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潮女妖你休想控制我》 第1章 这山峦真是又高耸又挺拔 张彦费力地睁开一丝缝隙。 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繁复华丽的雕樑画栋。 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帐,显得有些曖昧不明。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奇异的薰香,吸一口就让人头脑发沉,四肢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他猛地一惊,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一张极其宽大柔软的床榻上。 身下是触感滑腻的锦缎,身上盖著的薄被也掩不住那挥之不去的旖旎气息。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往旁边看去。 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就躺在他身侧,同样未著寸缕。 头髮散乱地铺在玉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精致。 鼻樑挺直,饱满的红唇微微开启,带著一丝慵懒满足。 她的身体曲线在薄被下起伏,丰腴饱满,腰肢却纤细得惊人,此刻正隨著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即使闭上眼,那种让人上头的魅力也无时无刻散发著。 往下看这山峦真是又高耸又挺拔。 目之所及,真是让人流口水。 隨后一股庞杂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张彦的脑海。 秦王政五年…公元前242年… 韩国王宫…禁军什长…明珠夫人…薰香…荒唐… 韩非刚刚离韩求学…姬无夜…夜幕掌控… 他叫张彦,一个穿越者,顶替了原本这个也叫张彦的韩国王宫禁军什长。 就在昨夜。 他在宫墙內巡视时,撞见了这位后宫最受宠的明珠夫人。 她似乎刚从韩王安那里出来,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紫色抹胸长裙,裙裾拖曳,足蹬紫色高跟长靴,瞥了他一眼。 这世界居然高跟鞋都有。 然而就是那一眼,原主便鬼使神差地跟著她来到了这座属於她的奢华得不像话的宫殿——兰芷宫。 然后,就是那股奇异的薰香……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鬢角。 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想要在不惊动身边这尊活菩萨的情况下离开这张要命的大床。 然而,就在他动作间,目光不经意扫过洁白的床单。 一抹刺眼的已然乾涸的暗红痕跡,如同雪地里的落梅,清晰地印在那里。 张彦的脑袋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看过动漫的他记得很清楚。 明珠夫人是夜幕四凶將之一的碧海潮女妖,是血衣侯白亦非的表妹,是姬无夜安插在韩王身边利用美色和药物控制韩王的棋子! 这样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毒、权力欲极强的女人。 怎么可能还是处子之身?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剧情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如今这层象徵纯洁的屏障被他这个微不足道的禁军什长给毁了…… 她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震怒? 將自己这个玷污了她的螻蚁挫骨扬灰? 一万种惨烈的死法在张彦脑中飞速闪过,每一个都让他不寒而慄。 完了?完了? 过程没体验到,结局却换他上了。 给广大穿越者丟脸了。 就在这时,身边的女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嚶嚀。 睫毛颤动了几下,隨后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极其迷人的眼睛,眼波流转间,带著勾魂摄魄的魔力。 此时她似乎还有些慵懒,半撑起身子,薄被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却毫不在意。 张彦紧闭双眼此时恨不得钻进地下,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的目光落在张彦脸上,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回味。 昨夜这个年轻禁军的疯狂以及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让她有些意动。 她伸出纤纤玉手,指尖轻轻抚上张彦紧绷的脸颊,动作带著一种女王审视的味道。 “醒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刚刚起床的沙哑,却异常撩人。 张彦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弹坐起来,也顾不得春光外泄,立刻翻身下床,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声音因紧张而乾涩发颤: “卑职…卑职罪该万死!娘娘恕罪!“ ”昨夜…昨夜卑职受那薰香所惑,神志不清,冒犯了娘娘凤体…卑职万死难辞其咎!” 他姿態放得极低,內心疯狂运转,思考著任何一丝活命的可能。 明珠夫人看著他惊慌失措跪地请罪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刚刚醒来时身体残留的酸软感提醒著她昨夜的疯狂。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起来吧。” “昨夜…你的威风劲儿呢?“ ”怎么现在倒像个受惊的鵪鶉?难道本宫还会吃了你不成?” 张彦心头一凛。 这话听著像是调侃,但其中的危险意味他听得真真切切。 吃了他? 对这位来说,恐怕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他慢慢站起身,依旧垂著头,不敢直视那眼睛。 但活下去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討好笑容,声音儘量放得平稳: “娘娘恕罪…卑职…卑职只是惶恐。“ ”昨夜冒犯娘娘,实乃死罪。“ ”但…但娘娘仙姿玉容,卑职…卑职实在情难自禁…” “哦?你倒是会说话?” 这话半真半假,薰香的作用是主因,但明珠夫人本身的魅惑力也绝对不容小覷。 他一边说著,一边试探性地伸出手,动作极其缓慢,带著十二万分的恭敬。 “娘娘凤体尊贵,想必…想必有些不適?“ ”卑职…卑职略通一些推拿活血的手法。“ ”或许…或许能为娘娘稍解疲乏?”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她的脸色。 他的指尖终於触碰到她光滑细腻的小腿肌肤,滑腻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一颤。 见明珠夫人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眸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看不出喜怒。 这无疑给了张彦巨大的鼓励。 没拒绝就代表接受。 反正张彦是这么想的,都这样了,破碗破摔了。 他强压下狂跳的心臟,胆子稍微大了一些,修长有力的手指开始在她的小腿上轻轻按揉起来。 第2章 越漂亮的女人往往越危险 力道適中,手法带著一点现代按摩的影子。 就这样,张彦一上一下,有节奏的按著。 “嗯...” 一声极轻的带著舒適感的鼻音从明珠夫人喉间溢出。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体放鬆地向后靠了靠,任由张彦的手指在她腿上动作。 那酸软感確实在一点点消解。 这男人的手,倒是有几分真本事么。 寢宫內一时间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诡异又曖昧。 过了片刻,明珠夫人似乎彻底放鬆下来。 她半倚在床头,目光落在张彦专注而紧绷的侧脸上。 这张脸確实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下頜线如同刀削斧凿般。 带著少年人的英气,眉宇间却又隱隱透著一股邪魅。 昨夜在薰香作用下,她只觉他容貌俊朗。 此刻清醒看来,倒是比她印象中更添了几分味道。 比起韩王安,眼前这个男人倒有点捨不得了。 她终於再次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满意。 “手法不错。” “倒是让本宫...越来越捨不得杀你了呢。” 她微微倾身,一股混合著体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说...该怎么办?” 那“捨不得杀你”几个字,落在张彦耳中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如同冰锥刺骨。 玩我呢! 该死的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才是夜幕四凶將真正面目。 没有丝毫犹豫! 张彦立刻再次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夫人!卑职张彦在此立誓!“ ”从今往后,卑职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唯夫人之命是从,绝无二心!“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万箭穿心!” 他抬起头,眼神直视著明珠夫人,竭力表现出最大的忠诚: “求夫人给卑职一个效忠的机会!” 他赌! 赌明珠夫人此刻对他还有一丝兴趣,赌她需要一条听话的狗! 这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连姬无夜都对她有些失去掌控。 明珠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眼神决绝的张彦,脸上终於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这个反应…快得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哭哭啼啼的哀求,没有苍白无力的辩解,而是立刻选择了最直接最彻底的臣服姿態。 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的忠诚,甚至主动要求控制… 这份果断和对自己够狠的劲儿,倒不像是个普通的禁军什长。 有意思。 她红唇勾起一抹魅惑,俯视著张彦,像是看著一件新奇的玩具: “效忠?空口白牙的誓言?”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缠绕著一缕自己的秀髮,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本宫啊...更相信我的蛊术。“ ”它能让你永远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 来了! 张彦心中一紧,果然是这个! 但他脸上不敢露出丝毫抗拒。 为了活命,拼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更加坚定,甚至主动挺直了脊背,一副引颈就戮的顺从模样: “卑职明白!请夫人...赏赐...“ ”卑职能得夫人信任,是卑职的荣幸!无论何种手段,卑职甘愿领受!” 明珠夫人眼中那抹惊讶更深了。 她见过太多人在听到蛊这个字时露出的恐惧,那是比死亡更令人绝望的东西。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虽有恐惧,却依然选择了接受,甚至主动要求… 这份心性,这份为了活命甘愿承受一切的狠劲… 让她对这个原本只是一时兴起留下的玩物,真正提起了几分兴趣。 一声轻笑从她唇边溢出,带著一丝真正的愉悦。 “呵…” 她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 只见她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玲瓏的玉盒。 盒子打开,里面並非毒虫蛇蝎,而是一枚米粒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晶的虫卵。 虫卵在她掌心散发出幽幽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白寒气。 明珠夫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张彦耳中: “此蛊名冰魄,生於百越极寒之地。” “种下之后,如寒冰入髓,与你血脉相连。“ ”平日里不会发作,只会让你时刻感受到一丝源自骨髓的凉意。“ ”但若你有丝毫背叛本宫之心,本宫催动母蛊…”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枚虫卵,虫卵微微颤动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它便会瞬间甦醒,吸食你的精血,由內而外,將你冻成一具冰雕。“ ”从五臟六腑开始,一点点…碎裂。” 她每说一句,张彦的心就沉一分。 明珠夫人不再多言,指尖拈起那枚冰魄蛊卵。 动作快如闪电,张彦只觉得胸口檀中穴的位置猛地一凉,如同被一滴冰水穿透皮肤。 那冰凉感並非停留在表皮,而是像一条活物般,瞬间钻了进去,沿著血脉经络,一路向下,最终沉入丹田气海深处。 剧烈的难以想像冰冷刺痛骤然爆发! 同时伴隨著一声不知名的声音响起,但此时张彦已经完全顾不上一探究竟。 “呃啊!” 仿佛五臟六腑都被瞬间冻结,无数冰锥在体內穿刺搅动。 张彦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惨叫出声。 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持续了几个呼吸,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但丹田深处那一点冰冷的源头却清晰地存在著。 明珠夫人满意地看著他痛苦忍耐的样子,收回了手。 “很好。” “记住这种感觉,也记住本宫的话。” 她重新慵懒地靠在床头,仿佛刚才那个下蛊的人不是她。 “起来吧。“ ”穿上你的衣服,滚出去。” “谢…谢夫人不杀之恩!” 张彦强忍著丹田处传来的阵阵寒意和身体的虚弱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动作有些踉蹌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禁军服饰,快速穿戴整齐。 整个过程。 他始终低著头,不敢再看那张美艷绝伦却充满危险的脸。 就在他即將退到门口时,明珠夫人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张彦脚步猛地顿住,心臟几乎跳出嗓子眼,深怕这个疯女人还有什么么蛾子,躬身道: “夫人还有何吩咐?” 第3章 这系统正经吗? 明珠夫人漫不经心地玩著自己头髮: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小小的禁军队长了。” “本宫身边…缺个得力的人手。“ ”禁军统领的位置,空了有些日子了。” “明白了吗?” 禁军统领? 张彦心中剧震! 那已经是掌控王宫禁卫的关键位置了! 夜幕果然权势滔天,连这种位置都能隨意安插! 就这么睡一觉,嗯? 果然前世说的不错,富有的大姐姐就知道疼人 张彦立刻应道,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和敬畏: “卑职…卑职明白!” “卑职定为夫人…为大將军效死力!” 张彦巧妙的把她放在姬无夜前面,显示其忠诚。 明珠夫人满意挥了挥手,像打发一只听话的狗。 “滚吧。” 张彦如蒙大赦,深深一躬,几乎是小跑著退出了这间瀰漫著薰香与危险的寢殿。 “是!卑职告退!” 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妖嬈的身影。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张彦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冷汗已经浸透了內衫,紧紧贴在背上,丹田处那冰魄蛊的寒意丝丝缕缕,提醒著他现实的残酷。 他靠在廊柱上,大口喘著气,眼神复杂地看向紧闭的殿门。 穿越…秦王政五年…明珠夫人…蛊毒…禁军统领… 一条看似金光闪闪实则布满荆棘的路,似乎在他脚下铺开。 寢殿內。 明珠夫人脸上的慵懒和嫵媚在张彦离开后瞬间褪去,恢復了惯常的深沉。 她掀开薄被,赤足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毫不在意地走向妆檯。 走动间,那完美的曲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 她对著巨大的铜镜,仔细端详著镜中的自己。 目光最终落在那张被情慾和权力浸染得更加妖冶的脸上。 “来人。” 一个穿著素净宫装面容姣好的侍女从帷幔后走出,恭敬地跪在地上: “夫人。” 明珠夫人拿起一把玉梳,慢条斯理地梳理著自己的长髮,目光落在梳妆檯上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上: “收拾乾净。另外…” “去告诉大將军,就说本宫举荐一人,可任禁军统领之职。“ ”名字叫张彦,现禁军什长。“ ”让他看著办。” 侍女头垂得更低,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是,夫人。” 这也是明珠夫人在基本掌控后宫后,第一次试探姬无夜。 张彦不过是个开始。 姬无夜的反应,將决定她下一步的棋怎么走。 ...... 张彦几乎是逃出兰芷宫的。 他强忍著这股不適,凭著脑海里原主残留的记忆,脚步有些虚浮地穿过王宫错综复杂的甬道和宫门。 守卫的士兵看到他这个禁军什长,恭敬行礼。 离开王宫的范围,进入新郑城南略显陈旧的坊市。 记忆越来越清晰。 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停在了一处宅邸前。 门楣有些旧了,但还算乾净。 这就是张家的祖宅了。 原主的父亲是原右司马李开的属下,多年前死在征討百越的战场上,算是为国捐躯。 家中原本还算殷实的產业,除了这座祖宅,其他都让原主变卖打点,才勉强混上了一个禁军什长的位置。 张彦抬手叩门。 很快,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门后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带著担忧的脸,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老者看到张彦,连忙把门彻底打开,声音有些发颤。 “家主!您…您可算回来了!” “老奴等了您一夜,宫里当值…没出什么事吧?” 这是张伯,张家唯一的老僕,也是看著原主长大的忠僕。 张彦看著张伯脸上真切的担忧,心里稍微暖了一下。 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张伯,我没事。“ ”昨夜…临时有些公务耽搁了。让你担心了。” 他不想多说,也无法解释。 张伯侧身让开,等张彦进来后,又仔细关好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宅子不大,一个简单的前院,正房三间,两侧是厢房。 院子角落有口水井,一棵老槐树,显得有些疏於打理,但还算整洁。 透著家道中落的清贫。 张彦没在前院停留,对张伯道: “张伯,我有些乏了,先进屋歇会儿。“ ”午饭准备好了叫我。” “是,家主,老奴这就去准备。” 张彦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书案,一把椅子。 他背靠著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他才敢真正去回想之前在极度痛苦中隱约听到的那个奇异声音。 张彦在心里默念,带著一丝期待。 “系统?” 他毕竟是个穿越者,经过前世信息大衝浪,知道系统才是穿越者標配。 念头刚落,一个简洁的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稳定,系统激活成功。】 【宿主:张彦】 【年龄:18】 【当前身份:韩国王宫禁军什长】 【绑定系统:好感度系统】 【系统功能:】 【1.百倍返利修炼:宿主提升与女性好感,所得到的情绪指数,系统將按照100:1比例,转化为宿主可在现实使用的修炼时间。此时间可用於修炼內力、参悟武学、研习技艺等,效率为正常状態下的极致专注效果。】 【2.每月抽奖:每月1號,宿主拥有一次抽奖机会,奖品池包含功法、武技、兵器、丹药、奇物等。】 【检测到本月抽奖机会尚未使用,是否立即抽取?】 【提示:首次抽奖,享受新手保底机制,必得稀有级或稀有级以上物品。】 文字信息直接印入张彦的意识。 他愣住了。 百倍返利?提升好感?修炼时间? 张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这系统…是让他去当… 当兴趣转变成工作? 那一切都將索然无味。 隨后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就是那张倾国倾城却又极度危险的脸——明珠夫人! 提升那个女人…好感? 这简直是提著脑袋在刀尖上跳舞! 那冰魄蛊的寒意仿佛又刺了他一下。 不行,身为水手怎么能怕些许风浪。 看来还是得『说』服这条大白鯊。 第4章 足道也是道 然而,巨大的风险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收益。 百倍返利的修炼时间! 这意味著,如果能成功,他在现实中的修炼速度將快得不可思议! 什么晓梦,星魂,这不是手拿把掐。 至於每月抽奖… 新手保底! 张彦的眼睛亮了起来。 管它系统让他当什么,现在能拿到手的实惠最重要! 一切都为了活下去。 万一抽到什么神功秘籍或者绝世神兵,立刻就能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抽!立即抽取!” 张彦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达指令。 【抽奖启动…】 【奖品池轮转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稀有级奖品:兵器一夕剑!】 隨著提示音,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柄样式古朴,却散发著惊人气息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张彦的心臟狂跳起来。 “一夕剑?” 前世记忆瞬间涌现——阴月皇朝!七夜圣君! 那把象徵著魔道权柄的剑! 它竟然出现在这里? 小时候看过斩天拔剑术威力之后,不知道废了多少路边的花。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一股蕴含著庞大力量的气息瞬间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体內,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掌控感和力量感油然而生。 “好剑!” 张彦忍不住讚嘆出声,指尖拂过剑身 有了这把剑,他的战斗力绝对能飆升一个档次! 张彦心头火热,忍不住幻想。 “一夕剑有了,那斩天拔剑术呢?” “要是抽到那个,配合这把剑…“ ”赵高?东皇太一?未必不能一战啊!” 虽然知道是妄想,但手握如此神兵,难免让他心潮澎湃。 他按捺住激动,將一夕剑横在膝上,仔细端详。 他尝试著运转起原主记忆里那点粗浅的用来强身健体的基础內功心法——《基础吐纳术》。 內力微弱得可怜,如同游丝,在经脉中艰难地穿行。 然而,就在內力运行过丹田附近时,异变陡生! 丹田深处,那冰魄蛊的源头似乎被这微弱的內力触动了一下。 就在这反应发生的瞬间,一股远比张彦自身內力精纯、冰寒的能量,微弱却清晰地顺著冰魄蛊与经脉的连接点,反向推了出来! 这股冰寒能量极其霸道,瞬间冲开了张彦原本淤塞细窄的几条关键经脉路线! 噗噗噗! 仿佛有数道无形的枷锁被瞬间衝破! 张彦身体猛地一震,感觉体內几条重要的气血通道骤然畅通! 原本蜗牛爬行般的內力,速度陡然加快,虽然依旧微弱,但运行路线一下子顺畅了数倍! “奇经八脉…被打通了?” 张彦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这冰魄蛊…还有这种功效? 竟阴差阳错地把他身体里最关键的奇经八脉给强行贯通了! 虽然內力总量没增加多少,但经脉的畅通,意味著他未来修炼內功的速度將得到质的飞跃! 原本可能需要数年打熬才能打通的关隘,竟在种蛊的痛苦中一举完成! 张彦心情复杂,哭笑不得: “这…” “还真得…感谢明珠夫人?” 他立刻盘膝坐好,五心朝天。 手握一夕剑,尝试引导那微弱的內力,按照《基础吐纳术》的路线,开始主动运转。 內力所过之处,原本因蛊虫存在而带来的丝丝寒意,此刻似乎被那暖洋洋的內力流中和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泰的暖融融感觉。 內力每循环一个小周天,就感觉壮大凝实了一丝丝,效率远超从前。 “奇经八脉通,下一步就是衝击任督二脉,形成周天循环…“ ”再之后,就是不断扩大內力的量和质,运行大小周天。“ ”最后领悟武道真意成为掌门级高手。” 张彦回忆著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心中充满了希望。 他站起身,手握一夕剑,开始在狭小的房间內,演练起原主记忆里的几式基础剑法。 劈、刺、撩、抹、点… 动作简单直接,是军中搏杀术的底子。 虽然招式粗陋,但配合著一夕剑竟也带起凌厉的风声,透著一股狠辣肃杀之意。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身上微微见汗,丹田处的暖意越发明显,才停了下来。 他將一夕剑別在腰间,整理了一下因为练剑而略显凌乱的衣衫,推门走了出去。 前院里。 张伯已经在桌上摆好了简单的饭菜:一碟醃菜,一碗粟米饭,一碗飘著几片菜叶的汤。 看到张彦出来,张伯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家主,练完功了?快吃饭吧。” 张彦坐下,他看著眼前清汤寡水的饭食,又想起兰芷宫的奢华和明珠夫人的妖嬈,再想到自己的处境和那个奇葩系统,心中五味杂陈。 他扒拉了一口饭,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张伯,最近城里…可有什么新开的比较热闹的风月场所?“ ”嗯…比如,名字叫紫兰轩的?” 张伯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摇头: “紫兰轩?老奴没听说过。“ ”城南这边,最大的就是醉梦楼,都是些老地方。“ ”城北那边贵人去的雅致些的,好像也没听说新开什么紫兰轩。“ ”家主怎么问起这个?” “哦,没什么,隨便问问。” 张彦心里瞭然。 果然,秦王政五年,卫庄和紫女还没到新郑,紫兰轩还没开张。 时间线还早。 他低头吃饭,心思却活络开了。 韩非还在外求学,紫兰轩没开,意味著流沙组织还没正式成型。 如今新郑最大的威胁和最大的靠山,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夜幕。 尤其是宫里那位喜怒无常手段狠毒的明珠夫人。 靠山? 张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靠山隨时能要他的命。 但眼下,冰魄蛊在身,他只能牢牢抓住这根危险的救命稻草。 “怎么把她伺候好…才是当务之急。” 张彦默默想著,忽然觉得嘴里寡淡的饭菜都多了点滋味。 前世在足浴店打工学的那点按摩推拿技术,看来真成了穿越后的第一个金手指。 “呵…足道也是道啊。” 他无声地笑了笑,带著一丝苦涩。 这就是生活! 为了活命,为了百倍返利的修炼时间,伺候好这位潮女妖,似乎成了眼下最优解? 第5章 新郑大舞台 有胆你就来 与此同时,大將军府。 府邸深处,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靡靡。 宽阔的厅堂內,铺著厚厚的兽皮地毯。 大將军姬无夜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青铜鎧甲,正搂著两个衣著暴露的舞姬,大口喝著酒。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虎目扫视间带著毫不掩饰的暴戾和贪婪。 他面前巨大的青铜案几上堆满了烤得金黄的肉食和各色珍果。 案几对面,同样坐著一个肥硕如球的男人。 他穿著绣满金钱纹样的锦袍,十根手指上戴满了镶嵌著各色宝石的戒指,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正是夜幕四凶將之一的“石上翡翠虎”。 他手里也端著酒杯,小口抿著,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姬无夜声如洪钟,震得酒杯里的酒液都在晃荡。 “哈哈哈!老虎,来,再干一杯!” “这新送来的百越美酒,够劲!” 翡翠虎连忙举杯应和,一饮而尽,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將军海量!小人佩服!佩服!” 姬无夜转头: “老虎,就是这最近送来的美人......” 翡翠虎一脸无奈: “將军,娘娘已经提前取走了一批。” “唉,也不知道娘娘要这么多美人干嘛?” 姬无夜也是疑惑: “谁知道那个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厅入口的阴影处,单膝跪地。 他穿著紧身的黑色劲装,肩部装饰著乌鸦羽毛,面容俊秀却带著一种冷漠的阴鷙。 正是姬无夜的贴身护卫首领,百鸟组织的墨鸦。 墨鸦的声音平静无波。 “將军。” 姬无夜正喝到兴头上,被打扰了很不爽,粗声粗气地道: “什么事?没见老子正喝酒呢?” 墨鸦头也未抬,声音清晰地传到大厅中: “宫中刚刚传来消息,娘娘举荐一人,担任王宫禁军统领之职。” 姬无夜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醉意褪去几分,露出一丝玩味。 “哦?” “那个女人?她举荐谁?” “是禁军什长,张彦。” “张彦?” 姬无夜皱起眉头,似乎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隨即猛地一甩手,將怀中一个舞姬粗暴地推开。 啪! 他手掌重重拍在青铜案几上,震得杯盘碗盏哐当作响,酒水溅了一地。 姬无夜怒吼道,猛地站起身。 “混帐!” “这个女人!她是不是疯了?“ ”啊?” 他指著墨鸦,又指向翡翠虎,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老虎!你听听!你听听!禁军统领!“ ”她以为那是什么位置?是她家后花园吗?想安插谁就安插谁?” “现在是什么时候?张开地和韩宇那两个傢伙,眼睛都盯著老子呢!“ ”张开地那个老狐狸抓著政事不放,韩宇那小子到处拉拢人心,收买將领!“ ”这个时候,她突然要换禁军统领?“ ”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什长?“ ”她到底想干什么?“ ”真以为老子不敢动她?” 姬无夜越说越气,抓起案上一个沉重的青铜酒爵。 狠狠砸在旁边的漆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酒爵变形,酒液四溅。 “当初花了多少力气才把她送进去?现在翅膀硬了?忘了自己是谁了?“ ”老子能把她送上去,一样能把她拉下来!让她在冷宫里烂掉!” 翡翠虎在姬无夜暴怒时,脸上的諂媚笑容就收了起来,小眼睛里的精明光芒闪烁不定。 『说是她的后花园,现在来说还真没说错。』 隨后他挥挥手,示意嚇得瑟瑟发抖的舞姬都退下。 等人都走光了,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暴怒的姬无夜身边,胖脸上堆起劝解的笑容。 翡翠虎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缓和力。 “將军息怒,息怒!” “將军,夫人此举,確实有些…嗯,出人意料。“ ”但將军,您仔细想想,现在这个局面,我们是不是更需要夫人在宫中的力量?” 姬无夜喘著粗气,瞪著翡翠虎: “嗯?老虎,你什么意思?” 翡翠虎小声道: “將军,您想啊。“ ”现在侯爷不在新郑,新郑城里,明面上是张开地和四公子韩宇联手给您使绊子。“ ”可暗地里呢?我们的那位王上深諳平衡之道。” 他见姬无夜怒气稍平,似乎在听,便继续道: “正因为现在局面紧张,张开地和四公子韩宇的矛头都对著您。“ ”夫人此刻在宫中的地位和影响力,恰恰是我们手里一张关键的牌!“ ”她能在关键时刻,影响王上的决策,帮將军您化险为夷,甚至…反戈一击!”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王上最宠爱的枕边人,会是我们的人!” 翡翠虎的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所以,夫人现在的位置,对我们至关重要!“ ”她的安全,她的影响力,就是將军您在新郑城里最稳妥的一道屏障。“ ”为了大局,现在还真不宜和夫人正面衝突,免得…“ 姬无夜听著,脸上的怒容渐渐变成了思索。 他虽然暴躁,但能坐到大將军的位置,绝非纯粹的莽夫。 翡翠虎的话点醒了他。 明珠夫人这把刀,现在確实太有用了,尤其是在白亦非不在的时候。 “那…老虎,你的意思是?“ ”难道老子还真要听她的,把那个什么狗屁张彦放到禁军统领的位置上去?” 姬无夜语气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著不满: ”那位置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控禁军?“ ”万一那小子是她养的狗,反过来咬老子一口怎么办?” 翡翠虎立刻拍了个马屁: “將军英明!” “直接给统领之位,確实不妥。“ ”一来,那张彦年纪太轻,资歷太浅,毫无军功,难以服眾,骤然提拔到如此高位,必然引起各方非议,反而给张开地他们攻击我们的口实。“ ”二来嘛…” 翡翠虎嘿嘿一笑,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们得让那张彦,还有夫人…明白明白,这新郑的天,到底是谁说了算!” 姬无夜来了兴趣: “哦?说下去。” 翡翠虎凑过去,諂媚道: “將军可以先以体察下情、唯才是举的名义,召见那个张彦。” 第6章 墨鸦 “见一见,考校一番。“ ”让他知道,是將军您,给了他机会!“ ”是將军您,掌握著他的前程,甚至生死!至於位置…” 翡翠虎搓了搓肥厚的手掌: “將军可以顺水推舟,同意娘娘的举荐。“ ”但以资歷尚浅,需加歷练为由,先將他擢升为禁军副统领,代行统领之职。“ ”这样,既给了夫人面子,堵住了她的嘴,也给了那张彦一个天大的恩典,让他感恩戴德。“ ”最重要的是,实权还在我们手里,將军您隨时可以派人替换掉他。“ ”等他在副职上歷练够了,或者立下点什么功劳,再扶正也不迟。“ ”一来稳住夫人,二来也看看这张彦是块什么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姬无夜听完,脸上的阴云散开,露出畅快的笑容,重重一拍翡翠虎的肩膀: “哈哈哈!妙!“ ”老虎,此计甚妙!就这么办!” 他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拍得翡翠虎那肥硕的身体都晃了晃,疼得齜牙咧嘴,还得强撑著笑脸。 “老虎,万一真让这小子立了功,难道真要扶正?” “將军,立不立功不都您说的算!” “哈哈哈......好......” 姬无夜重新坐下,抓起一个烤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这女人,就是野心太大!” ”忘了自己是怎么上位的了!“ ”哼,让她先得意两天。“ ”等收拾了张开地和韩宇,再慢慢调教她!“ ”老虎,倒酒!” 翡翠虎忍著肩膀的酸痛,连忙给姬无夜斟满酒,自己也端起杯子。 “是,將军。” 姬无夜对著依旧单膝跪在阴影里的墨鸦,大手一挥: “墨鸦!听见老虎的话了?“ ”去!找到那个叫张彦的小子,告诉他,明天巳时,来將军府见本將军!“ ”就说本將军听闻他勇武,要亲自考校提拔他!让他务必准时滚过来!” “是,將军。” 墨鸦身影融入阴影般,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 张彦盘膝坐在硬木床板上,丹田处冰魄蛊的寒意与修炼《基础吐纳术》產生的微弱暖流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他正努力引导著那丝內力在刚刚被强行贯通的奇经八脉中穿行,每一次循环都带来细微的凝实感。 一夕剑横放膝头,剑鞘触感时刻提醒著他这是个真实世界,而非动漫。 “家主!家主!” 张伯急促的敲门声和带著惊恐的呼喊打断了他的入静。 张彦猛地睁开眼,迅速將一夕剑横在腰间,起身开门。 “张伯,何事惊慌?” 张伯脸色发白,指著门外漆黑的院子,声音发颤: “有…有人!无声无息就站在院子里了!“ ”老奴…老奴刚想去打水…” 张彦心头一凛,安抚地拍了拍老僕肩膀,大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院落里。 庭院中央,槐树的阴影仿佛被拉长。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那人一身紧致的黑色劲装,肩部装饰著几片哑光的黑色鸦羽,正是百鸟首领——墨鸦。 他仿佛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张彦?” “正是卑职。” 张彦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抱拳应道,姿態不卑不亢。 他知道。 明珠夫人那边的消息已经递出去了,姬无夜的反应马上就来了。 墨鸦的目光掠过张彦年轻却锐气的脸。 “大將军有令。” “明日巳时初刻,大將军府,面见大將军。不得延误。” 张彦立刻躬身,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恭敬。 “卑职领命!谢將军提携!” 墨鸦微微頷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中只留下槐树沙沙的轻响。 张伯这才敢探头出来,拍著胸口: “老天爷…那是什么人?鬼一样…” “贵人。” 张彦关上院门,背靠著门板。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翌日,巳时初刻。 张彦换上最整洁的禁军皮甲,腰悬一夕剑,剑鞘被他刻意做了些旧处理,掩去部分非凡光泽。 准时出现在约定的新郑城南市口。 墨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街角阴影处,对他招了招手,转身便走。 张彦快步跟上,与墨鸦保持著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新郑街道。 张彦打破沉默,声音平稳,带著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与探究。 “墨鸦首领。” “久闻百鸟之名,神出鬼没,今日得见首领身法,当真名不虚传,如鬼似魅,令人嘆服。” 墨鸦脚步未停,亦未回头: “职责所在。” 张彦咀嚼著这个词,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职责…” “是啊,职责。就像我这小小的禁军什长,巡守宫墙,也是职责。“ ”只是不知,首领每日穿行於这新郑的昼夜之间,看著这城中万家灯火,贩夫走卒,可曾想过…“ ”若没有这些职责加身,自己最想做什么?” 墨鸦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从未有人问过他。 自由? 这个词对他而言,奢侈得像天边的流云。 他的一切,生死荣辱,早已与大將军府牢牢捆绑。 他沉默著,没有回答。 张彦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带著一种同病相怜的意味: “卑职有时巡夜,看著宫墙外那些喝醉了酒,在街边胡乱唱歌的浪荡子。“ ”也会想,他们虽穷困潦倒,甚至朝不保夕。“ ”但那一刻,他们唱得是真痛快。“ ”他们的命是自己的,想醉就醉,想唱就唱…“ ”而我们,看似光鲜,出入宫禁或权贵府邸,实则…命从来都不是自己的。“ ”一举一动,一思一念,皆不由己。” 墨鸦依旧沉默前行,但绷紧的肩背线条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鬆动。 他想起了白凤,想起了那些在训练中无声死去的同伴,想起了自己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人生。 墨鸦终於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很轻。 “身不由己…” “但知道又如何?” “张什长的感慨有点多哦。” 第7章 姬无夜的下马威 他侧过头,第一次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张彦。 “今日去见將军,还是多想想等等如何回答。” 张彦拱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谢首领提点。” “卑职省得。只是偶尔感慨罢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点到即止,不再多言。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已与之前不同。 前世看到空山鸟语篇时,非常欣赏墨鸦。 要是能收为己用... 算了,就像他说的。 还是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吧。 不一会儿,將军府那两扇青铜兽首大门出现在眼前。 门口的守卫身披铁甲,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散发著煞气,一看就是百战之兵。 “墨鸦首领。” 墨鸦上前一步,守卫无声退开。 踏入府內,巨大的厅堂,支撑的漆柱粗壮,上面雕刻著兽纹。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地上铺著兽皮地毯,踩上去却感觉不到柔软。 映入张彦眼帘的是,端坐主位之上的姬无夜。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青铜鎧甲。 正抓著一只巨大的腿撕咬著,油脂顺著他的络腮鬍滴落在胸甲上。 这就是古代的將军,確实和健身房特意练出线条不同。 姬无夜下首位置,坐著如同肉山般的翡翠虎。 胖脸上堆著惯常的諂笑,小眼睛精明地转动著,观察著进门的张彦。 墨鸦无声退至厅堂的角落阴影里,仿佛融入了背景。 张彦深吸一口气,压下丹田处因紧张而微微躁动的冰魄蛊寒意。 快步上前,在距离主位尚有数丈远的地方便停下,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卑职禁军什长张彦,叩见大將军!”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 “嗯——” 姬无夜將啃剩的骨头隨手一扔,他拿起一块布巾胡乱擦了擦手和嘴,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瞬间笼罩住跪在地上的张彦。 “你就是张…彦?” “让本將军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迷惑得了宫里的那位!” 张彦依言抬头,但眼神依旧低垂,不敢直视姬无夜的目光。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敬畏的表情。 “卑职惶恐!卑职万死!” “卑职身份微贱,如何敢言迷惑二字?“ ”实在是…实在是夫人…夫人垂青。“ ”卑职…卑职受宠若惊,惶恐万状,实不知是福是祸啊!” 他將垂青二字说得模糊又带著某种暗示。 “垂青?” “好一个垂青!她一个深宫妇人,凭什么垂青你一个小小的禁军什长?“ ”就凭你这张小白脸?“ ”嗯?” 他站起身,鎧甲隨著动作哗啦作响,踱步到张彦面前,居高临下,如同俯视螻蚁。 张彦立刻再次伏低身体,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带著哭腔: “將军明鑑!卑职冤枉!“ ”卑职祖上三代皆为国捐躯,父亲追隨侯爷战死百越!“ ”卑职对大將军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竟逼出了几点泪光。 奥斯卡影帝也不过如是。 反正已读乱回。 姬无夜眯起眼睛,盯著张彦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 旁边的翡翠虎適时地呵呵一笑,打著圆场: “將军息怒,息怒!“ ”这张老弟看著倒是个实诚孩子,不像是有那个胆子耍心眼的人。” 他小眼睛滴溜溜转著,看向张彦: “张老弟,你说你对大將军忠诚,空口无凭可不行。” 姬无夜顺著翡翠虎的话,脸上的怒容稍霽: “老虎说得对!本將军向来赏罚分明,提拔人才只看真本事!张老弟…” “…既然娘娘举荐你,说你勇武过人,堪当大任。“ ”那本將军今天就考校考校你的斤两!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夫人这般抬举!” 他大手一挥: “来人!陪我们的张老弟过两招!让本將军看看他的勇武!” 话音未落,厅堂两侧的阴影中,走出三名身披精铁甲冑,手持青铜长戈的魁梧军士。 他们显然是姬无夜麾下的精锐亲卫,身上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呈品字形將张彦围在中央。 戈尖闪烁著寒光,直指张彦要害。 张彦心中警铃大作,妈啊,这哪里是考校? 分明是下马威,甚至可能是藉机除掉他! 该死的姬无夜,你等著! 张彦缓缓站起身,右手按在了腰间一夕剑的剑柄上。 “卑职…遵命!请诸位兄弟指教!” 张彦沉声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微微弓起,摆出一个军中格斗的起手式。 三名军士同时爆喝,动作整齐划一,三柄青铜长戈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分上中下三路,刺向张彦! 配合默契,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生死一线! 他瞬间做出判断,不退反进! 就在三柄长戈即將及体的剎那,他身体猛地向下一矮,险之又险地从下路刺来的戈杆下滚过! 同时左手在地面一撑,身体借力如弹簧般弹起,右臂屈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中路那名因刺戈而前倾的军士腋下! 那里是甲冑连接最薄弱处!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那军士猝不及防,腋下剧痛,半边身子瞬间麻痹,闷哼一声,长戈脱手! 张彦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藉助撞击的反作用力,腰间的剑鞘带著风声,狠狠扫向左侧攻来的军士手腕! “啪!” 剑鞘精准地砸在对方手腕关节处! 左侧军士手腕剧痛,长戈一偏。 而此刻,上路的长戈已然刺到张彦后心! 千钧一髮之际,张彦身体强行拧转。 左手闪电般探出,猛地抓住了戈杆中段! 同时身体借力再次侧翻! “嗤啦!” 戈刃擦著他的肋部皮甲划过,带起一溜火星!皮甲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呃!” 那军士双眼翻白,身躯轰然倒地,失去意识。 电光火石间,张彦解决三人。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姬无夜脸上的横肉绷紧,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著张彦手中的剑,又看向他年轻却透著狠厉的脸庞。 翡翠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小眼睛眯得更紧,闪过一丝惊讶和算计。 角落阴影里的墨鸦,眼中也掠过一丝异色。 第8章 禁军副统领 张彦刚才那几下,虽然力量速度都不算出类拔萃,但那份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悍不畏死的近身搏杀意识,以及那柄令他这个高手都感到一丝威胁的古怪长剑… 此人,绝不简单! “好!好!好!” 姬无夜突然大笑起来,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大步走回主位坐下,脸上的怒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果然有点门道!够狠!够快!这反应,这胆色,配得上娘娘举荐!” “尤其是你那把剑…有点意思!” 张彦立刻退后几步,再次单膝跪地,假装大喘气道: “卑职…侥倖!全赖將军威仪震慑,诸位兄弟手下留情!“ ”卑职这点微末伎俩,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翡翠虎呵呵笑著接过话头: “將军,观张老弟年轻有为,胆识过人,確实难得。“ ”不过嘛…骤然提拔为禁军统领,恐难以服眾啊。“ ”毕竟资歷尚浅,宫禁重地,还需稳妥为上…” 他看向姬无夜,意有所指。 姬无夜心领神会,大手一挥,故作思量状: “嗯…老虎说得在理!“ ”张老弟,你是个人才,本將军惜才!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著张彦: “这样!禁军副统领的位置,正好空著!你先干著,代行统领之职!“ ”给本將军好好歷练!也让宫里宫外的人都看看你的本事!“ ”等做出成绩,资歷够了,本將军再名正言顺地扶你上去!“ ”如何?” 张彦心中冷笑,果然能当上大將军的人没有那么简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权力!权力啊! 事已至此,张彦面上瞬间涌上巨大的惊喜和感激,再次重重叩首: “卑职谢大將军隆恩!卑职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將军知遇之恩!绝不负將军厚望!” 姬无夜满意地点点头,隨即脸色一沉,声音再次变得严肃。 “嗯!” “不过,张老弟,你要记住!“ ”新郑这片天,是本將军撑著的!你的一切,都是本將军给的!” 他手指敲著案几,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有些人能给你的东西,本將军一样能给你!“ ”给不了的…本將军更能给你!但…” 姬无夜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 “…你要时刻记住,谁才是你真正的主子!“ ”办好差事,忠於本將军,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若是三心二意…” 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那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另外,宫禁重地,事务繁杂。“ ”本將军会派两个得力人手过去协助你处理军务,免得你年轻识浅,出了紕漏。” “別到时候辜负本將军举荐!”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监视了。 前世看动漫,看到被韩非帅耍得团团转,一副我上我也行。 现在看来不能小覷了剧情人物。 张彦心中凛然,脸上却满是忠诚与敬畏: “卑职明白!卑职生是將军的人,死是將军的鬼!唯將军之命是从!“ ”至於协助…“ ”卑职求之不得!正好向將军派来的前辈多多请教!” 他再次宣誓效忠,將姬无夜放在首位,完全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姬无夜畅快大笑,举起酒杯。 “哈哈哈!好!识时务!” “来,张老弟,陪本將军喝一杯!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谢將军!” 张彦起身,恭敬地接过侍女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隨著张彦退下后。 姬无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口,眼神阴鷙。 “老虎,你觉得这小子怎么样?” 翡翠虎捻著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慢悠悠地道: “將军,依小人看。“ ”这张彦…是个有野心的聪明人。“ ”也懂得审时度势。“ ”刚才那番话,滴水不漏,该认怂时认怂,该表忠心时毫不含糊,是个能屈能伸的角色。“ ”那柄剑…更是不凡。“ ”娘娘挑人的眼光,倒是毒辣。” 姬无夜狞笑一声,眼中闪烁著掌控一切的自信光芒。 “野心?” “有野心好啊!有野心的人,才懂得什么叫价码!“ ”那位娘娘能给的,无非是些虚头巴脑的恩宠。“ ”老子给他的,是实打实的兵权、地位、前程!” 张彦表示:虚头巴脑的恩宠才是吾之所爱。 他重重放下酒樽在案几上砸出一个浅坑: “只要价码给够了,再野的狗,也得给老子乖乖叼骨头!“ ”哼,她想借这小子在宫里安插自己的人。“ ”本將军就让她知道,这新郑城里,现在是谁说了算!” 翡翠虎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举起酒杯: “將军高明!恭喜將军,又收得一位能干的人才!“ ”夜幕如虎添翼啊!” “哈哈哈!说得好!来老虎,喝酒!” 张彦走出大將军府,新郑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姬无夜这关算是过去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一夕剑,没有丝毫犹豫。 转身,再次朝著兰芷宫走去。 他现在需要向另一位主子復命。 兰芷宫內。 明珠夫人並未像昨天那般慵懒臥榻。 此时她穿著一身华贵的紫色宫装长裙,裙裾曳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端坐在一张铺著雪白狐皮的软榻上。 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的髮髻,插著髮簪,更衬得那张绝艷的脸庞高贵。 侍女无声地引著张彦进来,隨后躬身退下,轻轻关上了殿门。 张彦立刻单膝跪地: “卑职张彦,復夫人命。” “说。” 张彦垂著头,將面见姬无夜的经过,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墨鸦的接引、姬无夜最初的震怒威嚇、翡翠虎的圆场、到那场考校的凶险。 再到姬无夜最终勉为其难同意擢升他为副统领代行统领之职,並强调新郑的天是他撑著的,以及最后那赤裸裸的监视。 他甚至模仿了姬无夜和翡翠虎的语气神態,没有加入任何主观评价。 只是在说到姬无夜那句“有些人能给的,本將军一样能给你!她给不了的…本將军更能给你!”时。 他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第9章 娘娘便是卑职的天 免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听完张彦的复述,明珠夫人端起身旁白玉杯,轻轻抿了一口香茗。 姬无夜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直接,也更霸道。 不过第一次试探也不是毫无收穫。 她放下玉杯,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彦: “你倒是机灵,知道拿他的话来提醒本宫。” “怎么?被他许诺的兵权和前程打动了?觉得本宫给不了你这些?”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张彦心中警铃再响,立刻以头触地,声音斩钉截铁: “卑职不敢!卑职深知,若无娘娘垂青,卑职早已是枯井中的一具无名尸骨!“ ”姬无夜其人,暴虐寡恩,刻薄寡情。“ ”他今日能给卑职的,明日也能隨手夺去,甚至取卑职性命!“ ”唯有娘娘…” 他抬起头,眼神炽热而坚定地看向明珠夫人那张美艷绝伦的脸: “…唯有娘娘才是卑职真正的天!“ ”卑职的一切,包括这条命,都是娘娘的!“ ”姬无夜妄图以利诱之,离间卑职对娘娘的忠心,其心可诛!“ ”他所派之人,明为协助,实为监视!“ ”此乃对娘娘的挑衅!娘娘明鑑!”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看起来因为张彦的出现,加速了明珠夫人和姬无夜的合作关係。 明珠夫人语气缓和了一分,但警告意味不减。 “算你还有点脑子。” “记住你说的话。“ ”更要记住,你的命,捏在谁手里。” 张彦感受丹田处那股寒意,连忙应道。 “卑职…时刻不敢忘!” 明珠夫人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道: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嗯。” “既然姬无夜给了你这个位置,那就好好用起来。“ ”禁军副统领,代行统领职…“ ”虽然被打了折扣,但接触到的东西,也非一个什长可比。” “本宫要你,利用这个身份,密切关注王上的一切动向。“ ”他每日的起居作息,见了哪些大臣,说了些什么话,心情如何…“ ”特別是张开地、韩宇,还有…胡美人那个贱人的动向!“ ”事无巨细,每日密报於我。” “卑职明白!定不负娘娘所託!” 张彦心中瞭然,这是要利用他监控韩王,重点打击政敌和情敌。 明珠夫人似乎有些疲惫,挥了挥手: “好了,退下吧。” 张彦却没有立刻起身,反而露出一个带著討好和试探的笑容: “娘娘…卑职观您今日操劳,又为卑职之事费心。“ ”眉宇间似有倦色。“ ”卑职愿为娘娘略施推拿,以解疲乏,稍尽心意…”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1】 明珠夫人瞥了他一眼,眼神带著一丝玩味。 “既如此......” 昨天的疯狂片段在脑海闪过,於是向后靠了靠身子,闭上了眼睛。 这无疑是默许。 张彦心中一定,立刻起身,走到软榻旁。 一股混合著体香与奇异薰香的浓鬱气息將他包围。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双手轻轻搭上明珠夫人那圆润光滑的肩头。 入手触感温软细腻,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 在原有按摩技术上同时灌注一丝微弱的內力,开始按照特定的经络穴位,由轻到重地揉捏起来。 力道精准,手法嫻熟。 “嗯…” 一声极轻又带著舒適感的鼻音从明珠夫人喉间溢出。 她两侧紧绷的肩颈线条在张彦的按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鬆弛下来。 那酸胀感被恰到好处的力道和一丝暖流驱散,带来阵阵舒爽。 张彦一边专注地推拿著,一边观察著明珠夫人的神色。 见她眉头舒展,鼻息渐匀,似乎在享受这份放鬆。 他心思活络起来,开始小心翼翼地说话: “夫人,您的肌肤…真是如凝脂美玉一般,触手生温…” 他声音放得极低,带著真诚的讚嘆。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5】 “油嘴滑舌。” 明珠夫人闭著眼,轻哼一声,但语气並无怒意,反而有点像男女朋友之间的小情调。 张彦手指顺著她优美的肩颈线条滑向背部脊柱两侧的穴位,力道稍重。 “卑职句句肺腑!” “夫人不仅容顏绝世,更胸怀韜略,智谋深远。“ ”似姬无夜那等莽夫,只知仗势欺人!“ ”他今日所为,不过是…” 他適时收住话头,点到为止,继续专注按摩。 张彦的按摩確实舒服,那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內力刺激穴位,缓解疲劳的效果极佳。 她感觉身体的酸软感在迅速消退,一种慵懒的舒適感蔓延开来。 张彦的手渐渐下移,从背部滑到了她纤细却充满韧性的腰肢。 他的指法变得更加灵活,时而按压,时而推揉。 明珠夫人腰肢敏感,在他熟练的手法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动,声音也重了几分。 “夫人这腰…真是…盈盈一握…” 此时张彦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不知是紧张还是带著別的什么。 他的手掌覆盖在那柔韧的腰窝处,感受著薄薄宫装下肌肤的温度。 “专心按…”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5】 “是…是…” 张彦嘴上应著,当看到好感度时,手上的动作却更大胆了些。 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指尖划过她的侧腰,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紧致的边缘。 