佳时机。” 回到张婆婆家后,林默把情况向眾人报告。 钱主事了解了情况后,鬆了口气,眼中露出几分欣慰:“太好了!我们现在分三路行动: 第一路,林默带著杨力和叶深,留在广场附近待命,一旦发现守高台的护卫减少,就立刻救出陈叔他们; 第二路,我和天武学院的唐林,还有马大和张掌柜去分舵外围,密切盯著王奎和刘渊的动静,一旦他们的衝突减弱,或者有其他变故,我们就立刻回去支援你们。 第三路,张掌柜手下的两名暗线,在围观的人群中製造混乱。” 眾人点头应允,各自按照计划行事。 转眼到了第二日午时,阳光渐渐毒辣起来,西坊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林默、杨力、叶深三人,换上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来到广场附近。 他抬眼望去,果然如他们所料,守在高台四周的护卫少了一半,只剩下十余人,而且个个神色有些焦躁,显然是收到了分舵內乱的消息,却没得到王奎的新指令。 西侧的炎火堂弟子也显得有些懈怠,彼此之间交头接耳,注意力早已不在高台之上。 林默心中一喜,知道时机已到。他对杨力、叶深使了个眼色,慢慢朝著高台靠近。趁著护卫转头交谈的间隙,三人突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住手!”林默大喝一声,手中青影剑瞬间出鞘,剑光一闪,便如两道闪电般划过,瞬间解决掉两名守在囚车旁的护卫。高台后的护卫见状,顿时大惊失色,立刻手持利刃围了上来。 林默、杨力、叶深背靠背站定,一人手持青影剑,两人人挥舞著长剑剑,配合得天衣无缝,剑光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將护卫们牢牢挡在外侧。 广场上的人群见状,顿时传来一阵混乱的惊呼,两名混在人群中的暗线趁机大喊:“是总盟派来的人!王奎冤枉好人,滥杀无辜!”这话一出,人群更是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场面越发混乱。 西侧的炎火堂弟子见状,顿时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支援。 就在这僵持之际,分舵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夹杂著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王奎和刘渊的人打得更激烈了! 炎火堂的弟子脸色一变,他们本就是受王奎所託前来帮忙,如今分舵出事,他们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对视一眼,朝著分舵的方向跑去支援。 林默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不再与剩下的护卫纠缠,转身一剑劈开囚车的锁具,將里面的陈叔和两位分舵的老人扶了出来,急声道:“陈叔,我们快走!” 陈叔看著眼前的林默,眼中满是感激,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多谢你,小兄弟!王奎和刘渊这两个奸贼,为了爭夺权力,竟然连我们几个老伙计都不放过,真是瞎了眼!他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林默扶著陈叔三人,杨力、叶在后面顶著追兵,他们边打边退,趁著广场上的混乱,混在人群中,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西坊广场。 一路辗转,几人终於安全回到了贫民窟的张婆婆家。钱主事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林默成功將陈叔三人救回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迎上前说道:“你们可算回来了!” 陈叔看著眾人,心中满是感激,对著大家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仗义相救,大恩不言谢!” 钱主事道:“现在王奎和刘渊两人打得不可开交,炎火堂的人赶去支援后,也被卷了进去,分舵现在乱成了一团,还没有顾得上追查我们!当务之急,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向总盟传讯,把他们勾结外势力的罪证送出去,请求总盟支持。” 张掌柜道:“可通道城的传讯驛站早就被他们把持了,连飞鸽传书都能被截下来。”他顿了顿,“天武学院的联络点恐怕也不安全了,此次秦导师帮助我们的事,王奎已经知晓,他绝不会放过那里。” 听到要找传讯地点,一直沉默的天武院周深突然开口,从怀中掏出半块刻著天武纹路的木牌:“秦导师留了话,若主路传讯受阻,就走北门外的备用传讯点。那里藏在废弃驛站的马厩下,是早年学院布下的暗线,那里有传讯鸽可以联繫总院。” 钱主事立即发话“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先找信鸽传讯,在王奎和刘渊之间爭斗结束之前,离开通道城,躲避追捕。” 张婆婆听说要离开,就向钱主事请求:“我把囡囡暂时安排到哪家邻居后,我们就出发。” 林默说:“现在安排囡囡去哪家已经来不及了,就算安排了,也很容易暴露,我们就带著囡囡走吧。” 钱主事说:“好,就带上囡囡,她以后也是我们尘商盟的弟子。她能走就走,走不动我们就背她走。” 林默走向囡囡说:“囡囡,跟我们一起逃难,你怕不怕!” 囡囡说:“不怕!有外婆在,还有大哥哥在,去哪里我都不怕。” 眾人不再耽搁,趁著晨雾未散,由马大在前引路,向北门出发。马大熟悉王奎在北门的布防,带著眾人从贫民窟后的窄巷绕到北门附近的一个废弃驛站。 这个驛站早已是断壁残垣,樑柱被风雨侵蚀得发黑,墙角爬满枯黄的藤蔓,远远望去如同荒坟般萧瑟,正是这破败的景象,让他们避开了王奎的搜查。 周深穿过坍塌的前厅,在马厩角落的青石板上按了三下,石板“咔嗒”一声弹开,露出底下半尺见方的暗格。暗格里舖著乾燥的稻草,放著一卷油纸和几只信鸽,鸽爪上都繫著细小的银铃。 “这是带总院標记的传讯鸽,认路极准。”弟子说著展开油纸,將钱主事亲笔写的罪证摘要与秦导师查获的盟约副本仔细裹好,系在信鸽的脚环上。“信鸽先飞抵天武学院总院,由总院核验后转呈尘商盟总盟,绝不会出岔子。” 马大蹲在一旁,警惕地望著驛站外的官道,低声道:“王奎的巡逻队半个时辰后会经过这里,得快。” 弟子不再多言,捧著信鸽走到驛站残破的窗欞前。他抬手鬆开手指,那只灰羽信鸽扑棱著翅膀,先是在低空盘旋两圈,確认方向后,便朝著天际线直衝而去,银铃的轻响渐渐隱没在风声里。 林默望著传讯鸽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一股久违的轻鬆。 他转头看向钱主事,老人正望著信鸽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只要总盟收到消息,王奎勾结外势力的罪证就会公之於眾,通道城的乱局能解,他的冤屈能洗,那些被蒙蔽的分舵兄弟,也能重归正途。 可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树林里,一道黑影正盯著他们的方向,手中握著一枚刻著“庆余”二字的令牌。李嵩的眼线,还在暗中观察著通道城的一举一动。 传讯鸽消失在天际线时,林默才真正鬆了口气。废弃驛站的木门吱呀作响,风卷著沙尘吹进来,落在满是蛛网的桌案上。 周深仔细检查了一遍暗格,確认没有留下痕跡,才对眾人说:“传讯鸽会直接飞往总盟,最快三日就能有回信。在这之前,我们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王奎和刘渊一旦腾出人手,肯定会疯狂搜捕我们。” 钱主事扶著驛站的土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我知道一处隱蔽的山谷,在通道城西北方向的沙漠边缘,以前分舵採买药材时去过,那里有天然的山洞,还能避开风沙。大概需要走大半天的路。” 张婆婆从包袱里掏出几块粗粮饼和水囊:“我早就备好乾粮了,咱们现在就走,趁著天还没黑,能赶一半路。” 陈叔也跟著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王奎他们肯定以为我会躲回贫民窟,不会想到我们往沙漠方向走。” 钱主事向天武院三位弟子躬身行礼,道:“这几日,得你们帮助,钱某终出牢笼,又依靠你们联繫上总盟,我们感激不尽!下面我们要远行,躲避各势力的追杀,你们就不要跟我们冒险了,趁王奎他们还没有发现你们,你们就回天武分院吧。” 天武院的唐林道:“钱主事见外了,我们既然已参与进来,就必须保护你们到底。这也是秦导师的安排。” 杨林也接著说:“你们几位,除了林秘卫、马大还有些战力外,其余,不是重伤,就是年迈和幼小,一旦被追兵发现怎么抵挡。我们三人虽然不敌先天境,但也是后天境圆满,加上林默和马大,遇到紧急情况,还是可以应对的。” 钱主事很感动,躬身道:“既然是秦导师的安排,我钱某就承此天大的人情了!只得让三位兄弟跟我们受苦了。” 眾人达成一致,立刻启程。 队伍循著僻静的巷陌一路疾行,快接近北门时,钱主事抬手示意眾人停下。前方街角拐过去,便是进城出城的要道,贸然前行极易暴露。他目光扫过四周,发现一处院墙坍塌大半的破旧院子,低声道:“先进去暂歇,商议出城之法。”眾人立刻会意,鱼贯而入,隨手掩上了半扇残破的木门。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间土坯房早已破败不堪,唯有墙角一棵老槐树还透著几分生机。大家围在老槐树下,神色都带著几分焦灼。 钱主事环顾眾人,沉声道:“眼下分舵內乱虽未平息,但王奎必定在各城门布下了眼线,我们只能悄悄出城,还不能让他察觉我们已经离开。一旦他发现我们逃脱,必定会派骑兵追杀,沙漠里无遮无拦,想躲避追踪难如登天。大家都想想,有什么稳妥的办法。” 话音落下,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陈叔刚被救出,身体还很虚弱,靠在树干上皱眉道:“从北门出城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可守城门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行。怎样才能做到悄无声息……” 第51章 出城 就在这时,张掌柜站起身:“我去试试查探情况。我平日里打理生意,常与城门的人打交道,如今身份还没暴露,不会引起怀疑。我带上我的两个暗线,乔装成过往的商贩,先去城门摸清防守部署,再回来商议对策。” 钱主事点头应允:“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 张掌柜应了一声,便带著两个心腹悄悄离开了院子。 院子里再次陷入寂静,眾人都在默默盘算著各种可能。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张掌柜三人快步返回,脸上带著些许凝重。 张掌柜压低声音稟报:“钱主事,林秘卫,城门的防守情况摸清了。守城门的主要是两拨人,一拨是城主府的护卫,另一拨是王奎留下的分舵人手,加起来约莫十几人。虽说分舵內乱未平,王奎抽走了不少人手,但城门毕竟是要害之地,他还是留了心腹看守,只是比起往日,戒备確实鬆懈了不少。” 眾人闻言,脸上並未露出轻鬆之色。即便戒备鬆懈,可十几双眼睛盯著城门,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依旧不易。 就在大家绞尽脑汁思考之际,马大悄悄走到林默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林秘卫,看来眼下只能用你对付我的办法了?” 马大说的,正是用“墨针毒丸”控制对方的计策。林默心中早已闪过这个念头,只是这法子会暴露“墨针毒”的存在,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轻易动用。可眼下情况危急,根本没有更多时间寻找其他办法。 他沉吟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对眾人说道:“事到如今,只能故技重施。只要能引出两个守城的人出来,我就能控制他们,借他们的手製造混乱,我们趁机出城。” “我去引他们出来!”张掌柜主动请缨,“刚才我在城门查探时,刚好看到两个守城的卫兵是我老熟人,一个叫李二,一个叫王三。这两人嗜赌如命,平日里就爱占小便宜,只要送点银子,再用赌局引诱,准能把他们引到这里来。”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倒出四两银子递给张掌柜:“这些银子你拿著,一人给他们二两。记住,言辞要隱晦,就说有赌友找他们,欠了他们的赌资要还,想约他们出来见面,再敲定赌局的地方,务必把他们安稳引到这里。” 张掌柜接过银子,郑重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张掌柜揣著银子,整理了一下衣衫,故作从容地赶往北门。到了城门处,他先是对著守门的卫兵拱了拱手,笑著说道:“几位兄弟辛苦,我是城西茶馆的张掌柜,来找人,不知李二和王三兄弟在不在?”一名卫兵见是熟人,也没多问,指了指城门旁的休息室:“在里面歇著呢,我带你过去。” 张掌柜跟著卫兵走进休息室,果然看到李二和王三正靠在椅子上閒聊。他立刻堆起笑容,走上前分別把二两银子塞到两人手里,压低声音道:“李二兄弟,王三兄弟,別声张。我是受两位赌友所託来的,他们之前欠了你们俩些赌资,一直记掛著。如今他们手头宽裕了,想找你们扳本,特意让我送些银子过来,算是先还一部分,还约你们出来见个面,敲定地方好好玩一把。” 李二和王三掂著手里的银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两人本就嗜赌如命,又听说有赌局可玩,还能拿回欠帐,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李二搓了搓手,急切地问道:“张掌柜,你那两位朋友在哪?咱们什么时候去?” 张掌柜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就在附近一处僻静院子里,怕人多眼杂走漏风声,特意让我来接你们。放心,绝对安全,玩完了咱们再一起回来,神不知鬼不觉。”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念,当即满口答应:“走!这就去!” 张掌柜见状,心中暗喜,不动声色地带著两人朝著破旧院子走去。刚走进院子,躲在暗处的林默和几名天武院弟子立刻发难,不等李二和王三反应过来,便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嘴巴也被布团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林默走上前,扯掉两人嘴里的布团,拿出装著“墨针毒丸”的乌木盒,语气冰冷地说道:“別喊,喊了也没用。要么吞下这颗毒丸,听我们吩咐,不仅有银子拿,事后还能给你解药;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说著,他捏起一颗毒丸,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毒丸散发出的腥气让两人瞬间脸色惨白。 李二和王三都是惜命之人,哪里敢反抗,只能哭丧著脸吞下了毒丸。林默又取出两根银针,轻轻刺破两人的指尖,滴出两滴鲜血,收入一个小瓷瓶中,沉声道:“这是你们的血,与毒丸相引,一旦你们不听话,我只需催动血引,你们便会浑身剧痛而死。” 两人嚇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我们听话!我们都听你的!” 林默见状,从怀中又取出二十两银子递给他们,说道:“这是给你们的好处。回去后,你们立刻在休息室设个赌局,故意把动静闹大,把守在外面的另外两个卫兵也吸引进赌钱的房间。记住,要让他们全身心投入赌局,无暇顾及城门的情况。只要你们做得好,等我们安全回来,自然帮你们解毒。”李二和王三接过银子,如蒙大赦。 刚要走的时候,王三突然想到个事,就问:“我们给你办事,但你怎么能保证回来会给我们解毒?” 林默拿出总盟秘卫的令牌:“这个能保证吗?记住,你们绝不能透露我的身份,后果你们知道!” 连忙答应:“我们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林默挥了挥手,示意放他们回去。两人不敢耽搁,跌跌撞撞地赶回城门。 他们一回到休息室就拿出银子,就吆喝著要设赌局。室內的七八人立即围了上来,看到白花花的银子,顿时来了兴致,围坐在一起,掷骰子、押大小,吆喝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彻底把城门的守卫拋到了脑后。守在外面的有四个卫兵,两个分舵的卫兵本就觉得无聊,听到里面热火朝天,忍不住,也立刻钻进休息室,加入其中。另外两个城主府的卫兵,虽然没有钻进休息室,注意力也完全被里面的赌博场景吸引,顺著门口往里望去。 林默一行人早已悄悄来到城门附近,借著来往行人的掩护观察著动静。见外面的两个卫兵都钻进了休息室,门口剩下法两个城主府护卫的注意力也被休息室的热闹声吸引。他对眾人使了个眼色。大家立刻收敛气息,混在出城的人群中,脚步平稳地朝著城门走去。 陈叔被林默和天武院弟子搀扶著,儘量压低脑袋,装作普通的百姓。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守城的护卫本就鬆懈,又被休息室的赌局分了心,只是隨意扫了眾人一眼,便放行通过。 直到走出北门,踏上通往沙漠的官道,眾人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林默走在最前面,用匕首拨开路边的沙棘丛,为后面的人开路;马大、张掌柜和他的两名伙计隨后,钱主事、陈叔和两个分舵的老伙计走在中间,互相搀扶著;张婆婆和天武院的三名弟子断后,天武学院的弟子轮流背上囡囡,跟上队伍。 沙漠边缘的路比想像中难走,脚下的沙子鬆软,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去半只脚,风里还夹杂著细小的沙粒,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张婆婆年纪大了,走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林默见状,主动接过她的包袱,又扶著她慢慢走:“婆婆,您慢点,我们不急。” 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夕阳西下,他们终於抵达了钱主事说的山谷。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处宽敞的山洞,洞內乾燥平整,还能挡风。 大家捡来枯枝,在山洞中央升起篝火,火光瞬间照亮了洞內的景象,墙壁上还残留著以前分舵弟子留下的刻痕,这里確实是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看到大家在山洞烧起篝火,囡囡特別兴奋:“哇,这个地方太好玩了!出门的时候,大哥哥还问我怕不怕,哪里可怕呀!”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一路上虽然没有打打杀杀,但其中的凶险不是一个孩子能理解的。 张掌柜感嘆:“总算能歇口气了。” 陈叔坐在篝火旁,揉著发酸的腿:“王奎和刘渊闹成这样,分舵的商路肯定要乱,炎火堂和木风阁说不定会趁机抢地盘,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钱主事嘆了口气:“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发现他们的阴谋,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林默连忙安慰:“主事別这么说,王奎和刘渊偽装得太好,换谁也很难察觉。等总盟的人来了,他们的阴谋自然暴露,到时候分舵的权力就可夺回,商路可重新整顿。” 就在这时,挨著洞口的天武院唐林突然起身,走到洞口警惕地张望:“外面好像有动静。” 第52章 山洞 林默握紧青影剑,悄悄走到洞口,透过岩壁的缝隙向外看。只见远处的沙丘上,有几道黑影在移动,速度很快,正朝他们的方向过来。 “是庆余商行的人!”陈叔突然说道,“他们虽然没有穿庆余商行的服装,但武器和气息掩盖不了!我跟他们打了多年的交道。” 林默心中一沉,庆余商行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是在出城的某个环节,他们被下了標记? 还不等他细想,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距离山洞已经不足百丈。 钱主事凝神感受了片刻,对林默低声道:“这批庆余商行的护卫一共有四人,气息沉稳,步伐稳健,都是后天境界圆满的修为,距离先天境只有一步之遥,不可小覷。” “后天圆满又如何?”林默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语气果决,“我们正好利用这个山洞的地利,將他们一网打尽,也让庆余商行伤个小臂膀! 钱主事,你立刻带陈叔和其他人躲到山洞深处; 我和马大,再加上唐林、杨力、叶深,我们五人足以对付他们。” 马大当即站起身,握紧铁尺,唐林三人也纷纷抽出兵刃,眼中毫无惧色。 钱主事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点了点头:“你们务必小心。” 说罢,他一挥手,带著陈叔和其余人迅速退到山洞最里面,张婆婆抱起囡囡,跟在眾人后面。山洞深处有一处拐角,正好避开正面廝杀的波及。 林默扫视了一眼狭窄的洞口,低声部署:“山洞口宽度不足两丈,他们最多能同时进来两个人,这是我们的优势,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將他们斩杀。 我先在洞口外侧假意迎敌,故意示弱,引诱他们两人先衝进来; 唐林你守在洞口內侧,等那两人进来后,立刻横刀堵住洞口,防止外面的人增援; 马大、杨力、叶深你们三人分別藏在洞口两侧的岩壁后面,等我將人引进来,我们四人联手,速战速决解决掉这两人!” 四人齐声应诺,立刻分头行动。马大三人迅速躲到岩壁后,身形被阴影完全笼罩,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唐林则站在洞口內侧的拐角处,手中长刀斜指地面,气息沉凝如渊。 林默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故意將青影剑的剑鞘露在外面,缓步走出洞口,背对著山洞站定,似毫无防备。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淡绿色的粉末洒在自己的衣襟和兵刃上——正是清心散,庆余商行的人素来惯用毒术,这清心散不仅能清心凝神,更能中和部分毒素,防止被对方阴招所伤。 此时,四道黑影已经衝到了山洞前,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身材魁梧,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玄铁刀,刀身上还沾著些许未乾的沙砾。 他凶狠地盯著林默,像是饿狼盯住了猎物:“林默,果然是你!出来受死吧!李大人有令,拿下你这个叛徒,死活不论!” “叛徒?”林默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讽,“李嵩勾结刘渊,私吞分舵玄铁资源,出卖总盟商路密码,才是真正的叛徒!” “牙尖嘴利!”那汉子被懟得脸色一沉,怒喝一声,手中的玄铁刀猛地挥出,刀风呼啸而来,带著凌厉的破空声,將洞口旁篝火的火星吹得四处飞溅,落在沙地上滋滋作响。 林默早有防备,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风中柳絮般侧身避开,玄铁刀“哐当”一声砍在岩壁上,火星四溅,碎石纷飞。不等那汉子收刀,林默手中的青影剑已然出鞘,剑光如一道青虹,直刺汉子的小腹,这是对方的破绽之处。 可那汉子毕竟是后天圆满的修为,反应极快,手腕一转,用玄铁刀的刀背狠狠格挡开来,“当”的一声脆响,两柄兵刃相撞,震得林默手臂微微发麻,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李大人作对?”汉子狞笑著,眼中满是不屑,手中的玄铁刀突然变招,刀势陡然加快,带著一股腥风直取林默的咽喉,招招致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另一名黑衣汉子也动了,手中月牙弯刀划出一道冷光,从侧面攻向林默的腰侧,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攻势极为凶猛。 林默故意装作不敌,脚下连连后退,狼狈不堪,慌慌张张退入山洞口。 “哪里跑!”为首的汉子见状,以为林默已是强弩之末,怒吼一声,带著同伴紧隨其后,一前一后衝进了山洞。 就在他们的脚步刚踏入洞口的瞬间,林默眼中的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动手!”林默大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后一撤,避开了两人的追击。 早已埋伏在岩壁后的马大、杨力、叶深三人同时杀出,马大手中铁尺横扫,直取为首汉子的下盘;杨力与叶深则各持长剑,一攻面门,一斩手腕,配合得天衣无缝。 唐林更是如离弦之箭般从拐角衝出,手中长剑横在洞口,死死守住了入口,將外面另外两名黑衣人的增援之路堵死。 衝进山洞的两名汉子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中了埋伏,想要后退已然不及。为首的汉子怒吼一声,玄铁刀狂舞起来,想要逼退眾人,可山洞內空间狭窄,他的刀势根本无法完全展开。 林默岂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青影剑再次出鞘,剑光如电,直刺左侧汉子的肩胛,那里是经脉匯聚之处。那汉子想要躲闪,却被杨力的长剑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著青影剑刺入体內,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手中的月牙弯刀“噹啷”落地。 解决掉一人,林默立刻转身支援马大等人。为首的汉子虽然凶悍,但面对林默四人的联手围攻,身上很快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黑衣。 林默抓住一个破绽,青影剑如同毒蛇出洞,避开玄铁刀的格挡,精准地刺入他的心臟。那汉子身体一僵,眼中的凶狠渐渐褪去,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衝进山洞的两名黑衣汉子便已被悉数解决。 林默抬手对著唐林打了个信號,唐林会意,故意装作力竭,手中长刀微微晃动,脚步踉蹌著后退了两步,露出了洞口的空隙。外面的两名黑衣汉子本就因为同伴迟迟没有动静而焦躁不安,见状以为有机可乘,对视一眼,怒吼著衝进了山洞,手中兵刃直取唐林。 可他们刚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地上躺著同伴的尸体,林默四人正虎视眈眈地盯著他们,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两个死人。 “不好,是陷阱!”一名汉子惊呼出声,想要转身逃跑,却被唐林挡住了退路。此刻,林默、马大、唐林、杨力、叶深五人已然形成合围之势,五打二,且对方已然心生惧意,胜负早已註定。 林默率先出手,青影剑剑光流转,死死缠住一名汉子;马大与唐林联手对付另一个人,杨力和叶深则在一旁游走,隨时准备支援。 那两名汉子本就心神不寧,招式渐渐散乱,很快,一人便被马大的铁尺砸中后脑,当场昏死过去;另一人则被林默一剑制住,青影剑的剑尖紧紧抵在他的咽喉处,只要再往前一寸,便会立刻命丧当场。 马大不禁喊道:“跟林秘卫一起杀敌,就是爽!” 林默也不管马大的马屁,盯著这名黑衣汉子:“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李嵩还派了多少人来?” 林默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如刀。那汉子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在犹豫。 就在这时,钱主事、陈叔等人从山洞深处走了上来。陈叔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他走上前,一把將粉末撒在那汉子的脸上。 “这是尘商盟特製的『醒神粉』,无色无味,却能让人神志清明,无法说谎,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再撒点加强版的,到时候你不仅会说实话,还会承受万蚁噬心之痛!”陈叔语气凝重地说道。 那汉子被粉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色由白转青,片刻后,眼神渐渐变得呆滯,显然是醒神粉起了作用。 他终於鬆口,声音沙哑:“在你们救人的时候……你们救出人挤在人群中,就悄悄在你们身上放了追踪粉,这种粉末无色无味,附著力极强,除非用特製的药剂清洗,否则根本无法察觉。” “还有呢?”林默继续问。 “李大人还派了……两队人……在北门和贫民窟附近埋伏,要是没有我们消息……他们就会顺著追踪粉的气息过来支援……”这汉子说完,就没有了气息。 林默心中一凛,难怪庆余商行的人能精准找到这里,原来是被下了追踪粉!如果是在救人的时候,那中了追踪粉的,就有他、杨力、叶深、陈叔和商盟的两位老伙计。 他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物,果然在衣领的缝隙里找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淡红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正是汉子所说的追踪粉。 “不好,快把身上的追踪粉清理掉!”林默立刻对眾人喊道,自己则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刮掉衣领上的粉末。 陈叔身上也找到了追踪粉。他清除了一下,发现要完全去除,很难办到。告诉林默:“这样是弄,是弄不乾净的,除非把衣服全部换了,我们现在荒郊野外的,也找不到换就衣服。” 林默从身上取出隨身带的“清心散”,这个“清心散”是吴先生炼製的,当时对付墨家的魔气的时候,发挥了奇效,不知对付这个追踪粉有没有作用?他把“清心散”撒在身上…… 陈叔靠近林默,用鼻子在林默身上认真嗅了一下,说道:“清心散虽不能完全清除追踪粉,却有净化气息的作用,或许能掩盖追踪粉的气味,拖延一点时间。” 杨力、叶深、陈叔和商盟分舵老伙计纷纷上来,从林默那里拿到“清心散”撒在身上,追踪粉算是暂时压制住了。 处理好追踪粉,钱主事对眾人说:“这里不安全了,庆余商行的支援很快会来,我们得儘快离开。” 林默点头:“是该转移了,主事,这里的路我不熟,你看往哪里走好?” 钱主事:“我知道,还有另外一条路,能通往西林国的边境小镇,那里有尘商盟分舵的暗线,我们可以去那里等总盟的消息。” 眾人熄灭篝火,沿著山谷的另一条通道,朝西林国边境小镇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林默心中一紧,连忙让眾人躲到岩石后。马蹄声越来越近,借著月光,林默看到是一队西林国的巡逻队,为首者的是木风阁的木峰,一位先天境武者! 第53章 边镇 “木风阁的人!木峰亲自来了!”钱主事低声说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林默皱紧眉头:“说不定是庆余商行的人通知他们的,想联合起来抓我们。” 木峰的巡逻队很快来到岩石旁,一名队员喊道:“里面的人出来!我们已经看到你们了!” 林默知道躲不过去,跟钱主事一起从岩石后走出来。 他拿出秘卫的身份牌:“木阁主,我们是尘商盟总盟派来的人,王奎和刘渊勾结李嵩,私吞分舵资源,还想陷害我们,希望你能明辨是非。” 钱主事也说:“木阁主,我们是打了多年交道的朋友,我们彼此的为人就不用再说了。王奎、刘渊叛变,总盟派人来救我,是非曲直难道还不清楚明了了吗?” 木峰看著林默,看了看钱主事,又看他身后的眾人,沉吟片刻:“正因为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我也没有为难你们。只是,你们说王奎、刘渊与庆余商行有勾结,如果没有证据,我也只能作壁上观了!” 林默说:“我是总盟秘卫,没有根据的话,是绝不会说的。” 他说著,就从怀中掏出刘渊与庆余商行往来的帐本副本。这是他之前特意抄录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木峰接过帐本,翻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刘渊这老东西,居然敢背著我们跟李嵩勾结!你们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挡住庆余商行的人,你们赶紧去边境小镇,那里有通向几国的道路,也好摆脱他们的追杀。” 谢过木峰,林默带著眾人,继续朝著边境小镇走去。通往西林国边境小镇的路比想像的更顺利。林默一行人借著夜色掩护,终於在天快亮时抵达了小镇。 边镇,这座依傍边境商路而生的小镇,它的名字也很直白。虽只是个小镇,但人口也不少。黄泥混著茅草垒起的屋舍错落排布,纵横交错,晨露未乾的街道上,沙尘隨著行人脚步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天刚蒙蒙亮,早起的商贩已支起摊位,烤饼的麦香混著西域香料的独特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慢慢瀰漫开来。 钱主事领著眾人快步穿过主街,目光在两侧摊位间扫过,最终落在一家掛著“西域香料”木牌的铺子前,脚步陡然停下。 铺子的掌柜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汉子,正低头整理著货架上的香料,瞥见门口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当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出来:“各位客官,不知是要买香料,还是……” “我们是总盟的人,遭了点变故,需借你的地方暂避一时。”张掌柜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刻著“尘”字的令牌,悄无声息地递了过去。 那是尘商盟暗线的专属信物。山羊鬍掌柜看到令牌,不多问,当即侧身引路。 “里面请!”他將眾人引进后院,反手关上院门。 后院的香料仓库里,货架层层叠叠摆满了各式香料。掌柜走到最里侧的一排货架前,轻轻一推,货架竟悄无声息地移开,露出一道隱蔽的暗门。 推开暗门,一间宽敞的密室映入眼帘,墙上掛著两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將室內映照得暖意融融。密室摆著两张木床、一张方桌、一个柜子,还有几个长凳,墙角还整齐堆著几袋乾粮与数个水囊。 “在下姓梁,各位唤我梁掌柜便是。”他给眾人倒上温水,低声解释道,“这里是通道城分舵早年设立的暗线据点,除了钱主事,再无旁人知晓。” 他走到钱掌柜前面,躬身行礼:“属下拜见钱主事!” 钱主事回礼:“你坚守在这里这么多年,辛苦了!” 大家分別找地方休息,或是靠在床上,或是坐在凳子上。 林默一屁股坐在木床上,揉著一路奔波发酸的腿,却眉头却紧锁,心中半点不敢放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那是从庆余商行汉子身上缴获的,正面刻著“庆余”二字,边缘还沾著些许淡黑色粉末。这粉末的气息,与先前在黑风堂、墨家遭遇的魔使会成员身上的极为相似。 “要不要现在就揭露李嵩、刘渊与魔使会的勾结?”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眼下最要紧的,是等总盟的消息,其余一切,都只能暂且搁置。 可怎么得到总盟消息?他们是从通道城出发出传讯的,如今通道城那边怕是早已中断联繫,总盟即便派人来,也未必能找到这里。 他抬头看向梁掌柜,急切地问道:“梁掌柜,你这个据点,能联繫上尘商盟总盟吗?” 梁掌柜摇了摇头:“直接联繫不上总盟。但能接通通道城分舵和云嵐城分舵,只是通道城的通讯早已中断,如今只剩云嵐城那边还能联络。” “云嵐城!”林默猛地从床上站起身,一把抓住梁掌柜的胳膊,语气急切,“走!我们现在就去传讯!让云嵐城分舵把我们的处境转给总盟,叫总盟派人来这个边镇,与我们匯合!” 一旁静坐的钱主事早已听清两人的对话,此刻也连忙起身,对林默催促道:“林秘卫,事不宜迟,你们快隨梁掌柜去传讯!” 梁掌柜当即领著林默、叶深和张掌柜三人,穿过后院的另一条隱蔽小径,前往镇上的秘密信鸽传讯点。一路上未曾遇到半点阻拦,信很快便由信鸽携著,朝著云嵐城的方向飞去。 四人返回密室后,林默將传讯顺利的消息告知眾人,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密室里的气氛瞬间轻鬆了许多。如今,他们只需静静等候几日,待总盟队伍赶来便可。 囡囡见大家神色轻鬆,也跟著高兴起来,她拉著衣角,给爷爷和叔叔们唱起了家乡的童谣。清脆的歌声在密室里迴荡,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满室都是久违的欢声笑语。 梁掌柜特意去镇上买了些热乎的饭菜,还有几瓶酒。眾人围坐在方桌旁,举杯共饮,大口吃著饭菜,连日来的疲惫与紧张,都在这一餐一饭、一杯一盏中渐渐消散。这久违的安稳与欢乐,让每个人都倍感珍惜。 看著眾人吃得尽兴,梁掌柜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说道:“各位只管安心吃喝,我去外面盯著动静,一旦有消息,立刻来告知大家。” 到了下午,梁掌柜的突然神色慌张,跑进密室:“不好了!庆余商行的人找到小镇了,还有炎火堂的弟子,说是要『搜捕尘商盟叛徒』,现在正在主街挨家挨户搜查!” 林默心中一沉:“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木风阁的人没挡住他们?” 钱主事皱紧眉头:“说不定是木峰临时变卦,或者庆余商行绕开了他们的防线。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不安全了。” 梁掌柜连忙说:“报告秘卫和主事,我知道还有一条小路,能通往小镇后山的山洞,那里有一条密道,能直接到西林国的黑木森林,庆余商行的人肯定找不到。” 眾人不敢耽搁,跟著梁掌柜从后院的小门出去,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他们快步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於抵达后山的山洞。 山洞入口被藤蔓掩盖,掌柜的拨开藤蔓:“进去后沿著通道走,就能到黑木森林。我赶紧回去,要不会引起怀疑。祝你们一路平安!” 谢过掌柜,林默带著眾人钻进山洞。通道內漆黑潮湿,只能靠钱主事隨身携带的火摺子照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於出现光亮。 出了山洞,发现这里植被茂密,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是黑木森林! “黑木森林里有不少妖兽,还有魔使会的人活动,我们得小心。”钱主事提醒道,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递给林默,“这是分舵特製的破魔刀,能对付魔化的妖兽,你拿著防身。” 林默接过短刀,刚想道谢,突然听到森林深处传来一阵嘶吼声。是妖兽!眾人立刻警惕起来,隨时准备战斗。 嘶吼声越来越近,一只体型如牛犊般的妖兽从树林中窜出,浑身覆盖著黑色的皮毛,双眼赤红,正是黑木森林常见的“黑纹熊”!这个黑纹熊有先天境初期的实力,还散发出一丝魔化之气。 它朝著眾人扑来,林默挥起清影剑,对著熊的腹部砍去。“噗”的一声,剑身刺入熊的皮肉,黑纹熊吃痛,更加狂暴,一巴掌拍向林默。 林默连忙侧身避开,却被熊爪扫中肩膀,重重撞在树上,咳出一口鲜血。 马力、唐林、杨力、叶深四人飞身上前,马力使出铁尺最强招式,唐林、杨力、叶深三人使出天武学院的最强剑阵,勉强挡住了黑纹熊的一级,但也是手忙脚乱。 林默刚缓过劲来,他运转《淬体诀》残篇的功法,把功力灌入那把破魔短刀中,飞身而上,狠狠插进黑纹熊眼睛,直接穿其头部,黑纹熊惨叫一声,踉蹌了几步,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林秘卫,你没事吧?”钱主事连忙上前,查看林默的伤口,“这个黑纹熊皮糙肉厚,很难破防,林秘卫能刺穿它的头颅,很不简单啊。” 林默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皮外伤。这个黑纹熊,我能击穿它的头颅,全靠钱主事给我的破魔短刀。我开始用那把剑,就没能破它的防。” 陈叔紧张地望著四周,说道:“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 眾人继续往森林深处走,一路上又遇到几只低阶妖兽,都被他们轻鬆解决。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小溪边,决定在这里休整片刻。林默也坐在溪边,清洗著伤口。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第54章 黑木森林 “不好!他们追来了!他们应该也是走山洞来的。看来我们身上的追踪粉並未清除乾净。”陈叔绷紧神经,此刻脸色更显苍白。 钱主事扶著一棵大树,试图运转內息,却因重伤未愈,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忍不住咳嗽起来。 不一会,一队庆余商会的人马出现,约五十几人。其中还有近十道隱晦的气息,应该是李嵩派来的禁军,混在商会的队伍里。 钱主事目光飞快扫过对方队伍,心中暗暗估算:先天境强者两人,庆余商会与禁军各有其一;后天圆满的好手十二名,余下之人也皆是后天境中上游战力。 而己方这边,能战之人寥寥无几: 马大、唐林、杨力、叶深四人是后天境圆满的战力,算是核心战力; 自己身为先天境,却重伤未愈,连站稳都需人搀扶; 陈叔是后天圆满,可伤势沉重,战力十不存一; 分舵两位老人、张婆婆和七岁的囡囡毫无战力; 张掌柜与他的两名暗线擅长情报与隱匿,正面搏杀根本不堪一击。 唯有林默,虽是后天境后期,却身怀绝技,不仅能轻鬆战胜后天圆满,更可与先天境初期一战,只是稍逊一筹,此刻已然成了眾人的主心骨。 “往密林深处退!利用地形拖垮他们!”林默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嘶吼。 他清楚己方的劣势,只能靠黑木森林复杂的地形,才能躲避追杀。 话音未落,他握紧清影剑,挡在队伍最前方。唐林与杨力立刻领会,护著分舵老人、张婆婆和囡囡往密林深处退去;马大手持重尺断后,將率先衝上来的两名禁军逼退数步;叶深则游走在队伍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隨时提防偷袭。 他们充分利用黑深林的地理优势,时而钻进狭窄的石缝,让追杀者的队伍无法展开;时而蹚过湍急的溪流,打乱对方的追踪痕跡;时而绕到巨大的古树后方,发动突袭后立刻转移。 可追杀者显然早有准备,分工明確,一部分人正面追击,一部分人从两侧包抄,甚至带著几条猎犬,循著他们的气息紧追不捨。 一名庆余商会的护卫突然从树后窜出,直扑向毫无反抗的囡囡,林默眼疾手快,反手掷出一枚飞刀,正中对方咽喉,那护卫闷哼一声便倒在地上。 又有三名后天圆满的好手从侧面包抄而来,唐林、杨力与叶深三人立刻上前阻拦,刀光剑影间,三人勉强將对方缠住,却也各自添了新伤,气息渐渐紊乱。 林默一边指挥眾人撤退,一边与追上来的后天圆满护卫缠斗。对方招式狠辣刁钻,招招致命,可在林默眼中却漏洞百出。 他身形灵活躲闪,清影剑在手中翻飞,不过三招两式,便找准对方破绽,一刀劈在其肩头,那护卫惨叫著倒在地上。 可不等林默喘息,又有两名护卫围了上来,他只能咬牙应对,体內內息飞速运转,渐渐感到一丝疲惫。 钱主事被张掌柜搀扶著,艰难地走在队伍中间,看著眼前的惨状,急得双目赤红。 他想上前支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对著林默喊道:“林秘卫,別硬拼!保存体力!” 陈叔为了掩护眾人撤退,他硬生生接了一名后天圆满护卫的一击,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衫。 林默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追杀者的先天境强者还未真正出手,一旦他们全力发难,队伍將瞬间崩溃。可他此刻被两名后天圆满的护卫牵制,根本抽不开身。 