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同人] 当黑田长政成为审神者》 第1章 [无cp向] 《(刀剑乱舞同人)当黑田长政成为审神者》作者:月半时【完结+番外】 文案: 当黑田长政死后成为了审神者…… 隐藏了姓名面容的他却发现,自己充满期待召唤出的传家宝刀压切长谷部口口声声的说着:“把我送给连直臣都算不上的家伙,我的前主人就是那种人。” 黑田长政:“……” 长谷部:“比起压切,更希望您称呼我长谷部。因为那个名字来自我前主的野蛮举动。” 黑田长政:“……” 黑田长政(忍不住委婉询问):“你不是在黑田家待过吗?为什么从来不听你提起?” 长谷部:“…………” 长谷部:“那种往事,早就忘了。” 黑田长政(彻底心碎):……!qwq ——多日后长谷部终于发现了现主竟然是曾经心爱的长政大人。 长谷部(疯狂飙泪):等等!长政大人!!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呜呜呜呜! 内容标签: 乔装改扮 穿越时空 少年漫 正剧 主角:黑田长政,压切长谷部配角:山姥切国广 其它:刀剑乱舞,黑田组,黑田长政 一句话简介:审神者黑田遇上长谷部的误会故事 立意:造化弄人,误会需要尽快澄清,傲娇不可取。 第一章 成为审神者 意识从混沌中苏醒过来后,黑田长政跌跌撞撞地走在时之政府的街道上,他的额头上绘着一道金色的花纹,那是遮挡面容的符纸发挥效果后留下的纹路——目的是为了不让符纸妨碍审神者的日常生活。 “我……活过来了吗?”黑田长政尽管刚才听了工作人员一大堆的交待叮嘱,但他到现在都还是迷迷糊糊的,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黑田长政,死后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千年后这个叫做“时之政府”的地方,重新拥有了年轻有活力的身体,还被工作人员交待从今往后他就要入职这里,成为一名“审神者”了。 现在黑田长政正走在路上,准备去领取属于自己的“本丸”。他不担心迷路,因为他身边有不少新审神者往同一个方向走着,大家的神情都是迷茫又兴奋,糊涂又惊喜的。 但是,因为大家都是新手的原因,在熟练事务以前,大家额头上统一都被贴上了遮挡面容的符纸,化为了一道金纹。黑田长政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他们,发现自己隐约能看清每个人的脸,却分辨不出他们的五官。大家的声音也是男女莫辨,听不出特点。这道隐蔽的符纸功能非常强大。 他只能从大家穿着的统一制服上找各自的编号来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只狐之助——大家是这么称呼的,至少黑田长政没见过会说话的小狐狸。狐之助一边带路一边向新人们大声科普:“审神者大人们即将领取的是属于自己的本丸,之后会有手册发下去,告诉大家怎么锻出属于自己的刀剑付丧神们,从此带领他们与我们的敌人时间溯行军交战!” “狐之助这里要提醒各位大人!虽然你们成为了‘可以审判神明’的审神者,但不代表你们以后可以随意对待自己本丸中的付丧神,大人们做出了恶事仍然会在时之政府中受到应有的惩罚,就算你们有能力瞒过政府,之后嘛……请各位大人后果自负了!” 黑田长政没有在意“做了坏事”之类的警告,他反而很欣喜,注意到了关键词:“……刀剑,付丧神吗?我要像带领家臣一样、和我的刀剑付丧神们继续并肩作战?” 生前,黑田长政就很喜欢刀剑,同样他也很擅长英勇的领军作战。原来接下来他要做的工作全都在熟悉的区域里。黑田长政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变得踏实了。 “……在各位大人没有熟悉事务的前期,额上的符咒一定不要摘下来,各位大人也不要告诉刀剑付丧神们你们的真名,这是因为‘言灵’和神明们能够‘神隐’人类的原因……”狐之助在这一块没有多讲,“不过等到各位大人和刀剑付丧神们生活时间长了,这些规定就可以慢慢不再遵守啦!” 黑田长政默默记下这些规定,按照流程步骤登记领取了自己的本丸后,拿到了一个小小的罗盘,这就是通往自己本丸的钥匙了,只要唤醒罗盘,他随时可以前往坐落在虚空中的“本丸”。 “现在请各位大家到这边领取自己的初始刀!从五位初始刀中选择一位,回到本丸后,初始刀先生会负责向审神者大人讲解接下来的流程!”另一只小巧的狐之助有条不紊的叫喊着。他蹲在一个房间门口,隐约能看到房间内的刀架上展示的摆放着五把刀剑。 “加州清光,山姥切国广,蜂须贺虎彻,歌仙兼定,陆奥守吉行。”狐之助说出了这五位初始刀名字的时候,黑田长政心中巨震。等终于轮到他进去的时候,他忍不住仔细的一寸寸观察着那几振刀剑。 其他三振刀剑虽然不清楚,但是“山姥切国广”和“歌仙兼定”这两振刀剑让黑田长政感觉到了熟悉,毕竟当年那位刀匠堀川国广很有名气。歌仙兼定的主人细川忠兴更是和他一起参与过袭击石田三成的计划,是老熟人了。 ……他的观察竟然没错,这两振刀剑居然真的是记忆中的那两振刀!难道他们会变成付丧神活过来吗?本丸中其他的刀……难道也是曾经那些出名的刀剑? “大人您选好了吗?”狐之助不解的摇摇尾巴问他,“只要您选出一位,把灵力注入到他的本体刀上,就可以唤醒那位刀剑付丧神了。” “我选好了。”黑田长政在刚才震惊的时候,已经决定从熟悉的两振刀剑中选一位做自己的初始刀。歌仙兼定他已经见过很多次了,所以黑田长政不假思索的拿起了“山姥切国广”,无师自通的注入了灵力。 一阵樱花雨散落,披着白被单的金发青年垂着头出现了,低声说出了介绍语:“我是山姥切国广……你那是什么眼神?在介意我是仿造品吗?” “不,和仿制品无关。你很有名。”黑田长政沉稳的摇摇头,诚恳的出声赞美,“我听说你是国广的第一杰作,所以选择了你。山姥切国广,希望以后你能为我效力,忠心于我。可以吗?” “……”山姥切国广很明显的呆了呆,这次他终于抬起头,被赞美到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新主。憋了半天,他才扯着被单撇开头的喃喃回答,“真不知道你在期待什么。” 沉默了两秒钟后,山姥切国广又低声的补充一句:“……我会听从你的命令的。” 狐之助看得嘴角抽搐,等山姥切国广跟着工作人员去领本丸物资的时候,它忍不住小声提醒:“这位审神者大人,其实您不需要说什么话的。因为被您的灵力亲手召唤出来的刀剑付丧神先天都会忠诚亲近于您。” “狐之助没有贬低付丧神大人们的意思——但他们的种族终究是刀剑付丧神,和人类不同。您不用完全按照对待普通人类的方式。” “我知道了。”黑田长政温声道谢。他能理解狐之助的提醒是为什么,但他有自己的判断,“以后他们都要长久的追随于我,和我一同战斗,所以我是以对待家臣的方式对待他们的。这和对方的种族是人类或是付丧神无关。” “家臣?”狐之助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位审神者大人很可能是他们时之政府招募来的古代灵魂,恍然大悟的小狐狸顿时不再说话了。 没过一会儿,山姥切国广已经抱着物资箱和发下来的其他零碎东西回来了。现在两个人可以使用罗盘回到属于他们的本丸了。狐之助的新手辅导到此结束,它热心的多补充了一句: “小册子上有各种刀剑的锻造公式,审神者大人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可以看一看!不过狐之助不建议前期着急的去锻那些稀有刀——要先把本丸维持稳定运转。这一点初始刀也会负责提醒规劝大人的!” “各种刀剑的锻造公式吗?”黑田长政心中一动,直到他领着山姥切国广到了自己的新本丸后,他都在心中思索着这句话。 如果说黑田长政对这份新工作有什么期待的话……今天他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奇迹震惊到麻木了。但唯有一点: ——他还是期盼着,想要见到自己家的传家宝,压切御刀变成付丧神后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万字小短篇,无cp。纯粹是我看到刀剑乱舞舞台剧“三星刀”中的黑田长政和长谷部的前主情,真的太好磕了!!! 第二章 锻出传家宝! “本丸”这个词在黑田长政生前很常见,但他没想到,自己以后居住的本丸……居然是这么回事?! 黑田长政和山姥切国广利用罗盘回到本丸后,一眼望了过去。 远到看不到尽头的连绵山脉和本丸另一面的海边。河流,田地和草坪树木都在近一些的地方,被它们簇拥坐落在一起的便是一大片建筑群。哪怕没有城墙围着它们——因为本丸是单独坐落在虚空中的异空间,不需要围墙防御城外的战事。哪怕是这样,黑田长政也认为这种规模的建筑群称得上是一座城了。 第2章 ……因为审神者居住的那栋建筑还叫‘天守阁’。这些熟悉的称呼和黑田长政生前的环境无缝对接,几乎让他感觉到回家般的熟悉感,终于不再被千年后的陌生事物弄得满脸茫然震惊了。 他一边和山姥切国广熟悉着本丸中的各种功能性建筑,一边恢复了从容和平静。不管今天发生了多少震惊他的事情,反正不过是他现在成了时之政府管辖下的一名‘城主’(审神者),麾下的直臣们比较特殊(刀剑付丧神),再加上他要统治的本丸中没有其他的臣民(普通百姓)罢了。 “到了。”山姥切国广突然在一间房间前停下了脚步,简单的介绍道,“这里是锻刀室。刀剑付丧神每次出阵一般是六人满编一队。所以前期最好先锻造出足够的刀剑。” 他放下了时之政府发放的物资箱打开展示给黑田长政看,小箱子里面的空间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其实装了不少锻刀资源:“把适合的资源数量点清交给刀匠,刀匠会立刻锻刀,如果使用时之政府发放的符咒,可以加速锻刀过程,直接到达出炉状态。” “锻刀吗?我知道了……”黑田长政说着说着声音迟疑的变慢了,因为他注意到山姥切国广提到的刀匠只是一个小小的纸人。小纸人听到他们说话后,还扭过扁扁的头往这边看,甚至一本正经的赞同点了两下。 黑田长政翻开了那本锻刀公式的册子,把注意力都转了过来。不用山姥切国广说,他想做的第一项工作也是锻刀。几乎是第一眼,黑田长政就锁定了一个名字:“压切长谷部”。 这振刀……?这就是他家的压切御刀了吗?千年之后名字已经变了是可以理解的事情。黑田长政看到的正是“压切长谷部”出炉效率最高的一个公式。 “就这个了!”他不假思索的做了决定。 “四个锻刀炉,都使用这个吗?”小小的纸人刀匠抬头,用很细的声音发出询问。他在问话的时候,人已经麻利的跑过来,从物资箱中抱出了一大批资源,看都不看数量的堆在了第一个炉子旁边。大概是在拿出来的时候已经熟练的分好了。 “如果出了已经有的刀剑付丧神,不会再出第二个同样的。”山姥切国广扯着被单低着头,一副很自闭的样子。这句低低的提醒却出现的很及时贴心。 “对。”黑田长政不再有疑惑了,干脆点头,“一个个使用加速符。”他接受新事物接受的很快,这才一会儿已经不再震惊千年后的科技程度,而是坦然用上了。 第一个刀炉前有樱花雨乍现,在飘飘扬扬的花瓣中,一道紫发身影出现,说出了他的介绍语:“我是歌仙兼定,爱风雅的文系名刀,请多多关照啊。” “……”黑田长政苦笑。 他和歌仙兼定的缘分这么深吗?不过—— 黑田长政端详着这个穿着华丽的紫发陌生青年,虽然觉得他穿的有点古怪,但莫名觉得歌仙兼定身上的气质还是挺像细川忠兴的。碍于隐藏身份的原因,他没把这个评价说出口,而是同样交谈了两句后,才把视线投向了第二个锻刀炉。 “我叫压切长谷部。主上若是有命,不论是什么事,在所不辞。”樱花雨中,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坚定的响起。穿着类似基督教徒似的外套,里面是西洋服装的栗发青年出现了。 “……压切,长谷部?”黑田长政努力压抑住了嗓音中的激动,平稳的询问。他一看到这个青年就觉得亲切。无论是从类似他父亲的服饰装扮上还是那种上来效忠的干脆态度,都让黑田长政十分喜爱。 瞧瞧——不愧是他黑田家的家传宝刀,压切长谷部哪里都好!完美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栗发青年颔首行礼,但他马上委婉的提出了请求,“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您称呼我长谷部。因为那个名字来源于前主人的野蛮举动。” 黑田长政:“……啊,好、好的。” 他有些没想到,自己自豪的宝刀压切居然一直对信长公赐下的这个名字感到不满?到了这一刻,黑田长政才真正的对“刀能变成人”的这件事有了实感。 他一生中无数次的替压切长谷部做过保养,喜爱的摩挲过刀的铭文,仔细的替刀身打粉,可以说他对这振刀的熟悉不亚于对自己。但是一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长谷部的性格和喜好。