那奇异的薰香混合著她自身的体香,越发浓郁醉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 殿內的气氛在无声中悄然变化。 推拿带来的舒適感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 明珠夫人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不知何时,张彦的手已经离开了她的腰肢,抚上了她光滑的大腿外侧。 隔著顺滑的绸缎,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 他的动作不再仅仅是按摩,而是带著一种试探性的游走。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30】 她依旧闭著眼,但身体却微微向他这边侧了侧。 仿佛在向他发出邀请。 那紫色宫装的领口,在她不经意的动作间,略略敞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一抹雪白和沟壑。 好圆?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谁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张彦的呼吸也渐渐跟著明珠夫人呼应,目光被那抹雪白牢牢吸引。 第10章 大海上的水手啊 檀香裊裊,帷幔轻摇。 明珠夫人衣衫半褪,雪白滑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瓷器般的修竹轻轻勾合,让张彦血液奔流。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20】 “彦郎~“ 明珠夫人轻声下,与张彦坦诚相见。 非但没有羞怯,反而伸出手,將他进一步地拉向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於停歇。 明珠夫人慵懒在凌乱的软榻上,肌肤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眼神里带著失焦,明珠夫人红唇微张,没有言语。 只是紧紧抱住张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50] 张彦也累得够呛,额头上全是汗水。 果然把兴趣当成工作就是累。 他强撑著身体,脑子飞快运转。 前世恋爱宝典的箴言在脑海中闪现:带成熟女人回归生活的纯真,欣赏她眼里的阅歷,对她生活的共鸣。 事后的女人最是感性! 此时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况且按照系统好感度,大姐姐对这段进出的关係还是很有兴趣的。 趁热打铁! 於是他赤著脚踩在地上,快步走向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堆。 明珠夫人半眯著眼,好奇他这是在做什么? 张彦在衣物中翻找片刻,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东西,藏在了掌心。 他走回软榻边,单膝跪地,让自己的视线与侧躺著的明珠夫人平齐。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著一枚极其普通的木簪。 木料是最常见的榆木,打磨得还算光滑,但没有任何纹饰,样式也老旧得几乎落伍。 在兰芷宫的金碧辉煌里,这枚簪子显得格格不入。 张彦的声音带著完事后的沙哑,眼神却异常清澈真诚,透著一股少年人的侷促和对簪子的重视。 “娘娘,” “这个…是卑职母亲的遗物,卑职实在不知如何报答娘娘的垂青…” “这是卑职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 明珠夫人的目光落在那枚粗糙的木簪上。 按照她平日里的性子,这种东西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更遑论触碰。 但此刻,也许是张彦眼中那份近乎笨拙的真诚,让她没有立刻斥责。 张彦见她没有拒绝,胆子大了些,动作轻柔地伸出手,將那枚普普通通的木簪,小心翼翼地簪在了明珠夫人略显凌乱的乌黑髮髻旁。 粗糙的木簪与她价值连城的髮簪並立,对比强烈到荒谬。 他隨即拿起旁边梳妆檯上的铜镜,调整角度,对著明珠夫人。 张彦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异的引导。 “娘娘,您看…” “多合適…多美…” 明珠夫人下意识地看向铜镜。 镜中的女人,云鬢散乱,眼角眉梢还带著未褪尽的红潮。 那枚粗糙的木簪,突兀却又奇怪地插在发间。 这不是她。 不是那个妆容精致、盛气凌人、掌控一切的夜幕潮女妖。 镜中的影像,目光竟有些茫然,透过那枚木簪。 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还未踏入这深宫泥潭、眼神或许也曾清澈过的少女。 她看著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那个被权力欲望层层包裹下,几乎被她遗忘最初的模样。 镜中的影子仿佛也在看著她,无声地说:好久…不见…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99】 一丝猝不及防的温热,毫无徵兆地涌上明珠夫人的眼眶。 她飞快地眨了下眼,试图压下那不合时宜的湿润,但眼底的恍惚,却落入了张彦眼中。 成了! 张彦心中一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手极其自然地轻轻握住了明珠夫人搭在软榻边缘的左手。 他的右手则极其轻柔地抚上她插著木簪的发侧,动作充满了珍视的意味。 他的声音坚定,目光灼灼地直视著明珠夫人那双此刻带著水光的美丽大眼睛。 “娘娘,” “卑职愿意一辈子守护娘娘。娘娘在哪里,卑职就在哪里。” 明珠夫人被他炽热的言语惊得微微一震。 那瞬间的脆弱被一种本能的警惕取代,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试图看清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30】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带著一丝冷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什么身份?放肆!” 但张彦握得很紧,带著一种少年人的执拗。 张彦迎著她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眼神里的真诚几乎要溢出来。 “卑职知道!” “那天回去之后,卑职的脑海里,日日夜夜,都是娘娘的身影。“ ”娘娘的一顰一笑,娘娘的…气息…卑职再也忘不掉了。“ ”卑职所求不多,只愿能常伴娘娘左右,护娘娘周全!” 他直白的话语在这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深宫里,意外地撞开了明珠夫人心防的一丝缝隙。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50】 直球才是最致命的。 明珠夫人看著他年轻俊朗的脸庞,剑眉星目间此刻只有痴迷? 镜中那个戴著粗糙木簪、眼神茫然的少女身影,竟隱隱与眼前这个不顾一切向她表达守护之意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在张彦坚定而炽热的目光中,在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中,一点点鬆弛下来。 她不再试图抽回手,反而身体轻轻一软。 似乎在享受少女时代所憧憬的生活。 下意识地靠在了张彦结实而温热的胸膛上。 额头抵著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张彦立刻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环抱住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寢殿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这一刻。 没有韩王安,没有姬无夜,没有血衣侯,没有夜幕,没有算计。 张彦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明珠夫人,不再仅仅把他视为一个新鲜有趣的玩物。 不知过了多久,明珠夫人才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离开张彦的怀抱,只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下去吧。” “本宫乏了。” “是,娘娘。请娘娘好好歇息。” 见好就收 张彦立刻鬆开手,恭敬地后退一步,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只是在转身时,目光飞快地扫过明珠夫人发间那枚依旧刺眼的木簪,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微笑。 第11章 冰系大魔导士 张彦退出兰芷宫。 他扶著廊柱,刚才的激烈运动后,双腿发软,脚步有些虚浮。 但紧绷的心弦,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放鬆下来。 成了! 穿越以来的第一步。 从天崩开局,终於被他硬生生走了一条生路出来。 不仅保住了小命,更重要的是,他在明珠夫人心里那个位置。 心情一松。 张彦决定趁机好好逛一逛这座承载了他新生的韩国都城新郑。 他沿著王宫外围的宽阔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马粼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看似繁华的都城画卷。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细看之下,繁华的表象下是难以掩饰的破败。 许多店铺的招牌陈旧歪斜,墙皮剥落。 街角的乞丐蜷缩著,眼神麻木。 来往的行人,脸上大多带著一种被战爭重压下的麻木。 这就是战国末期,韩国都城新郑的现状。 积贫积弱,强敌环伺,权贵醉生梦死,百姓苟延残喘。 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三城。 张彦看著这一切,心中並无多少波澜。 他不是救世主,至少现在不是。 这残酷的现实,他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分毫。 “改变...” 这个世纪大难题就留给韩非和始皇帝烦恼吧。 张彦路过一家门脸不大的饰品店时,走了进去。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材质低廉的饰品,铜的、木的、骨头的,镶嵌著劣质的玉石或彩石。 他挑挑拣拣,选了几个样式尚可、材质普通的髮簪和手鐲,付了钱。 这些东西与他送给明珠夫人的风格类似,以备將来不时之需。 回到城南坊市深处的张家祖宅。 张伯见他回来,脸上露出鬆了口气的神情。 张彦简单应付了几句,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关好房门,盘膝坐定。 “系统,兑换修炼时间。” 【获得修炼时间:300分钟。】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张彦毫不犹豫,现在多增强一分实力,未来也就多出一分保险。 一股清明感瞬间笼罩了他的脑海。 他的精神高度凝聚,五感变得异常敏锐,思维运转速度提升了数倍。 对自身內力的感知和控制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准境界。 他拔出一夕剑。 剑身出鞘三寸,在绝对专注状態下。 张彦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感到一种奇妙的契合。 他引导著丹田处內力,沿著《基础吐纳术》的路线开始加速运转。 奇经八脉贯通后的好处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內力流转的速度远超从前,一个完整的小周天循环所需的时间缩短了数倍。 丹田深处那冰魄蛊散发的丝丝寒意,也成了可以被引导利用的能量。 他尝试著操控,小心翼翼地触碰、包裹住一丝冰魄蛊的寒气,將它们一同纳入循环。 “嘶…” 一股刺痛感瞬间传遍全身经脉,但紧隨其后的,是一种內力被凝练的感觉! 那一丝被融合了冰魄蛊寒气的內力,变得格外精纯,流转过经脉时,带来一阵阵清凉舒爽的感觉,甚至隱隱强化著经脉的韧度! 就在这极致的专注修炼中,时间飞速流逝。 当那清明感退去时,张彦缓缓睁开了眼睛。 丹田处的內力,明显壮大凝实了一圈! 虽然总量依旧不多,但质量却提升了不少。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奕奕。 他站起身,再次握紧一夕剑。 这一次,他没有演练军中粗陋的剑法,而是凭著感觉,將那股蕴含著冰寒气息的內力灌注於剑身。 挥剑!刺!劈!撩! 动作依然简单直接,但速度更快,力量更足。 剑锋破空,发出嗤嗤的声音,空气中甚至留下了一道道淡淡的带著寒气的白色轨跡! 我靠。 我这是准备往冰系魔导士方向发展了,经费在燃烧啊。 一股强大的自信心油然而生。 张彦收剑回鞘,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感。 此刻的他,內力修为和实战能力,大概也就相当於秦时明月中那个大铁锤的水平。 虽然距离掌门级还有天壤之別,但在这个礼乐崩坏、弱肉强食的战国乱世。 他终於拥有了第一份足以自保,足以让他在棋局中稍稍站稳脚跟的力量。 这让他对未来的凶险,多了一丝从容的底气。 自那日之后,张彦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节奏。 他每日雷打不动地前往兰芷宫报到。 与明珠夫人的关係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枚粗糙的木簪被她静静放在盒子里,並没有丟弃。 张彦的按摩推拿从单纯的缓解疲乏,变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前奏。 她变得更加主动,张彦则充分利用前世经验和系统带来的技巧,每一次都让她在浪潮中沉沦。 隨后又总能精准地在她最柔软的时刻,给予她那种被珍视、被守护的感觉。 晚上便是张彦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 明珠夫人自然也察觉到了他身上日益增长的內力波动。 一日,两人完事之后,明珠夫人倚在榻上。 看著张彦穿戴整齐,准备离开。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慵懒: “回来!” “你练的那点粗浅吐纳术,练到死也成不了气候。” 张彦转身看著她,好奇道: “不知娘娘有何高见?” 明珠夫人把玩著自己一缕长发,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一夕剑上: “你这柄剑,寒气內蕴,非同凡品。“ ”寻常內力,怕是难以发挥其威力。” 她顿了顿,朝旁边的妆檯抬了抬下巴: “左边第二个暗格,最底下那个捲轴,拿去。” 张彦依言走过去,拉开暗格,果然在最底层摸到一个捲轴。 明珠夫人漫不经心地解释。 “这是表哥修炼的吐纳术,走得是至寒的路子。” “与你那柄剑,还有你体內的冰魄蛊,倒是相得益彰。“ ”练好了,能省你不少功夫。” 她口中的表哥,自然就是血衣侯白亦非! 张彦心中狂喜!血衣侯的冰属性功法!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谢娘娘厚赐!孟德定不负娘娘期望!” 还是大姐姐好,知道疼人! 不枉我费时费力。 第12章 校场演武 “起来吧。” “练归练,但是该办的事,一样不能落下。“ ”本宫要的消息,每日都要准时送来。” ...... 有了血衣侯功法,配合体內本就存在的冰魄蛊寒气,再加上每日系统换来的修炼时间。 张彦的內力修炼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他体內的內力,迅速被转化成精纯的冰寒属性真气,在奇经八脉中流转,越来越壮大,越来越凝练。 每一次运转,丹田处的冰魄蛊似乎都与之呼应,让他的真气寒意更甚。 一夕剑在他手中,也渐渐不再仅仅是威慑,开始真正展露出属於它的锋芒。 他尝试將內力灌注剑身,挥出的剑气附带著冰冻功能,威力大增。 白天,他则继续履行著禁军什长的职责,同时利用便利。 任命虽未正式下达,但宫禁之中消息灵通,加上明珠夫人的影响。 开始不动声色地编织自己的信息网。 韩王安的起居、召见大臣的名单、情绪变化,都通过他发展的几个底层內侍和宫女,源源不断地匯总到他这里。 再经他筛选整理,每日密报给明珠夫人。 对於明珠夫人特別关注的胡美人,他更是加派了人手监控其动向。 十天时间,就在这种紧张刺激而又充满收穫的状態下悄然流逝。 这天。 张彦刚从兰芷宫出来,完成例行的事情,正准备去宫墙巡视。 一名穿著禁军百夫长服饰的军官急匆匆跑来,脸上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將一个盖著大將军府印信的竹筒双手奉上。 “张大人!大將军府急令!任命下来了!” 张彦心中瞭然,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喜和激动。 他接过捲轴,从衣物中拿出一贯钱,沉声道: “辛苦兄弟了。” 那百夫长感受著手上的沉甸甸连忙躬身退下。 他打开捲轴,上面是姬无夜以大將军名义签发的正式任命: “擢原王宫禁军什长张彦,为禁军副统领,代行统领之职。即日履职,整肃宫禁,不得有误!——大將军姬无夜令。” 捲轴末尾,还附有一行小字: “即日起,百鸟所属兀鷲、红鴞,调入禁军,协理军务,听候张副统领调遣。” 兀鷲、红鴞,正是姬无夜派来协助他,实为监视的两只眼睛。 张彦收起那份盖著大將军府印信的任命。 就这样,他正式履新的日子到了。 次日,张彦穿上崭新的禁军副统领鎧甲,悬佩一夕剑,张彦踏入王宫禁卫的营地。 表面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原禁军势力早已被姬无夜渗透,对於张彦这个靠著走后门上位的年轻面孔,也都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视。 营中两名千夫长孙猛和赵轩还有六名百夫长齐聚,眼神或冷漠,或讥誚,或幸灾乐祸。 兀鷲和红鴞两人则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在张彦身上逡巡。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掣肘和威慑,意图不言而喻——架空这个年轻的副统领。 张彦站在校场中央的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桀驁不驯的脸。 他身形挺拔,面容年轻俊朗,在厚重甲冑的包裹下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更坐实了眾人心中裙带关係的鄙夷猜想。 张彦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空旷的校场,压下了底下的窃窃私语。 “诸位,” “在下张彦,奉大將军令,暂代禁军副统领之职。“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熟悉军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缓缓扫视全场。 “我知道,在座诸位都是军中悍卒,百战之士。“ ”骤然见一个年轻人坐在这个位置上,心中难免不服。“ ”规矩道理,讲得再多,不如手上见真章。” 此言一出,台下眾人眼神微动,连兀鷲和红鴞也惊讶抬起了头。 “这个人莫不是疯了不成?” 他向前一步,手指虚点台下: “所以,” “今日,就在这校场之上。“ ”我张彦在此立下规矩:凡我麾下禁军將士,无论何人,若对张某的任命、能力有所质疑,皆可上前挑战!” “胜了,我张彦立刻辞去副统领之位,亲自向大將军请辞!“ ”此位,能者居之!” 话音落下,校场隨即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挑战?还承诺让位?难道这年轻人还真有倚仗? 孙猛和赵轩两个千夫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动。 兀鷲隱藏在面罩下的嘴角似乎也扯动了一下,他朝赵轩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果然,千夫长赵轩率先排眾而出,一旁的千夫长孙猛看到后暗恼怎么落后一步。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眼神凶悍,是禁军中有名的悍將。 赵轩抱拳,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副统领大人豪气!” “末將赵轩,斗胆请统领大人指点一二!” “请。” 张彦走下高台,站定在校场中央。 他右手隨意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左手自然下垂,安静地站在那里。 赵轩看著张彦这副托大的样子,心中暗笑:这小子怕不是看到他嚇傻了吧! 他低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著劲风,直捣张彦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哨,刚猛霸道,显然是想一击立威,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副统领砸趴下! 拳风扑面! 就在拳头即將触及鼻尖的剎那,张彦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左脚为轴,身体向右侧轻盈滑开半步。 赵轩那势大力沉的一拳,几乎是擦著他的脸颊击空! 赵轩一击落空,身体因惯性前冲,心头一沉。 还未等他变招,一道黑影从侧面狠狠抽来! 是剑鞘! 张彦一直按在剑柄上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反手握住剑鞘末端,借著身体旋转的力道,手腕一抖,剑鞘精准无比地抽在赵轩毫无防备的左腿腿弯处! “砰!” 一声闷响! 赵轩只觉得左腿膝弯处剧痛钻心,整条腿瞬间失去知觉,身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 “噗通”一声。 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狼狈地向前扑倒,啃了一嘴沙土! 全场安静! 第13章 一夕出鞘 刚才还在鬨笑的百夫长们和士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孙猛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还好没提前一步,眼神变得凝重。 似乎来了个狠角色。 角落里的兀鷲和红鴞,诧异看向场中那个站立的年轻身影。 张彦缓缓收回剑鞘,看著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赵轩,伸手扶起道: “赵千夫长,承让。” 赵轩满脸涨红,羞愤交加,差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统领手下留情!” 对方连剑都没拔,仅仅用剑鞘一击,就让他这个以勇力著称的千夫长跪倒在地! 这落差,丟脸丟大了! 张彦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还有谁?”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轻易出声。 刚才的轻视和嘲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畏。 这位年轻的副统领,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兀鷲和红鴞对视一眼。 红鴞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似乎想上前,却被兀鷲一个眼神制止。 兀鷲向前一步,走出阴影,带著一种刻意的恭敬: “副统领大人武艺精湛,令人嘆服。“ ”在下兀鷲,百鸟所属,奉大將军令协理军务。“ ”今日得见大人身手,心痒难耐,恳请大人赐教一二。“ ”也好让在下开开眼界,日后更好为大將军、为大人效力。” 你可终於来了,等的就是你。 张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请。” 他这次,右手终於握住了剑柄。 “仓啷——!” 剑鸣响彻校场!一夕剑出鞘! 剑身通体暗沉,却流转著一层寒光,一股冰冷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距离稍近的几名百夫长,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连孙猛这等悍將,瞳孔也猛地一缩! “好剑!” “这…这气息…怕是於传说中的越王八剑这样的名剑相提並论!” 兀鷲也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武器——一对造型奇特的短匕。 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百鸟的身法,以诡异迅捷著称! 张彦眼神一凝,手中一夕剑斜斜向前一递,动作看似不快,却精准地封住了左侧一处空档! “叮!” 一声脆响! 兀鷲的身影在张彦左侧显现,手中短匕正刺在一夕剑的剑脊之上! 火星四溅! 瞬间一股寒气顺著短匕瞬间侵入兀鷲的手臂,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兀鷲一击不中,身形再次消失,围绕著张彦高速旋转。 你以为你在施展阿尔法突袭啊! 匕首划破空气,专攻张彦的咽喉、心臟、后腰等要害! 角度刁钻狠辣! 这根本就不是简单比武,甚至想藉助这场比武杀了他。 张彦站在原地,脚步仅在方寸之间移动。 手中一夕剑或格、或挡、或引、或削,动作简洁直接,却精准地封住兀鷲那快如闪电的攻势! “好快!” “兀鷲大人的身法…竟被压制了?” “那把剑…太邪门了!” 观战的百夫长们和禁军看得眼花繚乱,心惊不已。 他们这才明白,刚才张彦击败赵轩,根本没动用真正的实力! 这小白脸实力好强。 兀鷲久攻不下,眼中凶光一闪,在一次看似寻常的侧面突袭中。 左手短匕虚晃一招,身体借著旋转的力道猛地一矮。 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向张彦的小腹! 那是一枚淬了剧毒的微型箭矢! 暗杀手段! 张彦瞳孔骤缩! 兀鷲的身形恰好挡住了他大部分闪避的空间! 躲不开了! “喝!” 张彦丹田处內力疯狂爆发! 一层肉眼可见的冰晶从箭头开始,飞速向上蔓延! 咔…咔咔… 细微的冻结声响起! 箭矢被彻底冻结在了一块凭空凝结的冰坨之中! 冰坨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兀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心里顿时想到:血衣侯? 就在他因这瞬间的惊骇而动作停滯的剎那。 张彦的身影动了! 他脚下步伐玄奥一错,竟直接绕到了兀鷲的身后! 一夕剑已经轻轻地抵在了兀鷲的后心要害! 全场再次陷入安静! 连红鴞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寒气顺著透入肌肤,激得兀鷲后背汗毛倒竖。 “你输了。” 兀鷲身体僵硬,缓缓放下手中的匕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对方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心臟。 杀气!!! “……谢副统领大人…手下留情。” 兀鷲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缓转过身,低下头颅。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们预估的要可怕得多! 要不是姬无夜,迟早宰了你! 张彦收剑回鞘,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眾人。 “今日起,军令如山,赏罚分明。“ ”望诸位各司其职,恪尽职守。若有玩忽职守,阳奉阴违者…” “军法无情!” “是!谨遵副统领大人令!” 这一次,回应声整齐了许多,虽然仍有杂音,但那份轻视和桀驁,已被硬生生干碎了大半。 张彦凭藉一次乾净利落的校场立威,建立起了部分的威信。 他深知这一切还远远不够,路漫漫。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准备暗中培植几个出身低微对姬无夜势力不满的军官,作为自己的羽翼。 …… 大將军府。 姬无夜搂著两个衣著暴露的舞姬,正对著豪饮。 舞姬娇笑著將剥好的葡萄餵入他口中。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角落阴影处。 “墨鸦?事情办得如何?” “將军,张彦今日在禁军校场立威。” 姬无夜推开怀里的舞姬,来了点兴趣。 “哦?” “如何立威?” “他当眾宣布接受任何挑战,胜者可取其位。千夫长赵轩挑战,被其一招以剑鞘击倒。” 姬无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一招?剑鞘?” “看来,上次他留有一手。” “是。“ ”隨后兀鷲请战。” “哦?兀鷲出手?结果如何?” “两人交手数十招。兀鷲动用袖箭偷袭,被张彦以內力瞬间冻结箭矢,隨后张彦身法奇快,绕至兀鷲身后,以剑抵其后心。“ ”兀鷲认输。” 墨鸦的敘述將关键细节都点了出来。 第14章 各方反应 姬无夜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中精光闪烁,脑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冻结箭矢?” “有意思…看来那个女人,倒是有点好东西送给他。” 他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小子,还真是一次次给老子惊喜啊!“ ”够狠,够快…“ ”好!好一条狗!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听话!” 他挥挥手: “行了,知道了。继续盯著,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墨鸦应声,身影再次融入阴影。 …… 兰芷宫。 明珠夫人斜倚在软榻上,一名心腹侍女悄步上前,低声將校场发生的事情稟报了一遍。 明珠夫人那张美艷绝伦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哦,这个张彦…” 每一次,都能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这份成长的速度… 她似乎,真的捡到宝了? …… 四公子韩宇府邸。 庭院內,一方石桌,一副棋枰。 韩宇一身素色锦袍,气质儒雅,正独自一人执白子,对著棋盘上纵横交错的棋局沉思。 他的义子千乘,一身劲装,抱剑侍立在一旁。 一枚白子轻轻落下。 韩宇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棋盘上,声音平和。 “千乘,” “大將军府前日任命了一个叫张彦的年轻人为禁军副统领。“ ”同时,又派了心腹前去协理。此事,你怎么看?” 千乘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沉声道: “义父,此举…有违常理。“ ”禁军统领之位,向来由大將军心腹把持。“ ”如今提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张彦,却又派百鸟精锐监视,如同左手打右手,自相掣肘。“ ”儿臣愚钝,实难揣测姬无夜用意。” 韩宇闻言,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捻起一枚白子,並未立刻落下,而是缓缓道: “古有云:『君见赏,臣则损之以为德;君见罚,臣则益之以为威。』“ ”姬无夜此举,看似矛盾,实则深諳此道。” “你只道是左手打右手,却不知,笼中的猛虎,若只知一味餵食,久必噬主。“ ”若適时投入一头凶悍的豺狼,令其相斗,则猛虎精力耗於內斗,无暇他顾,反易被执笼者掌控。” 他的白子,轻轻点在棋盘上代表禁军的一角。 千乘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隨即又化为不解: “义父的意思是…姬无夜故意提拔张彦,是为了让他与原有的禁军势力相爭?“ ”但如此一来,禁军岂非內耗?“ ”岂不是自断一臂?姬无夜怎会做此不智之举?” 韩宇微微摇头。 “非也。” “关键在於,张彦是谁的人。” “若张彦是姬无夜的心腹,此乃委以重任,安插亲信。“ ”若张彦不是…” “那便是姬无夜布下的一枚饵,一枚用来试探、甚至是…钓出幕后之人的饵。“ ”派心腹,名为协助,实为监押。“ ”张彦胜,则用之;张彦败,则弃之如敝履,且能藉机清除异己,整顿禁军。“ ”无论成败,姬无夜皆立於不败之地。” 韩宇的目光落在王宫方向。 “而今日校场立威,” “张彦显露崢嶸…这潭水,就更浑了。浑水,才好摸鱼。” “传令下去,查!查清那张彦的底细,尤其是他与…宫中那位…是否有牵连。“ ”此人,或许是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 与此同时,相国府邸。 书房內,炉火正旺,茶香裊裊。 相国张开地端坐主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 他对面,年仅十六岁的张良正襟危坐。 少年身姿挺拔如翠竹,眉目清秀,眼神却已透著远超年龄的睿智。 若非张开地以年幼尚需打磨为由婉拒各方招揽,这位名动新郑的少年奇才,早已被四公子韩宇收入门下。 张开地放下茶盏,声音苍老有力。 “子房,” “观近日朝局,有何见解?“ ”大將军府擢升张彦为禁军副统领,代行统领职,又遣心腹协理,此事颇为蹊蹺。” 他有意考校孙儿,目光落在张良身上。 张良沉吟片刻,清澈的嗓音在书房內响起: “祖父容稟。“ ”姬无夜此举,初看自相矛盾,实乃权术一道。“ ”提拔张彦,明为重用,实则树靶。“ ”此人根基浅薄,骤登高位,禁军旧部必生不满。“ ”派遣心腹名为协助,实为监军,亦是掣肘。“ ”无论张彦能否站稳,军中必起波澜。”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举用意有三。其一,试探这张彦,是可用之人,还是他人之棋?“ ”其二,借张彦之手,或借他人之手,清理整顿禁军內部,使其更彻底地掌握在姬无夜手中。“ ”其三,亦是…向各方展示其对新郑宫禁的绝对掌控力。” 张开地微微頷首,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不错,能看到这些,已属难得。“ ”然,还有一层。” 张良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眼中精光一闪: “祖父是说…王上?” 张开地抚须,缓缓道: “姬无夜跋扈,但名义上,禁军仍是王上亲卫。“ ”如此重要位置的人事任命,若无王上默许,姬无夜纵能强行为之,也必留口实。“ ”可是王上…为何会默许?” 张良接口道: “王上深居宫中,近侍多为兰芷宫耳目。“ ”若这张彦真与明珠夫人有牵连…“ ”王上默许,是否意味著,明珠夫人对王上的影响,已足以左右此等军务任命?“ ”此乃王权旁落之兆!” 张开地长长嘆息一声,脸上忧虑更甚: “正是如此。王上沉溺酒色,受妖妇蛊惑…“ ”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他看著眼前聪慧绝伦的孙儿,眼中满是欣慰。 “子房,你天资聪颖,明察秋毫,为祖甚慰。“ ”我张家世代忠良,守护韩国社稷之责,待百年之后,便需你来担起了。” 张良神色肃然,起身深深一揖: “孙儿谨记祖父教诲,定不负所托!” 张开地点点头,重新端起茶盏,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 “子房,你观四公子韩宇,比之太子如何?” 第15章 捧在手心想要呵护的感觉 张良略作思量,坦然道: “四公子礼贤下士,广纳门客,颇有贤名,国之大才也。然…” “太子殿下虽无显赫声名,然其身后有大將军府全力支撑。“ ”朝局之爭,非仅贤名可定,实力尤为关键。” 张开地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不再多言,只是摸著鬍鬚。 传承无忧,然国事堪忧啊。 ...... 次日,王宫深处。 韩王安斜倚在铺著厚厚锦垫的王座里,神情有些懒散,眼底带著常年沉溺酒色的憔悴。 他对面正是新任禁军副统领张彦,崭新的甲冑衬得他年轻俊朗的面容更显英气逼人。 韩王安的声音带著点漫不经心。 “张將军,” “胡美人思念其姐,寡人怜惜,允其出宫半日,往观俳优之戏。“ ”这宫禁之外…” 他胖手隨意挥了挥,似乎觉得说太多有损君王威严。 “胡美人乃寡人心爱,安危至关重要。“ ”著你,率两队禁军精锐,亲自护卫胡美人车驾,寸步不离,务必保其周全。“ ”明白吗?” 张彦抱拳,声音沉稳有力,心中却念头飞转。 “末將领命!” 护卫宠妃? 这差事表面风光,实则烫手。 胡美人若有半点差池,自己这颗项上人头怕是要给姬无夜当酒壶。 最重要的是明珠夫人那边的態度,现在她才是我的最大靠山。 万一?吃醋? 张彦想到身为善解人意大姐姐的明珠夫人应该不至於吧。 恰在此时。 殿外环佩轻响,一阵馥郁却不腻人的香风先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而入。 胡美人来了。 她穿著一身百越风格的艷丽宫装,大胆的裁剪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起伏诱人的曲线,大片的肌肤在轻纱薄绸下。 行走间,裙裾摇曳。 她的容貌是极具侵略性的美艷,眉如远黛,眼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饱满的红唇微微上翘,未语先笑,真是风情万种。 与明珠夫人那种带著权势压迫感的妖媚截然不同。 是那个想要捧在手心的感觉。 她轻盈地走到韩王安身边,纤纤玉手自然地搭上他肥胖的手臂,身体依偎过去,姿態亲昵又带著討好。 “王上~” “您为了妾身这点小事,竟將禁军的张將军派出来,真是折煞妾身了。“ ”您身边没人护著可怎么好…” 她眼中满是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受宠若惊。 韩王安被这软语温香一哄,骨头都酥了几分,肥胖的脸上堆满笑容,拍著她的手: “誒,爱妃说的哪里话!“ ”寡人在宫中,自有侍卫守护。“ ”倒是你,出宫散心,安全最是要紧。“ ”有张將军护卫,寡人才放心。“ ”你只管去,好好与你姐姐敘敘,早些回宫便是。” 胡美人眼波盈盈,几乎要滴出水来。 “王上待妾身真好…” 她俯身,在韩王安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娇媚声音说。 “等妾身回来…定要好好…伺候王上~” 韩王安顿时心花怒放,连声道: “好,好!爱妃快去快回!” 他转头,对张彦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敲打。 “张將军,胡美人就交给你了。” 张彦的目光在胡美人进殿那一刻起,就粘在了她身上。 他並非没见过美人,明珠夫人的妖冶冷艷如同带刺的毒玫瑰,令人畏惧又渴望。 而眼前的胡美人,她的美艷是带著一种依附强权才能存活的脆弱感。 根据前世看的动漫张彦清楚地知道,她身后並无强大的家族势力支撑。 她所有的荣宠,全繫於韩王安一人之身,靠的便是这无微不至的体贴和令人骨酥的伺候功夫。 一旦失宠,下场可想而知。 张彦看著她在韩王身边巧笑倩兮,感受著她无意间扫过自己的眼波,还有她俯身时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只觉得一股燥热升起,喉头有些发紧,心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个极其大胆且褻瀆的念头。 若能一亲芳泽,將这朵依附韩王的花儿据为己有。 搂在怀中…那滋味…… 烽火戏诸侯不无道理啊! 他强行压下邪念,躬身应道: “王上放心!末將定保无恙!” 胡美人的目光这才完全落在张彦身上,將他挺拔的身姿,俊朗的容顏尽收眼底。 她唇角笑意加深,眼中媚色更浓,莲步轻移走到张彦面前,带来一阵醉人的香风: “那就有劳张將军了。” 她似乎全然不知,自己无意识间散发的魅力对眼前血气方刚又心怀野望的年轻將军是何等致命的诱惑。 ...... 新郑城的大街上,行人熙攘。 两队披坚执锐的禁军精锐开道,步履鏗鏘,驱散了周遭的喧囂。 队伍正中,一辆装饰华美,垂著轻纱的宫制马车缓缓而行。 张彦身骑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战马,行在队伍最前方。 他一手按著一夕剑的剑柄,一手挽著韁绳,缓缓扫视著街道两侧的行人。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街角一处售卖漆器的铺子时,两道身影陡然攫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左边一人。 白髮如霜,用一根简单的黑色束带高高束起,露出稜角分明、冷峻的侧脸。 一身紧束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精悍强健的体魄,其上点缀著暗金色的古朴纹路。 右边是一位女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罕见的深紫色长髮,大部分被盘成一个优雅而复杂的髮髻,显得高贵而神秘。 唯有两侧各留出一缕微卷的鬢髮,自然地垂落颊边,隨风轻飘,平添几分慵懒与嫵媚。 这具有標誌性的装束! 卫庄!紫女! 张彦的瞳孔瞬间收缩,儘管从未见过本人,但这极其鲜明的特徵,瞬间与脑海中关於流沙组织的情报重合。 几乎在他认出对方的同时。 卫庄仿佛心有所感,目光倏地转了过来。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短短一瞬的对视。 下一秒,两队人马交错而过。 卫庄和紫女的身影被涌动的人潮和禁军的甲冑遮挡。 张彦勒住韁绳,白马轻嘶一声放缓脚步,继续前行。 刚才那短暂的对视,让他后背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第16章 粉墨登场 他心中念头急转:卫庄与紫女联袂出现在新郑街头… 这意味著什么? 紫兰轩… 那个日后搅动韩国风云的情报与暗杀组织,已然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韩王安交代的任务,护住身后马车里那个娇媚的麻烦。 他沉声下令: “保持警戒,加速前进!” 目的地是一处位於城东相对僻静地段的雅致院落。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禁军训练有素地散开,扼守各处门户要道。 张彦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快步走到马车旁,亲自掀开车帘: “娘娘,到了。” 胡美人扶著侍女的手,下了马车。 她目光扫过周围森严的守卫,最后落在张彦脸上,嫣然一笑: “有劳张將军。” 此时一位身著素雅淡青色长裙的女子已在门口等候。 她容貌与胡美人有五六分相似,却完全是另一种气质。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温婉端庄。 岁月仿佛格外优待她,只增添了一份沉静的风韵。 她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嫻雅之气,与妹妹胡美人的艷丽张扬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便是胡美人唯一的姐姐,左司马刘意之妻——胡夫人。 “姐姐!” 胡美人见到亲人,脸上绽放出发自內心的喜悦,快步迎了上去,亲昵地挽住胡夫人的手臂。 此刻的她並无往日的神情,却有另一番风味。 胡夫人的笑容温婉如春风,眼中满是疼爱,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妹妹。” “快进来吧,都准备好了。” 张彦的目光在姐妹二人身上掠过。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冒了出来:若能同时拥有这对並蒂双珠,享尽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刘意是吧,这位好大哥我交定了。 张彦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沉稳。 “娘娘。” “末將奉命护卫,职责所在。“ ”府內安全,將由末將亲自负责。请二位先行入內。” 他转向身后的禁军头目,果断下令: “你率一队人,严密把守府门及外围,禁止任何閒杂人等靠近。“ ”另一队,隨我入府,巡视警戒!” “是!” 禁军齐声应诺,迅速按令行动。 胡夫人这才正眼看向张彦,目光温和有礼,微微頷首: “有劳张將军费心。” 胡美人在姐姐和张彦之间扫了一眼,笑意更深: “姐姐,这位张將军可是王上跟前新晋的红人,本事大得很呢。“ ”有他在,咱们姐妹就安心看戏吧。” “二位请。” 胡美人挽著姐姐,姐妹俩低声笑语著向內院走去。 张彦按剑紧隨其后,步履沉稳,扫视著府內的迴廊、假山、树木等一切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 与此同时,城北的一处尚在修缮,门庭略显寥落的三层楼阁前。 紫女的声音带著一丝探寻,打破了沉默。 “刚刚那位將军…” “那柄剑,也绝非凡品。” 卫庄抱臂而立,鯊齿剑斜倚在肩头。 “鯊齿,在兴奋。” 紫女闻言,能让卫庄的鯊齿剑產生如此感应的对手,屈指可数。 “看来,你对他很有兴趣?” “兴趣的背后,” “往往伴隨著危险。” ...... 新郑城西,一处偏僻的街巷深处,掛著七绝堂牌匾的宅院门口,歪歪斜斜站著几个面带痞气的汉子。 当那个身披宽大黑斗篷白髮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巷口时。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什么人?” 一个胆大的嘍囉强撑著喝问,声音却有些发抖。 回答他的是沉默,以及快到模糊的身影! 卫庄动了,他仅凭一双拳脚。 撞击声、骨头断裂的脆响、痛苦的惨嚎瞬间打破了巷子的安静。 那些平日里欺行霸市的七绝堂打手,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偶,便已横七竖八地躺倒一地,呻吟不止。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闻声走了出来,正是七绝堂堂主唐七。 他先是眼睛扫过满地哀嚎的手下,最后落在那个连气息都未曾紊乱的斗篷人身上。 对方没有拔剑,出手虽重却留有余地,目的显然不是杀人。 “阁下身手惊人,不知驾临我这小小的七绝堂,有何目的?” 斗篷下,卫庄吐出两个字: “救你。” 唐七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呵,这玩笑可不好笑。“ ”老朽在江湖上討生活几十年,还没到需要人来救的地步。” 卫庄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毒蝎门。” 仅仅三个字,唐七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毒蝎门,一个行事狠辣,扩张迅速的新兴帮派。 最近却是对七绝堂的地盘虎视眈眈,手段阴毒至极。 唐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沉声道: “阁下既知毒蝎门,不知有何高见?” “合作。” “如何合作?” 卫庄的声音毫无波澜,清晰地划出道来: “紫兰轩初立,需耳目。“ ”七绝堂立足西城,可做眼线。“ ”每月,七绝堂向紫兰轩缴纳定额月钱。“ ”作为交换,毒蝎门之患,紫兰轩会处理。” 唐七沉默著,脑子里飞速盘算。 对方实力深不可测,能轻易解决门口的手下,其背后的紫兰轩恐怕也非等閒。 虽然在他这里还没有紫兰轩的情报。 毒蝎门咄咄逼人,七绝堂独木难支。 寻求庇护,付出代价,是乱世生存的法则。 不曾想以前都是他去收保护费,现在轮到他交保护费。 唐七不再犹豫,果断应下。 “成交!” 乱世之中,拳头和实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卫庄微微頷首,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他转身欲走,黑色的斗篷在夜风中拂动。 就在身影即將融入黑暗前,他脚步微顿,声音再次传来: “打听一个人。” “何人?” “张彦。” 名字落下,卫庄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满地呻吟的打手和眉头紧锁的七绝堂堂主唐七。 张彦? 禁军那个新上任的副统领? 紫兰轩为何对他感兴趣? 这新郑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第17章 意外的刺杀 一出轻鬆詼谐的俳优戏刚刚落幕。 伶人们行礼退下,侍女们也悄然撤去果盘点心。 暖阁里只剩下胡美人和胡夫人姐妹二人。 方才看戏时的轻鬆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离愁。 胡美人紧紧握著姐姐的手: “姐姐,这宫墙深深…妹妹一个人,总觉得孤寂得紧。“ ”你一定要多来宫中陪陪我,好吗?” 胡夫人温柔地回握著妹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奈。 她何尝不想常伴妹妹身边? 只是身为左司马夫人,出入宫闈並非易事。 她只能尽力安抚: “妹妹放心,只要有机会,姐姐一定去。“ ”你在宫里也要千万小心,照顾好自己,万事…莫要强出头。” 在这乱世,尤其是两个没有强大母族依靠,仅凭美貌立足的女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妹妹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危机四伏。 “嗯,我知道。” 胡美人用力点点头,將头轻轻靠在姐姐肩上,贪恋著这短暂而珍贵的亲情。 姐妹俩默默依偎著,她们是彼此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此时的胡夫人还不知道弄玉尚在人世的事情。 终究还是要分別。 胡美人依依不捨地鬆开姐姐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府门。 胡夫人站在廊下,目送著妹妹的身影渐渐消失。 回程途中依旧是张彦骑著白马在前开道,两队禁军护卫左右,胡美人的宫车紧隨其后。 车內的胡美人靠在软垫上,脸上的离愁还未散去。 队伍行至半途,穿过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区。 张彦端坐马上,看似平静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自从实力大进,尤其是系统带来的內力提升,他对气息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一股极其隱晦的杀意,瞬间被他捕捉到! “停!” 张彦猛地勒住韁绳,右手同时高高举起,厉声喝道。 训练有素的队伍瞬间停下,甲冑碰撞声清脆响起。 所有禁军立刻进入戒备状態,刀剑出鞘半寸,警惕地环视四周。 “嗯?张將军,马车为何不走了?” 胡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停晃了一下,疑惑地掀开车帘一角,探出头来询问。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数十支弩箭从两侧房屋的屋顶、窗户、巷口等阴暗角落激射而出,目標直指胡美人的马车! 箭矢覆盖范围极广,显然要置车內人於死地! “敌袭!结阵!保护马车!” 张彦厉啸一声,冰寒的內力向外扩散! “咔!咔咔咔!” 那些眼看就要射中马车和禁军的弩箭,箭头部分竟在同一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著箭杆飞速蔓延! 被冰封的箭矢冲势骤减,而后噼里啪啦地掉落在马车周围的地面上,如同下了一场冰雹! “啊——!” 胡美人目睹这惊魂一幕,嚇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慌忙缩回车內,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保护娘娘!” 训练有素的两队禁军立刻收缩,以马车为中心,迅速组成一个圆形的防御阵型,盾牌在外,长矛斜指,將马车死死护在中心。 弩箭偷袭未果,袭击者不再隱藏。 伴隨著几声尖锐的呼哨,十几道黑色的身影从四处藏身处飞扑而出!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直扑禁军组成的防御圈! “杀!” 黑衣刺客显然都是精锐死士,出手狠辣刁钻! 禁军虽训练有素,结成军阵,但在个体实力和搏杀经验上远逊於这些专业的杀手。 一接触,便有数名禁军士兵惨叫著倒下,鲜血飞溅。 防御圈顿时被撕开几道口子,阵型出现混乱! 张彦一个箭步便挡在了马车正前方,一夕剑已然出鞘。 他紧紧盯著扑杀而来的刺客,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些刺客的目標明確,就是衝著胡美人来的! 一名身材最为魁梧,似乎是头领的黑衣刺客,身手异常了得! 他撞开两名挡路的禁军,手中一柄淬毒的短刃,无视了其他禁军,直扑马车! “娘娘小心!” 车內的侍女惊恐尖叫。 就在那毒刃即將刺破车帘的剎那!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猛地从侧面探入车厢,一把抓住了胡美人纤细的手腕! 胡美人整个人被猛地向外拽出! “啊!” 胡美人惊呼一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她已落入一个坚硬的怀抱——是张彦!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著淡淡的汗味瞬间將她包裹。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对上张彦近在咫尺的侧脸。 他下頜线条紧绷,眼神专注而锐利地盯著前方,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將她牢牢护在身侧。 从未与韩王安以外的男子如此贴近,胡美人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心中又羞又惊又怕。 【胡美人对宿主的好感+30】 张彦此刻却无暇他顾,怀抱温香软玉。 在那黑衣头领因目標被夺而微一愣神的瞬间,他手中一夕剑动了! 暗沉的剑身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刺、削、抹! 剑锋精准地切入对方因突袭而暴露出的空档! “噗!鐺!” 第一剑,精准地刺穿了黑衣头领持刃的手腕,毒刃脱手飞出! 第二剑,闪电般抹过他的咽喉! 第三剑,顺势削断了他因剧痛和死亡而扬起的另一只手臂! 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黑衣头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狂喷而出,身体重重栽倒在地。 张彦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反手將胡美人往自己身后一带,將她护得更严实些。 同时口中厉声指挥: “不要慌!稳住阵型!三队合围!左翼压上!困住他们!” 张彦冷静而清晰的命令,让有些慌乱的禁军迅速找到了主心骨。 禁军们强压恐惧,再次收缩阵型,盾牌紧密相连,长矛如林刺出。 不求杀敌,只求压缩刺客的活动空间,將他们牢牢困在包围圈中! 第18章 留有余香 军阵的威力开始显现,刺客们虽然悍勇,但面对层层叠叠,配合严密的盾墙矛林,杀伤力大减。 战斗的节奏被强行扭转! 在付出了几条人命的代价后,禁军成功將剩余的刺客分割包围。 刀剑碰撞声、怒喝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终於,在张彦的指挥和亲自出手格杀数名试图突围的刺客后。 场中只剩下最后一名被数根长矛逼到墙角、浑身浴血的黑衣刺客。 张彦立刻下令。 “住手,留活口!” 然而,就在两名禁军士兵持刀上前,准备將其生擒的瞬间! 那名刺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一咬牙! 一股黑血瞬间从他嘴角溢出!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气绝身亡。 死士!口中藏毒! 张彦眼神一沉,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那死士的面罩。 一张毫无特色的中年男子面孔,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张彦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 他迅速扫视战场,確认再无其他刺客潜伏,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转身看向被他护在身后,惊魂未定的胡美人。 “娘娘受惊了。贼人已除,现在安全了。” 他鬆开了一直环在胡美人腰间的手臂。 胡美人身体晃了晃,勉强站稳,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血跡。 看向张彦,眼神复杂无比。 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对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有一丝因刚才亲密接触而產生的异样。 【胡美人对宿主好感+20】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道: “多…多谢张將军。” 张彦点点头,叫过一名未受伤的禁军什长,沉声吩咐: “你速去城卫军驻地,通报此地遭遇刺杀。“ ”让他们立刻派人来处理现场,收殮弟兄们的遗体,並详查刺客身份线索!“ ”就说涉及王宫贵眷,让他们不得怠慢!” “是!大人!” 那什长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张彦转身,看著依旧惊魂未定的胡美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地不宜久留,末將护送娘娘即刻回宫。“ ”请娘娘上车。” 胡美人深吸一口气,在侍女的搀扶下,重新登上了马车。 在进入车厢前,她脚步微顿,回头深深地看了张彦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嫵媚,似乎多了些好奇。 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 【胡美人对宿主好感+5】 张彦翻身上马,队伍再次启程,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直到巍峨的宫门出现在视野中,他才稍稍放鬆了紧绷的神经。 韩王安的寢殿內,气氛压抑。 胡美人一见到韩王安,立刻表现的如同受惊的雀鸟般扑了过去,梨花带雨地哭诉: “王上!王上!“ ”妾身…妾身差点就再也见不到您了!那些贼人…好可怕!“ ”若非张將军拼死护卫,妾身怕是…怕是以后都没机会再伺候王上了…” 她哭得那叫情真意切,紧紧依偎在韩王安肥胖的身躯上,將遇刺的凶险描绘得淋漓尽致。 胡美人这番话,其中刻意强调张彦拼死护卫。 显然也是在为他美言,帮他邀功。 好美人,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张彦立刻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 “保护娘娘周全,乃末將分內之责!末將不敢居功!“ ”未能尽数擒拿贼人、查出幕后主使,是末將失职,请王上责罚!” 韩王安搂著哭得楚楚可怜的胡美人,肥胖的脸上先是惊怒交加,隨即被心疼取代。 听到张彦的话,他立刻摆手,语气带著安抚: “好了好了!爱妃无恙便是天大的幸事!“ ”张將军临危不惧,护驾有功!至於那些狗胆包天的贼人…” 韩王安对著侍立一旁的內侍厉声道: “立刻传寡人旨意!召大將军姬无夜,给寡人彻查此事!“ ”十日之內,寡人要看到结果!“ ”无论是谁,敢动寡人的爱妃,寡人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是!王上!” 內侍连忙躬身应命,匆匆退下传旨。 韩王安搂著胡美人,一边拍著她的背安抚,一边对张彦道: “张將军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谢王上!末將告退!” 