就在这时,一道强悍的气息骤然逼近,庆余商会的那名先天境强者终於耐不住性子,亲自追了上来:“小子,倒是有点本事,可惜,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那先天境强者冷笑一声,手掌一翻,一道凌厉的內息直扑林默面门。 林默不敢大意,立刻运转全身內息,清影剑横在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击。“砰”的一声闷响,林默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忍不住溢出鲜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能与先天境初期周旋,主要依赖身法,正面硬撼,终究还是稍逊一筹。 就在林默被牵制的同时,禁军的另一名先天境强者也发起了猛攻,马大、唐林、杨力与叶深四人立刻上前阻拦。 四人联手,本可与一名先天境初期周旋,可对方战力强悍,再加上他们连日奔波、或多或少都带了伤势,转眼间就险象环生。 马大的重尺被对方一掌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唐林与杨力的长剑被震得脱手,两人只能赤手空拳抵挡,身上瞬间添了数道伤口;叶深虽身形灵活,却也只能勉强躲避,根本无法反击。 更糟糕的是,其余的追杀者已渐渐逼近,將他们团团包围在一处山谷之中…… 山谷三面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此刻已被堵住。真正的绝境,已然降临! 庆余商会的先天境强者看著被困的眾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钱主事挣扎著想要站起,却被陈叔死死按住。囡囡嚇得躲在张婆婆怀里,啜泣著,泪水打湿了张婆婆的衣衫。张掌柜与两名暗线护在她们身前,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林默抹去嘴角的鲜血,紧握著清影剑,目光扫过身边的眾人,心中没有丝毫退缩。即便身处绝境,他也绝不会放弃,大不了就是拼死一战。 就在那名先天境强者挥刀,准备动手的瞬间,一道苍老却极具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山谷入口传来:“庆余商会的狗东西,还有李嵩的爪牙,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尘商盟的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领著数十名青衣人手执长剑,快步走来。 老者鬚髮皆白,眼神锐利,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息,竟让两名追杀而来的先天境强者都忍不住脸色一变。是尘商盟总盟的王长老,先天境圆满的强者! 王长老目光如电,扫过被困的眾人,当看到钱主事与陈叔的伤势,以及唐林、杨力等人身上的伤痕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就在庆余商会那位先天境武者的长刀即將砍中林默的那一瞬间!王长老身形一动,留下一道残影…… 那个先天武者,根本没有反应,就被王长老一招秒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长老杀了先天境武者后,就不再出手,对著身后的青衣人下令:“给我打!朝死里打!” 尘商盟来了五十人,除了王长老外,还有两名先天境初期武者,十几位后天境圆满。这些武者身著青衣,个个身手不凡,训练有素,很快便与庆余商会的护卫和禁军缠斗在一起…… 林默精神一振,挥起清影剑,瞬间解决了身前的两名护卫,快步衝到受伤的马大身边,將他扶了起来。唐林、杨力与叶深三人也士气大涨,捡起地上的兵刃,重新加入战局,联手击退了身前的敌人。 那位先天境的禁军强者,看到同伴被王长老秒杀,再看到己方的人渐渐不敌,死伤惨重,再无斗志,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撤!”禁军的先天境强者虚晃一招,转身就往山谷外跑。 王长老看到受伤的眾人,没有追击,转身快步走到钱主事身边,关切地问道:“钱主事,你伤势如何?” 钱主事勉强笑了笑:“多谢王长老及时赶到,不然我们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我无碍,只是旧伤復发。” 林默走上前来,对著王长老拱手行礼:“多谢王长老救援。” “林默,你没事吧?我们收到你们的传讯,立刻就赶来了!”王长老快步上前,查看林默的伤口。 林默问:“王长老是怎么赶到黑木森林的?” 王长老说:“我们按传讯,赶到边镇,找到我们尘商盟的暗线梁掌柜,他说你们已从山洞的进入黑森林,庆余商会不知用什么办法也追踪到山洞,说你们一定遭遇危险。我们没有停留,直接就从山洞赶往黑木森林,幸亏赶到了。不然就铸成大错了!” 总盟的两位先天境武者也过来打招呼,一人叫云鹏,一人叫李奇。 危机解除,眾人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囡囡从张婆婆怀里探出头,看著眼前的景象,停止了啜泣。 张掌柜连忙上前,指挥著自己的两名暗线查看眾人的伤势,分舵的两位老人也鬆了口气,相互搀扶著站在一旁。山谷中,紧绷的气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长老对著身后的青衣人吩咐道:“你们先清理一下现场,护送受伤的回到边镇。” 隨后,他转身向钱主事与林默:“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先离开黑深林,回镇子后,再详细商议。” 回到边镇,他们不用隱藏身份,直接在梁掌柜商铺的院子,摆上桌子。几个主要人物,围在桌子边议事。总盟护卫在商铺周围警戒。 王长老看向钱主事:“这些时间让钱老弟受苦了!你现在说一下通道城的情况,王奎和刘渊的势力到底渗透到了什么地步?分舵的商路和资源,还能挽回吗?” 钱主事將王奎、刘渊勾结炎火堂、木风阁与庆余商行的经过细细道来:从偽造“通魔”书信软禁自己,到私吞库房七成疗伤药、將玄铁矿脉的开採权卖给炎火堂,再到联合庆余商行转移分舵金银,每一个细节都带著痛心。 林默也补充了自己被诬陷、地牢救人、借势分化王刘二人的经过,最后拿出抄录的帐本副本:“这是刘渊与李嵩往来的帐目,上面清楚记著他们分赃的数额,还有商路密码的交易约定。” 王长老接过帐本,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脸色越来越沉:“竟敢背叛尘商盟,出卖商盟利益,真是胆大包天!” 他转身对护卫队长下令:“传我命令:一队二十人,隨我去通道城接管分舵,控制王奎、刘渊;二队十五人,由云鹏带队,去围剿庆余商行据点,抓捕李嵩党羽,务必搜出他们勾结魔使会的证据;三队十五人,由李奇立刻去知书斋,协助天武学院的秦导师,保护好分舵老伙计和学院弟子!” 护卫们领命而去。 林默换上总盟送来的青色劲装,伤口敷上吴先生特製的“活血散”,精神好了不少。 眾人骑著马,朝著通道城疾驰,夕阳將马蹄扬起的沙尘染成金红色,像是一道劈开混乱的光。 抵达通道城时,城门守卫看到总盟的玄铁旗帜,顿时慌了神,想要关闭城门,却被云鹏一箭射穿手腕。“总盟办事,谁敢阻拦?”云鹏的声音震得城门嗡嗡作响,守卫们纷纷弃械跪地。 分舵院內依旧一片混乱。王奎的人与刘渊的人之间的混战,虽然已经暂时停了下来,但他们各控制一块地方,紧张对峙。地上散落著断裂的兵器和血跡,炎火堂的弟子则靠在廊柱上观望,显然想坐收渔翁之利…… 王长老带著钱主事、林默一行人,后面跟著二十名总盟护卫,鱼贯而入,直接进到尘商盟通道分舵。 王奎和刘渊看到总盟旗帜,脸色瞬间惨白。 王奎躬身向王长老行礼:“王长老!您怎么来了?向您报告,是钱主事勾结魔使会,我们是为了分舵安危才软禁他!” 刘渊也跟著附和:“没错!他还私通庆余商行,把商路密码都卖了!” 第55章 分舵重建 “闭嘴!”王长老冷哼一声。 他將帐本、偽造书信、盟约副本,扔在地上:“证据都在这里,你们还想狡辩?来人,把这两个叛徒拿下!” 王奎、刘渊不敢反抗,他们知道,在一个先天境圆满面前,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总盟护卫们立刻上前,將两人按在地上,玄铁锁链“咔嚓”一声锁住他们的手腕。 炎火堂弟子见状,悄悄往后退。 突然,天武学院秦导师带著几名弟子赶来,他们手持长剑,堵住了分舵大门:“炎火堂的人,勾结尘商盟叛徒,还想走?” 秦导师身后,木风阁的木峰也带著人赶来:“王长老放心,木风阁已派人封锁西坊,庆余商行的人跑不了!” 城主府老城主也带了一队人马赶来:“拜见王长老!本城主带队,协助尘商盟总盟整顿盟务,维持通道城秩序。” 王长老对著秦导师、木峰和城主拱手:“多谢三位相助!若不是天武学院守住知书斋、护住分舵老伙计;若不是木风阁牵制炎火堂,我们恐怕还要多费不少功夫;也谢谢城主府给林秘卫的帮助!这些恩情,尘商盟记下了。” 秦导师笑著摆手:“都是为了守护通道城的秩序,不用客气。天武学院已备好疗伤药,稍后让人送到分舵,帮各位救治伤员。” 分舵前厅內,王长老端坐主位,目光威严地扫过阶下眾人:“將王奎、刘渊打入地牢,严加看管!择日押送总盟,由刑律司审理。”隨后又下令甄別分舵成员,“凡参与软禁钱主事、私吞分舵资源者,一律暂时收押,等候总盟发落;对分舵忠心、只是被蒙蔽的老伙计,即刻恢復职位,各司其职。” 王长老叫上陈叔:“我就先透露一下总盟的任命,正式任命等明天正式宣布。总盟將任命你为尘商盟通道分舵副主事。”同时又补充道:“鑑於钱主事、陈副主事的伤势未恢復,我暂时留下云鹏和五名总盟护卫,协助二位理顺分舵事务。” 王长老再叫上马大,拿出一张任命书:“马大,因你通风报信、里应外合救出钱主事,后追隨钱主事九死一生,屡立战功!现任命马大为尘商盟通道城分舵护卫队统领!你的任命不用明天宣布,你今天就开始行使统领之职位了。” 马大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王长老和林默连连作揖,心中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他不仅没有被责罚,反而大权在握。他当初吃下林默的“墨针毒”,被迫帮林默做事,没想到这个毒药还成就了他! 王长老目光落在身前的张掌柜身上,见他神色依旧朴实沉稳,没有半分邀功的浮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郑重:“张掌柜,我尘商盟遭逢大难之际,你能坚守初心,不顾个人生死,在分舵拨乱反正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实乃分舵的大功臣。” 顿了顿,他拿出一张任命书,掷地有声地宣布:“即日起,任命你为分舵情报主管,全面执掌分舵所有情报事务。你手下几位得力干將,职务也一併提升,日后便由你统辖调度。” 张掌柜闻言,连忙拱手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恳切与坚定:“多谢王长老信任!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辱使命,为尘商盟鞠躬尽瘁!” 王长老微微頷首,隨即转身面向天武学院的唐林、杨力、叶深三人,郑重拱手致意:“多谢三位贤侄!从营救钱主事,到冒险飞鸽传讯总院,再到一路护送眾人,九死一生,你们以性命相护的义举,我尘商盟上下无不感念敬佩!今日,我谨代表尘商盟,向三位,也向天武学院,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唐林三人连忙上前回礼,唐林神色谦逊,朗声道:“王长老言重了。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守护正道、帮扶盟友本就是天武学院的本分。” 他停了一下,又坦然笑道:“如今危机已解,也无需再隱瞒。我们三人实为总院派来边境歷练的。此次能与尘商盟共渡难关,亦是难得的机缘,多谢贵盟给予的信任与机会。过几日,我们便会启程返回总院復命。” “原来竟是总院的高徒,果然是人中龙凤!”王长老眼中讚许更甚,“三位放心,我回去后,便立即修书天武学院总院,详陈你们此次的功绩,恳请总院对你们予以重奖,也好让这份情谊长存!” 一旁的林默听到这话,心中也泛起一阵“原来如此”的瞭然。难怪三人年纪轻轻却身手不凡、遇事沉稳,竟是天武学院总院的弟子,这般实力与心性,確实配得上“人中之龙”的讚誉。 王长老的目光隨即转向一旁的张婆婆,看著这位满脸皱纹、歷经沧桑却眼神坚毅的老妇,想起她冒死收留眾人的义举,心中满是敬意。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张婆婆深深鞠了一躬:“张婆婆,您本只是分舵外围的一名普通暗线,却能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不畏强权与生死,为化解分舵危机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我代表尘商盟总盟,向您致以最衷心的感谢!” 说完,他转头对身旁的管事吩咐道:“即刻安排张婆婆到分舵后厨任职,正式纳入通道城分舵编制,负责打理眾人伙食。按分舵中层级別发放月例,每月五两白银,一应福利皆按此標准执行。” “五两白银?”张婆婆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著王长老,隨即连忙弯腰不停道谢,眼角泛起晶莹的泪光。她这辈子顛沛流离,从未想过能有这般安稳的日子,五两白银的月例,足够她和囡囡衣食无忧,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她攥紧衣角,脚步都有些虚浮,还是忍不住哽咽著追问:“长老大人,这……这都是真的?王奎那等恶人,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林默见状,上前一步笑著点头,语气温和却带著十足的篤定:“张婆婆放心,总盟的人已经到了,通道城分舵今后只会太平无事。您就安心在分舵待著,以后我来分舵,可要尝尝您的手艺呢!” 王长老直起身,目光落在张婆婆身旁的囡囡身上,神色瞬间变得慈祥无比。他缓步走过去,柔声问道:“囡囡,那天在黑森林里被那些恶人追杀,你怕不怕?” “爷爷,那天我好怕,都哭了。”囡囡声音稚嫩清脆,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先天境圆满强者,竟没有半分怯场,“后来,爷爷您来了,我就不怕了!” 王长老忍不住笑了,轻轻抚摸著囡囡的头髮,语气温和:“我们的小囡囡真勇敢,你可是大家的福星啊!以后你就跟著外婆在分舵生活,要是想学武,就让身边的叔叔们教你,谁敢欺负你,儘管告诉爷爷!等过几年你长大了些,爷爷就接你去总盟,好不好?” 囡囡歪著小脑袋,认真地问道:“总盟远不远呀?到了那里,还能见到林大哥哥吗?要是能见到大哥哥,我就去!” “哈哈哈哈!”王长老被囡囡的天真逗得开怀大笑,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尖,打趣道,“包你能见到这位林大哥哥!就算他想跑,爷爷也一定把他给你抓回来!” 话音落下,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分舵內原本沉重的气氛,彻底被这温馨欢快的氛围所取代。 当晚,林默便在自己的房间里,用淬清诀帮马大驱毒。他让马大盘膝而坐,掌心抵在马大后心,柔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內力缓缓注入其经脉。马大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內游走,原本潜伏在血肉中的墨针毒被渐渐逼至指尖处……林默拿出备好的瓷瓶,將这些被逼出的毒液小心收集起来。 毒被彻底驱尽时,马大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得浑身轻快。 他对著林默深深一拜:“林秘卫,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但凡有差遣,我马大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 林默笑著摆手:“你也是为分舵立了大功的,这是你应得。以后好好当差,別再走歪路了。那种花楼以后也不要去了。” 隨后林默又吩咐手下,把刘渊昔日的手下,孙彪等五人,以及北门那两位中了毒的两个守卫一併叫来。眾人到齐后,林默没有耽搁,当即运起內力,逐一为他们逼出体內余毒。不过半炷香的功夫,眾人脸上的青黑之气便消散无踪。 事了之后,林默正欲动身离开,孙彪五人却齐齐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神色满是感激与敬畏。 为首的孙彪声音哽咽:“林秘卫,若不是您当初对我等下了毒,我们此刻怕是早已被当作刘渊的同党打入大牢,性命难保!如今反倒因您授意,挑拨了王奎与刘渊的矛盾,为分舵化解危机立了大功,连职位都得到提升。这份再造之恩,我等没齿难忘!” 林默见状,连忙上前將五人一一扶起,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你们不必如此。要说感谢,该感谢的是这『墨针毒』——若非这毒性霸道,你们也不会这般听命於我。更该感谢的还是你们自己。” 他话锋一转,眼神多了几分认真:“若不是你们看清了王奎、刘渊二人多行不义、必然败亡的结局,心存明辨是非之心,也不会死心塌地执行我的计划,更不会有今日的转机。” 孙彪五人闻言,心中更是敬佩,纷纷垂首道:“林秘卫所言极是!我等往后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负您的信任与分舵的栽培!” 三日后,分舵重建工作基本完成。前堂的破损匾额被换下,新的“尘商盟通道城分舵”木牌掛在门楣上;库房重新清点完毕,总盟送来的疗伤药、聚气丹堆满货架;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被重新铺过,护卫们正在里面练习《青罡剑法》,剑风阵阵。 这日,清晨的通道城分舵,前堂的朱漆大门早早敞开,檐下悬掛的玄铁铃鐺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天武学院的秦导师、木风阁阁主木峰、通道城城主府的人员依次入內,分舵的高层按职位站在两侧,目光都落在堂中那张临时增设的主位上。王长老身著总盟特製的深青色锦袍,腰间掛著刻有“尘商总盟”的玄铁令牌,神色庄重。 待眾人落座,王长老轻叩桌案,前堂瞬间安静下来。他的声音清晰有力:“今日召集各位,一是为澄清通道城分舵的乱局,二是宣布总盟的决议,共二件事。” 堂內眾人屏息凝神,连坐在角落的城主府参军都直了直身子。 “第一,关於王奎、刘渊二人的处置。”王长老的目光扫过堂中,“二人背叛尘商盟,勾结炎火堂、庆余商行,私吞分舵资源、偽造证据软禁钱宏主事,罪证確凿,总盟已下令,三日后由总盟护卫押往总盟刑堂,按盟规处置,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分舵的老伙计们脸上立即露出释然的神色,压在他们心头多日的阴霾,终於散去。 “第二,关於通道城分舵的人事任命。”王长老示意林默展开烫金捲轴,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总盟决议:继续任命钱宏为通道城分舵主事,主持分舵所有事务,任命陈叔为分舵副主事,协助主事管理分舵事务。另,任命林默为望海城分舵主事,待通道城交接完毕,即刻动身赴任。” 林默心中一震,捧著捲轴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原以为会留在通道城协助钱主事,却没想到总盟会將他派往更重要的望海城。 王长老清了清嗓子:“此次通道城乱局得以平息,离不开各方鼎力相助。首先,要特別感谢通道城城主府。” 他转头看向列席的城主府代表,起身拱手行了个郑重的礼:“林秘卫初到通道城,便遭通缉,是城主府以『挟持』为计助他脱身,这份救命之恩,尘商盟没齿难忘。” 在场眾人纷纷頷首,若不是城主府当初为林默遮掩,恐怕他早已折在王奎的搜捕网中,后续的营救计划更无从谈起。 王长老抬手示意眾人稍静,继续道:“为表谢意,总盟特备两份厚礼。其一,奉上玄铁五十斤、精钢百炼的护心甲十副,这些都是锻造兵器与防具的良材,可助城主府强化城防;其二,尘商盟与城主府达成长期合作,今后通道城的粮食、药材等民生物资,分舵將以成本价供应,且优先保障城主府需求。” 城主府代表听得动容,连忙起身回礼:“王长老客气了!通道城与尘商盟唇齿相依,王奎乱政本就危害城民安危,城主此举不过是分內之事。总盟如此厚待,府中上下感激不尽!” “第二,关於对天武学院的致谢。”王长老话锋一转,对著秦导师拱手,“此次分舵乱局,多亏天武学院出手相助。帮助我们营救钱主事,还协助我们查抄盟约证据、牵制炎火堂势力,这份恩情,尘商盟同样记在心里。 总盟已备好谢礼:二十株百年清心草,今日便交由秦导师带回学院;另,自今日起,通道城分舵商路的所有药材,天武学院可优先採购,价格减免两成,算是尘商盟的一点心意。” 早已候在堂外的总盟护卫,捧著两个铺著青布的木盒走进来。 秦导师起身接过木盒,郑重拱手:“多谢尘商盟厚赠!天武学院与尘商盟本就该守望相助,往后通道城的魔使会防范、凡界秩序维护,学院定当全力配合,绝不含糊。” 见尘商盟与城主府、天武学院达成共识,列席的木风阁代表也连忙起身表態:“木风阁此前受王奎蒙蔽,与分舵生出嫌隙,今日特来赔罪。我们愿与分舵重新签订商路盟约,共同维护三国贸易秩序,过往抽成的三成,今后减半!” 会后,林默捧著任命文书,站在分舵庭院的青竹旁,在晨光里格外耀眼。钱主事缓步走来,手中拿著一个布包,里面是几瓶疗伤丹和一张望海城的地图。 “没想到总盟会这么快给你安排新职位。”钱主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望海城虽远,但海上商路潜力大,你去了那边,正好能施展你的本事。王长老跟我说,总盟早就在关注你,从玄铁矿脉破引魔阵,破魔家血祭阵,到枫林城灭黑衣帮,再到通道城解分舵之围,你的每一步,总盟都看在眼里。” 林默接过布包,心中满是暖意:“钱主事,多谢您这段时间的指点,还有通道城的老伙计们的帮助……我去望海城后,您这边要是有需要,隨时传讯给我,我一定全力相助。” “放心去吧。”钱主事笑著摇头,“你到瞭望海城,记得多跟那边的分舵老伙计请教,海上商路不比陆地,风浪多、势力杂,凡事多留个心眼。但也不用怕,你在通道城能从绝境里闯出一条路,到瞭望海城,一样能行。” 第56章 辞行 林默骑著从总盟借来的追风马,踏著夕阳余暉穿越戈壁边缘的浅滩,直奔云嵐城。当蹄声踏过城內熟悉的青石板,尘商盟分舵那座掛著“尘商”牌匾的朱漆大门映入眼帘时,他心中竟泛起一阵久违的暖意。离开不过月余,这座曾让他有家难回的城池,如今已然成了他牵掛的归宿。 分舵门口的护卫见他归来,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躬起。领头的护卫快步上前抱拳:“林秘卫,您可算回来了!赵管事一早就让我们在这儿候著,快请进!”说罢转身奔入內堂通报。 议事厅內,赵坤、吴先生、王岩、李松、周通与楚月已等候在案前,案上摆著刚温好的烈酒和几碟精致小菜。 林默发现王岩已经是先天境初期了;李松虽然未突破先天境,但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周通和楚月,虽然还是后天境后期,但都达到了十一条经脉,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后天境圆满境界。 赵坤似乎看到林默的惊奇,对林默笑了笑:“之前的几仗,分舵获得了大量修炼资源,修炼速度加快,大家都多多少少得到提升,这些都有你的功劳啊!” 吴先生也说:“以前聚气丹,盟里兄弟都省著用,现在大家都不考虑资源的问题,拼命修炼,盟里的总体实力就大幅度提高了。云嵐分舵的实力与其他分舵比,已也属於较强的那批了!” 赵坤指尖捏著一枚刚出炉的聚气丹,將丹药拋给林默:“通道城一役,你能在先天境武者手下全身而退,总盟的通告里都夸你『临危不乱』,能应对复杂局面。只是望海城的任命,比我预想的还要急。” 林默接住丹药,顺势將通道城的经过细细道来:从沙漠遇袭时用避沙珠挡下毒瘴,在城主府得到城主和他女儿帮助逃入贫民窟,得张婆婆指引从密道潜入老井茶馆,再到联合秦导师救出钱主事,借木风阁势力牵制庆余商行,最后总盟王长老入驻重建分舵的细节,都一一道来。 “好兄弟,真是越闯越有出息!”周通拍著桌子大笑。 楚月笑著起身:“赵管事早吩咐过,今日要为林师兄庆功和饯行,我去看看后厨的菜好了没。对了,还有位故人要给你惊喜。”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身影端著托盘快步走进来。 “林大哥!”清脆的喊声,正是阿福。 如今的阿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缩著脑袋编外小杂役了,一身青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將托盘放在案上,里面是一碟酱牛肉和一盘油炸花生,都是林默爱吃的。 “阿福?”林默察觉到阿福身上的一丝內力波动,“你……突破后天境了?” 阿福挠著头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色令牌:“托林大哥的福,赵管事见我练功刻苦,又在之前黑风堂和墨家那两战中帮著安置百姓有功,上个月正式收我入盟,还让周通大哥教我拳脚。前几日刚突破到后天境初期,以后我也是一名护卫了!” “不止呢。”门外就走进两道身影,正是云嵐分舵的副主事王岩和李松。王岩身材魁梧,腰间別著一柄玄铁刀,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李松则身形清瘦,手里捧著一本帐册,眼神透著精明。 王岩走上前,拍了拍阿福的肩膀:“这小子確实爭气,我教他的『裂石拳』,不到一个月就练得有模有样,真不赖!”李松则翻开帐册,指著其中一页:“阿福帮著打理『云记杂货铺』,帐目做得清清楚楚,比老伙计还靠谱。” 林默笑著看向两人,拱手道:“多谢二位副主事费心,阿福这孩子能有今日,离不开分舵眾人的帮助。” 王岩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铁匣子:“你惯用剑,我这玄铁刀你用不上,这是我珍藏的『破魔弩箭匣』,里面装著十支淬了清心草汁的弩箭,能破魔气,射程比普通弩箭远三成,望海城海盗多、魔化兽也常见,带著防身正好。”匣子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弩箭箭尖泛著淡绿色的光泽,透著凌厉的气息。 李松也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这是我整理的海上商路帐目摘要,里面记著海上商队习性、货物定价规律等。你到了那边,有时间翻一翻,能少些摸索的时间。” 眾人围著案桌落座,楚月为每人斟上酒。吴先生端起酒杯,指尖划过案上的望海城舆图:“先不说閒话,聊聊正事。望海城不比通道城,那是苍澜国第一商港,那里的尘商盟分舵占地数里,正式成员五百余人,光先天境副主事就有三位,后天境圆满护卫就有二十余人。原主事是先天境中期修为,因年迈调往总部,三位副主事各掌一摊,你资歷浅、年纪轻、修为刚到后天境后期,刚到哪里难免会被刁难。” 周通將一个布包推到林默面前:“这里面是我整理的商路应对手册,从如何辨別西域商队的『火漆印』真偽,到应对东海盗匪的『水遁术』破解法,都记在里面。望海城商路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多看看,別被那些老油条糊弄。” 楚月则从怀中掏出一件叠得整齐的护心甲,甲面用玄铁丝线混纺,边缘还绣著细密的青竹纹,正是林默偏爱的纹样:“这是我用分舵库房的玄铁边角料做的,能防住先天境中期一击。你去望海城,可別再像在通道城那样硬拼,留得青山才好做事。” 林默接过护心甲和弩箭匣,指尖触到护心甲针脚处残留的温度,心中暖意融融。 阿福也凑过来,將一个布囊塞给他:“林大哥,这是我攒的几包伤药,是吴先生教我配的,外敷止血特別管用,你带著防身。” 赵坤放下酒杯,神色变得郑重:“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望海城分舵虽强,却也暗流涌动。你此去,光靠总盟令牌不够,我叫吴先生愿隨你同去,帮你出谋划策,等你站稳脚跟,他再返回云嵐。” 王岩此时也眉头皱起:“这张烈和李舟我也有所耳闻,都是些只认利益的主。你到了那边,若他们故意刁难,不必客气,干就行。实在不行就传信回来,我带著几名精锐护卫过去给你撑场子。这弩箭匣还有备用的箭矢,我让库房给你多备了二十支,都打包在你行装里了。” 李松也点头:“我在总盟帐房有个老友,能帮著查望海城分舵的帐目漏洞,若发现他们在帐上动手脚,你传讯告诉我,我帮你揪出来。” 吴先生笑著举杯:“我虽只有后天境圆满,却懂些阵法和医术,至少能帮你应对突发状况。而且望海城天武学院分院的黄导师,是我早年同窗,他消息灵通,说不定能借上力。” 林默对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此去望海城,我定不辜负分舵的期望,也绝不会给云嵐城丟脸。” 宴会直至深夜才散,阿福拉著林默说了许久的话,从分舵的新变化问到望海城的风土人情,眼中满是嚮往。林默耐心解答,还叮嘱他勤加练功,有不懂的就多请教周通和吴先生。 接下来两日,林默完成了分舵的交接事务。他与楚月交接暗线事宜,在枫林城发展的药铺掌柜、通道城城主、贫民窟的张婆婆,都逐一记录在密册上,由楚月接手联络;王岩主动带著他去武器库调试那柄破魔弩,教他如何快速换箭、精准瞄准,还特意演示了弩箭破坏魔气的效果;阿福也来帮忙,帮他整理行装,陪他熟悉新借来的追风马,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离別的前一晚,楚月將一枚刻著“云”字的令牌塞给他:“这是云嵐分舵的应急令牌,若在望海城遇到危险,捏碎令牌,三日內必有支援。” 王岩和李松也赶了过来,王岩又塞给他几包烈性炸药,叮嘱他关键时刻能用来破阵;李松则补了一本最新的商队名录,反覆叮嘱:“南港那边的商队比较杂,打交道时务必小心。” 清晨,云嵐城分舵门口已聚满了送行之人。赵坤、周通、楚月肃立在前,王岩与李松並肩而立,眾人神色间满是不舍。 阿福捧著一个油纸包裹的食盒:“林大哥,刚蒸好的肉包子,您路上吃,不要饿坏了。” 林默接过食盒,入手尚有余温。 “遇事记得传信回来!我带弟兄去给你撑场子。”王岩大声喊道,“弩箭不够了就说,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李松也高声附和:“如果有帐目纠纷,或是银钱调度,隨时找我!云嵐分舵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默笑著点头应下,转头与身旁的吴先生对视一眼,两人勒马转身,韁绳一扬,朝著城外疾驰而去。 阿福站在分舵门口,踮著脚尖挥著手:“林大哥,保重啊!等著你的好消息!” 两人策马疾驰数十里,日头升至半空时,抵达一处名为洗马镇的驛站。 洗马镇是水道和陆道的交匯之地。林默与吴先生商议后,决定改走水路,以掩人耳目。 他们將马託付给驛站伙计,付了钱,叮嘱他把马匹送回云嵐城分舵。 隨后两人换上一身粗布商袍,扮作寻常行商,购买了两张前往望海城的船票。 此行,他们所乘之船名为“通江號”,可容二百余人,沿苍澜江顺流而下。这苍澜江乃是苍澜国第一大江,江面宽阔,虽平日里还算平静,但江面上也时有商船遭江匪劫掠。 二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食盒中的包子早已凉透,他们却吃得津津有味,毕竟是阿福兄弟做的。他们吃东西的样子,完全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乘客。 行舟一日有余,暮色渐沉。突然,江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號角声…… 第57章 为商之道 只见三条快船从两侧芦苇盪中窜出,船头站满了手持刀斧的壮汉,约莫三十余人,个个面露凶光。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留下买路財,饶尔等不死!”为首的盗匪头目声如洪钟,手中钢刀在夕阳下泛著寒光。 船上的乘客顿时陷入慌乱,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林默与吴先生对视一眼,心中暗忖:“没想到,刚走水路就遇劫,若是暴露身份,恐生变数。”两人正欲掏出银两,隨眾人一同破財消灾。 却察觉到,有三道隱晦的气息从人群中透出…… 竟是三名后天境圆满的杀手! 那三人混在人群之中,目光却死死锁定林默,显然是想利用盗匪劫財吸引林默注意力,趁著混乱,给他致命一击。 “吴先生,准备战斗,是冲我们来的!”林默提醒道。 话音未落,三名杀手已如饿虎般扑了过来,手中短刃直取林默要害。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必是精於此道的高手。 林默反应极快,侧身避开致命一击,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刀光如练,直斩向最前方的杀手。 “叮”的一声脆响,刀刃与短刃碰撞,火花四溅。那杀手没料到林默身手如此了得,被震得后退两步。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杀手已然逼近,左右夹击,招式狠辣刁钻。 吴先生见状,连忙掏出几枚阵旗,挥手掷出。 “林兄弟,小心!”他高声提醒,手中法诀掐动,试图以阵法扰乱对方的进攻节奏。 船上的混乱愈演愈烈,盗匪们见有机可乘,纷纷衝上“通江號”,抢夺財物。 林默与三名杀手缠斗在一起,他虽只是后天境后期,却能轻鬆碾压后天圆满,此刻以一敌三,竟也不落下风。再加上吴先生的阵法,很快就处於压倒性优势。 他清影剑挥舞间,风声呼啸,每一剑都蕴含著磅礴的內力。不多时,一名杀手露出破绽,被林默一剑穿胸,惨叫著坠入江中,江面瞬间被染红。 另外两名杀手见同伴毙命,互相对视一眼,虚晃一招,转身便跃下快船,消失在芦苇盪中。这是杀手的一贯手法,一击不中,立即退去,绝不停留。 盗匪们见杀手都已逃走,又忌惮林默的实力,哪里还敢停留,纷纷驾著快船逃窜而去。 “通江號”的船底早已被凿出数个破洞,江水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船身渐渐倾斜,隨时都有沉没的可能。 吴先生高声喊道:“快弃船!找小船靠岸!” 船上的乘客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涌向船尾的小船。船尾有十几只小船,混乱中,眾人爭先恐后,纷纷挤进各个小船。有些小船挤上的人太多,不少人落入江中,呼救声不绝於耳。 林默与吴先生合力將几名落水的乘客救上船,隨后乘上最后一艘小船,奋力划向岸边。直至深夜,小船才靠上一处荒僻的江岸,眾人皆是狼狈不堪,衣衫湿透,面带惊恐。 “此处距最近的江水城尚有五十里路程,只能步行前往了。”吴先生查看了一下地形,对著林默说道。 林默点了点头,心中却隱隱不安:“那些杀手来得蹊蹺,他们如何混到盗匪中的,这绝非偶然。” 他料定此事不会就此结束,便叮嘱眾人小心行事,与两百人一起,朝著江水城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在黑暗中前行,脚下的路崎嶇难行。走了约莫二十里,抵达一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仅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就在此时,八道黑影突然从悬崖上跃下,拦住了眾人的去路。为首的两人气息沉稳,竟都是先天境初期的修为,其余六人也都是后天境圆满的好手! “果然还有后招!”林默心中一沉,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江洋大盗抢劫、杀手刺杀、破坏船只,这一切都是为了將他逼到此处,瓮中捉鱉!他握紧长刀,目光扫过八名蒙面人,沉声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蒙面人却不答话,为首的先天境强者眸中寒光暴涨,冷哼一声,猛地挥手下令:“杀!一个不留!”八道黑影已如饿狼扑食般窜了上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死亡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 林默瞳孔骤缩,心中瞬间清明:以自己后天境后期的修为,对付一名先天境初期尚且只能勉强周旋、处处被动;如今要同时应对两名先天境强者,再加上六名后天境圆满的好手,这般实力差距,根本毫无胜算。 吴先生虽同为后天境圆满,却专精炼丹与阵法之道,正面搏杀能力薄弱,唯有依仗阵法才能稍作抵挡。身后还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乘客,很容易被战火波及。 “他们的目標是你我!”林默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吴先生急声道,“快,我们引他们往山谷深处走,拉开与眾人的距离,方能利用地势周旋!” 他猛地挥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刀气,逼退身前两名逼近的蒙面人,足尖一点,身形朝著山谷內侧的狭窄通道掠去。吴先生心领神会,反手將几名惊慌失措的乘客往旁边的凹处一推,同时掏出数枚阵旗,紧隨林默而去。 两人刻意放缓速度,引诱著八名蒙面人远离了乘客。山谷內侧儘是嶙峋怪石,通道时宽时窄,林默借著岩石遮挡,辗转腾挪,时而格挡先天境强者的猛攻,时而偷袭身后的后天境蒙面人。 可对方人数眾多,强悍无比,两名先天境强者一左一右夹击而来,长剑招式狠辣刁钻,招招直取要害;六名后天境圆满的蒙面人则结成阵型,死死缠住,不让他们有喘息之机。 “退到那处岩石缝!”林默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一处仅容两人侧身而入的岩石缝。 两人奋力突围,终於退入岩石缝中。此处易守难攻,能有效阻挡对方的合围之势。 吴先生不敢耽搁,立刻將怀中阵旗尽数掷出,口中念念有词,法诀掐动间,阵旗落地生根,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升起,將岩石缝入口牢牢护住。 “哼,困兽之斗!”为首的先天境强者冷笑一声,挥手示意眾人进攻。两名先天境强者率先出手,浑厚的內力凝聚於掌,狠狠拍向光幕;六名后天境圆满的蒙面人也纷纷挥出兵刃,刀气、剑气齐齐轰击在光幕之上。 光幕维持了半个时辰,就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泛起阵阵涟漪,淡金色的光芒渐渐变得暗淡。 吴先生脸色苍白,双手不停掐动法诀,全力维持著阵法,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这阵法本就不是用来抵挡先天境强者猛攻的,如今承受八名高手的合力攻击,早已超出了极限。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光幕就完全碎裂,阵旗也隨之崩飞。 阵法一破,致命的攻击接踵而至。林默咬牙挥剑迎向一名先天境强者,“当”的一声脆响,清影剑与对方的长剑狠狠碰撞在一起,一股强悍的內力顺著刀身传入体內,震得他手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另一名先天境强者则趁机攻向吴先生,吴先生仓促抵挡,手臂瞬间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六名后天境圆满的蒙面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之中,林默只能放弃周旋,选择正面硬抗。他运转全身內力,长剑挥舞间,风声呼啸,每一剑都拼尽了全力。 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还有两名先天境强者。不过片刻功夫,他的肩头、后背便接连中了数记重击,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衣衫,动作也渐渐变得迟缓。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林默心中大急…… 就在蒙面人步步紧逼,林默和吴先生几乎没有任何逃走机会的时候。 五道黑影!突然从山谷入口疾驰而来,个个气息强悍。其中竟也有两名先天境初期的强者,其余三人皆是后天境圆满! 又是五个蒙面黑衣人! 林默心中一惊,不知这五人是敌是友? “难道又来了一波杀手?”他握紧清影剑,做好最后一拼的准备。 可那五人,二话不说,直朝著围攻林默的八名蒙面人衝去,双方瞬间交手,强悍的內息碰撞在一起,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那八名蒙面人见状,惊慌失措。他们虽在实力上略占上风,但对方若是与林默联手,己方绝无胜算。还不能拖延过久,若江水城城主府或是尘商盟的人赶来,便插翅难飞了。 “撤!”为首的先天境强者怒吼一声,虚晃一招,带著手下快速退走。 林默本想抓一人拷问,奈何这八个黑衣人跑得太快,自己又受伤,根本没有机会追到他们。 他正欲向那五名黑衣人道谢,对方只留下一句“晴姑娘派我等前来”,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林默才有心思考虑中间的蹊蹺:“这八人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算准了我会弃马走水路、会被困在此处,绝非寻常势力。莫非是李嵩派来的?除了他,还有谁会这般处心积虑地想要我的性命?但事无绝对,会不会还有其他势力?后面那五人,也是精准赶到,他们是谁?”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身著尘商盟服饰的人马疾驰而来,个个腰佩兵刃,神色凝重,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为首者一身长衫,若书生模样,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默面前。 他见林默二人衣衫染血、身上带伤,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打斗痕跡,连忙拱手致歉:“林秘卫!江水城分舵江涛救驾来迟,让您受惊了!” 看到林默一脸疑问,他解释道:“我昨日便接到云嵐城赵主事的传讯,得知您要途经江水城地界,我当即派人沿途暗中关照。后得到客船在江中遭劫,我心知不妙,立刻带人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林默简略讲了一下事情经过,並提及是被一股神秘势力所救,对方仅留下一句“晴姑娘派来”的话便匆匆离去了。 姜涛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问道:“晴姑娘?江湖中从未听闻有此號人物,竟能调动两名先天境初期强者,这般实力绝非寻常势力……” 他虽满心疑惑,却也知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便说道:“此地凶险,不宜久留。林秘卫、吴先生,快去分舵休整,我已命人备下薄宴,为二位接风洗尘,处理伤势。” 说罢,姜涛吩咐手下人收拾现场,安顿好弃船步行的乘客,自己则亲自引著林默与吴先生前往江水城分舵。 抵达分舵时,已是暮色四合,分舵內早已灯火通明,前厅被收拾得乾乾净净,一张圆桌摆放正中,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菜餚。水晶肘子色泽红亮,清蒸江鱼鲜嫩欲滴,还有几碟爽口的时蔬与一壶陈年佳酿,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姜涛请二人入座,亲自为他们斟上酒,又唤来分舵的医工,为林默与吴先生处理伤口。 席间,姜涛频频举杯,言语间满是对林默的敬佩:“林秘卫年少有为,在通道城分舵力挽狂澜,今日能在两名先天境手下脱困,果然名不虚传!” 林默谦逊一笑,举杯回敬:“姜主事过誉了,不过是侥倖脱险罢了,没有神秘人相救,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样呢?倒是多亏了姜主事及时赶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愈发融洽。 姜涛放下酒杯,起身对著林默与吴先生拱手道:“林秘卫、吴先生,我等皆是尘商盟之人,以商为业,今日难得有此相聚之缘。素闻二位学识渊博,不如趁此良机,共论商道之理,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林默与吴先生相视一笑,当即点头应下。 吴先生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姜涛率先开口:“某窃以为,武道者,强身健体,护己护人;商道者,通財济民,利国利民。二者似无关联,不知二位以为然否?” 林默放下酒杯,朗声道:“不然。商道需以武道为翼,武道当以商道为基。商为体,武为用;体用合一,方能行稳致远。若无武道护佑,商路难通,財货易失;若无商道滋养,武道难兴,修行无源。” 