这种感觉……奇特又让他欢喜。 相处不在于这一时,既然已经锻到了他心爱的传家宝刀,黑田长政的心中已经变得安稳了。还有两个刀炉没开呢,他把注意力转向它们。准备妥当的纸人刀匠马上使用了加速符。 “啊,我是川下之子,加州清光。”新出现的红眸青年说着介绍词,眼神好奇又亲昵的悄悄打量着黑田长政,“虽然不好上手,但性能很不错喔!” “欢迎加入本丸……”黑田长政沉稳的和加州清光交谈了起来,心中思忖着。 他没记错的话——算上加州清光,之前在时之政府中选取的五位初始刀人选,现在他的本丸中已经有三位了。难道下一个刀炉有可能锻出的是“陆奥守吉行”或者“蜂须贺虎彻”吗? 事情却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最后出现的是一位披着僧袍的粉发美人,他抬起眼帘,用淡淡的语气询问:“我叫宗三左文字。你,也想让天下之王的象征来陪侍你吗……?” 啊。 黑田长政的脑海中已经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这不是义元吗? ……又是一位他认识的,属于信长公的刀啊。不过‘天下之王的象征’这种自我介绍语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长政大人!他真的太好了,三星刀里的长政大人!!我为他打爆电话!!黑田家对长谷部真的好哇qwq。 第三章 口出暴言 现在在场的五振刀,和生前的黑田长政沾点关系的已经有三位了。 黑田长政没有急着开下一炉锻出第六位刀剑付丧神,而是先向初始刀山姥切国广询问清楚:“——我和你们一起出阵,算是一队满编六人吗?” “对。主公要一起去吗?”山姥切国广有些吃惊,不知道该怎么出言劝阻。时之政府的培训记忆中告诉他,现代招募来的这些审神者基本上没上过战场,即使上了战场,起到的作用也不如一队刀剑付丧神自己出阵。 贸然把主公带上战场,他们又都是刚诞生的人类身体,一不小心就可能出事了。 “嗯。放心吧,我不会妨碍到你们的。”黑田长政含蓄的说。 生前他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多次战役,一生都在颠簸战斗中度过,并不是毫无经验的普通人。他也不像是父亲那般智谋过人,而是一名擅长战斗的勇将。再加上他死后居然变回了这副巅峰时期的年轻身体,体内还多了一种“灵力”,和时间溯行军战斗还是足够的。 这更不是黑田长政自己的盲目自信——而是他听了狐之助的讲解:只要审神者有一定武力和战斗经验,以人类的身体跟着刀剑付丧神去作战的形式也是正常的。 如果黑田长政有可靠的部下,他认为以后自己放手分派部下去领导其他人战斗也可以,但这还是第一次战斗,黑田长政不熟悉这五个人的能力性格,他认为自己有必要跟去一次弄清楚情况。更主要的是还有一个原因…… 他居然有一天能和自家的宝刀压切长谷部并肩作战了?! 这是何等梦幻又让他狂喜的一个想法啊! “……不过现在不急。”黑田长政话音一转,一筹莫展的看向了锻刀室外还空空荡荡的偌大本丸,目光转向了面前还等着的五位刀剑付丧神,“你们先去选好住处,两……呃,二十分钟后回天守阁集合,我们今天要完成的任务是把本丸运作起来。” 尽管一些基本的常识跟着这副年轻身体一起被给予了现在的黑田长政,但两种观念在脑中碰撞,让他在下意识的时候总想说出生前的用语。 “明白了。”山姥切国广尽管看起来不善言辞,在几次处理正事的态度上还没让黑田长政失望过。白被单青年流畅的低声汇报,“近侍会就近住在天守阁一楼的近侍间,有什么事请您直接呼唤我。时之政府发放了一些物资,有……” 黑田长政一边听一边和山姥切国广前往天守阁,暂时和其他刀剑付丧神分开了。 尽管他心中的激动还没有平复,现在他也不得不把注意力都转到处理事务上……本丸建设前几天是最忙的,尤其是今天,如果忙不完,他们晚上连怎么吃饭睡觉都是个问题。好在时之政府对新手审神者待遇优厚,发放了很多物资,还发布了一系列引导的前期任务,只要做完提交通过审核,就能再获得一批奖励。 等歌仙兼定他们选定了住所,陆陆续续回到天守阁门口把自己的刀铃系在廊下时,黑田长政也和山姥切国广联手努力分配完了大致事务,让他对本丸的结构有了一次清晰了解。 第3章 “现在宣布主公的命令。”山姥切国广看着站成了一排的刀剑付丧神,打开了刚才和主公商量着写下的任务分配书,读道,“歌仙兼定,负责清洁。在今晚前先打扫出本丸常用的几处场所。宗三左文字和加州清光负责农作,开垦田地后把新种子种下。我负责继续锻刀,由新刀去照看马棚里的五匹马。” “然后……”他的语气莫名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抱袖站在旁边等着他说完的审神者大人。在刚才二十分钟的交谈里,就算是山姥切国广这样不敏锐的性格,都听出了主公每次提到长谷部时的欣赏喜爱。所以他不觉得最后这个安排奇怪了,“——主公和压切长谷部,负责厨房。” “主公?”加州清光吃了一惊。歌仙兼定不赞同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长谷部反应最激烈,急切的用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按在胸前表态道:“进厨房这种事交给我压切长谷部就可以了!请主在天守阁稍等,我会为你做出美味的晚餐!” “不用,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做简单的饭团我还是会的啊。”黑田长政和气的笑了起来,摆手拒绝。如果是普通的干活做饭,武士们会觉得不符身份。但如果是给亲近的友人或大人做顿饭,那就是美谈。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毕竟是新本丸开荒时期,黑田长政不认为他和他认定的家臣们一起做饭吃饭有什么不妥的——再说,他进厨房基本只能搭把手,主要是他终于有机会和供奉在自己家的宝刀压切长谷部独处交谈了啊!! 最后付丧神们还是服从了主公的命令。 苦着脸的加州清光和叹着气的宗三左文字很不情愿的往田地的方向走,歌仙兼定还好一点,拿起了清扫工具,庆幸自己不是去种田的那一个。山姥切国广留下了基础食材箱,重新带着锻刀资源赶往了锻刀室。 天守阁前的庭院中一时间便只剩下两个人,空气寂静了下来。长谷部当仁不让的提起了小箱子,在前面带路领着主公往厨房走了。在这种和审神者独处的环境中,栗发青年看起来有些紧张,但他又努力挺直了腰背,想让自己显得精神又稳重,更值得信任一点。 “……”黑田长政欣赏的注视着他,一时间语顿不知道该从哪里搭话。但是领先了半步走着的长谷部被看得越来越僵硬,耳朵开始发红。他抵抗不住的开始试图找话了:“主公,以后无论是提东西或者做什么事情,都请吩咐我,我会为您完成的!” “事情暂时没有,但……” 黑田长政想了想,小心的问出了他心底的疑惑,“刚才你说,想让我以后称呼你长谷部。为什么你会讨厌信长公起的‘压切’这个名字呢?” 这件事情,黑田长政真是怎么都想不通。在长谷部来到他黑田家前,难道不是信长公手中的爱刀吗?‘压切’是信长公赞颂这振刀的锋利而起的名字,黑田长政也很喜爱。为什么长谷部反而好像对信长公怨气很重的样子? “……”听到这个话题,长谷部的表情变得有些冷淡。 他像是回想起了什么记忆,不愉的撇开头,冷冽低沉的嗓音中甚至有点咬牙切齿:“啊,织田信长,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联系。因为我的前主就是那样的男人啊……明明连名字都命名了,却还是把我送给了连直臣都算不上的家伙。” 黑田长政:“…………” 心中巨震。 他很艰难的才重复出声:“把你,送给了连直臣都算不上的……家伙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观都快震碎了的长政大人:……长谷部是因为这件事才怨恨信长公的?原来他这么不喜欢我们黑田家吗qwq? 第四章 倾盆暴雨 “轰隆——!” 黑田长政震惊重复的同时,天上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惊得长谷部不解的住了口,抬头看向本丸的天空。他发觉之前还很晴朗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乌云密布,闪电在云间忽明忽暗,雷声已经开始隆隆的连续响了起来。 这是要下雨的征兆了。 “主公,我们回走廊上吧,快下雨了。”长谷部没有多想,稍微改变了一下去厨房的路线,回头关切的看向主人说道。栗发青年自然的把刚才的话题抛到了脑后。 “……”黑田长政的内心却还因为刚才听到的话震惊着。 如果不是他额上贴着隐蔽的符纸纹路,别人看不清他的细微表情,不然他现在呆滞到没能回过神的这副茫然表情早被长谷部发现了。 “我知道了。”黑田长政缓缓地答应,迈开沉重的步伐跟着长谷部回到了廊上。他还没回过神,满心乱麻的想着那句话,哪里顾得上本丸是不是要下雨了。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加快了脚步无言赶路,很快到了厨房。 长谷部有心在主公面前表现自己,干劲十足的打开了食材箱,挽起袖子站在案板前准备大显身手。哪怕审神者只是安静的站在旁边,一副不知道该做什么的笨拙样子,长谷部也一点都没介意,反而认真的开始安慰他,态度热情又温顺:“——主公,请您在这边坐着,晚餐一会儿就好!” 黑田长政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变成付丧神的压切长谷部是一个这么好的年轻人。‘御刀压切’不愧是值得他一生都为之骄傲的传家宝。但是直到压切长谷部能开口说话了,能表达自己的喜好了……他才知道,这振刀居然在为被送给他们黑田家这件事而不满着。 ……甚至不满到了耿耿于怀怨恨着信长公、讨厌信长公赐下的名字的地步。 长谷部,这么不喜欢黑田家吗?这么讨厌被送走吗? “……我来帮你蒸饭吧。”万千思绪涌到最后,黑田长政还是只叹了口气,沉默的走到一边开始帮忙了。 他一时间太震惊了,震惊到差点都要忘记难过了。不过黑田长政慢慢缓过来后,心里也明白差距。比起闻名天下的信长公,黑田家做到的程度确实算不上什么。一直以来,他也把信长公赠予的御刀压切当做荣耀。这是大家都认同的事实。 连他都这样了,长谷部讨厌从信长公的刀变成别人的刀,有什么错呢? 田地边。 加州清光和宗三左文字狼狈的跑到马棚前躲雨。加州清光甩了甩湿漉漉的发丝,放下了锄头抱怨:“啊,真讨厌……全身都被打湿了!” “这场雨来的没有一点预兆呢。”宗三左文字同样苦恼的望向田间。虽然刚才天上的雷声响了两下,但是两个人还是没有反应的时间,倾盆大雨便紧接着哗啦啦的下起来了,打乱了两个人的耕地计划,逼得他们不得不过来躲雨。 “我记得……本丸的天气都是由主公的灵力控制的,是吗?”加州清光不太确定的转过头,一边用手指努力捋着乱糟糟的发丝,一边求证。 “突然下雨,他在想什么啊?”宗三左文字肯定的默认了,幽幽的叹起了气,搞不明白审神者的操作。 “我们的主人是新审神者,可能对灵力的控制还不太熟练吧?”加州清光也搞不明白,但他想来想去,终于替主人想到了这个理由。于是红眸青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撒娇似的拖长了腔,“等雨小一点了,我去山姥切那里领两件蓑衣回来好了。啊……真没办法,虽然我讨厌湿漉漉和弄脏衣服,但谁让这是主公下达的命令呢?” 厨房里。 拿着勺子系上了围裙的长谷部有模有样站着,神情严肃的关注着小火上咕嘟咕嘟着的味增汤。厨房里已经弥漫开一股好闻的香气,因为他时不时还要走到一边,掀开盖子,翻动一下锅中煎着的鱼。鱼身已经被煎成了金黄色。 就算是心事重重的黑田长政都不由得回过神,吃惊的夸赞道:“长谷部,你的厨艺真不错啊!” 长谷部脸上顿时露出了强忍住骄傲的矜持表情。他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口吻若无其事的撇开脸回答:“这不算什么。”不过下一句,长谷部就没绷住了,他骄傲的说:“我早说过,只要是主的命令,无论什么我都能为您完成!” “绝对把最好的结果送到您的面前!!”长谷部充满气势、斩钉截铁的再次保证。 “……”栗发青年说完便眼睛亮晶晶的望过来一眼,一副无声期盼着主公以后交给他更多重任的表情,然后才恢复成沉稳模样,继续目不斜视的煮汤了。充分隐晦的表明了他刚才说这些话的意思。 “嗯,我相信你绝对会的。因为你不愧是……长谷部啊!”黑田长政一边由衷的欣慰赞美着,一边忍不住心情复杂,有点小小的心酸。 他刚才夸赞的太顺口了,差点像生前一样骄傲的脱口而出一句:‘不愧是我家的宝刀压切啊!’差点说漏嘴的长政只能微微停顿了一下,临时生硬的转成了长谷部的名字。 厨房里恢复了安静。 黑田长政心不在焉的观察着木桶上袅袅升起的白色蒸汽,终于下定了决心,用一种随意的口吻问:“你不是在黑田家待了很长时间吗?