张彦再次行礼,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转身离开之际,眼角余光瞥见胡美人依偎在韩王安怀中,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自己。 走出大殿,风一吹。 张彦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有些汗湿。 他下意识地抬起方才搂过胡美人的那只手,凑到鼻尖。 一股极其馥郁、混合著名贵香料和女子体香的独特香味,若有若无地縈绕在指尖。 这香气与他熟悉的明珠夫人那种薰香截然不同。 一股邪火悄然在小腹升腾。 大步朝著芷兰宫方向走去,继续著他每日上交公粮的功课。 ...... 夜色深沉,芷兰宫內殿。 明珠夫人慵懒地斜倚在榻上,丝被半掩著玲瓏曼妙的曲线。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10】 张彦侧臥在她身旁,修长的手指正力道適中地为她揉捏著肩颈,姿態亲昵。 “今日护送胡美人,可还顺利?” 明珠夫人闭著眼,享受著情郎的服侍,声音带著一丝事后的沙哑。 张彦手上的动作不停,同时將白天遭遇刺杀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从感知杀气、冰封箭矢、军阵困敌、击杀刺客头领到死士服毒自尽。 明珠夫人倏地睁开眼,嫵媚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精光,慵懒之色尽褪。 “死士?无一活口?” 张彦点头,手指滑到她光洁的背脊,继续按揉。 “是,手脚很乾净,查不到源头。” 明珠夫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彦郎,你觉得…这事是谁做的?” 张彦按摩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如常。 他俯下身,凑近明珠夫人耳边。 同时轻轻握住了她放在锦被外的一只柔荑: “娘娘,此事…思来想去,若刺杀成功,胡美人香消玉殞,明面上谁收穫最大?“ 明珠夫人若有所思! 他顿了顿,手指在明珠夫人柔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感受著那细腻的肌肤: “是娘娘你。“ 第19章 软饭好啊,软饭香了 ”但以娘娘的聪明才智,断然不会做此等蠢事。” “所以,此举,不管刺杀是否成功,幕后之人的目標,都並非一个胡美人那么简单。” “他们想警告的,是娘娘你。“ ”警告娘娘你安插在禁军里的这颗钉子,已经引起某些人的不满了。“ ”或者说,是在警告娘娘你…手伸得太长了。” 张彦就差把姬无夜是幕后之人说了出来。 明珠夫人静静地听著,当张彦说出警告二字时,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姬无夜! 这才几天? 刺杀就来了! 目標偏偏是受宠的胡美人! 而护卫者恰恰是她推荐的张彦! 这是姬无夜在用最血腥直接的方式告诉她:禁军,仍是他姬无夜的禁臠! 她明珠夫人安插的人,他隨时可以合理地拔掉! 甚至藉此打击她在韩王心中的地位! 让她重新看清自己的位置。 一箭双鵰! 看著明珠夫人眼中若有所思的神情,张彦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挑起了她心中的猜忌。 他收紧握著她的手,声音放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著一丝蛊惑: “娘娘…不管这背后之人是谁,也不管他想做什么。“ ”张彦始终明白,在这宫里,在这新郑,唯有娘娘与我,才是一体的。“ ”我会一直在娘娘身边,娘娘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 这番话,三分真情,七分算计。 更是加深明珠夫人对姬无夜的忌惮,將他们两人更紧密地捆绑在一个战车上。 明珠夫人感受著话语中的依赖,眼神略微软化了一丝。 【明珠夫人对宿主的好感+99】 她反手轻轻拍了拍张彦的手背,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冷静: “嗯…本宫知道了。“ ”你今日也劳累了,回去休息吧。” 火候差不多了,张彦见好就收,知道再留无益。 他起身,动作利落地穿好衣物,在明珠夫人唇上轻啄一下,便转身离开了温暖的內殿。 走出殿门,正好遇到明珠夫人的贴身侍女守在廊下。 张彦停下脚步,脸上带著理所当然,开口道: “今日出宫,遭遇刺杀,有数名禁军兄弟殉职。“ ”按惯例,需抚恤其家眷。“ ”你去支取百金,送到我那里,我亲自处理。” 那侍女认得张彦,更清楚自家娘娘与他的关係,不敢怠慢。 但支取如此数额的钱財,她也不敢擅自做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张將军…这…数目不小,奴婢需请示娘娘…” “无妨,你去便是。” 张彦心中想的却是:明珠夫人的钱,不就是我的钱?用她的钱来收买人心,稳固自己在禁军中的地位,再划算不过。 侍女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匆匆进入內殿稟报。 內殿里。 明珠夫人靠在锦榻上,闭目养神,显然在想些什么。 侍女小心翼翼地走近,低声將张彦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明珠夫人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知道了。“ ”以后他要支取钱財,只要不是太过分,不必再报我,直接给他便是。退下吧。” “是,娘娘。” 侍女心中暗惊,她不敢多问,恭敬地退了出去。 她很快便將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送到了张彦手中。 入手沉重,正是百金之数。 张彦掂量了一下,明珠夫人的钱,用起来確实顺手。 只想说吃软饭真香,只恨前世建模不达標吃不到这口饭。 如今也算是体验上了! 张彦转身离开了兰芷宫,没有立刻回府。 而是再次来到宫墙之上,履行他的职责,確保自己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直到夜色深沉,他才悄无声息地返回城南家中。 张彦点燃一盏油灯,没有丝毫睡意,盘膝坐在床榻上,心中默念:“系统,兑换修炼时间。” 【当前修炼时间:3小时27分(来源:明珠夫人)】 【是否使用?】 “使用。” 丹田气海內,冰寒內力。 在他意志的引导下,沿著奇经八脉奔涌不息。 每一次周天循环,经脉都传来轻微的刺痛,那是內力在拓展的证明。 当系统的力量退去,张彦缓缓睁开双眼。 实力的增长是实实在在的。 ...... 次日清晨,王宫禁军营地。 校场上操练的呼喝声震天响。 经过校场比武和刺杀,士兵们看向高台之上那个年轻身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张彦身著副统领甲冑,按剑而立。 他很快找到了目標,沉声唤道: “赵轩。” “末將在!” 千夫长赵轩闻声立刻小跑上前,抱拳行礼。 “隨我来。” 张彦言简意賅,转身走向营房一侧相对僻静的角落。 赵轩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到了无人的地方,张彦从怀里取出那个沉甸甸的袋子,递了过去。 “大人,这是?” 赵轩看著袋子,有些不明所以。 “昨日护送胡美人,有多位弟兄不幸殉职。” “按例,当有抚恤。这里是百金,你去分发给他们的家眷。“ ”告诉他们,为国捐躯,英魂不灭。“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家人,自有袍泽照应。” 赵轩愣住了。 他接过袋子,入手沉重异常。 百金! 这绝对不是拨发的標准抚恤金数额。 他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副统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赵轩的心头,喉头都有些发哽。 在禁军多年,见惯了上官剋扣军餉、中饱私囊。 何曾见过有人自掏腰包,拿出如此巨款厚恤阵亡士卒? 正所谓明军不满响,满响不可敌。 之前他也是为了保护兄弟而不得不入姬无夜一派。 如今,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將袋子高高托起,声音带著激动和前所未有的郑重: “末將赵轩,代那些战死的弟兄们,谢过统领大恩!“ ”大人放心!“ ”末將定亲手將这钱交到每一位家眷手中!“ ”若有半分差池,末將提头来见!” 这一刻,被一招击败的屈辱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服。 这位张统领,不仅有实力,更有担当! 张彦伸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臂甲: “去吧。” 赵轩重重点头,紧握著袋子,大步流星地离开。 第20章 百金买马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有心或无意的疏忽下,迅速传遍了整个禁军营地。 “听说了吗?张统领自己掏了百金厚恤昨天战死的兄弟!” “百金?真的假的?朝廷给的抚恤顶多几两银子……” “千真万確!赵千夫长亲自去办的!我亲眼看见那袋子,沉得很!” “我的天……百金啊!张统领这……” “够仗义!是条真汉子!” “以后跟著张统领,死了也值!至少家人能活得好点!” “嘘!小声点!孙千夫长那边……” 营房角落,千夫长孙猛听著手下百夫长的低声匯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旁,兀鷲和红鴞靠墙而立。 兀鷲的声音透过面罩, “好手段。” “百金买人心,也够捨得。” 红鴞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呵,一群蠢货,一点小恩小惠就找不到北了。“ ”真想看看,当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的时候,他们还记不记得这百金。” 孙猛冷哼一声: “得意不了多久!大將军不会坐视他收买军心!” 话虽如此,他看著校场上那些士兵看向主帐方向时明显不同的眼神。 这个张彦,收买人心的手段,比他展现的武力更让他忌惮。 此刻除了他自己和少数几个铁桿心腹,以及百鸟这两个明晃晃的钉子。 整个禁军大营的人心,似乎都在悄然向著那位年轻的副统领倾斜。 …… 大將军府。 沉重的青铜酒爵被狠狠摜在地上,酒液四溅。 姬无夜在殿內来回踱步。 “废物!一群废物!” 殿內侍立的卫士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下方,翡翠虎捻著自己油亮的鬍鬚,小眼睛滴溜溜转著,脸上倒是没什么惊慌之色。 姬无夜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看向翡翠虎: “老虎!现在怎么办?“ ”王上那老东西,要我十日之內找出幕后之人!“ ”这幕后之人说的就是他妈的我!难道把老子自己交出去?” 翡翠虎嘿嘿一笑: “將军息怒,息怒。“ ”此事嘛……確实出了点岔子,但未尝不能转圜。” “哦?有屁快放!” 翡翠虎搓著他肥厚的手掌。 “將军您想,” “能有如此悍不畏死、行动默契、一击不中立刻自尽的死士。“ ”在七国之內,除了我们夜幕精心培养的,首当其衝的是谁?” 姬无夜浓眉一拧: “你是说……” 翡翠虎一副狗头军师般凑在姬无夜身侧。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罗网刺客遍布天下,行事狠辣,动輒灭口,这不正是他们的风格?“ ”而且,今年震动天下的最大刺杀,不就是罗网派出的天字一等杀手惊鯢,成功刺杀了信陵君魏无忌吗?“ ”导致魏武卒群龙无首,至今元气未復。“ ”这名声,正好拿来用用!“ ”我们只需放出风声,將脏水泼给罗网,咬定是他们意图在新郑製造混乱,行刺韩王宠妃以挑拨韩国內部关係。“ ”反正罗网恶名昭著,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死无对证!“ ”谁敢去秦国找罗网对质?“ ”王上要的只是个交代,凶手是谁?他在乎吗?” “到时候將军说谁凶手,谁就是...” 姬无夜听完,神色渐渐平復: “妙啊!老虎!不愧是本將军的钱袋子!“ ”这主意够绝!就这么办!“ ”去找几个知情人,把线索往罗网那边引!做得乾净点!” 翡翠虎拍著胸脯保证,肥肉一阵乱颤。 “將军放心,包在老虎身上!” 姬无夜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新斟满的酒爵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边的酒渍: “老虎,那姓张的小子……这次反倒让他露了脸,站稳了脚跟。“ ”你怎么看?找个机会……” 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翡翠虎连忙摆手: “將军,使不得,使不得!“ ”恰恰相反,张统领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保护王上宠妃有功!“ ”將军非但不能动他,反而应该……好好拉拢一番才是。” “拉拢?” 翡翠虎小眼睛闪著精明。 “正是!” “將军您想,他现在名义上可是您提拔的人。“ ”他这次立了功,您作为他的顶头上司,提拔他的恩主,若是摆下庆功宴,亲自为他庆贺,將他请进这大將军府……“ ”在外人眼里,这意味著什么?” 姬无夜顿时来了兴趣: “意味著他张彦,就是我姬无夜的人!是我夜幕的人!“ ”无论那女人跟他私下有什么勾当,只要他踏进大將军府接受本將军的宴请,他身上就打上了我姬无夜的烙印!“ ”那女人再想暗中操控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至少明面上,他得给老子装得像样点!” 翡翠虎諂媚地笑著。 “將军英明!” “正是此理!这叫以势压人,逼他站队!“ ”就算他不真心投靠,至少也要让他明白,在这新郑,將军您才是他最大的靠山!“ ”只要他来了,就等於向所有人宣告,他张彦,认將军您这座山头!” 姬无夜仰头大笑,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哈哈哈!好!老虎,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就这么办!立刻去安排!给本將军办得风风光光!” 他目光转向角落的阴影: “墨鸦!”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凝聚,墨鸦垂手立於阶下: “將军。” “去,告诉张彦和左司马刘意,本將军明日於府中设宴,为张副统领庆功压惊!让他们务必赏光!” “是。” 墨鸦应声,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 夜深,城南张氏祖宅。 张彦盘膝坐於榻上,並未修炼,只是闭目凝神,梳理著纷乱的思绪。 局势变化之快,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他的到来打乱了很多人和事情的发展。 忽然,油灯的火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张彦瞬间睁开眼,右手已然按在了一夕剑的剑柄上。 一道黑影从墙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 墨鸦的声音带著一丝讚嘆。 “张统领好警觉。” 张彦鬆开剑柄,语气平静,心中却是一凛。 “墨鸦兄深夜造访,可是大將军有令?” 第21章 猎物与猎人 墨鸦的身法,確实鬼神莫测。 若非自己內力大进,感知敏锐,恐怕对方到了床边才能察觉。 墨鸦微微頷首: “正是。將军有令,明日於大將军府设宴,一则庆贺张统领护卫胡美人有功,二则为统领压惊。“ ”將军特意交代,请统领务必赏光。” “大將军厚爱,张某岂敢推辞?明日定准时赴约。” 张彦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带著一丝受宠若惊。 “如此甚好。” “墨鸦兄,可知大將军此次设宴,还有何人受邀请?” “左司马刘意大人。” “多谢墨鸦兄告知。” 自从见到胡夫人之后张彦便对刘意神交已久了。 这人我交定了,耶穌都拦不住,我说的。 墨鸦点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在张彦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上扫过。 “张统领少年得志,前途无量。“ “以后將军办事可要多多依靠张统领。” ”不知张统领对这新郑城的风云变幻,有何看法?” 来了。 张彦心中一凛,知道墨鸦此行,传令是假,试探是真。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坦诚的笑容: “墨鸦兄过誉。“ ”张某不过是运气好些,得蒙王上与大將军看重,侥倖立足。“ ”至於风云变幻……” “正如墨鸦兄这身法,看似自由来去,无拘无束。“ ”但这自由,是否真的毫无边界?是否真能隨心所欲?” 墨鸦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神锐利起来: “哦?张统领此言何意?” 张彦侃侃而谈,目光直视墨鸦, “庄子有云:『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此乃逍遥之境。” “然,身处这新郑,上有王权如天,下有夜幕笼罩,更有诸子百家暗流涌动。“ ”墨鸦兄的自由,怕是也在这重重罗网之內,需借力而行,顺势而为吧?” 墨鸦沉默片刻,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丝带著自嘲的轻笑: “张统领好见识。“ ”自由……確实是个奢侈的词。“ ”能像张统领这般,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已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自由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把话题引回张彦身上。 张彦摇头,语气带著一丝真诚: “手握重兵?墨鸦兄说笑了。“ ”禁军这副统领之位,旁人看来风光,实则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上有掣肘,下有不服,外有强敌环伺,內有暗箭难防。“ ”张某所求,不过是在这漩涡中,为自己,也为身边之人,挣得一线喘息之机,一份真正的……立足之地罢了。” 墨鸦深深地看著张彦,似乎想从他眼中分辨出几分真偽。 张彦坦然回视。 良久,墨鸦才缓缓道: “立足之地……谈何容易。“ ”张统领志向高远,墨鸦佩服。只是……” “这立足之地,有时需要依附巨木,有时……“ ”也需要自己成为巨木,就看张统领如何选择了。” 张彦听出他话中的深意,也明白对方並未被自己轻易打动。 “墨鸦兄,假如…有一天,你头顶这片看似坚固的天,塌了。“ ”你又当如何自处?” 油灯的火苗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將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墨鸦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包含了复杂。 他没有回答。 一阵微风从不知何时被推开的窗缝中涌入,吹得灯火摇曳。 再看角落,黑影已然消散。 张彦独自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著那扇微微晃动的窗户,久久不语。 墨鸦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夜幕並非铁板一块,姬无夜的强权之下,亦有暗流涌动。 墨鸦、白凤……他们心中並非没有对自由的渴望,只是被现实的枷锁牢牢禁錮。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缝隙。 但局势的复杂远超他的预估。 自己的出现,已经彻底搅乱了原有的轨跡。 姬无夜的刺杀和隨后的拉拢宴请。 明珠夫人虽与自己关係亲密,但这份关係见不得光,且她与姬无夜、血衣侯的关係亦是错综复杂。 最关键的是还是血衣侯白亦非! 那个实力深不可测,掌控韩国一半兵权的男人! 他最终会站在哪一边? 亦或者他自己就是一边? 如果…… 张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血衣侯最终选择站在姬无夜那边。 那么仅凭自己和明珠夫人,哪怕加上部分禁军的力量,也绝无胜算。 自己和明珠的私情一旦暴露,更是灭顶之灾! 为今之计,唯有暂时蛰伏! 姬无夜的宴请必须去,而且要表现得识时务,麻痹对方,爭取时间。 在禁军中继续稳固地位,不动声色地培植真正属於自己的力量。 同时,密切关注紫兰轩的动向。 如何才能跳出棋盘。 韩非啊! 张彦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位前往小圣贤庄的韩国九公子,才是搅动整个韩国棋局的关键人物。 只有等到韩非归来,利用他和流沙这把锋利的刀,去斩断姬无夜和夜幕的根基,將新郑这潭水彻底搅浑。 自己才能在这浑水之中,火中取栗,最终实现自己的野望! ...... 与此同时,新郑城东,一家不起眼的酒楼雅间內。 灯火下映照著相对而坐的两人。 紫女纤细的手指拈著几片薄薄的竹简,上面是七绝堂刚送来的信息。 “张彦,字孟德。“ ”其父战死於韩王安征討百越之战。“ ”原王宫禁军什长,出身微末。“ ”月前,经大將军姬无夜提拔,擢为禁军副统领,代行统领之职。” 她放下竹简,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白髮青年,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的好奇: “情报寥寥,一月之前更是平平无奇。“ ”仿佛……突然间换了个人似的。” “一步登天。” 卫庄依旧闭著眼,鯊齿剑斜倚在肩头。 “猎物,往往会懂得隱藏。“ ”直到……它自己以为,成了猎人。” 紫女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看来,我们这位新上任的禁军副统领,值得我们紫兰轩……好好关注,打好关係了。” 她拿起酒樽,浅抿一口。 第22章 刘大哥这样的朋友我交定了 卫庄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朝野权臣当道,王上昏君无能,从根子上,已经烂透了。” 紫女挑眉,眼中兴趣更浓。 “哦?” “那你为何偏偏选择韩国?” 卫庄缓缓睁开眼: “因为……这样才有意思。” 紫女放下酒樽。 “明白了。” “我会帮你,好好关注这位张副统领。” …… 翌日,午时刚过。 依旧是墨鸦引路,张彦紧隨其后,穿行在新郑繁华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商贩叫卖声不绝於耳,衣著光鲜的权贵车马轔轔而过。 然而,墙角屋檐下,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缩著,眼神麻木,与这表面的繁华格格不入。 张彦的目光扫过这鲜明的对比,脚步未停,口中却似无意地低声吟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墨鸦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头瞥了张彦一眼。 “身处乱世,能活著,已是不易。” 张彦这句突如其来的感慨,墨鸦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已融入將军府的年轻统领。 其內心深处,与將军府终究格格不入。 但墨鸦什么也没说,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喧闹的街市。 前方街角,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追逐著一只滚动的竹球,跑得急了,一头撞在张彦坚硬的腿甲上。 “哎哟!” 孩童惊呼一声,摔倒在地,手中的竹球也滚出老远。 “狗儿!” 一声惊恐的呼喊,一个衣著破旧的妇人从旁边冲了过来。 她看到儿子撞上的是位身穿高级將领甲冑的军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张彦脚边的尘土里,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將军!將军饶命!小孩子不懂事!求將军开恩!放过他吧!“ ”衝撞將军,民妇该死!民妇该死啊!”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拉自己的孩子磕头。 周围的路人投来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 墨鸦也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落在张彦身上。 出乎所有人意料。 张彦没有呵斥,没有不耐,甚至没有避开那妇人伸来的沾满尘土的手。 他弯下腰,將被撞倒的孩童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朋友,下次小心点。” 他顺手拍了拍孩童裤腿上沾的灰尘,然后將他轻轻放在地上,推向他母亲的方向。 孩童懵懂地看著他。 那妇人更是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將军仁慈!將军仁慈!” 妇人反应过来,连忙拉著孩子再次跪下,砰砰磕头。 张彦没有再看她们,只是对墨鸦点了下头: “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將这对仍跪在地上的母子拋在身后。 墨鸦沉默地走了一段,才再次开: “两种截然不同的行为。一个是对权贵卑躬屈膝;另一个,是对螻蚁般的平民……手下留情。” 张彦目视前方,將军府那巍峨的轮廓已在视线中显现。 “这並不衝突,不是么?” 或许前世经过教员的思想薰陶。 让他此刻对一个平民孩童施以微不足道的仁慈,或者对姬无夜等人做出迎合的姿態,本质上都服务於同一个目的。 活下去,爬上去,爬到最高。 墨鸦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张彦的目光深处,又多了一丝好奇。 这个年轻人,野心远比他想像的大。 有趣! 此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恰好停在將军府门前不远处。 车帘掀起,一个身著锦袍、身形微胖、留著两撇鬍鬚的中年男子在僕役搀扶下走了下来。 此人正是左司马刘意。 墨鸦低声对张彦道: “张统领,左司马刘意大人到了。属下先行告退。” 说罢,身影一闪,消失在府门內。 张彦的目光落在刘意身上,想到端庄典雅的身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然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仿佛遇到了久別重逢的挚友。 张彦的声音爽朗热情,抱拳行礼。 “刘大人!” “久仰左司马大人威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宇轩昂!” 刘意刚站稳,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他仔细看了看张彦的脸,確定自己印象中並无此人的交集。 心中疑惑:这位新任的禁军副统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脸上瞬间堆起官场惯有的笑意,拱手回礼: “张统领!幸会幸会!“ ”张统领少年英杰,前途无量啊!” 张彦笑容不减,甚至更显亲近。 “刘大人过誉!” “不知为何,今日一见刘大人,张某竟觉十分投缘!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亲近之感。“ ”不知……”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热切地看著刘意。 “刘大人若不嫌弃张某年轻位卑,张某斗胆,愿与大人以兄弟相称,不知刘大哥意下如何?” 刘意彻底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张彦会突然提出结拜兄弟这种近乎江湖草莽的提议。 对方是姬无夜新近提拔的红人,禁军副统领。 职位虽比自己这个左司马低半级,但实权在握,尤其身处宫禁要地,地位特殊。 对方主动放低姿態,叫自己大哥? 是试探? 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刘意愣神的瞬间,张彦脸上的笑容更盛,带著一丝真诚的恳切: “怎么?刘大哥是嫌弃小弟了?” 这一声刘大哥,那叫得无比自然顺口。 刘意心中念头急转:不管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此刻在將军府门前,眾目睽睽之下。 对方如此示好,自己若断然拒绝,不但拂了对方面子,更可能得罪姬无夜。 想到姬无夜最近对自己的不满。 况且,与这位风头正劲的禁军副统领拉上关係,对自己也未必是坏事。 他肥胖的脸上立刻挤出更热情的笑容,仿佛之前的迟疑从未发生,一把抓住张彦的手臂,用力拍了拍: “哎呀!张老弟这是哪里话!能得张老弟这样的英杰兄弟,是刘意的福分!“ ”何来嫌弃一说!同去同去!今日定要好好喝一杯!” “好!刘大哥请!” 张彦朗声一笑,反手也拍了拍刘意的手臂,两人勾肩搭背,如同相识多年的老友。 第23章 抬起头来 在一眾侍卫、僕役惊愕的目光中,两人並肩走进了大將军府大门。 府內,酒宴早已备好。 姬无夜踞坐主位,身旁是形影不离、肥胖如球的翡翠虎。 大厅两侧各摆著几张精致的案几。 “哈哈哈!张老弟,刘老弟,你们倒是投缘,一起来了!” 姬无夜看到两人勾肩搭背进来,粗獷的笑声在大厅迴荡,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著满意。 张彦主动与刘意亲近。 这在他看来,正是张彦懂事、识相的表现。 张彦和刘意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大將军!” 姬无夜大手一挥,指著下方左右两边的席位。 “坐!都坐!” 张彦与刘意谦让一番,各自在左侧的案几后落座。 姬无夜指著右侧的翡翠虎,对张彦道: “张老弟,这位便是本將军的得力臂膀,翡翠山庄的庄主,翡翠虎!“ ”老虎,这位就是新任的禁军副统领张彦,少年英才!” 翡翠虎眯著那双精光闪烁的小眼睛,捻著油亮的鬍鬚,笑呵呵地举起面前的酒樽: “张统领!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来,老虎敬你一杯!贺老弟高升!” 张彦立刻端起酒樽,笑容满面,语气热络亲切。 “虎兄!” “小弟早就听闻虎兄富甲一方,乃是韩国的財神爷!“ ”今日能得虎兄敬酒,是小弟的荣幸!小弟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態豪爽。 翡翠虎哈哈大笑: “爽快!张老弟爽快人!” 也跟著干了。 姬无夜又指向刘意: “这位是左司马刘意,掌管都城卫戍,也是我韩国的栋樑之材!” 张彦立刻又端起酒樽转向刘意,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添几分兄弟情谊,不认识的还以为相交甚久。 “刘大哥!小弟再敬你一杯!“ ”能与大哥结为兄弟,是小弟今日最大的收穫!“ ”今后还望大哥多多提携!” 又是一饮而尽。 刘意被这接二连三的热情弄得有些飘飘然,连声道: “张老弟客气!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 ”提携不敢当,互相照应!互相照应!” 酒过三巡,气氛在张彦刻意的迎合下迅速升温。 姬无夜看著张彦与翡翠虎、刘意称兄道弟,推杯换盏,脸上笑意更浓。 他拍了拍手。 一阵香风袭来,几名身姿窈窕、容貌姣好的舞姬鱼贯而入,分別走向姬无夜、翡翠虎、刘意和张彦。 一个身材高挑,眉眼间带著几分清冷,却又在妆容下透出嫵媚的女子。 自然地跪坐在张彦身侧,为他斟酒。 温软的身体有意无意地靠近。 张彦毫不客气,一手顺势揽住了舞姬纤细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美人儿...” “將军,你弄疼奴家了。” 无他,唯手熟尔。 他另一只手端起酒杯,与怀中的美人调笑两句,逗得女子掩口轻笑。 又继续与翡翠虎、刘意举杯畅饮,谈论著新郑城的风月趣事、珍宝玩物。 言语间带著浓烈的市井气,与之前那个对著孩童伸出援手的仁慈將军判若两人。 姬无夜看著张彦那副沉迷酒色、与刘意、翡翠虎打成一片的模样,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消散。 年轻人嘛,骤然得势,贪图富贵享受,再正常不过。 酒至半酣。 姬无夜推开身边腻著的舞姬,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张彦案前: “张老弟!此次护卫胡美人,功劳不小!替本將军在王上面前长了脸!“ ”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只要本將军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张彦,带著试探。 张彦立刻放下酒杯,推开怀中的舞姬,站起身。 对著姬无夜躬身行礼,脸上带著受宠若惊和无比忠诚的表情: “大將军此言折煞末將!护卫胡美人,乃是末將职责所在!“ ”能护得娘娘周全,全赖大將军平日教导有方,调度得当!“ ”此功,实乃大將军之功!“ ”末將不过是依令行事,岂敢居功?更不敢妄求赏赐!” 姬无夜对他的回答极其满意,大笑著重重拍了拍张彦的肩膀。 “哈哈哈!说得好!” “年轻人不骄不躁,知道进退!很好!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指著刚才被张彦推开,此刻正有些忐忑跪坐在一旁的高挑舞姬, “有功不赏,非我姬无夜的风格!“ ”既然老弟不要別的,那这个美人就赏赐给你了!“ ”带回去,好好享用!” 语气中带著上位者的命令。 张彦的目光落在那个舞姬身上,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张彦脸上立刻浮现出好色和贪婪的笑容,对著姬无夜再次躬身: “多谢大將军厚赐!末將……感激不尽!” 他看向那舞姬,眼神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带著赤裸的占有欲。 姬无夜大笑。 “哈哈哈!这才对嘛!” “男人在世,就该如此!痛快!” 他举杯环视眾人。 “来!为了张老弟!干!” “干!” 翡翠虎、刘意齐声附和,脸上都带著满意的笑容。 张彦的表现,完全符合他们对一个同道中人的期待。 有能力,懂规矩,知进退,更重要的是好色,贪婪,能被他们所掌控。 张彦也举起杯,笑容满面。 酒宴尽欢而散。 翡翠虎和刘意分別拉著张彦的手,热情地邀请他改日务必去翡翠山庄和左司马府做客、把酒言欢。 张彦一一应承,態度亲热无比。 离开將军府时,张彦身后多了一个身影——那个被姬无夜赏赐的高挑舞姬。 她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跟著张彦。 来到家中,老僕张伯打开门,看到张彦身后跟著一个美貌女子。 权贵之间互赠姬妾舞女,再寻常不过。 张伯默默行礼,退到一旁。 张彦带著那舞姬走进空旷的正堂。 昏黄的灯光下,只剩下两人。 那舞姬忽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张彦面前: “將军……” 张彦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她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著恳求, “奴家名叫小青。” “请……请大人留下奴家。“ ”奴家……什么都愿意做。“ ”洗衣,做饭,打扫……暖床……只求大人给奴家一条活路。” 第24章 拦腰抱起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命运。 被当作货物一样赏赐出去,如果不能留在新的主人身边。 等待她的结局往往是被再次转送,甚至更糟。 眼前这位年轻的统领,虽然…… 至少在將军府时,他的怀抱是温暖的,不像那些视她当玩物眼神赤裸裸的老头子。 而且眼神中她看到了尊重,这尊重是无价的。 【小青对宿主的好感+3】 【小青对宿主的好感+5】 张彦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托起小青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灯光下,小青的容貌清晰地呈现出来。 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眼睛,难道用了卡姿兰黛? 肌肤胜雪,身段在薄纱舞衣下若隱若现,嫵媚中带著点青涩,確实是个尤物。 姬无夜为了拉拢他,倒是下了点本钱。 “放心,我的美人。”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酒意以及怀中温软躯体的刺激。 张彦手臂猛地用力,在小青的惊呼声中,將她拦腰横抱起来。 张彦抱著小青,径直走向他那间臥房。 房门被他一脚踢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黑暗中,只有衣帛被撕裂的细微声响。 小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隨即认命般放鬆下来,任由摆弄。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 【小青对宿主的好感+20】 张彦的意识彻底清醒过来,他看著身侧蜷缩著,长发凌乱披散的小青。 小青的身体微微颤抖,身侧还有一些落红痕跡。 张彦的声音恢復了往常。 “以后,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吧。” “如此美人,我可不捨得把你送出去。” 小青猛地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小青对宿主的好感+30】 【小青对宿主的好感+50】 连忙撑起身体,也顾不得春光外泄,伏在榻上对著张彦低声道: “多谢將军!將军大恩,小青永世不忘!” 看来姬无夜还是对他还不够放心。 既然如此留下她,为了安姬无夜的心。 顺便还能卡系统bug刷好感兑换修炼时间。 张彦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她一缕散落的长髮,隨意问道。 “小青,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小青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家中长辈……皆已不在。” 语气中带著悲伤。 张彦的手指顿住。 他低头,看著小青低垂的眼睫下掩饰不住的紧张。 “哦?” “那又何故出现在將军府?” 小青似乎早有准备,声音更低: “父亲……嗜赌欠下巨债,无力偿还。“ ”便將……便將我卖给了翡翠山庄。“ ”庄主见我……尚可入眼,便將我……进献给了大將军。” 她说完,將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啜泣。 赌债,贩卖,进献。 一个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乱世底层女子的悲惨故事模板。 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那个烂俗的足浴店笑话:父赌母病弟读书,刚做不久还不熟。 张彦倒也没有戳破。 真真假假,对他而言並不重要。 张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 “安心睡吧。” …… 次日清晨。 小青早早起身,虽然动作间带著一丝初承雨露的滯涩,却强撑著以最温顺的姿態服侍张彦穿衣洗漱。 为他系上甲冑的束带时,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紧实的肌肉,脸颊微微泛红。 张彦穿戴整齐,悬佩好一夕剑。 张彦走出家中。 清晨的街道已有行人,他策马而行,目標依旧是那座象徵著权力漩涡核心的韩王宫。 路过城北时,他特意放慢马速。 那家紫兰轩的三层楼阁外,工匠们已经开始忙碌,门庭轮廓已经显现,虽未掛牌。 张彦的目光在那片区域停留片刻。 住宅,是该换一换了。 他在心中默念。 今日,得在明珠夫人那里再努力一些。 如同过往的每一天。 巡视宫墙,例行公事。 步入禁军营地,与轮值的普通士兵一同在简陋的伙房用过朝食,询问几句营中琐事,拍拍这个的肩膀,对那个点点头。 没有刻意的嘘寒问暖,只有一种同袍般的自然姿態。 赵轩跟在他身侧,態度恭敬中带著信服。 营地里的目光匯聚在张彦身上,更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认同。 经过校场立威和厚恤士卒两件事,加上姬无夜派来的兀鷲和红鴞最近似乎也收敛了不少。 整个禁军营地,除了千夫长孙猛及其麾下铁桿心腹士卒,绝大部分中下层军官和士卒的心,已悄然向这位年轻却出手不凡的副统领倾斜。 近四千甲士,却已是一股握在张彦手中不容小覷的力量。 在营中专门为他腾出的静室打坐调息了近一个时辰。 养精蓄锐,一切都是为了下午这场恶战。 张彦才重新打起精神,整了整衣甲,走向那座香气瀰漫的兰芷宫。 …… 內殿。 明珠夫人今日似乎心情颇佳。 空气中瀰漫的薰香带著一丝勾人的欲望。 更让抓住张彦目光的是,今日的明珠夫人斜倚在锦榻上。 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竟包裹在一种极其罕见的薄薄丝织物中! 黑色的丝线勾勒出腿部曲线,一直延伸至裙裾深处。 这世界竟有丝袜? 想想以后还有机关青龙这种。 张彦心中愕然,只觉一股灼热瞬间从小腹升起。 明珠夫人捕捉到他瞬间变化的呼吸和眼神深处闪过的炽热,红唇勾起一抹带著诱惑的弧度。 无需言语。 轻纱帐幔无声垂落。 今日的张彦,似乎格外勇猛。 他仿佛要將昨夜在將军府压抑的逢迎、对新收舞姬的试探、对局势的谋划、对力量的渴望…… 所有复杂压抑的情绪,都在这场情事中彻底释放出来,尽数倾注在明珠夫人身上。 他的热情带著一种近乎粗暴的侵略性。 明珠夫人起初还能维持著惯有的掌控,很快便在张彦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彻底沦陷。 她引以为傲的媚术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被动地承受著。 精致的髮髻散乱开来,华贵的宫装被褪下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黑色丝袜在激烈的动作下早已凌乱不堪。 第25章 明珠夫人很是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於平息。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99】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99】 【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99】 明珠夫人躺在凌乱的锦榻上,浑身散了架。 她美艷的脸上红晕未退,眼神错乱,带著一种被彻底折服后的满足。 明珠夫人此时声音异常沙哑。 “彦郎……” “今日……有何喜事?竟如此……”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方才的疯狂。 张彦抬起头,看著身下尤物的脸: “夫人,我在想我们的以后。” 他撑起身体,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动作温柔,与他方才的狂野判若两人。 “我不想夫人跟著我,没名没分,永远只能在这深宫暗处,见不得光。” “为了这个目標,我想要拼尽全力。” 明珠夫人心尖猛地一颤。 权力、算计、毒药、薰香……这些是她熟悉的领域。 但如此直白的承诺,是她从未经歷过的。 她看著张彦年轻俊朗的脸庞上那无比认真的神情。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瞬间衝垮了她心中最后那道名为理智的堤坝。 她完全陷入了这名为爱情的陷阱。 她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抚上张彦汗湿的脸颊。 “彦郎……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鱼儿,彻底咬鉤了。 他反手握住明珠夫人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包裹住,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微微皱眉,似乎带著一丝忧虑。 “夫人,” “不知……血衣侯,对我们这段关係……怎么看?” 明珠夫人眼中的柔情蜜意瞬间被一丝怨恨取代。 她轻哼一声,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与不满。 “他的看法?重要吗?” 隨即,积压多年的怨气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当初,就是他!还有姬无夜!“ ”为了他们所谓的布局,为了稳固夜幕在宫中的耳目,就將我当作礼物一样,送入这深宫!“ ”他们何曾问过我的意愿?“ ”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她越说越激动,剧烈起伏。 “现在?我的事,轮不到他来管!他也不配管!” 张彦心中一定。 很好,这怨气正是他需要的。 他俯身,轻轻吻去她眼角不知是因情动还是因怨愤而渗出的泪珠,声音带著安抚。 “夫人,你以后有我。“ ”我们会一起,摆脱这些束缚。“ ”甚至……以后会有我们的孩子……” 明珠夫人身体一震,紧紧回握张彦的手。 张彦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冷静: “但眼下,我们需要面对现实。“ ”夫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假如……血衣侯最终选择站在姬无夜这边。” 他感受到明珠夫人手指瞬间的收紧。 “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正面对抗,没有任何胜算。” 她缓缓点头,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 “所以,现阶段,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假意臣服。” “对姬无夜,继续表现出忠诚。“ ”暗中积蓄力量,培植羽翼,等待……一个契机。” “契机?” 明珠夫人追问,这是她熟悉的领域。 “对。” “如今朝堂,虽然姬无夜看似一手遮天,但並非铁板一块。“ ”四公子韩宇礼贤下士,野心勃勃;相国张开地老谋深算,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他们与姬无夜相互制衡,才形成了眼下脆弱的平衡。” “我们需要一个……傻瓜,一个有能力打破这种平衡,將姬无夜彻底拉下马的傻瓜入场。” 明珠夫人思来想去没想到还有谁,追问道。 “谁?” “谁有这种能力和胆量,敢去捅姬无夜这个马蜂窝?” 张彦篤定看著,不假思索道。 “韩非。” “还有……这一代的纵横家传人。” 明珠夫人瞳孔微缩: “纵横家?莫非是……“ ”那个『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的鬼谷纵横?” 张彦点头: “正是。” “鬼谷传人,歷来搅动天下风云。“ ”他们选择的棋局,往往就是天下最混乱的棋局。” 明珠夫人眉头紧锁: “可韩王……似乎並不喜欢韩非这个儿子。“ ”他如今还在外求学,在朝中毫无根基,如何能掀起风浪?” 张彦一时语塞。 他总不能说自己看过剧本。 他巧妙地避开了这个问题,將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向: “韩非如何破局,是他的事。“ ”眼下,夫人的重点,是维持住宫中和朝堂这份脆弱的平衡,不要让任何一方过早打破它。“ ”而我……” “需要提前去接触这位纵横家传人,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明珠夫人看著他,眼中担忧之色: “接触鬼谷传人?“ ”彦郎,万事小心!” 张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夫人放心。” “就算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孩子,没有万全的把握,我绝不会轻易冒险。” 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 “不知夫人最近对新郑城的变化,可有留意?” 明珠夫人有些不解。 “不同?” 张彦继续解释道。 “就在最近,在城北,” “兴起了一座楼阁,名曰紫兰轩。” 明珠夫人何等聪明,瞬间反应过来: “紫兰轩?莫非……这位纵横家传人,就隱居在此?” “不错。” “风月场所,来往皆是达官贵人,三教九流,消息最为灵通。“ ”是收集情报,窥探人心的绝佳之地。” 他铺垫完毕,终於说出了真实目的。 “所以,我打算……在紫兰轩周围,购置一处宅院。” 明珠夫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又好气又好笑地看著张彦: “原来彦郎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要钱?” 她美目流转,带著一丝嗔怪,却並无怒意。 张彦厚著脸皮,顺势將她揽入怀中,一边为她揉捏著酸软的腰肢,一边低笑道: “夫人明鑑。“ ”不多不多,百金足以。“ ”就当……是为我们未来的孩子,提前置办一处產业?” 明珠夫人被他揉捏得舒服,她白了张彦一眼,最终还是无奈地应承下来: “……好。稍后让侍女取给你。” 语气带著宠溺。 第26章 一见钟情源於姑娘 张彦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多谢夫人!” 从芷兰宫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张彦双腿微微发颤,脚步虚浮。 为了这百金和未来的据点,今日著实卖力过度了些。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压下身体的疲惫感,快步离开王宫。 ...... 次日午后。 张彦换下甲冑,穿著一身质地上乘的锦袍,腰间依旧悬著一夕剑,带上卖力干活收穫的百金,来到城中最大的牙行。 他需要一个靠近紫兰轩的落脚点。 牙行的掮客们见张彦气度不凡,衣著华贵,腰间佩剑更是绝非凡品,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 张彦没有透露禁军的身份,只言明要在城北购置一处清净雅致的宅院。 掮客们纷纷献上图纸,或引领张彦实地查看。 他看了几处,要么位置不佳,要么过於招摇。 最终,在隔著紫兰轩所在街道一条街的地方,他看中了一处三进的院落。 位置闹中取静,距离紫兰轩步行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宅院不算特別豪奢,但胜在格局方正,庭院清幽,后院还有一片不小的空地,稍加修葺,颇为实用。 重要的是,从这里的高处,能望见紫兰轩的一角飞檐。 “就是这里了。” 张彦拍板定下,与牙行交割了地契钱款。 交割完毕。 张彦心情不错地走出新购置的宅院大门,准备四处看看环境。 刚走到巷口,一道紫色的身影便撞入了他的视线。 紫女。 她似乎刚从紫兰轩的方向走来,步履轻盈,紫色的长髮,两侧微卷的鬢髮隨风轻拂。 她正微微仰头,目光投向紫兰轩修缮中的楼阁。 张彦心中一动。 是巧合? 还是这位未来的紫兰轩主人,早已注意到了他这个新邻居? 不可能,除非她有读心术。 於是他面上不动声色,脚步自然地朝著紫女的方向走去,脸上带著三分邪魅七分贵气的笑容。 在距离紫女几步远时停下,抱拳作揖,带著恰到好处的讚嘆。 “这位姑娘!” “方才惊鸿一瞥,只觉云霞失色,日月无光。” “姑娘风姿绰约,气质超凡,宛如姑射仙子謫落凡尘。” “小生今日得见,方知何为『秋水为神玉为骨,芙蓉如面柳如眉』。” 他將记忆中能搜刮到的溢美之词一股脑拋出。 【紫女对宿主的好感+1】 【紫女对宿主的好感+1】 【紫女对宿主的好感+1】 紫女闻声转过头来。 这不是卫庄让她关注的那个禁军副统领。 是巧合? 还是? 她的目光在张彦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张此刻写满真诚倾慕的脸上。 她並未因这露骨的讚美而羞赧或恼怒,反而唇角微弯,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紫女的声音清脆中带著一丝磁性, “这位公子谬讚了。” “小女子蒲柳之姿,当不得公子如此盛誉。” “不知公子是?” 张彦立刻自报家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著一种自来熟的亲切。 “在下张彦,字孟德。” “今日得遇姑娘,实乃三生有幸。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也好让小生知晓,今日惊为天人的,是哪一位画中仙?” 紫女看著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抿嘴一笑,笑容如同初绽的紫罗兰,带著神秘。 “原来是张公子,小女子紫女。” 她大大方方地报上了名字。 张彦低声念了一遍,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真挚的感慨, “紫女……” “好名字!紫气东来,女中翘楚!人如其名,名如其人!” “自遇到姑娘,我才真正相信,这世间,真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紫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带著一丝玩味,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哦?一见钟情?“ ”张公子这话……怕是对不少女子都说过吧?”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鬢边的髮丝,姿態优雅。 张彦立刻做出痛心疾首状,右手举起,作势欲指天发誓,表情无比认真。 “冤枉啊!” “我张孟德对天起誓!方才所言,字字发自肺腑!若有一句虚言,叫我天……” 紫女適时地伸出纤纤玉指,虚虚一拦,打断了他那毫无诚意的誓言,笑意盈盈: “张公子言重了。誓言还是莫要轻发的好。” “不知张公子何故在此?” 张彦反问道。 “紫女姑娘又何故在此?” 紫女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施工的紫兰轩。 “再过不久,我的紫兰轩就要开业了,到时还请公子赏脸。” 张彦顺著她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指著自己刚刚买下的宅院方向: “说来真是缘分!小生方才就在附近购置了一处宅院。” “看来,以后要和紫女姑娘做邻居了!” 紫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目光在张彦所指的方向和他脸上来回扫视了一下,红唇轻启,带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哦?张公子也住在这附近?” “那可真是……缘分来得如此之快。” 张彦时不时附和道。 “谁说不是呢!” “看来天意都希望我们能多亲近亲近。待紫兰轩开业,张某定当第一个登门捧场!” “紫女恭候大驾。” 紫女微微頷首,再次看了一眼张彦,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转身,迈著优雅的步子,朝著紫兰轩走去。 【紫女对宿主好感+2】 紫色的裙摆轻轻摇曳,很快消失在街角。 张彦脸上的笑容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便淡了下去。 邻居? 这步棋,算是落下了。 ...... 城东,依旧是不起眼的酒楼雅间。 紫女推门而入,动作轻盈。 卫庄背对著她,负手立於窗前,目光投向窗外新郑城喧囂的街景,白髮束带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紫女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 “今天去紫兰轩监工,” “你猜我遇到谁了?” 卫庄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平静。 “哦?” “是谁?” 紫女放下水杯。 “张彦。” “那位新任的禁军副统领。他在紫兰轩附近,购置了一处宅子。” 卫庄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紫女身上: “往往看似无意的行为,都藏著目的。” 紫女微微蹙眉: “你是说……他关注到我们了?” 卫庄嘴角扯起一个近乎没有弧度的痕跡。 “越来越有趣了。” 第27章 国漫初代女神 她回想起张彦那番露骨的讚美和信誓旦旦的一见钟情,心中原本只是觉得此人轻浮。 该死的。 一股被戏耍的恼怒感猛地衝上心头,气的紫女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她端起水杯,狠狠灌了一口,压下那股无名火。 贱人。 很好,张彦。 等紫兰轩开张,看我不狠狠宰你一次! …… 另一边。 张彦站在岔路口。 焰灵姬与胡夫人?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小孩子才做选择。 於是他迈步,先选择了通往城东的道路。 嗯? 还是先去翡翠山庄。 毕竟国漫初代女神。 胡夫人那条线,需要更合適的时机。 翡翠山庄坐落在城东依山傍水之处,远离市井喧囂,却极尽奢华。 巨大的汉白玉牌坊上。 “翡翠山庄”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刺眼夺目。 山庄內。 亭台楼阁连绵不绝,飞檐斗拱皆饰以金玉。 地面铺著从百越运来的彩色琉璃石,光可鑑人。 奇花异草爭奇斗艳,许多品种闻所未闻。 假山由整块的太湖石堆砌,形態奇诡。 池塘里养著罕见的锦鲤,鳞片在阳光下反射著光芒。 往来僕役婢女皆身著统一锦缎,步履无声,规矩森严。 整个山庄瀰漫著一种用金钱堆砌出的暴发户,將翡翠虎贪得无厌的本性暴露无遗。 张彦刚走到山庄那巨大的门前,守门的护卫显然是得了吩咐,立刻有人飞奔进去通报。 不过片刻,门缓缓开启。 翡翠虎那肥胖如球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后。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热情地迎了上来。 翡翠虎的声音洪亮,带著商人特有的热络,伸出肥厚的手掌用力拍打张彦的肩膀, “张老弟!哈哈哈!稀客!稀客啊!” “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哥哥这来了?” 张彦脸上瞬间换上同样热情洋溢的笑容,抱拳回礼: “虎兄!这不是今天刚在城北那边置办了一处小宅子嘛!” “想著离虎兄的宝地近,就顺道过来看看虎兄!” “虎兄不会怪小弟不请自来,打扰了清静吧?” 翡翠虎立刻佯装不悦,一把揽住张彦的肩膀,亲热地往里带。 “哎哟!我的老弟!” “你说的这是哪里话!你能来,哥哥高兴还来不及!” “这破地方,你肯赏脸来,那是蓬蓽生辉!蓬蓽生辉啊!” 他一边走,一边用肥厚的手掌拍著张彦的背,显得亲昵无比。 穿过奢华的的前庭。 翡翠虎似乎想起什么,带著一丝夸张的遗憾: “唉!老弟啊,买宅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先问问哥哥我?” “哥哥我在这新郑城,別的不敢说,这地皮房產,门儿清!” “哪些地方风水好,哪些地方清净又便利,哪些地方价钱公道……哥哥可是行家!” 张彦立刻配合地一拍自己额头,露出懊恼的表情: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高兴了,怎么就把虎兄这位大行家给忘了!” “失策!真是失策!” 他连连摇头,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两人勾肩搭背,状似亲密无间。 翡翠虎兴致勃勃地拉著张彦在山庄內游览。 穿过九曲迴廊,绕过巨大的琉璃鱼池,走过掛满名家字画的画廊。 所到之处,无不金碧辉煌,极尽豪奢。 翡翠虎指点著各处景致,言语间充满了炫耀。 最后,两人来到一处临水的巨大花厅。 花厅四面敞开,以轻纱为帘。 厅內铺著厚厚的地毯,中央摆放著两张巨大的紫檀木矮榻。 几名容貌俏丽的侍女垂手侍立。 “老弟,坐!” 翡翠虎拉著张彦在一张矮榻上坐下,自己占据了另一张。 他拍了拍手。 两名身著轻纱的舞姬立刻应声而入,带著香风,分別跪坐在张彦和翡翠虎身侧。 依偎过来,纤纤玉手取过酒壶,为两人斟满美酒。 紧接著,一队身著鲜艷舞衣的舞姬鱼贯而入,在厅堂中央上翩然起舞。 丝竹之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悠扬婉转。 舞姬们身姿曼妙,眼波流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诱惑力。 