吴先生頷首附和:“所言极是!何为商道之真諦?吴某以为,求生固是本能,权衡亦是常情,然商道非独善其身之事。” 林默接过话头,沉声道:“商道者,非一己之求生,亦非一方之谋,乃双方之共生;非单方之权衡,乃彼此之共贏。无交换则无商,无合作则无利。若只求一己之利,强取豪夺,不顾他人之死活,此非商道,乃霸道也;若以力胁迫,以势凌人,此非经营,乃劫掠也。是以,为商之道,最讲公平!唯有互利互惠,诚信为本,以和为贵,方能久立於世。” 姜涛闻言,不禁抚掌讚嘆:“妙哉!林秘卫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高深之见!难怪总盟会委以重任,某今日方知,总盟识人不虚也!” ………… 三日后,望海城的轮廓终於在海天相接处浮现。这座滨海大城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臥於东海之滨。 城门处商队络绎不绝,数十名守卫肃立两侧,个个气息沉凝,竟皆有后天境中期以上的修为,可见此地防卫之严。 林默与吴先生顺著人流往尘商盟望海城分舵走去,沿途市井间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你听说了吗?昨日南港出大事了!一支西林国来的丝绸商队遇袭,光是损失的丝绸就值五万两白银!” “可不是嘛!听说卯时刚靠岸,就衝出来一伙蒙面人,上来就动手。商队护卫拼了半个时辰,终究寡不敌眾,货物被劫走大半,三名护卫当场死亡!” “这手法看著像东海海盗,但又不太对,海盗向来只求財,哪会下这么狠的死手,听说他们的刀上还涂了毒!” “是啊,很是奇怪,真不知道是哪路势力乾的。” 听到这些议论,林默眉头微微皱起。南港本是尘商盟望海城分舵的管辖之地,他刚到任就遇上这等大案。是单纯的劫掠,还是有人故意给他一个下马威? 思忖间,二人已至分舵大门。林默正欲取出总盟令牌表明身份,两名护卫已然上前阻拦,语气沉厉:“望海城分舵乃重地,非分舵成员,不得入內!” 第58章 南港疑案 站在了队伍前头的是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目光在林默和吴先生身上转了转。 “我是尘商盟分舵王海,你们找谁?”他的脸板得像块铁板。 吴先生:“我们是……” 还没等吴先生把话说完,王海就打断了他的话:“分舵重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王海连问都没问两人来歷,就摆出了赶人的架势。 林默没急著掏令牌。他来此之前就听闻,望海城分舵內部混乱,如今见王海这副模样,心中忽然改了主意。 若是亮明身份直接进去,怕是了解不到什么实情,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拉了拉吴先生的衣袖,隨后对著王海拱了拱手:“在下二人路过此地,想找个地方歇脚,多有打扰。” 说罢,便与吴先生离开了。 走出王海的视线范围,吴先生才低声问:“林默,怎么不亮明身份?这王海也太囂张了。难道他们还没有得到我们到来的消息吗?我怕是有意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分舵內部不对劲。”林默沉声道,“王海只是个副队长就如此跋扈。我们亮明身份进去,只会被人盯著。你的同窗天武学院的黄导师在望海城有据点,他消息灵通,或许能给我们些线索,我们先去找他。” 两人绕了几条街,来到一处僻静的茶寮。林默报了个暗號,老板便引著他们往后院走,穿过一道暗门,见到了正在品茶的黄导师。 黄导师身著青色道袍,鬚髮皆白,眼神却十分清亮。 见到林默,他放下茶杯,笑道:“林主事远道而来,不去尘商盟分舵,反倒来找我这老头子,怕是遇到麻烦了?吴先生,好多年没有见到了,今天我们好好敘敘。” “黄导师慧眼。”林默直言道,“我刚到分舵门口,便察觉不对,想暗中调查一些事。” 黄导师捻了捻鬍鬚,沉吟片刻道:“南港刚出事,你们可以从这里著手。这个案子的水很深。” 林默问:“还请黄导师指点。” 黄导师:“不知是谁透出的消息,那支商队明面上运的是丝绸,实则夹带了木风阁运送的一批稀有的深海珊瑚和玄铁矿。这这些东西又是烈焰国王室和一些势力急需之物,引来各方覬覦在所难免。”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让人查了现场,除了烈焰国破甲刀的痕跡,还有庆余商行常用鉤镰留下的划痕。我们查下来,虽然近期是有庆余商行的人在活动,但那个痕跡有些刻意,似是要把水搅混。” 吴先生问:“南港一带的乱象,不知你们有什么线索?如有,还请好友告知。” 黄导师道:“確实很乱,尘商盟分舵的孙队长负责南港片区,他不仅没有阻止案子发生,还对案情进行隱瞒,听说他还私下与木风阁的人有过接触。至於张烈,早年是海盗出身,心狠手辣,他与炎火堂来往密切,又覬覦木风阁的贸易渠道,此案怕是牵扯到多方势力,你们务必小心。” “多谢黄导师指点。”林默起身拱手,“案子紧急,我们就先行告辞。” 离开茶寮后,林默和吴先生换了身普通商贩的衣衫,隱藏了修为气息,朝著南港赶去。 望海城的南港紧挨著东海,礁石嶙峋的海岸线上,几艘被烧毁的商船残骸还在水面上飘荡。焦黑的木板散落一地,上面既有密密麻麻的刀剑劈砍痕跡,还能看到几处深浅不一的鉤痕。 林默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带有缺口的船板,缺口边缘齐整,正是破甲刀留下的痕跡,而不远处的礁石上,那几道鉤痕深陷石中,纹路锋利,与黄导师所说的庆余商行鉤镰样式分毫不差。 此时现场已有几名护卫在看守,但都神色懈怠,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閒聊,对现场的痕跡毫不在意。 林默和吴先生对视一眼,悄悄隱在礁石后方。没过多久,就见一道身影朝著案发现场走来,从穿著和腰间令牌看,是那个负责南港片区的孙队长无疑。他神色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们跟上去。”林默低声道。两人借著礁石和残骸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在孙队长身后。 孙队长並未察觉,径直走向码头附近的一处隱蔽酒肆,推门走了进去。 林默和吴先生在酒肆外潜伏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孙队长出来,神色颇为凝重。 待那锦袍男子离去,林默对吴先生使了个眼色,主动上前拦住了孙队长。 孙队长猛地转身,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厉声喝问:“你们是谁?跟著我做什么?” 林默神色平静,拱手道:“孙队长勿惊,我们是庆余商行的人,奉命来望海城洽谈生意,听闻南港出了大案,好像有人冒充我们的人,还在现场留下了一些痕跡。刚才见队长在此,便想上前打听一二。” 孙队长眼神狐疑地打量著两人,见他们衣著普通,气息平稳,又听闻是庆余商行的,脸色稍缓:“庆余商行?我怎么没接到消息?” “我们是秘密前来,还未与本地势力接洽。”林默拿出庆余商行的令牌,这令牌是他在通道城缴获的,“我们只是奇怪,是什么人冒充我们,孙队长可否告知一二?” 吴先生適时补充道:“如今商路动盪,我们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想儘快摸清情况。也想私下跟孙队长谈合作。” 孙队长沉吟片刻,庆余商行的实力他有所耳闻,若是能得到他们力量的支持,或许对自己也有好处。 他鬆了鬆手,沉声道:“是不是你们庆余商行的人参加到其中,我也不清楚。你们要了解情况,可以跟我来。” 接下来几日,林默和吴先生便以庆余商行商客的身份,跟著孙队长在南港一带活动。孙队长起初对他们颇有防备,但见两人做事干练,且对商路情况十分熟悉,对他也有结交之意,渐渐放下了戒心。 相处中,林默发现孙队长与炎火堂的联繫远比表面看起来密切,不仅时常私下会面,还会为他们的商队提供便利。也还发现,他跟风木阁的人也有联繫。 他们还注意到,孙队长对南港案的细节讳莫如深,每次提及都含糊其辞,在刻意隱瞒什么。 清晨,林默藉口查看商队停靠地点,跟踪孙队长来到一处偏僻码头。远远便看到一艘乌篷船停在岸边,船头站著个青衣人,腰间掛著木风阁的月牙形玉佩,有后天境圆满的修为。 青衣人见到孙队长,快步迎了上来,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孙队长隨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递给了青衣人。 林默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对吴先生递了个眼色,两人正准备离开,却不料被青衣人察觉。 “谁在那里?”青衣人厉声喝道,手中已多了一把鉤镰。 孙队长回头,看到林默二人,脸色骤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孙队长,我们也是到处走走,看是谁冒充我们庆余商行的人。”林默缓步走出,看向青衣人手上的鉤镰,“原来是你?”。 孙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青衣人急声道:“他们知道得太多了,不能留活口!” 青衣人会意,挥著鉤镰便朝著林默二人衝来。 “庆余商行的人,你们也敢杀?”林默一边说,一边拔出青影剑迎上。吴先生则取出阵旗催动內力,阵法蓝光乍现,干扰著青衣人的动作。 孙队长也拔出长剑,准备与青衣人一起杀林默二人灭口。 就在这时,五道黑影从暗处骤然窜出,清一色手持破甲刀,正是炎火堂的人。 为首的黑衣人气息沉凝,赫然是先天境初期修为,他怒目圆睁瞪向孙队长:“孙新!你勾结木风阁,出卖我炎火堂利益,该当何罪?” 孙队长又惊又怒,喝道:“我这是按计划行事,你们瞎闹什么,別坏了大事!”说著转头对青衣人急喊,“快杀了这两人!他们知道得太多,会暴露我们的秘密!” 炎火堂首领冷笑一声:“好,先除了这两个麻烦,再跟你算帐!”说罢便迈步走向孙队长,摆出要与孙队长联手的姿態,目光紧盯著林默二人。 林默与吴先生见状,一边奋力抵挡青衣人的鉤镰攻势,一边凝神提防孙队长与那炎火堂首领,不敢有丝毫懈怠。 变故陡生! 谁也没料到,那炎火堂首领靠近孙队长的瞬间,突然反手抽出一把短刀,狠狠刺入孙队长的胸口。 孙队长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不甘,身体软软瘫倒。 临死前,他的手指还死死攥著半块绣著“李”字的丝绸帕子…… 解决掉孙队长,炎火堂首领立刻挥了挥手,带著四名手下朝著林默二人发起猛攻。林默与吴先生只得暂时放弃青衣人,转身合力应对炎火堂眾人。 原本混乱的战局瞬间清晰,变成了炎火堂眾人与青衣人联手,合力围攻林默二人的局面。 林默正面迎战那名先天境首领,吴先生在侧催动阵法辅助,干扰敌方攻势;外围则有四名炎火堂弟子与青衣人掠阵,时不时伺机偷袭。 林默本就比炎火堂首领稍逊一筹,如今腹背受敌,他与吴先生渐渐落入下风,处境愈发被动。 危急关头,林默突然高声喝道:“炎火堂!我庆余商行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讎,为何要赶尽杀绝?我庆余商行与你们不死不休!”这番话扰乱了对方心神,又暗含离间之意。 听到这话,炎火堂眾人的攻势果然微微一滯。林默与吴先生趁机喘息,稍稍稳住了阵脚。 “休要听他胡言乱语!”炎火堂首领厉声呵斥,“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知晓了我们的秘密,就必须死!给我出全力,一个不留!” 就在林默二人快要支撑不住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群身著天武学院服饰的弟子疾驰而来。原来是黄导师担心林默他们出事,派了十名弟子暗中接应。 炎火堂几人,虽有先天境高手坐镇,但见对方人多势眾,且个个身手不弱,知道再斗下去討不到好。 首领当机立断,喝令一声:“撤!”一行人立刻转身,朝著暗处狂奔而去。天武学院的十几名弟子紧隨其后,追了上去。 青衣人见炎火堂的人尽数撤离,虚晃一招便想溜之大吉。林默早有防备,青影剑闪电般出鞘,一剑挑飞他手中的鉤镰;吴先生趁机上前,指尖精准点中其周身穴位,將人牢牢制住。 林默蹲下身,仔细查看孙队长的尸体,从他怀中搜出一枚刻有木风阁標识的月牙形玉佩。这时,他也注意到,不远处的礁石后方,还有两名身著尘商盟分舵服饰的人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显然也是被灭口的。 “线索愈发错综复杂了。”林默沉声道,“孙队长勾结木风阁,又遭炎火堂灭口,还牵扯出李舟,这南港案背后果然牵扯多方势力,水深得很。” 吴先生点头:“看来,我们该快刀斩乱麻了。” “好,现在带著人证物证,回分舵!”林默眼神坚定,“是时候把这一切都揭开了。” 就在二人押著青衣人准备动身时,两道身影突然从礁石后走出,拦在了他们面前。 第59章 真相 来人身著庆余商行的服饰,气息沉稳,竟是两名后天境圆满的修士。 其中一人冷声道:“原来是你们两个冒牌货,竟敢冒充我庆余商行的人!说,你们究竟是谁?为何要做此勾当?” 林默心中一动,瞬间有了计较。他正愁如何让庆余商行牵扯进此案,没想到对方竟主动送上门来。他压低声音对吴先生道:“用阵法封锁退路,別让他们跑了。” 话音未落,林默暗中运转《淬体诀》残卷功法,內力尽数灌注於青影剑中,使出基础剑招第三式“穿云式”,口中说道:“死人,无需知晓太多!” 剑光骤然暴涨,凌厉的剑气直刺其中一人要害。那名庆余商行的修士猝不及防,当场被一剑秒杀。另一人见状大惊失色,转身便想逃跑,却被吴先生早已布下的阵法拦住去路,进退不得。 林默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再次催动“穿云式”,剑光如电,直刺其喉咙。第二名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倒在地上,当场身亡。 吴先生看向林默,眼中满是敬佩,问道:“你竟有这般身手!方才对战炎火堂时为何不施展?” 林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剑招太过耗损內力,我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內力几乎被抽光了。此招对付后天境修士尚可秒杀,但对上先天境高手,未必能奏效;一旦未能击杀对方,死的就是我们了。” 隨后,二人合力偽造现场,將庆余商行两人的尸体摆弄成被炎火堂之人所杀的模样。这方面,吴先生是行家,他手脚麻利地处理好痕跡,不留一丝破绽。 做完这一切,林默与吴先生换回尘商盟主事服饰,押著被制住的青衣人,径直朝著望海城分舵走去…… 此时的分舵议事厅內,张烈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他虎背熊腰,一身棕色劲装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肩甲处还留著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刀疤,那是早年当海盗时留下的勋章。 他满脸虬髯如钢针般炸开,根根倒竖,一双铜铃大眼透著凶光:“听说孙队长被人杀了,都给我快点!把孙队长的尸体找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副主事李舟带著几名亲信走了进来。李舟身著月白色丝绸长衫,腰间繫著一枚莹润的羊脂玉扣,衬得他手指愈发修长白皙,眉宇间带著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与急切。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烈,你派人在南港用我的帕子嫁祸我,如今还敢销毁证据?真当我李舟是好拿捏的?” 原来李舟也听到了风声,得知有人借他的信物栽赃,立刻赶来议事厅对质。 就在这时,副主事陈静也闻讯赶来。她身著一袭素色长裙,裙摆绣著细密的暗纹海浪,如海浪拂岸。乌黑的髮髻仅用一根普通木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面容清秀温婉。她年约二十几岁,眉宇间藏著几分沉稳干练,步伐从容不迫。 ………… “哦?几位副主事倒是热闹,一个忙著找尸体,一个忙著兴师问罪。尸体在这,不用找了。还有,张烈副主事,你还真坐到主事的位置上了?”林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厅內的僵持。 张烈和李舟同时转头,见到身著主事服饰的林默,还有被押著的青衣人,两人脸色都变了。 张烈强作镇定:“你……你是林默,你怎么会在这?听说你来分舵几天了,怎么不来报到?” 李舟则盯著那半块绣著“李”字的帕子,急声道:“林主事,这帕子是我的,但我绝没勾结外人,是有人栽赃!” “我要是几天前直接进了分舵,怎能看到这么多有趣的东西?”林默一步步走进议事厅。 他让人把孙队长的尸体放在地上,將绣著“李”字的帕子、木风阁的月牙形玉佩放在案上。 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梳理案情:“南港案发现场既有炎火堂破甲刀的痕跡,又有庆余商行鉤镰的划痕,这两种势力本无交集,能让他们同时出现,必然是有人从中勾结。” 眾人皆疑惑:“是谁从中勾结,是孙队长吗?” 林默继续慢慢道来:“孙队长负责南港片区巡查,与木风阁之人私下交易,知晓案中內情,却今被炎火堂灭口,他身上的炎火堂短刀是直接行凶之物,身旁的木风阁玉佩是其勾结的铁证,而他攥著的『李』字帕子,矛头可引向李副主事啊。” 李舟大惊,连忙说:“是栽赃!孙队长不是我的人,他平时根本不卖我的帐,我根本指挥不动他。况且,要真是我做的,我怎么会留著一个帕子,请林主事明鑑!” 林默问:“李副主事,那我先问你,你是否跟风木阁有勾结?” 李舟急忙答道:“这个我承认,但我没有做过任何危害分舵的事,是跟木风阁分院主事许瑶直接联繫的,这个青衣人我根本不认识,更没有叫他跟炎火堂联合杀了孙队长。你们可以直接找许瑶核对,也可以审问这个青衣人。” 张烈在一旁冷笑,斜眼看著李舟,好像在说,看你怎么辩解。 “好,就按李舟副主事说的办。” 林默当机立断,迅速安排:“吴先生,即刻修书一封,快马送往木风阁,核实青衣人身份及相关情由;陈副主事,隨我到偏厅审讯此人;王海,率人严守大厅门户,任何人不得擅离!” 指令下达后,林默与陈静带著一名纪录员,押著青衣人直奔偏厅。吴先生望著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瞭然:林默那“墨针毒丸”专破顽抗,定能审出东西出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人便重返大厅。林默神色冷峻,沉声道:“此人已全数招供,陈副主事,您向眾人宣读供词。” 陈静手持墨跡未乾的供词,朗声说道:“据招供,此人乃风木堂中层弟子,受张烈重金收买,假冒庆余商行的人,与孙队长合谋策划劫案,意图嫁祸李副主事。事成之后,又遵照张烈指令,联合炎火堂之人將孙队长秘密灭口,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木风阁的回函恰好送达。文书之上明確写道:“经核查,该青衣人確係木风阁叛徒,其与张烈勾结之事属实,现已將其从阁中除名,特此说明。另,恳请尘商盟望海城分舵查清我风林国商队南港遇难一案。” 林默拿起木风阁的文书,目光如剑,投向张烈:“张副主事,人证已招,佐证已至,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烈脸色铁青如铁,猛地拍案而起,怒喝道:“胡说八道!这全是栽赃嫁祸!我根本不认得什么青衣人,更没有跟炎火堂和木风阁有过什么勾结!” “栽赃嫁祸?”林默冷笑一声,脚尖將青衣人踹至厅中,“你自己跟张副主事说,是谁指使你的!” 青衣人早已被墨针毒丸折磨得魂飞魄散,此刻瘫在地上哭喊著招供:“是张副主事!是他让我们假扮庆余商行的人劫杀商队,还让我们配合炎火堂的人杀孙队长灭口,把罪名都推给李副主事!他承诺只要拿下分舵商路,就给我白银十万两,还有风木堂的晋升名额!” “一派胡言!”张烈暴喝出声,双目圆睁盯著林默,“林默,你这黄口小儿,妄图借栽赃夺我权柄!仅凭这一人一面之词,也想扳倒我?拿出铁证来!否则休怪我到总盟告你!” 陈静上前一步,將木风阁的文书重重拍在案上:“木风阁的佐证文书在此,与供词字字对应,难道还不足以做实你的罪名?” “陈静,你这臭女人,也敢来落井下石!”张烈怒目而视,语气狠厉,“没有实打实的铁证,就算闹到总盟,我也不怕你们这些宵小之辈!” 大厅內顿时陷入死寂,眾人面面相覷,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过去…… 突然,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天武学院黄导师手持一个包裹快步走入,朗声道:“林主事,今早你与吴先生离去后,我派弟子继续追击逃窜的炎火堂余孽,一番激战后果真有所斩获,你看看这是否能用得上!” 林默接过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令,展开一看,上面字跡凌厉:“炎火堂令:已与张烈完成交接,著汝等即刻与青衣弟子联手,诛杀尘商盟分舵队长孙新,將罪责嫁祸於李舟。此令。” 密令之上,炎火堂的鲜红印记赫然在目。 林默捏著密令,眼神冰冷刺骨,死死锁定张烈:“人证、物证、佐证俱全,铁证如山!张烈,你还有何可说?” 张烈见狡辩已经无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拍案几,案几瞬间碎裂成木屑…… 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先天境初期的浑厚气息,狂风般席捲整个议事厅,棕色劲装无风自动,眼里凶光毕露:“既然你知道了这么多,那就给我死!” 话音未落,他拔出腰间的厚背大刀,刀身泛著冷光,带著破风之声朝著林默砍来。他身后的几名亲信也跟著拔出武器,朝著林默和吴先生扑来。 第60章 木风阁斡旋 林默心中一凛,他如今只是后天境后期,虽然能与先天境初期一战,但对上这个从死人堆里打拼出来的张烈,还是有些差距。 青影剑出鞘,泛著淡蓝色的破魔之力,硬接下张烈这一刀。“当”的一声巨响,林默被震得连连后退数步,虎口发麻,手臂隱隱作痛。 吴先生立刻上前相助,拿出阵旗,用阵法干扰张烈的內力运转。但张烈修为深厚,阵法对他影响甚微,他大刀一挥,逼退吴先生,再次朝著林默攻来。 陈静突然出手,她虽不擅长打斗,却精通机关暗器,先天境初期內力灌注指尖,弹出数枚银针,射向张烈的手腕、膝盖等穴位,虽不能重伤他,却也迟滯了他的动作。 李舟也反应过来,他虽为商贾,却也达到先天境修为,挥剑而上,怒喝一声:“张烈,你勾结外敌,栽赃嫁祸於我,今日必让你付出代价!” 林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稳住气血,青影剑挽起数道剑花,避开大刀锋芒,刺向张烈的破绽之处。 张烈被陈静的银针牵制,又要躲避李舟的攻击,一时顾此失彼,被林默一剑刺中肩膀,剧痛让他动作一滯。 林默趁机上前,与吴先生联手,死死压制住张烈的动作。没几个回合,在几人配合下,林默终於一剑挑飞张烈的厚背大刀,一脚將他踹倒在地。 他用剑指著张烈的咽喉,冷声道:“你以为勾结炎火堂就能掌控商路?你不过是炎火堂的棋子,等他们利用完你,一样会像孙队长那样把你除掉。” 张烈趴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这时,一名护卫匆匆跑来:“林主事,收到消息,炎火堂的人正在望海城外围集结,似乎要对分舵动手!” 林默心中一凛!他没想到张烈竟然提前通知了炎火堂。如今张烈被擒,炎火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刚被制服的张烈突然狂笑起来,血水顺著嘴角滴落:“林默小儿,你以为抓了我就万事大吉?炎火堂大长老亲自带队,不出三日,望海城分舵就会变成一片焦土!” 林默眼神一沉,示意护卫將张烈押入地牢严加看管,转头对陈静说:“加派岗哨沿城外围布防,发现炎火堂踪跡立刻回报。” 隨即看向李舟:“你掌商路多年,炎火堂在城中有哪些隱秘据点?另外,关於你与木风阁的往来,也该如实交代了。” 李舟脸色一白,他明白,张烈已倒,炎火堂威胁在前,自己与木风阁的勾结若再隱瞒,只会罪加一等。 他低下头,说道:“城南『炎火楼』,表面是酒楼,实则是炎火堂的联络点。张烈每月都去那见炎火堂使者,我无意间撞见过一次。至於木风阁……” 他顿了顿,神色越发凝重:“我確实与他们有私下往来,木风阁与尘商盟向来交好,我想著多一条贸易渠道对分舵也有好处,便私下与他们洽谈过丝绸代购的合作,並没有危害分舵利益的事,更没有参与南港案。” 林默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偽,便点了点头:“此事暂且记下,后续再议。眼下首要之事,是应对炎火堂的威胁。” 这炎火楼正是突破口。林默立刻派王海带护卫队突袭炎火楼,自己则与吴先生、陈静审讯张烈的亲信。 次日清晨,议事厅內,王海的搜捕成果与张烈亲信供词令眾人譁然。 当李舟颤抖著说出:“张烈收了炎火堂五百斤玄铁,承诺要说服分舵放弃与木风阁的赤铁矿合作,转从炎火堂採购。” 被押解到堂的张烈剧烈挣扎:“李舟,你这个叛徒!” 王海这时上前,將一枚“炎”字令牌放在案上:“这是从炎火楼搜出的,令牌纹路与张烈使用的纹路完全吻合。” 他又拿出一个木盒,木盒打开,蜡封信函最上面一封写著张烈之名。信中不仅记载他勾结炎火堂破坏商路的细节,还提到“待终止了与木风阁的合作,便引炎火堂入城接管商道”。 “张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林默捏著密信,密信中“牺牲分舵利益换炎火堂支持”的字句,比刀锋更有杀伤力。 铁证如山,张烈彻底哑口…… “陈静副主事,木风阁那边有消息吗?”林默突然问。 陈静脸色凝重:“他们刚传来通牒,说我们迟迟不確认赤铁矿协议,要暂停丝绸合作。” 她又补充道:“木风阁是分舵在西林国的核心贸易伙伴,合作破裂將损失三成营收,还会让炎火堂垄断赤铁矿。” 林默当机立断:“陈副主事,你安排可靠的人,带上证据將张烈押往总盟,交刑堂审理。李舟,你隨我去见木风阁分阁主许瑶,戴罪立功。你与木风阁有过往来,正好可以从中斡旋。吴先生,你与陈副主事留守分舵,监控炎火堂动向,异动即刻发信號求援。” 两人赶到木风阁据点时,许瑶正捏著庆余商行的合作意向书,脸色阴沉:“贵分舵出了內奸,与炎火堂牵扯不清,我不能拿木风阁商队冒险。庆余商行条件更优厚,我没理由再等。” 林默將张烈供词、密信、令牌一一摆上:“许阁主,张烈是个人背叛,与分舵无关。他已被擒,今日便押往总盟。” 许瑶又问:“那个南港案子,遇难的是我西林国商队,此案你们告破了吗?” 林默:“此案已破,是炎火堂联合孙烈和你阁的叛徒做的,意在劫掠珊瑚礁和玄铁矿,嫁祸给李舟和庆余商行,现在只剩下一事,就是追回被劫之物。这事就交个我们尘商盟分舵来办。” 说罢,就叫李舟带上那个青衣人和南港案的卷宗转交给木风阁。 林默接著说:“此次我们登门,主要是为恢復我们之间的贸易。为表诚意,赤铁矿採购价降一成,分舵护卫队还会全程护送贵阁丝绸商队,费用我们承担一半。” 许瑶翻看著证据,又看了看身旁的李舟,疑虑渐消,却仍摇头:“降一成不够弥补损失。” 林默早有准备,取出舆图指著黑风岭:“这段路盗匪猖獗,贵阁商队每月至少损失两成货物。分舵在岭上有隱秘驛站,合作后商队可休整补给,用我们的暗號通行,盗匪绝不敢犯。” 这正是许瑶的心头大患。她盯著舆图半晌,终於拍板:“好!我信林主事一次,明日重签协议。” 离开木风阁时,烈焰国使者突然拦路,態度傲慢:“炎火堂是我国重要势力,你们查封炎火楼、关押张烈,是对烈焰国不敬!三日內不放人赔偿,我们便断绝所有贸易!” 林默冷笑:“使者怕是不知,分舵已与琉光国达成初步协议,他们的赤铁矿储量更丰,价格低两成。张烈背叛尘商盟,是我盟內之事,要按盟规处置,便是烈焰国国君来,也无权干涉。” 使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悻悻离去。 返回分舵路上,李舟忍不住问:“您何时与琉光国谈的合作?” 林默道:“炎火堂有烈焰国撑腰,我们必须留好后手。琉光国我们还没有接洽,但从目前局势看,跟我们合作是他们的最大利益。我已派人联繫。” 林默顿了顿,又说:“关於你的事,你与木风阁的往来,虽未造成大错,但终究违反了分舵规矩。念在你此次戴罪立功,且合作本身对分舵有益,我会向总盟如实稟报,请求从轻发落。副主事的职务是不能当了,但你仍可留在分舵任职。我们与木风阁的合作的事,必须进入分舵正规流程,不得再私下接洽。” 李舟连忙拱手:“多谢林主事宽宏大量,我日后定当恪守规矩,为分舵效力。” 刚进分舵,就有护卫来报:“西域商队首领阿古拉求见,说有要事商议。” 议事厅內,阿古拉麵带愁容,开门见山道:“林主事,贵分舵的云雾茶价格较去年涨了两成,而我们部落遭逢雪灾,採购预算已缩减三成,实在难以承受这般高价。虽与尘商盟合作多年,却也不能做亏本买卖。” 林默请他落座,笑道:“首领勿忧,我已有两全之策。若贵商队愿將茶叶与丝绸捆绑销售,分舵不仅能將茶叶价恢復至去年水平,还提供免费仓储;此外,分舵可与贵队签订三年合作协议,三年內茶叶价格保持不变。同时,我们还可以派出护卫,在苍澜境內范围,给你们运往西境的药材提供保护,保鏢费减半。” 吴先生適时递上一杯新采的云雾茶:“这是今年的新茶,首领尝尝口感。我们借贵队渠道拓销路,你们降低採购成本,正是双贏之局。” 阿古拉轻啜茶汤,眼中闪过讚许,沉吟片刻后当即应允:“好!我信林主事一次,明日便签订协议。” 送走阿古拉后,陈静手持总盟嘉奖令走来,宣读道:“总盟夸讚你处置內奸、稳固商路有功,赏聚气丹五十枚,允许分舵自主调配丝绸配额。另,总盟已知晓李副主事与木风阁的往来事宜,念其並无恶意、及时悔悟且戴罪立功,决定不予追责,令其留任分舵,负责联络与木风阁的合作事务。” 林默点头,看向李舟:“总盟动作很快,你的事已有定论,你好自为之。” 李舟心中感激,郑重拱手:“谢总盟恩典!” 解决完西域商队的事,林默返回分舵,开始整顿內部,將张烈的党羽逐一调离重要职位。 王海接替孙队长,任护卫队总队长,负责加强商队与港口的戒备。 这日,林默正在查看商路帐本,吴先生突然走进来:“林默,黄导师传来消息,说东海海盗『黑鯊』最近频繁袭击各国商队,连琉光国的珍珠商队都没能倖免。” 第61章 琉光国使团 林默接过吴先生递来的卷宗,仔细翻看后,眉头皱了起来:“海盗头子黑鯊,是先天境初期修为,手下还有两名先天境初期的武者,有五十余名后天境中期以上的护卫,盘踞『黑鯊岛』多年。硬拼怕是会损失惨重,不如先派人去黑鯊岛谈判,看看能不能达成合作。” 王海主动请缨:“林主事,我带几名护卫去黑鯊岛谈判!我早年在东海待过,熟悉海盗的路子,知道该如何跟黑鯊打交道。” 林默点头:“好!你带上分舵的十桶『猴儿酒』和十匹丝绸作为厚礼,务必小心。恩威並重,让他们知道合作的好处,也让他们知道现在各方准备联合围剿,对抗下来的结果必然是覆灭。若黑鯊提出过分要求,不要直接答应,先回来商议。” 王海离开后,林默接到城主府城主陆进的请柬,邀请他参加晚宴,商议东海商路安全事宜。 吴先生笑著说:“城主府怕是想借分舵的势力,解决东海海盗问题。你去赴宴,正好可以与城主府达成更深的合作,比如联合巡逻、共享情报等。” 晚宴结束后,陆进屏退左右:“林主事,望海城的商路安全,全靠分舵支撑。东海海盗猖獗,不仅影响分舵的商路,也让城主府的税收减少。我想请分舵协助,共同清剿黑鯊岛,事成之后,城主府愿意將东海商路的税收减免两成。” 林默道:“清剿黑鯊需要大量人手,城主府能提供多少支援?” 陆进笑著说:“我可以派五十名后天境中期以上的城卫,联合尘商盟分舵护卫共同行动。而且我已与琉光国达成协议,他们也会派战船支援。” 林默知道这是双贏的局面,当即答应:“好!分舵愿意协助城主府,清剿黑鯊。只是具体的行动计划,还需等王海从黑鯊岛回来后,根据他带回的情报制定。” 赵远点头:“没问题!我会让城卫隨时待命,等你们的消息。” 三日后,王海从黑鯊岛返回,脸上带著喜色:“林主事,黑鯊同意合作!他愿意保护分舵的东海商队,利润五五分成。他还说,近期他们已经与琉璃光国有了接洽,琉光国的王室希望通过他们牵线,与尘商盟分舵达成合作,进口苍澜国的丝绸与瓷器。” 林默大喜:“王海,此事你立了大功!我必上报总盟给你嘉奖。不是任何事情都需要武力来解决,武者止戈也,武是不得已而为之,合作共贏才是为商之道。” 王海说:“那要不要,留一些后招,防著他们?” “你说的有道理,黑鯊岛確实也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也要做好防范。但最终的办法,不是打压,而是要让他们有利益。我准备找城主府斡旋,给他们一个名分,继续加深与他们的合作,把他们的利益捆绑在更大的利益链条中,不安定的方面终將会逐步消除。” 东海商路的拓展,加上与琉光国的合作,望海城分舵的盈利必將大幅提升。 第二天,尘商盟望海城分舵召开了大会,主要是通报近期分舵的情况和一下一步的商路布局。 会上,分舵几位高层发言后,林默作最后总结。他对眾人说:“刚才陈静副主事已经报告我分舵近期的情况,张烈叛变和分裂分舵的阴谋已被粉碎,正押往总盟受审。现在分盟已走上正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和开拓商路,增加分盟的收益。 我们与城主府、木风阁和西域商队的合作已经全面恢復,並稳步推进。我们与琉光国的合作正在筹备中。还有,为了拓展东海商路,已经跟黑鯊达成合作协议,我们要让朋友们都知道,跟分舵合作,有肉吃!” 听到与黑鯊岛合作、拓展东海商路的消息,不开战了,人们纷纷鼓掌欢呼。 ………… 会后,林默、陈静、王海、李舟与吴先生留在议事厅,商议接待琉光国使团的事宜。 “琉光国使团明日就到,他们的太子琉光羽也会一同前来。”吴先生翻看著琉光国的习俗卷宗,“琉光国王室重视礼仪,我们需在分舵门口搭建迎宾台,准备『三礼——玄铁剑、云雾茶与丝绸锦缎』。琉光国太子对苍澜国的武学很感兴趣,还可以安排一场切磋,增进友谊。” 林默点头:“王海,你负责迎宾台的搭建与护卫安排,务必確保使团安全;陈静,你负责准备『三礼』与晚宴,注意按照琉光国的习俗布置;吴先生,你与黄导师沟通,请天武学院的弟子和分舵的护卫一起,与琉光国的修士切磋武功。” 次日清晨,望海城门口张灯结彩,林默带著分舵的核心成员,在迎宾台前等候。远远望去,一支身著白色劲装的队伍缓缓走来,为首的太子琉光羽身著金色锦袍,腰间掛著一枚玉印,气息沉稳,竟是先天境初期修为。 “林主事,久仰大名。”琉光羽面带笑意拱手见礼,眼底却藏著几分探究,“早就听闻望海分舵在林主事麾下,不仅肃清內奸、整顿风气,更拓展了东海的商路,功绩斐然。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林默亦拱手回礼:“太子殿下过誉了,分舵能有今日局面,全赖总盟支持与眾人协力,林某不敢贪功。殿下一路劳顿,里面请。” 晚宴设在分舵议事厅后侧的庭院中,灯火通明,佳肴罗列,酒香与花香交织瀰漫。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琉光羽放下酒杯,提议道:“林主事,此次合作堪称圆满,为表庆贺,不如安排一场比武切磋?一来助兴,二来也让两国修士交流一二,增进情谊。” 林默当即頷首:“殿下所言极是,切磋交流,以武会友,再好不过。” 双方迅速议定规则:切磋点到即止,不得伤及性命,以六场为限。琉光国派出六名修士,皆是后天境圆满的好手,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凝,显然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尘商盟分舵这边,由王海领衔,搭配两名经验丰富的护卫队好手;天武学院分院则派出三名弟子,皆是黄导师悉心教导的得意门生,三人並肩而立,气场不俗。 第一场由琉光国的青衣修士对战天武学院的弟子李青。 话音刚落,青衣修士便身形一闪,掌风凌厉如刀,直劈李青面门,招式刚猛霸道,显然是偏向进攻的路数。李青脚下踏起天武学院的流云步,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闪避,同时指尖凝气,弹出数道凌厉指风,守中带攻。 两人一攻一守,青衣修士的掌力愈发雄浑,地面青砖都被震得微微开裂;李青则凭藉灵动步法周旋,寻隙反击,偶尔近身缠斗,拳掌相交间火花四溅。激战五十余合,李青抓住对方旧力刚竭、新力未生的破绽,一记“流云掌”拍中对方肩头,青衣修士踉蹌后退,拱手认输。天武学院先下一城! 第二场由尘商盟的王海对战琉光国的络腮鬍修士。 王海早年闯荡东海,实战经验极为丰富,只见他抽出长剑,剑身泛著冷光,一出手便是势大力沉的劈砍,刀风呼啸,带著破风之声。 络腮鬍修士不甘示弱,挥舞著一对鑌铁短锤,锤影重重,与王海的长刀碰撞得“叮叮噹噹”作响,火星四溅。两人皆是刚猛路数,硬碰硬之下,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观战眾人无不屏息凝神。 酣战间,络腮鬍突然变招,双锤交错,锁住王海长刀,同时膝盖猛顶,直攻小腹。王海反应极快,弃刀侧身,右手成拳,凝聚內力狠狠砸出,正中对方胸口。 络腮鬍闷哼一声,后退数步,虽未受伤,却已落了下风,只得认输。尘商盟再下一城! 第三场琉光国派出一名女修士,手持一柄细长软剑,身姿窈窕,气息灵动。尘商盟这边则由护卫队的陈武出战,他手持长枪,枪身黝黑,一看便知是重兵器。 女修士率先发难,软剑如灵蛇出洞,剑尖吞吐不定,直刺陈武周身要害,招式刁钻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陈武沉稳应对,长枪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影,“滴水不漏”,將软剑的攻势尽数挡下。软剑灵动,长枪刚猛,一柔一刚,斗得难解难分。 女修士见久攻不下,突然身形旋转,使出她秘藏的剑招,软剑化作一道流光,缠向枪桿,意图夺下兵器。陈武却因轻敌,枪桿被拉偏,惊觉不妙,急忙后跃闪避,却被软剑划破衣袖,虽无大碍,却已输了半招。琉光国扳回一局。 第四场由琉光国的白衣修士对战天武学院的女弟子苏媚。 白衣修士手持摺扇,看似文雅,出手却极为狠辣,摺扇开合间,不仅有凌厉的劲风,还暗藏毒针。苏媚手持长剑,剑法精妙,身姿轻盈,一边闪避摺扇攻势,一边寻找反击机会。 白衣修士的摺扇忽开忽合,细针破空而出,苏媚凭藉敏锐的感知,一一避开,同时长剑出鞘,剑花点点,直逼对方要害。庭院中两道身影穿梭交织,看得眾人眼花繚乱。 最终,白衣修士趁苏媚变招之际留下的空挡,摺扇猛地拍在她手腕上,苏媚长剑脱手,只得认输。琉光国再扳回一局,重新出现平局局面! 第五场是琉光国的黑衣修士对战尘商盟的护卫云虎。 黑衣修士擅长拳脚功夫,拳力刚猛,每一拳都带著破空之声;云虎则是外家功夫大成,肉身强横,不闪不避,硬接对方拳脚。 两人近身缠斗,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听得心惊胆战。黑衣修士的拳力越来越重,赵虎渐渐落入下风,身上挨了数拳,嘴角溢出鲜血。但他性子坚韧,咬紧牙关,突然爆发全力,一记“铁山靠”撞向对方,黑衣修士猝不及防,被撞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云虎趁机追击,拳脚齐出,黑衣修士抵挡不住,只得认输。尘商盟拿下第五场! 第六场,琉光国派出最后一名修士,手持一柄阔剑,气势逼人。天武学院的弟子秦峰主动请缨出战。 两人甫一交手,便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琉光国修士阔剑势大开大合,每一次劈砍都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秦峰的长剑则灵动飘逸,剑招精妙绝伦。 剑光与阔剑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周围的桌椅都被气劲掀翻。激战百余合,两人都已气息不稳,汗水浸透衣衫,但眼神依旧锐利。 最终,两人同时出招,长剑与阔剑狠狠相撞,一股强大的气劲扩散开来,两人皆被震得后退数步,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但秦峰多退了两步,算是输了半招。 琉光羽见状,抚掌大笑:“好一场精彩的切磋!双方各胜三场,不分伯仲,实乃皆大欢喜!” 林默亦笑道:“殿下麾下修士身手不凡,我等分舵与天武学院的弟子也不遑多让。今日切磋,让眾人看到了彼此的实力,为后续合作打下了更好的基础。” 晚宴在欢声笑语中继续,双方修士互相交流武学心得,气氛愈发融洽。 签订协议后,琉光羽悄悄对林默说:“林主事,我就给你透个情报。炎火堂已派人去琉光国,想游说我国王室放弃与尘商盟的合作,转而与他们合作。你需多加小心,炎火堂的手段可不光彩。” 林默心中一凛:“多谢太子殿下提醒,分舵会加强商队的戒备。” 林默本以为炎火堂至少会消停几天,没想到他们的反扑比翻书还快。 深夜,一声巨响震得分舵都在发抖,赤铁矿仓库方向浓烟滚滚。 第62章 释放俘虏 林默和吴先生赶到时,仓库大门被炸得稀烂,赤铁矿被抢了大半,几名护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是炎火堂的人。”护卫报告。 吴先生检查完伤口,脸色凝重:“护卫们被滯气散所伤,这些人比之前的狠多了。” 林默握紧青影剑,眼中寒光四射:“王海,封锁分舵严查进出;陈静,清点损失安抚伙计;吴先生,研究解毒办法;我带一队人马去追炎火堂的人!” 根据护卫断断续续的描述,林默带著六名后天境圆满的护卫直奔码头东侧暗港,登上一个快船……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著礁石,远处灯塔的光扫过水麵,一艘掛著黑帆的快船格外显眼,船舷上的红色火焰纹,正是炎火堂的標誌。 林默感应了一下,船上有三人。 他低声道:“先不要打草惊蛇,跟踪这个帆船,看它往哪里走。” 约走了半个时辰,这条船靠近了另一个小港,与另一个小船匯合。另一小船有两人,两船人数加起来共五人。 林默下令,快船加快速度追上去。 “我们有七人,他们有四人。快,守住四方要道!以破魔弩封锁所有退路,今日一个都別想跑!” 林默话音未落,疾风穿林步法已然展开,身形如一道青色闪电掠过水麵,衣袂翻飞间稳稳落於敌船甲板。 “何人敢闯?!”一名圆脸红衣汉子手提长刀衝出,先天境初期的浑厚气息裹挟著灼人热浪扑面而来,连甲板上的木板都似要被烤得发烫。 红衣圆脸汉子目光扫过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讥讽,冷笑出声:“原来是尘商盟的林主事!看来你们尘商盟当真是无人可用了,竟派你这么个黄口小儿来掌管望海城这烂摊子,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林默面不改色,语气平静:“炎火堂远在烈焰国,跨海而来望海城,不循正道做生意,反倒在南港兴风作浪、劫掠商队,你们到底意欲何为?” “我炎火堂要谋的大事,岂是你这毛头小子能窥探的?”圆脸汉子下巴微扬,语气傲慢,眼神中满是不屑。 林默心中一动,正好藉机把炎火堂与庆余商行之间的嫌隙再拉开一些,同时试探那日击杀两名庆余商行修士的事是否暴露。 他话锋一转,故作疑惑道:“有一事我是颇为不解,想向阁下请教。庆余商行与我尘商盟素来不和,你们既来望海城拓展势力,不拉拢他们也就罢了,为何在南港一案中痛下杀手?说句实话,我都替庆余商行感到不忿。” “我炎火堂行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圆脸汉子眉头一皱,语气愈发不耐烦。 “这话可就不对了。”林默故作沉吟,“我这几日睡也睡不著觉,总在琢磨此事。你们此举,到底是太过愚蠢,还是精明过了头?故而今日特意请教,也好解开心中疑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敢说我们愚蠢?”“愚蠢”二字如火星点燃炸药桶,圆脸汉子瞬间暴怒。 他双目圆睁:“要成大事者,岂能畏首畏尾?杀几个人算什么!他们知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就该死!” 他喘了口气,怒火未消地补充道:“我也训斥了那几个废物手下了,可他们连杀没杀死那两个人都没搞清楚,就敢回来復命!不过,人就是我们杀的,那又如何?你们怕庆余商行,我炎火堂不怕!” 林默心中暗喜,这圆脸汉子看著脸盘圆圆的,性子却不圆滑,三言两语就让人把实话套了出来。看来上次的离间计已然奏效,接下来就看庆余商行的反应了。 他正欲再开口,圆脸汉子已然失去了耐心,猛地大喝一声:“废话少说!你今日坏我炎火堂大事,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让你葬身这望海之中!”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长刀带著呼啸的热浪横扫而出,一道半丈宽的炽热刀气劈斩而来,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沿途还捲起阵阵焦糊气味。 林默不敢怠慢,青影剑应声出鞘,剑身泛著冷冽寒光,迎著刀气直刺而去。 “滋啦”一声刺耳锐响,刀气与剑气猛烈碰撞,水汽瞬间蒸腾成白雾瀰漫开来。 林默被这股雄浑力道震得后退半尺,靴底在坚硬的甲板上划出两道清晰浅痕,虎口微微发麻。 红衣汉子得势不饶人,长刀舞得虎虎生风,刀气纵横交错,將林默周身退路尽数封锁,怒喝声中招式再进一层:“炎火刀法?燎原!” 数十道炽热刀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让人无从闪避。林默身法灵动,辗转腾挪间还是慢了半拍,袖口被一道刀气扫中,瞬间燃起熊熊火焰。 他急忙催动內力护住臂膀,同时震灭火势,可手臂上还是留下了一道焦黑灼痕。 激战之中,林默察觉到对方刀气中暗含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应该是练了魔功的,正好可用破魔之力破之。