连信长公你都很讨厌,黑田家为什么没听你提起过呢?” 第4章 他总被父亲训斥性格太优柔寡断了,是事事都要想到稳妥后才行动的类型。虽然后来他恍悟悔改了,也只是擅于聆听大家的建议,用来调和自己处事的决策罢了。他自己真正的性格已经定型多年了,太不好改了。 现在跟着这副新身体变回了年轻的状态,黑田长政觉得他也比生前积极了很多。他狠狠心直接问出了这个自己很渴望知道答案的问题,没像以前一样去多想可能会有的后果——他太想知道长谷部到底是在讨厌自己被信长公送人,还是在讨厌黑田家了。 背对着黑田长政的长谷部手中的汤勺突然颤了一下,猝不及防。这次轮到他沉默了:“……” 栗发青年慢慢的放下勺子,侧脸看起来有些冷淡和无言。他的眼神避开了审神者,看向了空气中的随便一个点,半晌,才简洁的回答出声,语气十分平静: “那种往事,我早就忘了。” ……语气,居然比刚才说怨恨信长公把他送了人还要冷淡?! 今天得知的暴击实在太多了,黑田长政一时间有点承受不住。他往后退两步,痛心的捂住了胸口喘气,想要冷静下来。完全没法再多问出一句了。 “主公?你怎么了吗?”长谷部骤然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有些发慌的看着突然出状况的现主,茫然无措的想上前扶住。 “没事,我只是……”黑田长政坚强的摆着手,一阵无言。他努力在脑中搜寻了半天,绞尽脑汁才找出一句合适的理由,艰难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我只是有点饿了,头晕。长谷部你继续做饭吧。我自己坐着……静静,一会儿就好……” “哦哦,好。”既然主公都这么说了,长谷部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他抓紧时间,加快了做饭速度。厨房里一时间只能听到锅铲声和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马棚前。 加州清光和宗三左文字一筹莫展的看着越下越大的雨,表情木然:“……” “下这么大了啊。”加州清光生无可恋。 “坐下休息会吧。”宗三左文字保持着悠然的心态。 现在本丸中都已经变成倾盆暴雨了。别说他们去取蓑衣,就算穿着蓑衣也干不了农活了,他们的计划彻底夭折。 主公,到底在想什么啊?? 另一边,终于从锻刀室里走出来的山姥切国广也奇怪的抬头看天,眉头紧皱。 “唔?发生什么事了?”他身后的新刀陆奥守吉行跟着走出来,不解的问。 身为初始刀的山姥切国广经过时之政府的培训,知道的情况更多。他紧蹙的眉头没有松开,说出答案:“本丸的天气……其实是跟随着主公的心情变化的。” “哇啊!”陆奥守吉行用手挡在额前看向外面的天色,吃惊的睁大眼睛,“那这——不就是不得了的糟糕心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 长政大人:qwq彻底心碎。 (这篇的设定和隔壁两篇一样,审神者的心情能牵动本丸天气变化。不过审神者想调整和保持天气变化是可以的,这里的长政大人只是新审神者,还不会。) 第五章 惊恐 “主公现在在哪里?”新刀大和守安定好奇的走出来,加入他们的话题问道。 山姥切国广这次锻的刀不少,他是计算着数量来完成任务的。现有的五位刀剑男士加上新锻刀剑可以凑齐两队轮流出阵——即使主公哪天想顶替一个名额出阵作战,多出来的人正好可以留在本丸中充当近侍。 听到门口三人的对话,骨喰藤四郎、鸣狐、山伏国广、和泉守兼定和五虎退也跟着从锻刀室中鱼贯而出,新刀们或是担忧或是发呆的注视着外面廊下的倾盆大雨。 “好、好大的雨啊。”五虎退在走廊上蹲了下来,围绕在他腿边的五只小虎调皮的伸出爪子去接雨扑水花,吓得这个奶白发色的小男孩连忙阻止,“等等!小、小虎们……不可以!” “主公应该正在……厨房。” 山姥切国广意识到主公这会儿应该正和他欣赏的压切长谷部交谈才对,为什么心情会变得这么差劲?心中这么想着,他回答的语气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咔咔咔咔咔,兄弟,我们现在去拜见主公吗?”山伏国广意有所指的问,他身边的新刀们赞同的附和起来。现在离吃晚饭的时间不远了,大家其实不介意一会儿再见主人,但本丸中的雨下的这么大这么急,让他们都忍不住担忧新主到底出什么事了。 山姥切国广想了想,还是态度松动了:“可以,大家一起去。” 他本来想马上安排新刀们参与本丸内番,但是雨下的这么大,大多数工作都没办法进行了。况且他也很着急,想马上到审神者身边弄明白原因。按理说谁惹怒了主公……都不可能会是主控刀长谷部啊? 山姥切国广想不通。 “山姥切先生,我们的主公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呢?”鸣狐肩上蹲着的小狐狸在路上好奇的向初始刀打探情况。其他人的注意力顿时也认真集中过来了。 山姥切国广:“……”这话题还真的为难到他了,严格来说,他也只是充当了一会儿审神者的初始刀而已,对新主的了解不比大家多多少。再加上时之政府科技更新后,现在入职的审神者都要遮挡面容和声音了,这对刀剑付丧神们来说又多了一重困难。 他们没办法再从审神者的细微表情中判断出主人的意思,好在新审神者基本一开始都控制不好灵力,他们至少能从本丸的天气变化中明白主人的心情。 山姥切国广又回想起了他刚诞生时主公露出的笑容,他扯了扯被单,低声的说:“主公看起来很温和稳重。” “虽然听起来主公很年轻,但是身体有力量感。”他想了想又补充的说。刀剑的身形都是设定好的,维持在最方便战斗的姿态上,人类不同于刀剑付丧神,保持成什么样全靠自己锻炼。但是山姥切国广注意到了主公宽厚的肩背和有力的手臂,正是因为这些特征,他那时候才相信了主公有能力和他们一同出阵战斗,没有过多劝说。 “听起来——”和泉守兼定一边抱着双臂走着,一边疑惑,“不像是会因为自己一个人突然来到新环境,导致心情糟糕的性格啊?” “那、那个……”五虎退的眉头从刚才一直蹙着,他非常担心的仰起头小声问,“下雨……不应该是主公在难过吗?乌云才是心情糟糕吧?” 其他人突然愣了。一行人的脚步全都戛然而止,僵在了走廊上。 好像……好像很有道理?? 陆奥守吉行骤然回头,震撼的望向廊下的瓢泼大雨,吃惊失声:“这——这么大的雨,主公总不能在痛哭吧?!” “……!”山姥切国广表情更加复杂奇怪了。长谷部能把主公惹到心情糟糕已经很让人不能理解了,他到底做了什么,才导致主公难过成这样啊? 一行人彻底没了路上交流的心情,纷纷加快了赶路的脚步,拐过弯到了厨房。安静的厨房中弥漫着好闻的食物香味,只剩下系着围裙的栗发青年一个人在里面忙忙碌碌,勤快的做着饭。 “长谷部,主人呢?”山姥切国广疑惑的问。 “主公刚才有点不舒服,我劝他到大广间先坐着休息了。你们来的时候没看见吗?”长谷部诧异回头的反问,他下意识数了数外面站着的新刀数量,喃喃,“……煎鱼的分量不太够,还得再加几条。有人擅长厨艺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能让主公久等了!”他很不客气的提出需求。 “等等,先不说这个,长谷部……”和泉守兼定打断他的话,果断的问,“你们刚才说什么了吗?主公不舒服?” 山伏国广和陆奥守吉行也了然的对视一眼。鸣狐肩上的小狐狸打起了精神,高高竖着耳朵准备听接下来的缘由。连五只小虎都不闹了,乖乖攀在五虎退身上听着。 “什么‘说什么了’?”长谷部再次疑惑反问。他回想起刚才的话题,眼神有些不自然,轻描淡写的沉声回避了这个话题,重重的盖上了锅盖,“主公的不舒服是饿的有点头晕。我们只是闲聊了几句,为什么这么问?” “原来你还不知道吗?”大和守安定从他的态度中惊讶的反应过来。 山姥切国广只要一认真起来,表情就会下意识看着非常冷淡。白被单青年注视着长谷部,认真的说出答案:“本丸的天气变化和审神者的心情是相连的。” “主公大人现在好像很难过。”五虎退担心的说。 “这么大的雨,说不定是在痛哭吗?”和泉守兼定补充。 “…………?!”长谷部的动作凝固了几瞬,他动作缓慢的抬头看向了外面的倾盆暴雨,迷茫又发慌的开始回想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 好像……好像他和主公讨论黑田家话题的时候,雨声已经变成暴雨了?说起来,他们在赶来厨房的半路上,就有下雨的预兆了。他还叮嘱主公要走到有屋顶遮挡的廊下…… 第5章 那时候他们在讨论什么话题? 对了,在响起第一声雷声的时候,是他和主公交谈的第一段对话。他只是回答了自己名字的由来而已。这有什么不对吗?!主公为什么难过啊! 仔仔细细回想着自己言行的长谷部彻底慌了,他求证的看向众人,指着自己,难以置信的焦急问道:“主公的心情不好……是和我有关吗?但是我们没聊什么,主公只是问我为什么讨厌‘压切’这个名字,还有我为什么不谈起黑田家啊。” 他现在顾不上避忌这些话题了。因为他慌乱的想到,刚才在厨房里,主公也可能不是饿得头晕或者身体不舒服了,而是情绪难以自制的原因。但是长谷部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到底为什么啊! “你怎么回答了?”陆奥守吉行关心的追问,眼神一眨不眨的严肃注视着他。 长谷部全复述了出来。 “……”山姥切国广听着听着抬起了眼帘,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他缓慢的说,“我记得……时之政府之前好像推行过一个政策,因为审神者数量日渐减少,被新科技随机召来的古代灵魂们都会补充成新审神者。但是因为召来的成功率过低,只有我们经过培训的初始刀剑了解过这一条。” “哦!如果主公大人是被召来的古代灵魂,就很有可能因为刚才的对话感到难过呀!”鸣狐的小狐狸恍然大悟的欣喜叫道。 “是相关人员……吗。”一直沉默着像透明人似的骨喰藤四郎冷不丁开口了一句。 “很有可能唉?”大和守安定觉得这个猜测有点道理。不然他们也都想不出,为什么主公听了那两段话就心情糟糕成这样。 “……” 长谷部手中的勺子无知无觉的掉到了地上,表情已经定格在了惊恐上。 他颤声的问:“……你们的意思是,主公很可能是以前那个时代的……熟人吗?!” 剩下的,他不敢再细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谷部:两个当事人……织田信长是这种性格吗?织田信长会暗自难过而不是气到当场一刀砍了我?!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长谷部:……qwq? 第六章 不需要他 “其实也有可能是相关人士的后人?”陆奥守吉行话音一转,提出一个合理猜测,“你们想,突然间听到祖上熟悉的名刀说着不敬先辈的话,当然也会心情糟糕了!” “这个猜测很合理,但是不能排除我们的主公是古代灵魂这一点的可能性!”和泉守兼定还是更倾向于山姥切国广的猜测,他抱着双臂语气笃定的重复。 “如果能弄清楚就好了。”山伏国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头,他爽朗一笑,“这也是修行嘛!” 长谷部的脸色越发青一阵白一阵了。 “重点是……”山姥切国广沉默的听了半天,稳重的问出了关键点,“现在怎么办?” “刚才来的路上没、没看到主公大人在大广间呢……”五虎退担心的说。 ——厨房出门拐角通往另一个方向的长廊下。 冷清的木制走廊上,只有那道穿着审神者制服的身影孤独的端坐在廊边,仰着头似乎在静静的看雨。 “……” 长谷部等九位刀剑付丧神你挤我我挤你的在走廊拐角后无声的挤作一团,最后,他们叠罗汉似的按照身高从上到下往外探出头,才总算解决了位置问题。一行人纠结的暗中偷窥着远处的主公,几秒钟后,他们迟疑的把脖子收了回去。 “谁去?”鸣狐的小狐狸用气音小声询问。 “主人的心情还是很糟糕啊……重点是谁去可以安慰到他?”大和守安定同样用口型无声的回答,但他嘴中是这么说着,眼神却直直的瞥着压切长谷部。 “是啊,暴雨啊。”陆奥守吉行意味不明的加重了这句话强调道。 “我……我现在不是应该还在厨房里做饭吗?没有理由……”长谷部的声音弱了下去,非常没有底气的嗫嚅着,连连摇头推拒。 自从他刚才心头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猜测的可能性,他现在竟然没有勇气上前确认了。 不耐烦的和泉守兼定和大和守安定对视一眼,两位新选组的刀不约而同的伸出手,从后面把长谷部用力往外一推—— “……!!”长谷部大惊失色,猝不及防的踉跄着冲出去了。 等他好不容易保持平衡重新站好,主公已经近在眼前、正疑惑的抬头注视着他了。 长谷部顿时连呼吸都要停滞了:“主、主……主公!” “你怎么了,长谷部?”黑田长政重新打起精神,担心的温声询问。他注意到长谷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和惊慌,刚才更是一路冲过来的。 “呃……那个……”长谷部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无措的游移开眼神,哑口无言了,“我……” “嗯?”黑田长政关切的望着他。 拐角后的刀剑付丧神们齐齐期待的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您是否喜欢吃煎牛排呢?我从刚才一直在担心,这种西式食物符合您的口味吗!”长谷部闭着眼睛一口气的连贯大喊。 山姥切国广头痛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白被单。 和泉守兼定几乎要扬着眉毛跳出来狠狠教一遍长谷部该怎么说话了:‘——不是让你说这个啊!’ “还好?我都没问题。”情绪还很低落的黑田长政愣了愣,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对食物没什么追求,虽然灌输给他的现代记忆中有各种各样的美食,但他没有真正尝过,所以只能是‘还好’。 “……”长谷部又陷入了词穷,他绞尽脑汁的想着还有什么话题。 空气中便恢复了几分寂静。黑田长政继续注视着眼前罕见的大雨,心中想的却是刚才长谷部的慌张。即使他现在一时半会深受打击的情绪没有调整回来,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压切长谷部。 但……他想到对方这么焦急的冲过来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不清楚审神者的口味,就觉得十分好笑。 性格真可爱。 不愧是他黑田家……不愧是压切长谷部啊。 本丸中下着的雨好像有些变小了,虽然还是大雨,但是比刚才那种天漏了似的夸张程度好上太多了。拐角后的刀剑付丧神们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喜出望外。他们又惊奇的面面相觑着,努力的用眼神互相进行交流: ‘长谷部只是说了这种借口,都有效果吗?’‘主公……果然很喜欢长谷部啊。’‘那就更不可饶恕了!居然让主公那么难过!’ 长谷部怔怔的望着那个模糊的身影,满心焦虑和有口难言。 他怎么都没办法分辨出主公到底是熟悉的古代灵魂、还是那些家族的后代族人。因为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主公又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特征。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两段对话。 对织田信长的感官是真实的。但他不想提起黑田家的事是有原因的,而那个原因……在没有确定主公身份的时候,他绝对不能对现任主人就这么说出来…… “主公,您……到底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长谷部喃喃的沉声询问,他几乎是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说出来后,长谷部才猛然睁大了眼睛,震惊的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我吗?” 黑田长政讶然反问。他看着落在他手掌心上的透明雨滴,眼帘微垂,心情复杂的沉默无言了。 现在任何一个人问他这句话,他都可以回答。 ‘我在想我真的很失败吗?’‘我一生的珍视都没能让我最期待的刀产生一点认同吗?’‘我这样比不过信长公的前主,便没资格被记住吗?’ 但是只有压切长谷部这么问……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他面前的付丧神曾是黑田家的骄傲,曾是他心爱的御刀压切,曾是陪伴了他几十年的宝物。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对方讨厌这个名字,讨厌自己被赋予黑田家的意义,甚至不愿意提起黑田家。黑田长政很不解长谷部到底讨厌黑田家哪里,但是……长谷部回答的只是一句平淡轻巧的‘忘了’,甚至让他没办法把话题继续下去。 他坐在这里想了半天了。 ——或许是因为,曾经他对长谷部的珍视,其实只是他单方面寄托在这振宝刀身上的情感。或许也是因为……他终究不是长谷部期待的信长公。 压切长谷部,从来不需要他。 …… 长谷部看到面容模糊的审神者望向了他自己刚才掌心中接到的雨滴,那滴水珠已经化到消失了,他却静静的继续注视着手掌,眼神复杂而温柔。 “我在想……今天的雨真漂亮啊。”黑田长政的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竭力克制住了情绪,最后平静的抬起眼帘,喃喃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黑田长政:悲伤那么大……qwq 第6章 长谷部(无力解释,早早哭晕):长政大人!长政大人呜呜呜不是您想的那样啊!! 第七章 回避 审神者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天上的雨却肉眼可见的转大了,哗啦啦的雨声混合着寒风吹动树叶的不断响动,气氛分外凄凉。 “……”走廊拐角后的刀剑们眼神已经瞪了起来。 和泉守兼定的眉头都恨铁不成钢的全扬起来了:‘这不是又下大了吗?!’ ‘长谷部到底在说什么啊!’陆奥守吉行咬牙切齿的转来转去。 ‘冷……天气有点冷啊。’五虎退不安的抱了抱肩膀,蹲下去抱住了一只小虎。他是个很能感同身受的孩子,也有些想哭了,‘主公大人这么难过吗?’ ‘长谷部已经不行了。’大和守安定干脆冷酷的下了这个结论,他挽起袖子,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看我的!’ “等等——?!”山姥切国广来不及阻拦,吃惊的看着他冲了出去,有了一种事态快要控制不住的不妙预感。 “主人!”有着柔软的蓝色微卷头发的大和守安定相貌精致可爱,站在走廊上唤了一声。“嗯?”廊下凝滞无言的气氛骤然被打断了。黑田长政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蓝发青年乖巧的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 大和守安定用不经意的语气转移话题道:“主人,原来你在这里啊!吃晚饭的时间要到了,大家都在到处找你哦。” “我知道了,你是……”身为那个年代出来的武将,即使这会儿的心情再难受,黑田长政还是快速的调整了一下状态,起身询问。 “我是大和守安定!不太好上手,但是把好剑——是山姥切先生锻出来的新刀!”蓝发青年便自然的做了自我介绍,亲昵的关怀道,“天气有些冷,主公小心生病,我陪您到大广间里去吧。” “谢谢。”黑田长政同意了。回过神后,他还没想好以后该怎么面对压切长谷部……只能像常人那样先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 “……!”长谷部呆呆的留在原地,心头泛上了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事情严重了!他和新主之间出的问题还没弄清楚,已经有别的刀开始见缝插针争宠了!这让一个主控刀情何以堪? “主公,等等我!”他焦急的呼唤了一声,眼巴巴的快步追了上去。尽管长谷部还不知道怎么解决,还没观察出主公的身份特征,但他不会就这么干看下去的! 雨,终于再次变小了。 ……早在主公跟着大和守安定过来的时候,走廊后面躲着的刀剑们纷纷发挥了机动速度,钻草丛的钻草丛,进厨房假装忙碌的在装忙碌,山伏国广在大广间中一本正经的把靠墙的桌椅摆放好位置。山姥切国广在远处走廊上碰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歌仙兼定,总算想起了还被困在田地那边的加州清光和宗三左文字,他拿上伞匆匆过去接人了。 到了吃晚餐的时候。 黑田长政终于见齐了他现在全部的刀剑——一共十二位刀剑付丧神,按照刀种来划分,他有一振短刀,五虎退。一振胁差,骨喰藤四郎。九振打刀和一振太刀,山伏国广。 其中,山姥切国广和山伏国广都是刀匠国广的刀,他十分喜欢。陆奥守吉行又是五位初始刀之一的人选,名字被他记住了。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和和泉守兼定这三振他不了解的刀原来是未来同一时期的刀剑,主人互相亲近熟识,所以他们也互相认识。 最让黑田长政惊奇的是,刀剑付丧神们之间的关系……同一刀匠锻造的刀剑被他们默认为亲兄弟,同一刀派的刀剑也都是亲人。所以同为粟田口刀派的鸣狐和五虎退在晚饭时自然的坐在了一起。鸣狐虽然不怎么说话,吃饭全程安安静静,要说什么都由小狐狸代劳。但看得出他很关照五虎退。 这些全都是新的了解,在一定程度上分散了黑田长政的注意力,帮他缓和了大受打击的情绪。 …… 时间一转来到了第二天。虽然本丸的天气依旧有些阴沉多云,但总算不再下雨了。被折磨了大半天的加州清光松了口气,和宗三左文字一起接着去干昨天的工作。 ——哪怕今天的泥土过于松软湿润了,他都没有抱怨。从好友大和守安定那里知道了昨天的大暴雨代表什么后,被吓到的加州清光底线就唰的一下拉到最低了。 从今天开始,本丸也必须派出队伍前往历史上,进行出阵战斗了。黑田长政为战斗购买的轻甲和几振普通打刀已经从时之政府发货过来,所以他决定跟着出阵。今天的出阵名单是——歌仙兼定,压切长谷部,山伏国广,和泉守兼定和黑田长政,队长是山姥切国广。 其他的刀剑被分配留在本丸中继续做内番。被叫到名字的刀剑都各自回去换上了出阵装。等他们牵着马来到时空转换器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穿着一身盔甲、手按佩刀、早早坐在马上等候着大家的审神者。 “——很帅气啊!主人!”和泉守兼定欣赏的脱口而出。他对新主的感官非常好,现在他已经跃跃欲试的想和主人在战场上并肩作战了。 山伏国广的重点却在别的方面,他一眼看出了审神者沉稳的气场和动作的老练。这似乎是一位习惯了征战的强大主人。于是山伏国广牵着马,由衷的欣慰大笑了起来:“咔咔咔咔咔!就是这样!主殿,和贫僧一起修行吧!” “我不会辜负这份信任……无论什么我都会为您去斩断的!”长谷部紧跟着宣誓似的斩钉截铁说着。 其实他自己没那么有底气。因为他刚才眼巴巴的盯了主人半天,主人连一次都没有和他对视过,简直像是在努力躲避他的视线。长谷部竭力沉住气想保持住自己稳重可靠的形象,眼神却有点绷不住的委屈和失落。 ……在他不是近侍,主公又刻意保持沉默想避开他的时候,他很难能凑近搭上话。长谷部还记得昨天新主表现得有多喜欢他。但他还没有分辨出主公的身份,也没办法为昨天的话解释。他到底该怎么补救……? “——长谷部,打起精神。” 黑田长政挣扎了好半天,还是语气平淡的忍不住开口鼓励道。 虽然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继续面对长谷部,但是“御刀压切”成为他的爱刀已经很久了。他现在看着栗发青年这副失落的难过模样,心一软,完全没办法继续保持沉默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然后,出阵战斗的时候—— 歌仙兼定(狐疑):我为什么觉得主公战斗的样子很熟悉……?? 压切长谷部(晴天霹雳,气若游丝):现在……我,应该是,认出来主公的身份了……qwq 第八章 为什么不能是黑田? “是!谨遵主命!” 压切长谷部的失落表情一扫而空。得到了主人的安慰后,他瞬间恢复了干劲,那双藤紫色的眼眸明亮的惊人,目光灼灼的激动抬头,把一只手抚在胸前的认真做出保证。 ——果然都是他的错觉吗!主公大人安慰他了!还在关注着他呢! “刀装都带好了吗?”第一次当队长的山姥切国广明显有些紧张,他神态青涩的询问着大家,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咔咔咔咔咔,放心吧,兄弟!”山伏国广穿着一身武僧打扮,干脆的展示了被他揣进怀里的刀装。 “——是漂亮的金色啊。”歌仙兼定也感叹道。他姿势优美地用一只手托着两枚精致的金色刀装,在他斗篷边别着的那朵花的衬托下,两枚圆滚滚的刀装就像艺术品一样小巧可爱。 “主人呢?”和泉守兼定话音一转,出阵的大家全把关心的眼神望过去了。在战场上,刀剑付丧神们可以使用刀装辅助战斗,主人怎么办? “不用担忧,我有这个就够了。”黑田长政沉稳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盔甲,握住了挂在腰间的打刀。 因为了解到现在的刀剑们都是一队队小规模作战,不再像以前打仗的那种规模方式,黑田长政没有买那种从头到脚防护到极点、沉重到只适合坐在马上挥刀战斗的全身盔甲。