翡翠虎眯著眼,肥硕的手在身旁舞姬光滑的手臂上摩挲著,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张彦。 见张彦也是毫不避讳,一手揽著身侧舞姬的腰肢,一手端著酒杯,眼神在那些舞动的曼妙身姿上流连忘返,脸上露出沉迷之色。 翡翠虎心中满意,觉得这位张老弟果然和自己一样,是同道中人。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翡翠虎挪了挪肥胖的身躯,凑近张彦一些,带著酒意和刻意拉拢的姿態: “老弟啊,你身处禁军副统领这个位置,那可是要害中的要害!” “以后哥哥我在新郑走动,还要老弟你多多关照啊!” 他举起酒杯。 张彦心中暗笑,面上却是受宠若惊,连忙举杯相迎: “虎兄这是哪里话!您可是大將军的左膀右臂,咱们的財神爷!” “小弟这点位置,在您面前算得了什么?” “以后啊,小弟还要仰仗虎兄在大將军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才是正理!” 他一口乾了杯中酒,姿態放得很低。 翡翠虎听著舒服,哈哈大笑,也干了酒。 他借著酒劲,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老弟你这话我爱听!不像有些人。” “哼,那个左司马刘意!” “仗著自己是官身,就瞧不起咱们这些做生意的!端什么臭架子!” 张彦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哦?刘大哥?我听说他可是当年征討百越的英雄人物啊?” 翡翠虎脸上肥肉抖动了一下,带著一丝鄙夷和酒后的口无遮拦: “英雄?哼!老弟你还年轻,不知道当年的事!“ ”当年要不是他刘意贪生怕死,见死不救……右司马李开也不会死得那么惨!百越那一仗……”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住了口,肥胖的脸上挤出尷尬的笑容,连连摆手。 “哎哟!瞧我!喝多了!糊涂了!酒后胡言乱语!” “老弟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就当听个笑话!哈哈,笑话!” 张彦甚至还配合著翡翠虎笑了笑。 第28章 惊鸿一瞥 隨即,他借著酒劲,目光扫过厅中舞姬,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嘆息,脸上露出追忆和惋惜的神色。 翡翠虎立刻捕捉到了,小眼睛精光一闪,关切地问: “老弟,何故嘆息?可是哥哥我招待不周?” “还是这些庸脂俗粉,入不了老弟法眼?” 他故意扫了一眼依偎在张彦身边的舞姬,那舞姬立刻露出惶恐之色。 张彦摆摆手,脸上泛起一丝痴迷的红晕,眼神飘忽,仿佛沉浸在回忆里: “虎兄说哪里话。” “只是……看著这些美人,忽然想起一年前在楚韩交界处,曾远远望见一位女子。唉……” 他语气带著无限神往。 “那女子……一身红色长裙。” “髮髻之上,斜插一枚火焰形状的金色髮簪。” “举手投足间……那风姿,那神韵……当真是……当真是……” 只剩下满脸的倾慕和遗憾。 “可惜,只是惊鸿一瞥,至今难忘,再无缘得见。” 翡翠虎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张老弟,八成是看上那个红衣女子了! 而且听其描述,那女子似乎与百越有关?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如果能帮张彦找到这个女子,不仅能卖他一个大人情,將他更深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说不定还能藉此探查一下百越那边的情况。 当年火雨公的宝藏至今还未有下落。 翡翠虎小眼睛眯得更细了,脸上堆满笑容。 “哦?” “竟还有此等奇女子?听老弟这般描述,此女倒像是来自百越之地?” 他看到张彦眼中闪过的期待,立刻拍著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 “既然老弟尊称我一声哥哥!那今天这件事,哥哥就替你办了!保管帮你找到这位让你魂牵梦縈的美人儿!” 张彦立刻露出惊喜交加又不好意思的表情,连连摆手: “哎呀!这……这怎么使得?太麻烦虎兄了!” “小弟也就是酒后感慨一番……” 翡翠虎故意板起脸,打断他的话。 “誒!” “老弟这是不认我这个哥哥了?这点小事,包在哥哥身上!” “我翡翠虎在新郑,別的不敢说,找个人,还是有点门道的!” 张彦脸上挣扎了一下,隨即化作感激涕零,端起酒杯,郑重道: “虎兄如此厚爱,小弟……小弟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虎兄以后若有差遣,只要小弟力所能及,定当鼎力相助!” 翡翠虎大笑,肥胖的身躯笑得直颤。 “哈哈哈!好!痛快!” “今天真是好事成双!来,老弟,喝酒喝酒!“ ”为哥哥我即將帮老弟完成心愿,干一杯!” 两人再次推杯换盏,气氛更加热烈。 临別之际,天色已近黄昏。 翡翠虎拉著张彦的手,送到山庄门口,脚步有些虚浮,醉意明显: “老弟……这就走了?再……再来一杯!” 张彦扶住他,脸上带著关切的笑容: “虎兄留步!今日叨扰已久,改日小弟再来与虎兄痛饮!虎兄快回去歇息吧!” “好……好兄弟!记……记住哥哥的话!等……等哥哥好消息!” 翡翠虎含糊不清地说著,被赶来的僕役搀扶住。 张彦拱手告辞,转身踏上回程。 走出翡翠山庄的范围,他脸上所有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恢復一片清明。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山庄。 ...... 回到城南家中时,天色已暗。 张彦拿出城北新宅的地契。 张伯郑重接过张彦手里的地契,有些激动。 “家主,这是?” “將军,你回来了。” 小青见到张彦回来喜出望外,连忙上前。 “收拾一下东西,明日搬去城北新宅。” “张伯,你安排。” “是,家主。” 张伯应声,看著张彦的背影,与老家主的背影重合。 小青见张彦径直走向臥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眉顺眼地跟了过去,准备像昨晚一样伺候。 “小青,今天你回侧厢休息,我还有点事。” 总不能说今天被榨乾了,急需休养。 只有耕坏的牛,哪有耕坏的田。 小青脚步顿住,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不敢多言,低低应了声“是”,默默退回了侧厢。 臥房內。 张彦盘膝坐在榻上,並未立刻休息。 今日在明珠夫人处消耗甚巨,又在翡翠虎那里逢场作戏,精神確实疲惫。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明天,就是新的一月。 他闭上眼睛,默念: “系统,兑换修炼时间。” 【检测到宿主拥有修炼时间:450分钟。是否使用?】 “使用。” 不知不觉,竟修炼到半夜。 修炼结束,张彦睁开眼,眼中精光內蕴。 疲惫感一扫而空,內息又浑厚了一丝。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张伯和小青早已歇下。 时辰到了。 他心中默念:“系统,抽奖。” 意识中,一个巨大的轮盘浮现。 指针在张彦意识的注视下,缓缓停下,最终定格在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图案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奇药:益肾丹(一瓶)】 【不倒丸:道家方士秘传奇药。服用后,可固本培元,强健肾气,极大延长房事时间,大幅提升男性雄风。药效温和无副作用。註:此瓶剂量,可供一人一月之用。】 壮阳药? 张彦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拿起凭空出现在手中的白玉小瓶,触手温润。 拔开瓶塞,一股难以形容的草木清香混合著某种奇特的气息飘散出来。 瓶內是三十颗龙眼核大小的赤红色丹丸。 短暂的错愕之后,张彦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这益肾丹,肾好肾好啊。 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一个月的量。 看不起谁呢? 这系统,果然懂他。 有了它,大鯊鱼小绵羊通通拿下。 平復心绪,闭目调息,静待天明。 …… 次日清晨。 小青依旧早早起身,强忍著身体的不適,以最温顺的姿態伺候张彦洗漱更衣。 穿上甲冑,悬佩好一夕剑。 她的动作比昨日更加流畅了。 出门前,张彦叫来老僕张伯。 “今日搬家,东西若多,去街上雇几个人手帮忙。不必吝嗇工钱。” “今晚,在新宅用饭。” “是,家主。”张伯躬身应诺。 小青也低声道:“奴婢知道了。” 第29章 『说』服(求月票) 张彦不再多言,大步走出这座即將成为过去的城南祖宅。 今日並非寻常。 韩王宫正殿,举行大朝会。 张彦按剑肃立在韩王安御座左前方,与另一侧的內侍总管相对。 他的位置,恰好能將殿中群臣尽收眼底。 姬无夜魁梧的身躯立在武將之首,四公子韩宇儒雅从容,相国张开地鬚髮皆白,一派老成持重。 其余文武官员分列两侧。 朝会伊始,韩王安略显浮肿的脸上带著一丝慍怒和心有余悸,率先开口: “姬將军,寡人命你彻查胡美人遇刺一案,可有结果?”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姬无夜身上。 姬无夜出列,抱拳行礼: “回稟王上!末將已查明!此次刺杀,各方证据,均指向秦国罗网!” 韩王安肥胖的身体在王座上挪动了一下,眉头紧锁。 “罗网?” 殿內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张彦,韩宇,张开地三人不约而同想到:栽赃嫁祸 张开地出列,沉声道: “姬將军,罗网之名,天下皆知。” “然事关秦国,兹事体大,將军所言证据,是否確凿?” “仅凭指向,恐难服眾吧。” 姬无夜早有准备,转向张开地。 “相国大人所虑甚是!” “拥有如此训练有素、悍不畏死、一击不中立刻自尽的精锐死士。” “七国之內,除却罗网,再无其他组织有此能力!此其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 “其二,据城卫军详细报备,在刺杀发生前一日,有十几名形跡可疑,身份不明之人混入新郑。” “其行踪诡秘,绝非寻常商旅百姓。” “而就在第二日,刺杀便如期发生!世上有如此巧合之事?此乃罗网行事之惯用手法!” “其三,秦国对我韩国,虎视眈眈久矣!” “此次刺杀,正是秦国罗网意图扰乱我韩国朝堂,製造內乱,为其大军寻找破绽与理由!” 四公子韩宇適才出列。 “大將军所言甚是,儿臣也以为是罗网。” 姬无夜侧头看了一下四公子韩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王安想到秦国那令六国胆寒的兵锋,几年前六国合纵在信陵君魏无忌带领下尚且败於秦军的铁蹄之下。 韩国若单独面对秦国,无异於以卵击石。 恐惧瞬间压过了原有的愤怒。 韩王安肥胖的手掌在王座扶手上拍了拍,声音带著息事寧人的姿態。 “嗯……姬將军言之有理,查案辛苦。” “此事……就此作罢。“ “以后宫禁防卫,还需张爱卿多多用心。” 张彦抱拳应道,声音沉稳。 “末將领命,必不负王上重託!” 一场针对王宫贵眷的刺杀大案,在姬无夜一番合情合理的推諉和秦国威名的震慑下,轻描淡写地画上了句號。 隨后。 张开地匯报了几件无关痛痒的民生琐事,朝会便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 韩王安匆匆离去,显然是去胡美人宫中安抚受惊的爱妃了。 ...... 张彦离开大殿,並未立刻前往芷兰宫,而是先去了禁军营地。 校场上,呼喝声震天。 千夫长赵轩正亲自带队操练,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 士卒们看到张彦到来,动作更加卖力。 赵轩看到后小跑过来行礼。 张彦点点头,目光扫过操练的军阵。 “赵千夫长带兵有方。” “很好,继续保持。” “谢统领!” 赵轩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张彦並未久留,简单巡视一圈,勉励几句,便离开了营地。 他需要去消化这次朝会的结果,更需要……去验证那瓶益肾丹的效力。 ...... 张彦刚踏进芷兰宫內殿,熟悉的薰香扑面而来。 明珠夫人正慵懒地倚在锦榻上,看到张彦进来,美目中流露出一丝媚意。 张彦从怀中取出白玉瓶,倒出一粒赤红色的丹丸,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 一股温和热流瞬间从升起,迅速瀰漫至四肢百骸。 无需过多言语。 轻纱帐幔再次垂落。 今日的张彦,如同换了个人。 那丹药的药效堪称惊人。 他仿佛是不知疲倦的猛兽,精力充沛得可怕。 动作狂野,但持久力却远超以往数倍。 明珠夫人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沉浮的小舟,隨风...... 这场风暴持续的时间,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当一切终於平息,明珠夫人瘫在凌乱的床榻上。 【叮!明珠夫人对宿主的好感+99】 【叮!明珠夫人对宿主的好感+99】 【叮!明珠夫人对宿主的好感+99】 这丹,值了!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明珠夫人好半晌才缓过一丝力气: “彦郎……你今日……是吃了什么仙丹不成?” 张彦撑起身体,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为了娘娘,自然要全力以赴。” “娘娘刚刚可是喜欢的紧啊” 温存片刻。 张彦將朝会上姬无夜如何將刺杀嫁祸给罗网,韩王安如何息事寧人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明珠夫人听完,只是“嗯”了一声,毫不在意。 如今她全身心都系在张彦身上,只要夜幕不倒,她在宫中的地位稳如泰山。 韩王去胡美人那里,她反而乐得清静,正好多些时间与情郎私会。 她甚至巴不得韩王安少来找她。 张彦想起今日在军营所见,话锋一转。 “夫人,不知宫中…可有適合军士打熬筋骨,增强气力的横练之法?” “加强禁军的实力,便是增强我们手中掌握的力量。” 明珠夫人此刻对张彦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对侍立在外间的贴身侍女吩咐道。 “去,把我妆匣底层暗格里的那份横练之法取来。” 侍女很快捧来一卷顏色陈旧的捲轴。 明珠夫人示意侍女交给张彦,声音带著倦意。 “此乃早年偶然所得的一门外门硬功。” “虽比不上魏国披甲门的嫡传功法那般神异,能练就刀枪不入之躯,但也算上乘的横练法门。” “习之可强健筋骨,增长气力,提升抗击打能力。” “正適合彦郎军中推广。” 张彦接过捲轴,他展开略一瀏览,內容详实,確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多谢娘娘!” 第30章 陷阵营 张彦心中大喜,珍而重之地收好。 明珠夫人果然像哆啦a梦! 人財两得,还附带功法秘籍。 他低头在明珠夫人额上吻了一下,这才起身穿戴整齐。 走出芷兰宫时。 张彦神清气爽,步履沉稳。 明珠夫人这份大礼,让他对接下来的计划更有把握。 这位富有的大姐姐,不仅姿势多解风情,更是疼人得紧。 …… 禁军营地。 张彦再次召来千夫长赵轩,將横练之法递给他。 “你拿去,好生研习。” 张彦声音带著莫大的信任。 赵轩双手接过捲轴,入手便知其不凡。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只看了几行,脸色瞬间剧变! 这绝非军中流传的那些粗浅的锻体法门! 这功法……精妙深奥,直指锻骨炼筋的关窍! “统领!这……这太贵重了!” 赵轩声音都带著颤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將捲轴高举过头顶。 在韩国,乃至整个七国,高深的功法秘籍都掌握在诸子百家、权贵门阀手中。 普通士卒和低级军官能接触到的,都是最基础、最粗浅的东西。 张彦此举,无异於赐予了他和整个禁军一份难以想像的厚礼! 若说之前是认同。 此刻赵轩心中涌起的,是死心塌地的忠诚! 忠诚度,瞬间拉满! “让你拿著就拿著。” “练会之后,在禁军中挑选根骨上佳、忠诚可靠的悍勇之士,分批教导,严加训练。” “我要你以此功法为根基,打造一支真正的精锐!” “一支……属於我们自己的韩国魏武卒!” 他拋出了魏国那支名震天下的重步兵之名,点燃了赵轩心中的火焰。 “韩国魏武卒……” 赵轩喃喃念道,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军人对荣誉和力量的极致渴望! 他紧紧攥住捲轴,对著张彦重重抱拳: “末將赵轩,誓死效忠统领!必不负统领所託!定將这支精兵练成!” 张彦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手去做。所需资源,我会想办法。” 他需要一支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尖刀。 赵轩,就是这把刀的锻造者。 …… 夕阳西下。 张彦回到城北新购置的宅院。 老僕张伯办事效率极高,城南祖宅的东西已尽数搬来,归置妥当。 三进的院落被打扫得乾乾净净,虽无翡翠山庄的奢华,却也清雅整洁,透著新家的气息。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小青繫著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布裙,少了几分舞姬的媚態,多了几分居家过日子的温婉。 张彦走进收拾一新的正堂。 “將军,饭菜备好了。” 小青端上最后一道菜,轻声说道。 四菜一汤,虽不丰盛,却也色香俱全。 她解下围裙,习惯性地和张伯一起垂手侍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张彦走到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恭敬侍立的小青和张伯,开口道: “都坐吧。一起吃。” 小青和张伯同时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家主……这……不合规矩……” 他是奴僕,小青名义上是侍妾,实则也是奴身。 自古主僕有別,同桌而食,闻所未闻。 小青也惊愕地看著张彦,有些手足无措。 张彦拿起筷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好了,今日是乔迁之喜,没有外人。” “坐下一起吃。我的规矩,就是一起吃饭。” 前世带来的观念,让他潜意识里认为此时这更像是一顿简单的家宴。 张伯和小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犹豫片刻,在张彦的注视下,张伯先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挨著凳子边缘坐下。 小青见状,也迟疑地拉开另一边的凳子,只坐了半个屁股,低著头,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 张彦没再说什么,拿起碗筷,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动作却並不粗鲁。 张伯和小青见主人动了筷,才敢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夹起面前最近的菜,小口小口地吃著,连咀嚼的声音都刻意放轻。 张彦很快吃完一碗饭,放下筷子,看著依旧拘谨的两人。 拿起桌上的酒壶,这是搬家时带来的普通米酒。 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起两个空杯,分別倒上,推到张伯和小青面前。 张彦端起自己的酒杯。 “来,喝一杯。” “以后,这里就是家了。” 没有多余的煽情话语。 一句家,在张伯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他跟隨张家多年,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小青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意涌上鼻尖,眼眶微微发热。 之前姬无夜让她监视张彦。 见鬼去吧。 【叮!小青对宿主的好感+99】 【叮!小青对宿主的好感+99】 当晚,小青服侍张彦洗漱歇息,比往日更加尽心尽力,动作轻柔。 日子在一种规律的忙碌中悄然滑过。 每日清晨,小青准时伺候张彦穿戴好甲冑,悬佩好一夕剑。 张彦出门,前往王宫禁军营地例行巡视,查看赵轩操练陷阵营的进度。 那支以横练之法为根基秘密训练的精锐已被张彦命名为陷阵营。 赵轩进展神速,对张彦的忠诚已近乎狂热。 挑选出的第一批百名悍卒,在横练功法和严苛训练下,体格与气势已明显不同。 隨后。 张彦便前往兰芷宫上交公粮。 有了益肾丹加持,他每次都能在明珠夫人身上攫取的好感度,转化为更丰厚的修炼时间。 明珠夫人对此既爱又怕,沉溺於那前所未有的持久征服感。 事后总会被张彦哄著,塞给他一些亲手调製的滋补药膳。 张彦每次接过,面上情深意切,心中却在盘点著这位富婆姐姐的慷慨。 处理完宫中和营中事务,回到城北新宅,张彦的夜晚属於修炼。 他利用从明珠夫人那里赚取的修炼时间,疯狂打磨內息。 丹田气海內的內力愈发精纯浑厚,奔涌不息。 修炼间隙。 他常站在庭院高处,眺望隔著一条街的紫兰轩。 那座三层楼阁日渐完工,飞檐翘角,灯火通明,透出一种低调的精致。 时间在专注修炼与静默观察中流逝。 第31章 低配版血衣侯 (求月票 上架爆更) 第十日傍晚,张彦刚踏入家门。 张伯便迎了上来,双手奉上一份带著淡淡香气的笺帖。 “家主,今日午后,有人送来此帖。” 张彦接过,硬质的素色笺帖上,以清秀飘逸的字体写著: “紫兰轩將於明夜戌时正刻开轩迎客,敬备薄酒,恭候张彦公子光临。紫女敬上。” 落款处,印著一朵小小的紫色兰花印记。 “谁送来的?” 张彦轻轻拂过那朵紫兰印记。 小青在一旁轻声回答,眼中带著一丝好奇, “是一位紫发的女子。” “她放下帖子便离开了,只说是给將军您的。” 紫女亲自来送? 张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看来我在她心里……有点地位了? 哈哈哈! 他心情颇为愉悦地收起帖子。 殊不知,紫女亲自登门,纯粹是因为两家离得实在太近,顺路而为,与张彦的地位在她心中如何,並无半分关係。 ...... 当晚,静室。 张彦盘膝而坐。 丹田內,內力汹涌澎湃,一次次衝击著任督二脉之间那道最后的玄关! 此前数日积累的修炼时间被他尽数投入,精神高度凝聚,內息运转被催发到极致! 轰! 意识深处仿佛响起一声无声的惊雷! 那道坚不可摧的关隘,在无数次狂暴的衝击下,终於轰然洞开! 剎那间,全身经脉贯通! 原本奔涌的內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全新的,更加广阔的河道! 前所未有的通达感席捲全身! 內力流转再无滯涩,圆融如意,生生不息! 任督二脉贯通! 实力暴涨! 此刻的他,內息之精纯浑厚,已稳稳踏入诸子百家各派副掌门、副首领的层级! 虽然与此刻身负鬼谷绝学的青年卫庄和盖聂相比。 在水墨画杀招以及生死搏杀的千锤百炼尚有差距,但单论內功修为与对寒冰之力的掌控。 已堪称低配版的血衣侯白亦非! 全身经脉贯通,內息自成大周天循环。 接下来便是领悟意,若能成功,便可躋身诸子百家掌门级巨擘之列! 至於那凌驾於眾生之上、近乎传说的天人合一之境。 距离此刻的张彦,尚隔著云泥之別。 那是传闻道家北冥子、阴阳家东皇太一、儒家荀子、纵横家鬼谷子等寥寥数人才能窥探的领域。 实力的突破让张彦心头大定。 对未来谋划中的种种风险,也有了更强的底气去应对。 他收功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灯火辉煌的紫兰轩。 …… 翌日。 天色渐暗。 张彦从宫中归来,脱下厚重的禁军甲冑,换上一身裁剪合体的深紫色锦袍。 锦袍以银线绣著暗纹,低调中透著华贵,与他挺拔的身姿相得益彰,神秘感与贵气完美交融。 他未带隨从,独自一人,走向隔街的紫兰轩。 还未靠近,喧囂声浪已然扑面而来。 灯火通明的紫兰轩门前,车水马龙。 一辆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將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衣著光鲜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在僕役的簇拥下络绎不绝。 门口,五六位或清雅或嫵媚的紫兰轩姑娘,身著各色裙衫,笑语盈盈地招呼著客人。 声音清脆悦耳,既不显得过分媚俗,又透著恰到好处的热情。 整座紫兰轩在周遭诸多风月场所中鹤立鸡群,精致典雅,透著一种高级的格调。 简单来说就是有逼格。 张彦甚至一眼瞥见了韩王的两位王弟——龙泉君与安平君,正被人前呼后拥地请进门去。 他心中暗赞:好手段! 这紫女和卫庄,短短时日便將紫兰轩经营成新郑顶级权贵的销金窟,情报网络已然铺开。 “这位公子!” 一声清脆的呼唤在张彦身边响起。 一个身著浅绿衣裙、眉目清秀的姑娘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虽然张彦並未乘坐彰显身份的马车,但那身贵气的紫袍,俊朗非凡的容貌,以及独特的气质,让她瞬间判断出此人非同一般。 “今日紫兰轩开轩大喜,客人快请进来坐坐!” “外面人多,里面才热闹呢!” 她笑靨如花,说著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张彦的胳膊,温软的身体也若有若无地靠了上来,带著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张彦微笑道: “姑娘客气。今日,我是来找人的。” 小绿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带著一丝瞭然。 “哎哟,公子,进我们这儿的客人啊,十个有九个都是这么说的!” “找谁不是找?先进来喝杯酒,听听曲儿嘛!” 她手上用力,半拉半拽地將张彦带进了紫兰轩的大门,丰满的曲线紧紧贴著他的手臂。 刚一进门,喧囂更盛。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夹杂著宾客的谈笑、姑娘的娇嗔。 宽敞的大堂內,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环境中,一道紫色的身影正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正是紫女。 张彦目光立刻锁定她,朗声道。 “紫女姑娘,恭喜开张,生意兴隆啊!” 紫女闻声看来,目光在张彦身上停留,又扫过他身边紧贴的小绿和另一个闻声凑过来的粉衣姑娘,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张公子能前来,已是紫女的福分了。” 张彦应声回应。 “紫女姑娘亲自相邀,张某岂敢不来捧场?” 紫女微微頷首,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小绿和粉衣姑娘身上扫过。 “公子,长夜漫漫。” 两女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更加热情地搂紧张彦的胳膊。 小绿声音甜腻。 “公子~~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姐妹陪您好好喝一杯?” 小粉也娇声道。 “就是,公子想听曲儿,还是想看舞?我们紫兰轩应有尽有呢。” 紫女对张彦露出一个请自便的微笑,转身便向楼上走去。 张彦看著紫女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再看看身边两个如花似玉、热情似火的姑娘,心中念头一转。 来都来了。 穿越至今,还没真正体验过这时代的风土人情。 就当……考察市场,体验文化了。 张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期待笑容。 “既如此,那就劳烦二位姑娘了。” 第32章 搂上紫女的腰 (求月票 上架爆更) 两女大喜,簇拥著张彦上了二楼。 “公子这边请!” 小绿边走边好奇地问: “公子方才说找人,找谁呀?” “莫非……真认识我们紫女姐姐?” 张彦脚步不停,脸上现出痴情之色: “当日惊鸿一瞥,得见紫女姑娘仙姿,张某便魂牵梦縈,难以忘怀。“ ”其身影,夜夜縈绕脑海,挥之不去。“ ”今日前来,便是想……向她诉说心跡。” 小粉噗嗤一笑: “公子好胆魄!不过,想追我们紫女姐的人,能从新郑东门排到西门,可不容易哦!” 张彦侧头看著身边两位姑娘。 “此言差矣,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还望二位姑娘,能在紫女姑娘面前,替张某美言几句。” 小绿和小粉对视一眼,笑道。 “那就要看公子您……等等能不能让我们姐妹满意咯?” 张彦朗声一笑: “哈哈哈,好说!只要姑娘开口,张某定当尽力。” “不知紫兰轩內,都有哪些精彩项目?” 小粉在他耳边呵气如兰,语带双关。 “公子想要什么,这里就有什么。” “哦?真什么都可以?” “那……张某今晚可要好好体验一番了!” 三人说笑著进入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 房门刚关上,张彦便道: “一路风尘,张某想先沐浴一番。” 两女会意,娇笑著服侍他宽衣。 热气腾腾的浴桶早已备好,花瓣漂浮。 两女褪去外衫,只著轻纱小衣,入水侍浴。 就在张彦半眯著眼,享受著这顶级风月场的服务,两女也渐入佳境之时。 “滚开!让紫女姑娘出来陪酒!老子有的是钱!”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粗暴的怒吼,伴隨著杯盘碎裂和女子的惊呼声!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小绿动作一僵,皱眉道: “哪个不开眼的喝多了撒酒疯?” 她裹上外衣,开门出去张望了一下,很快回来,脸上带著一丝厌烦。 “是左司马刘意刘大人,喝得烂醉,非要紫女姐下去陪他喝酒,不然就要砸场子。” 真是……瞌睡送枕头! 他立刻推开身边意犹未尽的小粉,快速擦乾身体,抓起锦袍披上。 “我去看看。” 楼下大堂中央。 左司马刘意满面通红,眼神浑浊,脚步虚浮,正指著楼梯方向破口大骂,唾沫横飞。 “贱婢!装什么清高!“ ”一个开妓馆的,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给脸不要脸!快滚下来!” 他身边几个隨从想拉又不敢用力,场面尷尬。 周围的宾客或皱眉,或看戏,没人上前。 紫女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闹剧,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浅笑。 她手中端著一杯酒,准备下去。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她极度不悦的徵兆。 就在刘意骂骂咧咧,又要去掀一张桌子时。 “刘大哥!”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紫袍的张彦不疾不徐地从二楼走下来。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到紫女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左手,一把揽住了紫女纤细而富有弹性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紫女身体瞬间绷紧! 她猛地侧头,恶狠狠盯著张彦! 若是眼神能杀人,张彦此刻已被千刀万剐。 张彦面不改色,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到紫女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 “演戏,演戏!配合一下!帮你解围!” 张彦不再看她,抬头对著楼下醉眼朦朧的刘意,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刘大哥,消消气!误会,都是误会!” 他紧了紧搂著紫女腰肢的手,將她更显眼地展示在眾人面前。 “紫女姑娘,正是小弟的心上人!” “今日开张,小弟特意来贺喜的。” “刘大哥您看这……” 刘意醉醺醺的眼睛努力聚焦,看看被张彦紧紧搂著却並未反抗的紫女。 又看看笑容诚恳的张彦,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刘意打了个酒嗝,指著紫女。 “张……张老弟?” “她……她是你的……” 张彦笑容满面。 “正是!” “小弟对她倾慕已久,今日总算……嗯,得偿所愿!” 刘意猛地一拍自己脑门,脸上瞬间堆起懊悔,脚步踉蹌地对著张彦抱拳。 “哎呀!哎呀呀!”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张老弟,是哥哥喝多了!糊涂!糊涂啊!哥哥该死!哥哥罚酒!自罚三杯!”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旁边桌上的酒壶,也不用杯,对著壶嘴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刘大哥言重了!您慢慢喝,別伤了身子!” 刘意灌完酒,抹了把嘴,对著张彦连连摆手,又对紫女的方向胡乱拱了拱手,被隨从搀扶著,摇摇晃晃地挤出人群,离开了紫兰轩。 一场闹剧,在张彦的挺身而出下,戏剧性地收场。 看热闹的宾客们窃窃私语,看向张彦和紫女的目光充满了各种意味。 待人群重新恢復喧闹。 紫女转过头看著张彦。 “公子,戏演完了。你还想搂多久?” 张彦迎著她的目光,非但不惧,反而上前半步,脸上那深情款款的表情又浮现出来。 “若是紫女姑娘不嫌弃,在下……是想一辈子搂著。” 紫女被他这赤裸裸又极其不要脸的话噎了一下。 “油腔滑调!公子这套把戏,骗骗无知小姑娘还行。” “紫女,你知道吗?別人都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生意有多红火。” “只有我……关心你飞得累不累。” 这番话与前世的土味情话如出一辙。 紫女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叮!紫女对宿主好感+1!转化为修炼时间:0.01时辰。】 【叮!紫女对宿主好感+1!转化为修炼时间:0.01时辰。】 她见过太多垂涎她美色、贪图她產业、覬覦她情报的人。 紫女很快恢復了她惯有的优雅微笑: “公子这张嘴,真是抹了蜜一般。” “不过,这些话,还是留著对愿意听的人说吧。” 她转身欲走。 厚脸皮求追读和月票 更新时间改成早上一章中午一章 加更规则 上架前每100月票,上架后加更一章2000字,每打赏一个舵主,上架后加更一章2000字。 以此类推。 新书期追读和月票比较关键,卑微的作者君再次厚脸皮跪求追读和月票。 求求了,佬们。 第33章 很俊的身手和本钱 张彦却上前一步,拦在她身前。 “紫女姑娘!” 开始了他的深情表白,將“一见钟情”、“魂牵梦縈”、“愿护你一世周全”之类的陈词滥调一股脑说了出来。 紫女看似耐心地听著,脸上始终掛著那抹礼貌而疏离的笑容,直到张彦说得口乾舌燥才轻轻打断。 “公子这份深情,紫女心领了。只是……” 她看著张彦那期待的眼神,眼中中闪过一丝狡黠,带著一丝戏謔,看我不宰你! “若是公子真有此心,不妨……连续一个月,每日来我紫兰轩,送上一朵新鲜的花儿。” “若能坚持……” 紫女后面的话尚未说完,张彦便立刻应道: “一言为定!” “紫女姑娘,那就这样说定了!” “从明日起,张某必每日奉上鲜花一朵!” 他语速极快,生怕对方反悔,说完对著紫女深深一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紫女看著张彦兴高采烈离去的背影。 剩下那句“若能坚持一个月……再来谈其他”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为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无赖……耳朵倒是只捡自己想听的。”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她转身,脸上的无奈迅速收敛,重新恢復了紫兰轩女主人的从容。 朝楼上扬了扬下巴。 一直候在楼上的小绿和小粉立刻小跑著过来,脸上还带著刚才侍奉张彦时未褪尽的红晕。 紫女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他进来后,可都说了些什么?” 小绿眼睛一亮,抢著道: “紫女姐,那位张公子刚进门就说是来找人的!” “一开始我们还不信!” “后来才告诉我们,他是专程来找你的!” 她模仿著张彦当时的神情语气: “他说你的身影夜夜縈绕脑海,挥之不去,今日前来就是向你表露心跡的!” “还让我们姐妹啊在紫女姐面前,替他多多美言几句呢!” 小粉在一旁连连点头补充: “是呢是呢,他说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说的可认真了,那眼神……” “嘖嘖,看著还真像那么回事。” 紫女听著,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那傢伙的油嘴滑舌简直能刮下二两油来。 她微微蹙眉,想起更重要的事,伸出手。 “钱呢?” 为了宰他一次,她可是特意安排了小绿和小粉这两个最会来事、最懂察言观色的姑娘去招呼他。 就等著狠狠宰这无赖一笔出口气。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小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呃……紫女姐,我们刚进房没多久,衣服才脱了一半……” “楼下刘大人就闹起来了。” “张公子一听是你在下面受欺负,脸色都变了,二话不说,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利索,抓起袍子就衝下去了……” “我们……我们也就忘了提钱的事儿了……” 小粉赶紧帮腔。 “对啊紫女姐,他当时那个紧张的样子,衝出去的架势,可真不像是装的呢!” “我们拦都拦不住!” 所以,没付钱? 紫女只觉得一股气直衝头顶,气的胸痛,两只都痛。 结果居然让他给白嫖了? 亏大了! 紫女正准备训斥两句这也能忘,听到她们说张彦紧张她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顿住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刚才他紧紧搂住自己的腰,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样子。 无赖! 【叮!紫女对宿主好感+1!转化为修炼时间:0.01时辰。】 【叮!紫女对宿主好感+2!转化为修炼时间:0.02时辰。】 她没好气地白了两个姑娘一眼: “他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一个两个都替他说话?” 小粉委屈道。 “哪有啊紫女姐,” “就是觉得他当时衝下去那架势……是真的担心你嘛。” 小绿胆子大些,嬉皮笑脸地凑近一点。 “对啊对啊,紫女姐,那张公子虽然滑头了点,但人长得俊,身手和本钱也好。” “他这么诚心诚意,要不……你考虑考虑唄?” 身手?本钱? 紫女被气笑了,伸出手点了点小绿的额头: “考虑?胆儿肥了!敢拿我打趣?” “我要是真嫁人了,你们这群人怎么办?谁来管你们?” 小绿捂著额头笑嘻嘻。 “紫女姐你嫁人,我们当然是跟著你陪嫁过去呀!继续伺候你!” 紫女佯怒,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火气。 “越说越没边了!” “该干嘛干嘛去!” 看著两个姑娘吐著舌头跑开。 紫女脸上的笑意淡去,转身,走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最里面那间房的房门虚掩著,她推门而入。 卫庄端坐在一张矮几后,闭目养神。 他那柄造型奇古,带著锯齿的剑——鯊齿,静静地悬掛在旁边的木架上。 卫庄没有睁眼,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波澜。 “解决了?” 紫女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重新恢復热闹的街景。 “嗯。” “左司马刘意,喝多了撒酒疯。张彦把他劝走了。” 卫庄缓缓睁开眼,看向紫女,捕捉到了她语气里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你似乎……不太痛快。” 紫女转过身,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怒意。 “每次都被他气!这次更过分,他居然!没!付!钱!” 精心设计的宰客计划,被刘意那个莽夫搅和了。 那无赖居然就光明正大地溜了,还白占了两个姑娘的便宜! 卫庄的目光在紫女那张难得显出几分气恼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种带著点情绪化的紫女,他极少见到。 他沉默了一瞬: “你似乎喜欢他?” 紫女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一度: “谁会喜欢一个无赖!” 似乎觉得反驳得太快反而显得刻意。 卫庄的目光扫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重新闭上眼。 “一个无赖,能將禁军治得服服帖帖。” “让姬无夜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和手段的证明。” 紫女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那也是一个有点实力的无赖。” 第34章 古代版霸道总裁爱上离婚带娃的我(求追读) 她压下心头那点被卫庄看穿的不自在。 “我下去看看。” 看著紫女转身离去的背影,那步伐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带著点逃离的意味。 卫庄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鯊齿剑锋上,若有所思。 这个张彦…… 有点意思。 ...... 张彦哼著小曲,步伐轻快地走在回府的路上。 晚风拂面,他心情极好。 “嘿嘿,两次碰面,印象分应该刷得不错吧?” 他摸著下巴,回想著紫女被他搂住时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带著点无可奈何的嗔怪。 “特別是今天这场意外的英雄救美……效果拔群啊!” “全靠刘大哥给力!真是好兄弟!” “看他那醉醺醺撒酒疯的样子,估计是家里后院起火了?” 想到刘意家中那位温婉动人的胡夫人。 张彦心思活络起来。 刘意这莽夫,守著美人不懂珍惜,简直暴殄天物! “嗯,明天去看看我的好大哥,顺便……关心关心嫂子。”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张彦心中感嘆,但隨即又涌起一股豪情。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左拥右抱的美妙场景。 至於紫女…… 想起她最后那带著点刁难的一个月送花约定,张彦嘴角咧得更开了。 这有难度? 追女孩子嘛,就得脸皮厚,心要细,手要快! 心情大好之下,张彦难得地没有进行每晚雷打不动的修炼。 他洗漱一番,直接搂著早已等候在床边温顺可人的小青,沉沉睡去。 温香软玉在怀,一夜无梦。 …… 次日清晨。 张彦没有像往常一样穿戴甲冑入宫当值。 再好的牛也得歇歇不是? 明珠夫人那里,嗯? 暂时放一天假。 他换了身常穿的锦袍,也不骑马,一路走马观花。 阳光正好,两侧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不绝於耳。 张彦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切,像一个真正的閒散贵公子。 大约半个时辰后,左司马府那气派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府邸门楣森严,守门侍卫通报后。 不一会儿,胡夫人亲自迎了出来。 今天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长裙,髮髻简单挽起,脸上带著温婉的笑容,眼神却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多了一丝疲惫和忧愁。 胡夫人走到门前,对著张彦微微屈身行礼,声音轻柔。 “张將军。” “真是不巧,夫君他……” “昨日饮酒过度,此刻尚未起身。” “怠慢將军了。” 张彦立刻上前一步,笑容真诚热络。 “嫂嫂太见外了!我与刘大哥早已结为异姓兄弟,情同手足!” “您是大哥的夫人,那就是我的亲嫂嫂!” “將军二字实在生分,嫂嫂叫我孟德就好!” 胡夫人被他这热络的態度弄得微微一怔。 但看著张彦年轻俊朗脸上那真挚的笑容,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孟德,请进。” 张彦隨著胡夫人步入府中。 左司马府邸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显贵气,雕樑画栋,庭院深深,处处透著权贵人家的底蕴。 胡夫人引著张彦来到前厅,吩咐侍女上茶。 她自己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显得有些拘谨。 张彦端起茶盏,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胡夫人。 “嫂嫂不必麻烦。” “既然大哥还在歇息,就让他多睡会儿。我这个做兄弟的,等等也无妨。” 他放下茶盏,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胡夫人腰间悬掛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玛瑙佩饰。 质地温润,呈现出极为罕见的赤红色泽,在素雅的衣裙衬托下,显得格外夺目。 张彦的语气带著讚嘆: “嫂嫂腰间的这块配饰,色泽如火,雕工古拙,一看就非同凡品,好生少见!” “刘大哥真是好福气,能寻得如此宝物赠予嫂嫂。” 哪曾想,他话音刚落。 胡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温婉秀丽的脸上血色尽褪,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只手紧紧攥住了腰间的火雨玛瑙! 她眼中掠过一丝痛苦和恐惧? 这剧烈的反应只持续了一剎那。 胡夫人毕竟是大家闺秀出身,又在官宦人家浸淫多年,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孟德说笑了……” “这……这只是普通的家传旧物,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当不得如此夸讚……” 她试图用另一只手將衣摆往下扯,想遮住那枚玛瑙。 然而,张彦的目光早已捕捉到她紧握玛瑙的那只手上,靠近手腕內侧的位置,有一道不算新鲜但微微泛红的指痕淤青! 那显然是被人用力抓握甚至扭拧留下的痕跡!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胡夫人那只想要缩回去的手腕,目光紧紧锁住胡夫人慌乱躲闪的眼睛。 “嫂嫂!” “这手上的痕跡……可是大哥弄的?” 胡夫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浑身一颤,猛地用力想抽回手,声音带著惊惶。 “孟德!你……你快放手!”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彦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嫂嫂莫要替他遮掩!这淤青分明是指印!” “大哥他……他怎能如此对待嫂嫂?” “夫妻之间,纵有万般不是,也不该动手伤人!” “等他醒来,我定要好好说他!” “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能对嫂嫂你动手啊!” 多少年了? 自从嫁入刘府,她早已习惯了忍受丈夫的冷漠,习惯了將所有的委屈深埋心底,独自承受。 从未有人,尤其是这样一个身份不低,朝气蓬勃的男子。 如此强硬地为她出头,为她鸣不平! 简直古代版霸道总裁爱上离婚带娃的我。 【叮!胡夫人对宿主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叮!胡夫人对宿主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她心跳如鼓,慌乱得语无伦次。 “孟德!你……你快放手!真的没事……是……是我不小心,自己磕到的!” “真的……求你……放手……” 她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了,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份柔弱无助的样子,足以勾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第35章 嫂嫂莫慌,孟德在此 张彦看著胡夫人惊慌失措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再强硬下去,反而会嚇坏她。 他適时地鬆开了手,脸上依旧带著痛惜和不平。 “好,嫂嫂莫慌。” “我放手。” “但无论是不是大哥所为,嫂嫂手上这伤总是真的。” “放心,这事,我这个做兄弟的,不会看著不管。” 他退后一步,给了胡夫人呼吸的空间。 胡夫人如蒙大赦,赶紧將那只带著淤痕的手缩回宽大的衣袖里,紧紧攥住。 她低著头,不敢再看张彦那过於灼热的目光。 心乱如麻,只觉得脸上热得厉害。 厅堂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胡夫人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袖。 张彦则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啜饮著,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厅堂的布置,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胡夫人细微的反应。 为了打破这沉默,张彦开始主动找些话题。 他不再提刘意,也不提那火雨玛瑙和伤痕。 转而聊起些新郑城里的趣闻軼事,说起王宫里的一些无关痛痒的新鲜事。 胡夫人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应和著张彦的话,偶尔抬起头,飞快地看一眼这位年轻英武的將军。 仿佛看到了当年李开的影子。 大约一炷香后,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刘意出现了。 他显然刚睡醒不久,眼泡浮肿,脸色有些灰败,带著宿醉的疲惫。 他一边整理著身上有些皱巴巴的锦袍,一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走进前厅。 刘意看到张彦,勉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也带著挥之不去的颓丧。 “张老弟?”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目光扫过垂首站在一旁的胡夫人,眉头立刻习惯性地皱起,语气呵斥道。 “你这妇道人家,杵在这里作甚?” “还不下去!没点眼力劲!” 胡夫人身体轻轻一颤,头垂得更低,低低应了一声。 “是,夫君。” 便要转身退下。 张彦立刻站起身。 “大哥!” “嫂嫂方才一直在厅中招待小弟,並无失礼之处。” “小弟初来乍到,与嫂嫂閒聊几句家常,也正好等大哥起身,何须如此?” 他看向胡夫人,语气温和下来。 “嫂嫂,您自去忙吧。” 胡夫人感激地看了张彦一眼,低声道。 “多谢孟德。” 这才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前厅。 刘意被张彦这明显维护胡夫人的態度弄得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张彦: “老弟,你这是……” 张彦拉著刘意坐下,脸上又换上那副关切兄弟的神情。 “大哥,昨日在紫兰轩,看您心情鬱结,借酒消愁。” “小弟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今日特意过来看看。” “大哥,你我既已兄弟相称,那大哥的事,就是小弟的事!“ ”大哥若有什么难处,儘管开口,小弟虽位卑力薄,也愿为大哥分忧!” 这番话情真意切,配合著张彦那诚挚无比的眼神。 瞬间击中了正处於人生低谷,倍感世態炎凉下刘意的心坎。 刘意脸上的颓丧之色更浓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拍了一下大腿。 “唉!老弟啊,哥哥我……最近真是倒了血霉了!诸事不顺!” “还不是张开地那个老匹夫!处处与我为难!” “仗著自己是相国,处处卡我的军需,挑我的错处!” “前几日核查军械库,硬是挑出些陈芝麻烂穀子的旧帐,在朝会上参了我一本!” “现在大王虽没降罪,但看我的眼神都透著不满!” “我这左司马的位置,怕是坐不安稳了!” “举步维艰,当真是举步维艰啊!” 刘意越说越气,唾沫横飞。 张彦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张家世代为相,树大根深,被他盯上……” “確实是大麻烦!大哥可有应对之策?” 刘意苦笑一声。 “谁说不是呢!” “那老东西仗著资歷,处处与我为难!简直欺人太甚!” 张彦適时地接话,眼中带著一丝试探。 “大哥可是大將军左膀右臂,没有出面为大哥说话?” 刘意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更难看了,声音里充满了怨气。 “大將军?” “老弟啊,別提了!” “我连將军府那扇大门都没进去!” “翡翠虎那个死胖子推三阻四,说什么將军事务繁忙……” 刘意气得差点想爆粗口,满脸的屈辱和不甘。 他依附姬无夜一系,但显然最近他好像在姬无夜那里失了分。 张彦心中瞭然。 刘意现在是典型的官场失意,情场也失意。 “岂有此理!大哥忠心为国,尽忠职守,竟受如此欺辱!” “这大將军……也太不念旧情了!” 隨即。 他又换上安抚的语气,伸手拍了拍刘意的肩膀,目光灼灼。 “大哥放心!小弟在宫中当值,或许也能听到些风声。” “再者,大哥毕竟是左司马,国之重臣!” “您放心,大將军他……绝不会真的坐视不理!” “张开地再势大,也是文官,军旅之事,终究还是要靠大哥这样的宿將!” “大將军需要用人,需要能打仗的人!” “大哥您的能力,大將军迟早会看到的!” “只要大哥稳住阵脚,莫要自乱阵脚,机会总会有的!” 果然,刘意被张彦这番话说得心潮起伏。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人在困境中,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拼命抓住。 他反手抓住张彦拍在他肩膀上的手,用力握了握,眼中带著几分感动。 “借老弟吉言!” “希望……希望如此吧!” “如今这朝堂之上,也就老弟你还肯为哥哥说句真心话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把张彦当成了患难见真情的兄弟。 两人又聊了一会朝中局势和风月之事。 张彦多是倾听,偶尔附和几句,直到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张彦才起身告辞。 “大哥好生休息,莫要再借酒消愁,伤身。” “小弟在宫中会多加留意,若有什么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知大哥!” “好!好兄弟!” 刘意亲自將张彦送到大门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哥等你的好消息!” 第36章 剧情?有美人重要!(求追读) 离开左司马府,张彦脸上的关切瞬间消失,甚至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沿著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脑子里飞快地整合著刚才获得的信息。 刘意果然对胡夫人动了手,夫妻关係怕是早已名存实亡。 剧情的发展? 既然他张彦来了,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让它见鬼去吧!” 与其被所谓的剧情束缚。 不如主动出击,掌控变局。 禿鷲,是时候该你出场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去一趟兰芷宫。 明珠夫人不仅是他的好姐姐,更是夜幕核心之一,对姬无夜和血衣侯的动向必然有更深的了解。 今日虽想休息,但局势不等人。 他照例先去了禁军营地,禁军营地一如既往的喧囂。 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兵器撞击声混成一片。 张彦负手而立,扫视著校场。 队列整齐,动作有力,比起两个月前他刚接手时那散漫的样子,已是天壤之別。 校场上,赵轩正亲自督练陷阵营。 百名精挑细选的悍卒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演练著横练功法中的基础桩功和发力技巧,呼喝声低沉有力,气势已初具规模。 张彦站在高台上。 “很好。” “赵千夫长带兵有方,进度远超预期。” 赵轩闻声立刻小跑过来,抱拳行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 “统领过誉!” “末將定不负所托,早日练成强军!” 张彦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卒。 “保持住,继续练!“ ”练到他们站不稳就爬不起来为止!手里的傢伙事,是保命吃饭的傢伙。” “资源若有短缺,及时报我。” 赵轩重重点头。 “是!” “继续操练吧。” 张彦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营地。 赵轩抱拳躬身,直到张彦的身影消失在营门之外,才直起身,朝著几个动作稍显迟滯的新兵队厉声喝道。 “都听见统领的话了?练!“ ”往死里练!” 然而,今日的芷兰宫外,气氛有些不同。 明珠夫人那位心腹的贴身侍女,正垂手侍立在紧闭的宫门外。 她远远看见张彦走来,立刻上前几步,微微屈身,声音压得极低。 “统领。” 张彦脚步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娘娘命奴婢在此守著,王上……此刻正在里面。” “让將军晚些时候再来。” 韩王安? 张彦心头一沉。 他暗自咬了咬牙根,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丝遗憾。 “原来如此。” “烦请转告娘娘,张彦晚些时候再来请安。” 他隨即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韩王安白日驾临兰芷宫,这情况可不多见。 ......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明珠夫人那里今天怕是去不成了。 张彦没有耽搁,径直回到自己在城北的宅邸。 一进门,他就吩咐小青准备热水沐浴,从头到脚仔细洗了一遍。 又换上了一套全新的锦袍,確保身上再无一丝可疑的气味。 紫女那女人,鼻子灵得很。 走出家门,华灯初上,新郑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路过街边花圃,他隨手摘了一朵开得正艷的月季。 紫兰轩那熟悉的灯火已经遥遥在望。 门口,眼尖的小绿一眼就看到了他,提著裙摆欢快地小跑过来,笑嘻嘻地看著张彦手中的花。 “公子!您来啦!是给紫女姐送花吗?” “是啊,她人呢?” 小绿很自然地拉起张彦的手,將他往里面带,一副吃瓜群眾的样子。 “紫女姐在三楼,最西面那间雅阁。” “公子快去吧!” 张彦任由她拉著进了紫兰轩,穿过鶯声燕语的大堂,沿著楼梯走上三楼。 三楼相对安静许多。 他走到最西侧的那间雅阁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雅阁內,紫女並不在。 只有卫庄独自一人,靠窗而坐,面前的案几上放著一杯清茶,正裊裊冒著热气。 听到开门声。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扫了过来,停留在张彦脸上。 张彦笑著打招呼,神態自若地走了进去,在卫庄对面的坐席上盘膝坐下。 “卫庄兄!” “好兴致啊,独自品茗?” 卫庄没有回应他的寒暄,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得张彦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 就在张彦琢磨著是不是该找个话题打破这尷尬的时刻,门再次被推开了。 紫女端著一个小巧的酒壶和两个酒樽走了进来。 看到屋內的情形。 她微微一怔,隨即带著点无奈的笑容。 “咦?公子什么时候来的?” 张彦像是找到了救星,指著卫庄对紫女笑道: “紫女姑娘,卫庄兄一直都是这么……” “惜字如金的吗?” 张彦站起身,脸上扬起笑容,將手中那朵带著露水的月季递了过去。 “小绿说你在这里,我就上来了。” “给,答应你的花。” 紫女看著递到眼前的鲜花,又看了看张彦脸上的笑容,没好气地伸手接过: “公子还真打算每日都送啊?” “我这紫兰轩要被你送成花园了。” 