他当即凝神静气,催动《淬体诀》残卷功法,浑厚內力如江河奔涌般注入青影剑。 剎那间,剑身縈绕起一层淡蓝色的破魔剑芒,光芒所过之处,原本狂躁的炽热刀气竟如积雪遇阳般节节消融,被死死压制。 红衣汉子见状又惊又慌,只觉林默的气息陡然暴涨,自己的刀势被完全克制,原本顺畅的招式变得滯涩不堪,仓促间应对,左支右絀,很快便落入下风。 就在这段时间里,分舵护卫已解决了那边的战斗,四名炎火堂弟子,被斩杀两名,控制了两名。 两名手持破魔弩的护卫已然纵身登船,对准红衣汉子扣动扳机。两支弩箭裹挟著破魔之力疾射而出,劲道十足,逼得红衣汉子不得不分神闪避,手忙脚乱。 林默抓住破绽,脚掌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青影剑凝聚全身力道,裹挟著凌厉无匹的破魔之力,直刺红衣汉子右肩要害。 红衣汉子躲闪不及,只听“噗嗤”一声,长剑贯穿肩胛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踉蹌著倒在甲板上,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仍嘶吼道:“炎火堂绝不会放过你!我堂中长老定会为我报仇!” 林默走上前,分別挑开两船船舱的黑布,里面不仅堆放有尘商盟分舵仓库被抢走的赤铁矿,也有南港案中丟失的珊瑚礁和玄铁矿…… “將货物拉走。这三名俘虏,放了。”林默沉声下令,转身便要下船。 几名护卫面面相覷,满脸不解,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林主事,好不容易抓到这些俘虏,怎么就这么放了?就算要放,也该向炎火堂索要些赎金,或是换些好处啊!” 林默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多问,执行命令便是。” 护卫们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违抗,只得照办。 林默望著快船远去的方向,眼神深邃。他心中清楚,將来真正的死敌,必然是庆余商行的李嵩。从枫林城到通道城,李嵩数次设下死局,让他身陷绝境,这份仇怨绝不能忘。 而眼下,他要做的,就是找机会加深李嵩与炎火堂的嫌隙,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大戏。 天刚蒙蒙亮时,林默带著队伍返回,陈静和吴先生早已在码头等候,看到他平安无事,两人悬著的心才放下来。 ………… 次日天刚破晓,晨曦微露,分舵院子里的青石板还沾著隔夜的露水,林默已持剑而立。他並未循著寻常剑法的招式反覆演练,而是伴著《淬体诀》残卷的內息运转,剑隨心动,一边挥剑一边凝神体悟。 剑光在晨光里流转,时而迅疾如闪电,时而沉凝如静水,每一次挥剑都在印证心中感悟,每一次收势都有新的体悟涌上心头,正是“以悟驭剑”的独特练法,让他总能在日復一日的修习中,寻得常练常新的通透感。 “林主事,这是上月的商路盈利帐册。”陈静走上来,递过帐本,“与西域商队的丝绸合作多赚了两万两,东海商路的珍珠回款也比预期快了五日,伙计们都在说,这是分舵近三年来最好的业绩。” 林默接过帐本,笑著起身:“看来这段时间,没有因处理张烈的事,引起业绩下滑啊。对了,张烈旧部的安置怎么样了?” “按您的吩咐,有三人调去了驛站管后勤,两人跟著王海学护卫调度,剩下的都安排去清点库房药材。”陈静补充道,“他们开始还怕被刁难,后来见您不仅没追责,还分配活计,都服了。” “去演武场看看吧。”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与陈静並肩走向演武场。场中,二十名护卫正分成两队演练对打,王海手持青钢剑,正指导一名年轻护卫调整剑招。 见林默到来,护卫们纷纷收剑,齐声喊道:“参见林主事!” 林默摆了摆手,走到场中央:“昨天西域商队送了十匹宝马,王海,你挑五匹给护卫队当巡逻坐骑,剩下的留著给商队押货用。” 之前分舵的坐骑多是老弱马匹,遇到紧急情况根本跑不快,如今有了西域宝马,巡逻与押货都能省不少力。 演武场顿时响起一阵欢呼:“谢林主事!” 刚走到大厅,见吴先生急急忙忙赶来,手里拿著一卷泛黄的古籍。 “林默,你看看这个。”吴先生將古籍摊在案上,有一段用古苍澜文记载的秘闻,“这是我从黄导师处借来的《苍澜逸史》,里面提到离望海城百里外的千岛群岛,竟是尘商盟上古时期的发源地。” 林默心中一动:“商盟的上古发源地?为何从未听总盟提及?” 吴先生:“总盟应该有记载,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林默问:“这个千岛群岛现在是什么情况?还留有遗址吗?” 吴先生:“书中记载,千岛群岛地势险峻,八百多座小岛星罗棋布,其间有很多吞噬船只的漩涡,还有很多的诡异磁场。” 吴先生指著舆图上標註的红点:“更关键的是,这里布有上古杀阵,几百年来,无数人试图探索,不是葬身漩涡,就是陨於阵中。久而久之,除了少数不要命的散修,再无人敢靠近。” 正此时,陈静进来,看到案上古籍,说道:“这个遗蹟早在百年前就被洗劫过无数次了,总盟认为已经没有多少价值,把它作为一个禁地,还提醒此处不安全。我觉得,最好不要打这个地方的主意!敢打主意的人都死了!” 吴先生道:“陈副主事,我有不同看法。既然上古杀阵还有作用,就说明遗蹟还是有价值的。总盟提醒不安全,应该是顾及杀阵太过凶险!若能破解杀阵,说不定能找到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林默笑道:“我们可以先组织一支小队,吴先生负责破阵,我带人应对突发危险。陈静,你准备物资,挑选十名后天境后期以上的护卫,低调行事,不可走漏风声。” 他把头昂起,自言自语:“或许,能借这遗蹟,做一件大事。” 第63章 千岛古遗蹟 三日后,一支不起眼的商船悄然驶离望海城码头。 船上,除了林默、吴先生,还有十名身著水手服的护卫小队,队长叫关通,副队长叫柯望,两人皆为后天境圆满。船內装满了破魔弩、疗伤药和吴先生特製的破阵符籙,朝著千岛群岛方向航行。 甲板上,吴先生翻开地图,拿著罗盘推演路线:“前方十里就是『迷魂之地』,磁场很强,很乱,罗盘已经开始失灵。” 他低声道:“林主事,关通、柯望队长,我开始启用『星象罗盘』,绕开主漩涡,你们跟好了。” 关通掂了掂手里的刀,咧嘴一笑:“吴先生您放心,我跟柯望这腿脚,別说绕漩涡,就是让咱跳街舞都跟得上!” 柯望翻了个白眼:“拉倒吧你,上次让你绕著分舵跑三圈,你跑半圈就喘得跟条狗似的,还街舞呢,我看是『街喘』。” “那不是我没认真跑嘛!”关通梗著脖子反驳,引来几名护卫憋笑。 商船小心翼翼避开漩涡区域,隨海浪轻轻摇晃,足足行驶了两个时辰,才抵达千岛群岛外围。 刚靠近岛屿,一股淡灰色的雾气便扑面而来,混杂著潮湿的腐殖味,闻著让人忍不住皱眉头。 “这味儿,比关通三个月没洗的袜子还衝!”柯望捂住鼻子,夸张地后退半步。 关通立马反击:“你好这毛病,上次处理腐烂货物,就你吐得最凶,受不了,你就在船上呆著,宝物你就別想沾边了。” 吴先生没理会两人的拌嘴,率先跳下船,指尖捏诀,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睁开眼,神色凝重道:“前方三里就是上古杀阵的入口,从阵法气息判断,是『九宫困煞阵』的变种,大家注意了,此阵凶险!会要命的。” 眾人立刻排好队形,林默在前,吴先生居中指引,关通和柯望带著护卫断后,一步步走进这座雾气瀰漫的岛屿。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只能隱约听到脚下枯枝断裂的“咔嚓”声。 约莫半炷香,前方雾气突然消失,一片残破的石阵赫然出现在眼前。那些青黑色的石块高达丈余,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沟壑,沟壑间残留著模糊的符文,泛著淡淡的暗红色,倒像是乾涸的血渍堆出来的。 吴先生蹲下身子,指尖刚触到石块上的符文,就像被烈火灼烫,他猛地缩回手,指尖竟染上一层淡淡黑气。 他脸色骤变,沉声道:“这不是普通的困煞阵!有人用阴邪手法篡改了阵基,把原本的困阵改成了噬魂绝杀阵!一旦触发,魂魄都要被搅碎!” 说著,他取出十二枚桃木符籙,分给眾人:“这是『破煞符』,能暂时隔绝煞气侵蚀,切记不可离身。你们跟著我的步法,一步都不能错。这些石块每一块都是阵脚,踩错一步,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关通接过符籙,嘴上嘀咕:“放心,我这辈子就没踩错过步子,除了那次喝酒踩空摔进沟里……” 柯望瞪著关通:“我看,你等会儿还是站到后面去,免得把咱们全带沟里去。” 吴先生后退三步,从怀中摸出一枚用雷击枣木製成的令牌,口念法诀。令牌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他猛地將一枚符籙掷向石阵中央。 眾人本以为阵中会出现温和的金光,没想到符籙落地后,竟爆射开一团猩红色的光芒,如炸开的血花。 “轰隆”石阵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暗红符文接连亮起,石缝中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嘴巴不停开合,发出悽厉的叫声,像鬼哭狼嚎,听得眾人头皮发麻。 “跟紧我!踏坎位,踩离位!此时已不能退回去了。”吴先生大喝一声,率先迈步踏入石阵,脚步踩著玄妙的节奏。 林默紧隨其后,脚下踏出九宫八卦步,身形沉稳。关通和柯望不敢再嬉闹,紧紧跟著前面的步子,后面的八名护卫也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踩错一步。 耳边的鬼哭声越来越近,混杂著恶臭,让人胃里翻江倒海。柯望强忍著噁心,对关通低声道:“这阵也太变態了,不仅要杀人,还要先噁心死人?” 关通不敢说话,脸色发白,摇了摇头,示意柯望禁声,將注意力全放在脚下的步子上。 “啊!”一名护卫地发出一声惨叫。林默眼角余光瞥去,只见那护卫眼神呆滯,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双手毫无章法地挥舞著,仿佛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是幻象!別信它!”林默嘶吼。可那护卫早就失了魂,脚下一个趔趄。 “糟了!快换脚,踩左边那块青石!”吴先生伸手去拉,却被一股无形的墙挡了回去。 那护卫跟没听见一样,双脚乱蹬,不知踩到哪块石块,一条缝迅速裂开。漆黑的煞气从裂缝间窜出来,一下罩住了他的全身。 他身上,抵挡煞气的破煞符一下亮了起来,但又很快暗了下去。皮肤一下子就开始变黑、溃烂,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直挺挺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石缝里,更多的煞气涌出,像涨潮一样,朝著眾人席捲而来。吴先生慌忙掷出好几枚符籙,炸开一个个闪著金光的缺口,可眨眼间就被更浓的煞气填上。 林默挥剑斩断缠过来的煞气,清影剑上的破魔之力好像也没有多少作用,剑刃上竟沾了层黑渍,挥剑的动作都变得迟缓滯涩。他胸口的破煞符越来越烫,符文的光芒也一点点暗下去。 就在这时,幻阵的威力突然暴涨。林默眼前的景象也隨之一变,他一下子就被带到了年少的时候,而且还不是在林家,是在一个小山村,他觉得他就是这个山村长大的。他家的茅草屋正著火,烧得噼啪响,母亲倒在血泊里,几个劫匪在旁边狞笑…… “阿默,救我!”母亲的呼喊声就在耳边,声音无比清晰。林默浑身一震,要扑身过去,可脚步就是动不了,握剑的手也险些鬆开。 他狠狠咬了咬舌尖,剧痛让他有了一丝清醒。往前面望去,却见吴先生直直地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嘴角不停抽搐,竟猛地抬手朝著自己太阳穴拍去! “吴先生!”林默嘶吼著衝过去,被一道煞气绊倒在地,手掌却死死拽住了吴先生的手腕。那致命的一掌,就停在离太阳穴一寸的地方。 九名护卫全都陷在幻象里了,两人举著剑乱劈;一人蜷缩在地上发抖,嘴里反反覆覆喊著“別过来”;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像是被鞭子狠狠抽打著;还有两人竟用头猛撞旁边的石块,额头鲜血直流。 关通双眼赤红,嘴里还喊著“我对不起兄弟们,我这就来找你们”;柯望更狼狈,抱著头蹲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嘟囔著“娘,我错了,別打我”。 林默身上的破煞符“啪”地一声碎了,煞气跟潮水似的涌过来,钻进他的七窍,眼前的幻象又冒了出来。 这次是一个战场,无数同袍浑身是血,站在他面前,一张张脸都带著指责:“你明明能救我,为什么见死不救?你就是个偽君子!” 那些声音跟钢针似的扎进脑海,意识越来越模糊,林默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煞气抽走了。 就在最后一丝清明即將散掉时,他无意识地运转起《淬体诀》残卷,过去多少次生死关头,都是这残卷功法给他带来了一线生机。 林默强撑著最后一丝真气,在经脉里流动,功法口诀第一段、第二段……一直到第九段跑完,体內半点变化都没有,煞气反而更猖獗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飘在空中,看到了自己惨死的模样。 难道今天真要栽在这儿了?林默几乎是凭著本能,他拼命运转第十段口诀。这是残卷里最难懂的一段,他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来没运转成功过。 真气在经脉里一点点地艰难爬行,像是要硬生生开闢一条新路,衝击著从来没走过的经脉,他整个身体疼得要炸裂开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觉得经过了几个时辰……就在他觉得自己经脉要崩断的时候,一股陌生的气流突然从丹田深处涌出来,慢慢流遍全身经脉。 这股气流好像是煞气的克星,它流经哪里,哪里的煞气迅速消弭於无形。林默精神一振,什么都顾不上了,专心催动真气运转《淬体诀》残卷第十段。 陌生的气流越来越强,不仅把侵入体內的煞气全驱散了,还顺著经脉流到四肢百骸,竟一下子衝破了他的第十条经脉! 这一过程好像经歷了很长的时间,但实际上就是一瞬间,是不是出现了时空错位,林默也想不明白…… 他的头脑瞬间清明,幻象彻底消散,石阵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景象无比真实! 吴先生还保持著抬手的姿势,距离太阳穴只有一寸;关通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只差最后一点力气;柯望还在抱著头哭,额头上也磕出了血;一名护卫已被撞得昏迷过去,煞气还在疯狂绞杀著眾人。 林默不敢耽搁,將运转到极致的第十段真气分出一部分,一掌抵在吴先生后心。温暖的气流涌入,吴先生浑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黑血,瞬间恢復清明。 “林默,你……”吴先生刚想说什么,就被林默打断:“先救人!” 林默身形闪动,接连出掌,將真气分別渡给九名护卫。真气所及之处,护卫们体內的煞气迅速消散,一个个相继清醒过来,只是状况各不相同。 除一人死亡外,有四人受了严重的伤害,其中两人浑身骨骼有多处挫伤,瘫在地上基本无法动弹,另外两人更是经脉受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剩下五人虽也面色惨白、浑身脱力,却还能勉强行动。 吴先生看著林默:“没想到你竟有这等功法,如此神效……真是天不绝我们啊!哈哈,跟你这大气运的人一起,怎么都死不了!” 林默摆了摆手,抹去额头的冷汗,目光扫过几位重伤的护卫,沉声道:“杀阵威胁暂解,但前方遗蹟危险难料。这四位兄弟伤势太重,先留下来疗伤。我们先休息半个时辰,休息好了,受伤不重的五人隨我和吴先生继续深入。” 休憩的间隙,吴先生忽然转向林默,带著几分恳切:“林默,你那门专破噬魂煞气的功法,可否传授与我?我常游走於古阵遗蹟之间,正需这般法门傍身。” 林默闻言,没有半分迟疑,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残册,是他父亲在他十五岁那年给他的《淬体诀》。 他將残卷递过去,语气郑重:“吴先生儘管观摩,这功法不算深奥。只是此物乃父亲所赠,还望先生阅后归还。” 吴先生双手接过残卷,指尖都带著几分激动。以他浸淫武道数十载的学识眼光,不过盏茶功夫,便將残卷內容通读完毕,连卷末附录的三式基础剑法也不曾放过。 可越看,他眉头蹙得越紧,这分明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淬体入门心法,剑法更是大路货色,毫无出奇之处。 他按捺住心头疑惑,依著功法口诀行气,又拾起一根枯枝,比划了几招剑法,只觉招式呆板,內息流转也平平无奇,实在看不出半分破煞的玄妙。 练著练著,吴先生脸上的困惑愈发浓重。 林默在一旁看得清楚,適时开口:“吴先生方才所练,皆是基础篇。能破噬魂煞气的,是卷中第十段口诀。” 吴先生闻言,当即凝神聚气,专依第十段口诀运转內息。功法倒是顺畅无阻,可气走周天,却依旧毫无异象,半点破煞之能都未曾显现。 “先生不必心急。”林默淡淡一笑,“眼下时间仓促,不及细究。先生若不嫌弃,日后尽可將残卷抄录下来,慢慢参详。” 吴先生却摆手一笑,將残卷递还林默,眉宇间已恢復了从容:“不必了。这残卷內容浅显,我已尽数记在心里。待此行结束,再慢慢琢磨,说不定能悟出些门道。” 话音刚落,半个时辰的休憩时间恰好耗尽。眾人整顿行装,准备再度出发。。 出发前,关通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几位重伤人员,拍了拍其中一位护卫的肩膀:“兄弟放心养伤,等咱们找到了宝贝,回来给你带份大礼,保准比柯望藏的那坛好酒还带劲!” 柯望立刻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你偷喝我那坛酒,还把空罈子塞回我床底下,以为我没发现?” “哎,那不是怕你心疼嘛!”关通嘿嘿一笑,被柯望懟得没话说,只能挠挠头转移话题,“咱们赶紧走,早找到宝贝早回来,別让兄弟几个等急了。” 石阵尽头的雾气早已散去,一片占地数千亩的残破建筑群赫然呈现在眼前。断壁残垣上刻著尘商盟的古老徽记,虽已模糊,却能从中窥见当年的鼎盛气象。 第64章 探秘 建筑群中央,一座坍塌大半的石塔顽强矗立,塔身布满蛛网状的裂痕,却依旧倔强地指向天空。 这个,应该是古籍中记载的尘商盟藏经塔了。 “好傢伙,这塔看著比关通的腰还粗,当年肯定老气派了!”柯望仰头打量著石塔,忍不住咋舌。 关通立刻反驳:“我这叫壮实,你懂不懂?再说了,这塔都塌成这样了,也就比你上次被绊倒的那堵矮墙强一点点。” 柯望脸一红:“那是有人暗算我,不是我自己摔的!” 林默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拌嘴:“不要掉以轻心。有刚才那种绝杀噬魂阵,这里绝不可能只有一处危险。都检查好自己的兵器和伤势,小心前进。” 眾人不再嬉闹,纷纷检查起各自的装备。 踏入遗蹟核心区域,脚下的青石板满是裂痕,缝隙中还钻出很多深绿色的藤蔓,缠绕著断壁残垣和一些老树枯枝。海风吹过空洞的石窗,发出呜呜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沧桑。 吴先生快步走到一面相对完好的青石壁前,这石壁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能避开了岁月的侵蚀,表面还留下一些残旧的古老符文,虽黯淡,却依稀可辨。 他从怀中取出晶石镜片,照了照上面的符文纹路:“这些是尘商盟早期的记事符文,用的是上古象形手法。你看这里……” 吴先生指著一处组合符文,问道:“你们谁认识这个符文?” 林默在小的时候跟母亲学过一些古符文,还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是『仓』与『册』。” 关通立马插话:“林主事真是太厉害了,这都认识!” 柯望接话:“那是,你也不看是谁?你关通认识吗?你如果能认识,你不早就当主事了,还整天跟我们混在一起。” 吴先生道:“你们不要插话了,林主事说得对,是『仓』与『册』二字。应该是总盟的核心物资储藏库。” 他又指著旁边另外两个符號组合:“这是『武』『秘』的符號,说明除了物资,这里也是功法秘籍的藏地。” 青石壁的前面是残破庭院,再往前是中央建筑,中间耸立的便是藏经塔。 塔身已坍塌大半,原本五层的楼阁,如今只剩三层残躯,露出一些残破的青灰砖石;塔顶的琉璃瓦碎也成了齏粉,散落在塔基周围。 林默道:“吴先生,石阵那一战我们折损不小,这里的动作得快。我们先去探查藏经塔这处核心,再分两组搜索周边建筑。” 话音未落,左侧那片爬满藤蔓的断墙后,传来“咔嚓”的轻微声响。 林默反应快如闪电,修炼《淬体诀》残卷第十段后,对周边的感知大幅提升,他瞬间察觉到断墙后藏著三个人。 “戒备!”他低喝一声。 五名护卫立刻散开,將吴先生护在核心位置。 关通握紧刀柄,压低声音对柯望说:“要不要赌一把,我赌他们来自某个宗门,是来抢宝贝的!” “赌就赌!谁怕谁?”柯望盯著断墙,“我赌他们是散修,肯定没咱们专业。谁输了,回去请喝猴儿酒!” “没问题!”关通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林默对著断墙大吼一声:“不要躲了,我已经看到你们三个了,出来吧!” 片刻后,三道身影从断墙后缓步走出,身上的灰色劲装沾满泥污,显然在岛上潜伏了不少时间。 为首者是个独眼老者,左眼眶用黑布蒙著,右眼中闪烁著贪婪的精光,周身散发出雄浑气息,竟是先天境初期修为。 老者身后的两名修士气息稍弱,却也都是后天境圆满的硬茬,三人腰间都別著特製的兽骨匕首,一看就是常年在险地廝混的散修。 关通凑到柯望耳边,小声道:“好傢伙,先天境!这下咱可贏了,你可得记得请我喝酒。” 柯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们赌过他们是不是先天境了吗?你这倒打一耙的功夫还不赖啊,他们明明是散修,该请酒的是你!” 独眼老者上下打量著林默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啊,尘商盟竟没落至此,连这处废弃遗蹟都要惦记。倒是你们几个,年纪轻轻就敢闯这凶险之地,胆子不小。” 他用仅剩的右眼扫过眾人,目光在吴先生的符籙囊上打了个转,最后盯在后方的藏经塔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夫黑风散人,在这岛上守了数日,就是为了上古功法的机缘。我不想得罪你们尘商盟的人,识相的赶紧滚开,遗蹟里的宝物与你们无关。若敢顽抗,別怪老夫让你们葬身在这荒岛上,与残垣作伴。” 林默心想,这黑风散人一定是听闻千岛群岛有上古遗蹟,偷偷来碰运气的。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不再多想,说道:“千岛群岛,数百年来便是尘商盟禁地,遗蹟更是我盟传承根基。阁下擅自闯入已是冒犯,还敢覬覦我商盟宝物?速速离开,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黑风散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你们尘商盟再厉害,这里可是我说了算。这世间宝物,向来是有缘者得之!” 他猛地向后面两人挥手,“给我上!除了那老东西留著破解阵法,其余人杀无赦!” 身后两名修士早已按捺不住,立刻持刀扑上,直取离得最近的两名护卫。他们的刀上都淬著淡绿的毒汁,是惯於偷袭的狠角色。 “保护吴先生!”林默一声令下,青影剑化作一道淡蓝光,瞬间迎向左侧那名修士。剑与刀轰然相撞,淡蓝色的破魔之力如同潮水般顺著刀刃侵入对方体內,那修士只觉手臂一麻,惨叫一声便长刀脱手,倒在地上。 另一侧,关通五人配合默契,两人一组形成攻防阵势,虽刚经歷石阵一战,元气未復,但凭藉尘商盟剑阵的合击之术,很快將另一名修士逼得左支右絀。一名护卫抓住机会,佩刀斜挑,在惨叫声中,那名散修踉蹌倒地。 “废物!”黑风散人见状怒喝一声,眼中闪过狠厉,双手快速结出诡异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剎那间,一股黑色妖风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妖风裹挟著刺鼻的腐蚀气息,所过之处,地面的青草瞬间枯萎发黑。 “小心!此人修炼邪功,他催生的魔气,沾之即腐!”吴先生脸色剧变,连忙从布囊里掏出五枚破魔符籙,指尖真气催动,符籙如流星般掷向妖风。 “轰”的一声,符籙爆开耀眼金光,黑色妖风在金光中滋滋消融,黑风散人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三步,脸色变得煞白。 林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脚下疾风穿林步法全力展开,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三丈距离,瞬间出现在黑风散人身后。青影剑直指其背心要害,那是邪修魔气运转的薄弱之处。 黑风散人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闪避,同时反手拍出一掌,掌心泛著浓黑的魔气,使出拼命的招式。 打通了第十条经脉,林默是实力更是上了一层楼,他不闪不避,將领悟的淬体诀第十段的功法,注入清影剑中,剑尖直刺对方掌心,黑风散人竟毫无反抗之力,“噗”的一声,魔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溃散。 “啊——”黑风散人发出悽厉惨叫,掌心鲜血直冒,连真气都运转不畅,他转身就想往藏经塔后方的密林中逃窜。 吴先生早已绕到他前方,手中三枚符籙组成三角阵势,金光一闪便形成一道光网,拦住了他的去路。 林默快步上前,青影剑直指其咽喉:“说,是不是还有同党?” 黑风散人瞳孔颤抖,看著近在咫尺的剑尖,喉结滚动:“没……没有同党!我们只是在望海城听闻『千岛群岛有上古遗蹟』的传闻,三人驾船过来的。” 林默盯著他的眼睛,从那眼底的恐惧中看不出偽装,便示意两名护卫上前,用特製的精铁锁链將他捆绑结实,押到一旁的断柱下,与另外两人一起看管。 解决了三个不速之客,眾人开始专注藏经塔探查。 走近塔前,才发现,这座残塔竟暗藏玄机。腐朽坍塌的塔门处,竟笼罩著一层肉眼难辨的淡紫色光幕,指尖轻轻一触,便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这是尘商盟当年留下的护塔阵法吧?”关通咂了咂嘴,伸手又想碰,被副队长柯望一把拉住。 柯望翻了个白眼:“队长,您这手是铁打的?没见林主事都没动吗?黑风散人那伙人在这守了好几天都没能进去,肯定是栽在这光幕上了。” 关通嘿嘿一笑,缩回手:“我这不是好奇嘛,再说咱皮糙肉厚,说不定能得扛住?” “您那是皮厚不透气,真被蜇了,怕毒气也排不出来。”柯望的话,引得旁边几名护卫憋笑憋得受不了。 吴先生仔细端详著光幕道:“这是『锁灵阵』,专为守护核心典籍设下,虽歷经数百年,能量已衰减了十之八九,却依旧能隔绝外人闯入。” 他上前半步,从布囊里取出三枚绘有复杂纹路的“破阵符”,又掏出一把匕首,“此需用破魔之力引动符力,才能击溃阵眼。” 只见他將两枚破阵符按在光幕两侧的阵基点上,缓缓催动真气,淡紫色光幕上瞬间被划出一道细痕。紧接著,他將第三枚破阵符掷入裂痕。 光幕以裂痕为中心快速碎裂,化作点点紫光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破阵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完成。 “吴先生厉害!”关通第一个拍手叫好,“比我上次见的总盟阵法师靠谱多了,那傢伙摆谱摆了两个时辰,破阵用了五个时辰,最后还把自己困里头了。” 柯望补了句:“那是人家故意的,想让总盟加钱,哪像吴先生这般乾脆利落。” 眾人一边说笑,一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地面上散落著无数残破的书页,大多已脆如枯叶,稍有触碰便化作齏粉。只有少数用深海兽皮鞣製而成的古籍还保持一点残片,零星字跡依稀留存。 原本连接各层的木梯早已在岁月中化为朽木,眾人只能借著墙壁上顽强生长的粗藤攀爬而上。 林默运转《淬体诀》稳住身形,借力墙壁上的粗藤,率先攀上二楼。 这里的景象比一楼稍强些,至少没有漫天飞舞的灰尘。数十个残破的木架歪歪扭扭倚著墙,上面堆著的功法捲轴大多烂得不成样子,稍微一碰就簌簌掉渣,风一吹便化作粉末飘散。 眾人分散开来,细细翻找,连木架缝隙都没放过,可翻来翻去,除了些破碎的书页,连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 “看来这层是没什么宝贝了,咱们上去看看?”关通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泄气地说道。 柯望刚要应声,突然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一侧的砖墙毫无徵兆地垮塌下来。 眾人慌忙躲闪,有的跳上木架,有的贴著墙角,险之又险地避开落石。 等烟尘稍稍散去,柯望指著垮塌的墙根喊起来:“哎,那是什么东西?”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的夹层里,竟露出了半截石盒,另一半还埋在墙体中。那石盒是整块玄铁打造的,一看就不一般,表面刻著细密的防潮符文,虽蒙著灰,却依旧能看出清晰的纹路。 林默走上前,小心翼翼拨开周围的碎砖和瓦砾,生怕碰坏了石盒。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將这沉甸甸的石盒从墙里抱了出来,分量足得很。 石盒开关处设有机关,吴先生使出一种古阵手法,手指轻轻打出法诀,“咔嗒”一声,石盒应声而开。 里面铺著一层防潮的兽毛,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静静躺在其中。古籍封面上显出“玄铁锻器法”五个古篆字,虽黯淡却苍劲有力。 吴先生拿出古籍,小心翼翼翻开,当看到里面记载的锻造手法与火候控制之术时,眼中瞬间亮起光芒 他不禁喊出:“竟是失传的上古锻器法!这里面记载的『冰火淬铁术』,能將玄铁的硬度提升三成。有了这本秘籍,咱们分舵的兵器锻造水平,至少能提升几个档次!” “那以后咱们的剑是不是能一刀劈开柯望的盾牌了?”关通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柯望。 柯望斜了他一眼:“先不说剑,你那点力气,就算给你神兵利器,也劈不开一块木板。再说我的盾牌,上次挡你的攻击,连个印子都没有。” “那是我没使劲!”关通梗著脖子反驳。 终於有了收穫,眾人精神大振,继续向上攀爬。当抵达三楼时,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这里竟是一座小型宝库! 殿內立著十余排储物架,可惜大多已空空如也,此地应该早有人光顾过。 唯有墙角一个通体青黑的石柜完好无损,柜身刻著繁复的云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这石柜有阵法守护!”吴先生快步上前,手指刚要触碰到柜身,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凝神细看,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好高级的阵法,不仅能阻挡外力破坏,还藏有反制手段,难怪这么多批探宝者都没能动它分毫。”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数枚阵旗,小心翼翼绕著石柜布下简易防御阵,隨后掐动法诀,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灵光,朝著石柜阵法的节点探去。 然而,那阵法极为诡异,吴先生接连尝试了三种破阵手法,都如同泥牛入海般毫无反应。 就在他催动內力强行衝击阵法核心时,石柜突然震颤起来,柜身云纹中涌出一股漆黑如墨的煞气,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鬼,直扑吴先生面门。 吴先生猝不及防,被煞气缠上,瞬间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口中还喃喃自语:“好多冤魂……別过来……”显然又陷入恐怖幻觉中。 第65章 阵法群 “吴先生!”林默来不及多想,当即运转《淬体诀》残卷第十段功法,手掌轻按吴先生后心,將真气缓缓渡了过去。吴先生打了个寒颤,眼神渐渐清明。 他惊出一身冷汗:“好厉害的煞气,这阵法竟能引动地下的怨念形成幻觉。” 缓过神后,吴先生盯著石柜陷入沉思,片刻后眼前一亮:“林默,你那功法的真气特殊,能驱散煞气、稳定心神,定能克制这阵法。不如你我配合,我引导气流运转,你將真气注入阵法中,一同衝击阵法核心,说不定能破此阵!” 林默点头:“好!听吴先生的。” 两人站好位,吴先生深吸一口气,再次掐动破阵法诀,指尖灵光牵引阵法的气流。林默心领神会,將体內纯净的真气凝聚於掌心,顺著吴先生的手臂缓缓注入。但两种力量刚一交匯,吴先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调整气息,让你的真气跟著我的节奏走!”吴先生擦掉血跡,沉声道。 两人再次尝试,这一次林默全心感知吴先生的法诀韵律,让真气顺著对方的力量脉络流淌。 试了三次,终於在第五次时,两股力量完美融合,化作一道金白相间的光柱,精准地轰在阵法核心节点上。“咔嚓”一声,石柜上的灵光瞬间黯淡,煞气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阵法破解! 林默上前,轻轻推开石柜的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柜內,十几块拳头大小的极品玄铁整齐码放著,每一块都泛著淡淡的幽光,触手冰凉,质感细腻如玉。 “竟是极品玄铁!”吴先生惊呼出声,声音都在发颤,“整个凡界早就找不到这等材质了,只要在兵器中加入一丝,就能打造上品宝物,还能將现有宝物的品质提升!我们可大发了!” 目前,上品宝物已是凡界的最高级別,寻常势力连一件都难得。 石柜中层,还摆放著十几瓶琉璃瓶装的聚灵丹,可惜瓶身灵气早已消散,丹药顏色暗沉,显然已经失效,眾人无不惋惜。 关通嘆了口气:“可惜了,要是丹药没失效,我吃一颗,说不定能直接突破先天境,到时候一拳就能把柯望打趴下。” “你做梦呢?”柯望嗤笑,“就算丹药有效,也得看资质,你这资质,吃十颗也没用。” 在石柜最上层,一柄短匕静静躺在上面,匕身泛著莹润的银白光泽,长约七寸,匕柄雕刻著古朴的兽纹,匕身上用篆文刻著“破邪”二字,尚未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温和却坚利的破魔气息。 “这短匕是上古破魔利器!”林默伸手將短匕拿起,入手冰凉,匕身的破魔气息与他体內的真气隱隱呼应,让他浑身舒畅。 吴先生凑上前来,仔细端详片刻:“这匕首的材质是罕见的『玄银矿』,天生克制魔气与煞气,配合咱们分舵的破魔弩使用,对付魔化生物或邪修,必定事半功倍。” 林默將短匕递给吴先生,笑著说道:“吴先生精通阵法,时常要与遗蹟中的煞气、魔气打交道,这柄破邪匕您用最合適。” 吴先生也不推辞,郑重地接过“破邪”短匕,贴身收好。 他说道:“多谢林主事,有了它,后续破阵和探宝就安全多了。” 探查完藏经塔,眾人按计划分两组搜索周边建筑。 在一间標註著“仓”字的残破库房中,他们有了新的发现:库房深处堆放著大量用特殊石材製成的建筑材料,这些石材表面覆盖著一层天然的防潮薄膜,虽歷经数百年,却依旧坚硬如铁,用剑身敲击能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令人惊喜的是,库房角落的地面有一块石板出现鬆动,林默掀开石板,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出现在眼前。密道內瀰漫著湿润的气息,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著能自行发光的夜明珠,光线柔和,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我的乖乖,这夜明珠看著就值钱!”关通瞪大了眼睛,伸手想去抠一颗,被林默制止。 “別乱动,这些夜明珠是用来照明的,破坏了咱们就得摸黑走。”林默叮嘱道。 关通缩回手,小声对柯望说:“回头咱们偷偷弄一颗,卖了钱,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柯望挑眉:“你敢?林主事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再说了,要弄也得弄两颗,我一颗你一颗。” 两人压低声音嘀咕著,跟著眾人顺著密道下行约百级台阶,一个巨大的溶洞豁然开朗。溶洞空间广阔得惊人,抬头望去,顶部的钟乳石如繁星般悬掛,地面平坦开阔,足以容纳万人;四周的石壁上还残留著当年储物架的凿痕,部分区域甚至能看到刻著编號的印记,显然这里曾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储物重地。 林默望著这巨大的溶洞,心中酝酿的计划愈发清晰,他转头看向吴先生:“吴先生,之前那个石阵的杀阵您能修復吗?还有,这遗蹟周边的阵法,您是否有把握復原?” 吴先生沉吟片刻:“石阵是被人篡改过阵基,修復难度大些。但这遗蹟的防护阵法还比较完好,只是能量耗尽陷入休眠。我不仅能修復,还能根据需求改动阵眼,將其改成可控的防护阵法,既能抵御外敌,又能方便咱们出入。” 林默点头,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他们带著精通阵法的吴先生,尚且在石阵中险象环生,但黑风散人等人,是怎么进入遗蹟核心的? 他立刻走到被捆绑的黑风散人面前,青影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是怎么穿过外面的石阵,进入遗蹟的?” 黑风散人缩了缩脖子,连忙说道:“我……我们没走那片石阵!我们驾船绕著岛屿转了三天,在西侧的悬崖下发现了一个被海浪冲开的缺口,那里的阵法像是年久失修,破了个窟窿,我就从那里爬进来的。” 林默与吴先生对视一眼,立刻叫两人带路,赶往西侧悬崖。 果然,在悬崖下方的礁石群中,有一处丈许宽的缺口,原本该环绕这里的阵法光幕已破碎,只留下淡淡的能量残留。 吴先生俯身检查缺口处的阵基,说道:“这里的阵石被海水侵蚀得厉害,加上常年风吹日晒,自然破损了。不难修,补上几块阵石,重新注入真气就能復原。” 两人返回溶洞时,吴先生又补充道:“林默,你可能还不知道,这千岛群岛的阵法不是孤立的。以我们这个岛为中心,除了数千亩的遗蹟建筑群有核心阵法外,周边上百个小岛都被阵法连接覆盖,形成了一套四通八达、占地数百里的庞大阵群。里面不仅有杀阵,还有困阵、迷阵、传阵等多种类型。” 林默兴趣更足了,他连忙问:“吴先生,这些阵法连起来,能容纳多少人?” “足够几十万人在各岛分散探查一年也探查不完。这些连接各岛的阵法我也能修復,只是工程量极大,需要总盟调派至少百名精通基础阵法的弟子过来协助。”吴先生拍胸口表示。 林默眼中光芒更盛,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上次我说过,我们能借这遗蹟,做一件大事。现在看来,完全可行!” 吴先生瞬间领会其意:“你是想利用遗蹟造势?吸引各国各势力的人前来望海城探宝!” “正是。”林默点头,“望海城是一商港城市,水上交通发达,烈焰国、西林国、琉光国的行船在此畅通无阻。我们若能打造一处『上古秘境』,吸引各国修士和商人前来,我们望海城就发达了。” 听到林默和吴先生討论的计划,护卫们都觉得计划过於“大胆”。 副队长柯望说:“这上古杀阵凶险万分,怕是没有几个人敢去探险。” 队长关通也难有正经的时候,此时他面露顾虑:“我们擅自行动,总盟那边会不会干涉?” 吴先生耐心给他们解释:“由我对阵法改造,安全性会大大提高,这个千岛遗址就不再是凶险万分了,它將成为一个让人无比刺激的冒险乐园!” 林默接著说:“总盟那边,只禁外面势力偷偷探索,並未禁止我们自己人修復。我们现在已经初步探明它的价值,把它打造和利用起来,总盟会支持的。回去后我们就立即向总盟报告。” ………… 林默再次走到黑风散人三人面前,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们想活命吗?” 黑风散人连忙点头,如同捣蒜:“想!只要能活命,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不用你上刀山,”林默蹲下身,“你们三人,回去后,在望海城的各大酒楼、茶馆散布消息,就说『千岛群岛遗蹟重现於世,你黑风散人在其中得到了上古功法,实力已突破后天境圆满进入先天境。』消息越轰动越好。” 黑风散人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连忙应承:“我答应!我一定把消息传得人尽皆知!”林默解开三人身上的锁链,扔给几人疗伤药,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敢耍花样,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林默也必取你们的性命。”话音刚落,他又取出三枚药丸,捏开他们的嘴塞了进去,然后分別取了几人的几滴血。 “这是用『墨针汁』炼製的药丸,是之前枫林城黑衣帮用来控制帮眾的东西。药丸入体后会化作无形的墨针潜伏在经脉中。若催动你们留下的几滴血,隨时可以让你暴毙。你把消息散布到位,且等我后续指令,事成之后,我自然会给你解毒。我满意了,还给你们造化!” 黑风散人脸色惨白,不敢有丝毫反抗。林默安排两名护卫驾小船送他离开岛屿。 目送黑风散人三人乘坐小船消失在海平面尽头,林默转身看向身后的吴先生,神情沉凝而坚定:“吴先生,接下来有几件事,就劳烦您多费心了。” 他顿了顿,说道:“您先带著兄弟们修復岛上阵法,核心防护阵改成可控的,西侧悬崖那个天然缺口,要赶紧补上,不能再让无关人等隨意闯入;遗蹟还要继续探查,把有价值的宝物,都要仔细收集起来。” 吴先生道:“遗蹟范围很大,单靠我们几人,只能探查一部分,请分舵再派人手。” 林默:“好,我现在立即传书给陈静,叫她再选五十人过来,必须甄別,保证人员可靠,行程还要保密。” 林默补充道:“吴先生,告诉他们,宝物分类要格外注意,咱们尘商盟的高级功法、核心宝物,必须单独封存,妥善保管;至於其他门派的功法、寻常武器、鎧甲、锻器材料,还有那些普通金银玉器,就先存到溶洞最深处的密室里。另外,周边各岛也要物色隱秘藏宝点,用阵法掩盖气息。您先草擬一份藏宝方案,送到望海城来。” 他抬眼扫过溶洞广阔的空间,目光落在远处忙碌的护卫身上,说道:“我今日便返回望海城。把这里的情况上报总盟,请求调派人力与物资支援。还得加派人手散布消息,单靠黑风散人三人,声势还不够,必须让『千岛遗蹟现世』的消息,传遍整个苍澜国乃至周边诸国。” 吴先生上前一步,郑重拱手:“林主事放心!我必守好这片遗蹟,绝不让任何差错发生。此乃我尘商盟分舵崛起的根基,我明白其中分量。” 林默日夜兼程返回望海城,顾不上歇息,便召集陈静、李舟、王海等核心下属,召开紧急会议。他將千岛群岛遗址的详细情况和实施“探宝旅游”的构想和盘托出,並询问分舵这边配合的情况。 李舟率先起身匯报,语气难掩兴奋:“林主事,按您的吩咐,黑风散人那边已开始造势,他『得上古功法突破先天』的消息,如今已是街谈巷议。” 陈静补充道:“不仅望海城,连苍澜国都城、西林国边境城邦,都有修士在议论千岛群岛。庆余商行的人也动了心思,派了不少密探暗中打探,似乎正筹备组织人手前往。” 第66章 三种令牌 林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头看向陈静:“你立刻擬一份文书上报总盟,就以『修復上古遗蹟、弘扬尘商盟威』为由,申请將千岛群岛正式划归望海分舵来修缮和管理,並恳请总盟再委派一批精通阵法的弟子,支援吴先生布阵。” 十日后,吴先生传来消息,说总盟派来的阵法师已到,遗址內原来的『九宫困煞阵』,已成功改造为『七星护阵』,阵眼可控,能自由开启出入通道。 可凭令牌等级,解锁不同区域权限。溶洞內部也已清理完毕,中心岛屿和周边各岛的藏宝地点已布置妥当。 林默当即下令:“立刻传令分舵工坊,按吴先生传来的图纸,赶製一万枚『秘境令牌』。 令牌刻上尘商盟的遗蹟徽记和专属防偽符文,確保能与『七星护阵』呼应。” 他顿了顿:“令牌分甲乙丙三等,持不同令牌者,可进入的区域不同。” “三种令牌有何区別?”陈静问道,手中的笔已准备好记录。 “甲等令牌,可自由出入遗蹟核心区域,包括藏经塔和地下溶洞,限量仅二百枚; 乙等令牌,权限覆盖中层区域,能探索大部分建筑遗址,限量一千枚; 丙等令牌,只能在浅层区域活动,主要是外围岛屿和遗蹟边缘,限量八千八百枚。” 林默解释:“甲等令牌全部用於拍卖;乙等令牌八成用於拍卖,两成赠予各国权贵和盟友势力,用以维繫关係;丙等令牌全部拍卖,起价可定低一点,满足普通修士探宝需求。” “那令牌能使用多长时间呢?”陈静追问道。 “按吴先生的阵法设计,以两个月为一个周期。”林默答道,“令牌有效期一个月,到期后阵法会自动触发警示,若逾期不退出,將直接激活区域內的杀阵。 上万人统一时间入內,一个月后统一撤出,剩下的一个月,咱们用来修復阵法、补充宝物、製作新令牌,形成良性循环。”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另外,在遗蹟外围的安全区域,建一个临时交易点,方便修士们交易所得宝物。 