他买的是像刀剑男士一样轻便灵活的轻甲,只能保护重要部位,这也方便了他随时能下马作战,必要时候能边战边逃。 ——他用的打刀同样只是普通的武器。 刀剑付丧神们并不介意这一点,准确说没办法再介意了。毕竟他们都已经化为人形了,可以并肩作战了。总不能让现在的主公不带武器出阵或者再让谁化为本体吧? 山姥切国广等大家检查妥当后,终于宣布了大家出发的地点:“我们第一次要出阵的历史是,维新,函馆。” 一行六人牵马围着天守阁前的时空转换器,山姥切国广当仁不让的走上前去,按下了按钮。在金光中,六人的身影消失了。 “……唔,真神奇啊。”等再落地后,黑田长政看着周围陌生的山林,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 第7章 刚才他看到了山姥切国广在时空转换器上调试出的时间节点。对刀剑付丧神来说,他们正行走在历史上,要去维护历史的正确性。但对黑田长政来说,这个时间点是他生活年代的未来几百年后。这种奇妙又荒诞的错乱感他还不能对人明说,感觉更加奇特了。 刀剑付丧神们只当主公在感叹第一次来历史上。他们下意识的把主公护在正中间,围成了一圈先观察着周围。长谷部干劲十足的绷着脸警惕戒备,挡在审神者的面前,口中还提醒着:“主人,请务必小心!” 身为队长的山姥切国广走在最前面,开始侦查周围的环境了。他看了一会儿,回过头汇报:“暂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应该是我们抵达的位置比较偏僻。” “接下来我们怎么走?”黑田长政谨慎的确认着问,在不熟悉情况的时候他不会贸然去指挥人。 “我们要前往城郊到能看到交战双方的地方。时间溯行军如果想改变历史……很可能会直接潜入函馆,帮助幕府势力逃脱,或者抵抗天皇的军队,改变这场战争的结局?”山姥切国广说的不太肯定,但他把疑问的眼神转向审神者和同伴们的时候,迎来的是鼓励的目光。 “分析的很好。”黑田长政温声赞同。他看着山姥切国广在分析战情时放松下来的笔直站姿,冷冽认真的神情,整个人像是在闪闪发光,一切都和这位白被单青年平时局促自卑的模样截然相反。 黑田长政情不自禁的夸赞着他:“多么漂亮啊!山姥切国广,你不愧是刀匠国广的第一杰作!就是这样,我们现在都还是新手,一起学习着战斗成长就好,再自信一点吧。” “说我……漂亮什么的!”山姥切国广猛地捂住了头上的白被单,一下子受到了过度的暴击,害羞窒息到无法反驳了。他狼狈的埋头躲开,整个人几乎熟透了的踉跄几步,跑去最前面带路了。 “山姥切不擅长正视自己啊!”和泉守兼定抱着双臂,遗憾的摇着头。他就不理解这种心态,追求帅气和强大不是很坦然的事情吗?他一直很为自己的这方面自豪着。 “咔咔咔咔……给兄弟一点时间。”山伏国广高兴的笑着接话,由衷的喜悦。他看出来了,新主确实性格温厚,待人真挚。主殿在夸赞山姥切国广的时候,兄弟甚至连平时爱说的‘不要说我漂亮!’的话都抗议不出口,完全害羞到溃不成军啊。 “主公,您以前经历过战场吗?”一行人开始赶路的时候,安静不语的歌仙兼定还没忘了探寻审神者的身份问题,他和长谷部对视一眼后,状似不经意的问,“我观察到您骑马和握刀都很熟练。” “……!”纠结了半天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的长谷部投去了隐晦的感激眼神。感谢歌仙!得救了! “没错。”黑田长政顿了一下,觉得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回答了,“我……经历过不少战役。” 这下刀剑付丧神们面面相觑,都在眼神间飞快传递一个信息——稳了!这能证明主公像山姥切猜想的那样,是古代灵魂了吧?!现在哪里还有战役啊。 但没等鼓起勇气的长谷部接着歌仙的话继续问出下一个问题,犹豫了一下的黑田长政已经反过来先询问他了:“……长谷部,其实我有一个疑问。” “您请说!”长谷部反应很快,急切的说。他仰起头去看坐在马上的主公,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是主人的问题,我都会坦然回答,绝不向您隐瞒!” 长谷部暗中狂喜。 他正找不到机会弥补自己的错误和亲近主人,现在主公终于向他递来了话头,长谷部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不管主人问什么,他都会认认真真回答,希望主人能看到他诚挚的心情! “长谷部,你为什么……”黑田长政问的很有顾虑,嗓音中隐隐透着一点忧郁。他是在刚才歌仙的问话后意识到这点的。 既然他没想一直隐瞒身份下去,那么他迟早要暴露出自己就是黑田长政。他和长谷部以后该怎么相处的话题不能再逃避了。这个关键性的疑问也自然而然的泛上了他的心头,让他茫然无措——或者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才决定着他和长谷部以后要怎么相处。 “长谷部,你为什么……”黑田长政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他忧郁不解的由衷询问着:“……对我这样一个初见的陌生主公都能这么热情忠诚呢?” 【作者有话要说】 长政大人:对我这样一个陌生新主都能这么热情,对前主信长公也念念不忘,所以真的就是黑田家……(委屈哽住) 【失策了!我以为这一章就能写到上章的小剧场的,没想到才写到我给长谷部设置的最后一道死亡问题。嘛,那就下一章再暴露身份!】 第九章 长政大人?!! “这个……”长谷部微微拖长了腔的嗓音有点迟疑,他忍不住看了看同伴们,求助的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本能的,长谷部把这个问题和上一次的对话联系到了一起,他清楚这次回答会是自己命运抉择的关键。如果回答好的话,说不定他莫名其妙惹主公伤心的事情就能翻篇了!但如果他回答不好,可能他会自此彻底失宠…… 不行,他绝不能忍受那种结局!! 歌仙兼定也意识到了这次问题的严重性,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却不知道该暗示什么。同样吃惊焦急的和泉守兼定和山伏国广已经开始挤眉弄眼,可是长谷部搞不清楚他们想表达什么意思。 栗发青年的额上微微冒汗了。 “……”偏偏看不清面容的审神者并不催促他,只是在安静前行的路上、用那种他看不懂的复杂忧伤眼神久久注视着他。 越是这样,长谷部心中的某种危机感就越强了。他本能的不敢再拖延下去,只能小心谨慎的按照自己的第一想法斟酌着回答:“……因为,您是特别的。” “……是主人的召唤让我诞生,给了我人类的身体和情感。所以,压切长谷部发誓要遵于主命!成为最忠诚于您的刀剑付丧神!无论是什么样的命令我都会去为您完成!”长谷部肃然发誓。他竭力的想表达出自己内心的忠诚和热爱,斩钉截铁的说完后,长谷部忐忑的看向主人,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怎么样。 就算他没弄清楚之前主公生气伤心的具体理由……现在从这个角度回答,应该能让主公开心一点吧? “是吗。”黑田长政眼中最后一点希冀也破碎了。 他眼神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撇开头望向前面山姥切国广带路的方向。黑田长政没有评价长谷部的回答,攥紧了手中的缰绳,驱马前行了:“……我知道了,继续赶路吧。” 长谷部不是对他这样一位陌生的新主热情,而是因为现任主人是特殊的。 曾经的信长公也是强大而被铭记的。黑田长政现在彻底理解了,这些传说中的名刀经历了无数岁月和主人,只有那些特殊的主人才会被它们牢记和认可。他希冀着名刀会事无巨细的把每一任主人都放在心上,想想这确实是不可能发生的妄想。 他难过的事情只在于,他毕生都把压切御刀当做了爱刀,当做了黑田家的守护神。但他对于压切御刀来说,只是众多主人中普通的一个。怪只怪他和太多英才生在了同一个时代,平庸之辈没资格被铭记。 ——被压切御刀承认的喜悦,被压切御刀曾经漠视遗忘的事实带来的痛苦,情感一起涌上黑田长政的心头,在他的胸膛中撕裂般的来回翻搅碰撞,让他难受极了。 他彻底有了决定。 压切长谷部是无辜的。 虽说这振刀剑完全忘了他的存在,想把他当做新主来效忠。但事情不会割断的这么干脆。因为长谷部还耿耿于怀的记着当年“信长公把他送给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这件事,对他们黑田家很有芥蒂。 等到以后他身份暴露,长谷部知道他是当年那个“黑田家”的人时,会有意见也说不定。到时候他再询问长谷部自己的意愿决定去留好了……在那之前,心情黯然的黑田长政难以再面对他。 骑马的审神者突然加快了速度,追上了最前面的山姥切国广,把其他几个刀剑付丧神落到了后面。 长谷部和同伴们面面相觑,栗发青年的脸上满是茫然和忐忑:“主……主公这是什么意思?” 主公听完就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骑马离开了。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意思? 歌仙兼定皱着眉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总觉得,主公的那个眼神怪怪的。”他看到长谷部充满求知欲的猛然转头,向他望过来。歌仙兼定连忙补充一句:“但肯定不是满意的那一边!” “这里没办法通过天气观测到主公的心情变化啊。”和泉守兼定感觉很伤脑筋。山伏国广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他沉着嗓音肯定的说:“主殿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纠结啊。长谷部,你的话应该没起什么作用。” 第8章 “可是我——”长谷部脸上的无措困惑都快实质化了,他自责的抿着嘴唇,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挽回事态。 “是时间溯行军!”冷不丁的,前面传来山姥切国广冷峻的大喊声。刀剑们纷纷一惊,把事情抛到脑后,加快了速度赶向前方。 他们刚才从山林中往城池的方向走,短短一会儿工夫已经到了树林的尽头,看到函馆市外准备交战的天皇军和幕府派人马了。就在不远处的位置,山姥切国广敏锐的探测到了时间溯行军的气息,他第一时间抽刀准备作战,并且提醒了身后的同伴们。 ——主公还在他的身边。 “……真是奇特的生物啊!”黑田长政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丑陋而奇特的敌人。在山姥切国广的提醒声后,有七八个披头散发、穿着黑色盔甲、面部是骨头和尖角的家伙持着刀扑了过来。他们比起类人的野兽,更像是吓人的鬼怪。 黑田长政初见吓了一大跳,但他抽刀对敌的速度可不慢,甚至上前几步,敏锐的躲过左右两次攻击,用刀先后捅进了两个时间溯行军的要害,打的比山姥切国广这个刀剑付丧神还要勇猛。 “主公战斗的背影……”赶过来的歌仙兼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一边抽刀准备帮忙,一边狐疑的喃喃,“我为什么觉得有点熟悉?” “这、这种姿态……”长谷部不知不觉震惊到放慢了步伐,表情一片空白,他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了,“这是……?!” 时隔了几百年后,竟然还能再次见到这么熟悉的一幕,长谷部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不会看错了吧。 长、黑田长政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本丸招募来的古代灵魂主公,怎么可能会是长政大人呢?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长谷部,笑着笑着就哭了。 第十章 你叫我什么? 压切长谷部,笑容逐渐消失。 “长谷部你有印象吗?”山伏国广注意到了栗发青年异样的反应,他一刀向时间溯行军挥了过去,诧异的插嘴问。作为整个队伍中唯一的太刀付丧神,山伏国广的加入为其他人分摊了好大一部分压力。 长谷部却没有再回答了。 大脑一片空白导致神情过度肃穆、肃穆都到木然地步的栗发青年埋头加入了对敌的队伍。他开始拼命斩杀着听到动静冲过来的第二波时间溯行军了。山伏国广和歌仙兼定见状不再询问,也先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当前,保护主公和清除时间溯行军才是最重要的任务! 十几分钟过去了,最后一波被引过来的时间溯行军清除完毕。