张彦目光扫过她接过花时微微起伏的胸口。 “答应姑娘的事,自然要做到。” 一直沉默的卫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直,听不出情绪,目光落在紫女手中的月季上。 “什么花?” 紫女隨口答道,將花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月季而已。” 张彦摸了摸肚子,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窘迫。 “咳,那个……“ ”紫女姑娘,实不相瞒,刚出门时走得急,还没用晚饭,不知……” 紫女一听,差点气笑了,饱满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昨天没付帐,今天又来? 好嘛这是打算吃定她了? 她斜睨著张彦: “公子……紫兰轩的酒菜,那可是要……收!费!的!” 张彦看著她那副你再敢吃白食试试的表情,心里暗笑。 未来的老婆,现在收的钱,就当是替你夫君我暂时保管了。 张彦爽快地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锭,啪地一声拍在案几上。 “没问题!好酒好菜,儘管上!” 紫女看著那金锭,又看看张彦那副爷不差钱的模样,胸中的气闷似乎消了一点,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哼了一声,收起金锭。 “那公子稍候,我这就让人准备。” 说著,转身推门出去了。 第37章 基情在燃烧 雅阁內再次剩下两人。 卫庄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你在支开她?” 张彦收敛了脸上的玩世不恭,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他並不意外卫庄能看穿这点小把戏。 张彦坦然承认,隨即拋出了真正的问题。 “卫庄兄慧眼。” “不知卫庄兄……对当今韩国的现状,如何看待?” 卫庄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权臣当道,只手遮天。” “君王昏聵,宠幸妖妃。” “朝堂朽木,根已腐烂。” “四战之地,强邻环伺。” “亡国之兆,已现端倪。” 张彦目光锁在卫庄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带著点玩味。 “亡国之兆……” “那卫庄兄又为何来此?” “听闻阁下那位盖世无双的师兄,可是去了七国最强之秦国。” “良禽择木而棲,强者择国而往。” 卫庄的回答简短有力,金色的瞳孔转向张彦。 “这是我的选择。” “那么你呢!又为何来此?” 话题被轻巧地拋了回来。 张彦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身体放鬆地向后靠。 “这也是我的选择。” “这里,” “是我的故乡。生於斯,长於斯。” “根在这里,血在这里。” “我当然希望它强大,希望它能在这乱世之中,有一席之地。” “而不是沦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或者……他人功业路上的垫脚石。” “希望?” 卫庄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直视著张彦的眼睛,带著嘲讽。 “这个国家,已经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 张彦忽然伸出手,拿起卫庄面前的茶杯。 他手臂抬起,將茶杯悬在案几上方大约一尺的空中。 卫庄的目光隨著茶杯移动。 张彦的手指,倏地鬆开。 “啪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雅阁內炸响! 白瓷碎片混杂著残剩的茶水,在光洁地板上四散飞溅,留下一片狼藉的水渍和尖锐的稜角。 碎片滚落的声音还在迴荡。 张彦的目光,从地上那片狼藉缓缓抬起,重新定格在卫庄的脸上。 “那就推翻重来。” “旧的根基已然腐朽,那就连根拔起!打破这腐朽的牢笼,重塑一个新的韩国!” 卫庄那张万年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那紧抿的唇角,向上勾起了一个的弧度。 “推翻?” “有趣。” 眼里有了一丝认同! 张彦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变化,带著一丝试探性的邀请。 “合作?” “你们需要我。” “姬无夜把持军权,夜幕爪牙遍布朝野,耳目渗透四方。” “最重要的是,我就在姬无夜的眼皮子底下,在他自以为掌控的棋盘上。” “我能看到你们站在高处未必能看到角落里的尘埃,也能触碰到那些你们暂时还伸不进手的地方。” “一个从內部侵蚀腐烂根基的臥底,难道不是你们需要的?” 卫庄没有立刻回应合作的提议,只是缓缓开口。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就在这时—— “砰!” 雅阁的门推开! 紫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气息微促,饱满的曲线起伏明显,脸上带著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去的紧张。 她显然听到了刚才那声刺耳的碎裂,生怕卫庄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 此时卫庄依旧靠窗而坐,姿態未变。 张彦坐在对面,身体前倾。 地上是碎裂的茶杯和一片水渍狼藉。 没有预想中的刀光剑影,两个大男人正隔案对视,那目光交匯处,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满满的基情在燃烧。 紫女瞬间意识到自己闯入了某种微妙的气场之中。 “打扰了。” 她立刻开口,同时毫不犹豫地向后退了一步,反手就將门迅速拉上。 “咔噠” 一声轻响,门重新关闭。 几乎在门关上的同一瞬间。 张彦动作轻快地站起身,几步就追到门边,一把又將门拉开。 门外,紫女正对著紧闭的门扉,似乎还在想著刚才那刺激的一幕。 张彦斜倚在门框上,挡住了紫女的去路,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 “紫女姑娘!” “刚刚跑上来那样子……” “是在关心我吗?生怕我和卫庄兄打起来?” 紫女看著他那张瞬间变回嬉皮笑脸的面孔,饱满的曲线又起伏了一下,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 “並不是。” “公子想多了。” 她侧身想绕过他。 张彦半步不退,脸上做出夸张的受伤表情,捂住胸口。 “真伤心啊……我还以为,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 “我在紫女姑娘心里,多少该有那么一点地位了呢?” “原来只是自作多情。” 紫女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胸疼,两只都疼,感觉再跟他纠缠下去,自己非气炸不可。 “张彦!” “你能不能正经点?” 张彦凑近一步,眼神真挚地看著她。 “我这个人啊……只有在真正喜欢的人面前,才会显得特別幼稚。“ ”因为……只想逗她开心。” 紫女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脸颊微烫,又羞又恼,偏偏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乾脆板起脸,指著门外。 “你的饭菜好了!就在外面!进去等著!” 张彦立刻站直身体,收起那副玩闹姿態,態度配合得不得了。 “是是是,谨遵紫女姑娘吩咐,我这就去。” 紫女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身去安排。 说完。 张彦当真不再纠缠,乾脆利落地转身,重新推开了雅阁的门。 门內,卫庄依旧靠窗而坐,姿势与紫女推门闯入时一般无二。 张彦坐下后,打定主意。 你不说话? 好! 那我也不说! 看谁先憋不住! 雅阁內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时间在沉默中无声流淌。 两个男人,隔著一张狼藉的案几,一个冷峻,一个懒散。 直到—— 门再次被推开。 紫女端著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 然后才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瓷片,用布巾擦拭水渍。 第38章 心乱了 张彦看著紫女蹲下收拾的背影,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对著紫女的方向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紫女姑娘,你是不知道啊,” “卫庄兄真是……惜字如金!” “我刚才跟他说话,他要么一个眼神,要么就两个字!” “我口水都快说干了,他愣是没多给一个字!” “你说说,这要是换了別人,还不得憋出內伤来?” 紫女正捏著一块较大的碎瓷。 “闭嘴。” 张彦像是没听见,继续对著紫女的方向诉苦: “真的,紫女姑娘,我特別佩服你!” “真的!发自肺腑的佩服!” “你说你天天对著这么个闷葫芦,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你跟他说话,他是不是也这样?” “嗯?就那样酷酷的。” 紫女正在擦拭最后一点水渍,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噗……” 紫女终於收拾乾净,看到张彦还想说,站起身,將碎瓷包在布巾里,没好气地將布团塞到张彦手里,然后指了指案几上的饭菜。 “闭嘴,吃饭。” 张彦看看紫女那副你再废话就滚出去的表情,终於识相地闭了嘴。 他耸耸肩,把布团放到一边,拿起筷子,开始享用面前的食物。 紫女看著张彦终於老实吃饭,莫名地鬆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她对待张彦的態度,已然悄然变化。 从最初对这个年轻统领的好奇,到后来接触中发现他像个无赖又滑不溜手的不耐烦,再到此刻…… 看著他明明在卫庄面前展露了截然不同的正经,转瞬又能嬉皮笑脸插科打諢,甚至故意惹恼自己…… 这个身影,竟在她心中隱隱约约地占据了一个角落。 但这种感觉让她瞬间警醒! 乱世之中,紫兰轩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那许多倚靠她的姐妹是她肩上的责任。 儿女情长? 那是奢望,更是致命的弱点。 她必须克制,必须理智。 將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情愫强行压下,脸上的神情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张彦风捲残云般將饭菜一扫而空,放下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 他瞥了一眼身姿窈窕的紫女,半真半假地感慨道: “紫兰轩的厨子手艺真是不错。不过……” “要是哪天能吃上紫女姑娘亲手做的饭菜,嘖嘖,那才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紫女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带著距离感的浅笑。 “公子说笑了。“ ”公子府中,不是还有一位千娇百媚的美妾姑娘么?” “想必她的厨艺,定能合公子心意。” 这话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酸味? 张彦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他立刻站起身,几步就凑到紫女身边,身体微微前倾,低下头,目光紧紧锁住她精致的侧脸。 “紫女姑娘……你吃醋了?” 她猛地转过头,因为距离太近,几乎是鼻尖相触。 一股热气瞬间涌上脸颊,让她又羞又恼。 她立刻否认,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眼神恶狠狠瞪著张彦。 “並没有!” “不,” “你有。” “我没有! 张彦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后退一步,脸上露出认真表情,带著点无奈。 “好吧好吧!” “那是姬无夜派来的。” “一个放在我枕边的耳目,一个隨时可能要我命的陷阱。” 一股脑推到了姬无夜头上,显得自己也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债多不压身。 紫女微微一怔,看著张彦脸上那瞬间切换的认真表情,这个男人的处境,比她想像的更危险。 【叮!緋烟对宿主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叮!緋烟对宿主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张彦很满意这个效果,又恢復了那副轻鬆的姿態,拍了拍手。 “好了,今天的花已送到,任务完成!” “明日再来叨扰紫女姑娘。” 说完,他对著紫女和依旧沉默的卫庄隨意地拱了拱手,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 雅阁內,只剩下紫女和卫庄。 紫女的目光从门口收回,落在案几那朵孤零零的月季上。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转头。 “今日一见,如何?” 他並未立刻回答,过了好几息,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有趣。” 紫女微微蹙眉。 “哦?” “有趣在哪里?” “一个满嘴花言巧语的好色之徒罢了。” 这话像是对卫庄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压下心头那点不该有的悸动。 卫庄的声音低沉。 “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 “藏著攫取一切的野心。” 紫女霍然转身。 “野心?他能有什么野心?” “难道取代姬无夜?” 卫庄终於侧过头,视线落在紫女脸上。 “你心乱了。” 紫女像被看穿了秘密,下意识地避开卫庄的目光,转身走向案几,借著收拾碗碟的动作掩饰失態。 她拿起托盘,动作略显匆忙。 “唐七刚刚送来消息,” “最近毒蝎门的人,又在踩过界了。” “手段比以前更狠辣,还伤了我们两个负责採买的姐妹。” 卫庄听完,端起案几上早已冷透的茶杯,將最后一点冷茶饮尽。 然后,他站起身。 卫庄没有再看紫女,径直走向门口。 经过她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伸手,拿起那柄鯊齿剑。 提著剑,推开门,身影无声无息地消失。 紫女站在原地,看著卫庄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托盘里的月季,花瓣边缘似乎有些蔫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端著托盘,也离开了雅阁。 ...... 城北,张宅。 张彦回到自己的臥房,並未立刻休息。 他盘膝坐於床榻之上,五心朝天,双目紧闭。 体內的內息沿著奇经八脉的路径流转。 任督二脉贯通之后,內力运行的路径更为宽广,每一次大小周天的循环,都带来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舒畅感,內力的积累速度远超以往。 他將今日从紫女那里收穫的好感度,都兑换了修炼时间。 约莫一个时辰后,体內奔腾的內息缓缓平復,归于丹田深处。 张彦睁开双眼,无声无息地起身,走到房间中央。 “鏘——!” 第39章 太妙了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室內的安静。 腰间的一夕剑应声出鞘。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 张彦握紧剑柄,眼神瞬间变得专注无比,整个人的气息与手中的剑仿佛融为一体。 挥! 动作简单直接,手臂带动剑身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裂帛之声。 刺! 前脚猛地踏地,身体前冲,手臂笔直刺出,一夕剑的剑尖直指前方虚空一点。 速度、力量、角度,都凝聚在这一点之上! 劈! 手腕翻转,剑身陡然扬起,带著一股开山裂石般的气势猛然下劈! 撩! 下劈之势未尽,手腕又是极其灵活地一抖,剑锋由下至上,自下而上撩起! 四个基础动作,在张彦手中重复、组合、变化。 每一次挥动,都追求更快、更稳、更准、更狠。 不知练了多久,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张彦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终收剑而立。 他微微喘息,胸腔起伏。 他走到榻前,並未坐下,而是直接席地盘膝而坐。 他开始尝试领悟剑意。 一夕剑横放在盘起的双膝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张彦再次闭上双眼。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运转內力,而是將全部心神沉静下来,进入一种玄妙的冥想状態。 他不再关注体內的內息流转,而是將意无限延伸出去。 他不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整个身心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墙壁不再是阻碍,黑暗也不再是遮蔽。 他感受到隔壁房间小青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甚至感受到墙角一只壁虎贴著墙壁爬行的轨跡…… 这种状態玄之又玄,也是他对自身力量掌控进入新境界的体现。 突然! 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就在他宅邸围墙之外,西北方向,大约五十步的一条狭窄暗巷深处! 有人! 一个高手! 张彦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自从打通任督二脉,功力大进以来,他还未曾真正测试过自己的实力。 今夜,竟有不速之客送上门来试剑? 张彦拿起一夕剑,便从窗户而出。 一个黑衣人! 隨后两人开启你追我赶的剧情。 但是渐渐的前面的黑衣人放慢了速度,仿佛在等张彦。 终於在离紫兰轩不远的一处宽阔地停下了。 张彦看著黑衣人手中那把特殊的剑——鯊齿? 是卫庄! “哼!” 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让你再狂! 卫庄看著张彦的到来! “喝!” 鯊齿出鞘! 金色的剑罡瞬间撕裂了夜色,一股霸道凌厉的剑意铺天盖地般压向张彦! 卫庄的剑术——鬼谷横剑术! 大开大合,以守为攻,后发制人! 此刻,他反而选择了最直接的进攻! 张彦眼中战意燃烧! 既如此!来吧! 他同样一声清啸,一夕剑悍然出鞘! 嗡! 一股冰蓝色剑气骤然爆发!与对面金色的金黄色剑罡形成鲜明对比! 张彦的剑,摒弃了所有防御,秉承著最极致的进攻之道。 以攻代守!一往无前! 唰!唰!唰! 两道身影如同两道顏色迥异的闪电,瞬间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金色的剑罡与冰蓝色的剑气疯狂碰撞、碰撞、再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恐怖的气浪! 卫庄的剑,横削竖劈,势大力沉,每一剑都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和霸道的剑意將对手碾压粉碎! 他的横剑术防守严密,往往能在格挡的瞬间爆发出凌厉的反击! 张彦的剑,迅疾、刁钻、连绵不绝! 冰蓝色的剑气带著刺骨的寒意,不断试图撕裂卫庄的防御网,寻找著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寒气四溢,每一次剑锋掠过,周围的断壁残垣上都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两人都是以快打快! 身影在废墟中碰撞! 剑气纵横肆虐! 轰! 咔嚓! 一道逸散的剑罡扫过,半堵残墙轰然倒塌! 嗤嗤嗤! 一片冰蓝色的剑气掠过,地面瞬间冻结! 战斗的余波席捲著这片废墟,碎石乱飞,烟尘瀰漫,冰屑与火星四溅! 破坏力简直惊人! 如此剧烈的能量波动,早已惊动了紫兰轩中的紫女。 她站在紫兰轩顶层的露台,望向金蓝两色光芒不断碰撞! 她心中惊疑不定,卫庄为何会与人交手? 谁有如此实力? 她立刻动身,施展身法,向著战场疾驰而去。 当她赶到那片废墟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就破败的坊市,此刻几乎被夷为平地! 大片的断壁被彻底粉碎,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剑痕,覆盖著厚厚的寒冰! 战场中心,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交锋! 两人交手已过百余招! 此时竟是旗鼓相当! 紫女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 “是他!” 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在她面前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张彦,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能与卫庄正面硬撼而不落下风! “所以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陡生! 卫庄似乎厌倦了缠斗,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后,借著反震之力猛地向后跃开数丈。 他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一股更加霸道的剑意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水墨画展开! 金色的剑罡如同实质般缠绕上鯊齿剑的剑身,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强大的力量牵引! 这是横剑术的绝招——横贯八方! 张彦瞳孔骤缩! 糟糕,接不住! 电光火石之间,张彦做出了一个让紫女和卫庄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凝神戒备,反而猛地扭头,对著场边观战的紫女方向,扯开嗓子大喊。 “停!” “紫女姑娘,你男人被打了。” 声音在安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滑稽! 正在凝聚剑势的卫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 凝聚的剑意都因此出现了一丝不稳! “太妙了!” “你居然……还能喊停?” 他显然被张彦这完全不符合高手对决的行为气笑了,不仅没有停下,周身凝聚的金色剑罡反而更加狂暴! 横贯八方,蓄势待发! “停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紫女动了! 第40章 是我们的孩子(求追读) 她身影如电,瞬间切入两人之间! 卫庄凝聚剑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著挡在张彦身前的紫女,金色的剑罡缓缓收敛。 张彦见危机解除,立刻收起那副表情,看著卫庄。 “卫庄兄,现在……我有资格了吗?” 卫庄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轻哼。 “哼!” 隨即。 他手腕一翻,鯊齿精准地滑入剑鞘,发出一声收剑的轻响。 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走,径直朝著紫兰轩的方向而去,几个起落间便融入了远处的黑暗。 直到卫庄的身影彻底消失,废墟上只剩下张彦和紫女两人。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著。 方才那百余招的硬撼,震得他手臂酸麻,虎口早已崩裂,手背上更添了几道被剑气擦过撕裂的细长血口,鲜血正缓慢地滴落。 他低头看著自己狼狈的手,刚才在卫庄面前,他可是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呵……” 男人什么都能输,就是不能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输了风度。 紫女已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精准地落在他那只染血的手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恼意,像是在埋怨。 “让你逞强。”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张彦的手腕,將他那只受伤的手拖到自己眼前仔细察看。 张彦任由她抓著,平日里掛在嘴边的轻佻话此刻消失无踪,难得正经一回。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打击我?” “紫女姑娘,你好狠的心啊……” 紫女抬起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伤成这样还有心思贫嘴?” “跟我走吧。” 张彦一愣,下意识地带著点茫然和……某种不太纯洁的猜测。 “???” 这眼神瞬间点燃了紫女的火气。 她饱满的曲线明显地起伏了一下。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跟我回去给你包扎!” 她几乎是咬著牙把后半句说出来,拽著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转身就朝紫兰轩的方向走。 张彦立刻收起那点不正经,连连点头,乖乖地跟在紫女身边半步的位置。 “哦,哦!明白!包扎!对,包扎要紧!” 他侧头看著紫女在月光下清丽的侧脸,心中莫名一动,低声感慨道。 “要是……能一直这样,也挺好。” 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难得的真诚和疲惫。 紫女前行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新郑城的灯火,声音也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追忆。 “如果没有战爭,没有无休止的侵略和杀戮,或许……真的可以。” 张彦闻言。 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记忆里那个横扫六合的庞大帝国——书同文,车同轨,郡县製取代分封,大一统的思想自此深植人心。 那是奴隶制彻底崩塌,封建制確立根基的关键一步。 正如盖聂所言,那是他一个人的帝国,一个充满爭议却奠定后世两千年格局的迷人老祖宗。 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著紫女,语气带著一种篤定。 “会有那么一天的。” “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而强大的国度终將出现,终结这乱世烽烟。” “如果这一天到来,紫女姑娘会做什么?” 紫女诧异地侧过头,对上他异常认真的眼神。 她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紫兰轩越来越近的灯火。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大概……” “可能会相夫教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张彦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点坏笑又爬上嘴角,凑近一步。 “紫女姑娘说错了!” “是我们的孩子!” 紫女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或是羞恼地呵斥他。 她只是沉默地走著,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耳根似乎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红晕。 女人的脸红胜过一切! 夜风吹动她的发梢,拂过张彦的肩头。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在她內心深处,对他,有一丝男女之间的情愫。 【叮!紫女对宿主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叮!紫女对宿主好感+20!转化为修炼时间:0.2时辰。】 张彦心中狂喜,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伸出那只未受伤的左手,试探地缓慢地向著紫女垂在身侧的右手探去。 指尖先是轻轻触碰到了紫女的指尖。 紫女的身体微微一僵,立刻想抽回手。 张彦却更快一步,手掌翻转,稳稳地將紫女那只柔荑握住。 紫女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眸里有羞恼,似乎还闪过一丝慌乱。 张彦迎著她的目光,手上力道却丝毫没有放鬆。 紫女的目光与他对视片刻,眼中的挣扎渐渐淡去,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她不再试图抽回手,只是微微偏过头,不再看他。 就当……是照顾伤员的心情吧。 她心里是这样告诉自己。 张彦心中大定,手指悄然嵌入紫女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两人就这样,手牵著手,肩並著肩,在通往紫兰轩的石板路上缓缓前行。 月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谁都没有再说话,打扰这份突如其来又水到渠成的亲密。 张彦无比珍惜这偷来的温情时光。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卫老二啊! 还得感谢你创造这个机会!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只想让这条路变得再长一点,让这一刻停留得再久一点。 紫女似乎也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温情里,没有紫兰轩的喧闹,没有需要她照顾的姐妹,没有夜幕的压力,只有身边这个人。 她竟也默契地没有催促,任由他拖慢了步伐。 这段本不算长的路,被他们走出了比平时多出三倍的时间。 当紫兰轩那灯火通明的门楣终於近在咫尺时,两人心中都掠过一丝悵然。 刚刚踏过门槛,属於紫兰轩的丝竹声扑面而来。 紫女被这声音惊醒,猛地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几乎是迅速地抽回了被张彦紧握的手。 “我……我去拿药。” 第41章 探上紫女的唇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张彦,径直朝著內堂走去,背影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张彦看著她消失在帘后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满足的笑容。 “知道了,我先上去等你。” 他心情愉悦地踏上楼梯,走向三楼那间熟悉的雅间。 推开门,雅间內空无一人,卫庄竟然不在。 张彦鬆了口气,隨意在矮几旁坐下,回味著方才牵手时的余香。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紫女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乾净的清水、药瓶、细布和绢帕。 她脸上的红晕似乎还未完全褪去,眼神在触及张彦时,依旧会下意识地避开。 “手伸出来。” 张彦听话地伸出受伤的右手。 她先用沾了清水的绢帕,小心翼翼地擦拭掉他手背上已经有些乾涸的血跡和污渍。 伤口被触碰的刺痛让张彦微微蹙了下眉。 “斯......” 紫女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眼。 张彦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 紫女没理他,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清理伤口,只是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接著,她拿起那个小巧的药瓶,拔开塞子,將一些散发著清凉草药气息的淡黄色粉末均匀地洒在他手背的裂口上。 张彦低头看著她。 她半垂著眼帘,神情专注而温柔。 几缕髮丝从她鬢边滑落,垂在她白皙的颈侧。 这一刻,她身上没有了紫兰轩老板的八面玲瓏,褪去了应有的防备,显得格外温柔嫻静。 张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种强烈的念头猛地衝上他的脑海! 这个女人,好適合做老婆!好想娶她! 不是出於色慾,不是源於占有,而是在这纷乱残酷的世道里,穿越而来的张彦看到了一份足以让他前世想要牢牢抓住的归宿感。 这个念头来得以至於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紫女仔细地撒好药粉,拿起乾净的细布和绢帕,开始认真地为他包扎。 她的手指灵巧地缠绕著布条,就在她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准备说话时,恰好迎上了张彦的目光。 那目光太深,太专注,是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 雅阁內异常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方才在归途上那种旖旎的氛围,又悄然瀰漫回来。 张彦看著紫女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著她微微张开的饱满丰润的唇瓣。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试探性地揽上了紫女纤细柔软的腰肢。 紫女的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却没有立刻推开他。 此情此景。 张彦缓缓地低下头,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她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看著他越来越近的脸庞,感受著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她下意识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最终,慢慢地、慢慢地闔上了。 她微仰起头,似乎在等待那个即將落下的吻。 两人的气息交融,唇瓣的距离近得只剩下毫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咔噠!” 雅阁的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 卫庄那张冷硬的脸出现在门口,瞬间扫过室內。 他的视线在张彦揽在紫女腰上的手臂和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唇上停留了不足半息。 下一秒。 他乾脆利落地收回目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反手就將门重新拉上。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內外。 雅阁內,那刚刚旖旎的氛围,嗤啦一声,彻底熄灭。 只剩下尷尬的气氛在无声地蔓延。 紫女猛地睁开眼,身体向后一缩,瞬间挣脱了张彦揽在她腰间的手。 她的脸颊飞起两片浓艷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躲闪,不敢再看张彦。 但似乎又顾忌到他手上的伤,她推开他的动作带著克制。 “我…我去看看。” “你……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著,匆忙站起身,甚至不敢回头,端著空了的药瓶托盘,脚步有些凌乱地快步走出了雅阁。 张彦还保持著刚才那个半倾著身的姿势,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没动。 他心中瞬间被一万头奔腾而过的草泥马填满! 该死的卫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感觉胸口憋闷得厉害,比刚才和卫庄打一架还要难受。 看著紫女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张彦知道今晚是彻底没戏了。 他极其鬱闷地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右手,站起身,带著满心的不爽,只能悻悻地推开门,离开了紫兰轩,踏著夜色灰溜溜地回自己的宅邸去了。 ......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小青端著铜盆和布巾,轻手轻脚地走进內室。 张彦已经自己穿戴好了副统领的甲冑。 他坐在榻边,正小心翼翼地拆解著手掌上缠绕的细布和绢帕。 昨夜激战留下的几道裂口,在紫女的伤药和他自身强大的体质作用下,此刻竟已收口结痂,只留下几道深红的新肉痕跡,疼痛感几乎消失。 小青看到那刚癒合的伤口,眼中露出担忧。 “將军,您的伤……” 张彦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无碍。”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著伤口处传来的反应,確认不影响行动。 穿戴整齐后,张彦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禁军营地巡视点卯。 他径直策马穿过冷清的街道,抵达了王宫。 宫门在他出示令牌后缓缓开启,他一路畅通无阻,步履沉稳地穿过重重宫禁。 韩王安召见相国张开地、大將军姬无夜以及四公子韩宇。 作为禁军副统领,张彦需要在御前侍立护卫。 没过多久,宫侍尖细的嗓音传来。 “传——相国张开地、大將军姬无夜、四公子韩宇——覲见!” “参见王上!” 今天爭论的核心,正是他的好大哥左司马刘意。 张开地手持一叠厚厚的卷宗,鬚髮皆白,条理清晰地罗列著刘意担任左司马期间。 利用职权在都城卫戍部队粮餉、军械、兵员补充等诸多方面贪墨舞弊的確凿证据! 言辞犀利,直指要害。 第42章 帝王之术 “王上!” “刘意身为左司马,掌都城卫戍重权,不思报国,反行此贪瀆之事!” “罪证確凿!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安军心民心?” 姬无夜脸色铁青,身为武將之首。 刘意是他麾下大將,更是他安插在都城卫戍系统中的重要棋子,之前没有召见他,纯粹是让他长长记性。 张开地此举,无异於当眾打他的脸! 他立刻出列反驳,带著惯有的跋扈。 “相国此言差矣!” “这些所谓证据,焉知不是有人刻意构陷?” “刘意掌管城防多年,劳苦功高!” “仅凭几张不知从何而来的陈年帐目,就污其贪墨军需?简直荒谬!” “此乃宵小构陷,意图乱我军心!” 姬无夜直接將矛头指向了张开地,暗示他构陷忠良。 张开地的声音苍老却条理分明。 “大將军息怒。” “帐目、人证皆在此。数额巨大,出入清晰。” “若大將军觉得证据不足,大可命人详查。” “老臣只是据实稟报,不敢有丝毫构陷之意。” “左司马乃城防第一长官,职责重大,军需关乎將士性命、王城安危,岂能不察?” 他话语绵里藏针,看似退让,实则紧紧咬住刘意瀆职贪墨的罪名。 四公子韩宇一身儒雅锦袍,適时地站了出来,充当和事老的角色。 “父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相国所奏,事关重大,不可不察。” “然大將军所言亦有道理,刘意將军乃国之干城,不可轻动。”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清事实真相,既不使功臣蒙冤,亦不让贪虫逍遥法外。” “若確有其事,自有国法严惩;若查无实据,也好还刘將军一个清白。” 既不直接反驳姬无夜,也不完全支持张开地。 暖阁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韩王安高坐御座之上,肥胖的脸上犹豫不决。 他看看咄咄逼人的张开地,又看看脸色难看的姬无夜,最后目光落在温文尔雅说话滴水不漏的四儿子韩宇身上。 他深知姬无夜的跋扈,也明白张开地的固执,更清楚刘意贪墨十有八九是真。 此刻。 他最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稳定,对他而言真相重要吗? 果然,片刻后。 韩王安带著帝王特有的看似糊涂实则精明的平衡之道。 “嗯……相国所奏,確需详查。” “大將军护將心切,亦是常情。” “老四所言甚合寡人之意。” “既如此,著四公子韩宇,全权负责查核刘意贪墨一案!” “务必查清事实,秉公处置!” “左司马刘意,即刻起停职,接受调查!不得有误!” “儿臣遵旨!” “末將……遵命!” 姬无夜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充满了憋屈。 他无法公然反对韩王的决定,尤其这决定还是由韩宇这个看似两不相帮的四公子提出並执行的。 这等於变相剥夺了他对刘意和城防事务的直接掌控,还將调查权放到了他潜在的对手手中。 张开地也躬身: “老臣亦当竭力协助四公子查清此案。” 这场围绕著刘意贪墨案的朝堂交锋,在韩王安看似和稀泥,实则制衡的决断下,暂时落下了帷幕。 张彦听得真切。 韩宇这一手,借张开地的发难,打掉了姬无夜一员掌控城防要地的干將,还拿到了查案权,可谓一石二鸟。 姬无夜吃了个哑巴亏,暂时只能忍著。 至於张开地,似乎达到了弹劾刘意的目的,但也无形中成了韩宇手中的刀。 议毕。 张开地、姬无夜、韩宇三人依次退出暖阁。 张彦目不斜视,只在他们经过时微微頷首行礼。 姬无夜脸色阴沉如水,看也没看张彦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张开地步履沉稳,老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韩宇则对他温和地点了点头。 张彦隨即护送著面露倦意被內侍搀扶著的韩王安,前往红莲公主居住的宫苑。 將韩王安安全送到后。 ...... 他才转身离开王宫內苑,没有回禁军营地,而是脚步一转,朝著芷兰宫走去。 今日的明珠夫人,似乎心情不错。 换上了一身深紫色抹胸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裙摆迤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没有在薰香繚绕的內殿,此时站在殿外的迴廊下,正好看到张彦走来,对他招了招手。 “跟我来。” 张彦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明珠夫人引著他,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了芷兰宫后方一处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园內假山嶙峋,花木扶疏,一条清澈的引水渠蜿蜒而过,即使在深秋,也显得生机盎然。 她走到一处造型奇特、內部中空的巨大假山旁。 这里位置隱蔽,既能俯瞰园中景致,又不易被外人窥探。 “娘娘,今天真是......” “油嘴滑舌。说吧,什么事?” 张彦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道。 “今日朝会,王上召见了相国、大將军和四公子。议的,是左司马刘意贪墨军需一案。” “哦?终於忍不住对刘意这枚棋子动手了?” “结果如何?” “是。” 张彦言简意賅地將暖阁內的交锋过程复述了一遍,张开地拿出证据弹劾,姬无夜激烈辩护,韩宇提议並最终获得调查权,韩王安拍板让刘意停职待查。 过了好一会儿,明珠夫人才缓缓开口: “好一个韩宇……借刀杀人,顺势夺权。” “张开地这把刀,用得倒是顺手。” “姬无夜这次,是被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 “刘意……这个蠢货。” “彦郎,你觉得……姬无夜会怎么做?放弃这颗棋子,还是……” 张彦迎著她的目光。 “以大將军的性子,岂会轻易认栽?” “刘意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弃车保帅?恐怕……是杀人灭口更乾脆。” 明珠夫人指尖轻轻拂过假山粗糙的石面,侧过脸,目光穿透稀疏的枝叶投向远处王宫模糊的轮廓。 “杀人灭口的確是最稳妥的办法。” “死人,永远不会开口。” “但若……四公子韩宇並非铁了心要办成铁案,而是藉此与姬无夜讲和,又待如何?” 第43章 该是你的,终会到你手里 张彦闻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讲和? 他之前竟忽略了这种可能! 穿越而来,完全低估了剧情人物的智慧,看来是这段时间过得太过顺利了。 四公子韩宇,绝非善类,最像韩王安的他深知平衡之道。 “讲和?” “那姬无夜又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填满四公子的胃口?” “韩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掐住姬无夜咽喉的机会!” 他顿了顿,点出更深层的矛盾。 “况且,横在姬无夜和四公子韩宇中间的,可是太子殿下!” “姬无夜一向支持那位没有主见的太子,视其为掌中傀儡。” “韩宇若想登顶,姬无夜就是他绕不开的绊脚石。” 明珠夫人红唇微启。 “在韩王安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太子永远只是储君,权力有限。” “他的名分,此刻抵不过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军队。” “姬无夜的跋扈,依靠的就是城卫军和禁军这两支王都的爪牙,还有表哥的十万白甲兵,財力上有翡翠虎源源不断提供,情报上有蓑衣客......” “没了它们,他姬无夜就是一只叫得再凶也咬不死人的纸老虎。” 明珠夫人说到这里,带些嘲讽。 “到时翡翠虎还有表哥恐怕也要弃他而去。” 张彦適时地送上恭维,心中却在急速盘算。 “娘娘思虑周全,卑职佩服。” “若姬无夜真狠心將刘意灭口,对我们反而有利。” “他自断爪牙,折损心腹,日后必然更加依赖娘娘在宫中的力量,也更需要我这个禁军副统领替他稳住局面。” 他一个大胆的想法脱口而出。 “其实…让刘意死,或许正是时候?” 好大哥,不是我不想帮你,是你挡了道了! 明珠夫人转过身,带著一丝玩味。 “彦郎可是想要刘意死?” 她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莫非……是看中了那左司马之位?” 张彦迎著她的目光。 “非也。” “禁军副统领看似风光,实则已是极限。” “卑职看来,姬无夜不会允许禁军或城卫军真正落入一人之手。” “如果卑职手中有侯爷这样的兵权,天高皇帝远,才能真正名正言顺地积蓄力量,实现那个目標——保护娘娘,不再让娘娘受半分掣肘!” 明珠夫人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指尖轻轻点向迴廊外那片引入花园的湖水,水面平静无波。 “彦郎。” “《道德经》有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又言:『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张彦脸上,带著告诫的意味。 “掀风起浪,看似风光无限,搅动风云,实则將自己置於风口浪尖,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隨波逐流,审时度势,於暗流中积蓄力量,才是真正的聪明之举。” “彦郎,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可操之过急。” “该是你的,终会到你手中。” 张彦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提醒,躬身道: “娘娘说的是,是卑职思虑不周,过於心急了。” 明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转身沿著来路款款而行。 “走吧,该回去了。” 张彦紧隨其后。 “是,卑职全听娘娘的。” …… 芷兰宫內殿。 轻纱帐幔低垂,熟悉的薰香瀰漫。 明珠夫人屏退了侍女,宫门合拢。 张彦將明珠夫人方才的告诫暂时拋诸脑后,专注於眼前的公粮任务。 益肾丹的药力在体內奔涌,转化为持久而激烈的战斗。 明珠夫人在他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很快便丟盔弃甲,彻底沦陷將朝堂纷爭、权力算计尽数忘却。 事后,张彦並未久留。 他穿戴整齐,再次前往禁军营地巡视。 看著赵轩带领陷阵营悍卒挥汗如雨地操练,那股肃杀精悍之气日渐浓厚。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几百士卒这是真正属於他自己的力量。 离开王宫,穿过新郑城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路过一个售卖时令鲜花的摊贩时。 张彦勒马停下。 目光在奼紫嫣红中掠过,最终落在一簇开得正盛的紫色秋菊上。 花朵不大,但顏色纯正。 他付了钱,小心地採下那支最饱满的秋菊。 回到宅邸,他迅速卸下沉重的甲冑,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紫色锦袍。 这顏色,与他准备送出的那朵花,以及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隱隱呼应。 他对著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镜中的青年剑眉星目,容貌胜伟。 这才拿起那支紫菊,出门径直走向紫兰轩。 …… 大將军府,气氛有些压抑。 “砰!” 一只酒爵被狠狠摜在地上,酒液四溅。 姬无夜在厅中焦躁地来回踱步,猛地停下,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一旁富態圆润的翡翠虎。 “老虎!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张开地那个老匹夫,还有韩宇那个装腔作势的小儿!” “他们这是要联手砍断本將军一条臂膀!” 翡翠虎的小眼睛飞快地转动著,胖脸上堆著惯有的諂媚笑容,眼底深处却藏著一怨恨。 他忘不了刘意仗著左司马身份,对他这个商贾流露出的鄙夷和不屑。 如今刘意落难,他心中快意远多於忧心。 但他脸上依旧是一副为主分忧的愁苦模样。 “將军息怒!將军息怒!” “此事……眼下主动权確实在四公子韩宇手里。” “这案子,是查还是压,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都在他一念之间哪。”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 “刘意这个人,知道將军您太多事了。” “他若是落到韩宇手里,嘴巴严不严实……可就难说了。” “將军……是否也该考虑一下……风险?”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姬无夜脚步一顿,脸上的横肉抽动,眼神剧烈闪烁,走到主位旁,粗糙的大手用力按住扶手。 “放弃?现在还不能!” “禁军和城卫军,是本將军立足新郑的根基!” “在找到足够听话、有能力替代刘意的人之前。” “他这颗棋子,还不能丟!城防不能乱!” 第44章 都是你的错 翡翠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脸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 “將军深谋远虑。既如此……” 他凑近一步,小眼睛闪著精光。 “不如將军先探探四公子的口风?找个由头,与他私下见上一面,看看他开出什么价码,再做决断不迟。” “毕竟,现在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姬无夜阴沉著脸,权衡片刻,翡翠虎的话切中了要害,无论最终是保是弃,都必须先摸清韩宇的底牌。 “墨鸦!”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厅中,单膝跪地。 “將军。” 姬无夜的声音带著怒火。 “去四公子府!” “告诉韩宇,明日午时,本將军在城卫军衙署恭候大驾,配合他调查刘意一案!” “是。” 姬无夜补充道,眼神阴鷙。 “还有!” “立刻加派人手,给我把刘意那个蠢货盯死了!” “没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近他!等我明日见过韩宇再说!” “遵命!” …… 四公子府,庭院深处。 一株古松下,一方石桌,一副棋枰。 韩宇一身素雅锦袍,纤尘不染,正独自一人执白子,对著棋盘上纠缠盘绕的黑白二龙陷入沉思。 他的义子韩千乘,一身利落劲装,侍立在他身后。 韩宇落下一子,声音温和,听不出波澜。 “千乘。” “父王今日將此案交予我手,你说……他是何用意?” “而为父,又该如何落子?” 韩千乘微微躬身,声音沉稳。 “义父,儿臣以为,张相国既然已將刘意贪墨的罪证呈於王前,铁证如山。” “我们理应顺水推舟,拿下刘意,以此为契。” “正好可以拉拢城卫军中那些对姬无夜和刘意不满的將领,逐步掌控这支力量,机不可失。” 韩宇並未立刻回应,捻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一处激烈的绞杀点上。 “千乘,你只看到了下一步棋,却未看清整个棋盘。” “拿下刘意,固然痛快。” “但千乘啊,你可曾想过后果?” “张开地这只老狐狸,拋出刘意这块腐肉,看似是在帮我们,实则是在驱虎吞狼。” “他稳坐相国之位,清流领袖,只要坐视我与姬无夜斗得两败俱伤,他便可渔翁得利。” “姬无夜在朝中跋扈多年,根基深厚,手下夜幕爪牙遍布,更牢牢把持著太子这张牌。” “一旦我们此刻与他全面开战,他便再无顾忌,必將倾尽全力反扑。” “届时,张开地会全心全意助我吗?” “恐怕他乐见其成,《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强攻硬取,实为下策。”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棋枰边缘。 “如今我们手握刘意这张牌,看似被动,实则掌握著开启这场乱局的钥匙。” “与其亲自下场与恶虎搏命,不如保持超然地位,静观其变,搅动风云,让这潭水越浑越好。” “浑水之中,方有大鱼可摸。” “此所谓『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之局。” 他手腕一翻,那枚白玉棋子稳稳落在棋盘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边角位置。 这一步落下,原本僵持的棋局隱隱透出新的变化。 韩千乘眼中露出敬佩的光芒。 “义父深谋远虑,洞察秋毫,儿臣愚钝,实不可及!” 就在这时,门口侍卫跑过来。 “四公子,统领,门外有人求见。” “他说......他是大將军府的。” 韩宇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千乘,你去。” “是,义父。” 不一会儿,韩千乘得到消息回来。 “义父。” “刚刚门口大將军亲信墨鸦传言:明日午时,大將军將於城卫军衙署,恭候义父大驾,全力配合义父调查左司马刘意贪墨一案。” “义父,果然如您所料!姬无夜坐不住了!” 韩宇轻轻拂去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水既已浑,大鱼……自然会不安分地搅动。” “静待佳音便是。” ……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紫兰轩的灯火如同新郑城中最璀璨的明珠,丝竹管弦与鶯声燕语交织出繁华的乐章。 张彦手持那朵紫色秋菊,一身醒目的紫色锦袍,再次踏入紫兰轩。 经过那夜曖昧的搂腰事件,再加上小绿添油加醋的描述,紫兰轩的姑娘们认识了这位大胆追求她们大姐头的男人。 “张公子来啦!” “又来给我们紫女姐送花呀?” “公子今日这身可真俊!和我们紫女姐站一起肯定般配!” “紫女姐在三楼东边雅间看帐呢,快去吧!” “张將军加油哦!” “紫女姐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姑娘们七嘴八舌,嘻嘻哈哈,毫不客气地將张彦往楼梯方向推。 张彦在鶯鶯燕燕的簇拥和嬉笑声中,穿过热闹的大堂,走向楼梯。 他脸皮厚如城墙,对这种场面早已免疫,反而带著几分自得的笑容,朝姑娘们点头示意。 三楼走廊尽头,雅间门被轻轻推开。 紫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晚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往日凸显身材的紧身裙裾,而是穿著一件样式相对保守的宽袖紫色长袍,袍子质地厚实,將玲瓏的曲线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 她显然是被楼下的喧闹惊动才出来查看的。 看到张彦那身与自己长袍顏色几乎一致的紫色锦袍,还有他手中那朵紫色的鲜花,再听到楼下姐妹们毫不掩饰的起鬨声。 紫女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不易察觉的红云。 她狠狠瞪了张彦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都是你惹的祸!” 隨即不等张彦开口,便迅速转身,逃也似地退回雅间。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紫女姐害羞啦!” “公子快追啊!” “加油张公子!” 楼下的姑娘们看到这一幕,顿时爆发出更大的鬨笑声和鼓励声。 张彦摸了摸鼻子,在姑娘们的阵阵“加油”、“看好你”的嬉闹声中,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雅间门,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紫女姑娘?” 第45章 紫女姑娘好生不讲道理 里面没有回应。 张彦也不在意,直接推门而入。 紫女果然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似乎正想开门又犹豫了。 见他进来,立刻瞪了过来,脸颊上飞起的薄红尚未褪尽,衬得她今日这身保守的紫色宽袍都多了几分顏色。 紫女开口想斥责他的无礼闯入,声音却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谁让你……” 张彦仿佛没看见她的羞恼,径直走到她面前,將手中那朵的紫色花递了过去。 “紫女姑娘,鲜花赠佳人。” “这顏色,与你今日这身长袍,倒真是相得益彰。” 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著欣赏。 “《诗经》有云,『有女同车,顏如舜华』,紫女姑娘风华,纵是舜华亦不及万一。” 紫女看著那朵花,又看看张彦那身与她长袍顏色几乎一致的紫色锦袍,脸颊微热,伸手接过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每日准时得很!” 张彦立刻接口,眼神真挚。 “自然要准时。” “我可是时刻都记得与紫女姑娘的约定。” “风雨无阻,岂敢懈怠?” 说话间,他的手极其自然地覆上了她握著花的那只手的手背。 紫女的手纤细温软,被他温热的手一握,几乎是瞬间就將手抽了回来,连带著那朵花也差点掉落。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带著嗔怒,却又因脸颊的緋红而失了大部分威慑力。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紫女故意板起脸转身快步走向窗边的书案,將花隨手放在堆叠的帐册旁。 “我要算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她背对著张彦坐下,明显是下了逐客令。 张彦却没走,脸上笑意不减,非但没离开,反而悠閒地踱步到书案对面,在一张铺著软垫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他一手支著下頜,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暖阁內熏著淡淡的香味,窗外隱约传来的丝竹声,更显得室內一片诡异的安静。 