同时,请求总盟派三名以上先天境中期以上高手坐镇,避免出现哄抢廝杀的乱象。” 停了停,林默继续道:“最关键的是,负责收集和安放宝物的人员,必须严格筛选,背景要乾净,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 对外宣传时,也要讲清楚,持有令牌不代表绝对安全,古遗址內杀阵遍布,因爭夺宝物引发的廝杀,我们概不负责。” 安排完这些,林默看向李舟:“採购宝物的任务交给你。动用分舵五成流动资金,从各国商队收购高级丹药、中高级功法、玄铁武器,还有各类稀有矿石,务必在半个月內完成。 同时,联繫望海城及周边最大的拍卖行『聚宝阁』,筹备令牌专场拍卖会。” 接下来的半个月,望海城彻底陷入沸腾。黑风散人“得秘宝突破先天”的消息被越传越神,加上林默暗中安排的人手推波助澜,无数修士、商人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海滨城市。 街头巷尾隨处可见背著行囊、腰佩利刃的江湖客,所有人的目標都直指千岛群岛。 庆余商行不信邪,偷偷组织了一支二十人的精锐队伍,试图从西侧悬崖缺口闯入,却被修復后的七星护阵当场困住,人员折损大半,从此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令牌拍卖会如期在聚宝阁举行。这座望海城最大的拍卖行內座无虚席,连二楼的贵宾雅间都被抢占一空。 有苍澜国天武学院的代表、庆余商行代表、西林国木风阁阁主、烈焰国炎火堂代表等,暗影会也派人参加,甚至连琉光国太子琉光羽,都亲自带著隨从前来,每个人的目光都灼灼地盯著台上的展台。 “第一件拍品,丙等秘境令牌一百枚,每枚起拍价一百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低於十两!”拍卖师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举牌声。 “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十枚丙等令牌以每枚约二百两白银的价格成交,拉开了拍卖会的序幕。隨著拍卖推进,气氛愈发火爆。 乙等令牌的竞爭很快进入白热化,其中一枚被西林国木风阁阁主以四千两白银的高价收入囊中。 整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甲等令牌,更是让现场气氛达到了顶点。 “诸位请看!”拍卖师高举托盘,托盘上的甲等令牌泛著淡淡的金光,“甲等秘境令牌一枚!可自由出入遗蹟核心区域,那里不仅有上古宝物,更有远超外界的浓厚灵气,可供修士闭关修炼!起拍价一万两白银,现在开始竞价!” “一万一百两!”烈焰国使者率先举牌,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二万两!”琉光国太子的隨从立刻起身举牌,声音洪亮,显然是志在必得。 “二万五千两!”苍澜国天武学院的代表也加入战团,目光坚定。 价格一路飆升,最终,这枚甲等令牌被一位戴著帷帽的神秘富商,以三万两白银拍下,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嘆。 整场拍卖会结束,一万枚令牌共拍出一千一百多万两白银的天价,这个数字远超林默最初的预期。 与此同时,李舟的採购任务也圆满完成。数十箱聚气丹、凝神丹,数千卷中下品功法,数千件中下品玄铁武器和防具,还有不少罕见的星纹石、寒铁矿等稀有矿石,被悄悄装上商船,运往千岛群岛。 採购的宝物,加上原遗址留下来的遗物,按价值等级分別存放在遗蹟的不同区域。 上品宝物方面,李舟动用重金在各地收购了八件,总盟支持了五件,原遗址也找到四件,共十七件。 此次將九件上品宝物,藏匿在核心区域,並用高级阵法隱藏和保护起来,需高级阵法师方能破解。余下的八件,准备在下一轮使用。 为了营造“上古秘宝”的气氛,所有物品都经过了做旧处理。吴先生还特意挑选了两件造型奇特、布满古纹的上古残器,放在藏经塔溶洞等的位置,加上古阵法保护,进一步坐实了“上古秘境”的传说。 “林主事,琉光国、西林国,还有烈焰国的使者,都在外面求见。”陈静匆匆走进议事厅,说道,“他们都希望能额外获得甲等令牌的购买权。” 林默放下手中的文书,微微一笑:“你去回话,就说甲等令牌已全部拍出,已无剩余。但分舵会在两个月后的第二次拍卖后,再额外拿出三枚甲等令牌,直接销售。 若想优先获得购买资格,可与望海分舵签订长期贸易协议,享受丝绸、瓷器採购的优惠。” 这一手一石二鸟,既维持了甲等令牌的稀缺性,又为分舵拓展了商路。 消息传出后,各国势力纷纷主动上门,与望海分舵签订贸易协议。短短几日,分舵的丝绸、瓷器订单便翻了三倍。 而此时的千岛群岛,第一批持有令牌的修士已按阵法指引,在规定的时间顺利入內。浅层区域中虽然宝物不集中,但范围广大,常有修士惊呼著挖出藏有聚气丹的陶罐,发现很多低中级宝物和功法,低级的占多数; 中层区域,虽然也主要是低级宝物和功法,但中级的比例大增。在各建筑群的残垣处,不时传来兵器出鞘的清响,有人幸运斩获中品玄铁剑,剑刃反光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虽未出现传说中顛覆修为的至宝,这些实打实的收穫,让所有人心安。 最轰动的莫过於核心区域的发现:三名修士在藏经塔三楼找到了一件上古残器,残器虽无法催动灵力,但其表面流转的古纹与蕴含的沧桑气息,让各大势力趋之若鶩。 一名修士获得一件刻有“镇岳”二字的残鼎,被琉光国王室以一百二十万两白银拍下。 “千岛秘境”的传说愈发深入人心,连苍澜国王室都派来密使打探消息。 望海城,这座海滨城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每日,天还未亮,来自各国的商船便排起长队,船帆遮蔽了半边海面,数量较之以前不知翻了多少倍。 码头的青石板上,腰佩利刃的修士摩肩接踵。有独行散修,也有举著门派旗帜的队伍。 不少宗门长老虽不亲自探宝,却带著核心弟子前来歷练,说是“感受上古气息”,其实是不愿错过这股热潮。 更多没有令牌的修士则聚集在南港的茶馆酒肆,竖著耳朵打探遗蹟的消息,盼著下一轮令牌发售能抢得先机。也有人想等探宝的人出来后,跟他们购买宝物。 曾经冷清的南港如今人声鼎沸,沿街的客栈、酒楼家家爆满,连屋檐下都搭起了临时帐篷,掌柜们笑得合不拢嘴,伙计们跑断了腿仍忙不过来。 ………… 陈静捧著厚厚的財报快步走来:“林主事,这个月的帐目核完了!分舵总营收较上月足足增长三倍! 其中令牌拍卖收入扣除宝物採购成本后,仍占总营收四成;与各国的丝绸、瓷器、矿石贸易占三成;剩下三成来自客栈、饮食、航运这些配套產业,比咱们预估的还要好。” 林默微微頷首:“这还只是起步。陈静,你立刻安排人手,在南港西侧规划一片新商业区,新建一批两层商铺和三层客栈,建好后对外出租,优先租给与咱们有合作的商户。 另外,与城主陆进协商,共同组建『探宝护卫队』,为前往千岛群岛的修士提供有偿安保服务,按路程分级收费,既保安全又能创收。” “还有李舟那边,你提醒他盯紧宝物补给,能回收的想办法回收,哪怕价格上亏一点也无所谓。” 林默补充道:“再收集修士们在遗蹟里『发现的线索』,比如『藏经塔地下有密室』『溶洞深处有灵气异动』之类的,咱们再散播出去,让探宝的热度不减。” 陈静刚点头应下,楼下便传来通报声,吴先生从千岛群岛返回了。 林默连忙下楼,刚到大厅就看到吴先生风尘僕僕地走来,眼神里带著急切,衣袍上还沾著些许火山灰。 “林主事,有重大发现!”吴先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第67章 上古聚灵阵 吴先生激动地对林默说:“遗蹟核心区域的杀阵底下,我们找到了一处天然能量源!是海底火山的地火能量,通过上古水道引到了一座『聚灵阵』里。” 林默说:“『聚灵阵』还可用吗?” 吴先生连忙说:“那聚灵阵虽然残破,核心阵眼却还在,只要修復好,就可以匯聚天地灵气,让修士修炼速度提升十倍以上,还能让遗蹟里的宝物慢慢沾染灵气,价值大增!” 林默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这可是让“秘境產业”长期运转的关键。 他紧紧握住吴先生的手:“太好了!天赐机缘!吴先生,修復聚灵阵的事就劳烦您亲自坐镇,所需的阵石、灵晶矿等材料,分舵库房里有的优先调用,没有的我立刻让人从总盟调运,全力支持您。等修復完成,我们就在聚灵阵周边设『灵气修炼区』再隔出上百个小间,持有甲等令牌的修士可在里面修炼。” 吴先生道:“我们也是这样考虑的,在这里的小间修炼,按时间收费。一个时辰一百两白银,包月优惠到两万两,这將是一笔稳定收入。” 隨著各项配套產业的不断完善,望海城获得了“凡界探宝中心”的地位。 西林国木风阁,包下了分舵附近的一座宅院作为据点;烈焰国的炎火堂虽与尘商盟素有嫌隙,却也耐不住诱惑,派了副堂主带著二十名精锐修士前来,还主动派人送了厚礼,希望能缓和关係;琉光国太子琉光羽更是將行宫设在瞭望海城,摆明了要长期参与秘境探索。 更有大大小小的宗门直接在望海城购买房產,设立办事据点,方便弟子往返於遗蹟与宗门。望海城的地价在一个月內飆升两倍,分舵之前买下的几处閒置仓库,租出去后每月租金就有数千两;主府掌握的產业收益都有大幅增长,城主陆进城主动提出將东海商路的税收减免,还承诺分舵有任何需求,城主府都全力配合。 这日,林默正在前厅接待琉光国太子琉光羽,言谈间却句句不离合作:“林主事,千岛群岛遗蹟的构想实在精妙,既盘活了古蹟,又带动了商贸,令人佩服。我国王室希望能与分舵深化合作,加大投入,共同开发遗蹟外围的『云溪岛』区域,建立新的商业区,同时承诺绝不干涉分舵千岛遗址的整体运营。” 林默端起茶杯示意,笑容从容:“太子殿下客气了,合作共贏本就是尘商盟的宗旨。云溪岛区域与琉光国王室开发没问题,可以把原来的临时宝物交易点集中在『云溪岛』。但有三个条件: 一是必须遵守分舵的阵法规则,不得擅自破坏遗蹟; 二是共同建立商业和贸易新区,主要经营探宝物品的交易和各国大宗贸易; 三是收益按六四分成,分舵六成、琉光王室四成,毕竟阵法维护和安全保障主要由我们负责。” 琉光羽欣然应允:“这三条都合情合理,我完全同意。另外,我们王国有不少贵族对甲等令牌十分渴求,不知林主事能否通融,给予优先购买权?” “这好办。”林默笑著回应,“分舵可以为琉光国王室每一次预留两枚甲等令牌。不过作为合作诚意的体现,还请王室承诺,未来三年从我们分舵採购的丝绸、瓷器和玄铁等,年交易额不低於五十万两白银。” 送走喜笑顏开的琉光羽,王海却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林主事,炎火堂最近动作不对劲。他们派来的修士表面上在探宝,暗地里却在拉拢其他势力的人,还多次试图靠近遗蹟的阵眼区域,似乎想破坏阵法。” 林默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锐利:“炎火堂果然贼心不死。王海,你立刻带领二十名先天境护卫,加强遗蹟周边的戒备,重点监控炎火堂修士的动向,若他们敢在遗蹟內闹事,直接按盟规处置,先制服再上报总盟。” 他又转头对陈静说:“你立刻给吴先生传信,让他在遗蹟的核心阵法中,增加针对炎火堂魔功的『焚魔禁制』。 ………… 三日后,一名护卫匆匆来报:“林主事,遗蹟中层区域发生衝突,炎火堂的修士故意破坏宝物存放点,还打伤了木风阁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默当即带领王海和十名精锐护卫乘快船赶往千岛群岛。抵达遗蹟入口时,只见木风阁的修士正与炎火堂的人对峙,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木风阁的领队脸色铁青,指著炎火堂的修士怒喝:“你们故意破坏宝物,还出手伤人,实在太过分了!” 炎火堂的领队正是之前被林默释放的那个圆脸汉,他冷笑一声:“遗蹟宝物有缘者得之,我们只是拿属於自己的东西。弄坏遗蹟也是我们自己的事,跟你们木风阁有毛关係,你们多管閒事!” 林默走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圆脸红衣修士:“遗蹟內有明確规定,不得破坏宝物存放点,不得隨意伤人。你们公然违反规则!” 圆脸修士见到林默,想起前段时间被林默打败被擒的经歷,很是忌惮,但仍强装镇定:“林主事,从那次以后,炎火堂再也没有惹过你们,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今天是我们与木风阁的恩怨,跟你们无关!” “你倒是会胡扯啊,刚才跟他们说与木风阁无关,现在又说跟我与尘商盟无关,看来你们要把这个遗蹟当成你们炎火堂的了。”林默青影剑出鞘,“废话少说,请按规则赔偿,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圆脸修士知道不是林默的对手,却仍不甘心:“想让我们退出,没那么容易!” 他挥手示意,手下立即动手,朝著木风阁的人扑来。 “保护木风阁的朋友!”林默一声令下,青影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敌阵。破魔之力与魔气碰撞,发出“滋啦”的声响,炎火堂的修士们惨叫连连。 王海带领护卫们衝来,破魔弩齐发,箭雨如注,炎火堂的修士们纷纷中箭倒地。 圆脸修士见状,转身就想逃跑,被林默的青影剑拦住去路。 “想跑?上次把你放了,你不感恩,反来捣乱。这次可別想跑了!”林默冷哼一声,剑招凌厉,招招直指要害。 圆脸修士根本不是对手,几招下来,便被林默一剑刺穿肩膀,鲜血淋漓。 “住手!”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炎火堂长老带著两名先天境修士赶到。这长老身著赤红长袍,气息雄浑,竟有先天境中期修为。 “林默,你屡次与炎火堂作对,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长老目光阴沉,周身火焰般的內力涌动,“今日,看我怎么教训你!” 林默神色凝重,他知道这长老不好对付,但也想试试。他已经修炼了《淬体诀》残卷第十段的功法,且打通第十条经脉,是不是能跟先天境中期周旋? 他毫不退让,道:“炎火堂屡次挑衅,破坏规则,今日就让你尝尝尘商盟的厉害!” 全力运转《淬体诀》残卷,青影剑上淡蓝色的破魔之力形成一道剑罡,直劈炎火堂长老。长老不敢大意,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火焰掌印迎了上来。 剑罡与火焰掌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席捲四周,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林默只觉一股炽热的力量顺著剑刃传来,手臂发麻,脚步向后滑出数步,幸亏身上有楚月送的软甲,没有受伤。 炎火堂长老也不好受,被破魔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后退了一步。 “后天境后期,竟有如此实力,难怪敢与炎火堂作对。”大长老眼中闪过惊讶,也更加愤怒,“今日必擒你!” 他再次出手,火焰內力化作一道道长刀,朝著林默劈来,招式狠辣,不留余地。 林默凝神应对,《青罡剑法》运转,青影剑在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同时,他悄悄从怀中掏出王岩赠予的加强版破魔弩箭匣,趁著长老攻势稍缓的瞬间,猛地扣动扳机。十支淬了清心草汁的弩箭带著破魔之力,如流星般射向长老。 长老没想到林默还有如此后手,加上遗蹟內阵法的压制,慌忙之间,被两支弩箭射中肩膀。弩箭上的破魔之力侵入体內,瞬间扰乱了他的內力运转,火焰內力变得滯涩起来。 “机会来了!”林默抓住破绽,脚下疾风穿林步法展开,身影瞬间出现在长老身后,青影剑直指其丹田。 就在清影剑要击中长老丹田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闪过,硬生生打偏了林默那一剑。那黑影是炎火堂的一名供奉,修为达先天境初期。 由於遗蹟阵法限制,炎火堂供奉也不敢恋战。“长老,快走!”他拉著炎火堂长老和圆脸汉子,狼狈逃离了遗蹟。 林默看著逃走的炎火堂眾人,也没有追击。但经此一战,炎火堂在遗蹟內的气焰被大幅削弱,短期內再也不敢轻易闹事。 木风阁的领队走上前,对著林默拱手道谢:“多谢林主事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木风阁记下了。” 林默笑著回应:“举手之劳,维护遗蹟秩序,是分舵的责任。日后若再遇到炎火堂的人挑衅,可隨时向我尘商盟求助。” 炎火堂退走后,林默立刻下令加强遗蹟的防御。吴先生在遗蹟各处增设了针对魔气的禁制,王海则带领护卫队分成三班,十二个时辰日夜巡逻,確保遗蹟內的安全。 同时,林默將炎火堂破坏宝物、伤人闹事的事情公之於眾,贏得了各国修士和商人的同情与支持,炎火堂的名声一落千丈,再也无法拉拢其他势力。 经此一役,望海分舵的威望愈发高涨。木风阁、琉光国王室等,纷纷与分舵签订更深入的合作协议,不仅加大了丝绸、瓷器、矿石的採购量,还投资参与瞭望海城的商业区建设。 城主陆进也顺势推出了一系列优惠政策,吸引更多人来望海城定居和经商,望海城的人口在短短一个月內增长了一倍。 第68章 初步收益 总盟也传来嘉奖令,表彰林默治理望海分舵有功,不仅將千岛群岛正式划归望海分舵管辖,还赏赐了五十枚聚气丹、三件上品玄铁武器和一件上品防具,以及一批珍贵的建筑材料,支持分舵进一步发展。 当天下午,林默便召集分舵核心成员,在议事厅召开会议。厅內烛火通明,案上摆著刚沏好的云雾茶,眾人脸上都洋溢著难掩的喜悦。分舵如今蒸蒸日上,每个人都能分到红利。 林默坐在主位,目光扫过眾人:“各位,总盟的嘉奖已经正式下达,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我们望海分舵所有人努力的肯定!” 厅內响起一阵掌声,王海更是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跟著林主事干,就是有奔头!” 等掌声平息,林默继续说道:“如今望海分舵已今非昔比,探宝旅游红红火火,东海、西域的商路也彻底打通,势力日渐壮大。” “当前我们最紧迫的,是继续完善遗蹟的配套设施,修復上古聚灵阵,推出更多增值服务,吸引更多修士前来。” 吴先生点头:“聚灵阵的修復工作我会亲自负责,预计一个月內可完成。修復后,遗蹟內的灵气浓度將提升数倍,吸引力会大大增强。” 一个月后,上古聚灵阵修復完成,第三批探宝活动也开始。 千岛群岛遗蹟內灵气繚绕,宝物在灵气的滋养下,品质大幅提升。持有甲等令牌的修士爭相进入修炼区修炼,有修士在其中突破了瓶颈,遗蹟的名声再次传遍各国。 望海城到琉光国的直达航线也顺利开通,首批商船满载著丝绸和瓷器出发,返程时带回了大量的珍珠、珊瑚和赤铁矿,为分舵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第三期探宝活动结束后,林默与吴先生並肩站在千岛群岛遗蹟的藏经塔顶端,远处的望海城港口千帆竞发,商船往来穿梭,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吴先生负手而立,笑著开口:“林默,谁能想到半年前还岌岌可危的望海分舵,如今竟成了尘商盟最具实力的分舵之一。『探宝旅游』的构想,不仅盘活了分舵,更彻底改变瞭望海城的商业格局,各势力都对咱们敬佩三分。” 林默微微頷首:“这只是开始而已。未来,我们要以望海城为中心,將影响力覆盖到琉光国、烈焰国、西林国,乃至西域各国和海外诸国,贸易、探宝、修炼、武学交流等各个方面都要涉及。” 陈静抱著一摞用红绳綑扎的帐册走进来,指尖在最厚的一本封皮上敲了敲:“林主事,专程到这里向你匯报:千岛遗蹟三期半年运营的总帐核完了,您一看就明白。” 林默伸手接过帐册,仔细翻阅: 令牌收入:六个月共投放三万枚令牌。甲等令牌六百枚(单枚拍卖均价三万两白银)、乙等令牌三千枚(单枚拍卖均价四千两白银)、丙等令牌两万六千四百枚(单枚定价平均二百两白银),合计收入三千五百二十八万两白银。 配套服务收入:航运专线(单程五两白银,三期累计运送十二万人次,收入六十万两)、仓储租赁(十座仓库月租金五千两白银,三期合计十五万两)、探宝护卫(单次收费一千两至一万两白银不等,三期合计八十万两)、灵气修炼区(甲等令牌持有者每时辰一百两白银,三期累计两千时辰,收入二百万两),四项总计四百七五万两白银。 贸易联动收入:探宝带动丝绸、瓷器外销增长三成(三期多赚一百万两),赤铁矿、珍珠採购成本降低一成(三期节省五十二万两),合计增加一百五十二万两白银。 “总营收四千一百五十五万两白银,扣除宝物採购(每期六百万两,三期一千八百万两)、阵法维护、人员薪酬、宣传推广等(月七十万两),净利润达二千二百八十五万两白银。如果上交总盟一千万,我们还有一千二百八十五。” 看到这两千多万两白银的收入,林默不禁有些明悟。当初在云嵐城拼死拼活打败墨家,死了好多人,最后抄了墨家宝库,堆积如山的银子,也不过三十万两,还是几家来分。可见,靠抢夺赚钱终究是小打小闹,不仅不会长久,道义上也站不住脚,还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硬道理就是:商业运作才是正道! 陈静又递上一本薄册:“这是探宝者的收益统计,您瞧著更热闹。” 林默翻开薄册,嘴角不禁上扬。三期三万人次进入遗蹟,浅层区域,半数以上的修士收穫一枚聚气丹或一柄下品玄铁武器或鎧甲(市价约五十两白银),中层区域,半数以上得一瓶高级凝神丹或中品玄铁武器(市价五百两白银)。 核心区域更是爆出惊喜。琉光国贵族子弟在溶洞深处发现一枚“水纹玉符”,据说能避海上漩涡,木风阁当场出价三十万两求购,却被烈焰国炎火堂以四十万抢先买走,说是要用来开闢东海商路;西林国散修柳长风找到半卷《玄水诀》,被天武学院以五十万两白银收购。 看到天武学院花了五十万两白银购买功法的记载,林默心中一动:“陈副主事,你去库房取出五十万两白银给天武学院,就说是对他们的感谢!当初没有他们的帮助,南港一案还破不了,我们拿张烈也没有办法。” “好的,立即照办。”陈静又道,“这些探宝人员的收益,如果传开了,下个月的令牌怕是要抢疯了” 这时吴先生走进来,手里捏著一张泛黄的残页:“刚从藏经塔的地砖下翻出来的,上面记载著千岛遗蹟的老传说。当年尘商盟先祖在此藏了『聚財鼎』,说谁能找到鼎身碎片,就能让商路顺风顺水,连海盗见了都要绕著走。” 林默眼睛一亮:“正好可以用这传说来做文章。陈静,你让人把残页拓印几十份,分发给各国商队和拍卖行,说是最新发现的上古秘闻,暗示鼎身碎片可能藏在遗蹟深层。” 陈静马上去办。 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李舟气喘吁吁地跑上塔顶,神色间满是忧虑:“林主事、吴先生,我是专程赶过来的,有件急事要向你们报告!我负责採购各种宝物,但现在很多宝物都买不到了。有人听说我们要採购,也把价格抬上了天。” 林默:“李舟兄別急,慢慢说。” 李舟咽了口唾沫,说道:“现在探宝旅游確实兴旺,尤其是聚灵阵开通后,来的人更是翻了好几倍,分舵的红利也是水涨船高。但是……” 他停了一下,面带难色:“经过三轮探宝循环,千岛群岛遗蹟和周边区域能搜寻到的天然宝物越来越少,不少参与者反馈,连续两次都没找到像样的宝物,也有人开始骂娘了!” 他语气愈发急切:“再这么下去,探宝旅游怕是要变成『修炼旅游』了,很多人来了找不到宝,只能靠聚灵阵修炼。时间一长,大家肯定会失去兴趣,到时候“探宝”就名存实亡,长久不了啊!” 林默的笑容渐渐收敛:“李舟兄说得没错,这確实是眼下的潜在风险,若是解决不好,以前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吴先生,你智计过人,看看此事该如何化解?” 吴先生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忧愁,反而显出一抹胸有成竹的样子:“李舟兄这个问题提得好,一针见血!点出了咱们的危机所在。但依我看,危机也是机遇。咱们收不到天然宝物,难道就不能自己製造宝物吗?”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是“玄铁锻器法”五个篆字,正是他与林默最早进入千岛遗址得到的那本秘籍。 他风轻云淡:“有了这本古法,咱们完全能製造出高等级宝物,不管是锋利的武器、坚韧的鎧甲,还是蕴含灵气的阵盘、符籙,都能炼出来。之前一门心思忙著布置遗蹟的阵法,开拓探宝旅游和商路,还没精力顾及制宝之事,如今局势稳定,我正好可以腾出时间钻研这制宝之术!” “妙!实在是妙!”林默眼前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大量制宝能缓解探宝旅游的宝物短缺,而探宝旅游也能为制出的宝物提供现成的销路,这不就是產业和旅游相辅相成,生產和市场完美衔接吗?我们不仅有了探宝活动,更是有了一个强大的制宝基地。吴先生,你这脑子比谁都好用!” 李舟问:“吴先生,用这个《玄铁锻器法》能造出什么级別的宝物,性能怎么样?” 吴先生答道:“《玄铁锻器法》只有我们掌握。用现有的材料,完全可以製造出上品宝物,基本上可以达到或略高於整个凡界最高水平。我们最大的保障就是当初在遗址得到的极品玄铁石,我们有十几大块,只要拿出一点点,再加上其他材料,就可以制出很多上品宝物。” 吴先生接著说:“如果能找到一些稀有材料,制出的宝物还可以超出凡界的水平。当然,上品宝物花费的成本也高,只能少量製造。但下品和中品宝物可以大量生產,还可以购买低级宝物来升级。” 林默听言,很是开心,就开句玩笑:“要不先试试,你先帮我把楚月师姐赠我的软甲,炼製一下,看能不能升级?” 吴先生笑了笑:“这个嘛,完全是小事一桩,还不要那个《玄铁锻器法》,直接加点极品玄铁粉末进去就能办到。包你这鎧甲从中品初阶升级到中品高阶。可以抵挡先天境后期的几次攻击。” “那就先谢过吴先生了!”林默接著问:“制宝需要多少工匠,对场地和原料有要求吗?” 吴先生笑了笑,胸有成竹:“我在云嵐城早已暗中培养了一支制宝班底,领头的是我早年结识的一位老铁匠,一手锻器手艺堪称一绝,只是苦於没有上乘秘法,才一直没能出头。如今有了《玄铁锻器法》,再招收一批有技术的匠人,就能建立一个规模不小的制宝作坊。” 吴先生接著说:“刚好,云嵐城盛產玄铁、精铜等制宝原料,还可以从西林国、烈焰国购买一些锻造宝物的稀有材料,咱们完全在那里打造一个宝物生產基地。望海城刚好可以成为销售基地,这里是探宝旅游的核心,又是商路枢纽,销路根本不用愁。” 林默讚嘆:“两地相互依託,分工明確,这门生意必定能大兴!” 此时,吴先生又严肃了起来:“但是,还有两个关键!要注意……” 第69章 探宝和制宝 李舟问:“哪两个关键?” 吴先生说:“一是要保密!制宝之事必须秘密进行,绝不能让此事泄露,否则宝物的神秘性和吸引力会大打折扣,价格也会一落千丈; 二是要有作旧技术,我早年曾研究过这门手艺,能让新造的宝物附上岁月的痕跡,到时候再教授给几个信得过的人,確保造出的宝物看起来和天然出土的別无二致。” 林默当即拍板:“就按吴先生说的办!我们现在就商量细节,明日正式启动此事。” 三人当即在塔顶铺开一张简易地图,吴先生指著云嵐城西南角的一处山谷:“那里偏僻隱蔽,四周都是密林,人烟稀少,靠近铁矿脉,取材方便,適合建造作坊。” 林默点头:“好,我让云嵐赵主事挑选十名心腹护卫,都是咱们信得过的人,负责保护作坊的安全,严禁閒杂人等靠近。李舟你负责將制好的宝物,秘密运送到千岛遗址。” 说完这话后,林默又郑重跟吴先生说:“我出身云嵐城分舵,先生现在还是云嵐分舵的人,我也是有点私心的,希望云嵐分舵在下一次旅游探宝活动中也可获得利益。 依我之见,云嵐城的制宝基地,当由望海分舵与云嵐分舵联手共建。至於收益分成,云嵐分舵占六成,望海分舵得四成。我这就擬好合作方案,上报总盟定夺。” 这番话落,吴先生对著林默深深一揖:“林主事!多谢你还念著旧日情分!有了这座制宝基地,云嵐分舵何愁不兴!从此之后,它再也不是偏安边陲的小分舵,定能躋身尘商盟一流分舵之列!我当初便算过,你是云嵐分舵的贵人,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印证!” 林默连忙伸手將他扶起,喉间一阵发紧,眼眶湿润:“先生何出此言。想我当年,还是年幼,就身背杀人冤名,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走投无路,若非赵主事与先生仗义收留,待我如家人,又何来今日的林默?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扶著吴先生站稳,林默又郑重叮嘱:“另外,制宝基地的產业链得往长了做。採矿、炼铁的一些环节,可以转给黑风寨来做,也让铁山叔他们也能分一杯羹。” 吴先生頷首应下,旋即又想起一桩要事,眉头微皱道:“对了,探宝游已运行三轮,如今各大门派爭相竞拍秘境令牌,收益著实丰厚。 只是我们却漏算了一桩,忽视了尘商盟自家的人。望海分舵的人自然不能破例,否则有失公允。但总盟与其他分舵的弟子,按理说也能持令牌入內。 依我看,咱们该主动拿出一批令牌献给总盟,由总盟当作福利分给各分舵。此事若等总盟先开口,咱们可就被动了。” 林默闻言,抬手一拍额头,懊恼道:“哎呀!我怎么把这等要紧事给忘了!就这么办,咱们额外赶製一百枚乙等令牌,交由总盟统一分配;再另制十枚,直接拨给云嵐分舵。这一百一十枚令牌,不占原定的一万枚总数指標,所有成本,都由我们望海分舵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一点要言明:尘商盟弟子入秘境探宝,须与其他门派弟子一视同仁,不得透露半点提示。能不能得遇机缘,全凭各自的本事与运气。” 吴先生抚掌赞道:“如此安排,再妥当不过!要知道,这遗蹟终究是总盟的基业,我们不过是代为运作。唯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方能长久安稳,不出差池。” 言毕,吴先生当即取出一小块极品玄铁,示意林默脱下软甲,隨后便带著这两样物件走进了分舵的炼器室。他凝神催动炼器法门,指尖灵光流转,不过片刻功夫,那软甲便成功升级为中品高级,表面隱隱泛著一层温润的灵光。 林默接过软甲,翻来覆去地摩挲著,爱不释手,笑著说道:“吴先生此番升级软甲,於您而言或许小事一桩,但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助力!有了这升级后的软甲,日后再遇上先天境后期的修士,总算不用一味逃窜,至少能硬抗几招了,呵呵!” 吴先生离开后,林默当即唤来陈静,与她商议赠送一百枚探宝令牌给总盟之事。陈静听罢,当即点头表示赞同,並立刻安排人手赶製令牌,行事干练利落。 第二日,林默將那一百枚特製乙等令牌仔细封入锦盒,又亲笔写下一封说明信函,著人快马加鞭送往总盟。 不出三日,总盟的回执便传了回来。信中言明,这批令牌已由大长老亲自主持分配,八十枚下发至各大小分舵,余下二十枚则留作总盟核心弟子的歷练之用,字里行间满是对林默思虑周全的讚许。 而那十枚拨给云嵐分舵的令牌,林默也早已差人送去。 ………… 於此同时,林默让人抽调了一笔巨额资金,交由李舟负责收购制宝原料和招募匠人。不出三日便收购了大量玄铁、精铜、玉石等原料,还招募了二十余名有锻器、符篆功底的匠人。 接著,吴先生就带著制宝班底赶赴云嵐城的秘密山谷,开始搭建作坊,李舟带队护送,沿途避开了所有尘商盟的常规商路,一切都在秘密进行。 作坊搭建完成后,吴先生便闭门钻研《玄铁锻器法》,每日与老铁匠伍萧一同试验锻器流程。 起初並不顺利,在锻造一把玄铁剑时,因火候掌控不当,剑坯直接炸裂,伍萧心疼得直跺脚:“这玄铁来之不易,就这么毁了,太可惜了!” 吴先生毫不在意,笑著安慰道:“锻器本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慢慢来,总能找到窍门。” 经过七八日的反覆试验,吴先生和伍萧终於掌握了《玄铁锻器法》的精髓,成功锻造出第一把玄铁剑。 剑身寒光凛冽,削铁如泥,蕴含著淡淡的灵气,与天然出土的宝物比,不遑多让。 接下来便是作旧,吴先生取出特製的药粉,调成糊状,均匀地涂抹在剑身上,再用细砂纸反覆打磨,又將剑身放入装有特殊溶液的木桶中浸泡。 三日过后,取出玄铁剑时,剑身已附上一层淡淡的铜锈,剑刃处还有些许磨损的痕跡,看起来就像是埋在地下数百年的古物。 老铁匠伍萧拿起那柄玄铁剑,翻来覆去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 他眼中满是惊嘆:“吴先生,您这作旧手艺神了!这质感、这岁月痕跡,別说外人,就算是我这打铁的老骨头,仔细查验,也看不出是新造的!” 讚嘆之余,伍萧也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吴先生,语气带著几分匠人的执拗:“只是……吴先生,我们匠人一行,向来讲究真材实料、货真价实。咱们这般给宝物做旧,冒充是古遗蹟出土的宝物,这是不是……有造假之嫌?传出去怕是坏了匠人的名声。” 吴先生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著点了点头:“伍老哥有此顾虑,足见你坚守匠人本心,难能可贵。但你先说说,这柄玄铁剑的质量如何?是不是达到了凡界锻器的巔峰水平?比之出土的同等级宝物,是否有半分逊色?” 伍萧毫不犹豫地摇头:“那倒没有!这剑的质量,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古兵器都要好,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上品!” “这就对了。”吴先生语气郑重起来,“我们作旧,只是为了契合探宝旅游的场景。你想,若是把崭新的玄铁剑摆在遗蹟里,没有了这份『古意』,探宝活动谁会参加?我们只是在外观上做了岁月的修饰,內核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算不上造假,顶多是契合场景的『包装』。” 伍萧琢磨了片刻,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我们卖的是货真价实的宝物,只是给它穿了件『旧衣裳』,让它更符合探宝的氛围,这可不是坑蒙拐骗!” 吴先生欣慰一笑,当即招手让几名信得过的核心匠人围拢过来,將作旧的技巧一一拆解传授:“这药粉的配比要精准,多一分则锈跡过重显假,少一分则岁月感不足;打磨时力道要轻柔,顺著剑身的纹路来;浸泡的时间更是关键,下品宝物泡三日,中品五日,上品需七日,才能让锈跡与剑身融合……” 传授完作旧技巧,吴先生又制定了严苛的保密制度:“第一,作坊內所有匠人,未经允许一律不得外出,衣食住行所需,由分舵专人定期送达;第二,所有制宝废料,无论是玄铁碎屑还是药粉残渣,必须当场投入熔炉销毁,半点不得留存;第三,每一批宝物製作完成后,由李舟亲自带领心腹护卫护送前往望海城,路线避开所有常规商道,全程保密!”眾匠人齐声应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经过一个月的紧张赶製,第一批宝物终於完工。 八件上品宝物,皆是蕴含浓郁灵气的玄铁兵器、鎧甲、高阶阵盘等;八百件中品宝物,多为附了玉石符牌和低阶灵器的武器、防具、阵盘等;七千件下品宝物,则附有打磨过的灵玉、基础符篆,多由普通的武器、防具重新炼製和升级而来。 李舟与吴先生带队,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將这些宝物秘密运往千岛群岛遗蹟。 借著夜色掩护,眾人分开行动:將上品宝物藏在遗蹟核心深处的残垣断壁、洞窟、石室等处,用高级隱匿阵法层层掩盖,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灵气牵引;中品宝物塞进岩石缝隙,用尘土和苔蘚偽装,再布上中级隱匿阵法;下品宝物埋在古树下,洒上特製的药粉,吸引灵虫聚集,营造出“宝物周边灵气匯聚”之象。 除此之外,林默还遣人遍访各地,搜罗了一批货真价实的天然奇珍、灵丹妙药与功法,將这些珍品夹杂在新造的宝物之中。 又依著吴先生的建言,分舵寻来不少凶悍妖兽,尽数投放入遗蹟深处。此举不仅大大提升了探宝的凶险程度,更是给了前来寻宝的修士们另一条生財之路,猎杀妖兽,亦能换取不菲的收益。 与此同时,林默从云嵐分舵调来大批清心草,在探宝入口处设摊售卖;又让人印製了诸多初、中级的阵法图谱,一併贩卖给寻宝人,助他们在遗蹟中辨阵寻踪,少走些弯路。 消息一出,探宝入口的摊位前霎时便炸开了锅。前来採买的修士如潮水般涌来,將七八张摊位围得水泄不通。 这盛况不止吸引了手持探宝令牌的修士爭相抢购,更有大批无缘此次探宝的修士闻风而至。他们或是盼著日后能爭得令牌、再入遗蹟,或是想著这些图谱与清心草,他日寻访其他秘境也能派上用场。 “诸位瞧仔细了!这清心草皆是经过特殊炮製的,遗蹟里残留的魔气霸道得很,隨身带上几株,便能护住心脉神魂,免得被魔气侵体,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伙计一边麻利地打包,一边不忘高声吆喝。 另一边售卖阵法书的摊位前也不遑多让,不少修士正围著摊位仔细翻阅,时不时还和身边的人低声交流。 “这本《初阶阵纹详解》不错,里面画的隱匿阵破解方法很直观,新手也能看懂!” “我要这本《中阶寻踪阵要诀》,说不定能帮我找到珍品!” 有个刚买完清心草和阵法书的修士,转身就和同伴感慨:“尘商盟这心思也太周全了!知道我们探宝最缺这些保命、寻物的东西,直接在入口就备好,省得我们到处搜罗。” 旁边的修士深以为然,掂了掂手里的包裹:“可不是嘛!花这点银子买个平安顺遂,值!要是真能靠这些找到宝物,那更是血赚!” 讚誉之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摊位前的人潮一波接著一波,直到日头偏午,抢购的热度才稍稍减退,可摊位前依旧有修士络绎不绝地赶来。 转眼便到了第四轮探宝启幕的前一日。 望海城城门之外,马蹄声骤急,一行十人策马疾驰而来,风尘僕僕的衣袂上还沾著沿途的霜尘。来人正是云嵐分舵专程遣来的队伍,领队的是分舵的周通与楚月,身后跟著八名精挑细选的劲装护卫。队伍里,一个身形敦实、眉眼透著几分憨厚的少年格外惹眼,正是当年与林默一同在荒泽城患难与共的阿福兄弟。 一行人刚在城內客栈安顿妥当,林默便与吴先生联袂而至。 自送別林默离开云嵐城,不过半年光景,故人便再度重逢。林默目光一扫,发现周通与楚月的修为,竟都已臻至后天境圆满;隨行八名护卫里,亦有四人突破至圆满之境,三人停驻后天境后期。唯独最年少的阿福,虽才十五岁,境界在眾人中最低,却也稳稳踏入了后天境中期。 见到阿福,林默便已明了。以阿福如今的境界,本是没有资格参与这场“探宝”爭夺战的,想来是赵主事看在自己的面子上,特意安排他来此歷练一番。 阿福已是按捺不住,第一个扑上前,攥住林默的手,嗓音里满是雀跃:“林大哥!我好想你!赵主事知道我日日念叨著你,特意派我来见你一面!” “我也想你们。”林默拍了拍他的肩头,笑意温煦,“你们的进境当真神速,可比我快多了。我离开云嵐城时,你们之中可没一个人触及后天境圆满,如今这支队伍,竟足足有六人登临圆满之境。” 楚月闻言,当即笑道:“这可都是託了林师兄的福!总盟颁给您的那些奖励,您尽数留在了分舵,有这般丰厚的资源傍身,我们想进步慢些,怕是都难。” “往后,你们的进境会更快。”林默话音掷地有声,“我会把你们武装到牙齿,日后,中品装备人手一套!你们不信的话,大可问问吴先生。” 一旁的吴先生捋了捋頷下长须,含笑頷首:“林默所言句句属实,人手一份,老夫可以担保。只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此事眼下还需保密,不可说,不可说啊。” 当晚,客栈的上房內灯火通明,林默、吴先生与眾人一起晚宴。席间,周通端著酒杯对著林默深深一揖:“林主事,此番多亏了你,我云嵐分舵才有这般机缘!你当真是我们云嵐的贵人,是咱们分舵能倚靠的参天大树啊!” 楚月也跟著頷首,眼中满是敬佩:“可不是嘛!从前咱们分舵偏居边陲,哪有这般风光。如今能拿到秘境令牌,这都是託了你的福。” 一旁的阿福性子憨直,咧嘴笑著:“林大哥,你现在可真厉害!我也要像你那样成为大英雄!我们都盼著能在秘境里寻点机缘,为我们分舵添砖加瓦。” 林默笑著抬手示意眾人安静,语气郑重道:“我虽出身云嵐分舵,但此番入秘境,你们须得记清楚,你们与其他各势力的修士一视同仁,没有半分特权。” 他字字清晰:“秘境里的机关妖兽,不会因你们是云嵐分舵的人便退让半分;那些深埋的宝物机缘,也不会因我的情面便主动现身。能寻到什么,能走到哪一步,全看自己的本事与造化。” 周通与楚月对视一眼,皆是正色点头。楚月抱拳道:“林师兄放心,我们知道轻重。凭真本事闯荡,绝不坏了尘商盟的规矩。” 阿福也用力点头,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窗外夜色渐深,望海城的街头已是灯火点点,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喧囂声,那是各地修士齐聚於此,正翘首以盼著明日的秘境开启。 第70章 第四批探宝 探宝活动启动当日,望海城港口人山人海,一万多名手持探宝令牌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入,乘船浩浩荡荡朝千岛群岛遗蹟进发,绵延数十里,场面蔚为壮观。 这其中,除了各大门派、散修势力的修士,还有一批特殊的身影,尘商盟总盟及各分舵的弟子。 此前林默赠送的一百枚乙等令牌,经总盟统筹分配后,八十名各分舵弟子,二十枚总盟核心弟子纷纷到来。而云嵐分舵的十枚令牌,也尽数由周通、楚月的队伍带来,这是尘商盟弟子首次大规模参与千岛遗蹟探宝,引得不少修士侧目议论。 眾人一脚踏入千岛遗蹟的光幕,眼前景象骤然切换,与入口外的人间烟火截然不同! 首先撞入眼帘的,是一片错落分布的古老残破建筑。部分墙体已然坍塌,露出內里杂乱的断梁残柱,斑驳的墙面上依稀可见上古壁画残痕,脚下的青石板路裂痕遍布,缝隙里钻出些许枯黄的杂草。 破败的建筑,透著岁月侵蚀的沧桑。建筑中也夹杂这一些古树和枯枝,以及偶尔掠过枝叶的飞鸟。透过建筑和古树间的缝隙,可看到远处莽莽苍苍的原始丛林。 不等眾人细观,一股浓郁的古老灵气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裹挟著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吸入一口便觉丹田灵力微微躁动。 这灵气之中,还夹杂著妖兽独有的腥膻气,似是从深处密林飘散而来,带著几分野性的凶险;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縈绕鼻尖,那是千年古建筑坍塌、岁月侵蚀留下的沧桑味道。 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杂乱,反而更添了几分遗蹟的神秘与未知,修士们压抑已久的探宝热情瞬间点燃! “这边有灵气波动!快跟上!”一名眼尖的修士猛然指向左侧一处坍塌的殿宇,便已提气冲了过去,身后立刻跟了数道身影。 “快追!那妖兽巢穴方向灵气更盛,里面定有宝物!”另一伙修士则朝著建筑深处的密林方向疾驰,脚步声与呼喊声交织成一片喧囂。 眾人循著声响与灵气指引前行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出现几条岔路。每条岔路入口处,都立著一块由青石雕琢而成的指路牌,牌身上用硃砂清晰刻著“甲区”“乙区”“丙区”三个大字,下方还標註著“凭对应令牌进入”的字样,正是尘商盟望海城分舵提前布置好的。 修士们见状,纷纷掏出怀中的令牌,按照令牌等级各自走向对应的岔路。 人群中,周通一身青色劲装,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楚月则紧隨其身侧,一身紫衣束腰,神色沉稳。两人身后,八名护卫身形挺拔,气息凝练,他们手中都握著一枚乙等令牌。 “周哥,咱们就从这条岔路进乙区吗?”阿福攥紧手中的令牌,眼神里满是兴奋与好奇,不时转头打量著周遭的残破建筑,“这地方看著真古老,比云嵐城的老宅子气派多了!” 周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叮嘱:“別大意,林主事特意交代过,这里危机四伏,而且咱们和其他势力一视同仁,没有任何特权。进去后紧跟队伍,不许擅自行动。” 楚月也道:“阿福,你的修为还浅,遇到妖兽或纷爭,先自保为主,切不可贪功冒进。咱们此行主要是歷练,安全最重要。” 阿福用力点头:“我知道了周哥、楚姐!我一定乖乖跟著,不添麻烦!” 说话间,护卫队已至乙区入口,他们將令牌贴近光幕核验。淡蓝色的光幕微微闪烁,隨即分出一道缺口,示意他们可以进入。 与此同时,不远处几名总盟的弟子也凭藉令牌进入了乙区,他们身著总盟制式服饰,神色倨傲,与其他分舵的弟子刻意保持著距离。 在进来的各路修士中,有少数心存侥倖之辈,覬覦其他区域可能存在的更多宝物,悄悄绕开指路牌,想混进与自己令牌不符的区域。可他们刚踏入边界半步,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便骤然亮起,將其稳稳隔离在外,任凭如何衝撞都无法突破。 更有不信邪的,想催动灵力强行闯关,光幕瞬间暴涨出刺眼的红光,数道凌厉的剑气从光幕中激射而出,直逼闯关者要害。那修士猝不及防被剑气扫中肩头,鲜血瞬间渗出,疼得齜牙咧嘴,再也不敢造次,只能灰溜溜地退回自己对应的区域,乖乖循著规定路线前行。 周通等人见此情景,神色愈发凝重,对林默提前的叮嘱更不敢怠慢。 踏入乙区后,景象较入口处更为幽深。残破的建筑间藤蔓缠绕,不少通道被坍塌的石块堵塞,空气中的腥膻气也愈发浓郁。 刚走没多远,便听到前方传来妖兽的嘶吼与修士的打斗声。 周通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压低声音道:“前面有情况,我们先观察一番,再决定是否绕行。” 眾人纷纷屏住呼吸,借著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悄探出头望向前面。 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庭院中,一头身形如牛的黑毛妖兽正与三名修士缠斗,妖兽利爪翻飞,涎水滴落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三名修士则围著妖兽不断游走,刀剑齐出,却一时难以將其拿下。 “是黑鳞兽,虽然只有后天境,但实际战力似有先天境初级的级別,皮糙肉厚,攻击力不弱。”楚月轻声辨认道,“这三人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看样子已经缠斗了许久。” 阿福看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小声问:“周哥,咱们要帮忙吗?” 周通摇了摇头:“不必。林主事说了,全凭本事闯荡,我们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消耗实力。” 楚月说:“这黑鳞兽的巢穴附近,很可能有宝物,他们既然先遇上,就是他们的机缘,便由他们去爭吧。我们绕道走,去深处看看,那里的机缘或许更大。” 眾人一致认同,悄悄绕道朝著乙区深处进发。沿途不时能看到其他修士的身影,有的独自摸索,有的组队前行,偶尔还能听到因爭夺宝物引发的爭吵与打斗声。 各区域深处的景象愈发凶险,爭斗也愈发激烈。林间枝叶交错,遮天蔽日,石窟幽深不见底。 妖兽的嘶吼声时而低沉咆哮,时而尖锐刺耳,与修士们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昏暗的环境中,不时有刀剑碰撞的火花骤然亮起,转瞬即逝,照亮一张张狰狞或坚毅的脸庞,那是修士们正在与突袭的妖兽拼死搏杀,或是为了爭夺一处灵气节点大打出手。 每当有修士从尘封的密室、隱秘的阵眼,或是妖兽巢穴深处找到宝物,狂喜的欢呼声便会直衝云霄。周遭的修士闻声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艷羡与贪婪,不少人甚至会循著声音赶去,试图寻找机会分一杯羹,引得新一轮的纷爭此起彼伏。 周通一行人也曾遇到一处灵气波动明显的密室,可惜已被其他修士捷足先登,双方虽未动手,但又有彼此戒备,对峙一会便各自离开。 与那些单打独斗、爭抢宝物的修士不同,不少修士选择组队深入遗蹟最深处。他们分工明確,队伍前方有手持厚重盾牌的修士开路,盾牌上刻著防御符文,时刻警惕著从暗处窜出的妖兽与触发的机关。 这些队伍中间,有精通阵法的修士手持阵盘,凝神推演著墙壁或地面上刻著的古老阵法,指尖灵力轻点,逐一抹去阵纹上的晦涩灵光,破解著沿途的阻碍。 有些队伍还有专门负责探查方位的修士,手持罗盘,不时对照著地形调整方向,確保队伍不会迷失在这片错综复杂的遗蹟通道与密林之中,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谨慎,步步为营。 周通等人也效仿这些队伍,由两名护卫在前开路,一名护卫殿后,楚月负责探查灵气波动,周通则统筹全局,有条不紊。 而整个遗蹟中最激烈的纷爭,莫过於甲等区域的上品宝物爭夺。各大顶尖势力的先天境高手云集,凡有上品宝物现世,必引发惨烈廝杀。 在一处处半坍塌的上古祭坛旁,一名修士刚挖出一柄流光溢彩的上古宝刃,便被三道黑影瞬间围困。剑光、掌风交织碰撞,灵力激盪得周遭残垣断壁簌簌作响,不过数息功夫便已杀得难解难分。最终宝刃是被哪方夺走,远处观望的修士都未能看清,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几缕血腥气。 周通等人所在的乙等区域,爭斗虽无甲等区域那般惨烈,却也暗藏凶险。 为了不给林默惹麻烦,周通早已定下“避强不避弱、稳字当头”的规矩,但凡察觉到先天境高手的气息,或是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他便会立刻低喝:“走,离远点!这种级別的爭斗,我们掺和不起,免得被波及。” 眾人也都心领神会,每次都迅速绕开是非之地,循著相对僻静的路线深入探寻。 饶是如此,小的衝突也在所难免。一日,眾人在一处废弃的丹房內发现了一个尘封的药鼎,鼎身刻著简单的聚灵符文,虽非极品,却也是难得的炼药宝物。 正当楚月准备將药鼎收入储物袋时,三名散修突然窜了进来,为首者为先天境修为,他手持长刀,眼神贪婪:“此等宝物,凭什么归你们?识相的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周通上前一步,將楚月与阿福护在身后,其他几名护卫迅速组成剑阵。 他神色冷冽:“宝物有德者居之,是我们先发现的,自然归我们。劝你们不要自不量力。” 那散修头目冷笑一声:“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在老子面前逞能!” 说罢挥刀便砍,刀风凌厉。 周通早有准备,腰间长剑出鞘,精准挡住刀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其余两名散修见状,也朝著楚月和阿福扑来,七名护卫展开剑阵,立刻上前阻拦,破旧的丹房內顿时刀剑交鸣。 阿福虽修为尚浅,但得到分舵高手们悉心指点,手脚也不含糊,紧握短刀,牢记楚月的叮嘱,专攻敌人破绽,虽无建树,却也没让对方占到便宜。 楚月手持短剑,身法变幻莫测,左手祭出一枚符籙,符籙化作一道火光,直逼一名散修面门,那散修猝不及防被火光燎到脸颊,疼得惨叫一声,攻势顿时弱了下去。 周通那边,凭藉著扎实的修为与嫻熟的剑招艰难抵挡,虽然还处於劣势,但也勉强维持。 不一会,七名护卫就凭强大的剑阵战胜两位散修,迅速围拢上来,周通趁散修头目慌乱之际,一剑划破散其肩头,鲜血渗出。 散修头目深知不敌,骂了一句“晦气”,便带著两个手下仓皇逃窜。 这场小胜让眾人士气大振,好运也隨之而来。 阿福在丹房后院的杂草丛中不小心被绊倒,竟意外发现了一处隱藏的地窖。地窖內虽无珍稀宝物,却存放著十几株半枯的百年灵药,还有一本残破的《中期炼药术》。 楚月看到后欣喜:“这些灵药虽已半枯,但稍加炼製仍能入药;这本炼药术虽基础,却记载了几种罕见的低阶丹药配方,这可是不小的机缘。” 之后的日子里,眾人的运气愈发顺遂。他们在一处隱秘的阵眼旁,找到了三枚蕴含微弱灵气的丹药;在一头一阶妖兽的巢穴中,发现了一张完整的妖兽皮,可用来製作防器。 阿福更是在一次躲避妖兽追击时,误打误撞闯入了一间上古修士的静室,得到了一枚能稳固心神的清心玉佩,佩戴后能稍稍抵御遗蹟中的残余魔气。 这让阿福欣喜不已,直呼“昨天见到林大哥,今天就有好气运。” 整个探宝期间,各势力的表现也各不相同。有人满载而归,有人折损惨重;部分单打独斗的散修,运气好的能寻得些许机缘,运气差的则可能葬身妖兽之口,或是空手而归。 尘商盟总盟的弟子,凭藉著不俗的战力与默契的配合,也斩获了不少宝物,而尘商盟各分舵的弟子,大多也有不小的收穫。 云嵐分舵的一行人,虽未参与大规模爭斗,却也凭藉著谨慎与些许运气,积累了不少实用的宝物与资源。 周通时常感慨:“若不是林主事给了我们这次机会,我们哪能有这般歷练和收穫。” 楚月也点头:“吴先生早就算定,林主事我们云嵐分舵的贵人,有他这棵大树,分舵的未来定会越来越好。” 阿福则把玩著手中的清心玉佩,满心期待地说:“等回去了,我一定要把这次的经歷告诉林大哥,让他也为我们高兴。” 第71章 收穫 时光飞逝,一个月的探宝期限转瞬即逝。遗蹟入口处的光幕开始闪烁,发出淡淡的白光,这是探宝结束的信號。 各区域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探寻的脚步,朝著入口方向匯聚,有人神色狂喜,有人面带沮丧,有人相互搀扶,有人独自前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刻满了探宝的疲惫与收穫的复杂情绪。 周通一行人也整理好行囊,清点著此次的收穫,药鼎、百年灵药、妖兽皮、清心玉佩以及那本残破的炼药术,虽无上品宝物,却也算得上满载而归。 眾人相互照应著,朝著遗蹟入口走去…… 出口处热闹非凡,不少修士手中都攥著沉甸甸的布袋或乾坤袋,里面装满了寻得的“宝物”,脸上洋溢著藏不住的狂喜。 有人高举著一柄漆黑的玄铁剑,正得意地向身边的同伴炫耀:“你们瞧这剑,锋利无比,刚才试了下,砍精铁如同砍豆腐!” 有人捧著一枚灵光流转的灵气阵盘,手指摩挲著阵盘上的纹路,激动地诉说著找到它时的惊险:“这阵盘藏在一具上古妖兽的骸骨旁,旁边还守著一头先天境妖兽,我拼了半条命才抢到手!” 还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展示著寻得的丹药、矿石,交谈声、惊嘆声不绝於耳。 此次探宝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八件上品宝物。它们最终被琉光国、西林国、烈焰国、苍澜国的几大顶尖势力强势夺走。 这些势力的弟子带著宝物返程后,宗门立刻大肆宣扬,將宝物的玄妙之处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不断强化“千岛遗蹟藏有重宝”故事,引得更多修士对千岛遗蹟心生嚮往。 当然,並非所有人都能满载而归。也有部分修士空手而出,但脸上並没有太过沮丧,毕竟遗蹟內的灵气极为浓郁,即便没能找到宝物,在其中修行一个月,修为也或多或少得到了滋养提升。 不少卡在后天境后期多年、迟迟无法突破的修士,更是借著这股浓郁的灵气,成功衝破瓶颈,晋升到了后天境圆满,甚至有少数修士一举突破到先天境。 一位修士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更加强盛的灵力,笑著说道:“虽没找到宝物,但突破了修为,这次探宝也值了!” 一位来自琉光国的富商听闻有修士寻得一枚上古玉石符牌,立刻专程追赶过去,当场开出十万两白银的天价將符牌买下。 他小心翼翼地將符牌捧在手心,指尖轻轻摩挲著符牌上的古老纹路:“这符牌蕴含的灵气醇厚绵长,又是上古遗蹟出土的古物,摆在家里既能镇宅辟邪,又能彰显身份,十万两白银,物超所值!” 很多修士將自己用不著的宝物、功法秘卷、灵丹妙药与奇珍药材,赶赴云溪岛设摊售卖。这座由尘商盟与琉光国太子联手营建的云溪岛商业区宝物交易中心,霎时人声鼎沸,喧囂如潮,一派热闹非凡的盛景。 陈静、李舟、吴先生等人早已等候在探宝出口处,静静看著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听著修士们对千岛遗蹟的阵阵讚誉,原本心中因担心探宝活动出紕漏、吸引不到修士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吴先生捋了捋鬍鬚,眼中带著几分欣慰:“看来,我们的布置没有出紕漏。” 陈静与李舟相视一笑,心中也安定了下来。 正说著,林默目光一扫,瞧见了人群中缓缓走来的周通、楚月一行人,阿福憨厚的身影在其中格外显眼。 他当即迈步迎了上去,笑著招呼:“周兄、楚月师姐,一路辛苦了!受伤没有?”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通见林默亲自迎接,连忙快步上前:“林主事客气了!托你的福,我们此行也算满载而归。全体队员安全出来,没有人受伤。” 楚月上前两步,眉眼间带著几分真切的关切,声音温婉却清晰:“林师兄,我们在里面,快乐探宝,你却在外面主持大局,没累著吧?” 她说著,目光细细扫过林默的脸颊,见他气色尚可,才微微鬆了口气:“我们都平安回来,你也不用再掛心了。” 阿福则挠了挠头,憨笑著举起手中的清心玉佩:“林大哥!我找到好东西啦!” 林默闻言,心中泛起一阵暖意,温声道:“劳你们掛心,我一切都好。你们平安回来就好,收穫如何倒在其次。我已让人在客栈备好了接风宴,一路奔波,先歇息片刻再说。”说著,便引著眾人往一旁的客栈走去。 席间,周通详细说了此次探宝的经歷,言语间频频感念林默的关照。 林默听罢,摆了摆手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此次你们带回的药鼎、灵药和炼药术,也是对云嵐分舵的贡献。还有一事好告诉你们,回去后,你们要全力支持吴先生。目前云嵐城的制宝基地初建,万事艰难,你们多费心。” 楚月放下手中的茶杯,郑重应道:“林师兄放心,我们定当全力协助吴先生。” 话音刚落,她又想起什么,语气柔和了几分:“不过林师兄,你也別太操劳云嵐城的事。制宝基地的事情虽然繁杂,有我们和吴先生盯著,你只管安心处理其他事务。” 停了一下,楚月脸上带著神秘:“我还有个疑问,制宝基地之事,是否需要对外保密?毕竟这类基业最易引来覬覦。” “正是如此,要严格保密!绝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在那里制宝。”林默神色一凝,“基地的工艺、配方,还有我们与黑风寨的合作,都需严格保密,避免被其他势力覬覦,坏了咱们的大计。” 周通与楚月齐声应下:“我们明白!绝不能透露任何信息!” 宴席间,楚月见林默只顾著招呼眾人,自己没怎么动筷,又轻声提醒:“阿默,你也多吃点。你若是累坏了身子,我们就没有大树傍了。” 林默心中一暖,笑著点头:“好,听师姐的。” 宴席尾声,林默又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周通:“这里面是一些望海城的特產和疗伤丹药,你们带著路上用。你们难得来望海城一次,你们明天在望海城玩一天,这里商业发达,物资丰富,你们看上什么,儘管买,银子不够就跟我说。” 听到明天可以去望海城逛街,楚月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好哇,明天好好逛一天,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带回去,准让分舵的伙伴们羡慕死。” 周通等人心中暖意更甚,周通再次起身道谢:“林主事处处为我们著想,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送走周通一行人没多久,几名身著总盟制式服饰的护卫便寻了过来。这些人正是进入乙区探宝的总盟弟子,神色依旧带著几分倨傲,但看向林默时,眼神中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为首的护卫上前一步,拱手道:“林主事,此次多谢你特意为总盟预留令牌,我们此行收穫颇丰,特来拜谢。” 林默微微頷首,笑道:“诸位客气了。遗蹟本就是总盟基业,让总盟弟子有歷练之机,是我分內之事。” 那护卫也不客套,直言道:“我们几人在乙区寻得不少实用宝物,更有两人借遗蹟灵气突破了瓶颈。此前我们对望海分舵的运作多有疑虑,如今看来,林主事能力出眾,將探宝活动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打心眼里敬佩。”说罢,又郑重行了一礼,才带著人转身离开。 林默望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转身回到陈静、李舟、吴先生等人身边。 他神色却严肃起来:“我们目前的成功,是空前的。但也要清楚,想要探宝旅游长久发展,后续还得不断提升制宝工艺,推出更多种类、更有吸引力的『宝物』才行。” 说到这里,他提出:“有个想法想跟你们商量。之前定的两个月一个的探宝周期,现在看来有些密集了。我想著把周期调整为四个月一次,同时把每次进入遗蹟的人数扩大到两万人,一年循环三次,你们看,这可行吗?” 陈静、李舟、吴先生纷纷表示同意。 陈静算起了帐,脸上带著笑意:“这个调整好!四个月周期虽长,但人数翻了一倍,整体收益不仅不会减少,还能减少频繁筹备的损耗。三个月筹备,一个月探宝,效率更高了。” 李舟也鬆了口气,连连附和:“可不是嘛!之前两个月一轮,分舵上上下下都绷得紧紧的,护卫们更是天天奔波在遗蹟和分舵之间,忙得脚不沾地。改成四个月,我们准备起来也更从容,能仔细核查每一处细节,避免出错。” 吴先生也笑著补充道:“这对制宝和阵法完善也大有裨益。有了更长的周期,我既能安心研製更高级別的宝物,还能抽时间重新梳理遗蹟的阵法。 遗蹟的深处还没有开发,我们可以把探宝的重点引向深处。同时还增设一些趣味机关和隱藏线索,让探宝过程更有挑战性,也能让探宝旅游走得更长久。” 夕阳西下时,他们返回分舵。 走进大门,见分舵的伙计们围在公告栏前,对著新贴的“商路分红榜”议论:“我上月竟能分十两银子!比之前多了两倍!”“我也多了!林主事说的『多劳多得』,果然不是空话!” 林默望著眼前的景象,心有所悟。把伙计们放在心上,给护卫配好马,给伙计加分红,帮商队解难题,替城主府分忧等等。让每个人都“有奔头”,分舵才能真正红火。 商者,不是一个人闷头赚钱,而是让更多人跟著受益。探宝者得秘宝,商户得客源,各势力得合作,分舵得利。这环环相扣,环环得利的循环,才是真正的商道。 林默正沉思之际,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蹄铁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清脆而密集。 片刻后,两道身影快步踏入院中。为首者身著尘商盟总盟长老专属的锦袍,气度沉稳;身旁紧隨一名身著传令官服饰的护卫,腰佩令牌,神色肃穆。 厅內眾人见状,纷纷起身,齐齐拱手行礼:“见过老主事!见过传令官大人!” 来人正是望海城分舵的离任老主事穆风,如今已升任总盟长老。 穆风长老径直走到林默面前,脸上露出难掩的讚许之色,抬手拱手道:“林主事,你当真是难得的大才!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你便让望海城分舵焕然一新,內患肃清,商路拓展,收益大增,现在海內外诸国,谁不知道我们望海城分舵的大名!这般功绩,比老夫当年强了何止千万倍!” 林默连忙侧身拱手还礼,语气谦和:“穆长老谬讚了,折煞晚辈。资源是总盟的,树是您种的,我只是乘凉。这些都是大家的功劳,晚辈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嘴上谦逊应答,心中却暗自思忖:总盟此刻派穆长老这位离任老主事亲自前来,绝非单纯的寒暄,不知究竟有何深意? 穆长老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林主事不必过谦。老夫此次前来,並非为了检查功过,也不是专程前来嘉奖,而是要传达总盟的密令,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进屋细说。” 说罢,他示意林默跟上,又叫上身旁的传令官,三人一同走进侧门后的密室。穆风长老抬手对著门外眾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在外面等候。 密室的门缓缓合上,厅內眾人皆面面相覷:究竟是什么样的密令,竟要劳烦一位总盟长老亲自送达,还如此避开眾人? 第72章 秘银商道 密室里穆风长老往椅子上一坐,神色郑重却不失亲和:“林默,接总盟密令吧。” 传令官上前一步,双手捧著一枚令牌递过来。林默心中一凛,连忙上前接住。令牌通体玄铁锻造,入手沉实冰凉,正面“尘商总盟”四字刻得深峻有力,背面“秘银”二字嵌著淡蓝色光晕,在暮色里泛著幽幽微光。 “这枚『秘银令』,是总盟调运核心战略物资的专用令牌,老夫在分舵主事那么多年,也只见过一次。”穆风长老指尖扫过令牌纹路,语气带著几分感慨,“等閒不会动用,一旦启用,便是关乎大局的要紧事。” 他示意传令官拿出一份烫金文书,接著道:“你自己看,总盟的意思都在上面了。” 文书边缘印著总盟的云纹暗记,字跡工整肃穆,林默逐字细看。穆风在一旁补充:“总盟给你调了三千斤玄铁矿、五千匹丝绸、五千件瓷器,你带队送到琉光国王室。交接完,再把一千斤秘银矿石护送到永安城总盟。这秘银是锻造破魔兵器的核心,凡界抗魔全靠它撑著,半点闪失都不能有。” 林默问:“什么时候启程?” 穆长老道:“三日后,总盟会派一名神商卫来望海,並把总盟运往琉光国的物质带过来。到时候你们一起走『秘银商道』。”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返程时,除了运送一千斤秘银矿石外,还有更重要的物资要护,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到时候会有人跟你接洽。这一路要横跨两国三州七城,盗匪只是小麻烦,魔使会的人怕是会盯著,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有一个势力,你要特別注意,就是暗影会,它是尘商盟在整个凡界除了魔使会外,唯一忌惮的势力。” 看完文书,林默皱了皱眉:“长老,这任务如此重要,总盟里先天境中期、后期的前辈有的是,派他们去岂不是更稳妥?而且,望海的探宝旅游刚起步,我一时离开,怕是?” 穆风闻言,笑了笑:“你以为总盟没考虑过?先天境中后期高手动静太大,一出门就会被各方势力盯著,反而容易出事。你虽没到先天境,但实打实能跟先天境中期硬碰硬,又跟琉光国太子有交情,应变能力更是顶尖的,总盟信得过你。”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说起来,这次让你带队护鏢,也是总盟对你的考验和培养。你在望海分舵待了半年多,该知道咱们尘商盟是怎么起家的吧?” 林默摇摇头,穆风便缓缓道:“咱们尘商盟,最早就是靠护鏢发家的。尘商盟已有几百年的歷史了,如今虽有遍布凡界的各种基业,但保鏢仍是咱们的立身之本。当年老夫接手望海分舵,头三年也天天带著人走商道护鏢,风里来雨里去,才把分舵的根基稳住。” “你自入盟以来,解决內患、臥底查案、搞探宝旅游,本事確实不小。”他看著林默,语气诚恳,“但细算下来,你还没真正带队走过一趟完整的鏢。要得到总盟的进一步培养,这一课必须补上。护鏢不仅是护物资,更是练心智、攒人脉,对你日后掌管更大的摊子有好处。” 林默琢磨了片刻,確实是这个理。自己之前的经歷,大多是打打杀杀或谋划布局,护鏢这种关乎物资安全、讲究团队配合和周全考虑的事,还真没做过。 “至於探宝旅游,你放心。”穆风接著道,“如今已经走上正轨,陈静办事稳妥,吴先生智谋无双,按部就班运行就行。若是人手不够,总盟会派人支援,绝不会让你辛苦创下的局面白费。” 他又叮嘱:“秘银商道的路线、沿途的险地、该注意的暗號规矩,等神商卫到了,他会跟你细说。此行你是总带队,身份还是总盟秘卫,神商卫是来协助你的,听你调遣。你可从分舵挑十个得力的,一起走。这两天你把分舵的事安排好,该准备的傢伙事儿、疗伤药都备足。” 提起要与神商卫合作,林默转头看向传令官:“敢问,神商卫究竟是什么身份?” 传令官拱手答道:“回林主事,神商卫是总盟专职的高级商贸护卫,不仅武功高强,还精通商道暗號、陷阱破解与应急之策,专门护送战略物资。此次前来的这位,据说还多次参与过围剿魔使会分舵的行动,经验极丰富。” 送走穆风长老时,林默忍不住请教:“长老,您在总盟和分舵都待过,还有什么要指点我的?” 穆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温和却带著分量:“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比老夫当年在这个位置上时强多了。只是提醒你一句,身居高位久了,容易养成目高於顶的傲气,或是少年老成的拘谨。但少年心性不可失,那份敢闯敢拼的衝劲、察言观色的敏锐,是你最大的优势,可別丟了。” “好好走这趟鏢,总盟看好你。”他最后补了一句,转身离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穆风走后,因任务保密,林默只对眾人说自己要外出一段时间。他迅速安排分舵事务:自己不在期间,分舵大小事由陈静统管;吴先生返回云嵐分舵,专门负责宝物製造;四个月后的探宝活动,按原计划推进即可。 护卫方面,林默选定王海为队长,关通、柯望为副队长,再挑了七名后天境圆满的护卫,凑齐十人小队。这十人都精通破魔之术,能熟练使用破魔弩和破魔符,还懂些基础商路阵法。林默特意吩咐,这三天由王海带队,在演武场集中演练,重点练遇袭时的物资保护和阵型配合,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三日后,望海分舵操场集结地,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闷响。一道高大身影正单手提著柄玄铁重剑,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寒光,剑穗上的铜铃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十辆黑色鏢车整齐排列,厚木加固的车厢外贴著尘商盟青色徽记,停在他身后。 那人约莫十六七岁,身著玄色劲装,腰束宽幅牛皮腰带,肩宽背厚,脸上带著几分爽朗笑意。 见林默走来,他立刻大步迎上,声音洪亮如钟:“这位便是林主事吧?总盟石勇,奉命来助你护送总盟物资!”说话间,他隨手將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泥土半截,震得周围尘土微微扬起…… 此时,在人群边缘,一道身影忽然快步走出。正是被贬为护卫统领之一的李舟。他身著灰布护卫劲装,腰间別著柄普通青钢剑,虽没了往日副主事的气派,眼神却依旧锐利。自张烈被押往总盟后,李舟也私下与木风阁交易而被贬,一直想找机会戴罪立功。 见总盟派来的神商卫正在热身,他便对著林默躬身行礼:“林主事,属下李舟有个不情之请。” 林默眼中带著几分瞭然:“你想说什么?” “这位石大人是总盟派来的神商卫,可属下瞧著石大人修为只是后天境圆满。”李舟目光落在石勇身上。 他语气坦诚:“属下愿与石大人切磋一番,一来替主事检验石大人实力,二来也想看看自己这段时日的长进。若石大人真有过人之处,属下也能安心;若属下侥倖胜出,便恳请隨队同行,戴罪立功!” 石勇闻言,放下玄铁重剑,爽朗一笑:“好啊!我也想看看望海分舵的护卫本事如何!不过事先说好,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操场边的护卫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李舟拔出青钢剑,先天境初期的气息缓缓散开:“石大人,属下得罪了!”话音未落,他已施展身法,一招《青罡剑法》的“青锋破晓”使出,行云流水而不失灵动,试探石勇的应对。 石勇却站在原地未动,直到剑尖快及肩头,才猛地侧身,同时右手握住玄铁重剑剑柄。“鐺”的一声脆响,青钢剑撞上重剑剑身。 李舟只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瞬间发麻,青钢剑险些脱手。他心中大惊,没想到石勇后天境圆满,竟藏著远超同境的蛮力! “好力气!”李舟稳住身形,剑招突变,“青罡破邪”一式使出,內元灌注剑刃,泛著淡蓝光晕直取石勇心口。 石勇不闪不避,玄铁重剑横挡,竟是凭藉肉身力量,硬接先天境的內元攻击!“咔嚓”一声,石勇脚下的青石地砖裂开细缝,他却纹丝不动,重剑带著破风之势劈向李舟腰间。 李舟慌忙后跃,青钢剑竖挡,却被重剑震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操场边的木桩才停下。 他眼中满是惊嘆:“石大人天生神力,属下佩服!这切磋,我输了!” 石勇收起重剑,笑著拍了拍李舟的肩:“老兄剑法不错,若不是我这身蛮力,未必能接下你的『青罡破邪』。” 李舟立刻转向林默,眼中满是恳切:“林舵主,石大人实力远超同境,属下也想隨队护送物资,说不定能帮上忙!” 林默却摇了摇头:“你就不去了,留在分舵。分舵现在事情也多,陈静暂代分舵事务,帐目核对、商路调度,探宝旅游的安排,都很繁忙。你留在分舵,协助她处理这些事,也是戴罪立功。护送秘银的事,有我、石兄与王海足够。” 李舟虽有失落,却也知道林默的安排有道理,躬身应下:“属下遵命!定不辜负舵主信任!” “石兄果然名不虚传!”林默见石勇气势豪迈,心中好感顿生,主动拱手见礼。 石勇哈哈一笑:“林主事挫败墨家阴谋,覆灭黑衣帮,解通道城分舵危局,开探宝旅游,这些事,总盟上下谁人不知?这次跟你搭档,我心里踏实!” 他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递过去:“这里面是总盟秘制的『破邪散』,刚才已经撒在鏢车暗格周围了,能挡追踪粉,这点小麻烦,咱提前解决!” 林默接过锦盒,看著石勇豪爽的模样,心中一暖:“多谢石兄考虑周全,有你在,这次任务定能顺利。” “那必须的!”石勇拍了拍玄铁重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走,咱这就出发,倒要看看那些杂碎敢不敢来捣乱!” 商队缓缓驶出望海城,沿著官道向东南的琉光国方向开拔。 一行人除了林默、石勇和王海等十名护卫外,还有十几个车夫和搬运工。 前两三天,商队一路顺风顺水,没遇上什么波折。但凡经过城市,他们都不进城,只在城外补给些清水、乾粮之类的必需物资,便匆匆赶路。 沿途村镇的百姓,一看到商队的尘商盟徽记,都纷纷侧身礼让,还有些人笑著挥手打招呼。尘商盟的商队到哪,哪里的生意就会好做一些。 路上也撞见几波盗匪。这些盗匪远远瞧见商队的旗號和护卫们挺拔的身姿,大多只是缩在山坳里观望,看著商队浩浩荡荡远去。 偶尔遇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劫匪,仗著人多势眾,想拦路捞一笔。石勇往前一站,单手提起那柄沉甸甸的玄铁重剑,朝著劫匪方向隨意虚劈一剑。 只听“唰”的一声锐响,凌厉的剑气直接在地面划出一道半尺深的长沟…… 第73章 云崖石峡谷 那些劫匪见状,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哪还敢有半分念想,掉头就跑,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山林里,再也不敢露头。 “石兄好身手!”,林默大加讚赏。 目光落在石勇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上。那双手掌心纹路粗糙,指节处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不像是常年握剑的手,反倒像是做过粗活的。 石勇顺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咧嘴一笑,露出几分坦荡:“林主事別见笑,我这双手,早年可不是握剑的。 我打小在乡下长大,爹娘走得早,跟著村里的老猎户上山砍柴、打猎,十岁就敢扛著柴刀跟野狼对峙。那时候哪有什么兵器,砍柴刀、扁担,能顺手用的都当过武器。” 林默心中一动,没想到石勇竟有这样的出身。想到自己也是僕人的后代,不禁生出一种“同类人”的亲近感。 “后来村里闹饥荒,我带著几个年幼的同乡去镇上討生活,在尘商盟的粮铺外守了三天三夜,就为了求一口吃的。”石勇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坚韧,“当时粮铺的掌柜见我年纪小却敢护著同乡,就把我引荐给了总盟的教头。这样我就到尘商盟了,每天天不亮我就起来练基本功,別人练一个时辰,我就练三个时辰,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终於才闯进了总盟商卫的队伍。” “石兄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自己的毅力。”林默由衷敬佩。 这样贫寒的出身,却能凭藉坚韧不拔的性子走到今天,石勇的经歷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不容易。 石勇挠了挠头,笑得爽朗:“啥成就不成就的,我就记著当年掌柜的话。做人得重情义,有担当。后来我在商道上,只要见著有人被欺负,不管认不认识,都忍不住出手。咱没別的本事,就这点力气,能帮一个是一个。” 正说著,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村民打扮的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对著石勇连连作揖:“大人!求您救救我们村吧!山那边来了伙盗匪,要抢我们的粮食!”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著,又有几个穿著粗布衣裳的村民,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裤脚沾满泥点,脸上全是惊恐。 他们一眼瞥见商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即停下脚步,衝著石勇连连作揖。 “大人!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村吧!山那边来了一伙凶神恶煞的盗匪,正往村里冲,要抢我们过冬的粮食啊!” 石勇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掌心的玄铁重剑顺势转了个圈,透著股凛冽的杀气。他抬眼看向林默:“林舵主,你带著商队在村口等一会,我去去就回!这些狗杂碎,连百姓的救命口粮都要抢,看我不打断他们的狗腿!” 王海却皱起了眉,上前一步劝道:“石大人,不妥!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护送商队,为了一伙土匪耽搁行程,万一误了总盟的大事,可担待不起啊。” 关通也跟著附和,挠了挠头:“是啊,我看这事悬。等咱们赶到村里,指不定那伙土匪早就抢完溜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关副队长,你这话就不对了!”柯望当即懟了回去,“合著为了拍队长的马屁,连最基本的侠义之心都丟了?咱们要是见死不救,传出去丟的可是尘商盟的脸面!” “你俩別吵了!”林默抬手打断两人,“我跟石大人一起去!商队这边就交给你们,王海,务必守好物资,不可掉以轻心。” 他从石勇眼底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里,看出这是从山野间与野狼搏杀、在商道上护人周全时,刻进血脉的本能。 两人跟著村民赶到村子时,十几名盗匪正围著粮囤叫囂,刀光闪闪间,几名村民已被打得蜷缩在地,粮囤的麻布被划开,金黄的穀子撒了一地。 “住手!”石勇大喝一声,玄铁重剑带著千钧之力劈下,盗匪首领手中的弯刀“咔嚓”断成两截,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鲜血直流。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的事!”盗匪首领抹了把血,招呼手下围上来。 石勇毫不在意,重剑大开大合,剑风扫过地面,捲起碎石飞溅,只一招,就有三名盗匪被剑背砸中胸口,疼得倒在地上哀嚎。 林默则持清影剑,“青罡破邪”一式刺出,“啊”的一声,另一个好像也是首领模样的人应声倒下。 盗匪们见两人身手了得,哪里还敢恋战,连滚带爬地往山林里逃。 村民们围上来,捧著粗瓷碗递来温水,还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粗粮饼:“大人,尝尝我们的心意!” 石勇摆了摆手,转身跑回商队,扛来两袋糙米:“这些你们先拿著,粮囤破了就补一补,以后再遇危险,报我尘商盟石勇的名字,我会帮你们灭了他们!” 离开村子时,林默看著石勇肩头沾著的穀粒,突然觉得,这比任何战功都更能证明一个人的底色。手握力量却不恃强,这样的人,才是真正值得託付后背的伙伴。 第五日清晨,商队行至云崖石峡谷入口。谷口两侧怪石嶙峋,崖壁上的野草被晨露打湿,泛著冷光。 石勇勒住马韁,指著前方幽深的峡谷对林默道:“林主事,过了这峡谷,再走五十里,就踏入琉光国地界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现在脚下是苍澜国东南边境的离渊郡,这地界鱼龙混杂,除了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最横的就是两家——流渊宗和云崖帮。两家各有两名先天境坐镇,实力都不弱。流渊宗跟咱们尘商盟还算和气,实力跟云嵐城青木门差不多;可那云崖帮,就是群专啃商道的饿狼,不过他们胆子再大,以往也没敢动过咱们尘商盟的商队。” 关通闻言,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咧嘴笑道:“什么饿狼,我看就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狗。真敢来招惹咱们,看我一剑把他们的狗头敲碎!” 柯望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你拉倒吧,上次遇上三只妖狼,你嚇得躲在我身后,这会儿倒吹上了?” “那、那是我故意让著你!”关通梗著脖子反驳,“我是想给你表现的机会,懂不懂?” 王海在一旁板著脸,沉声喝道:“都別贫了!前方峡谷是舆图上標红的高危伏击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把破魔弩准备好!” 眾人收了玩笑心思,纷纷握紧兵器。 刚进入谷內,方才还带著暖意的风,陡然变得阴冷刺骨。两侧山崖如被巨斧劈削过一般,恐怕猿猴都难攀援,草木稀疏得可怜,只有风穿岩缝的“呜呜”声,在谷中迴荡,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对劲。”林默眉头紧锁,刚想下令让商队放慢脚步,异变陡生! “咻——咻——”数支淬了毒的弩箭突然从两侧崖壁射来,钉在商队前方的地面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紧接著,谷口和谷尾同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五十多个黑衣蒙面人从山石后、草丛里窜出来,前挡后堵,將商队团团围住。 为首两人气息雄浑,赫然是先天境的修为! “好傢伙,这阵仗,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石勇冷笑一声,玄铁重剑“哐当”一声出鞘,剑刃寒光凛冽。 “保护物资!结阵!”王海一声令下,十名护卫立刻围成一个圆阵,將驮著物资的马车和隨行人员护在中央,破魔弩齐刷刷对准蒙面人,箭尖闪烁著淡蓝色的破魔光芒。 关通咽了口唾沫,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对柯望道:“瞧见没?我说什么来著,真有不开眼的送上门了。等会儿我先冲,你跟在我后面捡漏!” 柯望没理他,只是凝神盯著前方的蒙面人,低声道:“小心点,那两个先天境不好对付。” 话音未落,蒙面人便悍然衝来! 石勇率先迎上其中一名先天境,玄铁重剑横扫,剑气纵横,直接將对方的长刀震飞。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劫尘商盟的商队?” 林默则对上另一名先天境头领,青影剑如灵蛇出洞,破魔之力顺著剑身倾泻而出。那头领挥刀格挡,只听“鐺”的一声巨响,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另一边,王海指挥著护卫们用破魔弩压制敌人,弩箭射向冲在前面的蒙面人,每射中一人,那人身上便惨叫著倒地。 关通瞅准机会,一剑刺向一个落单的蒙面人,却不料对方还有个后手,手上一张网猛地甩出。 关通惊呼一声,眼看就要被网住,柯望眼疾手快,一剑斩断网绳,没好气地骂道:“关队长!你怎么打架的时候老爱走神!” “谢、谢谢啊!”关通挠挠头,脸上一阵发烫,隨即也不敢再大意,挥剑与柯望並肩作战。两人虽然喜欢斗嘴,配合起来倒是天衣无缝。 这场打斗打得惊险万分,谷中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蒙面人仗著人多,一波波地衝上来,却被林默、石勇的凌厉攻势和护卫们的战阵逼得节节败退。 一名蒙面人绕到后方,想偷袭物资,被王海一脚踹翻在地,隨即被两名护卫制服。 石勇越战越勇,玄铁重剑劈出一道凌厉剑气,直接將一名先天境的手臂砍伤。 那先天境头领见势不妙,想趁机溜走,林默岂会给他机会?脚下疾风穿林步法展开,瞬间追上,青影剑直指他后心。 头领被迫回身应战,没几招便被林默一剑挑飞兵器,反手擒住。 半个时辰后,战斗几近结束。地上躺了十几具蒙面人的尸体,剩下的见势不妙,在另一位先天境修士带领下,连滚带爬地逃了。护卫们除了抓住那名先天境头领,还生擒了两个小嘍囉。 关通拄著剑,喘著粗气,衣服上溅了不少血污,却还得意洋洋地冲柯望道:“怎么样?刚才我那几剑,是不是帅呆了?” 柯望擦了擦剑上的血,淡淡道:“也就那样,比我还是有些距离的。” 王海没理会两人的拌嘴,快步走到林默身边:“林舵主,俘虏都带来了,怎么处置?” 林默看了眼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三个俘虏,冷声道:“带下去审问。” 护卫们將三人押到一旁,林默取出三枚墨针毒丸,逼他们服下。那毒丸入口即化,取出他们的几滴血,加了一丝內力进去,三个俘虏便疼得满地打滚,连声求饶,半点硬气都没了。 “说!你们是什么人?”林默沉声问道。 那先天境头领疼得脸色惨白,不敢隱瞒:“我、我们是云崖帮的,我是帮里的二当家……还有、还有五个流渊宗的弟子……” 石勇:“云崖帮?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劫尘商盟的商队?就不怕我们灭了你们云崖帮?还有流渊宗,他们不是跟我商盟交好吗?为何会掺和进来?你们是受流渊宗唆使?” 二当家断断续续地说道:“不是、不是我们想劫……是、是有个先天境的蒙面人,来头很大,估计只有我们帮主知道他的身份。他拿灭帮来威胁我们,又许了一百万两白银的好处……流渊宗那几人,可能也是被他胁迫加利诱来的。” 林默:“原来是有人逼你们干的呀!又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敢来劫掠我们?” 他哭嚎著,“我们真不敢呀,可那蒙面人说,只要我们蒙面行事,没人知道是云崖帮乾的。他还说,就算劫不到財物,只要能困住你们几天,耽误你们的行程,那一百万两白银照样能拿到手。” “哦!”石勇哼了一声! 二当家哭丧著脸:“我们是被逼无奈,也是被猪油蒙了心啊!” 林默眯起眼睛,追问:“那蒙面人是谁?你们帮主知道他的底细吧?” 第74章 琉光国风波 二当家连忙点头:“是!只有帮主知道他是谁,小的真不知道啊!” 林默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对二当家道:“我放你回去,你去跟你们帮主套话,查清楚那蒙面人的身份。等我们商队从琉光国回来,你若能把消息带来,我便给你解药。” 他顿了顿,又冷冷补充道:“若是敢耍花样,这墨针毒发作起来,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当家哪敢不从,连连磕头:“小的遵命!小的一定照办!” 林默挥挥手,让人解开三人的束缚,放他们离去。 云崖帮的俘虏走后。林默让护卫们检查了物资和兵器,简单包扎了几名轻伤护卫的伤口,商队便再次启程。 出了云崖石峡谷,山间的阴风渐渐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驱散了几分谷中残留的肃杀之气。 又行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高耸的关隘,正是苍澜国与琉光国的边境关卡。关墙上旌旗飘扬,守关將士身披甲冑,神色肃穆。 林默勒住马韁,翻身下马,取出总盟开具的通关文牒递了过去。守关將士仔细查验了文牒上的云纹暗记,又核对了商队人数与物资清单,確认无误后,才挥手放行。 踏入琉光国地界不久,远处就传来一阵马蹄声。林默抬眼望去,只见一队身著尘商盟青色服饰的人马正疾驰而来。 为首之人面容清瘦,体態笔直显出其干练,约莫四十多岁。 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急切:“在下是琉璃城分舵主事周恆,接到总盟通知,特来迎接林秘卫一行。分舵已备好乾净住处和热食,快隨我来!” 商队跟著周恆的队伍,沿著平整的官道往琉璃城方向走。官道两旁的草木修剪得整齐,偶有琉光国特有的青羽鸟落在枝头,嘰嘰喳喳地叫著,增添了几分生机。 琉璃城分舵的驻地就在城郊,是一座由十几套楼房围起来的宽敞庭院。院內假山嶙峋,树林葱鬱,一座小巧的石桥跨在潺潺流水之上,桥下还有几尾红色的锦鱼游来游去。 庭院各处都种著琉光国特有的凤凰花,花瓣鲜红似火,风一吹便簌簌飘落。 院內伙计们早就接到了通知,见商队车马驶进院门,立马端著热气腾腾的热水和刚出炉的精致点心迎了上来:“各位大人一路辛苦啦!快进屋,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安顿好隨行护卫和物资后,林默拉上石勇,跟著周恆去了庭院西侧的偏厅。三人落座,伙计奉上清茶。 林默开门见山,语气郑重:“周主事,此次前来,除了完成秘银交易,我也想多了解些琉光国的情况,比如境內势力分布、民风民俗,还有商业资源和管理体系这些,也好为后续双方合作打基础。” 周恆放下茶杯,细细思索片刻,缓缓答道:“林秘卫放心,我在琉璃城待了五年,对这些情况还算熟悉。琉光国是个大国,就是比苍澜国略小一点,人口稠密,资源也丰厚,下辖十几个州郡、几十个城池。 跟其他国家不一样,这里王权势力很强,各州郡和城池都牢牢攥在王室手里,不管是经济產业还是商业贸易,几乎全由王室掌控,境內的宗门、学院还有家族势力都比较弱势,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儿的民风也淳厚,不像边境那般混乱,盗匪极少,社会治安算得上安稳。至於修士实力,从总量上看,琉光国比不过那些宗门林立的国家,但胜在高端战力全集中在王室手里。不像其他国家,高手散在各个宗门、家族,这也是琉光国的一大优势。” 林默静静听著,不时点头,又追问了一句:“那关於此次秘银交易,你们分舵这边有没有查到什么消息?交易过程中会不会存在什么隱患?” 提到这个,周恆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不瞒林秘卫,这次秘银交易的相关事宜全由王室一手把控,保密做得极严,我们分舵多方打探,也没查到太多有用的消息,暂时没发现明显的隱患,但正因为信息不透明,反而需更加谨慎。” 