连黑田长政都气喘吁吁,有些力竭了。刀剑付丧神们人人衣着有些破损,最多是擦伤破皮之类的轻伤。伤的最重的就是长谷部——全程神思不宁的他中间没躲避过一次攻击,被砍到了中伤状态。 维新函馆的任务是最简单的一次新人磨练历程,到了这里时间溯行军清除完毕,他们已经完成任务,可以返回本丸了。黑田长政刚才还下定了决心要短时间内都回避开长谷部,现在焦急的只想赶紧把刀送进手入室了。 一行六人在金光中返回了本丸。 一直面无表情沉默着的长谷部突然出声:“主公……可以请您为我手入吗?”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无力低微极了,虚弱中还带着不容忽视的恳求之意,轻声到仿佛在害怕审神者的拒绝。这模样,没了一点平时他自持的神气。 ——这种不同寻常的样子不仅把黑田长政惊到了,还把其他刀剑付丧神也惊到了。和泉守兼定和山伏国广面面相觑,茫然又困惑。歌仙兼定却陷入了沉思,一脸凝重的若有所思。 “好。”被惊到的黑田长政一时间忘却了犹豫,直接同意了。之前经过狐之助的科普,他知道刀剑付丧神在轻中伤的时候可以送进手入室自动恢复伤势,重伤的程度才会让审神者亲自手入。但这不是规定,其实审神者想为谁进行手入都是可以的。 ‘御刀压切’这振刀的保养手入以前都是由黑田长政来做的。而且几十年的习惯不是一朝能改掉的,他看到那振熟悉的刀身上出现裂痕,其实也心疼的忍受不了。再加上长谷部忘却了那段回忆…… 所以到了手入室的隔间中。黑田长政请长谷部在布帘外暂坐,他自己带着刀进去,拆掉刀拵、在台子上准备手入的时候心情很是平静。这么漫长的岁月过去了,他不认为记不住自己的长谷部通过一次手入就能回想起什么。 压切长谷部:“…………” 端正跪坐在帘子外低着头的长谷部,脸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出阵的时候他还在震惊,半信半疑中不敢完全确认,有各种理由说服自己,比如说主公只是黑田家的后代族人,所以这几天异常的一切都有了解释。那点证据并不能证明现任主人就是长政大人,他当时纠结的心不在焉,甚至被时间溯行军砍了一刀,所以他还想借机进行最后的求证。 但现在…… 温暖而干燥的指腹触碰着他的本体刀,带来一阵熟悉的触感。还有拆除刀拵时熟稔而温柔的力道,沉稳的手入动作……这一切都熟悉的让人想要落泪。 不会有错的! 长政大人曾经成百上千次的为他保养手入,把他托在手中欣赏赞美,这种熟悉的感觉他永生都难以忘记,真的是……长政大人。 “……”长谷部感觉自己全身都失去了力气,抖的几乎无法保持这个跪坐姿势了。他勉强动了下嘴唇,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嗓子已经因为震惊过度。干涩到说不出话了,脸上只能艰难的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现在他无比确定了。 新主……他现在效忠的审神者大人,是他曾经心爱的黑田长政大人。那他,到底……他之前到底都在长政大人面前说了什么混账话啊?!! 众多的记忆画面飞快的在他脑中闪现,很多他当时没明白含义的细节,现在全都从他的心中浮现了上来—— ‘我的前主就是那样的男人啊。明明连名字都命名了,却还是把我送给了连直臣都算不上的家伙!’他当时气愤的这么抱怨的时候,长政大人明明艰难而震惊的重复了一遍:‘把你……送给了连直臣都算不上的,家伙吗?’ 还有长政大人忐忑的询问了他:‘你不是在黑田家待了很长时间吗?连信长公你都很讨厌,黑田家为什么没听你提起过呢?’ 他是怎么回答的……? 长谷部的心碎了。 他手脚冰凉的回想到了他当时的答复。他居然用那种冷漠的语气对长政大人说:‘——那种往事,我早就忘了。’ 怪不得本丸下了那么大的暴雨!怪不得长政大人伤心到那种程度!怪不得后面问的那些话……他居然害得长政大人用那么难过的眼神望着他!太过分了!不可饶恕!! 呜……长政大人!真的不是这样啊! 长谷部越回想越绝望。越回想心中越拔凉,几乎自责到哭出了声。 “——长谷部?” 终于做完了手入,带着本体刀从内间出来的黑田长政讶然的问。他担忧的看到长谷部正一脸空白的跪坐在地上——不,那种姿势分明是快要瘫软下去,只能勉力支撑的摇摇欲坠状态。 黑田长政吓得快步冲了过去,一手扶住了栗发青年,关切又无措的问:“是我的手入哪里不对吗?对刀剑付丧神的疗伤手入不是这么做的吗?长谷部?” “不……” 黑田长政看到被他扶着的压切长谷部轻微的摇了摇头,嚅动了几下嘴唇。栗发青年虚弱的从唇间挤出来一些带着哭腔的音节——几乎是用一种幽灵般空洞遥远的干涩嗓音绝望说道: “长政大人……请还叫回我压切吧。” 虽然这是前主织田信长起的野蛮名字,但这也是长政大人对他的心爱称呼。 难以置信,来到现代后他竟然还逼迫了长政大人对他更换名称…… 【作者有话要说】 黑田长政:????! (长政大人万万没想到!自家宝刀居然想起了他的名字吗?!长谷部:……qwq,苦涩到哭出声。) 第十一章 不再傲娇 “……” 黑田长政一阵沉默,心中惊讶。他短暂的顿了几秒后,手中动作不停,继续用了股力气的扶着长谷部站起来,然后回避的跳过了刚才的话题。低沉的语气中带上了轻浅的叹息,“……你居然想起我的名字了吗。” 猝不及防。 他没想到,压切长谷部这么快就认出他的身份了……关于他是黑田长政的这件事情。果然,长谷部对当年被赠予黑田家的事情,那么耿耿于怀啊。 …… 没等长谷部哭唧唧的想要重新跪下行礼,急切解释之前的误会。 他面前的审神者已经把手伸向了额头,不知道做了什么,面容模糊的审神者脸上的那层薄雾像是被揭开了似的,连同额上的金色符文一起化为了虚无——长政大人熟悉的温柔面容出现在了长谷部面前。 第9章 ……但是,那似乎不是什么重逢喜悦的眼神? 说起来,刚才那句话也不太对,什么叫‘你居然想起我的名字了吗’? 长谷部一愣。 他意识到黑田长政大人和他之间好像产生了什么误差。他从没见过长政大人对他露出这么复杂的表情,语气也没有变回曾经的熟稔和亲昵。正好相反,长政大人在他面前的长凳坐下来后,垂下眼帘,口吻十分冷淡平静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压切长谷部。” “……是、是!”尽管长谷部在愣神,他还是条件反射的站直了身体,肩背全都挺得笔直,连无处安放的手臂都有些僵硬。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长谷部努力压抑住了心底的不安。他急切的想要在第一时间解释清楚所有的一切,但他不能打断长政大人现在的谈话。 黑田长政斟酌了一会儿字句,在沉默过后,委婉问道:“……我知道你对黑田家一直有些意见。现在又遇上了我担任审神者,这不是你能控制的情况。狐之助说过,政府中也提供岗位给想要独立的付丧神——” “等等!!”长谷部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就算他再不愿意打断长政大人的话,他现在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他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委屈又过于艰难的重复起来,嗓音都带上了颤音的惊呆喃喃,“……我,我对黑田家一直有意见?” 几乎是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到了一起,长谷部终于意识到他之前说的那些过分的话给长政大人带去什么印象了。 栗发青年这次真的要哭了:“……长政大人!请您千万不要误会!我对黑田家没有任何意见,我对您担任审神者也没有一点意见!请您不要把我送走!”他急切的解释着,语气里满是惶恐和焦急: “请您听我解释之前那么说的缘由!长政大人对我来说……您对我来说明明是非常重要的人!” “啊?” 这下震惊的人变成黑田长政了。之前栗发青年的一言一行还列列在目,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长谷部的这句话,所以只能一阵沉默,憋了两秒钟后,他又折回去解释了一下他刚才的意思,“不是打算把你送走,是想询问你的意见再决定去留。” “我绝对不会离开长政大人的——”长谷部这句誓言说的掷地有声,坚决极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深沉复杂的情绪,什么之前觉得羞赧、难以启齿的原因。在原地就拜伏了下去,深深的埋下了头,竭力想表露出自己的忠心和敬慕。然后,一股脑的把那些艰难的话全倒了出来:“长政大人您待我非常好,在您死后……我一度想要追随您前往那个黄泉的世界。”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但是……那时候的我只是刀剑。” 身为刀剑的他根本做不到。 他是死物,从来只能被动的更换一代又一代的主人,只能悲哀的看着自己被使用或者被放置,只能承受着人类的喜怒哀乐,冷眼旁观却从来参与不到其中。就连他最爱的长政大人死去……他都做不到任何事情。 时间越发漫长,他只能选择忘记。 “但我没有真的忘记!”长谷部突然又提高了嗓音重申道,那双漂亮的藤紫色眼睛紧紧盯着黑田长政的表情,好像非常害怕主公再次误解,连难为情都忘了,他认真的重复道,“永远都不会忘的。” “所以……在厨房里才会那么说。”长谷部自责的低下了头,垂头丧气的攥紧了自己的神父装外套,“没想到让您产生了那样的误解……” “原来是这样吗。” 黑田长政吃惊又由衷的露出了笑容,轻声的喃喃。他目光柔和的注视着他面前连耳朵都红透了的栗发青年,跟着半跪了下去,理解的扶住了长谷部的肩膀:“嗯,我明白你的心情了。” 一开始他以为压切御刀变成的付丧神是对主公忠诚又热情,无话不谈、但对其他人又有些冷淡傲慢的性格。没想到,压切御刀心里竟然存着这样的往事,这确实不是能坦然对现主提起的话题,不过他仍旧觉得…… 压切御刀表现出的性格似乎有些、按照一千年以后的常识语言来说……呃,有些傲娇? “我很高兴。”黑田长政声音有些不稳的回答,“你能坦诚的这么对我说出来。” 事情一下子峰回路转,能知道他在意的压切御刀其实同样一直在意着他,他真的太高兴了。但比起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压切长谷部还要在他逝去后的漫长时光中忍耐着思念的痛苦,这样的日子要一直度过下去,直到未来不知道何日的尽头。 太过漫长与无望了。 最终的重逢时,他们之间已经相隔了一千多年,直到了现在。这是何等的……让人难过啊。 “……长、长政大人?”长谷部傻了。他在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主公眼眶中努力忍着的泪水,但那只是一瞬间,不等他意识到,对方已经紧紧抱住了他。 “长政大人?!”这下长谷部的嗓音不知所措到上扬得几乎破音了。他傻傻的笔直跪在原地,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或者去回抱住长政大人,脸上的梦幻傻笑还没有酝酿出来—— 一簇樱花花瓣已经从他身上迸溅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回过神的黑田长政:对了。‘赏赐给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那句话,是长谷部的真心话吧? 长谷部(急得满头大汗,无法解释):……?! 长谷部:我……那个!其实…… ——哭了。 【233333这一次长谷部连一点傲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他如果还不坦诚回答的话,那就变成大危机了!】 第十二章 绝望哭了 半跪在地上的黑田长政正紧紧拥抱着长谷部,感动又难过,他竭力的平复着心情。但是很快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樱花花瓣就飘落到了他身上,并且越来越多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嗯?” “这是……” 他吃惊的松开了长谷部,才意识到刚才被他紧拥着的压切御刀一声不吭,身体也软绵绵的,好像出现了什么异常。放开以后,他看到栗发青年一副晕晕乎乎的梦幻表情,跪坐在地上半天都没回过来神,身边不知道怎么的、又“嗤”的一声冒出了新的樱花花瓣。 “你——你还好吗?!”黑田长政更吃惊担心了,他手足无措的看向了被他顺手挂回腰上的长谷部本体刀,抽刀出鞘又检查了一遍。很正常,刀刃锋利光亮,刚才的手入没出什么岔子,于是他更困惑了,“这是怎么了?” “这是‘樱吹雪’,是刀剑付丧神高兴的体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在门口静静响起,替他解答。 