紫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强迫自己盯著帐册上的数字,提笔蘸墨,开始记录今日採买的条目。 “粳米……三石……银钱两……” “蜀锦……半匹……银钱十……” “岭南柑橘……十篓……银钱……” 笔尖悬在“钱”字后面,那代表金额的数字却迟迟写不下去。 她看似在认真记帐,但那微微颤抖的笔尖和偶尔飘向张彦方向的眼神,却暴露了她的心不在焉。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於,紫女猛地將手中的毫笔往笔架上一搁,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几步走到张彦面前。 她连名带姓地叫了一声,声音带著明显的烦躁,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试图把他从凳子上拽起来。 “张彦!” “你能不能出去?別在这里打扰我!” 张彦一脸无辜,被她拉得站起,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反而就著她拉他的力道,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 “啊?” “我没说话啊?我看著你在记帐,难道也犯法了?” 紫女有些慌张,不太敢看张彦的眼睛。 “你……你看得我心烦!” “出去出去!我要清静一会儿!” 张彦被她推著,半推半就地走向门口,嘴里还在委屈地嘟囔。 “紫女姑娘好生不讲道理,看看也不行……” 张彦被她推得踉蹌了两步,到了门口。 紫女拉开房门,毫不客气地把他往外一推。 “砰!” 门再次在她身后用力关上。 这一下动静不小。 楼下正热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著,所有姑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被推出门站在三楼走廊上的张彦身上。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鬨笑和打趣声。 “哎呀!张公子被撵出来啦!” “紫女姐今天火气好大哦!” “我说什么来著?张公子你这招不行啊!” “要不要我们姐妹教教你,怎么哄女孩子开心?” “再接再厉!明天换束更大的花试试?” 张彦站在门口,抬手摸了摸被紫女推过的胳膊,非但没有半分窘迫。 反而对著楼下起鬨的姑娘们扬起一个带著点痞气的笑容,甚至还耸了耸肩,引得楼下又是一阵更大的鬨笑。 他转身,目光在紧闭的雅间门上停留了一下。 紫女这边看来今天是没戏了。 一个念头很自然地浮上心头:该去关心关心他那好大哥刘意的状况了。 探探口风,顺便…… 看看能不能再添一把火和捞点好处。 他不再停留,对楼下的姑娘挥了挥手算是告別,在一片“张公子慢走”、“明日再来啊”的送別声中,走下楼梯,离开了紫兰轩这温柔乡。 ...... 夜色渐浓,新郑城的喧囂沉淀下来,只余下巡城士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大將军府邸门前悬掛著两个巨大的灯笼,映照著门前披甲执锐的守卫。 张彦站在府门前,向守门侍卫通报。 门口的守卫认得这位新晋的禁军副统领。 一人立刻上前抱拳行礼。 “张统领!” 张彦语气平和。 “烦请通传大將军,张彦求见。” 守卫不敢怠慢,应了声“是”,快步跑进府內。 不多时,墨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张统领,请隨我来。” “大將军正在暖阁与翡翠虎大人小酌。” 张彦点点头,跟著墨鸦穿过戒备森严的迴廊。 空气中瀰漫著酒肉的香气,隱隱还有姬无夜粗豪的笑声传来。 暖阁內灯火通明。 姬无夜踞坐主位,面前摆满了烤得焦香流油的肉食和几坛开了封的美酒。 他一手抓著一条烤羊腿,一手端著硕大的酒樽,正吃得满嘴流油。 翡翠虎坐在下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富家翁模样,小口啜著酒,面前也摆放著几碟精致的菜餚。 墨鸦躬身稟报: “大將军,张统领到了。” 说完便无声地退入角落的阴影里。 姬无夜抬起头,看到张彦,哈哈一笑,隨手將啃了一半的羊腿丟回盘子里,抹了把嘴: “张老弟?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来来来,坐!正好陪我和老虎喝一杯!” 翡翠虎也放下酒爵,胖脸上堆起笑容,对著张彦拱拱手。 “张老弟。” 第46章 『患难见真情』(求追读) 张彦依言在翡翠虎下首的软垫上坐下,姿態恭敬地对著姬无夜和翡翠虎分別抱拳行礼。 “深夜叨扰,將军恕罪。” “虎兄。” “实不相瞒,卑职今日前来,是心中不安,特来向大將军请罪,也为……也为刘大哥求个情。” 姬无夜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抓起酒樽灌了一大口,酒液顺著鬍鬚滴落。 “哦?为刘意那蠢货?” “他活该!” “捅出这么大篓子,害得老子也被张开地和韩宇那帮人摆了一道!” 翡翠虎小眼睛里精光一闪,依旧笑眯眯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咀嚼著,饶有兴致地看著张彦。 张彦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恳切。 “將军息怒!卑职明白刘大哥此次铸成大错,罪责难逃。” “只是……卑职几日前曾去左司马府探望,见他形容憔悴,悔恨交加,言及往日大將军栽培提携之恩,更是痛哭流涕。” “卑职与刘大哥同在將军麾下效力,深知他虽有贪財之过,但对將军的忠心却是实打实的。” “往日里也多蒙刘大哥照顾提点……如今见他落得这般田地,心中实在不忍。” “故斗胆前来,恳请大將军念在旧情,再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定当肝脑涂地,报答將军大恩!” 姬无夜眯起眼睛,盯著张彦看了几眼,到底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 翡翠虎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心中飞快盘算。 这张彦,年纪轻轻就爬得这么快,果然是个心思玲瓏的。 刘意如今已是墙倒眾人推,连姬无夜都恨不得立刻掐死他免得泄密,这张彦居然还敢来求情? 是傻? 还是……重情义?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翡翠虎心头猛地一动。 若此人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那结下的善缘,將来或许就是一笔巨大的投资! 他想到了张彦之前托他寻找的那个神秘的红衣女子。 原本只是当作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在办,此刻却觉得,必须得加派人手,真正用心去寻了! 这提前的投资,未来或许能换来意想不到的回报。 姬无夜听完张彦的话,脸色稍缓,举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难得你有这份心!还能记掛同僚之情!” “你回去告诉刘意那个蠢货,让他给我把嘴闭严实了!” “肚子里那些东西,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吐!” “只要他管得住他那张嘴,安心待著,本將军自然会想办法捞他出来!” 他虽然没有明说会力保,但这番话已经表明了不会立刻放弃刘意,给了刘意一线生机。 张彦脸上適时露出感激的神情,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樽。 “谢大將军恩典!” “卑职代刘大哥敬大將军一杯!將军宽宏大量,卑职佩服!” 姬无夜见他如此恭顺,心头那点因刘意而起的鬱气也消散了些许,大笑著举起酒樽。 “哈哈哈!好!” “来,老虎,张老弟,一起干了!” 翡翠虎也笑著举杯,看向张彦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 “敬將军!” 暖阁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三人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姬无夜发泄著对张开地和韩宇的不满,张彦恰到好处地附和,翡翠虎则妙语连珠地打著圆场,不著痕跡地捧上几句。 酒酣耳热之际。 张彦更是频频表露忠心,言及若非將军提拔,自己绝无今日云云,听得姬无夜颇为受用。 夜深人静,酒宴散去。 张彦和翡翠虎一同走出暖阁,来到將军府气派的大门口。 夜风吹散了部分酒意。 翡翠虎那张胖脸上依旧带著和煦的笑容,亲热地拍了拍张彦的肩膀。 “张老弟,今日能与你畅饮一番,实乃快事!” “你託付哥哥的那件小事,放心!” “哥哥心里有数了,回去就加派人手,务必给老弟办得妥妥噹噹!” 张彦闻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躬身,语气真诚。 “如此,就太感谢虎兄了!能得虎兄鼎力相助,彦感激不尽!” 翡翠虎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又补充道。 “哈哈,你我兄弟一场,何须客气!” “老弟以后若有閒暇,多来哥哥的翡翠山庄坐坐,好酒好菜管够!当然也有美人!” 张彦笑著应承。 “一定!改日必登门叨扰!” 两人在门口互相拱手道別。 …… 次日清晨。 张彦刚从芷兰宫出来,神清气爽,身上还带著明珠夫人殿內那特有的薰香。 他没有回自己的宅邸,也没有去禁军营地,而是径直策马来到了左司马府。 比起以往的门庭若市,此刻的左司马府邸前门可罗雀。 只有几个姬无夜派来的心腹侍卫把守著。 张彦亮明身份,侍卫略作盘查便放行。 府邸內一片愁云惨澹。 下人们走路都踮著脚尖,大气不敢出。 刘意独自一人坐在正厅里,桌上摆著酒菜,却是食不知味,眼窝深陷,鬍子拉碴,短短几日竟像是苍老了几岁。 看到张彦进来。 他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几乎是踉蹌著起身迎上来。 “张……张老弟!你可来了!” 张彦快走两步,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脸上满是关切。 “刘大哥!” “大哥你……怎憔悴至此?千万保重身体!” 刘意重重嘆口气,抓著张彦的胳膊。 “唉!” “愚兄我……悔不当初啊!” “如今是度日如年,就盼著老弟你给个准信儿!” “大將军那边……究竟如何了?可有转机?” 张彦扶著他坐下,压低声音道。 “大哥放心!昨夜我连夜去了大將军府,苦苦哀求大將军念及旧情,网开一面!” “大將军他……” “大將军虽怒你行事不周,险些拖累於他,但最终还是念在你往日忠心耿耿的份上,鬆了口!” 刘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死死抓住张彦的手。 “当真?” 张彦反手拍拍他的手背,语气篤定。 “千真万確!” “大將军让我转告大哥,只要大哥你……”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扫四周,声音压得更低。 “……管好自己的嘴,把肚子里不该有的东西都烂在肚子里,安心在府里待著,不要再生事端,更不要胡说八道!” “他自会想办法周旋,保你性命无虞。” “甚至……未必不能官復原职!” 第47章 拿点辛苦费怎么了 刘意闻言,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老泪纵横。 “官復原职?” “好……好!愚兄明白了!明白了!” “老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若不是老弟你从中斡旋,愚兄这次……这次怕是……” 他哽咽著,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握著张彦的手,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仿佛张彦是他的再生父母。 张彦任由他握著,脸上带著安慰。 “大哥言重了。” “你我兄弟,自当守望相助。只是……” “大將军虽鬆口,但此事牵扯甚广,韩宇那边又步步紧逼,大將军要压下此事,乃至保下大哥,恐怕……” 刘意立刻明白了,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老弟放心!愚兄明白!” “大將军要打点上下,疏通关节,花费必然巨大!愚兄岂能再让大將军破费?” 他凑近张彦耳边,声音低沉。 “不瞒老弟,愚兄这些年……確实积攒了些浮財。” “总计约莫……六千六百八十金!” “老弟请自行拿出,要不是老弟......” “其余愿全部奉予大將军,以表愚兄悔过之心与对大將军再造之恩的感激!” “只求……只求大將军能再施援手!” “愚兄知道,此番恐怕难逃牢狱之灾,但只要能保住性命,留待有用之身,日后定当粉身碎骨以报!” 张彦看著刘意小气吧啦的,要不是明珠夫人阻拦......真想噶了他! “大哥!这……这可是大哥的全部身家了!大哥你……” 刘意惨然一笑。 “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报答大將军恩德,报答老弟你的情义,倾家荡產又何妨!” “只求老弟將愚兄这份心意,转呈大將军!” 张彦重重嘆了口气,似乎为刘意的赤诚所感。 “唉!” “大哥心意,小弟定当如实转告大將军!” “大哥放心,大將军必能体察大哥的诚意!” 两人又唏嘘感嘆了一番患难见真情的兄弟情谊。 张彦状似无意地扫视了一眼內室方向,並未看到胡夫人的身影,便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大哥务必宽心,静候佳音。” “小弟还需为大哥去奔波,就不多留了。” 刘意千恩万谢,一直將张彦送到府门口,看著他策马离去,眼中充满了期待。 张彦真是一个好人吶! ...... 与此同时,城卫军衙署的书房內,气氛却与左司马府的愁云惨澹截然不同。 姬无夜与韩宇分坐长案两端,案上只摆著两杯清茶,再无他物。 墨鸦和韩千乘分別立於两人身后的阴影中。 姬无夜端起茶杯开门见山,目光盯著对面气定神閒的韩宇。 “四公子。” “相国大人移交的那些证据……你也看过了。” “不知四公子打算如何处置刘意?” 韩宇微微一笑,动作优雅地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啜饮了一小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大將军言重了。” “父王將此事交予韩某,韩某自当尽心竭力,查清原委,给王上、给百官一个交代。” “至於相国大人移交的证据……” 他放下茶杯。 “自然是详实可信的。否则,岂能呈於王前?” “大將军以为呢?” 姬无夜脸色阴沉,强压著怒气。 “四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两虎相爭,必有一伤!” “相国此举,把刘意拋出来,就是想看你我斗得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你我此刻在此內耗,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让他看了笑话!” 韩宇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带著一丝讚赏。 “大將军此言,深得我心。” 他终於不再绕弯子,声音也放得很低。 “不错,相国大人此举,確有驱虎吞狼之意。” “韩某此来,非为与大將军爭一时之长短。” “刘意一事……並非不可转圜。” 姬无夜眼中精光一闪。 “哦?四公子有何高见?” “如何才能……转圜?” 韩宇手指在案上划著名无形的线。 “刘將军贪墨军需,若想完全遮掩,无异於掩耳盗铃,只会平添把柄,授人以口实。“ ”父王给的期限是十日。“ ”韩某之意,是拖与化。” 姬无夜皱眉。 “拖?” 韩宇点头。 “正是。” “这十日之內,韩某会以『案情复杂,需详查各方帐目、讯问相关人员』为由,將调查重心引向繁琐的细节核实,將相国大人提供的证据暂时搁置,只查一些旁支末节。”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姬无夜一眼。 “同时……” “还需请大將军助我一臂之力,让相国大人这几日……无暇他顾。” 姬无夜立刻明白了。 只要张开地还在新郑,盯著此案,韩宇想和稀泥就难了。 让张开地暂时分心或离开新郑,才是本案的关键。 姬无夜眼中凶光一闪,隨即被他压下。 “此事不难!” “本將军自有办法让那老匹夫这几日没心思管这边的事!” “如何化?” 韩宇微微一笑。 “至於『化』……便是將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姬无夜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四公子此言……深得我心!” “不知四公子……意欲何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韩宇费心费力帮他压下刘意案,必然有所求。 一场隱蔽的討价还价在城卫军衙署內展开。 半个时辰后,两人脸上都带著一丝心照不宣的满意笑容走了出来。 姬无夜保住了刘意的位置,韩宇则拿到了姬无夜在朝堂上某些关键位置上的让步和一些实质性的利益输送。 韩宇拱手道。 “大將军放心,韩某既已应承,此事自会妥善处理。” “只是,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 將军府。 姬无夜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面前的酒肉丝毫未动。 显然,与韩宇的交易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 张彦被墨鸦引入暖阁,恭敬行礼。 “將军。” 姬无夜抬眼看他。 “回来了?刘意那蠢货怎么说?” 张彦垂首,將刘意的心意如实稟报。 “回稟將军,刘大哥感念將军再生之恩,愿將其全部家財五千金,尽数奉予將军,以赎其罪,以表忠心!” 第48章 何许人也?紫兰轩未来老板是也 姬无夜嗤笑一声。 “五千金?” “哼!算他识相!不枉本將军费心救他这条狗命!” 刘意倾家荡產的表態,算是给了他一个宣泄怒气的出口,也略微冲淡了些被韩宇胁迫的憋闷。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看向张彦,语气稍稍缓和。 “此事你办得不错。” “刘意还算明白事理,知道这钱该往哪里送!比韩宇那个趁火打劫的小狐狸强!” 张彦立刻躬身。 “全赖將军威名!卑职不过传话而已。” “刘大哥对將军的忠心,天地可鑑!” “他言道,只要能保住左司马位置,將来必为將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姬无夜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不谈那个蠢货了。” “张彦,你也算是本將军一手提拔起来的!” “禁军这一块,你给本將军盯紧了!绝不能再出任何岔子!明白吗?!” 张彦挺直腰背,神情无比郑重,声音鏗鏘有力。 “卑职明白!” “將军放心!只要卑职在禁军一日,必保禁军铁板一块,唯將军马首是瞻!“ “任何人想动禁军的主意,都得先问问卑职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姬无夜难得地露出了些许讚许之色。 “好!好!” “本將军没看错你!” “你果然是个人才,好好干,本將军绝不会亏待於你!” “下去吧!” 张彦躬身行礼,姿態恭敬地退出了暖阁。 “谢將军信任!卑职告退!” 姬无夜看著张彦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真的......可靠吗?” ...... 走出將军府。 张彦只觉得新郑城的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他顺手在路边的花丛中摘下一朵开得正艷的野花,在手指转动著,脚步轻快地朝著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 张彦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染了些许酒气的衣服。 去见紫女,总得收拾齐整些。 毕竟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他重新折返城北宅邸,换了一身乾净的白色锦袍,束好玉带。 重新梳理了髮髻,比之刚才的军伍气息,此刻更添几分世家子弟的风流。 镜中之人剑眉星目,贵气中带著一丝不羈的邪魅。 他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拿起那朵花,走向灯火通明的紫兰轩。 紫兰轩那熟悉的大门映入眼帘,门前鶯鶯燕燕的笑语声也隨风飘来。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 “今天换衣服啦?更俊了!” “给紫女姐送花?” 一个穿著鹅黄衣裙的姑娘眼尖,立刻笑著迎上来,目光在他特意换过的锦袍和手中的花上转了一圈,带著促狭。 “张公子今日好兴致呀,这花儿……” “怕不是要送给我们哪位姐妹?” 小绿更是挤到前面,笑嘻嘻地打趣。 “张公子每次来,可都是直奔我们紫女姐呢。” ”今儿这花儿,除了紫女姐,谁还敢收呀?你们啊就省省心吧!” “你们说是不是啊,姐妹们?” 张彦毫不介意姑娘们的调侃。 “知道就好。” “你们紫女姐呢?在里面?” 他一边说著,一边脚步不停,就要往里走。 黄衣姑娘跟在他身边,语气带著点戏謔。 “本来是在的。” “不过嘛,紫女姐半个时辰前出门了,估摸著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张彦脚步一滯,脸上那点期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隨即又化开,耸了耸肩。 “无妨,我等等她。” “正好饿了,先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他熟门熟路地绕开前厅喧囂的客人和姑娘们,径直朝著后院厨房的方向走去。 紫兰轩的厨房宽敞乾净,几个帮厨正在忙碌,灶上热气腾腾。 掌勺的大师傅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正掂著大勺,翻炒著锅里的菜餚。 张彦就这么水灵灵地走进来,往门框上一靠,扬声道。 “大师傅,劳驾,给弄碗面,要肉臊子多多的!再切盘酱牛肉!” 大师傅闻声回头,看到一个衣著光鲜,气质不凡的生面孔年轻男子,皱了皱眉,手上动作没停。 “这位客人,点餐请去前面。” “这里是后厨重地,閒人免进。” 张彦非但没退,反而往里走了两步,脸上带著笑容。 “大师傅,別这么见外。” “我不是外人。” 大师傅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怀疑。 “不是外人?” “那你是?” 张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是你们老板娘的相好。” “嗯,也就是你们未来的老板。” “自己人,自己人。” 厨房里瞬间一静。 紧接著,“噗嗤”、“哈哈哈”的笑声爆发开来。 帮厨的婆子、小伙计,连带著掌勺的大师傅,都笑得前仰后合,锅铲都差点拿不稳。 一个切菜的小伙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未来老板?” “小哥儿,你这话可逗死我了!敢情你是来追求我们老板娘的啊?” 大师傅也忍俊不禁,一边摇著头一边重新掌勺。 “年轻人有胆色!敢这么明目张胆说要追老板娘的,你是第一个!” “不过嘛……” 他拉长了调子,带著过来人的调侃。 “老板娘的眼光,嘖嘖,那可高得很。” “你这路……且长著呢!” 张彦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 “路长怕什么?走著走著不就到了?” “大师傅,面快点啊,真饿了。” 他毫不见外地找了个乾净凳子坐下,等著开饭。 在一片善意的鬨笑和调侃中,一碗堆满肉臊子的热汤麵和一大盘酱牛肉很快送到了张彦面前。 他吃得毫不客气,风捲残云。 待到酒足饭饱,张彦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剔著牙晃悠回前厅。 刚走到楼梯口,先前那黄衣姑娘正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眼睛一亮,带著点看好戏的笑意。 “张公子,吃好啦?” “告诉你个好消息,紫女姐刚回来,就在三楼的雅间呢。” 张彦顿时来了精神,握紧了手里那朵一直没捨得丟的花,朝姑娘们点点头,快步上了三楼。 来到那间熟悉的雅间门前。 他甚至没敲门,一边伸手去推门,一边带著几分略显轻佻的语调开口。 “紫女姑娘,我来了……” 第49章 弄玉的小心机(求追读 有兴趣可以加一下群) 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张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雅间內,紫女果然在。 她正站在窗边的案几前,似乎在整理一些帐单,听到动静,抬眼望来。 但更吸引张彦目光的,是站在紫女身侧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黄色衣裙,身形纤细,仿佛春日里抽出的第一支嫩柳。 那张小脸儿已初具惊人的美丽轮廓,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清澈的眼眸,带著少女特有的纯真。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好奇又带著点审视的目光,直直地投向推门而入的张彦。 张彦推门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小女孩和紫女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这才把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 那小女孩突然几步就跑到张彦面前,仰著小脸,脆生生地问道。 “就是你!天天缠著紫女姐送花的那个?” 她的声音清亮,带著少女的稚嫩,语气却透著一股认真,甚至隱隱有几分防备。 张彦觉得有趣,这小姑娘胆子不小,带著点逗弄意味地伸出手,想揉揉她那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头髮。 “小丫头,你紫女姐的事,你也管啊?” 小女孩反应极快,头一偏,敏捷地躲开了张彦的手,还微微嘟起了嘴,眼神里那点防备更浓了。 “不许碰我!” “噗嗤。” 一声忍俊不禁的轻笑从窗边传来。 紫女放下手中的帐单,看著张彦难得吃瘪的样子,眉眼弯弯,唇边的笑意再也藏不住,甚至抬起手轻轻掩了一下嘴,显然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十分有趣。 她平日里见惯了张彦在她面前插科打諢,占尽口舌便宜的不正经模样。 此刻见他被一个小姑娘轻易躲开,还一脸错愕,终於有种一物降一物的畅快感。 张彦听到紫女的笑声,转头看去,正对上她含笑的双眸,也不在意小女孩的躲闪了,几步走到紫女面前,將手里那朵花递了过去。 “鲜花赠美人,开得正好,配你。” 紫女看著那朵可怜兮兮的花,又看看张彦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笑意更深,正要伸手去接。 一声清脆的娇喝响起。 “不行!” 那黄衣小女孩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在紫女手指触碰到花茎之前,一把將花儿抢了过去,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弄玉对宿主好感-10】 她甚至还示威似的朝张彦扬了扬下巴,然后立刻转身,张开双臂,像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紫女身前,对著张彦大声道。 “紫女姐是我的!才不要你的花!”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张彦是来抢夺她最珍贵宝物的坏人。 从小失去双亲,由紫女一手抚养长大,紫女於她而言,是唯一的依靠。 是姐姐,更是母亲般的存在。 这个突然冒出来总是围著紫女姐转的野男人,让她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紫女看著眼前这一幕,先是愕然,隨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看著弄玉小小而又倔强的背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紫女轻轻嘆了口气,伸出手,安抚地搭在弄玉略显单薄的肩膀上,然后抬头看向一脸无奈又有点哭笑不得的张彦。 “好了,弄玉,別闹。” 紫女的声音柔和,带著宠溺,又转向张彦解释道。 “她叫弄玉,从小没了爹娘,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 “之前一直寄养在別处,如今紫兰轩安稳了些,才將她接过来。” 听到紫女的话,看著眼前这个紧紧依偎在紫女身边小女孩,再想到紫女年纪轻轻便要独自撑起偌大一个紫兰轩…… 张彦脸上那惯常的轻佻笑容慢慢敛去了。 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沉静而认真。 “原来如此……紫女姑娘,这些年,你一个人……辛苦了。”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一句简单却直击心扉的关心。 旁人只看到紫兰轩老板娘的风光与手腕,何曾有人真正体谅过她背负的重担? 张彦这句带著理解和一丝心疼的辛苦了,精准地触碰到了她深藏心底的那份不易。 紫女微微一怔。 两人隔著矮几,目光在空中交匯。 雅间內安静下来,一种无声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悄然流动。 紫女的心跳微微加快,脸颊有些发烫。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即將发酵之时,一直紧紧盯著张彦的弄玉,敏感地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不同寻常的视线交流。 小孩子对情感的独占欲是极其强烈的。 她立刻察觉到,这个坏蛋似乎正在用一种她不懂的方式,试图从她身边抢走紫女姐! 弄玉扯了扯紫女的衣袖,声音又急又脆,带著刻意的打断。 “紫女姐!你之前教我的那首新谱子,我已经学会啦!” “我现在就弹给你听好不好?” 她仰著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紫女被弄玉这一打岔,从方才那短暂而微妙的对视中回过神来。 看著弄玉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方才那一丝因张彦而起的异样情绪瞬间被浓浓的宠溺取代。 紫女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弯下腰,轻轻抚了抚弄玉的发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真的?” “我们弄玉真厉害。” “好,那就弹给姐姐听听。” 她完全忘记了旁边还站著个张彦。 弄玉用力点头,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示威似的偷偷瞥了张彦一眼,然后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转身就跑去隔壁房间取她的琴了。 “嗯!” 雅间里只剩下张彦和紫女两人。 方才被打断的微妙气氛似乎又悄悄瀰漫开来,但少了几分旖旎,多了点因弄玉而起的无奈。 张彦看著紫女望著弄玉跑开方向时那温柔宠溺的侧脸,心头微动。 机不可失。 他动作自然地向前跨了一步,右手极其自然地抬起,揽住了紫女左侧的香肩,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紫女猝不及防,身体绷紧,低呼一声。 “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隔著衣料传来男子手臂的温度。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推开张彦的手臂,脸上也飞起两片红霞,眼神带著一丝慌乱瞪向张彦。 张彦却没有丝毫要鬆开的意思,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紫女。” “以后……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好吗?” 第50章 风流但不下流 紫女推拒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著头,望著近在咫尺的年轻脸庞。 那句一起分担,猝不及防地冲开了她心防的一角。 多年独自支撑的疲惫,独自抚养弄玉的艰辛,经营紫兰轩的如履薄冰…… 种种滋味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 她紧绷的身体,在他的目光和话语中,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丝力道,靠在他手臂上的份量也重了一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神里的慌乱被悸动所取代。 【叮!紫女对宿主好感+50!可兑换0.5个修炼时辰!】 “吱呀——” 雅间的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弄玉抱著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古琴,费力地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紫女姐被那个坏蛋搂著肩膀,两人靠得极近! 紫女姐脸上似乎还有不正常的红晕! 弄玉惊叫一声,抱著琴噔噔噔跑过来,小脸上满是警惕和不满,瞪著张彦。 “啊!紫女姐!” “你在干什么!” 这声惊叫瞬间让紫女彻底清醒。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猛地一挣,这次轻易地就挣脱了张彦的手臂,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著一丝慌乱。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没什么,弄玉啊,琴取来了?” 张彦有些遗憾地收回手,似乎还残留著紫女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暗自嘆了口气。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会挑时候。 弄玉抱著琴,站在紫女身边,大眼睛警惕地在张彦和紫女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並不相信没什么。 张彦无奈地鬆开手,给了紫女一个安抚的眼神,退到一旁坐下。 弄玉將琴小心地放在矮几上,自己端坐好,调整呼吸。 小小的手指抚上琴弦,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寧静。 她开始拨弄琴弦。 初时,琴音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流畅起来。 音符如同清泉般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时而如高山流水,空灵悠远;时而如幽谷鸟鸣,清脆婉转;时而又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明媚与憧憬。 她年纪虽小,但指法灵动,对节奏和情感的把握竟已颇具火候。 一曲並不复杂的琴曲,在她手下却仿佛拥有了生命,带著一种洗涤人心的纯净力量。 张彦不懂音律,但也能听出这琴声的美妙。 一曲终了。 他由衷地鼓掌讚嘆。 “好!弹得真好听!” 弄玉却放下手,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著一丝狡黠和挑衅看著张彦。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弹的是什么曲子?” “好听在哪里?又表达了什么意境?” 张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呃……这个……” 他哪里懂这些,只能求助地看向紫女。 紫女看著张彦窘迫的样子,忍俊不禁,正要开口替他解围。 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卫庄身影出现在门口,鯊齿剑斜倚在肩头,扫过屋內三人,最后落在紫女身上。 他显然有重要事情。 紫女立刻恢復了紫兰轩女主人的干练与冷静,看了一眼卫庄,又瞥了一眼张彦,果断地对弄玉道。 “弄玉,你先去旁边的静室练琴。” “姐姐这里有点事要谈,等会来找你。” 弄玉很懂事,虽然有点不情愿离开紫女姐,尤其是不想留那个坏蛋在这里,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抱著琴准备离开,经过张彦身边时。 她故意停下脚步,仰起小脸,对著张彦再次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带著十二分的认真警告道。 “哼!想要追紫女姐,得先过我这一关!別想耍花招!” 说完,才抱著琴,昂著小脑袋出去了。 看著弄玉出去。 张彦摸了摸鼻子,有点哭笑不得。 卫庄还杵在门口,那视线虽然没有直接盯著他,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人很不自在。 他看向紫女。 紫女也正看向他,带著一丝歉意。 “公子,你看……” 张彦很识趣。 他立刻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摊了摊手: “明白明白。” “你们聊正事,我在隔壁等会儿。” 紫女微微頷首,没再多说。 卫庄则直接走了进来。 张彦退出雅间,轻轻带上门,撇了撇嘴,目光转向隔壁那间静室的门缝,里面已经传出了断断续续、但已初具雏形的琴音。 张彦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小丫头……” 搞定紫女? 看来得先搞定这个视紫女如母如姐的小傢伙。 免得她在紫女那里搞破坏。 紫女刚才对他流露出的那一丝依恋,只是弄玉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以为渐入佳境的节奏。 不过她心里有我。 他推开了静室的门。 弄玉正端坐在案几前,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神情专注地看著摊开的琴谱。 她的手指刚刚拨弄了几下琴弦,听到开门声,立刻警惕地抬起头,看到是张彦,小嘴立刻又微微撅了起来,带著明显的不欢迎。 “你怎么来了?” 张彦毫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地在她对面不远处找了张坐席,舒舒服服地坐下来,姿態放鬆。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小弄玉和她面前那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古琴。 张彦笑眯眯地说。 “这不是想听听我们小弄玉弹琴嘛。” “刚才在那边没听够,有点遗憾。” 弄玉疑惑地看著他。 “你连我弹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张彦被噎了一下,隨即脸皮极厚地笑道。 “呃……” “听不懂就不能欣赏了?好听就行嘛。” “再说了。” “你这琴不错,不过,想不想换一把更好的?” 弄玉眼睛眨了眨,小孩子心性,对好东西总是好奇的。 但她立刻又警惕起来,故意板起小脸。 “更好的?你能给我弄来吗?” 张彦像大灰狼哄骗小红帽。 “没问题!只要你开口,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来!名琴算什么!” 弄玉狐疑地看著他,小脸上写满了不信。 “吹牛!不过……” 她歪著头,仔细打量著张彦。 “你……是真的很喜欢紫女姐?” 张彦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真挚。 “当然!” “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喜欢上了。“ ”喜欢得……连我们以后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第51章 著相 他半真半假地说著情话,试图打动这个小情敌。 弄玉小脸一红,啐了一口。 “呸!不害臊!” 但隨即又皱起小鼻子,盯著张彦的眼睛。 “可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这个人……比较花心!” 轰! 张彦心里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臥槽! 这小丫头片子什么直觉? 魔鬼吗? 他风流吗? 確实,明珠夫人那边还打得火热呢。 但下流? 他自认绝对没有! 情之所至,你情我愿罢了。 他赶紧在心里给自己正名:我风流但不下流!对紫女,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露出冤枉的表情。 “花心?怎么可能!” “我张孟德对天发誓,我对你紫女姐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绝对一心一意!” 张孟德发的誓言与我张彦何干! 弄玉显然不信他这套,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张彦乾咳两声,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心虚,迅速转移话题,语气带著哄诱。 “咳咳。” “那个……小弄玉,你看啊,紫女姐把你当亲妹妹养,是吧?” 弄玉警惕地看著他,没说话。 张彦脸皮极厚地继续道: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也认你当乾妹妹!” “怎么样?以后有我罩著你!” 他顿了顿,看著弄玉那精致漂亮的小脸,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点真实的喜爱。 “我可是很喜欢女儿的,保证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 弄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和喜欢女儿的说法弄得有点懵,小脸再次泛起红晕,哼了一声別过头去。 从小没有接触过男性,小弄玉哪里是张彦的对手,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张彦见有门,赶紧趁热打铁,又哄了她几句。 看看时间,估摸著紫女和卫庄那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便对弄玉道: “小弄玉,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等你紫女姐忙完,替我跟她说一声,我先走了。” 他特意叮嘱道。 “让她……別太累。” 弄玉没回头,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下巴,算是答应了。 张彦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静室,走出了紫兰轩。 ...... 夜幕已然降临,新郑城华灯初上。 张彦朝著城北自己的宅邸走去。 晚风吹拂著他特意梳理过的髮丝,也吹散了紫兰轩里沾染的脂粉香气,让他纷扰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院门。 张彦没有进屋,而是站在庭院中央,深深吸了一口带著夜露的空气。 盘膝而坐,沉入心神。 近日在明珠夫人和紫女身上刷到的大量好感情绪,被系统转化成的修炼时间如同涓涓细流匯入识海。 他先引导丹田內磅礴精纯的冰寒內力运转周天。 內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流淌,带来强大的力量感。 数个周天后,状態调整至巔峰。 他起身,拔出一夕剑。 呛啷! “錚——!” 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清冷的弧光。 庭院中,剑风骤起! 张彦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基础的劈、刺、撩、掛、点、崩。 每一剑都灌注了他凝练的內力,速度快如奔雷。 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短促的厉啸,搅动著庭院中的气流,捲起地上的落叶残花,形成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小小漩涡。 这套禁军中最普及的《基础剑诀》。 此刻在他手中,竟有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势,充满了返璞归真的凌厉杀伐之气。 剑势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內奔腾的內息渐渐平復,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张彦收剑而立。 他缓缓归剑入鞘,心神却飘回了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与卫庄在废墟上的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 最后一刻,卫庄那石破天惊的一剑——横贯八方! 那股仿佛要斩断天地的恐怖剑意,裹挟著极致的杀伐之气。 至今想来,依旧让他心旌神摇。 张彦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指尖微微用力,试图去模擬当时感受到的那一丝神韵。 他缓缓抬起手臂,肌肉绷紧,精神力高度集中,模仿著记忆中卫庄那最后挥剑的姿態。 一股微弱而凝练的锐气开始在他周身縈绕,试图凝聚成某种形態。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 那股刚刚凝聚出雏形的微弱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骤然溃散! 空气中那股意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彦的手臂停滯在半空,眉头紧紧锁起。 不行。 徒有其表,不得其神。 卫庄的剑意,是无数次搏杀中淬炼出的,是鬼谷纵横之道赋予的霸道。 而他张彦,空有系统和一身还算不错的內力,却缺乏那份真正在生死边缘挣扎悟道的积淀。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一夕剑。 无疑是当世少有可以排在剑谱排名前十的名剑。 但此刻,张彦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未来那位剑圣的形象——盖聂,手中握著一把普普通通的木剑。 木剑无锋,却可胜尽天下名剑! 那是何等境界? 剑在意先,意通天地,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那才是真正超脱了外物束缚,达到了无剑之境的至高体现。 一柄木剑所承载的剑意和境界,足以令剑谱名剑黯然失色。 自己……是不是太过依赖这柄一夕了? 太过执著於系统带来的速成力量了? 甚至……有些急功近利了? 张彦站在庭院中,缓缓鬆开紧握剑柄的手指,任由一夕剑的重量自然垂落。 方才强行模擬剑意失败带来的滯涩感和沮丧渐渐退去,心头反而一片澄明。 他哑然失笑。 是啊,著了相了。 拥有系统,是机缘,是助力,但绝非捷径。 武道之途,终究要一步一个脚印,去体悟,去磨礪,去经歷属於自己的抉择。 系统能提供时间,能转化情绪为功力,却无法直接赋予他对意的理解。 强行去模仿卫庄的横贯八方,去追求盖聂那无剑胜有剑的至高境界,无异於拔苗助长,只会离自己的道越来越远。 张彦望著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低声自语。 “路……还长著呢。” 躁动的心绪彻底沉淀下来。 当务之急,是夯实基础,將今日所得的內力增长彻底稳固。 强求,反而不美。 第52章 朝议 突变 六日时光,如白驹过隙。 这六日,张彦的行程精確得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工具机。 每日清晨,天色未明。 他已披甲执锐,出现在禁军营地。 目光扫过操练的军士,步伐沉稳地巡视各处岗哨。 身为副统领,他无需亲自下场操练。 但每一次出现,令禁军上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士卒们体格愈发健硕,眼神锐利,呼喝声震天,那股肃杀之气已初具雏形。 若逢朝会之日,或韩王心血来潮召见重臣。 张彦的身影便出现在韩王安身侧不远。 他按剑而立,目光低垂,似乎只专注於护卫职责,但大殿上每一个细微的声音,每一个人的神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扫视。 ...... 午后,雷打不动。 张彦踏入那座香气繚绕的兰芷宫。 上交公粮成了日常功课。 事毕,他便將朝堂上韩王安、四公子韩宇、相国张开地、大將军姬无夜等人的动向、言论、乃至微妙的神情变化,事无巨细,一一稟报给倚在锦榻上的明珠夫人。 明珠夫人闭目听著,偶尔指点一二。 从芷兰宫离开。 张彦並未直接前往紫兰轩。 他先折回城北自己的府邸,仔细沐浴更衣,洗去一身属於宫廷与明珠夫人的气息,换上另一身锦袍,束好玉带,梳理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会顺手在府邸附近的花丛中,採摘一朵开得正好的鲜花,才步履从容地走向紫兰轩。 紫兰轩的姑娘们早已习以为常,见到他便笑著打招呼,眼神促狭。 “张公子又来啦!” “今天带什么好东西给我们小弄玉了?” 张彦笑著应和,脚步轻快地走上三楼。 推开熟悉的雅间门,紫女往往已在等他,或是在核对帐目,或是在指导弄玉琴艺。 张彦递上鲜花,目光温柔。 “紫女姑娘,今日的花。” 紫女接过花,隨手插在案几的花瓶里,动作自然。 张彦的执著对小弄玉的用心,正在一点一滴地侵蚀著她的心防。 张彦將目光转向那个鹅黄色的娇小身影。 “弄玉,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 弄玉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东西,欢快地跑过来。 “哥哥!” 六天来。 张彦日日不落的礼物和耐心的陪伴,早已让这个早慧的少女放下了大半的敌意。 张彦送的不只是物品,更是她从未体验过如同兄长般的关怀与宠溺。 她接过张彦递来的点心盒或琴谱,笑容灿烂。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她甚至成了张彦追求紫女最坚定的支持者,时常在紫女耳边替张彦说好话。 “紫女姐,哥哥今天又夸你好看!” “哥哥说你的眼睛像星星!” 弄得紫女哭笑不得,却又无法真正生气。 张彦会坐下来,有时陪著紫女看她处理帐目,有时听弄玉弹琴,有时只是閒谈。 他与紫女之间,那份微妙的默契日益加深。 他会自然地接过紫女手中的茶壶为她续水,手指不经意相触,紫女也只是睫毛轻颤,不再像最初那般如避蛇蝎。 他会趁著弄玉专注练琴时,悄悄在桌下握住紫女的手。 紫女起初会挣开,瞪他一眼,后来便半推半就,任由他握著,耳根悄悄泛红。 他会凑近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惹得她心跳加速,面上却强作镇定。 除了最后一步,恋人间的亲昵,拥抱、耳语、偶尔蜻蜓点水般的偷吻,都已悄然发生。 紫女的心防在张彦日復一日的温柔攻势和弄玉的助攻下,已然摇摇欲坠。 她看向张彦的眼神,越来越难以掩饰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 从紫兰轩的旖旎中抽身,夜色已深。 张彦回到城北小院,院门关闭,隔绝了尘世的喧囂。 他盘膝静坐,心神沉入识海。 白日里从明珠夫人和紫女身上获得的好感度被系统转化为修炼时间。 內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运转,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来力量的夯实感。 隨后便是剑道修行,基础剑诀在他手中挥洒,摒弃繁复,追求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 第七日,清晨。 张彦如同前六日一样,穿戴整齐,准备入宫。 今日有大朝会。 韩王宫正殿,气氛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张彦按剑侍立在韩王安左前方。 朝议刚起,大將军姬无夜便猛地跨出武將班列,面色凝重。 “启稟王上!昨夜边关加急军报!” “秦军於边境线异动频繁!其將领更遣使至我关隘,竟声称有数名秦国士卒在我方关隘內失踪,蛮横要求入关搜查!” “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军此举,搜人是假,藉机夺我关隘,挑起战端是真!” “请王上早做决断!” 殿內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秦军异动?” “要入关搜查?!” “这……这分明是开战的藉口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秦国,七国最强! 韩国,七国最弱! 秦国铁骑的凶名,足以让任何韩人胆寒! 韩王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肥胖的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惊慌失措地看向殿下群臣,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该如何是好?” “秦人…秦人这是欺人太甚!是要逼寡人开战吗?” “诸位爱卿,速速议个对策出来!” 殿內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百官们交头接耳,脸上皆是惊惶,却无一人敢出列直言,生怕一言不慎惹祸上身。 韩王安焦灼的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老相国张开地身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相国!相国乃我韩国柱石!” “此事,相国以为当如何应对?” 张开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出列,鬚髮微颤,一字一句道。 “王上,老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平息干戈。” “无论秦人失踪士卒一事是真是假,其陈兵边境已成事实。” “我韩国……绝不可轻启战端!”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条理清晰。 “老臣之策,当分三步並行。” “其一,即刻派遣得力使者,赶赴秦国咸阳面见秦王及相邦吕不韦!” 第53章 引火上身(求追读) “其使命有二:一为安抚,向秦王表达我韩国绝无扣留秦卒之意,愿全力配合查明真相;二为斡旋,探明秦国真实意图,力求化解误会,消弭兵祸於无形!” 朝堂上稍微安静了些,眾人听著老相国的方略。 张开地目光扫过殿內。 “其二,速遣能言善辩之士,星夜奔赴赵魏两国!” “陈述唇亡齿寒之理!” “三晋同源,秦若攻韩,赵魏岂能安枕?” “务必爭取两国在道义乃至可能的军事上给予支持!” 张开地目光扫过殿中武將行列。 “其三,为防万一,必须做好迎战之备!” “臣建议,速调镇守雪衣堡的血衣侯白亦非,及其所部精骑南下,屯驻於边境要衝,以作威慑,以防秦军狗急跳墙,骤然叩关!” 张开地此言一出,许多官员脸上惧色更浓。 “血衣侯?” “调白亦非南下?” “这…这岂不是更加刺激秦国?”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 “相国大人!万万不可啊!” “秦军本就咄咄逼人,藉口搜查。” “若此时调血衣侯大军南下,动静何其之大?秦国岂能不知?此举无异於向其宣战!” “一旦战端开启,以我韩国之力,如何能挡秦国虎狼之师?” “届时…恐有亡国之危啊!” “是啊!调兵太过冒险!” “相国三思!” “不如只派使者,姿態放低些……” 反对之声四起,朝堂再次乱如市井。 韩王安听著这些纷乱的爭吵,脸色忽青忽白,更加六神无主。 张开地面色沉凝,並未因反对而动摇。 “各位!不示之以力,何以言和?” “若无强军为后盾,使者入秦,不过是送上门的羔羊,任人宰割!” “侯爷威名赫赫,其军乃我国精锐,唯有他屯兵边境,方可让秦人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妄动!” “此乃以战止战之道!” 韩宇目光闪动,適时出列,朗声道。 “父王!” “相国老成谋国,所言极是!儿臣附议!” “调兵之举,乃为震慑,並非即刻开战。” “三策並行,方是稳妥之道!” 韩王安看著爭吵的眾人,又看看坚持的张开地和附议的四儿子,肥胖的手指紧紧抓著扶手,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带著惊惧过后的虚张声势。 “够了!都別吵了!就依相国所言!” “即刻选派使者,分赴秦国与赵魏两国!” “至於血衣侯……”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对战爭的恐惧占了上风。 “…暂且不动!严密监视边境即可!” “万不可轻举妄动,刺激秦人反应!” 群臣鬆了口气,纷纷躬身。 “王上圣明!” 韩王安定了定神,目光扫过殿內。 “那么,何人愿为寡人分忧,担此使节重任?” “出使秦,赵、魏三国者,责任重大!” 大殿瞬间又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刚才还爭论不休的官员们,此刻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將自己缩进地缝里。 出使秦国? 面对虎视眈眈的秦廷? 稍有不慎便是身死辱国! 出使赵魏? 虽同为三晋,但如今形势微妙,能否说服两国援手也是未知之数,同样是个烫手山芋。 姬无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再次出列,粗声道。 “王上!末將以为,出使赵魏两国,关乎三晋唇齿之盟,非王族子弟亲往,不足以彰显我韩国诚意,亦难以打动赵魏之君。” “至於出使秦国…” 他顿了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张开地的位置。 “…所遣之人,身份、胆识、应变缺一不可,当能代表我韩国顏面,直面强秦威压而不坠国格。” “如此重任,非德高望重者不可胜任!” “相国大人,智虑深远,国之柱石,定能担此大任!” 他几乎是把张开地架到了火上烤。 韩宇也立刻出列,声音沉稳有力。 “父王!大將军所言极是!” “儿臣不才,愿亲赴赵魏两国,游说其君,陈说利害,共抗强秦!” “为我韩国,也为三晋大局,尽一份心力!” 韩王安看著主动请缨的四儿子,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老四忠勇可嘉!” “好!赵魏两国,就交予你了!” 压力瞬间全数落在了张开地身上。 这位老相国鬚髮微颤,心中对姬无夜的借刀杀人之计洞若观火,但情势所逼,不容退缩,缓缓出列,深深一揖。 “老臣…愿往秦国!” 大殿上响起一片轻微的抽气声。 张开地继续道: “然则,王上,秦国虎狼之地,此行凶险莫测。” “老臣此行,非为个人荣辱,实为社稷安危。” “为免老朽昏聵,有失国体,墮我韩国威仪於秦廷。” “老臣斗胆,恳请王上恩准,让一人隨老臣同往,以为臂助!” 韩王安此刻对张开地肯接下这最危险的任务已是满意,连忙问。 “哦?相国欲带何人同往?” “但说无妨!” 张开地抬起头,目光穿过殿中眾人,精准地落在了按剑侍立在殿柱旁,一直如同背景般沉默的张彦身上。 “禁军副统领,张彦!” 刷! 几乎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彦身上。 惊讶、探究、怜悯、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 张彦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 “不好,这老匹夫!竟拉我下水!” 脸上却依旧维持著护卫的肃穆表情,只是握著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姬无夜眼中精光爆闪。 张彦啊!张彦! 不是本將军过河拆桥。 要怪就要怪你没跟对人! 若他隨张开地出使秦国,短则小几月,长则经年。 这期间,禁军副统领的位置便空了出来! 