林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三人又閒聊了几句关於商路运维的琐事,便起身前往正厅。 此时夜色已沉,庭院里早已点起了一排排红灯笼,暖黄的光晕洒在鲜红的凤凰花上,將庭院映照得暖意融融。伙计们在院中摆上了好几桌酒席,鸡鸭鱼肉、瓜果点心样样齐备,还端上了琉光国特有的凤凰酿,酒香醇厚。 宾主落座后,眾人举杯畅饮,连日赶路的疲惫和峡谷遇袭的紧张,都在这欢声笑语中消散了大半。 晚宴散后,夜色已深。林默洗漱完毕,刚准备上床休息,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分舵门口。 紧接著,护卫的通报声便传了进来:“林舵主,琉光国太子殿下到访!” 林默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院门口,太子赵珩身著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繫著玉带,面容俊朗,神色却带著几分凝重。 见到林默,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林默的手臂,语气急切:“林兄,你可算到了!再晚一步,事情就真的难办了!” 林默能感受到太子的焦急,笑著道:“太子殿下別急,我这不是到了吗?一路遇上点小波折,耽搁了几日,让殿下久等了。” “不妨事,不妨事!”赵珩连连摆手,拉著林默往院內走,“只要你到了就好。” 他身后跟著两个隨从,林默扫了一眼,其中一人身材魁梧,眼神锐利,正是上一次在望海城与王海比武的那位贴身护卫。 进了厅堂,宾主落座,伙计奉上香茗。赵珩喝了一口茶,稍稍平復了心绪,对著身后的隨从吩咐道:“你们俩先下去,找王海他们聊聊武学,上次比武还没分出胜负,正好趁这个机会切磋切磋。” 那两名隨从领命退下。厅堂里只剩下林默和赵珩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赵珩放下茶杯,眉头紧锁:“林兄,实不相瞒,你们要是再晚到两日,这秘银矿石的交易,恐怕就要黄了。” “哦?”林默端茶的动作一顿,“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烈焰国炎火堂的人搞的鬼!”赵珩咬牙道,“不知道他们从哪得知了我们与尘商盟交易秘银的消息,竟直接派人找到父王。” 赵珩接著道:“他们居然开出了极高的条件,五千斤带火属性的玄铁矿,再加上两千匹烈焰国特有的火蚕布、千坛醉火酒,要跟我们换那一千斤秘银矿石。” 他语气越发沉重:“你也知道,你们带来的玄铁矿是三千斤,他们直接多出两千斤,还都是带火属性的,对我们炼製兵器、提升修士实力大有裨益。更可恶的是,他们还暗中重金收买了不少大臣,让那些人在朝堂上劝说父王,说跟炎火堂交易利益更大。就算失信於尘商盟,炎火堂也愿意替我们支付违约金。” 林默心中一沉,指尖微微收紧。三千斤玄铁矿换一千斤秘银,本就是总盟为了维繫与琉光国的关係开出的优惠条件,炎火堂这般加价,显然是故意来搅局的。 “父王一开始还在犹豫,”赵珩继续说道,“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有几位老臣坚持不能失信,说失去尘商盟的长期合作,不仅会丟瞭望海城遗蹟的探宝令牌,还会让天下各国耻笑我们琉光国言而无信。 但架不住被收买的大臣人多势眾,最后各方妥协,定下了一个方案:再等两日,若是尘商盟的商队还未抵达,就认定你们违约,到时候便堂而皇之地与炎火堂交易,也不会落人口实。” “荒谬!”林默冷声开口,“我们双方当初只议定了大致的交易时段,並未定下准確的截止时间,这分明是他们找的藉口!” “林兄说得没错,”赵珩苦笑道,“正因为书面协议上没有定下准確的截止时间,他们就拿口头约定来做文章,说这个时间口头约定的,真要爭执起来,谁也说不清。而且炎火堂的人好像篤定你们这两日赶不到,昨天还派人在宫门外叫囂,说尘商盟肯定要违约。” 听到这里,林默猛地想起云崖石峡谷的埋伏。那个神秘的先天境蒙面人,能在短时间內胁迫云崖帮和流渊宗联手阻截商队,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支撑。难道那个蒙面人,就是炎火堂的人?炎火堂能把手伸到苍澜国边境,还能说动当地两大势力,实力果然不简单。 “事不宜迟,”林默放下茶杯,神色坚定,“太子殿下,我们现在就去面见国王陛下,立刻完成交易,免得夜长梦多。” 赵珩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难!父王现在还在摇摆不定,那些被收买的大臣更是守在宫门外,只要我一提交易,他们肯定会跳出来反对。而且他们收了炎火堂的好处,想让他们改口支持尘商盟,几乎不可能。” 第75章 交易完成 林默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炎火堂的目標显然不只是秘银矿石,更像是想藉此破坏尘商盟与琉光国的关係。若是交易失败,不仅总盟交代的任务完不成,后续的探宝旅游、商路拓展都会受到影响。 见林默沉默,赵珩也急得团团转。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凑近林默低声道:“林兄,我倒有个办法,或许能破了眼前的局。” “殿下请讲!”林默立刻抬头。 赵珩:“那些大臣之所以支持炎火堂,无非是贪財,觉得炎火堂给的好处更多。” 林默也顺著他的话:“短视!这些短视的人误国。” 赵珩压低声音道:“但他们忘了,尘商盟能给琉光国的,可不止是眼前的物资。我们可以在原有交易的基础上,再追加两项筹码:第一,將望海城探宝的甲等专属令牌,给琉光国多分配几块,乙等令牌多分配二三十块,让那些大臣的子弟也能有机会进入遗蹟寻宝;第二,尘商盟与琉光国两国的贸易有很强的互补,有很多稀缺修炼资源的交易,如星辰砂,庚金矿、凤血石等,一旦终止,对双方都会造成巨大的伤害,几乎是不能承受的。” 林默眼中一亮,这个办法確实可行。他不是贸易谈判的代表,不能擅自改变交易价格,与炎火堂竞价。但探宝令牌,他是可以做主的。 他立即表態,可以再多给琉光国甲等令牌三块,乙等令牌三十块。 至於第二个筹码,那只是一个事实,也只需告诉可能出现的后果,不用他作出承诺。 赵珩接著说:“探宝令牌在琉光国极受欢迎,尤其是那些大臣,都想让自家子弟通过探宝获得宝物提升实力;而哪些稀缺资源的长期交易,更是能惠及整个琉光国的商贸,比炎火堂给的一次性好处要长远得多。” 赵珩补充道:“但这两项筹码,我需要你以尘商盟的名义亲口承诺,这样才能让父王和那些大臣信服。” “好!就按殿下的办法办!”林默当即点头,“只要能完成交易,这两项筹码,我可以代表望尘商盟答应下来,后续再向总盟报备。” 赵珩:“我们不能直接在朝堂上提出,那样会让炎火堂的人有防备。我今晚就带你入宫见父王,私下把这些条件说清楚,再让父王召集几位坚持守信的老臣,一起劝说那些摇摆不定的人。” 林默將此事跟石勇说了,又嘱咐王海和关通、柯望留守分舵,看好商队物资,自己则跟著赵珩,趁著夜色悄悄离开了分舵。 琉璃城的夜晚灯火通明,街道上行人稀少,两人骑马疾驰,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外。 守宫门的侍卫见到太子,立刻放行。赵珩带著林默穿过几条幽深的宫道,来到国王的寢宫之外。 寢宫的內侍早已等候在此,见到两人,连忙上前低声道:“太子殿下,陛下正在里面等著您。” 进入寢宫,琉光国王上正坐在榻上,神色憔悴。 见到林默,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林秘卫,你果然来了。” 林默上前拱手行礼:“陛下,臣林默,奉尘商盟总盟之命,护送物资前来交易。听闻陛下近日为交易之事烦心,臣有一计,可解陛下之忧。” 他將赵珩提出的两项追加筹码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炎火堂给的只是一时之利,而尘商盟能给琉光国的,是长远的合作与发展。望海探宝令牌能让贵国子弟提升实力,商路畅通能让贵国商贸繁荣,这两点,绝非炎火堂的一次性物资能比。” 国王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赵珩:“太子,你觉得此事可行?” “父王,儿臣以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赵珩连忙道,“那些大臣之所以支持炎火堂,无非是为了一己之私。只要我们拿出这些长远的好处,再让几位老臣劝说,他们定然会改口。而且尘商盟的信誉摆在那里,与他们合作,绝不会出错。” 国王点了点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朕这就召集几位老臣,再让人把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叫来,当面说清楚。” 半个时辰后,皇宫的议事殿內灯火通明。几位白髮苍苍的老臣、被收买的几位大臣,还有赵珩和林默,都聚集在此。 国王率先开口,將林默提出的两项追加筹码说了出来。 那些被收买的大臣听到多出三块甲等探宝令牌和三十块乙等令牌,还有稀缺资源贸易这把明牌,脸色瞬间变了。探宝令牌意味著自家子弟的机缘,稀缺资源交易一旦中断,损失无法承受,这可比炎火堂给的那点好处实在多了。 一位之前坚决支持炎火堂的大臣犹豫著开口:“陛下,尘商盟的条件確实优厚,但炎火堂那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炎火堂能给你们的,尘商盟能给得更多;炎火堂不能给你们的长远利益,尘商盟也能给。”林默冷声打断他,“而且,炎火堂的所为太过明显,无非是故意搅局,还胁迫某些势力阻截我商队,这般行径,绝非可信之辈。今日他们能加价抢生意,明日就可能翻脸不认人。” 几位老臣也纷纷开口劝说:“陛下,林主事说得有理!失信於尘商盟,丟的是琉光国的脸面。与尘商盟长期合作,才是长久之计。” 那些被收买的大臣面面相覷,最终都低下了头:“臣等听从陛下旨意。” 国王见状,终於鬆了口气,一拍案几:“好!既然诸位大臣都无异议,那明日一早就昭告天下,尘商盟商队已到,即刻与尘商盟完成秘银交易!炎火堂那边,让他们先回去吧!” 次日天刚蒙蒙亮,琉璃城各处的公告栏前就挤满了人。值守的官员刚把国王的旨意贴上去,人群就炸开了锅,爭相凑上前查看。 当得知国王最终决定与尘商盟完成秘银交易,还额外爭取到三十块望海城探宝令牌,百姓们瞬间欢呼起来。 纷纷称讚国王英明:“跟尘商盟合作才是正经事!探宝令牌可是好东西,说不定我家小子就能拿到!” 消息传到炎火堂在琉璃城的落脚点,几个炎火堂弟子气得直拍桌子,为首的管事更是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身前的茶桌,茶杯摔得粉碎:“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可怒归怒,他也无可奈何。国王已经昭告天下,尘商盟占了大义名分,他们再想搅局,就是与琉光国王室为敌,根本师出无名。 他只能咬著牙下令:“撤!暂时先撤回去,这事没完!” 交易在琉璃城分舵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林默个石勇一起督阵,他们让护卫们將三千斤玄铁矿、五千匹丝绸和五千件瓷器逐一清点清楚,交割给琉光国的官员。 琉光国那边也不敢怠慢,派了专人护送一千斤秘银矿石前来,小心翼翼地將沉甸甸的矿石装上商队的马车,每一袋都封了王室的火漆印。 看著马车上堆得整整齐齐的秘银矿石,林默、石勇紧绷多日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交易一完成,赵珩就特意在分舵摆了庆功宴。席间,他端著酒杯起身,眼神诚恳地对著林默道:“林兄,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不仅保住了咱们两国的合作,还为琉光国爭取到这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等下次望海城探宝活动开启,我一定亲自带队前往,到时候还要请林兄多关照!” 林默也起身举杯回敬,语气谦和却坚定:“殿下客气了,望今后尘商盟与琉光国能继续携手,互利共贏。” 庆功宴结束后,林默不敢耽搁,立刻让人再次仔细检查秘银矿石的封条和马车的牢固性,又清点了护卫的兵器和疗伤物资,確认万无一失后,便下令商队返程。 就在商队两三里路,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恆带著十名身著统一服饰的护卫疾驰而来,尘土飞扬间,马蹄声渐渐逼近。 周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林默面前,双手递上一份文书:“林秘卫,刚收到总盟传书,特令分舵调拨十名护卫隨行护送,全程由您统一指挥,待秘银安全抵达总盟后,他们等再返回分舵。” 林默接过文书仔细查看,目光扫过那十名护卫,心中不由一凛。这十人皆是后天境后期以上修为,其中五人更是达到后天境圆满,个个精神抖擞,气息沉稳,显然是分舵精心挑选的精锐。 他心中暗忖,总盟这般郑重其事,不仅调拨精锐支援,还特意传书叮嘱,足见这批秘银的珍贵程度。 一旁的关通见状,凑到柯望身边,下巴一扬,低声道:“瞧见没?总盟派来的都是硬茬子,有他们在,咱们路上可就轻鬆多了。不过要说指挥调度,还是得看我,毕竟正面突袭我经验足。” 柯望斜了他一眼,冷哼道:“轻鬆?你少添乱就不错了。这些都是精锐,该让他们跟我守护车队,护住货物才是关键,总比跟著你去冒险强。”两人又低声爭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引得旁边几名护卫偷偷发笑。 林默收起文书,对著周恆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多谢总盟体恤,也劳烦周主事辛苦。有这十位精锐相助,此行必保货物万无一失。” 周恆连忙回礼:“林秘卫客气了,这是我等分舵的分內之事。预祝林秘卫一路顺风,早日抵达总盟。” 林默再次拜谢周恆,目送他离去后,转头对那十名护卫吩咐道:“诸位一路辛苦,即刻编入队伍,由王海队长安排具体值守事宜。” 王海开口:“五人隨关副队负责前方探路,五人隨柯副队守护车队,这样既能保证探路安全,也能加固车队防御。” 一切安排妥当,林默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挥,沉声道:“启程!” 车轮滚滚,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支补充了精锐力量的商队,迎著落日余暉,朝著来时的方向缓缓前行。 返程的路走得格外谨慎,林默让石勇和王海分別带队在前开路、在后压阵,关通和柯望则带著护卫穿插在商队中间,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一路无话,顺利过了苍澜国与琉光国的边关,又行了五十里,便再次抵达了云崖石峡谷。有了上次遇袭的经验,眾人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就在商队快要驶出峡谷的时候,两侧山头上突然冒出两队人马,黑压压的一片,一眼就能看出是云崖帮和流渊宗的人。 更让护卫们心头一紧的是,这两队人马里竟各有两名先天境高手坐镇,加起来足足四个先天境,气势逼人。 “好傢伙,这两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上次没打疼他们,这次还敢来围杀咱们?”石勇眼中寒光一闪,玄铁重剑瞬间出鞘,剑刃在阳光下泛著凛冽的寒光。 关通握紧腰间佩剑,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跟柯望嘀咕:“瞧见没?这帮人就这么不不长眼,又送上门了,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保管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柯望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吧你,上次在峡谷遇袭,你差点被人家的网子套住,还是我救的你。这次还敢吹牛?等会儿別嚇得躲我身后就行。” “谁、谁会躲你身后!”关通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反驳,“我那是故意试探敌人实力,懂不懂战术?” “全体戒备!结防御阵!”林默当即下令,直接打断了两人的拌嘴。 护卫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將物资马车护在中间,破魔弩齐齐上弦,对准了两边人马。 第76章 黑鹰嘴 可就在这时,王海却皱起了眉,低声对林默道:“林舵主,不对劲。这两帮人的架势,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林默闻言,仔细观察了一番,果然发现那些人虽然列著阵,却没有丝毫杀气,反而透著几分拘谨。 关通也挠了挠头,疑惑道:“咦?他们不衝过来了?难道是怕了我?” 柯望在一旁嗤笑:“怕你?我看是怕石大人的重剑还差不多。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人家怕你什么?怕你哭鼻子吗?” “你!”关通气得想说什么,被王海一把拉住:“別闹,听林主事的。” 没过多久,就见两队人马分开一条道,两个形象不同中年男子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几名隨从,態度恭敬得很。 两人走到商队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齐齐拱手行礼。左边一人声如洪钟:“在下云崖帮帮主罗坤,见过林秘卫、石大人!”右边一人气质儒雅些,也跟著说道:“在下流渊宗宗主李慕然,见过二位!” 罗坤率先开口,满脸歉意:“二位大人,上次在峡谷中多有冒犯,实在是大水衝倒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我们也是受了奸人胁迫,才敢对尘商盟的商队动手,事后得知是二位大人驾临,悔得肠子都青了!” 李慕然也连忙补充:“是啊!几个月前,我们宗里有弟子侥倖买到瞭望海城的探宝令牌,在千岛群岛探宝时大有收穫,对尘商盟一直心存感激,绝不敢有意冒犯。此次前来,一是为上次的事赔礼道歉,二是想跟二位大人结交一番。” 说著,两人挥手示意,隨从们立刻捧著几个礼盒上前,里面装的都是些珍稀的药材和矿石。 林默扫了一眼礼盒,这些东西对他而言並不算什么,但也明白两人是真心赔罪,便示意王海收下,语气平淡:“赔礼我收下了,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既然是受胁迫,那上次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我问你们,那个胁迫你们的先天境蒙面人,到底是谁?” 关通凑到柯望身边,小声道:“原来是来赔罪的,我还以为要动手呢,白准备了。” 柯望斜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人家真怕你?赶紧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別给林主事添乱了。” 提到蒙面人,罗坤和李慕然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罗坤嘆了口气:“不瞒大人,我们只知道他叫赵明。听他言谈间提及,以前是云嵐城青木门的人,现在已经改投了一家大势力,具体是哪一家,他却不肯说。” “赵明?”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林默耳边,他瞳孔骤缩,热血上涌,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就差点拔剑砍人了。 当年他走投无路投靠青木门,就是被这个赵明百般羞辱,將他的尊严踩在脚下,那份屈辱他至今记忆犹新,此刻听到这个名字,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 罗坤和李慕然被林默突然爆发的气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满脸惊愕,不明白自己哪句话惹恼了这位主。 林默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失態,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你们可知他投靠的是哪家大势力?” 他心里猜测,这事太过巧合,会不会是炎火堂? 李慕然摇了摇头,苦著脸道:“大人,我们真不知道。这个赵明武功高强得很,虽然也是先天境初期,但他修炼的功法十分奇特,我们俩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出手阔绰,一看就有大势力撑腰,我们也是迫於无奈才答应他的要求。我们也想查清他背后的势力,可他嘴严得很,怎么问都不肯说。” 林默又问:“你们主动来结交我,就不怕他背后的大势力报復?” 罗坤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硬气:“怕什么?上次我们已经实打实出了兵,还死了十几个弟兄,仁至义尽了。真要打,我们两帮联手也未必怕他!况且跟著尘商盟,总比跟著那些不明不白的势力靠谱!” 隨后,罗坤和李慕然又热情地邀请林默一行去他们的驻地做客,想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林默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多谢二位好意,但我们还要护送物资回总盟,时间紧急,实在耽搁不得。”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道:“之前我放了你们的二当家回去,说好了帮他解“墨针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僻静之处,我帮他们逼毒。” 罗坤和李慕然见状,也不再强求,连忙领著林默一行去了峡谷附近一处隱蔽的山洞。 林默运转《淬清诀》帮云崖帮二当家和另外两名中了墨针毒的帮眾逼出了毒素,並把逼出的毒素收回。 他们与几人告辞后,便离开了。 一路晓行夜宿,又行了三日,商队抵达一处地势险要之地,黑鹰嘴。这地方两侧是陡峭的崖壁,中间只容一辆马车通行,崖壁上布满了黑色的岩石,形状酷似展翅的黑鹰,故而得名。 林默对照著舆图,此处是用红笔清晰標註的“高危伏击区”,显然此处也是易遭埋伏的险地。在这个峡谷中,不需要高手围堵,只需要几个土匪在山上丟下大石头,车队就无处躲闪。 “停!”林默突然抬手。 商队瞬间停了下来,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戛然而止,停在谷口。往峡谷中望去,只剩下长风穿崖壁的呼啸声。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顺著脊椎爬上头顶,自从修炼淬体诀残卷第十段大成后,他的感知力早已远超同阶修士,不仅能捕捉到细微的气息波动,更隱隱多了一丝预知危险的直觉,此刻这直觉正疯狂预警。 石勇反应最快,几乎在林默出声的瞬间,便如离弦之箭般跃至商队最前方,玄铁重剑“哐当”一声拄在地上,剑刃入地三分,溅起些许碎石。他双目圆睁,目光如炬地扫过地面与两侧崖壁,沉声道:“林兄,你看!”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泥土中残留著几枚浅浅的马蹄印,印渍边缘沾著一层极淡的黑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是暗影商会的『隱踪粉』!”石勇语气肯定,“这东西遇风不散,沾水不化,专门用来掩盖行踪。他们果然在前面设伏了!” 林默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黑色粉末凑近鼻尖。一股淡淡的腥气钻入鼻腔,带著几分腐叶的味道。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低声自语:“暗影会……正主总算露面了。” 他想起出发前总盟穆风长老的叮嘱:“此行任务艰巨,你要记住,沿途的炎火堂、庆余商行都只是小麻烦,真正的敌人,是暗影会。” 当时他还不甚明白,此刻终於懂了,这趟秘银护送,从一开始就被这个神秘组织盯上了。 在出发前,林默曾调阅过暗影会的资料。 据尘商盟总盟资料记载,这是一个行事极端隱秘的商会,没人知道其总部所在,成员更是遍布各国,身份难辨。但其实力深不可测,是凡界中唯一能与尘商盟抗衡的势力,资料中明確提及有先天境圆满的高手坐镇,至於是否存在超越先天境的存在,始终没有定论。 林默曾有过疑惑:以暗影会的实力,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称霸一方,为何要这般躲躲藏藏? 资料里的一句推测让他印象深刻:“暗影会背后或有魔使会影子,尚未证实。” 可从近期暗影会的活动来看,其展露的实力又与传说不符,出现的最高战力不过是先天境后期,与炎火堂、木风堂、庆余商行之流相当,似乎又不足以与尘商盟正面抗衡。这些矛盾之处,总盟资料中並未给出明確答案,如今看来,这暗影会远比记载中更复杂。 “王海!”林默转头看向王海,语气凝重,“你带五名护卫守住鏢车,寸步不离!启用护阵,破魔弩隨时待命!” “是!”王海沉声领命,立刻指挥护卫们將鏢车围在中央,取出阵旗快速布下简易防御阵,五名护卫手持破魔弩,箭尖对准峡谷深处,神情警惕。 林默又看向石勇:“石兄,你守著商队正面,若有动静,立即放信號弹,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支援!” “放心!”石勇把玄铁重剑往肩上一扛,胸膛挺得笔直,满脸傲气,“有我在,別说是先天境中期,就是后期高手来了,也別想碰鏢车一下!当年我在西境商道,才刚到后天境后期,就凭著这柄重剑,一人挡住过一名先天境初期高手和七名后天境圆满的盗匪,硬生生撑到了支援赶来。这点阵仗,对我来说不算啥!” “石大人威武!”关通在一旁凑趣地喊了一声,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柯望踹了一脚。 “少拍马屁,小心等会儿暗影会的人来了,把你当靶子打!”柯望翻了个白眼。 “谁、谁怕他们!”关通梗著脖子,却悄悄往护卫群里挪了挪。 林默没理会两人的拌嘴,目光扫过剩下的护卫:“关通、柯望,你们跟我走,再选一名护卫,隨我从左侧山道绕去峡谷深处探查!” “好嘞!”关通立刻应道,抢先一步跟上林默,柯望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快步跟上。 四人贴著左侧陡峭的山壁,在狭窄的山道上小心翼翼地前行。脚下儘是鬆动的碎石,稍一落脚便簌簌滚落,谷底传来沉闷的迴响,让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身后的王海忍不住齜牙咧嘴,压低声音抱怨:“这破路跟踩在算盘上似的,再走两步我鞋底都得磨穿了。” 关通拍了他一把,没好气道:“少废话,想穿好鞋就赶紧走完这峡谷,不然待会儿掉下去,连脚都保不住。” 柯望则一脸严肃地留意著四周,补充了句:“小心点,这地方易守难攻,別真冒出个山匪把你这张嘴给堵上。” 刚行至半柱香光景,前方骤然传来“叮叮噹噹”急促的金属碰撞声,其间还夹杂著女子清亮却略显急促的叱喝。林默眼神骤然一凝,手腕轻抬示意眾人伏低身形,自己则缓缓拨开身前半人高的灌木丛,用神识往前探去。 只见前方丈许外的小片空地上,五名身著黑衣、面罩遮脸的汉子正围著一辆青色马车缠斗。 马车旁,一名身著粉色衣裙的少女手持长剑,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她有后天境圆满的修为,剑法精妙绝伦,剑影翻飞间如柳絮纷飞,勉强在几名黑衣人密不透风的刀光剑影中周旋。 只是她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急促,握剑的手腕微微发颤,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第77章 移交 “是自己人,曾婉姑娘!”石勇不知何时已悄然跟至林默身侧。 他手中玄铁重剑轻轻一转,剑风猎猎作响:“玲瓏阁与我尘商盟交情匪浅,岂能坐视她遭人欺凌!林兄,咱们上!” 王海眼神一凝,沉声道:“关通、柯望,跟我上!注意配合,別莽撞!” 关通立刻应道:“明白!”说著就要往前冲,柯望伸手拦了他一下:“急什么?先看清局势,正面有石大人和林大人,咱们从侧翼包抄,免得添乱。” 关通甩开他的手:“你懂什么?战机稍纵即逝,跟紧我就行!” 柯望皱眉:“明明是你不懂配合,上次就是因为你冒进,差点坏了大事。” “你胡说!”两人又要斗嘴。 王海低喝一声:“別吵!执行命令!”两人这才作罢,一左一右跟在王海身后,伺机而动。 话音未落,石勇已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衝出,玄铁重剑裹挟著破风之势,狠狠劈向为首的黑衣人:“暗影商会的杂碎,也敢在爷爷面前撒野!” 那为首的黑衣人猝不及防,手中弯刀被重剑劈得脱手飞出,整个人如遭重击,蹬蹬蹬后退三步,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喷出一口黑血。 林默紧隨其后,身形如鬼魅般穿梭,青罡剑直指另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剑刃精准穿透,那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另一侧,剩下的三名黑衣人见同伴瞬间折损两人,顿时慌了神。 王海当机立断,沉声道:“关通左翼,柯望右翼,包抄!” 关通立刻挥舞长刀冲向左翼黑衣人,嘴里还嚷嚷著:“看招!” 柯望则绕至右翼,冷哼一声:“只会空喊大话,能不能来点实际的?” 说著顺手捡起一块碎石,精准砸中一名黑衣人的手腕,使其兵器脱手。 关通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一边格挡黑衣人攻击,一边反驳:“总比你偷偷摸摸的强!” 两人斗嘴间,动作却没慢半分,关通虚晃一招逼退对手,柯望趁机上前一步將其制服,最后一名黑衣人也被王海几招拿下。 解决完敌人,关通叉著腰对柯望说:“看见没?要不是我吸引注意力,你能这么容易得手?” 柯望翻了个白眼:“明明是我手法厉害,跟你有什么关係?” “多谢几位位出手相救!”危机稍解,曾婉收剑躬身行礼。 目光落在石勇手中的玄铁重剑上,眼中满是惊嘆:“总盟神商卫石勇大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曾在尘商盟总盟远远见过您一面。传闻您天生神力,后天境便能硬撼先天境强者。” 石勇摆了摆手,粗声问道:“曾姑娘,你怎会跑到这黑鹰嘴的峡谷里来了?这地方凶险万分,你为何会误入此处?” 曾婉蹙起眉头,面露困惑:“我原本在谷外等候诸位,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头脑发沉、神志模糊,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到峡谷深处了。” 石勇上前两步,抽了抽鼻子,神色凝重道:“你是中了暗影商会的致幻药粉!幸亏我们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怎会知晓我们要来此处?还在此等候?”林默听到“等候”二字,心中骤然升起警觉,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上前一步问道,“说清楚!” 石勇连忙上前挡在林默与曾婉之间,挠了挠头,爽朗一笑:“林兄莫急,误会了!曾姑娘確实是特意在此等候我们,这都是总盟的安排。”他转头看向几人人,神色变得郑重,“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退回谷口,我再跟你细说详情。” 说时迟那时快,石勇话音刚落,头顶上方的山体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无数巨石如雪崩般滚落,朝著几人所在的方向砸下来。 “不好!”林默低喝一声,率先施展身法闪避。四人不敢耽搁,各自运转內息,在滚落的巨石间隙中辗转腾挪,拼尽全力向谷口狂奔。 幸得几人修为不弱、身法迅捷,堪堪在巨石封堵峡谷前衝出了谷口。清点之下,只有一名护卫被飞溅的碎石擦伤了胳膊。 关通凑过去查看伤势,嘴里还不忘吐槽:“都跟你说了要跟紧队伍,偏要乱跑,这下吃亏了吧?” 柯望在一旁帮腔:“就是,王队长特意叮嘱过注意安全,偏不听。”关通转头瞪他:“我跟队员说话,关你什么事?” 柯望挑眉:“我提醒队员遵守纪律,有问题?” 两人又要爭起来,王海道:“好了,先处理伤势,都別吵了。眼下处境不明,先安静些。”两人闻言,各自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回到车队停放的地方,林默当即下令,让车队寻一处地势平坦、易守难攻的地方先驻扎休整。 谷外也有九位玲瓏阁的弟子和五名车夫在等候。此前曾婉带了三名弟子入谷探路,如今唯有她一人归来。见到玲瓏阁的人,她心里稍微宽慰,隨即吩咐玲瓏阁的弟子与尘商盟的护卫合兵一处,加强警戒。 安顿妥当后,石勇便拉著林默与曾婉,寻了一处僻静的山坳。 確认四周无人窥探后,他才停下脚步,对林默道:“林兄,方才你问曾姑娘为何知晓我们要来,还在此等候我们,此事就由曾姑娘先跟你说明。” 林默闻言凝神静气,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曾婉正色道:“我在此等候诸位,的確是尘商盟总盟的安排。” “总盟的安排?你们玲瓏阁,竟也听令於尘商盟总盟?”林默眉头微蹙,依旧有些不解。 曾婉解释道:“实不相瞒,玲瓏阁有半数股份皆属尘商盟,我本身也是尘商盟的人,身份属於总盟安插的暗线。此事极为机密,知晓者寥寥无几。” 石勇补充道:“林兄,此次我们明面上是护送秘银,实则另有要务。任务是接手曾姑娘手中的『星陨石』与半块『陨星玉环』,將这两件物品安全护送至总盟。这才是我们此行最大的任务。先前未曾告知你,是怕消息走漏,还望林兄勿怪。” 林默心中骤然一惊,接受任务时,穆风长老曾提及有另一项更重要的任务要交接,原来所指便是这两样东西。 他稍一思忖,便释然:“总盟既有这般考量,必然有其道理,我怎会怪罪。只是这星陨石与陨星玉环,究竟有何妙用?” 曾婉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缓缓打开。盒內,一枚拳头大小、泛著淡淡蓝光的陨石静静躺著,光晕流转间,透著一股奇异的气息。“这星陨石加在武器中,可以大幅增强武器的破魔之力。而且,它还能感知魔气,即便是魔使会的隱踪粉,在它面前也无所遁形。所以,魔使会与暗影商会一直对它虎视眈眈,想方设法要將其夺走。”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於这半块陨星玉环,其重要性更在星陨石之上。只是它有哪些作用,就连总盟的长老们也未能完全探明,最终需交由总盟主亲自处置。” 石勇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说道:“今日便由我作见证,请曾婉姑娘將星陨石与半块陨星玉环,正式移交给林默秘卫。” 曾婉捧著锦盒,双手递至林默面前。林默不再迟疑,郑重其事地接过锦盒,入手微凉,盒內的蓝光映照在他眼底,似乎跟他的身体还有一丝感应。 “从今日起,保护这两件物品的重担,便正式交到林兄手上了。”石勇沉声道,“我与曾姑娘会全力协助你。切记,此任务需绝对保密,仅限我们三人知晓。在交送到总盟之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林默点头应承:“放心,我明白其中利害。” 三人隨即返回驻地。林默召集眾人议事,曾婉也一同参与。 他先是向眾人介绍了曾婉,称其为玲瓏阁阁主,此次护送珠宝途中遭暗影会劫掠。她们与尘商盟素有交情,如今落难,便让玲瓏阁余下的九人併入队伍,一同押鏢。 眾人这才知晓,玲瓏阁原本的鏢队有十三人,此次入谷探路已遇难三人。现在除阁主外,还剩余九名弟子,四女五男,皆有后天境以上修为,其中三人更是达到了后天境圆满。 队伍中骤然加入四位容貌出眾的女子,尤其是阁主曾婉更是明艷动人,不少护卫都面露欣喜之色。 关通悄悄凑到柯望身边,压低声音道:“你俩瞧见没?玲瓏阁的姑娘们长得真俊,特別是曾阁主,简直跟仙女似的。” 柯望没好气道:“瞧你那点出息,能不能关注点正事?別忘了咱们是副队长,得有个样子。” 关通不服气地反驳:“副队长怎么了?副队长就不能欣赏美女了?再说了,我看你刚才眼神也往那边飘了,別装正经。” 柯望脸一红,强装镇定:“我那是在观察她们的修为,判断能不能帮上忙,跟你不一样。” “拉倒吧,我还不知道你那小九九?”两人低声斗嘴,被王海看了一眼,立刻收敛了神色,端正站好。 待眾人情绪平復,林默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商议如何安全穿过这黑鹰嘴峡谷。方才的滚石显然是暗影会的诡计,接下来的行程,怕是不会轻鬆。” 其实,林默心里也没有低,保鏢的经验也是不多的,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第78章 定策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里便炸开了锅,各抒己见,很快形成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观点,每一种都有不少人附和,爭论得不可开交。 第一种观点是以络腮鬍护卫为首的“强行闯关派”。 他往前踏出一步,嗓门洪亮如钟:“依我看,直接打进去!暗影会的杂碎既然敢设伏,咱们就把他们的伏兵揪出来一锅端了!打他们个稀巴烂完全没有问题。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少年轻气盛的护卫纷纷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十足。 关通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上前一步:“李兄说得对!就该直接打进去!咱们尘商盟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玲瓏阁的朋友相助,强行穿过峡谷绰绰有余!而且咱们护送的货物耽误不起,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第二种观点则是“固守待援派”。一名年岁稍长的老护卫慢悠悠开口,语气沉稳:“不可鲁莽。强行闯关风险太大,咱们根本不清楚峡谷內伏兵的具体数量和修为,也不知道他们还设了多少陷阱。万一他们还有火油、弩箭之类的杀招,咱们强行闯入,怕是要损失惨重。依我之见,不如在谷口固守待援。” 一名护卫支持他:“这黑鹰嘴峡谷是商道必经之路,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其他商队赶来,到时候咱们联合起来,人多势眾,暗影会敢跟天下商队为敌吗?另外,咱们也可以派人快马加鞭向附近的守军和尘商盟的地方分舵求援,等援军一到,再合力穿过峡谷,这才是稳妥之举。” 还有另一名护卫跟著点头:“张老说得在理,咱们此行是护送货物,稳妥第一。暗影会既然能设下滚石陷阱,肯定早有准备,硬闯太冒险了。固守待援虽然耗时,但能最大程度保证队伍和货物的安全。” 王海闻言,微微頷首,看向林默拱手道:“林大人,张老他们的顾虑並非没有道理。固守待援能规避未知风险,只是需要耗费一定时间,还要担心暗影会提前察觉咱们的意图,提前增兵。” 第三种观点是“绕道而行派”,支持者多是心思縝密、不喜冒险的护卫,柯望便是其中之一。 他上前一步,沉声说道:“我既不赞同强行闯关,也不建议固守待援。强行闯关风险太高,固守待援变数太多。咱们不知道哪些商队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这些商队是敌是友,也不確定求援能否及时赶到,万一暗影会先一步搬来救兵,咱们被困在谷口,反而成了瓮中之鱉。依我看,不如暂时退回,找条绕道的路走。” 一名护卫跟著说:“虽然绕道会多花很多时间,但能彻底避开黑鹰嘴峡谷这个险地,可规避暗影会的埋伏。绕道的路可能也难走,但至少没有现成的敌人等著咱们,只要咱们多加警惕,就能保证队伍和货物的安全。” 另一名护卫附和道:“柯副队长说得对,夜长梦多,与其在谷口赌运气,不如主动绕道,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万一暗影会还有其他后手,咱们在谷口待著就是坐以待毙。” 三种观点一拋出,现场爭论得更激烈了。 “强行闯关才是上策!耽误了货物运输,谁担得起责任?” “固守待援才稳妥!损失了人手和货物,你才是罪人!” “绕道最安全!你们俩的办法都是在赌运气!” 关通站起来,瞪著柯望,大声反驳:“绕道?那得走多少冤枉路啊!再说了,绕道的路指不定更难走,万一再遇上埋伏,岂不是雪上加霜?还不如侦查清楚后强行闯关,速战速决!” “强行闯关风险太大!”柯望立刻反驳道,“你以为侦查清楚就万无一失了?山上的地形复杂,谁知道暗影会还有没有其他陷阱?他们再往下扔点火油、滚木,咱们哭都来不及。” “你这是胆小怕事!”关通怒道。 “你这是鲁莽衝动!”柯望毫不退让。 两人又吵得面红耳赤,各自的支持者也跟著爭论起来,现场一片混乱。 王海见状,再次开口制止:“够了!都別吵了!三种策略各有优劣,现在是商议对策,不是让你们爭出输贏的。都先冷静下来,听听林大人和石大人的意见。” 王海的话很有分量,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默和石勇身上,等待著最终的决策。 林默始终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石勇和曾婉身上:“石兄,曾阁主,你们怎么看?” 石勇沉声道:“我仔细权衡过三种策略,绕道和待援都不可取。绕道耗时太久,我们保护的东西太过珍贵,万一消息走漏,引来魔使会、暗影商会之外的其他势力覬覦,麻烦会更大,而且,还可能遇到很多不知道的风险。 固守待援同样不行,咱们不知道援军能否及时赶到,变数太多。更重要的是,暗影会既然已经在此设伏,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很可能会主动出击,还没等咱们的援军赶到,他们的救兵可能也到了,到时候反而会陷入更大的混战。” 曾婉点头附和:“石大人说得对。我对黑鹰嘴峡谷的地形略知一二,这也是我支持强行闯关的重要原因。峡谷两侧虽然险峻,但也並非无懈可击。 暗影会的伏兵既然能引发滚石,说明他们的据点应该在峡谷中段的几个制高点上,只要能拔掉这几个据点,强行通过並非难事。 强行闯关虽然有风险,但只要计划周密,就能將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內,还能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险境,能迅速完成保鏢的任务。” 林默微微頷首,站起身来,语气坚定:“既然石兄和曾姑娘都有此意见,我决定强行闯关。 强行闯关虽然有风险,但却是当前最符合任务需求的选择。这可以避免绕道的耗时和未知风险,也能规避固守待援的诸多变数。” 见眾人神色各异,林默继续说道:“当然,强行闯关不是鲁莽行事。我有个计划,咱们兵分三路: 一路由我和石兄带领,从正面吸引暗影会伏兵的注意力; 另一路由关通带领,从峡谷左侧的小路绕到伏兵据点后方,伺机突袭; 最后一路由柯望带领,保护车队和玲瓏阁的弟子,在队伍后方跟进,隨时准备支援。” 他看向关通:“关副队长,左侧小路地势复杂,需要你这样身手灵活的人带队,务必注意隱蔽,不要打草惊蛇。记住,听从王海队长的统筹安排,不许擅自行动。” 关通拱手应道:“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默又看向柯望:“柯副队长,保护车队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务必小心谨慎,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优先保护星陨石和陨星玉环的安全,必要时发射信號弹求援,同时及时向王海队长匯报情况。” 柯望严肃点头:“明白。” 最后,林默看向王海:“王海队长,三路队伍的协调调度就全靠你了,务必確保行动顺利。” 王海郑重拱手应道:“请林大人放心!我一定统筹好三路队伍,確保完成任务!” 眾人齐声应道:“是!”隨后纷纷散去,各自忙碌起来。关通和柯望走在一起,还在低声斗嘴,王海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开始叮嘱两人行动中的注意事项,两人虽还在互懟,但都认真听著王海的安排。 半个时辰后,队伍集结完毕。 林默与石勇率领二十名精锐护卫组成正面突击队,皆是身强体健、兵刃精良之辈。 关通挑了十五名身手敏捷的轻装护卫,备好绳索、短刀等轻便器械,准备从左侧小路迂迴。 柯望则带领剩余护卫与玲瓏阁弟子,守护著十余辆马车,列成防御阵型紧隨其后。 王海骑著一匹枣红马,立於队伍前方,手中令旗一挥,沉声道:“出发!记住各自职责,保持信號畅通,遇敌勿慌,听我调度!” 说罢,他转头看向关通,特意叮嘱:“关副队,左侧山路狭窄,务必放慢速度,確认安全后再前进,切勿贪快冒进。” 