黑田长政抬头,看到了换上内番服的歌仙兼定站在手入室门口,了然的望着他们揶揄道:“长谷部没受什么伤,能被您拥抱,他是高兴过头了。” “……原来是,这样吗。”黑田长政不确定的仔细打量着长谷部的神色。确实,傻乎乎笑着的栗发青年半晌还是神思不宁的,回味的沉浸在刚才那个拥抱中,看来,一时半会他恐怕是回不过神了。 黑田长政摇摇头,笑的越发无奈和高兴了。 原来这才是压切御刀的真正想法吗?太好了。他视为守护神一样的存在,传家的宝刀……这么在意着他。没有讨厌黑田家真是太好了。 歌仙兼定见主公回过了神,他注视着审神者那张熟悉的面容走近两步。然后低下了头,郑重的重新拜下,笑了起来,那是怀念故人时才会有的柔和口吻:“没想到主公真的是黑田长政大人……好久不见了。” “嗯,好久不见了,歌仙。”黑田长政终于不用忍住了,他由衷的夸赞道,“初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啊,这应该就是你,你的衣服风格很漂亮啊。” 细川忠兴宠歌仙兼定可是出了名的。 “主公也觉得风雅吗?”歌仙兼定笑的很开心,他矜持的试图抿了抿唇角,但还是失败了。被夸赞前主忠兴大人的眼光这一点,歌仙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骄傲。 尤其是,千年后的现主居然真的是前主的熟人,歌仙兼定觉得这是一件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走吧,我们在手入室待的时间很长了。”黑田长政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把腰间的本体刀解下来,仔细的挂回长谷部身上,还想把晕晕乎乎的传家宝刀扶起来,这下长谷部总算回神了。他触电似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受宠若惊的拼命否决:“不不不,长政大人,我可以自己走!” 站起来的栗发青年意气风发,整个人彻底重新充满电了,他气势汹汹的说:“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吗?都是我的过错,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主公,请您稍等!我现在就去做饭!” 神情骄傲的压切长谷部,这一刻的气势看起来格外强大。在终于知道了现主就是曾经最心爱的长政大人之后,他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干劲,好像现在无论什么危害出现在主人面前,他都能立刻全部斩断! 第10章 糟糕—— 长谷部肯定是开心坏了,他主控的程度现在起码翻了三倍啊。 歌仙兼定暗自惊叹,他口中却没好气的回答着:“鸣狐和骨喰已经做好了,我就是来叫你们吃饭的。长谷部,要是等你去做,主公就要挨饿了。” 栗发青年的气势瞬间一噎。 黑田长政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压切御刀的肩膀,试图安慰对方不要委屈,不着痕的转移走了话题:“长谷部,上次你做的饭很好吃哦。” “是!”长谷部现在太好安慰了。他神情一敛,握住拳又重新振奋起了精神。或者说现在知道了真相后,几乎没什么事情能阻拦长谷部的好心情了,栗发青年走着路都是飘着花的。 “主公,之前是我太过失礼了……竟然敢冒犯了长政大人!”长谷部一高兴,走着路又开始翻旧账了。他愧疚自责的低下头,咬牙切齿的谴责着自己,痛心疾首,“简直是万死难辞!” “所以,咳,所以。”栗发青年后面说的吞吞吐吐的,诚挚的再次请求道,“请您还叫回我‘压切’吧!”他冲着自己去的懊恼和痛恨情绪都是真情实意的,所以说起来的时候也格外委屈,难为情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 “……您不是一直那样称呼着我的吗?” 歌仙兼定安静的在后面跟着,闻言都惊住了,只能撇开了头,遮掩脸上的震惊表情。他是听错了吗?压切长谷部居然有主动让人喊他‘压切’的一天?!不过,对方是那位黑田长政大人,长谷部这么撒娇好像也很正常…… “但是……” 黑田长政为难的顿住了。 他想到了压切长谷部刚被锻出来的时候,听到他询问‘压切’的名字时,第一反应的态度那么激烈,后面也一直表明了他对信长公赐下的这个名字的不喜…… 所以黑田长政才没有再喊过那个称呼。 说到底……压切长谷部讨厌信长公的原因,是因为讨厌‘被命名了还被送给了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黑田长政才明白了传家宝刀对黑田家是厌恶着的,这件事压切长谷部记了上千年,一直到现在都还挂在嘴边耿耿于怀。 但,现在既然解开误会,长谷部不是讨厌他。那么当时在前往厨房时说的这段话是为什么呢? 黑田长政转头和长谷部对视了一眼,栗发青年脸色微变,眼神有些惊恐,露出一副失言了的震撼表情。很显然,他们两个同时想到了这个名字问题引发出来的关键疑点。那是,现在必须要解释清楚的东西。 黑田长政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果然发自内心的冷静疑问出声了:“当时你说过,‘信长公给你命名了,但是却把你赏赐给了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这句话,其实你是认真的吧?” 压切长谷部:“…………” 他无法反驳。 “但是……!”长谷部大受打击的再次跪倒在地,整个人都要变成灰白色了,他绝望到颤颤巍巍伸出手,气若游丝,哭腔再次暴露了出来,“长政大人……请您务必听我解释!!” 呜,没什么好解释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从织田信长阵营的角度发泄抱怨的,他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轻易送走,不代表他对黑田家有意见啊!! 但。 从长政大人的角度来看…… 第一印象中,他该是一个品性多糟糕的刀剑付丧神啊……呜呜呜呜! 长谷部这次是真的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知道刚樱吹雪过的长谷部又能迎来一场痛哭呢? 【——好惨,又是一道送命题。火葬场,长谷部给我火葬场!!】 第十三章 压切之名 “嗯?”黑田长政耐心等着。 在他面前的栗发青年急切的脱口而出说要进行解释,跪倒在地后,表情变幻了半天,却绝望的哭出声了,愣是说不出话。 “不是要解释吗?”黑田长政跟着重新蹲下来,眼底反倒重新溢出了一丝笑意。看到压切长谷部露出这么一副‘急于解释怕主公误会又哑口无言’的表情,他没有再误解。可能那确实是长谷部的真心话,但一定有内情。 “我……”长谷部的声音有些发哑。他觉得现在解释就像是狡辩一样,毕竟那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不解释又会让长政大人以为他对黑田家有意见。 眼看着栗发青年被难为到额头冒汗,露出一副怎么都说不出话的艰难模样。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冰冷和态度强硬,明明是很容易被欺负的性格。黑田长政终于忍不住笑了,不忍心再逼迫下去了。 “是字面意思吧。”歌仙兼定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抱着肩膀同情的帮他补充一句。 “字面意思吗?”黑田长政和歌仙兼定对视了一眼后,他若有所思的慢慢说道,“是因为你还在织田家的时候,不像是‘不动行光’被送给了信长公宠爱的森兰丸,而是被送给了当时连直臣都不是的我父亲吗?所以你不理解。” 长谷部不敢承认,但是也不敢否认,他在这道送命题下背后的寒气全冒上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表情艰难的抓住机会表白:“……虽然我一直很在意这一点,但是到了黑田家后,如水大人对我很好!长政大人也很好,我很感激!” 黑田长政已经全明白了:“但是你还是不明白当年信长公为什么做出那个决定,对吗?想不明白所以才会记到现在,连带着信长公起的名字都不愿意接受了。”他放松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却还带着担忧: “既然这样,我叫你‘压切’真的没问题吗?不要勉强。” 或许比起现代人,生活在当时的武将才更能理解这个问题。他们很容易成为不同阵营的人,压切长谷部不是真的在嫌弃父亲连信长公的直臣都不是,不配得到他什么的。而是从自身角度疑惑为什么会被那么赏赐。事实如此,父亲当时确实和信长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压切长谷部以为他自己是失宠了。 ……原来刀剑付丧神也可以有这样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啊。 黑田长政觉得他对传家宝刀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了。会有这样纠结的复杂情绪,长谷部比起冰冷的器物,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长政大人!”半跪着的长谷部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感动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知道长政大人以前总是这么宠爱着他,但是到了现在的情况,长政大人还是很通情达理,不仅不再去追究,还反过来更担心他的感受。呜……他真的无以为报…… “没关系的!” 尽管长谷部心中乱成一片,但这不妨碍他反应速度飞快的回答。他认真的一寸寸注视着长政大人熟悉的温柔面容,不自然的垂下了眼帘,嗓音也跟着低沉了下去,语气却坚决而诚挚,“是长政大人呼唤的话……这不是被我讨厌的名称。” “……”歌仙兼定仰起头,把一只手‘啪’的盖在了脸上,彻底没眼看了。 紫发青年默默转身准备先去通知其他刀剑付丧神晚点吃饭,顺便别让他们过来打扰主公和长谷部——他自己也是,已经不适合留在这条走廊上了。 这件事说出去,但凡是知道当年长谷部和信长公恩怨的刀剑付丧神,都会惊掉下巴吧。当初那么讨厌这个名字的人是谁?当初一口一个说着“不要叫我压切,那是前主起的野蛮名字。”的人又是谁? 长谷部真的很爱黑田长政大人啊,态度变化的太快了,连这些标准都不在意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能在千年后再次重逢了,真是不得了的幸运。歌仙兼定想到了自己的细川忠兴大人,他心底不由得泛上了一丝羡慕,又很快理智的把想法压了回去。 …… 其实黑田长政和长谷部的交谈也到尾声了,他还惦记着其他刀剑都在等着。所以没过多久,两人就跟在歌仙兼定身后回到了大广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吃饭吧。”黑田长政歉意的说着,向他的位置上走去。其他刀剑付丧神的视线却齐刷刷的落到了后面进来的长谷部身上,眼神各异。栗发青年不知道刚才听到了什么,昂首挺胸的大步走了进来,神采飞扬,眼眸闪闪发亮,矜持的表情下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骄傲,整个人又开始飘着花了。 宗三左文字都有些诧异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长谷部像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 ——这也是黑田长政第一次在刀剑付丧神们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容,所以他坐定后看着下面一张张茫然的脸,想了想觉得应该做个自我介绍:“可能……时之政府说会有神隐之类的情况,但是我的身份已经被猜出来了,那么就不隐瞒了。” “我是黑田长政,来自千年前的灵魂,被召到时之政府后重新活了过来担任你们的审神者。压切曾经被供奉在我们黑田家当做传家宝,是我的爱刀。”黑田长政沉稳的说道。他欣慰的笑了笑,因为他看到自己这么说的时候,长谷部原本坐直的肩背现在挺得更加笔直了。 第11章 “压切?”“压切?!”“主公叫他‘压切’吗!”谁知道刀剑付丧神们的重点都不由自主偏移了,因为太难以置信,所以齐齐脱口而出,连鸣狐的本音都不自觉吓出来了。宗三左文字的表情活像是在看什么自己不理解的生物……这变得也太快了。 