他姬无夜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安排自己人顶上,彻底掌控宫禁! 一念及此。 姬无夜立刻高声附和,看似在帮张彦说话。 “王上!相国大人此言有理!” “张副统领年轻有为,武艺高强,心思縝密,更兼忠心耿耿!” “有他护卫相国左右,定能保相国大人周全,亦可扬我韩国军威於秦土!” ”末將附议!” 韩王安看向张彦,问道。 “张副统领,相国举荐於你,你可愿隨相国出使秦国,为寡人分忧啊?” 张彦心中怒骂:姬无夜!你个老匹夫居然落井下石! 第54章 將他狠狠记住(求追读) 老子名义上可还是你的人!你分明是想趁机把我调离禁军,好安插你的亲信掌控宫禁! 但情势至此,由不得他拒绝。 他一步跨出,单膝跪地。 “末將张彦,愿为王上分忧!” “愿护卫相国大人周全!万死不辞!” 韩王安鬆了口气。 “好!好!有张爱卿护卫相国,寡人放心!” “相国,张副统领,命你二人明日一早启程,赶赴咸阳!” “务必…务必以国事为重!” 说到最后,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慌张。 张开地和张彦齐声应道。 “臣(末將)领旨!” 至於那被刻意遗忘的刘意贪墨军需案? 此刻在这迫在眉睫的亡国危机面前,早已变得无足轻重,无人再提。 ...... 散朝之后。 张彦並未回禁军驻地,也无心回府,而是脚步匆匆,径直走向芷兰宫。 明珠夫人的声音从內室传来,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彦郎?” 但当她掀开珠帘,看到张彦脸上不同於往日的凝肃时,慵懒瞬间褪去,化作一丝紧张。 “朝会出事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张彦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气。 “玲儿,我要离开新郑一段时日。” 明珠夫人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 “离开?去哪里?” 张彦沉声道。 “秦国,咸阳。” “隨相国张开地出使。今日朝会,秦军藉口士卒失踪,欲强闯我关隘,王上遣使斡旋。” “张开地老匹夫点了我隨行护卫,姬无夜那廝也推波助澜。” “明日一早便启程。” 明珠夫人失声惊呼,美眸中瞬间涌上浓浓的担忧。 “秦国?” “咸阳…那是虎狼之穴!” “张开地此行必遭刁难!你身为护卫…刀光剑影,何等凶险!” 她猛地抓住张彦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不行!我…我去跟王上说!” “换个人去!你不能去!” 张彦反握住她的手。 “玲儿!” “王命难违!此刻再言更改,只会令王上震怒,更陷你我於险境。” 他看著明珠夫人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心中亦是不舍,放缓了语气。 “放心,我有武艺傍身,定会小心行事,护住自己的性命,活著回来见你。” 明珠夫人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眼中的水汽终於凝成泪珠,无声滚落。 “活著回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猛地扑进张彦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 温香软玉满怀,张彦亦用力回抱。 帷幔垂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明珠夫人今日异常主动,带著一种情绪。 她用力地吻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將他彻底留在身边。 她想要吸乾他所有的精力,让他记住自己,让他…… 一定要回来。 【叮!明珠夫人对宿主好感+99!转化0.99修炼时辰!】 …… 脑海中好感度增加的提示不断闪烁,但张彦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离別愁绪。 许久,风停雨歇。 帐內瀰漫著化不开的离愁。 明珠夫人沉默片刻,忽然撑起身子,也不顾春光外泄,赤著脚走下床榻。 走到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柜前,打开暗格,取出一件摺叠得整整齐齐闪烁著金属光泽的衣物。 她走回床边,將这件异常柔韧轻薄的软甲递到张彦手中。 她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 “彦郎,穿上它,贴身穿著。” “这是我…我偶然所得,刀剑难伤,能抵利刃穿心。” “答应我,一定要穿著它,一刻也不许脱下!” 张彦接过软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点头。 “玲儿放心,我一定时刻穿著。” 他看著明珠夫人写满担忧的绝美脸庞,郑重承诺。 “我会活著回来。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咸阳再险,也困不住我张孟德!”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痕。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更要小心。” “遇事多思量,保重自己。” “等我回来。” 明珠夫人深深地看著他,將脸贴在他的掌心。 “我等你。彦郎,你必须回来。” “你若…你若敢不回来,我便…我便让这整个韩国给你陪葬!” 张彦心中一震,將她重新紧紧拥入怀中。 “好。” 这个在深宫中翻云覆雨的女人,此刻已將全部身心繫在了他身上。 时辰不早了。 张彦轻轻鬆开明珠夫人,將那件触手柔韧的软甲仔细贴身穿好,再套上外袍。 张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言语,转身大步走出芷兰宫。 ...... 一离开芷兰宫的范围,张彦的脚步立刻显出了虚浮。 强撑的腰背也鬆懈下来,带著一种被彻底掏空的疲惫感。 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饶是他年轻力壮,气血充盈。 此刻也感觉两腿发软,全凭一股意志支撑著才没当场倒下 想到城北紫兰轩里还有一位红顏知己需要告別。 他强打精神,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褪下沾染著芷兰宫薰香气息的衣服,换上平日去紫兰轩时惯穿的锦袍。 前往紫兰轩路途中依旧摘了一朵鲜花。 紫兰轩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隱隱飘出。 一进门,熟悉的鶯鶯燕燕便围了上来。 “张公子来啦!” “今天怎么这么晚?” “给紫女姐送花?” 若是往日。 张彦定会笑著与她们调笑几句,或是说些俏皮话逗得她们花枝乱颤。 但今日。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算是回应了,脚下却丝毫未停,径直穿过大堂,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姑娘们面面相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们从未见过张彦这副模样,姑娘们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张彦推开三楼那间熟悉的雅间门扉。 案几后,紫女果然端坐著,面前摊著几卷帐簿,旁边放著一把小巧的算盘。 灯火勾勒著她专注的侧脸,紫色的长髮如瀑垂落,几缕髮丝轻轻搭在算珠上。 她没有抬头,似乎正沉浸於帐目的计算中。 张彦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进来就口花花地调笑几声“紫女姑娘又在盘算著今天赚了多少吗?” 也没有夸张地献上花束邀功。 第55章 一夜无眠(加更 求追读) 他只是静静地走到案几旁,动作极轻地將花放在摊开的帐簿旁边。 然后,他俯下身,伸出双臂,从后面轻轻环抱住了紫女纤细却充满韧劲的腰肢,將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 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熟悉的气息涌入肺腑。 没有言语,只是这样静静地抱著。 紫女打算盘的手指倏然顿住,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男人不同寻常的反应。 冰雪聪明的紫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著,只是微微侧过头,带著一丝关切。 “怎么了?” 张彦闭了闭眼,將脸埋在她发间,带著一丝沙哑。 “明日……我要离开新郑一段时日。” 紫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去哪里?” 张彦的声音低沉下去。 “秦国,咸阳。” “隨相国张开地出使,秦军藉口士卒失踪欲闯关,王上遣使斡旋。” “张开地点了我做护卫,姬无夜也在一旁推波助澜……” “明日一早就走。” 紫女沉默了。 秦国,咸阳。 对於韩国派去的使团,尤其是作为护卫的將领,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张彦感受到她的沉默,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短则月余,长则半年……想到那么久见不到紫女姑娘,心里空落落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著一丝自嘲。 “看来,完不成与紫女姑娘的约定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想著那个无关紧要的约定? 紫女心中突然一酸,一股从未有过的衝动涌上心头,压过了她一贯的冷静,猛地转过身,在张彦还未反应过来之前。 紫女伸出双臂,主动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打破了两人之间长久以来维持的那种心照不宣的曖昧。 “今晚……別回去了。” “住在紫兰轩吧。” 张彦可太明白紫女这句话背后的暗示了。 这位紫兰轩的老板娘,心思玲瓏剔透,行事向来极有分寸,这近乎是她能表达出的最强烈的情感。 一股热血瞬间衝上头顶,若是平时。 张彦恐怕早已欣喜若狂,顺势而为。 但此刻,他感受到的却是满满的苦涩和……力不从心。 该死的……真不是时候! 他心中哀嘆。 强行而为,只怕会丟脸丟到姥姥家。 张彦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內心的躁动。 他抬起手,极其温柔地抚摸著紫女柔顺的长髮,然后將她轻轻从怀中推开些许,迫使她抬起头看著自己。 然后,张彦的眼神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紫女姑娘。” “此去秦国,前路艰险,不知结果如何……” “或许,或许……”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或许我就回不来了。” 紫女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开口。 张彦却更快一步,用食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唇,继续说道。 “今晚,我只想这样抱著你,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让我记住你身上的味道和温度,记住这感觉……” “如果,如果我能活著回来……” 他看著紫女的眼睛,郑重无比。 “张彦,一定娶你为妻。” 紫女的心狠狠一颤。 张彦的声音更低。 “如果……” “如果我回不来了……紫女姑娘,请忘了我。” “你还年轻,风华绝代,值得更好的人,再寻一个良人……” 紫女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用手指死死捂住了张彦的嘴,阻止他再说出那些不吉利的字眼。 “住口!” “我不许说这种话!” 她盯著张彦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却又带著关切。 “此去秦国,定会平平安安!你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放柔了些。 “我等你。” “就在这里,在紫兰轩,等你回来。” 她移开捂住他嘴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再次重复。 “平安回来,我等你。” 张彦看著眼前这张写满担忧的美丽脸庞,他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的拥抱,再无半分旖旎。 紫女牵著他的手,带他离开了雅间,走向她位於紫兰轩的闺房。 房间不大,陈设雅致,带著她身上特有的花香。 紫女让张彦坐在床沿,自己则走到妆檯前坐下,开始拆卸髮簪。 繁复的髮髻在她灵巧的手指下一点点鬆散开。 张彦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梳子。 紫女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拒绝,只是从铜镜中安静地看著他。 烛光下,两人倒映在铜镜中的身影,和谐得如同一幅画。 紫女静静坐著,感受著发间传来的温柔触感,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张彦的动作异常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梳理著紫女那光滑柔顺的长髮,一缕一缕,耐心地將那些纠缠的髮丝解开。 梳齿滑过髮丝,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她温热的颈侧肌肤,两人都沉默著,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梳顺了长发。 紫女点燃一支安神的薰香,淡雅的香气瀰漫开来,瀰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她走到床边,放下轻纱帐幔。 两人和衣躺下。 紫女主动依偎进张彦的怀里,枕著他的手臂,將自己完全交託。 或许是因为身后这个怀抱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她紧绷的心弦骤然放鬆,连日来的疲惫和忧思一同涌上,不过片刻,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竟真的沉沉睡去。 张彦却毫无睡意。 温香软玉在怀,鼻息间是她发间的幽香,这本该是极致的享受。 然而,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感,让他的眼皮沉重无比,偏偏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紫女柔软的身体曲线,隔著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的温热,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心跳。 该死的老天爷! 真不是时候! 张彦在心里咆哮。 只能僵硬地躺著,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姿势,生怕惊醒怀中人。 第56章 子房你怎么看?(加更 求追读) 他睁著眼睛,在昏暗的帐內,借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凝视著紫女沉睡中恬静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对怀中佳人的珍视,更有对自己此刻有心无力状態的憋屈。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开始透出蒙蒙的灰白。 紫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发现自己正被张彦紧紧拥在怀里。 她微微动了动,抬头望去,恰好撞见那双眼。 张彦根本没睡,此刻正看著她。 一夜未眠的倦意清晰地写在他脸上,眼神也有些涣散,一副困顿至极又强撑著的模样。 紫女看著他这副罕见带著点傻气的样子,回想起昨夜他那些郑重的话语和此刻眼底的疲惫,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忍不住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如同初绽的紫兰。 张彦的声音带著鼻音和睡意。 “醒了?” 紫女轻轻应了一声,坐起身。 “嗯。” “该起身了,时辰不早。” 两人起身。 紫女走向妆檯,张彦心血来潮也跟著过去,拿起她的眉笔。 “我来给你画眉。” 紫女微微仰起脸,眼中带著一丝期待。 张彦拿著眉笔,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凑近。 然而,一夜未眠加上精神疲惫,他的手竟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那笔尖落下,本该是流畅的弧线,却歪歪扭扭,一深一浅,画得不成样子。 紫女看著铜镜里自己那两道怪异的眉毛,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嗤。” 隨即她又觉得不妥,赶紧抿住唇,但还是忍不住白了张彦一眼,嗔怪中带著无奈的笑意。 张彦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尷尬地轻咳一声。 “咳咳咳!” 紫女笑著摇摇头,自己接过眉笔,三两下便重新勾勒出精致流畅的眉形。 两人洗漱完毕,离別的气氛再次笼罩下来。 张彦拿起自己的锦袍,紫女此刻像极了妻子,走上前,细致地帮他整理衣襟,系好腰带,动作认真。 她拿起梳子,为他梳理好略显凌乱的髮髻,一丝不苟。 穿戴整齐,张彦看著眼前为他忙碌的紫色身影,心中暖流涌动,伸出手,轻轻握住紫女的手。 “我要走了。” 紫女抬起头,深深地望著他,里面是化不开的眷恋,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反手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 张彦点点头,再次將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承诺。 “等我回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记得帮我和小弄玉说一声,哥哥要去办点事,过段时间再来看她。” 紫女在他怀里应了一声。 “嗯。” 张彦鬆开怀抱,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紫兰轩。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道一直追隨他充满忧虑的目光。 ...... 回到城北府邸,褪下锦袍,换上甲冑,將那件明珠夫人所赠的软甲贴身穿好。 触感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驱散了些许疲惫。 他系好一夕剑,大步走向禁军营地。 校场上,赵轩已领著八百名装备精良的陷阵营悍卒整装待发。 这些都是张彦暗中培育的心腹力量。 张彦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微微頷首,翻身上了自己的白色战马。 他振臂一挥,声音沉稳有力。 “出发!” 马蹄踏碎清晨的寧静,八百黑甲跟在白马银甲的张彦身后,向著新郑城门方向行去。 城门口,张开地的庞大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除了装载使节仪仗和礼物的輜重车,还有一辆较为宽敞的马车。 让张彦微微意外的是。 张开地身边,还站著一个身著素色儒衫却透著远超年龄睿智的少年。 正是张开地之孙,年仅十六岁的张良。 张开地显然有意培养这个最出色的孙子,此次出使也將他带在身边。 张开地撩开车帘,对著策马而来的张彦微微頷首。 “张副统领,辛苦了。” “这是老夫孙儿,张良,字子房。” “此次隨老夫同行,增长些见识。” 张彦在马上抱拳还礼,目光隨即落到张良身上。 “相国大人。” 这位未来的谋圣,此刻虽尚显年轻,但眉宇间的睿智已初露锋芒。 张良上前一步,对著张彦恭敬地躬身行礼,举止从容。 “晚辈张良,见过张副统领。” 张彦脸上露出和煦笑容,翻身下马,走到张良面前,仔细打量一番,赞道。 “早闻相国大人之孙,天资聪颖,有神童之名。”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人中龙凤!” “愚兄痴长几岁,虚领官职。” “子房贤弟既非朝堂中人,若不嫌弃,称呼我一声张兄即可。”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再次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张兄过誉了,子房愧不敢当。” “张兄。” 张彦亲热地拍了拍张良的肩膀。 “好!子房贤弟!”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颇为融洽。 但张彦心中清楚,与这位未来的智者打好关係,绝非一朝一夕之事,这仅仅是个开始。 张开地在车內下令。 “出发!” 城门缓缓打开。 张彦一勒韁绳,白马当先而行。 身后是八百陷营黑甲,以及相国的车驾和隨行队伍。 张良也骑上了一匹骏马,策马来到张彦身侧,与他並轡而行,稍稍落后半个马身。 车队驶出新郑,踏上通往函谷关的官道。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张彦目视前方,状似隨意地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沉寂。 “子房,此去秦国,你……有何看法?” 他侧头看向张良,眼神带著徵询。 张良沉吟片刻,清俊的脸上带著与其年龄不符的严肃,缓缓开口。 “张兄垂询,子房便斗胆妄言。” “秦国,虎狼之国,自商君变法,以耕战为本,军力雄冠六国。” “秦王虽年少,然吕不韦摄政,亦非易与之辈。” “此番秦军藉口寻卒欲闯关,其意难测。” “或为试探韩国虚实,或为寻衅启战端。” 第57章 命数?阴阳家第一奇女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略显荒凉的田野,声音压低了些。 “此去咸阳,路途遥远。” “子房以为,最大的凶险,恐非在咸阳宫中面对秦王与吕相的刁难,而在路上。” 张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哦?” “此话怎讲?子房。” 张良的眉宇间带著忧愁。 “其一,秦国国內主战派势力不小,如蒙驁、王齮等宿將,未必乐见使团成功斡旋。” “若他们暗中授意,难保不会有盗匪或流兵袭扰,製造事端,甚至……刺杀祖父。” “其二,其余五国,尤其与秦接壤的魏、赵、楚,也未必愿见韩秦缓和。” “若能挑起韩秦战火,使其两败俱伤,正合其利。” “难保不会有他国死士偽装,行刺杀嫁祸之举,意图挑起战端。” 张良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 张彦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张良,年纪轻轻,眼光已如此毒辣。 他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赞道。 “子房言之有理!目光深远,愚兄佩服。” “看来这护卫之责,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是。” 张良谦逊地微微欠身。 “张兄过誉了。” “子房只是纸上谈兵,一切还要仰仗张兄神勇,护卫周全。” 张彦话锋一转。 “不知子房,可识得九公子韩非?” 张良握著韁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紧。 韩兄? 为何他突然提及隱居桑海醉心学问的九公子? 张良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回答。 “九公子之名,子房自是听闻。” “然,九公子潜心学问,久居小圣贤庄,子房与其……並无深交。” 张彦视线往前看,两人不再多言,策马前行。 车队在官道上扬起尘土,向著西北方向,那未知的秦国都城咸阳,缓缓行去。 ...... 数日后,千里之外。 一座星光璀璨的宏伟宫殿深处。 殿宇空旷寂寥,唯有穹顶之上,一片巨大由无数星辰光点构成的星图缓缓流转,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星图之下,一个身著宽大黑袍脸上覆盖著玄奥面具的身影静静佇立。 他便是阴阳家至高无上的首领——东皇太一! 传闻已进入玄之又玄的天人境界! 东皇太一静默著,他的意念无声地拨动著无形的丝线,引导著庞大星盘上的轨跡缓缓运转推演。 无数的星轨在他意念下组合、分离、碰撞,演绎著天地万物的生灭。 突然,星盘一角,代表韩国方向的一片区域,几颗原本运行轨跡清晰的辅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扰动。 一个本不该存在於这个命运轨跡中的变量。 东皇太一推演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投向那片区域。 他默默运转起阴阳家至高无上的占星秘术,周身星盘的光芒骤然变得炽盛,无数细密的符文在虚空中组合。 然而,无论星光如何变幻,符文如何推演。 那片代表韩国的星象区域中,一个本应清晰的位置,其命数轨跡却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模糊不清,混沌一片,竟然无法窥探分毫!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遮蔽了那方天机。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声从星光深处传出。 “嗯?” 东皇太一收回目光,星盘的光芒渐渐平復。 他深邃的视线转向了代表秦国的星域。 在那里,一颗年轻却散发出无比磅礴,尊贵紫气的主星正冉冉升起,光芒日益炽盛,隱隱有统御八荒、镇压六合之势。 那是秦王嬴政的命星。 其势贵不可言,正是他早已选定的用以切取苍龙七宿秘密、窥探超脱之机的关键棋子。 而此刻,竟然出现了另一个无法被命运星图捕捉的存在? 一个可能影响秦国气运,甚至干扰他宏大布局的异数? 东皇太一沉默了片刻,笼罩在星光下的身影。 一个毫无情绪起伏声音,在空旷的星殿內迴荡。 “緋烟。” 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星盘下方。 她身著绣有金色三足金乌图腾的深蓝色华丽长裙,裙摆曳地,黑髮如瀑,面容精致绝伦,眉宇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 她便是阴阳家东君,地位仅次於东皇太一的阴阳家第一奇女子。 焱妃微微躬身,姿態优雅而恭敬。 “东皇阁下。” 东皇太一的声音仿佛縹緲,不带丝毫烟火气。 “韩国使团正赴咸阳,此行关乎韩秦局势。” “然,此使团中存一异数,其命数混沌,不可测。” 焱妃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静待下文。 “此人名张彦。” “此人命格奇异,阻吾星图。其存在,或为变数。” 东皇太一的声音带著威严。 “汝即刻动身。” “接近此人。查明其来歷根底,带他来见我。” 焱妃再次躬身,声音清冷悦耳。 “谨遵东皇阁下諭令。” 话音落下。 焱妃的身影如同烟雾般变得虚幻,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星光瀰漫的殿堂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殿再次恢復了安静。 东皇太一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混乱的星图,看著那团顽固的迷雾。 嬴政的命数贵不可言,是他早已选定的真龙。 而这个张彦……一个连他都无法窥测的异数…… 是新的变数? 还是……另一条未曾显现的潜龙? 无论如何,此子,必须查清楚! …… 咸阳城东,昌平君府邸。 一方静室,炉火微温,茶香裊裊。 昌平君熊启,这位楚考烈王之子,却因楚国质子身份而在秦国长大的王室贵胄,此刻眉宇间笼罩著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放下手中密报,指尖无意识敲击著紫檀木案几。 他对面坐著一位身形健硕、目光如炬的中年男子,正是农家侠魁田光。 昌平君长长嘆息一声,放下手中茶盏。 “唉……” “商君变法,强秦之基已固百年。” “耕战立国,上下同欲,军功授爵,令行禁止。“ “反观我六国……“ “韩魏积弱,赵有长平之殤,楚虽地广,却王权旁落,贵胄掣肘,燕齐偏安,醉生梦死。“ “朝堂之上,贵胄奢靡无度;乡野之间,黎庶啼飢號寒。“ ”长此以往……秦扫六合,一统天下,恐非虚言啊!” 第58章 青龙已现 (加更求追读) 他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无力感。 田光端起茶碗,饮了一口,眼神锐利。 “君上所虑,亦是田光所忧。” “然,秦虽强,亦非铁板一块。” “秦王政年方十七,距亲政尚有两年。” “相邦吕不韦专权多年,根深蒂固。” “王权与相权,天然相悖。” “两年之后,咸阳宫必生剧变!此乃天赐良机!” 昌平君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又黯淡下去, “王权相爭?” “话虽如此,然秦国根基已深,纵有內耗,其东出之势恐难阻挡。” ”我等……仍需未雨绸繆,早做打算。” 田光放下茶碗,声音坚定。 “正该如此!” “农家弟子遍布天下,扎根于田亩山泽之间。” “君上多年暗中资助,农家方能於秦法严密之下,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田光此来,亦为请命,继续联络六国之中,心存社稷、有志抗秦之士!” 昌平君点点头。 “此乃长久之计。” “钱粮之事,本君自会筹措。” “田光兄需留意各国,凡有反秦之志,或可为我所用者,皆可接触。” 田光闻言,脸上忽然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君上可知,如今在这咸阳城內,便有一位身份尊贵、意志坚定、且深恨秦国的反秦之士?” 昌平君一愣。 “哦?何人?” 田光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燕国太子,丹。” 昌平君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隨即恍然。 “是他?” 田光隨即解释道。 “不错!是他!燕王喜嫡子,昔日与秦王政同在赵国为质,少年相交,情谊深厚。” “然秦王归秦即位后,燕丹质於秦,却饱受猜忌冷落,形同囚徒!” “其心中怨恨,可想而知!” 田光越说越兴奋。 “若能得燕太子丹为援,以其身份地位,联络各国抗秦,事半功倍!” 昌平君眼中瞬间瞭然,长长哦了一声。 “难怪他滯留咸阳,名为求学,实则……” “呵,燕王喜懦弱,屡屡受秦胁迫,太子丹身为储君,目睹宗庙受辱,岂能不愤?” “他数次向秦王求归,皆遭婉拒,此等境遇,其心必坚。” “田光兄与他……” 田光言简意賅。 “已有接触。” “太子丹忍辱负重,非寻常紈絝可比。” “其心志之坚,田光亦深为感佩。” “他与君上,或可引为奥援。” 两人围绕著太子丹又低声密议良久,分析其性格、处境与可利用之处。 话题渐渐转到另一件新收到的线报上。 昌平君拿起案上另一份帛书。 “韩国那边,此事动静也不小啊。” “张开地奉韩王命,率使团已离新郑,正奔函谷关而来。” “名义上是为秦军寻卒闯关之事交涉,实则……怕是来纳贡求和的吧。” 田光眉头微皱: “此事蹊蹺。” “是吕不韦授意边將王齕寻衅在先,还是王齕那老匹夫立功心切,擅自妄为?” “吕不韦主政以来,向来以稳为主,此时撩拨韩国,引动东方各国目光,对他似乎並无太大好处。” 昌平君沉吟道。 “吕不韦此人,老谋深算。” “此举,更像是一次试探。” “以韩国为饵,看看其余五国反应。” “若各国坐视,或只口头声援,则韩国这颗钉子,他拔起来会更无顾忌。” “若各国强烈反弹……他亦可收手,將责任推卸,进退自如。” 田光眼中厉色一闪。 “有人想点火,我们偏偏要让它烧不起来,至少,不能按他们的意思烧!” 昌平君抚掌, “正是此理!” “韩国使团此行,凶险万分。” “国內主战派,他国欲搅浑水者,皆可能对其不利。” “田光兄,烦请调遣农家好手,暗中尾隨使团,务必保其平安进入函谷关!” “只要人活著到咸阳,吕不韦的算盘就未必能如意。” 田光起身,抱拳领命。 “君上放心。” “此事,田光亲自安排可靠人手。” “定不让宵小得逞!” ...... 秦王宫,演武场。 剑风呼啸! 少年秦王嬴政,一身黑色劲装,身形虽略显单薄,却已透出一股威严。 他手中紧握著一柄样式古朴、剑身狭长的长剑——天问! 招式大开大闔,带著一股隱隱的帝王之势。 场边。 一位身著白色布衣、气质沉静的青年抱剑而立。 他面容清俊,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正是嬴政的剑术老师,鬼谷纵剑术传人——盖聂。 一套剑势使完。 嬴政收剑而立,气息微促,额角见汗,眼神却异常锐利。 盖聂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嬴政的身影。 他的侠,不在於江湖豪气,而在於以手中之剑,护持心中认定的道。 是以力护弱的仁心,是守义两全的智慧,是知难而进的勇毅,更是心繫天下的格局。 他所见的嬴政,拥有终结数百年战乱纷爭、重塑乾坤秩序的潜力与决心。 这决心背后,是让天下苍生免於生灵涂炭的大义。 是故,他选择留在嬴政身边。 嬴政看向盖聂。 “先生,寡人听闻,韩国遣相国张开地入秦,欲平息边境风波。” 盖聂微微頷首。 “正是。相国张开地为正使,禁军副统领张彦率精兵护卫。” 嬴政手指轻轻拂过天问剑剑脊。 “先生如何看待此事?” 盖聂的声音平稳。 “《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秦军寻卒闯关,此伐兵之下策。” “韩王遣使,乃伐交之应对。” “其意在谋,谋一喘息之机,谋列国援手之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天际。 “然,外交之胜负,不在言辞交锋,而在国力之强弱。” “韩国积弱,纵有苏秦张仪之舌,难逆大势。” “使团此行,如弱羊入虎穴,求存而已。” “其命运,不在韩国,而在咸阳宫,在函谷关外列国的反应。“ 盖聂看向嬴政年轻却已显出刚毅轮廓的脸。 ”王上。” “此亦是对您耐心的一次窥探。” 嬴政沉默著,指节因用力握著剑柄而微微发白。 第59章 虽道阻且长 然心嚮往之(加更求追读) 盖聂的话,字字敲在他心上。 弱羊入虎穴……求存而已。 韩国如此,难道他嬴政,在这吕不韦权倾朝野的咸阳宫中,不也如履薄冰? 他需要力量,需要掌握属於自己的力量! 这柄天问剑,终究只是象徵。 真正的力量,是生杀予夺的王权,是令行禁止的军队! 他缓缓將天问剑归入剑鞘,金属摩擦声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 “先生所言,寡人记下了。” 这韩国使团,或许,也能成为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他看著盖聂,这位未来剑圣,是他目前为数不多可以倚重的人。 “先生,继续练剑吧。” ...... 通往函谷关的漫长官道,尘土飞扬。 八百陷阵营黑甲拱卫著使团车队,马蹄声与车轮碾过路面的轆轆声是唯一的节奏。 张彦端坐马上,一夕剑悬掛腰间,剑柄隨著马匹的顛簸不时触碰著他的大腿。 道路两旁,景象触目惊心。 曾经或许肥沃的田地,如今大半荒芜,杂草丛生。 偶尔路过几个残破的村落,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樑诉说著战爭的残酷。 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流民如同行尸走肉,在官道边缘蹣跚,空洞麻木的眼神偶尔扫过这支装备精良的队伍,便迅速低下,满是畏惧。 空气中瀰漫著衰败气息。 张良策马跟在张彦身侧半个马位,清俊的脸上布满阴霾,眉头紧锁。 眼前的景象,比他在新郑城中所见所闻的更加惨烈百倍。 书本上的民生凋敝、饿殍遍野八个字,此刻化作了具象。 张彦的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路旁、枯槁如柴的身影,尤其是一个抱著婴儿的妇人,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如同小猫。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涌上心头。 他前世生在红旗之下,从未真正体会过什么叫“乱世人命如草芥”。 纵使穿越而来,在韩国都城,所见也多是繁华掩盖下的齷齪,何曾直面如此大面积的、赤裸裸的生存绝境? 张彦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仿佛是在问张良,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吗?” 张良沉默片刻,声音沉重。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强国爭霸,王侯爭利,最终付出代价的,永远是这些芸芸眾生。” 他看著张彦紧绷的侧脸。 “张兄……对此似乎感触颇深?” 张彦没有立刻回答,握紧了韁绳。 用手中的剑守护珍爱之人吗? 明珠夫人和紫女的身影浮现……是他这乱世中张彦难得的慰藉。 但眼前这些螻蚁般的生命呢? 他们的生死,谁又在乎? 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地刻下:不管未来是否嬴政统一这天下,他张彦,绝不会让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落到这般田地! 队伍停下休整,埋锅造饭。 张彦与张良下马,走到一处稍乾净的土坡坐下。 不远处,一幕景象攫住了张彦的目光。 一个约莫十岁头髮枯黄的小女孩紧紧拉著一个更小的男孩,躲在半截倒塌的土墙后面。 女孩手里死死攥著半块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做的饼。 自己乾裂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却將饼子小心地掰成小块,餵给饿得直哭的弟弟。 男孩狼吞虎咽,女孩的肚子也发出咕嚕嚕的叫声。 她却只是咽了口唾沫。 张彦下了马,手里拿著自己那份还算精细的乾粮。 他走到那堵断墙边。 女孩像受惊的小鹿,猛地抬头,看到张彦和他一身闪亮的甲冑,眼中瞬间充满恐惧,下意识地將弟弟紧紧护在身后,身体瑟瑟发抖。 张彦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蹲下身,將手中的乾粮——几块粟米糕和一个水囊,轻轻放在女孩脚边布满尘土的地上。 然后。 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马旁。 女孩愣住了,看著地上的食物和水,又看看张彦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直到张彦走远。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起食物和水囊,紧紧抱在怀里,拉著弟弟转身就跑,飞快地消失在一片荒草和残垣之后,仿佛生怕张彦反悔。 张彦翻身上马,看著那对姐弟消失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开口道,声音传入身旁张良的耳中。 “不知何时,这天下才能没有战事,百姓得以安生,孩子……不用为半块饼而担惊受怕。” 张良一直在旁静静地看著这一切,驱马靠近一步,声音诚恳。 “张兄,良有一问,不知当讲否?” 张彦目光依旧望著远方荒芜的田野。 “子房但问无妨。” 张良问道,目光灼灼观察张彦。 “敢问张兄之志?” 张彦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坚定。 “志?谈不上。” “张某所求不多。” “只愿……方才所见,不再发生。” “只愿我所珍视之人,能在这乱世之中,有片瓦遮头,有温饱度日,不必担惊受怕,不必顛沛流离。” “如是而已。” 良久。 张良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真挚的带著认同的笑容,对著张彦,郑重地拱手,微微欠身。 “张兄之志,亦是良之志向。“ ”愿天下少飢馁,少流离,稚子得饱暖,黎庶有寧日。”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年轻理想的光芒。 “虽道阻且长,然心嚮往之。” 张彦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看著张良眼中那份尚未被世故磨灭的光亮。 “心嚮往之……” 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点温度。 “好一个心嚮往之!” “子房,看来你我虽出身不同,所见略同。” 气氛似乎悄然拉近了许多。 两人並立而行,话题也从眼前惨状,延伸开去。 张良的声音带著忧虑。 “韩国朝堂,积弊太深。” “姬无夜把持军权,结党营私,其势已成尾大不掉。” “四公子韩宇,心思深沉,所图非小。” “血衣侯白亦非,坐拥十万白甲军,盘踞雪衣堡,形同国中之国。” “祖父虽为相国,然处处受掣肘,纵有济世之心,亦难展拳脚。” 他嘆了口气。 “朝堂之上,党同伐异,爭权夺利者眾,真正心繫社稷者寡。” “如此內耗,国力焉能不衰微?” “又如何能在强秦环伺之下求得生存?” 第60章 青龙计划初始 张彦听著,张良的分析可谓一针见血,將韩国这个泥潭的困境道尽。 “子房看得透彻。” “庙堂朽木,难撑危厦。” “姬无夜之流,眼中只有自己的权利,何曾有过韩国?” “韩宇隱忍,所图者大,但格局终究困於这方寸朝堂。” “至於白亦非……” 张彦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拥兵自重,其心可诛。” “韩国之弱,非在兵甲不精,而在人心不齐,脊樑已断!” 张良咀嚼著这四个字。 “脊樑已断……” “张兄此言,振聋发聵。” “然,这脊樑,又该如何重铸?” “合纵连横,继续效法苏秦张仪?” “可如今列国各怀心思,齐楚畏秦如虎,魏赵困於內斗,燕国僻远。“ “纵有合纵之名,亦难有抗秦之实。” 张彦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 “苏秦张仪,是纵横家,凭口舌之利游说君王。” “然天下大势,岂是口舌所能逆转?” “归根到底,是力!是凝聚起来的力!” “商君变法,使秦力聚;六国纷爭,力散如沙。” “欲抗强秦,非一国之功,需六国真正放下私怨,同心戮力。但……” 他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並没有说下去,但是张良却一清二楚。 张良知道张彦说的是残酷的现实。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著?” 年轻的谋圣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张彦的声音斩钉截铁。 “等!” “等一个变局!秦国內部,绝非铁板一块。” “吕不韦权倾朝野,秦王年岁渐长,两者之间,必有衝突。” “王权相权之爭,歷来腥风血雨。” “此乃我六国喘息之机!” “在此之前……” “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无论是庙堂之上,还是江湖之远。” 张良喃喃自语,眼中思索的光芒不断闪动。 “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张彦的话,为他打开了一个新的视角。 他不再仅仅局限於韩国朝堂的得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宏大的棋局。 此人,绝非仅仅是一个好色弄权的武夫。 两人从管仲富国强兵之策,到吴起变法图存之艰,再到战国百年合纵连横的得失,越谈越是深入。 张彦虽非治学大家,但身为穿越者,有著超越时代的视野,每每能切中要害,提出一些令张良耳目一新的见解。 张良的博学与思辨也令张彦暗自讚嘆。 不愧是未来的谋圣,年纪轻轻,格局已显。 张良由衷嘆道,看向张彦的目光已带上了几分钦佩。 “张兄见识之广,思虑之深,良受益匪浅。” 张彦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子房过誉了,纸上谈兵罢了。” 他收敛笑容,扫视著周围荒凉的原野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休整时间差不多了。 他勒住马韁,声音陡然拔高。 “赵轩!传令下去,队伍启程!” “所有人打起精神,刀出鞘,弓上弦!” “斥候放出十里!无论身处何地,务必確保相国大人与使团安全!不得有误!” 即使是在韩国境內,他也丝毫不敢大意。 赵轩抱拳领命。 “是!统领!” 队伍再次启程,车轮滚滚,马蹄踏踏。 ...... 咸阳城西,质子府。 府邸虽掛著府的名號,却更像一座精致的牢笼。 亭台楼阁间,瀰漫著一种压抑。 燕太子丹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几株萧瑟的梧桐。 他面容俊朗,却带著难以消解的郁色,眉宇间刻著疲惫与不甘。 两次为质! 年少时在邯郸,与那个名为赵政的少年同病相怜,结下情谊。 彼时,他们是乱世中互相取暖的孤儿。 谁曾想,命运弄人。 赵政归秦,成了七国最强的秦王嬴政。 而他,贵为燕国太子,却再度被送入这虎狼之秦,名为质子,实为囚徒! 他曾天真地以为,凭著昔年患难与共的情谊,嬴政会念及旧情,放他归燕。 他找过嬴政,言辞恳切,试图唤醒那个邯郸街巷中挣扎求生的少年赵政的记忆。 然而,回应他的,是王座上那个年轻秦王审视的目光,是高高在上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句“太子在咸阳,寡人很安心”的话语,深深扎进燕丹的心底。 他看清了,秦王政的眼中,早已没有故人,只有赤裸裸的野心。 秦国每日都在变得更加强大。 函谷关外的铁蹄声,似乎隨时会踏碎关东六国脆弱的安寧。 燕丹感到了灭顶的危机,不仅仅是对燕国,更是对六国传承数百年的宗庙社稷。 屈辱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抗秦!復燕! 这念头需要一个出口,一个契机。 一个低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他的心腹死士。 “太子,都安排好了。” 燕丹放下酒樽,眼神锐利。 “走!” 燕丹迅速披上一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在侍卫的掩护下,悄然避开了府邸內外无处不在的监视眼线。 ...... 咸阳城最繁华的街市深处,一座看似寻常的酒楼雅间。 昌平君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燕丹进来,他起身相迎,脸上带著理解。 昌平君亲自为燕丹斟茶。 “太子殿下,委屈了。” 燕丹摘下斗篷,露出那张坚毅的脸庞,声音低沉而压抑。 “君上邀丹前来,想必不只是喝茶敘旧吧?” 昌平君放下茶壶,直视燕丹的眼睛,开门见山。 “殿下亲眼所见,亲身体会。” “秦,虎狼也!其志不在称霸,而在鯨吞天下!” “商君变法,耕战立国,上下同欲,如臂使指。” “反观我六国,或积弱,或內斗,或偏安一隅,醉生梦死!” “长此以往,六国社稷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昌平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秦王政,雄主之姿。” “其亲政之日,便是秦国东出號角吹响之时!” “届时,首当其衝者,便是弱韩,隨后便是赵国、魏国……燕国,又能偏安几时?” “殿下两次为质,饱受屈辱,目睹强秦之威,深知其害。” “丹心一片,可昭日月!” “难道就甘心看著故国山河,终有一日沦为秦土?” “看著燕赵悲歌,从此绝响?” 第61章 是谁?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语气。 “燕国虽远,亦有强弓劲弩,太子若能归国,振臂一呼,燕国未必不能成为抗秦之砥柱!” “六国,唯有放下旧怨,同心戮力,方有一线生机!” “太子,可愿为这天下,也为燕国,执此抗秦之旗?” 燕丹的心臟剧烈跳动。 昌平君的话,句句戳中他的野望。 抗秦復燕! 这正是他日夜煎熬所求! 燕丹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带著恨意。 “不甘心!” “丹,死也不甘心!” “嬴政……他早已不是邯郸那个赵政!他是暴秦之主!是我六国共同的死敌!”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抗秦復燕,乃丹毕生之志!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昌平君抚掌,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好!” “殿下有此志,乃六国之幸!” “然,抗秦大业,非一腔热血可成,需合纵连横,需积蓄力量,需……里应外合!” “殿下在燕国的根基和人望,亦是我等不可或缺的力量!” “本君在秦多年,虽为楚人,心繫故国,更心系六国存亡!” “在秦廷,本君尚有几分薄面,亦有隱秘人脉,可助殿下!” 燕丹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君上之意是……?” 昌平君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本君可设法,助殿下……离开秦国!” “殿下归燕,振臂一呼,联络抗秦志士!” “以殿下身份,可串联赵、魏、齐,乃至楚国!形成抗秦合纵!” “而本君留在咸阳,可为殿下提供秦国內部动向,关键时刻,或可……釜底抽薪!” 燕丹的心臟狂跳起来! 离开秦国! 这是他日思夜想却不敢奢望之事! 他看著昌平君,这位楚国王子在秦国位高权重,他的承诺,分量极重! 燕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君上……此言当真?” 昌平君斩钉截铁。 “千真万確!” “你我目標一致,只望太子归燕后,莫忘今日之约。” “六国存亡,在此一举!” 燕丹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目光灼灼。 “丹,铭记於心!愿与君上,共谋此局!” 无需再多言语。 共同的敌人,互补的需求,將两人的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 “一言为定!”昌平君伸出手。 “一言为定!”燕丹重重握住。 两只手。 一只属於心怀故国的楚国王子,一只属於饱受屈辱的燕国太子。 在咸阳城这间不起眼的酒楼雅间里,达成了改变未来格局的盟约。 …… 咸阳城郊,农家秘密据点。 这是一处不起眼的农庄地窖,油灯昏黄。 田光负手而立,看著身前两名他最器重的年轻弟子。 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面容刚毅,眼神桀驁,正是陈胜。 另一人稍显精悍,神色沉稳,是他的师弟吴旷。 田光的声音在地窖中迴荡。 “韩国相国张开地的使团,正朝咸阳而来。” 陈胜眉头一皱。 “韩国使团?与我们何干?” 田光目光扫过两人。 “张开地虽老迈,却是韩国朝堂为数不多尚有脊樑之人。” “他的生死,关乎韩国朝局微妙平衡。” 吴旷心思更细。 “老师担心有人会对使团不利?嫁祸他国,挑起纷爭?” 田光沉声道。 “不得不防。” “秦人鹰犬罗网无孔不入,行事狠辣。” 他看向陈胜和吴旷。 “我需联络各地同道,共商大计。” “你二人,即刻挑选一批精锐弟子,暗中跟隨韩国使团。” “记住,是暗中保护!非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身份。” “你们的任务是確保使团,尤其是张开地,安全抵达咸阳!” 陈胜眼中燃起战意,瓮声道。 “明白!定保那老相国周全!我倒要看看,何人敢耍什么花样!” 吴旷也抱拳领命。 “弟子遵命!” 田光点头,挥手道。 “去吧。小心行事。” 两道矫健的身影迅速消失於阴影中。 ...... 韩国使团,荒村营地。 又经过两日跋涉,人困马乏。 夕阳沉入地平线时,队伍停驻在一处废弃村庄的边缘。 断壁残垣,更显淒凉。 张彦策马来到张开地的车驾旁,抱拳道。 “相国大人,天色已晚,此处虽荒僻,但地势尚可,且有断墙可稍作遮蔽。” “不如在此扎营休整,明晨再行?” 张开地疲惫地点点头,声音有些困意。 “张统领安排便是。” “將士们辛苦了,让他们好生歇息。” “诺!” 张彦领命,勒马转身。 “赵轩!” 赵轩立刻上前。 “属下在!” 张彦目光扫过四周荒凉的景象。 “就地扎营!埋锅造饭!所有人分批进食休整!” “巡夜分三批,每批两百人,两个时辰一换!” “斥候放出五里,重点警戒西、北两个方向!刀不离手,弓不离身!” “此地虽在韩境,但荒山野岭,难保没有流寇或……他国宵小!” “务必確保相国大人与使团绝对安全!” “若有差池,军法从事!” “遵命!” 赵轩凛然领命,立刻转身大声呼喝,指挥陷阵营有条不紊地布防扎营。 营火陆续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疲惫的士兵们默默啃著乾粮,低声交谈著。 张彦坐在自己的营帐內,並未进食。 一股莫名的心悸感缠绕著他,让他烦躁不安。 他盘膝坐下,试图运功调息。 然而,心神不寧,加之这几日与明珠夫人和紫女分隔两地。 少了那份修炼加成,內力的增长缓慢。 这更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夜色渐深,营地里除了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一片安静。 大部分人都已陷入沉睡,积蓄著明日赶路的体力。 就在张彦心神稍定,准备强行入定之际—— 帐外黑影一闪而逝! 快如鬼魅! 张彦双目陡然睁开,寒光乍现。 “谁?” 几乎是同时。 他身形如电,抄起手边的一夕剑! 动作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 月色下,一道纤细的黑影在前方残破的屋舍间几个起落,速度惊人,却似乎…… 有意无意地与张彦保持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62章 魂兮龙游 张彦心念电转,脚下步伐更快。 “是为了引我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瞬息间已远离营地数里之遥,深入一片枯木林。 前方黑影倏然停在一处林间空地,背对著张彦。 张彦在距离对方三丈处停下,手握剑柄,气息平稳。 “阁下何人?” “引张某至此,意欲何为?” 黑影缓缓转身。 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奇异光芒的眼睛,並未答话,只是抬起了手。 剎那间,林中气流骤变! 无数片枯叶被无形的力量捲起,在她掌心前方急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般向张彦席捲而来! 阴阳术·万叶飞花流! 张彦瞳孔微缩。 阴阳家? 是他们这群神棍! 动漫中看过的华丽术法,此刻亲身面对,才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自然之力和精妙控制! 他不敢怠慢,体內冰寒內力瞬间爆发! 张彦磅礴的冰寒內力汹涌而出! 前方空气温度骤降,水汽瞬间凝结! 一面厚达尺许晶莹剔透的巨大弧形冰盾,轰然矗立在张彦身前! 嗤嗤嗤嗤——! 密集如雨的枯叶利刃狠狠撞在冰盾之上,发出刺耳至极的摩擦切割声! 冰屑纷飞,冰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緋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强的內力! 竟能如此迅速地凝聚出如此强度的防御。 她手势再变,指尖跳跃起金色的符文。 “魂兮龙游!” 一声清越的叫声仿佛自九天传来! 一只纯粹由炽热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三足金乌虚影,自她掌心咆哮而出! 携带焚尽八荒的恐怖高温,所过之处,地面枯草瞬间焦黑! 金乌张开嘴,狠狠噬向摇摇欲坠的冰盾! 冰火相剋! 张彦感到一股恐怖的热浪扑面而来,冰盾在高温下加速融化崩解! 他眼神一厉! “破!” 冰盾轰然炸裂! 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弩箭,迎向三足金乌! 同时。 张彦的身影借著爆炸的衝击力,不退反进,险之又险地贴著边缘滑过! 緋烟眼神一凝。 此人的身法竟如此诡异莫测! 她双手结印,金色符文再次升腾,迅速在身前交织,形成一层流转著玄奥符文的盾——阴阳合气手印! 然而。 张彦的目標並非强攻她本人! 他滑过金乌身侧,足尖在焦黑的地面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转折,竟瞬间出现在緋烟侧后方! 一夕剑终於出鞘! 鏘——! 没有繁复的剑招,只有一道快到极致凝聚了全身內力的直线刺,一点寒茫先到......直指黑衣人后心!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时机之精准,堪称张彦目前剑术的巔峰一击! 剑未至,那剑气已刺得黑衣人护体真气激盪! 緋烟心中警兆狂鸣! 这快如奔雷的一剑,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仓促间。 她强行催动真气,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扭转让开要害,同时合气手印光芒大盛,挡向剑锋! 噗! 剑尖刺入流转的符文光盾,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未能完全穿透,但那穿透力极强的剑气,透过防御,部分刺入黑衣人体內! “嗯!” 緋烟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前冲数步,气血一阵翻涌!猛地回身,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此人內力深厚也就罢了,实战经验竟也如此老辣! 张彦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剑势展开,剑气层层叠叠,將黑衣人周身笼罩! 剑招看似简单直接,却狠辣精准,每一剑都指向关节等防御薄弱处,逼迫她不断防御,难以从容施展需要时间蓄力的强力阴阳术。 緋烟身法灵动,金色火焰环绕周身,或化作金乌拦截,或凝成光盾格挡,阴阳术信手拈来,精妙绝伦。 然而张彦的剑太快、太刁钻,冰寒內力更是不断侵蚀她的护体真气。 让她始终处於被动防御,体內气血被那寒气侵扰,运转不畅。 缠斗数十招。 緋烟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阴阳术,除了威力最大但也最易反噬的“六魂恐咒”外,其余手段竟都奈何不了对方! 对方那鬼魅般的身法和狠辣精准的实战剑术,更是让她这个天赋卓绝却长期在阴阳家內修习实战经验相对匱乏的天才,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又一次险险避开刺向肋下的一剑,剑气擦著腰侧掠过,留下一道淡淡的冰痕。 緋烟借力飘身后退数丈,抬手喝道。 “停手!” 张彦正全神贯注,闻言一愣,差点岔了气,持剑戒备,眼神古怪地看著对方。 “太妙了!” “打不过……居然还能喊停?” 緋烟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缓缓抬手,摘下了遮掩面容的兜帽和面纱。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顏暴露在张彦眼前。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樑高挺,唇色如樱。 她的美,不同於明珠夫人的妖冶魅惑,不同於紫女的清丽神秘,而是一种…… 高高在上、尊贵雍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云端俯瞰眾生的绝色! 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傲然,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不染凡尘。 正是这份尊贵,更添其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声音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意。 “我乃阴阳家东君,焱妃。” “奉东皇阁下之命,邀请张统领隨我回阴阳家一趟。” 张彦心中剧震! 东君焱妃! 东皇太一要见自己? 为什么? 他自问从未与这群神神叨叨的傢伙有过任何交集! 难道是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了? 张彦压下心头的疑惑。 “哦?