关通正整理著腰间的短刀,闻言撇了撇嘴,却也没反驳,只是哼了一声:“知道了,王队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一旁的柯望忍不住插了句:“希望你真有数,別到时候又迷路,还要咱们派人搜救。” “你放屁!”关通眼睛一瞪,“上次那是地形特殊,这次有曾阁主標註的路线,怎么可能迷路?倒是你,柯副队,保护车队可得上点心,別让姑娘们跟著你受了委屈。” “用不著你操心。”柯望冷著脸回应。 关通狠狠瞪了柯望一眼,转身一挥手:“跟我走!”带著队伍钻进了左侧的密林。 林默与石勇对视一眼,沉声道:“正面队伍,出发!”马蹄踏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朝著黑鹰嘴峡谷入口缓缓行进。 柯望则指挥著车队,不急不缓地跟在后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峡谷入口处,巨石横亘,正是先前暗影会封堵峡谷的遗蹟。 林默示意队伍停下,石勇上前,玄铁重剑一挥,“嘭”的一声巨响,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被劈得粉碎。 “清理出一条通道,快速通过!”石勇沉声喝道,几名护卫立刻上前,用刀斧清理剩余的碎石。 队伍刚进入峡谷百余步,两侧山壁上便传来“咻咻”的破空声,数十支弩箭如雨点般射来。 两人又要爭执,被林默抬手制止:“时间不早了,各司其职,出发!” 第79章 硬闯 “举盾!”林默低喝一声,正面突击队的护卫立刻举起盾牌,形成一道坚固的盾墙,弩箭射在盾牌上,发出“篤篤”的声响,纷纷落地。 “果然有埋伏!”石勇怒喝一声,玄铁重剑直指山壁上方,“暗影会的杂碎,滚出来受死!”山壁上一阵骚动,数十名黑衣人现身,手持弯刀与弩箭,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队伍,为首一人冷笑道:“尘商盟的废物,果然中了圈套!这黑鹰嘴峡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林默神色平静,抬手示意眾人不要轻举妄动,同时从怀中取出一枚信號弹,点燃后朝天射出。红色的信號弹在峡谷上空炸开,格外醒目。这是给关通的信號,示意他可以开始突袭。 山壁上的黑衣人见状,立刻下令:“放滚石!倒油!”话音刚落,无数巨石从山壁两侧滚落,同时还有几桶火油被推了下来,砸在地上碎裂,黑色的火油流淌开来,一名护卫不慎踩中,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石兄,正面交给你了!”林默大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跃起,踩著滚落的巨石,朝著山壁上的黑衣人衝去。石勇点头应道:“好!”玄铁重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巨石在他剑下纷纷碎裂,为队伍开闢出一条通道。 另一侧,关通带著队伍在左侧小路艰难前行。这条小路果然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皆是茂密的灌木丛,极易藏身。 “都小心点,別发出声响!”关通压低声音叮嘱,手中短刀拨开挡路的荆棘。一名护卫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关通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见没有异常,才鬆了口气,瞪了那名护卫一眼:“走路都不会?要是惊动了敌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名护卫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作声。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红色信號弹的爆炸声。 关通精神一振:“林大人那边动手了!加快速度,赶到伏兵据点后方!”眾人加快脚步,沿著小路继续上行。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平台,正是暗影会伏兵的据点之一,几名黑衣人正守在入口处,注意力全在峡谷下方的战斗上,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威胁。 关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示意眾人停下,然后指了指那几名黑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几名护卫心领神会,悄悄绕了过去。 “动手!”关通低喝一声,率先衝出,短刀直刺一名黑衣人的后心。那名黑衣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 其余几名黑衣人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护卫们团团围住,不到片刻,便都成了刀下亡魂。 “清理战场,守住据点!”关通下令道,隨后从怀中取出一枚黄色信號弹射出,告知王海与林默自己已经得手。 此时,峡谷下方的战斗愈发激烈,林默已经斩杀了数名黑衣人,却发现这些黑衣人只是小嘍囉,真正的头目还未现身。 后方的车队中,柯望指挥著眾人列成防御阵型,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警惕地防备著可能出现的偷袭。玲瓏阁的几名女弟子也手持长剑,神色紧张却不慌乱。 曾婉站在柯望身边,目光看向峡谷深处:“林大人和关副队他们不会有事吧?” 柯望沉声道:“放心,林大人和石大人实力高强,关副队虽然鲁莽,但身手也不差。我们只要守住车队,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支持。” 话音刚落,右侧山壁突然衝出十几名黑衣人,朝著车队杀来。 “有偷袭!”柯望大喝一声,“破魔弩准备,射击!” 弩箭箭矢如雨般射出,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剩余的黑衣人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 “盾牌手顶住!近战护卫上前!”柯望冷静调度,自己也拔出长刀,迎了上去。玲瓏阁的女弟子们也纷纷出手,剑法精妙,与护卫们配合默契。 一名黑衣人绕过盾牌手,朝著一辆马车衝去,显然是衝著重要物质而来。 柯望眼疾手快,长刀一挥,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怒喝道:“休想动车队分毫!”两人缠斗在一起,那名黑衣人修为不弱,竟是后天境圆满的实力,柯望一时之间竟难以將其拿下。 “柯副队,我来帮你!”一名玲瓏阁女弟子娇喝一声,长剑刺向黑衣人的侧翼。 黑衣人被迫分心格挡,柯望抓住机会,长刀劈中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此时,王海骑著马在峡谷中穿梭,马蹄踏过碎石溅起阵阵尘雾,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统筹调度著三路队伍的推进节奏。 忽然,一道黄色信號弹划破峡谷上空的阴霾,那是关通迂迴得手的信號,可还没等他鬆口气,后方车队方向便传来了清晰的金铁交击声与怒喝声,显然是遭遇了偷袭。 王海心中一凛,瞬间做出决断,勒住马韁对身边的传令兵沉声道:“通知正面队伍,放弃稳步推进,全力提速,务必儘快突破中段据点!另外,从护卫队抽调五名精锐,即刻支援后方车队,务必守住核心物资!” 传令兵高声领命,翻身上马朝著两侧山道疾驰而去。 王海勒转马头,抬头望向峡谷深处,两侧陡峭的岩壁如刀削斧劈,阴影中仿佛藏著无数双眼睛,他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担忧。这场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暗影会此刻显露的不过是皮毛,他们的真正实力还未展现,接下来的交锋只会更加凶险。 而此时的林默,已然凭藉迅捷的身法衝到了峡谷中段的制高点,一块突兀的岩石平台上。就在他准备发起衝锋之时,发现脚下的地面隱隱泛著暗紫色的光晕,几道不易察觉的符文沿著岩石缝隙蔓延,將整个平台乃至下方的中段战场都笼罩其中。 平台中央,一名身著黑色长袍、气息阴沉如墨的黑衣人负手而立,先天境初期境界,正是暗影会在此地的头领。 “林默?林秘卫的名头,倒是响亮得很啊。”黑袍头领阴惻惻一笑,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一点,那些暗紫色符文瞬间亮起,“可惜,你今日踏进来的,是我精心布置的『幽冥困煞阵』,任你身手再强,也只能困死在此地。” 林默神色一凝,脚下步伐微动,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符文节点。 此前在千岛群岛遗址,他跟隨吴先生一同勘察古蹟,亲眼见过无数上古阵法的残痕,吴先生也曾详细为他讲解过阵法的原理与破解之法,久而久之,他对阵法一道也有了相当深厚的造诣。 这“幽冥困煞阵”虽诡异,却也逃不出阵法的法则,以节点为基,以能量为引。 “雕虫小技。”林默冷声回应,青罡剑已然出鞘,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青色罡气,“仅凭这破阵,也想拦我?” 黑袍头领眼神一沉,手中长刀骤然出鞘,煞气扑面而来:“狂妄!既不识抬举,便让你尝尝困煞阵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刀直劈林默面门,刀风裹挟著阵法催生的阴煞之气,威力比寻常先天境初期修士强横数分。与此同时,地面的暗紫色符文骤然暴涨,几道阴煞凝成的锁链从地面窜出,直缠林默的四肢。 林默早有准备,身形猛地一侧,避开长刀的同时,青罡剑斩在一道阴煞锁链上,“嗤”的一声轻响,锁链瞬间消散。 他借势后退半步,剑招一变,不再与黑袍头领硬拼,而是朝著左侧一处符文节点刺去。那节点是阵法的薄弱点,只要破掉此处,阴煞之力便会减弱一分。 “想破阵?没那么容易!”黑袍头领见状,身形一闪挡在节点前方,长刀横斩,死死护住节点,“这阵法与我心神相连,你破一处,我便能补一处,看你能耗到何时!” 一人破阵,一人护阵,两人在平台上展开了激烈的缠斗。林默凭藉著对於阵法的深刻理解,不断寻找著阵法的破绽,时而攻向节点,时而牵制黑袍头领,剑招灵动多变,如行云流水。 黑袍头领则依託阵法之力,不断调动阴煞之气干扰林默,虽攻势稍弱,却始终牢牢守住核心节点,两人斗智斗勇,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下方战场,石勇已然大开杀戒。他手持玄铁重剑,每一次挥砍都带著千钧之力,暗影会的嘍囉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纷纷被劈飞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碎石。 正面突击队借著石勇的威势,已然撕开了一道缺口,队员们士气如虹,朝著中段据点的核心区域猛衝,眼看就要突破封锁。 另一侧,关通带著迂迴队伍已经肃清了两处伏兵据点。他手持短弩,射杀著逃窜的黑衣人,身后的队员们各司其职,快速清理战场,隨后朝著峡谷中段稳步推进,队伍的先锋已经能看到石勇等人的身影,眼看就能顺利匯合。 后方车队处,柯望也已带领眾人稳住了局势。他手持长枪,枪法刚猛,死死守住马车的核心区域,几名护卫则组成防御阵型,將偷袭的黑衣人牢牢挡在外面。 经过一番激战,偷袭的黑衣人死伤惨重,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已然转身逃窜。护卫们士气大振,纷纷欢呼起来,攻势愈发迅猛,彻底守住了后方防线。 平台上,林默与黑袍头领的缠斗仍在继续。经过一番拉锯,他抓住黑袍头领一个防守的破绽,青罡剑猛地爆发出的青光,一剑逼退黑袍头领,隨后身形如箭般冲向巨石,剑尖直指巨石上的核心符文。 “不!”黑袍头领目眥欲裂,拼尽全力挥刀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青罡剑精准地刺中核心符文,暗紫色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地面的符文也开始逐一熄灭,阵法催生的阴煞之气快速消散,“幽冥困煞阵”已然被破去大半,只剩下最后一丝残势在苟延残喘。 林默站稳身形,气息微微有些紊乱,连续破解阵法节点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但胜局已然在握。 他抬剑指向黑袍头领,冷声说道:“阵法已破,你再无依仗,束手就擒吧!” 黑袍头领脸色惨白,看著逐渐失效的阵法,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隨即又被疯狂取代。可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之时,峡谷深处忽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与喊杀声,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林默心中一惊,抬头望向峡谷深处,只见黑压压的一队人马正快速赶来,旗帜上绣著的暗影会標誌格外醒目,是暗影会的大批援军! 峡谷外尘土漫天,近百名黑衣人疾驰而来,为首四人气息雄浑,赫然皆是先天境修为! 林默此时,正与黑衣人首领打斗。他眼角余光扫过,对对方的实力作了一个判断:加上眼前的黑袍头领和另一名隱在暗处的先天境黑衣人,对方先天境强者竟已达到六人之多,其中一名援兵头领气息尤为厚重,竟是先天境中期修为!暗影会两边人马加起来,不下一百五十人。 “原来他们早有预谋,故意设伏诱敌,就是要等援兵来合围我们!”林默瞬间想通关键,心中暗惊。 此时峡谷两侧山壁上的残余黑衣人也重新躁动起来,配合援兵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原本即將突破的战局瞬间逆转。 更棘手的是,峡谷內信號弹的穿透力有限,根本无法联繫上早已迂迴到山上的关通小队。 第80章 撤离峡谷 “石兄!王海!放弃闯关,立即合兵一处!”林默的喊声穿透峡谷的廝杀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明白!”石勇的回应沉闷如雷,玄铁重剑横扫一圈,“嘭”的一声震飞两名黑衣人,借著反震之力纵身跃出包围圈,朝著林默靠拢。 另一侧,王海猛地勒转马头,枣红马人立而起,他对著后方车队嘶吼:“柯望!带车队往中段靠!快!晚了就全被困死在这里!” 柯望挥刀斩断一名黑衣人的手腕,高声下令:“盾牌手结阵!护著马车,跟我冲!” 十余辆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碾过散落的尸骸与碎石,朝著峡谷中段疾驰,车轮滚动的声响与廝杀声交织在一起。 林默趁黑袍头领后退的间隙,身形如猎隼般跃下制高点,青罡剑顺势劈向追来的黑衣人,剑光闪过,血花飞溅。 “不能硬拼!”他与石勇並肩而立,两柄长剑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想办法衝出去!” “我来断后!”石勇玄铁重剑往地上一拄,剑风激盪起漫天尘土,將追兵逼退半步。 就在此时,峡谷左侧的山壁小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关通带著迂迴小队冲了下来,他身上沾著血跡,手中短刀还在滴著血。 他一边砍杀靠近的黑衣人一边大喊:“怎么回事?正杀得痛快,撤什么撤!” “蠢货!暗影会援兵到了!六名先天境,还有个中期的!”王海策马衝到他身边,急声嘶吼,“再不走,咱们全得死在这儿!” “什么?!”关通脸色瞬间煞白,后天境圆满的他在先天境中期面前如同螻蚁,更遑论还有五名先天境初期! 他再也不敢耽搁,高声喊道:“兄弟们,护著车队冲回去!” 峡谷深处,暗影会援兵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四名先天境强者的气息如同四座大山,压得眾人喘不过气。 林默与石勇断后,剑招愈发凌厉,玄铁重剑每一次挥舞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响,清影剑则如毒蛇出洞,专挑敌人要害。 护卫们结成阵型,护著马车在狭窄的峡谷通道中艰难前行,不时有人中箭倒地,却没人敢停留半步,停下就意味著死亡。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快!再快一点!”林默眼角余光瞥见峡谷入口处已经出现了黑影,那是暗影会援兵的先锋,再晚一步就会被前后夹击,彻底陷入合围。 他猛地发力,青罡剑刺穿一名黑衣人的咽喉,借著对方身体的遮挡,对石勇道:“石兄,用重剑开路!” 石勇心领神会,双手握住玄铁重剑,腰身发力,重剑横扫,將前方拦路的几名黑衣人与一块巨石同时劈碎,硬生生砸出一条通道。 “冲!”眾人紧隨其后,在追兵的嘶吼与箭矢的破空声中,终於在暗影会援兵形成合围的前一刻,衝出了黑鹰嘴峡谷! “全员戒备!快速后撤三里!”林默立刻转身下令,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 眾人不敢停留,护著马车继续狂奔,直到退到一处地势相对开阔的山坳,才敢停下脚步,纷纷瘫坐在地。 曾婉快步穿梭在人群中,清点人数,她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战死两人,重伤四人,轻伤七人……” 说著,她从怀中取出疗伤物资,对身边的玲瓏阁女弟子道:“快,先给重伤的兄弟止血包扎!”女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金疮药的气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瀰漫在山坳中。 林默走到石勇身边,神色凝重如铁:“石兄,此处最近的城池是哪一座?有没有尘商盟的分舵?” 石勇抹去脸上的血污,思索片刻:“东南方向五十里,青岩城!那里有咱们尘商盟的分舵,规模不小,主事李之林是总盟老人,可靠得很。” “好!”林默当机立断,目光扫过眾人,“暗影会援兵虽多,但刚追出峡谷,一时半会儿组织不起有效攻势,我们必须趁这个间隙赶往青岩城!” 他转头看向一名隨身护卫:“立刻取出传信符,向总盟传书:黑鹰嘴遇伏,暗影会出动六名先天境强者,其中一名先天境中期。我商队突围后向青岩城转移,请求总盟下令青岩城分舵即刻派兵接应!” “是!”护卫立刻取出隨身的信鸽,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灵力涌动,將信息刻入玉符,將玉符系在信鸽腿上,隨后抬手信鸽掷向空中,信鸽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总盟方向飞去。 关通靠在一块石头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与血跡,忍不住骂道:“这群杂碎,竟然藏了这么多后手!还好林主事当机立断,不然咱们今天真得把命丟在那峡谷里!” “別高兴得太早。”柯望蹲在一旁检查兵器,面色凝重,“五十里路程,不算近,还够得走一段。暗影会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在途中设伏拦截,咱们必须加倍小心。” 王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沉声道:“我带五名精锐在前探路,排查埋伏。关副队带三人殿后,监视追兵,若遇小规模追兵,直接击退,若遇大批敌人,立刻发信號求援。柯副队守护车队核心,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就按王队长说的办!”林默点头,目光锐利如刀,“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整,检查装备与车马,半柱香后,即刻出发!天黑前,必须赶到青岩城!” 收拾好后,队伍再次出发。 一路疾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都紧绷著神经,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果然,行至二十里处,一支数十人的暗影会追兵追了上来,关通带著殿后护卫奋力阻击,刀光剑影中,关通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却浑然不觉,嘶吼著將最后一名追兵斩杀。 “走!別恋战!”关通抹了把脸上的血,胡乱在衣襟上蹭了蹭,快步跟上队伍。 接下来的路程,又遭遇了三股小规模追兵,皆是暗影会的散兵游勇,被眾人合力击退。万幸的是,这几波追兵並不是最高战力的那些人。 护卫虽有添了新伤,但总算没再折损人手。连续鏖战下来,大家早已是强弩之末,再死人怕是真撑不住了。 夕阳西斜,余暉將天际染成一片血红。 队伍里的人个个精疲力尽,脚步发沉,连马都耷拉著耳朵,吐著白沫。 就在这时,前方十余里外的官道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的身影,旗帜飘扬,隔著老远看不清標识。 “戒备!”王海的声音瞬间绷紧,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眾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握紧兵器,警惕地盯著那队人马。经歷了黑鹰嘴的埋伏,每个人都成了惊弓之鸟,哪怕是风吹草动都能让神经紧绷三分。 关通更是直接將短刀横在胸前,咬牙道:“娘的,不会是暗影会的伏兵吧?这狗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柯望皱著眉观察片刻,摇头道:“不像,伏兵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举著旗帜。”话虽如此,他还是悄悄挪到了车队侧面,做好了隨时护车的准备。 那队人马渐渐靠近,为首一人勒住马,朗声道:“前方可是尘商盟林默林秘卫的队伍?青岩城分舵李之林,奉总盟之命,特来接应!” “林默”二字传入耳中,眾人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林默上前一步,朗声道:“正是在下!有劳李主事亲自赶来!” 李之林策马奔来,身后跟著五十余名分舵护卫,个个身著统一劲装,腰佩长刀,站姿挺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他翻身下马,对著林默拱手行礼,带著几分急切与关切:“林秘卫一路辛苦!收到总盟传信,我已提前与青岩城城主府对接,城主大人有请诸位进城暂避。”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城主大人是大王子派系的人,跟咱们尘商盟交情莫逆,绝对可靠。暗影会再囂张,也不敢公然攻打青岩城。分舵那边我也都安排好了,热汤热饭备著,还有乾净的住处,诸位先去歇歇脚。” 林默心中大安,拱手道:“多谢李主事周全,此番真是帮了大忙。” 有了分舵护卫的接应,眾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在李之林的护送下,队伍朝著青岩城进发。 越靠近城池,人气越旺,沿途能看到不少行商小贩,还有扛著锄头归家的农夫,与方才路上的凶险截然不同。 抵达青岩城,城门早已敞开,守城士兵身著银色甲冑,见李之林带队,纷纷拱手行礼。队伍刚全部进城,厚重的城门便“嘎吱嘎吱”缓缓关闭。 关通拍了拍城门的青砖,长舒一口气:“这城墙够厚实,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柯望瞥了他一眼:“心真大,就不怕暗影会在城里也有埋伏?” 关通梗著脖子反驳:“李主事都说了,这是大王子的地盘,哪来的暗影会?” 第81章 青岩城 尘商盟青岩城分舵位於城南,朱漆大门,门口立著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掛著“尘商盟青岩分舵”的牌匾,门口还有护卫值守,防卫森严。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分舵的伙计们正忙著端菜送水,热情得很。眾人一路奔波,早已飢肠轆轆,闻到香味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刚安顿下来,还没等眾人吃上热饭,门外便传来通报声:“城主大人驾到——” 林默等人连忙整理了一下衣甲,出门迎接。 青岩城城主是一位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著紫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温和,眼神却很清亮。 他刚下马车,便对著林默拱手笑道:“久闻林秘卫大名,今日得见,无比荣幸!你们一路风尘僕僕,辛苦了。” 接著说:“尘商盟与我青岩城休戚与共,诸位在此期间,本城主定会护诸位周全。暗影会不过是些江湖邪祟,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青岩城撒野。” 林默连忙回礼:“多谢城主大人仗义相助,叨扰了。” 城主寒暄了几句,又留下了一批上好的疗伤物资与粮食,才带著隨从起身告辞。 林默立刻对王海吩咐道:“王队长,你安排大家先吃饭休整,受伤的兄弟优先医治,务必看好车队。” 隨后,林默召集石勇、曾婉,三人快步走进分舵的密室。 密室不大,中间摆著一张方桌,墙角点著一盏油灯。 林默神色凝重地坐下,开门见山:“星陨石与陨星玉环太过重要,绝不能在此地耽搁。青岩城虽安全,但暗影会必定会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离开时再次拦截。我等必须在暗影会没有完成合围之前,儘快將这两件东西送往总盟。” 石勇点头:“没错。车队目標太大,带著车队走,迟早会被暗影会盯上。打架,老子不怕,就担心林兄身上的东西,这可绝对不能丟失。” 曾婉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道:“不如……声东击西?” 她看向两人,缓缓说道:“由我留在分舵,再找两个人假扮你和石兄,继续留在城中休整,吸引暗影会的注意力。你们二人则乔装打扮,趁夜色悄悄出城,混在其他商队中,穿过黑鹰嘴峡谷,前往总盟。这样一来,既能保证陨星石和陨星玉环的安全,也能让车队安心渡过这段时间。” 林默眼中一亮,猛地一拍桌子:“此计可行!”他看向石勇,“石兄,你看此计怎样?”石勇沉声应道:“好,你我二人乔装成普通商人,今晚便出发。等我们將星陨石与陨星玉环送到总盟,立刻带人回来接应车队与秘银。” 三人商议既定,林默立刻让人找来李之林,將计划告知。但没有透露陨星石和陨星玉环的事情,只是说接到通知必须儘快赶回总盟,然后从总盟调兵来这里接人。 李之林听完,当即拍著胸脯保证:“林秘卫放心!出城事宜我来联络城主府,保管万无一失。至於找人假扮二位……分舵里有两个伙计,身形跟你和石大人差不多,就是脸不太像,不过夜里光线暗,再稍作打扮,应该能矇混过关。” 林默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李主事了,务必叮嘱他们,行事小心,不留痕跡。” 隨后,他便跟著李之林去挑选“替身”。分舵的两个伙计,一个叫王五,一个叫刘六,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身形確实跟林默、石勇有几分相似,就是看到林默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你们別怕。”林默放缓了语气,叮嘱道,“接下来几天,你们就穿著我们的衣服,待在房间里,时不时在窗户前晃一晃,儘量少说话,有人来探望,就由曾姑娘出面应付。只要熬过这几天,等我们从总盟回来,必有重赏。” 王五和刘六连忙点头:“林大人放心,我们一定守规矩,绝不给您添麻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安排好替身,林默又召集王海、关通、柯望等人,隱瞒了自己和石勇要悄悄离开的事,只说:“接下来几日,我们在分舵休整,养精蓄锐。我跟石勇神卫都要闭死关,爭取这几天突破。你们没事不要打搅我们,有事问曾阁主。” 关通一听,立刻嚷嚷起来:“休整?咱们不赶紧走吗?留在这儿多危险!” 柯望也皱著眉:“是啊,林大人,夜长梦多。” 林默摆了摆手,解释道:“诸位放心,我自有安排。现在城外全是暗影会的眼线,贸然出发只会中了他们的圈套。咱们先在城里休整几日,麻痹敌人,再寻机出发。” 石勇不失时机在旁边喊道:“闭关是有必要的,你们放心,只要我和林主事两人有一人突破,对付暗影会那个先天中期的杂碎,完全不在话下,到时候就看我们怎么揍那帮狗娘养的。” 大家听到这话,都觉得有道理。 林默转头看向王海:“王队长,你继续负责队伍的防卫;关副队、柯副队,你们协助李主事,打探一下城外暗影会的动静。” 王海看出林默似乎有隱情,但也没有多问,拱手应道:“属下明白!” 当晚二更,青岩城西侧的角门悄然打开。月光下,林默与石勇早已换上了粗布麻衣,头上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背上背著简单的行囊。里面装著星陨石与陨星玉环,外面裹著普通的布料,看起来就像是两名赶路的行商。 城主府的一位卫兵在一旁引路,他们也不知道这二人是谁,只知道是尘商盟护卫。 “二位,出了这角门,往西北走三里,就可以走到往黑鹰嘴方向的官道,一路小心!” 林默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 城外,夜色如墨,只有稀疏的星光点缀在天际。林默与石勇辨明方向,快步朝著西南方向走去……。 晚风拂过草木,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丝动静都牵扯著两人的神经。 林默运转起淬体诀残卷第十段的心法,丹田內的灵力悄然流转,感知力瞬间暴涨数倍方圆数里內的风吹草动、鸟兽行踪,甚至是远处人马的呼吸与心跳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中。这是他突破第十段后首次在实战中运用,效果远超预期。 “小心,前方百丈外有两队人马靠近,步伐沉凝,带著兵刃,是暗影会的人。”林默压低声音,拉著石勇迅速拐进路边的丛林。 两人刚藏到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后,就听到官道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两队黑衣人手持火把,灯笼上的暗影会標记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搜仔细点!主事有令,绝不能让一个尘商盟的人漏网!”一名领头的黑衣人沉声道。火把的光芒扫过丛林边缘,离林默与石勇藏身之处不足三丈,石勇握紧玄铁重剑,指尖微微发力。 林默却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缓缓摇头。淬体诀带来的精准感知让他確定,对方並未察觉他们的存在。 黑衣人队伍缓缓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两人这才鬆了口气,悄无声息地从丛林中走出,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林默凭藉超强感知,又先后三次提前察觉暗影会的巡逻队,带著石勇躲在岩石后、沟壑中,每次都有惊无险地避开。 最惊险的一次,两人刚躲到一块巨石后,就有三名暗影会的探子在巨石旁停下休息。其中一人的脚几乎踩到石勇的衣角,石勇屏住呼吸,玄铁重剑的剑柄被他握得发白。 林默则运转心法,將自身气息彻底收敛,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探子们閒聊了几句,抱怨著夜里巡逻的辛苦,片刻后便起身离去。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夜色褪去,晨曦微露。林默与石勇加快脚步,终於在天亮时分抵达了黑鹰嘴峡穀穀口附近。 两人藏在一处山坳后,探头望去,谷口前的空地上早已匯聚了七八支商队,车马连绵,人声鼎沸。 “这群狗娘养的暗影会!简直无法无天!”一名满脸胡茬的商队头领气得跳脚,指著谷口的黑衣人怒骂,“咱们遵纪守法做生意,招谁惹谁了?凭什么不让过?这苍澜国难道成了你们暗影会的天下了?” “就是!耽误了交货日期,损失谁来赔?”另一名商队主事附和道,周围的商队成员也纷纷跟著起鬨,骂声此起彼伏。 但谷口的暗影会成员却纹丝不动,数十人手持兵刃列成防线,面无表情地盯著眾人,既不解释,也不放行。 林默心中一动,瞬间想通了关键:暗影会只派几股人马追击他们的商队,根本不是想真的追上,而是担心他们混进这些普通商队中趁机穿过峡谷! 后来,想必是发现尘商盟的全部人马进城,才陆陆续续加派人手,赶往青岩城围堵,即便如此,还是在谷口留下了相当数量的人手严防死守。 石勇也反应过来,低声道:“原来如此,他们是怕我们留下一些人矇混过关啊。” 林默目光扫过谷口的商队:“我们得想办法混进一支商队中。” “怎么混进商队,这些商队不一定听我们的,搞不好就要暴露!”石勇摇了摇头,表示难办。 林默道:“確实,要混进这七八支商队很难,他们显然已经被暗影会查过了,我们现在混进去,人数对不上,很容易暴露。” 他顿了顿,继续观察:“等天亮了,还会有新的商队过来,咱们等著,找一支新来的、实力较强但规模较小的商队下手。” “怎么下手?”石勇问道。 第82章 施压 林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著数枚漆黑的药丸:“用墨针毒丸控制他们!这毒不会致命,但催动之后就可以瞬间让人七窍流血,当年枫林城黑衣帮就是用这个控制帮眾的。” 石勇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林兄的办法真多!暗影会再囂张,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商队,这些商队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 两人商议已定,便缩回山坳,隱蔽身形,密切关注著通往谷口的官道。 观察片刻,林默低声道:“天还未全亮,谷口方向人多眼杂,不宜久待。咱们顺著官道往回走七八里,找个隱蔽处埋伏,那里是商队前往谷口的必经之路,方便动手。” 石勇点头应下,借著晨雾的掩护,两人悄无声息地沿著官道往回退去。 行出七八里路,路边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正好適合隱藏。两人躲进庙內,林默再次运转《淬体诀》残卷第十段心法,感知力覆盖四周数里。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先后有三支护商队路过,皆是二三十人的规模,护卫眾多,且队伍前后衔接紧密,根本没有下手的空隙。 石勇按捺不住,低声道:“再等下去,天就大亮了,怕是更难动手。” “別急,再等等。”林默感知,出现了一队人马的气息。 他精神一振,对石勇道:“来了!规模不大,八个人,六个护卫,两个车夫,其中有两个后天境圆满的。”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透过残垣的缝隙望去。 不多时,一支小型商队缓缓走来,三辆马车,六名护卫手持长刀,神色警惕,两名车夫赶著马,队伍前后皆无其他商队,正是绝佳的目標。 林默与石勇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远超先天境初期的实力,即便面对先天境中期也有一战之力,收拾这八人易如反掌。 待商队走到山神庙附近,林默猛地抬手,一道灵力打出,击中最前方护卫的膝盖,那护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石勇则如猛虎扑食般衝出,玄铁重剑虽未出鞘,却凭著蛮力瞬间撞飞两名护卫。两人动作快如闪电,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將八人尽数制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默从怀中取出瓷瓶,倒出八枚漆黑的墨针毒丸,强行给八人服下,又取出隨身携带的匕首,在每人指尖划了一道小口,接了几滴血,收入玉瓶中。 “你们干什么?!”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怒吼,他正是这商队的首领,后天境圆满的修为,也是反抗最激烈的人。 林默眼神一冷,指尖催动一丝灵力,打入首领身上取出的几滴血中。首领瞬间如遭雷击,七窍渗出鲜血,浑身抽搐,痛得满地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滋味比死还难受。 “再敢反抗,这就是下场。”林默的声音冰冷刺骨。 其他七人见状,嚇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点异动。 林默放缓语气:“我们不是恶人,此举实属无奈。我们与暗影会有怨,需借你们商队混过黑鹰嘴峡谷。” 他晃了晃装著血液的玉瓶:“这毒丸与你们的血液相连,我若催动,你们会生不如死。等出了峡谷,我自然会给你们解毒。但若你们敢暴露我们的行踪,或是耍什么花样,后果你们清楚。” 首领痛得满头大汗,勉强点头:“我……我们明白,绝不敢泄露二位的行踪。”林默收回灵力,首领的痛苦瞬间缓解,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中满是恐惧。 隨后,林默与石勇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商队中。石勇装作车夫,林默则扮成护卫,跟在队伍侧面。 路上,首领主动介绍,他们是来自苍澜国东南部利布郡的利布商队,主营珠宝与香料贸易,此次是將货物送往国都永安城。因运送的货物数量不多,且利布郡到永安城的官道平时还算太平,便没有组织大型商队。 一行人赶著马车,缓缓朝著黑鹰嘴峡谷进发。抵达谷口时,空地上早已排满了十几支商队,车马连绵有一里多路,各商队的头领和成员聚集在一起,对著谷口的暗影会成员破口大骂,骂声震天。 林默观察了一下,发现暗影会並没有因为这些人大骂而放鬆防线,不少黑衣人来回巡逻,神色警惕。 不多时,一支二十余人的暗影会队伍走了出来,为首两人气息雄浑,赫然是先天境初期的修士。 “都给我安静点!”一人冷喝一声,声音带著灵力,压过了所有骂声,“奉主事之命,对所有商队逐一检查,谁敢阻拦,按通敌论处!” 商队眾人虽满心不满,但慑於对方的威势,也只能闭嘴。 暗影会成员分成两队,对商队逐一检查,翻查马车、盘问成员,態度极为囂张。林默悄悄握紧了腰间的清影剑,石勇也暗中戒备,隨时准备动手。 很快,便轮到了利布商队,一名暗影会成员走到马车旁。 首领连忙上前陪笑道:“这位大人,都是些普通的珠宝香料,不值钱的小玩意。” 那成员冷哼一声,推开首领,掀开了帘子,仔细检查起来。 林默与石勇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將气息彻底收敛,如同普通护卫一般。 “你们是哪里的商队?成员都齐吗?”另一名暗影会成员盘问。 “回大人,我们是利布郡的利布商队,成员都在这儿,七个护卫三个车夫,一个不少。”商队首领回应,语气恭敬。 那暗影会成员扫了林默与石勇一眼,目光在林默脸上停留了片刻,林默心中一凛,却依旧面无表情。 好在对方並未察觉异样,检查完马车后,便挥手放行。林默悄悄鬆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动手了。 时间在紧张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朝阳渐渐攀升至头顶,暖意驱散了峡谷清晨的寒凉,而陆续赶来的商队也越来越多。 到了午后时分,谷口聚集的商队已足足有二十余支,隨行人员加起来近六七百人,人声、马嘶声交织在一起,原本肃杀的氛围中多了几分喧囂。 林默目光扫过谷口密密麻麻的人群,找到利布商队的首领,沉声道:“你即刻去串联各商队头领,提议大家联合起来,共同向暗影会施压。” 见首领面露迟疑,他补充道:“我已用神识探查过,咱们这边的先天境修士足有五六人之多,而暗影会此刻仅有两名先天境坐镇。人数上,他们不过五十余人,咱们这边能战的护卫却不下五百。无论高阶战力还是人数规模,我们都占据压倒性优势,只要拧成一股绳,完全能逼迫他们放行。” 首领闻言,眼中的迟疑消散,不敢有半分违抗,连忙起身,借著人群的掩护悄悄走到不远处一支大型商队的头领身旁,附耳低声转述了林默的话。 那头领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身著粗布短打,臂膀上肌肉虬结。听完建议后,他眼睛骤然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 “说得太对了!”壮汉一拍大腿,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语气中满是亢奋,“咱们凭什么受这帮藏头露尾的杂碎拿捏!联合起来,他们哪还敢拦路!” 说罢,他起身朝著另外几名相熟的商队头领走去,神情急切地攀谈起来。 不多时,十几名衣著各异的商队头领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片刻,很快便达成一致,决定联合施压。 “诸位兄弟!暗影会仗势欺人,不让咱们过关,耽误咱们的行程,砸咱们的饭碗!”络腮鬍头领跳上一块巨石,高声吶喊,“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联合起来,逼他们放行!” “逼他们放行!”“绝不退让!”二十多支商队的成员积极响应,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浩大的人流,朝著暗影会的防线涌去。 “暗影会的杂碎!赶紧放我们过去!” “你们再不放行,我们就联合起来灭了你们!” 骂声、喊声此起彼伏,声势震天,连地面都仿佛在震动。 谷口的暗影会小头领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后只有五十余人,即便个个精锐,也根本挡不住数百名修士的联合攻击,更別说这些商队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真要是闹大了,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赔。 小头领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叫下属取出飞鸽传书,匆匆写好信息,放飞信鸽,向青岩城外围的暗影会首领紧急请示。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只飞鸽终於从远处飞来,落在小头领手中。 他看完信上的內容,最终咬了咬牙,挥手示意手下:“放行!” “好!”“终於肯放行了!”商队眾人顿时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多久,眾人刚要赶著马车进入峡谷,就发现峡谷入口处堆满了巨石、断木等杂物,显然是被人刻意用来封堵通道的。 “搞什么鬼!放行还堵著路?”有人忍不住骂道。 暗影会的人却只是在一旁冷眼监视,双手抱胸,压根没有动手帮忙清理的意思,目光还在商队人群中来回扫视,显然没忘寻找他们要找的目標。 “別指望这帮杂碎!咱们自己动手!”络腮鬍头领怒吼一声,率先上前推开一块碎石。 商队眾人见状,也只能自认倒霉,纷纷放下行李,合力清理杂物。 巨石需要数人合力才能挪动,断木要用斧头劈开。 眾人一边清理,一边抱怨,足足耗费了近一个时辰,才在峡谷中清理出一条仅容一辆马车通行的狭窄通道。 “按顺序进!別挤!”几名商队头领出面维持秩序,商队按照抵达谷口的先后顺序,依次赶著马车进入峡谷。 峡谷內狭窄陡峭,两侧山壁高耸入云,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投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队伍行进得极为缓慢,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峡谷中格外清晰。 林默与石勇混在利布商队中,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两侧山壁。“小心点,这峡谷地形复杂,很容易设伏。”林默低声对石勇道。 石勇点头,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玄铁重剑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队伍缓缓前行,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抵达了峡谷中段。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紧接著便是人群的混乱声:“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