原来是阴阳家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弟子,东君阁下当面。” “失敬失敬!只是……张某实在好奇,我与阴阳家素无瓜葛,东皇阁下这等神仙人物,为何要见我这个小角色?” 緋烟秀眉微蹙。 “此乃东皇阁下之意,我等只需奉命行事。” “阴阳家对你……並无恶意。” 她的回答看似滴水不漏,显然所知有限。 张彦脑子飞速转动,一个念头迅速成形,忽然收起剑,脸上那丝嘲讽敛去,换上一个略显诚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 “东皇阁下相召,张某不胜惶恐。” “不过……” 第63章 緋烟的加入 緋烟问道。 “哦,不过什么?” 张彦话锋一转,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东君阁下也看到了,张某身负王命,护卫韩国相国使团入秦。” “职责在身,此刻实在无法抽身隨阁下离去。” 他顿了顿,看著緋烟那双平静无波的秋水眸子,拋出自己的条件。 “不如这样。” “请东君阁下暂时委屈一下,以……嗯,就以张某新招揽的护卫身份,隨使团一同前往咸阳。” “待使团安全抵达咸阳,完成交接任务。” “张某立刻隨阁下前往阴阳家,拜见东皇阁下。” “如何?” 张彦心中盘算:到了咸阳,自己就是明面上的韩国使团副使。 东皇太一再牛,敢在秦国都城公然扣留他国使臣? 那等於同时得罪秦韩两国! 阴阳家再神秘,也需立足秦国,未必敢冒此大不韙。 而且,正好藉此机会,探探这群神棍的底细! 緋烟秀眉微蹙。 她习惯了发號施令,何曾给人当过护卫? 但张彦的理由合情合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而且,东皇阁下的命令是带回,並未限定时间。 此人实力不弱,强行动手变数太大,若能让他自愿跟隨,確实省事。 至於护卫身份……权宜之计罢了。 她略一沉吟道。 “可以。望你信守承诺。若敢食言……” 后面的话虽未出口,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张彦心中一定,脸上笑容更盛,带著一丝真诚的亲近。 “一言为定!有东君阁下这般高手同行护卫,张某可是安心太多了!” “对了。” 他话锋一转,带著点自来熟的语气。 “一直称呼阁下未免生分。” “在下张彦,字孟德。” “不知……哦,可否相告?路上也好称呼。” 焱妃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字。 “緋烟。” 张彦顿时一股脑儿夸讚。 “緋烟?” “妙!妙啊!” “《楚辞》有云,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緋者,赤红如朝霞,烟者,縹緲似云霓。『緋烟』二字,贵不可言,雅致天成,当真是名如其人!” 緋烟微微一愣。 饶是她心性淡漠,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异样。 这感觉很奇怪,不討厌,甚至让她心中那点因被迫当护卫而產生的不快都消散了些许。 【叮!目標:緋烟好感度+1。】 【叮!目標:緋烟好感度+1。】 张彦脑海中响起轻微的提示音。 果然是个女人就没有不爱听花言巧语的,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趁热打铁。 “緋烟姑娘,你看,这荒郊野外,夜深露重。” “不如先隨我回营地?只是……” 他指了指緋烟身上那套惹眼的夜行衣。 “这身装扮,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緋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点了点头。 指尖金光微闪,一件顏色素雅的深蓝色外袍凭空出现,罩在了夜行衣外,遮住了那显眼的黑色,只是那份高贵清冷的气质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她淡淡道。 “走吧。” 张彦笑容满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 “緋烟姑娘,请。” “营中简陋,委屈姑娘了,今夜就暂且在我的营帐中休息吧。” 月光下。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那片篝火闪烁的营地走去。 张彦在前,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她加入,相信路上也会安全许多,甚至有趣许多。 緋烟在后,看著张彦挺拔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对这个任务目標,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这个自称张孟德的韩国禁军副统领,实力强横,心思难测,言行举止带著一种她从未遇见过的……不羈与市侩的混合,却又偏偏能引动一丝莫名的情绪。 东皇阁下为何要见他? 这疑惑在緋烟心中盘旋。 俗话说的好,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感到好奇的时候,那就离爱上已经不远了。 两人回到营地,篝火的光映照著守夜士卒警惕的脸。 还未到张彦的营帐,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张兄。” 张良站在帐前,月光下,青衫磊落,目光扫过张彦身后的緋烟,带著一丝惊讶。 张彦停下脚步,好似做坏事被抓到。 “是子房啊。” “还未歇息?” 张良的目光再次落向緋烟,微微頷首致意。 “营中巡守,职责所在。” 张彦侧身,介绍道。 “子房,这位是緋烟姑娘,我的朋友。路上偶遇,结伴同行一段。” 他刻意省略了来歷与目的。 緋烟只是对著张良微微一点头,面容清冷,並无言语。 张良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此女气质非凡,绝非寻常朋友,且张彦介绍得含糊。 但他並未追问,只是再次朝緋烟頷首。 “幸会。在下张良。” 隨即转向张彦。 “张兄,祖父方才问起明日行程安排,想与张兄商议。” 张彦应道。 “好,我稍后便去稟报相国大人。” 张良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依旧从容。 “张兄既有客,良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张彦掀开帐帘。 “緋烟姑娘,请,条件简陋委屈了。” 帐內陈设简单,仅一席一几。 緋烟走入,环视一眼,便在席边落座。 张彦也不勉强,走到另一边盘膝坐下,准备调息。 然而,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缠绕著他的心神,比之前更甚。 片刻之后,帐外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赵轩的声音带著一丝紧绷在帐外响起。 “统领!” 张彦心头一凛,猛地转身。 “进!” 赵轩掀帘而入,脸上带著焦灼。 “统领!坏了!” “酉时派出的两队斥候,约定戌时初刻回报。” “如今已过戌时三刻,两队十人,一人未归!连信號都没发出来!” 张彦的心骤然沉了下去!所有的不安瞬间化作现实。 他霍然起身。 “多久了?” 赵轩语速极快。 “快一个时辰了!” “属下已加派一队人手扩大搜索,尚未有消息传回!” 张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不是流寇。” “流寇没这个本事无声无息吃掉两队精锐斥候。” “是针对使团,目標是相国大人!” 第64章 天罗地网 黑白玄翦 他大步向外走去。 “传令!” “唤醒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態!刀出鞘,弓上弦!大盾在前!保护相国车驾!” 顿时帐外。 急促尖锐的號角声撕裂了营地的寧静! 刚刚躺下不久的士兵们被惊醒,短暂的混乱后,在校尉的厉声呵斥下,迅速抓起武器,奔向各自的位置。 甲冑摩擦声、刀剑出鞘声、弓弦绷紧声混杂一片,紧张的气氛瞬间瀰漫整个营地。 张良闻声快步从张开地的车驾旁赶来,脸上带著凝重。 “张兄!发生何事?” 张彦语速极快。 “派出去的斥候全灭,无声无息。” “对方必定是高手,目標明確,是相国大人!意在挑起秦韩纷爭!” 张良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其中凶险。 “祖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彦厉喝。 “赵轩!” “在!” 张彦一指张开地的车驾方向。 “调你麾下最精锐的百人队!立刻!给我死守在相国大人车驾周围!结圆阵!” “任何人,胆敢衝击车驾者,杀无赦!” “相国大人与子房若有闪失,你提头来见!” 赵轩抱拳,转身冲了出去,怒吼著调兵。 “诺!” 张良深深看了张彦一眼,不再多言,快步走向祖父的马车。 张彦大步走到营地中央的空地。 八百陷阵营士卒已迅速集结,虽面对未知的敌人,但人人眼神坚定,並无惧色。 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盾牌或强弓硬弩,正是按照张彦设想打造的魏武卒雏形! 张彦的声音灌注內力,清晰地传到每个陷阵营士卒耳中,压过了营中的嘈杂。 “兄弟们!” “平日操练,汗流浹背,为的是什么?”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迅速变得坚毅年轻的脸庞。 “就是今日!让这些见不得光的鼠辈看看,我韩国陷阵之锐!” “举盾!结阵!” 震天的怒吼回应著他。 “喝!” 塔盾轰然落地,紧密相连,组成一道森然的钢铁壁垒。 长戈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寒光闪烁。 弓箭手在盾阵后迅速就位。 整个营地如同钢铁刺蝟。 緋烟不知何时已站在张彦身侧,深蓝外袍在夜风中微动,清冷的眸子扫视著营地外围的黑暗。 张彦侧头低声道。 “緋烟姑娘,请先回帐內。” “你不在对手情报之中,是奇兵。不到万不得已,不必现身。” 緋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身形微动,退后几步,隱入营帐。 就在这时—— 地面开始震动! 起初轻微,迅速变得剧烈! 声音从西、北两个方向滚滚而来,越来越近! 张彦瞳孔一缩,厉声吼道。 “骑兵!” “稳住阵脚!步弓准备!听我號令!” 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涌出大量人影! 他们穿著杂乱的皮甲或布衣,手持刀斧棍棒,口中发出杂乱无章的呼喝,眼神凶狠,正是常见的流寇土匪装扮。 然而,在这股流寇后方,一支约三百人的骑兵队伍,借著下坡的冲势,狠狠地撞向营地西侧由赵轩亲自指挥的盾阵! 轰——! 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最前排的塔盾发出声响,巨大的衝击力让持盾的壮汉们浑身剧震,脚下泥土被犁开。 但陷阵营的精锐与训练在此时展露无遗! 盾阵如同磐石,虽然凹陷,却並未崩溃! 后排的士兵死死抵住前方同伴的后背,长戈疯狂地从盾牌缝隙中刺出! 张彦的吼声在撞击的余音中炸响! “放箭!”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从盾阵后方腾空而起,越过盾墙,狠狠砸进衝锋势头被阻、挤作一团的流寇群中! 顿时,惨嚎声四起,人仰马翻! 骑兵的衝锋节奏被彻底打乱。 赵轩的指挥如同咆哮。 “长戈手,刺!” 无数带著倒刺的戈刃,从盾牌缝隙中闪电般刺出、收回! 每一次刺出,都带起一蓬血雨! 战马的悲鸣和人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营地四周,更多的土匪嚎叫著扑了上来,试图攀爬盾墙或寻找缝隙。 陷阵营的士卒们依託著残破的土墙,三人一组,背靠背结阵,刀光霍霍,弓箭精准点射,如同绞肉机般吞噬著衝上来的敌人。 赵轩横练功夫效果显现。 他露出钢铁般虬结的肌肉,手中一柄巨大的战刀挥舞,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无论是人是马,皆被一刀两断! 他硬生生在西侧杀出了一片血色的真空地带,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然而,营地后方。 张开地车驾的方向,骤然爆发出一片悽厉的惨叫! 糟了? 声东击西? 张彦心头猛地一跳,霍然回头! 只见张开地车驾旁,那支精锐的百人盾阵,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道快到模糊的黑色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名陷阵营精锐的倒下! 那人手中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切开铁甲,带起一蓬蓬血雾! 剑身笼罩著一层诡异的黑气! 在黑色身影左右,两道同样迅捷如鬼魅的身影协助绞杀,剑光刁钻狠辣,招招夺命! 他们身后,二三十名面带面具的杀手,无声地收割著生命! 陷阵营的士卒虽勇悍,结阵对抗寻常高手尚可,但在这种级別的杀手面前。 个人的武艺差距被无限放大,军阵的配合被对方极致的速度和杀戮效率硬生生打散! 保护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张良手持一柄长剑,护在车驾前,剑法精妙,勉强抵住了一名杀字级杀手几招,但已险象环生! 张彦倒吸一口冷气,是他!目光死死锁住玄翦手中那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剑。 “黑白玄翦!” “罗网竟帮他重铸了黑剑!” 那可是位於罗网顶层天字杀手,將青年盖聂卫庄虐的死去活来的存在。 他毫不犹豫,身形如电般射向车驾方向。 “緋烟姑娘!走!” 緋烟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跟上,速度竟不落半分。 张彦人未到,声先至。 “赵轩!这边交给你!给我顶住!清剿乾净!” 赵轩一刀劈飞一个骑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吼声如雷。 “统领放心!” “兄弟们!杀光这些杂碎!一个不留!” 第65章 捨身救命 他再次扑入敌群,战刀挥舞得更加狂暴。 张彦与緋烟瞬间杀至车驾旁。 此刻,护卫张开地的陷阵营士卒已不足二十人,且人人带伤,被残余的罗网地字级杀手分割包围,苦苦支撑。 张良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呼吸急促,全靠剑法精妙支撑。 张开地脸色苍白,被两名亲兵死死护在车驾角落。 张彦厉喝一声,一夕剑已然出鞘,一道冰寒的剑气横扫而出,逼退数名围攻张良的杀手。 “结阵!御!” 残余的陷阵营士卒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闻令立刻收缩,彼此靠拢。 盾牌相抵,长戈对外,瞬间形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圈。 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阵脚,將张开地、张良护在中心,死死挡住了外围杀手的衝击。 黑白玄翦並未加入对普通士卒的屠杀。 他持著黑剑,此时如同局外人般站在战圈之外,目光扫过战场。 最终落在了衝过来的张彦和緋烟身上,尤其是在緋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波动,但旋即被杀意覆盖。 玄翦的声音低沉毫无感情。 “杀了他们。” 缠斗张良的那名杀字级杀手以及另一名一直游离在侧、伺机而动的杀字级杀手。 闻令立刻捨弃了各自的目標,身影如同两道黑色闪电,带著凌厉无匹的杀气,直扑张彦和緋烟! 张彦低喝一声,一步踏前,將緋烟挡在身后半尺之地。 “小心!” 內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夕剑瞬间化作一片寒星,剑气纵横交错,迎向两名杀字级高手! 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的金属碰撞声炸响! 火星四溅! 张彦以一敌二,剑势快如疾风骤雨,每一剑都精准地截向对方必救之处,冰寒剑气更是不断侵蚀,试图迟滯对方的速度。 他的剑法狠辣直接,毫无花哨,完全是战场搏杀中锤炼出的致命技巧。 緋烟在张彦身后,双手翻飞,指尖金光流转,速度奇快! 地上一枚枚叶片在她身前凝聚,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向两名杀字级杀手! 叶片轨跡刁钻,蕴含的力量足以洞穿金石! 两名杀字级杀手实力强横,身法诡异莫测,剑法更是狠辣阴毒。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主攻张彦,剑光招招不离要害。 另一人则利用身法优势,不断试图绕过张彦,袭杀后方的緋烟。 但张彦的剑牢牢缠住一人,冰寒剑气更是让对方气血迟滯。 緋烟的万叶飞花流则精准地封锁著另一人的闪避路线和进攻角度。 叶片与剑光交织碰撞,剑气四溢。 张彦不顾自身消耗,全力催动冰寒內力,甚至不惜硬抗对方几道刁钻的剑气擦伤,只为给緋烟爭取更多施展的空间。 他如同网游中的战士,拉扯大部分攻击。 緋烟压力大减,她手印再变,一股灼热的气息升腾! 一只纯粹由三足金乌虚影在她掌心上方凝聚,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带著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咆哮著扑向那名试图绕过张彦的杀字级杀手! 那名杀手脸色剧变!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呼吸一窒,护体真气剧烈波动。 他怪叫一声,身形急退,手中长剑舞出一片密集的黑色剑网试图阻挡。 轰! 三足金乌撞上剑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炽热的火焰与剑气疯狂对耗。 杀手闷哼一声,手臂衣袖瞬间焦黑,身形踉蹌后退,显然吃了暗亏。 另一名被张彦死死缠住的杀手见状,攻势更急,试图逼退张彦救援同伴。 张彦眼中厉色一闪,一夕剑如同毒龙出洞,以快打快,一道凝聚了全身劲力的冰寒剑气直刺对方咽喉! 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剑自救。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 緋烟抓住机会,数枚叶片无声无息地射出,快得超越了视觉! 噗噗噗! 那名踉蹌后退的杀字级杀手身体猛地一僵,胸口、小腹瞬间爆开三朵血花!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血洞,眼中生机迅速消散,仰面栽倒。 剩下一名杀字级杀手心神剧震! 同伴的瞬间陨落让他胆寒。 他厉啸一声,攻势变得更加疯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剑光笼罩张彦周身要害! 张彦冷喝,剑势反而更加凌厉迅捷。 “强弩之末!” 冰寒剑气不断迟滯对方的身法。 緋烟的万叶飞花流再次袭来,叶片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空间。 嗤啦! 一道叶片终於突破了剑网,在那名杀手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痛让他动作一滯。 张彦眼中寒光爆射,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破绽,一夕剑如电光石火,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而上! 噗——! 剑锋划过咽喉!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那名杀字级杀手的疯狂戛然而止,眼中带著无尽的不甘缓缓软倒在地。 两名杀字级高手,毙命! 然而,就在张彦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緋烟因全力施术而气息微滯的剎那! 一直静立的黑白玄翦,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杀气爆发! 他就那么突兀地消失了! 下一刻,一道残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緋烟的侧后方! 那柄缠绕著诡异黑气的黑剑,带著斩断一切的剑意,无声无息却又快到了极致,直刺緋烟后心! 这一剑,时机把握妙到毫巔,正是两人心神最为鬆懈、气机转换的瞬间! 剑锋未至,那股剑意已让緋烟全身汗毛倒竖! 糟了!躲不开了! 张彦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緋烟姑娘!” 在玄翦消失的瞬间。 他就预感到不妙,此时体內残存的內力不顾一切地爆发,身体强行扭转,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 他並非去格挡那必杀一剑——根本来不及! 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緋烟身上! 嘭! 緋烟被撞得向前踉蹌扑出! 玄翦那凝聚了恐怖杀意的一剑,失去了目標! 但玄翦的反应快到非人! 剑势在不可能中强行扭转! 漆黑的剑锋变刺为削,狠狠斩在张彦因撞开緋烟而完全暴露的右胸之上! 嗤——! 第66章 陈胜 吴旷 金属摩擦切割声响起! 张彦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若非明珠夫人所赠的那件坚韧异常的贴身软甲,在剑锋及体的瞬间极大地抵消了这一剑的穿透力。 他此刻怕是早已被开膛破肚!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力量也震得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胸骨剧痛欲裂,软甲下的皮肉被凌厉的剑气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张彦心里感到大意了? 付出这么大代价! 这下緋烟对自己怕不是要以身相许吧! 虽然剧情老套了点,但是实用就行! 緋烟稳住身形,回头看到这一幕,清冷的双眸中瞬间涌上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张彦!” 震惊、难以置信! 她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倒地的张彦身边,扶住他,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我挡下?!” 那一剑的恐怖,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没有张彦这一撞,她就要殞命了! 张彦剧烈地咳嗽著,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苍白。 他抬头看著緋烟近在咫尺的脸,扯出一个带著血沫的虚弱笑容。 他又故意咳出一口血。 “呵…没有为什么…” “我答应过…緋烟姑娘回阴阳家…可不能…食言…” 【叮!目標:緋烟好感度+30!转化为修炼时间:0.3时辰。】 【叮!目標:緋烟好感度+50!转化为修炼时间:0.5时辰。】 【叮!目標:緋烟好感度+99!转化为修炼时间:0.99时辰。】 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张彦脑中响起! 但他此刻已无暇顾及,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緋烟扶著张彦的手臂微微一颤,看著他苍白带血的脸。 感激还有一丝悸动交织在一起。 她从未被人如此不顾性命地保护过! 緋烟掌心贴在张彦后背,一股精纯温和的內力缓缓渡入,试图帮他稳定伤势。 “別说话!” 而此刻,战场形势也发生了剧变! 赵轩如同浴血的杀神,带领陷阵营精锐,硬生生將衝击营地的骑兵和土匪杀得尸横遍野,溃不成军! 残余的敌人开始四散奔逃。 同时,营地外围的黑暗中,喊杀声再起! 数十道矫健的身影冲入战场,杀向残余的罗网地字级杀手! 为首两人,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手持一柄巨剑,另一人稍显精悍,手持双剑,招式大开大合,力量刚猛无比! 陈胜的咆哮声音响起。 “农家陈胜在此!罗网鹰犬,受死!” 残余的地字级杀手在陷阵营的军阵、农家高手的围攻下,迅速被绞杀殆尽! 黑白玄翦眼眸扫过战场。 他的人手已经死绝! 赵轩正带著浑身浴血的陷阵营精锐向他合围而来! 陈胜、吴旷也带著农家弟子堵住了他另一个方向的退路! 虽然这些人单个实力远不如他,但结成军阵,又有高手压阵,加上那个能施展阴阳术的女人…… 他已陷入重围! 玄翦的目光最终落在被緋烟搀扶脸色惨白的张彦身上。 那柄黑剑微微抬起,指向张彦和緋烟的方向,杀意再次凝聚! 张彦强忍著剧痛,在緋烟的搀扶下站稳,一夕剑拄地,毫不退缩地与玄翦对视。 緋烟站在他身侧,扶著他的手臂。 另一只手已悄然结印,指尖金光流转。 玄翦的杀意骤然爆发! 他整个人又重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 然而目標竟並非张彦,而是——张开地车驾! 黑剑带著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直刺被重重盾牌保护在中心的张开地! 他要在最后时刻,完成刺杀目標! 张彦嘶声怒吼! “挡住他!” 赵轩距离最近,狂吼著指挥张开地车驾周围的陷阵营士卒! “御!” 最內层的陷阵营盾兵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和勇气!数面塔盾瞬间叠加,死死抵在张开地身前! “喝!” 轰!!! 玄翦的黑剑狠狠撞在盾牌上! 叠加的塔盾瞬间碎裂! 持盾的士兵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这一下阻挡,终究让玄翦势在必得的一剑发生了偏移! 嗤! 黑剑擦著张开地的肩膀掠过,带起一片衣角,狠狠刺入车驾的木质车壁! 整个车驾轰然爆碎! 张开地惊骇欲绝。 在张良和亲兵拼死拉扯下,狼狈地摔倒在碎裂的车厢残骸旁,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祖父!” 就是这瞬间的迟滯! 赵轩的吼声炸裂! “放箭!” 嗡——!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十名陷阵营弓箭手,在极近的距离內,同时鬆开了弓弦! 密集的箭矢覆盖了玄翦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 玄翦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波动。 他猛地拔出刺入车壁的黑剑,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了大部分箭矢! 但仍有几支刁钻的箭矢擦过他的手臂和大腿,带起几缕血丝! 他看了一眼倒在车架残骸中惊魂未定的张开地,又扫了一眼在緋烟搀扶下的张彦,目光在緋烟身上再次停留了一瞬。 一声哼声响起。 “哼。” 下一刻,玄翦的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速度快得让追之不及的赵轩和陈胜等人只能望而兴嘆。 营地內,一片狼藉。 尸体横陈,血腥气冲天。 篝火在风中摇曳,照亮著士兵们沾满血污的脸。 赵轩、陈胜、吴旷等人迅速围拢到张彦和张开地身边。 赵轩看著张彦胸前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声音带著焦急。 “统领!您怎么样?” 张彦靠在緋烟身上,强撑著摆摆手。 “死不了…咳咳…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张良已衝到张开地身边,看到祖父只是肩膀被剑气擦破点皮,惊嚇过度有些失神,並无大碍,这才长长鬆了口气,隨即又担忧地看向重伤的张彦。 “张兄!” 陈胜和吴旷对著张彦和緋烟抱拳: “农家陈胜(吴旷),奉侠魁田光之命,暗中护卫使团。” “幸而来得及时,这位將军,好身手!这位姑娘,好术法!” 陈胜看著张彦胸前的伤口,瓮声道。 “天字杀手黑白玄翦,果然名不虚传!这伤…” 上架感言 上架二十更!!! 群號1072799591,可以来群里催更 第69章 咸阳再会(加更求首订) 第69章 咸阳再会(加更求首订) 緋烟依旧扶著张彦,渡入內力的手並未收回。 “他需要立刻静养疗伤。” 张彦感受到体內那股温和精纯的內力在流转,极大地缓解了胸口的剧痛。 他看向陈胜和吴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二位——及农家——援手之恩。” “张彦——记下了。” 陈胜抱拳。 “张统领客气。 “” “侠魁有命,我等自当尽力。” “只是——我等身份不便久留韩国使团,这就告辞了。” 吴旷也点头道。 “张统领伤势要紧,好生休养。” “后会有期。” “咸阳城东有间客栈”,若有閒暇,可寻我等一敘。” 张彦勉强拱了拱手。 “后会有期。” 陈胜浓眉微扬,瓮声道。 “咸阳再会!” 言罢,与吴旷对视一眼,两人迅速融入营帐外的阴影之中,消失在夜色里。 赵轩见张彦脸色愈发苍白,立刻安排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营地中瀰漫著血腥与哀伤。 不久,赵轩带著沉重的神情回到张彦身边,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统领!伤亡清点完毕。” “阵亡——九十七人,多为罗网高手一击毙命。” “重伤八十三人,轻伤两百余人。” 这个数字让赵轩的眼眶有些发红,毕竟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手足兄弟! 张彦胸口剧痛,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又是一阵疼痛,沉声道。 “都是好样的——为国捐躯者——咳咳——赵轩!” “末將在!” “你替本统领——安抚眾將士。” 张彦的语气斩钉截铁。 “待回到新郑,所有阵亡弟兄——家中抚恤加倍!重伤者,厚赏!轻伤者,皆有恩赏!” “他们的功劳——我不会忘!” 赵轩猛地抬头,眼中含泪,重重抱拳。 “末將代所有弟兄——谢过统领!” 张彦挥了挥手,气息更加不稳。 “去——办吧。” 緋烟感受到他身体的摇晃,低声道。 “你伤太重,必须立刻静养。” 她不再多言,一手稳稳搀扶住张彦的胳膊,另一手依旧保持著渡入內力的姿態,半扶半抱著他,一步步向最近一处还算完好的营帐走去。 两人靠得极近。 张彦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倚在緋烟身上。 一股极其淡雅的幽香,悄然钻入张彦的鼻息。 这香气不同於任何脂粉或薰香,沁人心脾。 张彦心中微动。 緋烟也察觉到这前所未有的亲密。 张彦高大身躯传来的温热,混合著汗味和男性荷尔蒙气息,將她笼罩。 她下意识地想拉开一点距离,但感受到臂弯中身体的虚弱,又忍住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方才玄翦致命一剑袭来时,张彦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份担当。 她抿了抿唇,扶著张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稳了些。 【叮!緋烟对宿主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叮!緋烟对宿主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系统的提示音在张彦脑海响起。 张彦心底暗笑。 呵,果然,英雄救美虽老套——女人会自我攻略。 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借著虚弱,身体更加放鬆地倚靠过去,头甚至微微偏向緋烟颈侧,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 緋烟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耳根微微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但终究没有推开他。 进入营帐。 緋烟小心地將张彦扶到简陋的榻上躺下。 她盘膝坐在榻边,双手结印,金色光芒自掌心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张彦体內。 那光芒蕴含著温和的能量,滋养著受损的经脉和臟腑。 在緋烟持续的內力疗愈下,张彦胸口的剧痛终於渐渐平復,惨白的脸色也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长长吁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挣扎著用手肘支撑。 在緋烟的帮助下勉强坐了起来,靠在帐壁上。 “小心!” 帐帘被轻轻掀开。 张良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关切。 “张兄!伤势如何?” 张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多亏了緋烟姑娘。” “现在好了不少——” 张彦示意张良坐下。 他看了一眼专心疗伤的緋烟,决定不再隱瞒,对张良道。 “子房,重新介绍一下。” “这位是阴阳家东君阁下,緋烟姑娘。”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虽然早有猜测,但是没想到是地位仅次於阴阳家首领的东君。 他对著緋烟郑重拱手。 “原来是阴阳家东君阁下,张良失敬。” 緋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张彦將遇袭的情况和自己的分析详细说了一遍。 “子房,情况你也看到了。” “最后逃脱那人,用的是黑剑,快如鬼魅,实力深不可测,应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黑白玄翦无疑。” “那些骑兵,进退有据,绝非乌合之眾,极可能是秦国边军偽装的悍匪!” “至於那些杂兵,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炮灰罢了。” 张良眉头紧锁。 “如此看来,秦国此举。” “一为摆脱在境內刺杀使团的嫌疑。” “二为製造事端,破坏使团前往咸阳,为其出兵製造口实!用心何其险恶!” 张彦心中打定主意。 “没错。” “这就是罗网的手段,也是秦国的野心!此地不宜久留。” “明日一早,队伍立刻拔营,全速前进!务必儘快赶到边关宜阳休整。” “秦国——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良深以为然。 “我这就去稟报祖父,安排明日行程!张兄务必好生休养!” 他再次看了一眼专心为张彦疗伤的緋烟,隨即转身快步离去。 张良来到张开地的临时营帐。 张开地虽只受了皮外伤,但年龄已大又惊嚇过度,现在精神萎靡。 见到张良,他急切问道。 “良儿,张统领伤势如何?” 张良答道,將张彦的判断和决定详细告知。 “祖父安心,张兄伤势虽重,幸得高人相助,已无性命之忧,正在静养。” “张兄所言极是。” “秦国狼子野心,此地危险重重。” “他已下令,明日天一亮便全速开拔,直趋边关。” 张开地听完,沉默良久,脸上余悸未消,最终疲惫地点点头。 “张统领思虑周全——就依他所言。” “这一路,多亏有他了——还有那位——姑娘。” 他显然也猜到了緋烟身份不凡,但此刻心力交瘁,也无暇深究。 第70章 思念与撩妹(加更求首订) 第70章 思念与撩妹(加更求首订) 新郑,芷兰宫。 明珠夫人倚在软榻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一只简单的髮簪,那是张彦送她的唯一思念。 她艷丽绝伦的脸上带著一丝担忧。 她心中默念,红唇紧抿。 彦郎——算算时日,使团也该进入韩国边关了。那秦国——虎狼之地,罗网更是无孔不入——” 她无法公开表露,只能在这深宫之中,默默祈祷情郎平安归来。 紫兰轩,弄玉的琴房。 月色透过窗欞洒在素雅的琴台上。 弄玉端坐琴前,手指却並未拨动琴弦,清澈的眼眸望向窗外北方,带著一丝牵掛。 哥哥——此行护送相国,责任重大。秦地险恶,望你一切安好。 她心中默默祝祷,清丽的面容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忧色。 . 紫女来到弄玉身边轻轻扶著弄玉。 “放心吧,他会平安回来的。” 翌日清晨,使团队伍在肃杀的气氛中再次启程。 张彦自认为重伤未愈,无法骑马,与緋烟同乘一辆加固过的马车。 张良和赵轩则並肩走在队伍最前方,警惕地扫视著官道两侧的密林山丘。 马车內,气氛有些微妙。 张彦斜靠在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眼睛总是不著痕跡地落在旁边闭目打坐的緋烟身上。 看著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容顏。 张彦那点花花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开始施展前世积累的土味情话功底。 “緋烟姑娘,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別吗?” 緋烟闭著眼,没理他。 张彦自顾自地回答。 “星星在天上,而你————在我心里。” 说完还捂著胸口咳嗽了两声,仿佛触动伤口。 緋烟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睁眼,但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 张彦不以为意,继续。 “緋烟姑娘可知我属什么?” 緋烟依旧沉默。 张彦自问自答,笑得促狭。 “我属於你。” 緋烟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依旧不理。 张彦换了个姿势。 “緋烟姑娘猜猜我的心在哪边?” 緋烟终於瞥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胸口伤处。 张彦摇头,捂著心口,目光灼灼看她。 “错了。” “在你那边。” 緋烟:“————" 【叮!緋烟对宿主的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叮!緋烟对宿主的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中午,队伍在一处河边空地停下休整。 亲兵將食物送入马车。 张彦看著食盒,又看看一旁准备打坐的緋烟,突然“哎哟”一声,捂住了胸口,眉头紧锁,一脸痛苦。 緋烟立刻看向他。 “怎么了?” 张彦“虚弱”地说著,眼神无辜地看著緋烟。 “伤口——好像又疼了——这手——有点抬不起来—— “緋烟姑娘——能不能——劳烦你——帮个忙?” 緋烟看著他,仿佛能看透他的小心思。 张彦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 沉默了几息。 緋烟轻轻嘆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了过来,拿起一块麵饼,又舀了一勺肉羹,递到张彦嘴边。 张彦立刻张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緋烟。 “啊。” 她微微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 阳光透过车窗缝隙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侧顏。 张彦含糊不清地咀嚼著,眼睛依旧没离开緋烟的脸,突然感慨道。 “真好吃——” “要是以后——能娶了緋烟姑娘就好了。” “这样岂不是就能天天吃到你餵的饭了?” 緋烟递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嗔道。 “食不言!再胡说就不餵了!” 张彦赶紧投降。 “是是是。” “緋烟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緋烟心中微微一乱。 虽然相识不过短短时日,接触更是有限。 但这几次相处,无论是初见时的惊艷交锋,还是昨夜捨身相救的感动。 张彦这个名字都已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緋烟心中掠过一丝困惑。 奇怪——为何对他这般——轻浮的言行,竟生不出多少厌恶?” 难道————” 她没有回应张彦的话,只是继续沉默而细致地餵他吃东西,只是耳根那抹微红,似乎又深了一分。 【叮!緋烟对宿主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叮!緋烟对宿主好感+10!转化为修炼时间:0.1时辰。】 秦国,咸阳,吕不韦府。 后花园精致的凉亭內。 吕不韦正独自对弈。 黑白棋子在玉质的棋盘上错落分布,显示出棋局的复杂。 他捻起一枚黑子,沉吟著,目光深邃,似在思索棋局,又似在思虑秦国。 亭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內侍悄声稟报。 “相邦,中车府令赵高求见。 ,吕不韦落下一子,头未抬。 “宣。” 赵高躬身碎步入亭,姿態谦卑,躬身而立,声音阴柔。 “相邦大人。” 吕不韦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手中的棋子轻轻落下。 “进来。” 赵高在离棋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再次躬身。 “稟相邦,韩国使团之事——失手了。” 吕不韦正要落子的手停在半空,指间的白棋与棋盘触碰发出一声轻响。 “啪嗒。” 他没有立刻发问,只是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赵高。 那眼神却让赵高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高的声音阴柔。 “除了天字一等黑白玄翦重伤突围,其余参与刺杀者——全军覆没。” 吕不韦终於开口,但捻著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全军——覆没?” “罗网天字杀字高手,加上边军死士——全军覆没?” 赵高头垂得更低。 “据玄翦传回的消息,使团护卫统领张彦实力超出预估,悍勇异常,其摩下陷阵营士卒结阵之法极其难缠,悍不畏死。” “更关键的是——农家陈胜、吴旷,率领大批农家弟子突然现身援助。” “此外——” 赵高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还有一名女子,精擅阴阳术法,造诣极高。” “玄翦最后未能得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此女的术法干扰。 吕不韦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 “农家?阴阳家?” 第71章 反秦旗帜与六指黑侠(加更求首订) 第71章 反秦旗帜与六指黑侠(加更求首订) 他放下棋子,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玉石棋盘面。 “农家那群逆贼,一直与我大秦作对,出现在那里不足为奇。” “可是——阴阳家?” 他眼中精光闪烁,带著深深的疑虑。 “东皇阁下不是已將阴阳家的筹码,压在了我大秦身上吗?” “为何他座下的高手,会出现在保护韩国使团的阵营里?” “还——与农家同场出现?” 赵高垂首。 “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 “玄翦確认,那女子的阴阳术路数纯正,绝非假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身份——极不简单。” 良久。 吕不韦才缓缓开口。 “张彦——农家——阴阳家——呵。” “一个小小的韩国副统领,一次本该万无一失的刺杀——” “居然引出了这么多意想不到的变数。” “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赵高试探著询问下一步指令。 “相邦大人,是否——” 吕不韦摆了摆手。 “让玄翦养伤。” “韩国使团——暂且不必再动。” “先查清楚,那个阴阳家的女人是谁,为何出现在那里。” “还有那个张彦——把他的底细,给老夫挖出来,越详细越好。” 赵高躬身应命,悄然退下。 “诺。” 吕不韦重新看向棋盘,目光落在方才因消息而悬停未落的那枚白子上,拿起白子,却並未落下,只是在指间缓缓转动。 “东皇太一——你到底在下怎样一盘棋?” “还有这个横空出世的张彦——是棋子?” “还是——搅局者?” 凉亭內,只剩下吕不韦独自一人,对著残局,陷入了思虑。 数日后,昌平君府邸。 密室之內,烛火通明。 昌平君、农家田光,以及另一位新到的客人相对而坐。 他对面坐著两人。 田光,气度沉稳,目光如炬,带著农家的草莽豪气。 另一人则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覆盖著奇特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手指修长,带著黑色手套。 . 正是墨家当代巨子,六指黑侠。 昌平君拱手,语气诚挚。 “巨子,久仰大名。” “田光兄多次提及墨家兼爱非攻之志,熊启敬佩。” 他深知墨家“非攻”理念与秦国武力扩张政策的天然对立。 六指黑侠声音透过面具,低沉平和,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君上过誉。” “墨家只为天下止戈。” 田光沉声开口。 “君上忧心国事,与我等不谋而合。” “秦国虎狼,屡启战端,韩魏赵楚,疲於奔命。” “今日割一城,明日献三地,长此以往,六国恐自掘坟墓!” 昌平君嘆息,眉间忧色更浓。 “正是!秦王年幼,吕不韦专权,其志在鯨吞天下!” “然六国君王——唉——” 他摇头,痛心疾首。 “或耽於享乐,或畏惧秦威,或互相猜忌!割地求和,饮鴆止渴!社稷倾覆只在旦夕i ” 他自光灼灼看向六指黑侠。 “巨子!墨家非攻,乃止战之道!” “然暴秦以武逞凶,非攻已不足以止戈!需有力量,让秦人知痛!需有旗帜,让六国觉醒!” 他站起身,言辞恳切。 “熊启不才,愿以己身,联络六国心怀社稷之志士,合纵抗秦!” “然,需一振臂高呼之人!” 六指黑侠静听,眼神透过面具,冷静观察。 昌平君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燕太子丹,贤明仁厚,身陷咸阳为质。” “其志在振兴燕国,抗衡强秦!” “若能將太子丹救出秦国,返回燕国,以其太子身份,登高一呼,必能聚拢燕国人心,更可激励其余五国!” “此乃一面绝佳的抗秦旗帜!” 田光紧接著道。 “君上深谋远虑。太子丹在秦,如龙困浅滩。” “若能脱困归燕,必成大事。” “此事艰险,非绝顶高手不能为。” “巨子武功盖世,墨家机关术更是独步天下。” “唯有巨子出手,方有把握在罗网和秦军眼皮底下,將太子丹安然带出咸阳!” 昌平君补充。 “熊启在咸阳多年,亦有经营。” “可助安排,让太子丹有机会短暂离开质子府。” “只需这短暂机会,巨子便可行动!” “路线、接应,熊启与田光兄自会安排妥当!” 书房內陷入短暂沉默。 六指黑侠的目光在昌平君与田光脸上缓缓扫过。 昌平君的忧国忧民不似作偽,田光的豪侠之气亦令人信服。 墨家非攻,是追求和平,但面对秦国的武力扩张,確实需要更强力的制衡。 六指黑侠低沉的声音打破沉默。 “兼爱非攻,非是坐视强凌弱。” “此事,墨家接了。” 昌平君眼中爆发出激动光彩,深深一揖。 “巨子高义!熊启代六国苍生,谢过巨子!” 田光也郑重抱拳。 “巨子侠义!田光及农家,必全力配合!” 计划既定,三人低声商议起具体细节。 如何安排燕丹离府、行动时间、撤离路线、接应地点——每一个环节都需精心设计,以避开罗网无孔不入的监视和秦国森严的防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马车轮碾过宜阳边关地面,扬起一阵尘土。 韩国边关要塞宜阳的城楼在风沙中显出轮廓。 连日奔波的风尘,终於在此刻落定。 车帘掀开。 张彦深深吸了一口带著边境的空气,此时重伤初愈的身体不仅完全恢復,体內的內力,也比遇袭前更为雄浑。 这都归功緋烟———— 系统那不断响起的轻微提示音,將緋烟每一次细微的心绪波动,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修炼时间。 这些涓滴细流,最终匯聚成了他丹田中更深厚的一分底蕴。 “吁”” 车队在边关校场停稳。 张开地早已下车,与闻讯赶来的宜阳守將李瀚站在一处。 那守將身形魁梧,麵皮被边塞的风沙吹得呦黑粗糙,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著使团的护卫。 原本八百人的陷阵营黑甲锐士,如今只剩下六百余人。 使节仪仗和装载礼物的重车混杂其间,整个队伍勉强凑出七百之数。 李瀚的声音带著边军特有的粗旷。 “相国大人,张统领。” “末將已接到新郑传书。” “不知使团此番入秦,需边军出多少人马护送?” “既要护得周全,又不至过分刺激秦国,惹来猜忌。 第72章 大將王翦(加更求首订) 第72章 大將王翦(加更求首订) 三人走进简陋的校场营地,两个亲兵守在帐外。 张开地看向张彦。 “张统领,你是护卫统领,此事你最有发言权。” “说说看。” 张彦的目光在摊开的简陋地图上扫过,指尖重点敲在函谷关的位置。 “相国,李將军。” “函谷关为秦之门户,守备森严,向例不许他国大军靠近。” “我们能带入秦境的护卫,极限不过百人。” “眼下,我陷阵营余部六百余,加上仪仗輜重人员,勉强七百。” “边军护送的兵力,关键在於从宜阳到函谷关外这一段路途。” 他指尖从宜阳划向函谷关前。 “此段虽在韩境,但毗邻秦地,秦军游骑哨探出没频繁。” “我们这七百人,目標已然不小。” “若边军再出动大队人马,声势过大,极易被秦国解读为边境异动,反为不美。” 李瀚浓眉紧锁。 “那张统领的意思是?” 张彦断然道。 “精骑三百,足矣。” “人数不多不少,既能沿途警戒,驱逐可能的秦军游骑骚扰,又不至形成大军压境的態势。” “三百精锐骑兵,机动性强,可前出探路,亦可殿后掩护。” “一旦抵达函谷关外,他们便立刻折返,绝不停留。” “进入函谷关后,便是秦军护卫范围了。” 张开地捋须沉吟片刻,看向李瀚。 “李將军以为如何? ” 李瀚用力点头。 “张统领思虑周详。” “三百精骑,末將亲自挑选,確保都是能战敢战的老卒!” “护送使团至函谷关下,末將便带他们撤回,绝不踏入秦境半步!” 张开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张彦。 “好!” “张统领,接下来就全看你了。” 张彦抱拳。 “相国放心。”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再次启程。 李瀚的三百精骑如约而至,马蹄踏起烟尘,拱卫在使团两翼。 黑甲陷阵营步卒护卫著核心的马车和辅重。 张彦换乘一匹矫健的白马,一抖韁绳,当先而行。 张良催马紧隨其后,青衫在风中微拂。 马蹄声得得,捲起官道上的尘土。 张彦望著前方蜿蜒的道路,以及道路尽头隱约可见的属於秦国的地界,忽然开口。 “子房,以你看,此番使团入秦,结果会如何?” 张良沉默片刻,自光沉静地望向远方。 “张兄,良以为结果如何,不在我韩,而在秦廷。” “在於秦国,是否已做好了鯨吞我韩的准备。” 张彦侧目。 “哦?” 张良的声音清晰平缓。 “秦王政距其亲政冠礼,尚有两年。” “当今秦国庙堂,吕不韦独揽大权,一手遮天。” “纵是华阳太后与昌平君熊启所领的楚系外戚,亦难攖其锋。” 他稍稍停顿,似乎在梳理脉络。 “吕不韦此人,商人出身,深諳奇货可居之道。” “昔日押注质子异人,倾尽家財助其归秦嗣位,终得今日相邦尊荣。” “此人手段,借编纂《吕氏春秋》扬名立万,广纳门客,罗网爪牙遍布天下。” “其势已成,盘根错节。然————” 张良话锋微转,带著一丝洞察。 “其年岁渐长,位极人臣,所求者,已非商贾时之暴利险中求,而是一个稳字。” “他需要维持秦国这台战车在他掌控下平稳前行,直至顺利交予成年的秦王政手中。 “” “此时贸然开启大战,吞灭韩国,看似得地,实则风险极大。” 张彦追问。 “风险?此话怎讲?” 张良继续说道。 “其一,灭国大战,牵动天下。” “韩虽弱,然唇亡齿寒,魏、赵、楚岂能坐视?” “战端一启,旷日持久,变数陡增。” “其二,韩地新附,民心不稳,秦需分兵驻守,反成拖累。” 张良的声音压低了些。 “其三,也是最紧要的,吕不韦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巩固权位,安排后路,更要確保权力过渡时不生波澜。” “一场不受他完全掌控的灭国大战,极可能成为打破平衡的乱源,动摇他苦心经营的局面。” 他看向张彦,目光清澈而坚定。 “故,以良之见,此去咸阳,使团唯有一途:示强!” “示韩有玉石俱焚之志,存亡续绝之念!” “让吕不韦看到吞韩之利,远小於其可能引发的动盪之害。” “只要我使团姿態够硬,让他觉得此时灭韩得不偿失,韩国便暂时可安。” “此乃存亡齿寒之策!” 张良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秦国权力核心的微妙平衡。 张彦心头的些许阴霾被这番话驱散了不少,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的笑意。 “存亡齿寒————子房高见。” “听君一席话,我心安了不少。” “子房,就怕韩国庙堂.... ” 张良顿时想到韩国的权臣当道,嘆了口气。 “张兄一针见血。” 队伍继续前行。 函谷关那扼守峡谷雄踞山脊的庞大黑影,在视野中一点点变得清晰。 关墙高耸入云,巨大的“秦”字旌旗在强劲的关隘风中猎猎狂舞。 垛口后面,无数黑甲秦兵的身影,弩箭的寒光在墙头若隱若现,散发著肃杀之气。 李翰的三百精骑和陷阵营五百步卒早已奉命在关外数里处停下扎营。 此刻护卫著使团核心车驾抵达关前的,只有张开地的仪仗、装载礼物的輜重车,以及张彦麾下仅剩的一百名黑甲陷阵营士卒。 城门紧闭。 城楼上,一员面容刚毅的秦將按剑而立,鎧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光泽。 他正是函谷关守將王剪,自光扫过关下这支小小的队伍,最后停留在单骑出阵的张彦身上。 王翦的声音洪亮沉浑,穿透关前的风。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张彦一夹马腹,白马向前踏出几步。 他勒住韁绳,昂首向城上抱拳,声音清朗,同样穿透风声。 “大韩使节团,奉王命入秦覲见秦王!” “外臣,韩国禁军副统领,张彦!护送使节张开地大人至此!” “请开关放行!” 王翦的目光在张彦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上一掠而过,隨即落在他身后那百名黑甲卫士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使节入秦,自无不可。 “,“然,函谷重地,非尔等私兵可入!” “所有护卫甲士,即刻退回韩境!” 第73章 蒙恬与黄金火骑兵(加更求首订) 第73章 蒙恬与黄金火骑兵(加更求首订)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张开地在车驾內听得真切,脸色微沉。 张良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气氛瞬间紧张。 张彦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在马上再次拱手,语气带著一种近乎诚恳的商討之意。 “王將军,非是外臣不知秦律、不明关防之重。” “然,使节仪仗、国礼輜重,关係邦交体面,路途之上,难保无宵小覬覦滋扰。” 他微微一顿,声音清晰而沉稳地传上城楼。 “依周礼古制,诸侯遣使,护卫不过百乘。” “今我使团,仅留精锐甲士百人,一则为护卫仪仗国礼,免出差池,有损两国邦谊; 二则,亦是彰我韩国礼敬之心,绝无他意。”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王翦审视的视线,嘴角甚至带上轻微挑战的意味。 “区区百名韩卒,纵持利刃,於將军眼中,於这函谷雄关之前,与赤手空拳又有何异?” “莫非將军麾下虎賁,竟畏此百人如畏虎不成?” “若將军执意不许,外臣斗胆,敢问是秦律苛严至此,不容丝毫通融,还是將军对我大韩这区区百名护卫,亦心怀忌惮?” 这番话,绵里藏针。 城楼上的王翦,脸上线条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居高临下,自光紧紧落在关下那个骑在白马上身姿挺拔的年轻统领。 沉默在关隘的风声中蔓延,只有旌旗被风撕扯的猎猎声格外刺耳。 城墙上的秦兵握紧了手中的长戈。 数息之后,王翦声音再次响起,少了几分断然。 “百人?护卫仪仗輜重?” 张彦立刻应道,声音斩钉截铁。 “正是!” “只此百人!入关后,仅负责使团营区內部警戒,绝不离輜重左右!” “一切调度,悉听將军安排!若有违逆,外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又是一阵短暂的静默。 风捲起地上的沙尘,掠过张彦的白马马蹄。 城楼上,王翦的目光缓缓扫过张彦身后那百名杀气犹存的黑甲卫士,又掠过那几辆装载著显然极为沉重礼物的辅重大车。 终於。 王翦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已非拒绝。 “可!护卫甲士,准予百人隨行!” “入关之后,非有令諭,不得擅离輜重营区半步!” “违令者,军法从事!” 张彦在马上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 “谢將军通融!” 城门在巨大绞盘的转动声中,发出“嘎吱”声,缓缓开启一道仅容数骑並行的缝隙。 蹄声从甬道內传来,富有节奏,敲打著地面,带著金属甲叶摩擦的鏗鏘锐响。 一支骑兵从门洞中奔涌而出,在关前列阵。 为首一將,身披打磨精良的苍云甲,甲片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光泽。 他胯下战马神骏非凡,年轻的面庞上线条刚硬,眼神锐利如鹰,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身后,千名骑兵静静肃立,人马皆披重甲,背负强弓劲弩,腰间佩著斩马长剑,动作整齐划一,一股百战精锐特有的铁血煞气无声地瀰漫开来,瞬间將关前肃杀的氛围推至顶点。 正是蒙恬和他麾下未来名震天下的黄金火骑兵。 张彦的目光在为首那年轻將领身上停留了一瞬,有一丝熟悉。 一个名字瞬间划过脑海—蒙恬! 那个未来北逐匈奴威震塞外的名將! 此时他不是应该在左庶长王龄手下。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神色如常地拨转马头,回到使团队伍前。 他对马车內的张开地低声道。 “相国。” “王翦允我百名护卫入关。其余人马,需即刻折返宜阳等候。” 张开地点点头。 “有劳张统领周旋。” 张彦转向肃立待命的黑甲陷阵营。 “赵轩!” 赵轩拱手回应。 “末將在!” “率陷阵营余部五百步卒,即刻拔营,返回宜阳边关驻扎待命!” “严加戒备,不得鬆懈!” 赵轩抱拳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去执行。 “诺!” 很快,远处扎营的韩军开始有序拔营,马蹄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来时的烟尘中。 函谷关前。 只剩下韩国使团的核心车驾、重、张开地、张良、緋烟以及张彦亲自统领的一百黑甲卫士。 在这支队伍对面,是蒙恬和他的一千黄金火骑兵。 张彦再次催动白马,缓缓行至蒙恬马前数步停下。 他脸上掛起一丝友善的笑意,在马上抱拳。 “敢问將军尊讳?” “此番入秦,一路护卫,有劳將军了。” 蒙恬端坐马上,目光扫过张彦年轻却沉稳的面容,微微頷首,声音清朗有力。 “大秦千夫长,蒙恬。” “奉上命,护卫贵使团入咸阳。” “职责所在,无需言谢。” “张统领,请约束部眾,隨我入关。” 张彦脸上的笑容加深,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钦佩,“原来是蒙將军!” “久闻蒙氏三代忠良,世镇边疆,为秦之柱石!” “蒙驁老將军威名赫赫,家父生前亦常提起,深为敬服。” “蒙武將军更是国之干城,深得秦王与相邦倚重。” “今日得见蒙將军英姿,果然將门虎子,名不虚传!” “一路有蒙家精锐护卫,外臣心中,实是安稳万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句句不离蒙家功勋,又提及对方父祖,更点明其家族深得秦王信任。 蒙恬纵然沉稳,终究是年轻將领,听得对方如此推崇自己的家族功业,嘴角线条却似乎柔和了一丝。 蒙恬的语气简洁,但那份拒人千里的距离感已悄然淡化。 “张统领过誉。” “蒙恬年少,唯知恪尽职守,不敢辱没先人。” 他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抚过腰间佩剑的剑柄,隨即向侧后方一挥手。 “时辰不早,请贵使团即刻隨我军入关。” “入关之后,一切行程调度,需遵我军令。” 张彦立刻应道,姿態放得很低,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那是自然!” “入秦境,自当遵秦国法度,听將军安排。 他拨转马头,对身后的陷阵营百人队喝道。 “列队!紧隨秦军,护卫輜重,入关!” 城门在身后再次发出“嘎嘎”声,缓缓合拢。 前方是蒙恬引路,黄金火骑兵的铁蹄踏在关內的大地上,发出整齐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