这就是长谷部前主的影响力? “你们不准叫我压切!”长谷部气势汹汹的一转头,拍桌而起,他羞恼交加的冷声抗议道。栗发青年沉着脸很凶的盯着大家,耳根发红,像是能通过眼神把别人刚才喊出的称呼逼回去似的。 ——别太过分了你们!那可是长政大人才能对他喊的称呼!! “长、长谷部先生……”最老实的五虎退率先把称呼改了回来,怯生生的看着他,金色眸子特别澄澈无害。 “嘛,‘长谷部’这个名字也喊习惯了!”加州清光从善如流的跟着改了回来,他的好友大和守安定耸了耸肩,用手指抵着下巴赞同道,“嗯,还是这样熟悉呢。” 长谷部的神色这才终于缓和了下来,穿着神父装的栗发青年矜持的努力压着嘴角,他还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过的日子,就连以前以刀剑的姿态、天天待在长政大人身边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么高兴。要不是樱吹雪已经飘了一路,在大广间里再飘会影响主公的吃饭环境,长谷部才没办法苦苦压抑住头顶冒出的樱花瓣。 不过—— 他和唯一知情的歌仙兼定又对视了一眼,在心里暗暗发誓:别以为现在误会解开了就万事大吉了,他之前居然那么伤透了长政大人的心!应该想办法去弥补才对。在这一点上长谷部很自信,他决心好好让长政大人看看,变成人身后的自己能做到多少事情,什么叫做“主控刀”,什么才是无微不至的辅助!! 黑田长政拿起了筷子,视线却还在大家身上。他看着暗自做着什么决定,攥着拳头一副斗志熊熊燃烧着模样的压切长谷部;又看着眼神互相交换,纷纷无奈摇头的其他刀剑们,心情彻底变好了,忍俊不禁的露出了笑容:“……” 误会终于全解开了。 ……这就是他的本丸啊。 有他的爱刀压切,还有其他新认识的刀剑付丧神,他的家臣和部下。 拥有了第二次生命的他会好好珍惜这段时光的,在以后的时间里,和他们一起走下去,大家并肩作战。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个番外,大家可以根据口味选择看或者不看啦。 是长政大人在上任的时候掉到了一个暗堕本丸,迷惑的见到了暗堕长谷部等等刀剑的故事。(正文不写博多日//本号他们,是因为长政大人刚上任,没法锻到稀有刀qwq) 小剧场: 上来杀气腾腾、面色麻木的暗堕长谷部吓呆了,瞬间恢复:“长……长政大人?!” 震惊坏了的黑田长政(艰难):“你是……压切,吗?” 长谷部拼命摆手:“不不不……等等!长政大人等等!别看,呜这不是我!!”(气势汹汹,咬牙切齿) 于是,暗堕长谷部飞速变了回来。 . . 第十四章 番外:误入暗堕本丸 这是番外发生的另一个故事。 当黑田长政懵懵懂懂的听着狐之助讲解,正努力接受自己来到了千年后、准备上任成为“审神者”的事实时,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他说了一句:“低下头。” 按照其他新审神者的流程,黑田长政知道,这是工作人员要给他的额头绘上遮挡面容和声音的金色符文。他顺从的低下头,还闭了闭眼。可就在这一瞬间——他耳边的环境便从嘈杂突兀的转成了一片安静。隐约还能听到清脆的鸟叫声,树叶飒飒的被风吹动声,就像他不是站在拥挤的时之政府办公大厅、而是正身处在一座森林里似的。 “……?”黑田长政疑惑的重新睁开眼睛,抬起头。 他吃惊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没想错。一秒钟前他还站在时之政府的办公大厅里准备接受符文,一秒钟后,他已经独身一人出现在一片森林平原间,除了动物虫子偶尔发出的声音,周围寂静的可怕。 “狐之助?”黑田长政迟疑的喊了一声,但是没有什么东西出声回答他。虽然按照狐之助解说的流程报告,随后他领取“本丸”的时候就会经历这样的空间跳转。但他现在连符文都没有绘制在额头上,过程是不是出岔子了? 黑田长政开始拨动草丛,迈步向前走去,探索起了这片新环境。哪怕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经历什么意外了,他的心态还保持着平静,没有一点波动——无他,他刚在短短一段时间前得知,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不仅有了新的年轻身体,他还出现到了千年后的世界,要被现在最大的势力分配一份新工作,上任成为“审神者”,他会免费领到自己的新地盘,还有一批新部下。唯一要付出的就是加入这个势力的阵营,为他们作战而已,可谓条件异常优厚。 黑田长政在短时间内已经被震惊太多次了,包括看千年后的科技,所以他现在无论遇到什么都不会那么吃惊了,就算是暂时流落到了荒野,也可以接受。 不——或许这就是“本丸”? 黑田长政在原地站住了。他看到了远方有人工建造的石桥,在石桥后有大片光秃秃的田地,围在中间的是一大片建筑群。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山坡上一棵高大到不像人间有的枯死大树。 黑田长政低下头看了看被他攥在手里带来的介绍册子,这是他刚才领到的,还没来及看。他又抬头看了看环境,冷静的比对了半天……好像没错?这和册子首页上画的本丸方位一模一样,除了这里那棵叫“万叶樱”的大树已经枯死了。 难道他被提前传送到了一个“本丸”里吗?他明明还没有领取自己的本丸。不过,知道自己仍然在时之政府势力范围内,这一点让黑田长政松了口气,他加快了步伐。或许联系上时之政府就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越走越近后,黑田长政开始意识到了不对劲。 庭院没人打扫,到处都是枯枝落叶和厚厚的灰尘,在阴沉的天气下,那些田地、那些建筑看起来都死气沉沉的,像是没人打理过。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田边的泥土里好像不久前才有人掩埋过什么东西。 这里似乎不是一个新本丸,而且还有人在居住。难道他们就是会分配给每一个审神者的所谓“部下”? “……有人吗?”黑田长政微微提高声音询问,不自觉提高了戒备,“我不小心闯到了这里……” “是人类?”一道年轻的男性嗓音吃惊的响起。另外一道声音跟着震惊的重复,“是审神者!”堀川国广和秋田藤四郎呆在了原地。 “嗯?”黑田长政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男孩。他们的腰间都配着刀剑,袖子高高挽起,怀里各自抱着一个筐,里面有几条鱼,因为鱼还在动弹,把不少水珠甩到了两个人身上,打湿了他们的衣服。 ——一看就是住在这里的住民装扮。 “说我‘是人类’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是审神者呢……请问你们知道怎么联络时之政府吗?我是不小心误入这里的。”黑田长政诚恳的问。 尽管黑田长政还很疑惑,但他纠正了一下关于自己身份这部分的话。由不得他头疼,尽管他不知道纹路的作用到底在防什么,但是别人都是刚上任时蒙着面容,过一段时间再解除纹路。只有他,还没来及进行这一步就被送到了一个本丸里。 一大一小却不说话了,他们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好像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经过了短短几秒钟之后,高个的黑发青年率先礼貌的说:“因为我们是刀剑付丧神。这位审神者大人,请您跟我来吧,近侍先生可以回答您的问题。” 刀剑付丧神?刀剑化形的生灵吗?原来审神者的部下们是刀剑付丧神?连人类都不是? 还有近侍…… 黑田长政理解了这两个词汇,他消化完才继续问道:“所以你们已经有审神者了吗?” 年纪稍小的男孩回过头歉意的对他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们在前面领着路,把黑田长政带到了那片建筑群的最中间一栋高楼前,请他进去。 在刚才行走的过程中,黑田长政只能打量着这诡异的两个刀剑付丧神,疑惑的揣摩着现在的情况。他们腰间很明显佩戴的是真刀真剑,可能就是他们的本体。但看他们的行走姿势和手掌间的茧子,居然没一点习武的痕迹。说不定刀剑付丧神不像人类,化形就有战斗能力? 而且,高个的青年是黑发红眸,他眼睛的颜色有一点奇怪,但这点奇怪比不上另一个孩子。 个子矮点的男孩让黑田长政很难形容,对方的头发似乎是粉色作为底色,染上了灰尘一般丝丝缕缕的灰黑色。眼睛的颜色也不好形容……黑田长政绞尽脑汁后才从千年后的那份记忆中找出了类似的形容词汇:真是“五彩斑斓的黑”啊。 第12章 总之两个人的发色瞳色都不太纯正,色泽看起来很是奇异,还有点不舒服。 千年后的世界太不一样了。要不是黑田长政见过了会说话的狐狸和时之政府大厅中五彩斑斓的各色头发和瞳色,他这会儿又要吃惊了。现在,黑田长政只不过是感慨了一下大家的发色瞳色种类真多罢了。 “请在这里稍等,我们去找近侍先生。”等黑田长政进了屋子后,秋田藤四郎站在门口这么说了一句,堀川国广也安静的站在旁边没有进来。没等回过头的黑田长政看着他们的站位、心中生出不祥预感,门口的男孩就猛地合上了门——从外面上锁把黑田长政关在了这间宽大的屋子里。 “这里果然有问题吗?” 黑田长政终于叹息出声了,头疼的试着用肩膀去撞了撞门,却发现门异常坚固,纹丝不动。他转身开始从屋子里试图找工具了。虽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那两个刀剑付丧神去找近侍前都要把他锁起来,害怕他逃走。 这种不善的举动让他有了别的不详猜想——或许,他想联系上时之政府平安返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但是都还没等他把房间转完一遍,那位“近侍先生”就在两个男孩的带领下过来了,速度极快。快到房间里的黑田长政都听到了对方在木地板上奔跑发出的“咚咚”声响。还有之前见过面的高个男孩急促的声音在后面追来:“长谷部先生!慢一点……” 黑田长政停止了寻找工具,在开门声中戒备的攥紧了拳头,几乎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下一刻,一道漆黑身影已经冲了进来,对方的身上裹挟着要杀人似的疯狂和冰冷凌冽的气势,大步逼近。惊得黑田长政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 暗堕长谷部神情早已麻木疲倦、平静无波的眼底藏着暗色。他开了门后大步走过来,某种危险的气势随着动作在酝酿,青年抬起眼帘的同时便抽出了腰侧的本体刀,嗓音冰冷低沉:“你就是新来的审神者——” “……吗?!” 长谷部的话才说到一半、尾音便骤然震惊到上扬破音了。 进门后他的动作冲的太猛,又被惊得差点忘了怎么走路,一时间几乎要刹不住步子撞到对方身上去。但长谷部根本没时间再管这些,他无措的把举起的刀胡乱朝向了旁边,手上突然改变的动作变得有点可笑、活像是在和人打招呼似的。 这样的暗堕长谷部跌跌撞撞的往旁边让了好几步才远远地站稳。他身上刚才的气势骤然消散一空。好不容易站定后就重新定睛打量审神者。 不可能认错啊…… 这一次,他连语气都变得艰难而茫然了,透着梦幻般的难以置信。因为要把原来的话猝不及防的憋回去,暗堕长谷部还有点结结巴巴: “长……长政大人?” 为什么……为什么黑田长政大人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 堀川国广:? 秋田藤四郎:……? (两人发自内心的迷惘):长谷部先生……你在做什么呀? 第十五章 番外:暗堕部吓飞 同一时间。 黑田长政刚和那位“近侍先生”打了个照面。他还没来及看清对方的具体长相,眼神就不由自主被对方腰间熟悉的刀剑本体吸引去了注意力。那是他绝对不会错认,绝对不会忘记的一振刀剑。 这导致黑田长政一时间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情不自禁的迟疑出声:“……压切?” 房间中的空气一片死寂。 “……!”秋田和堀川国广惊恐的望向新审神者。长谷部表情空白的凝固着。黑田长政茫然的打量着面前的黑色身影。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很缓慢的把这道陌生身影打量了一遍:暗色的头发,蒙上雾霾一样的紫色眼睛,西装配着神父装外搭护甲的装扮。还有之前阴沉恐怖的气场,凌乱并不整洁的衣着,只有他腰间那振本体刀给了黑田长政熟悉感。 这就是,他的宝刀,压切化身成的……付丧神? 黑田长政呆呆的盯着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也卡壳了。 暗堕长谷部也在长政大人茫然又难以置信的打量着他时,猛然回神了。他一个激灵,忍不住后退一步,想找什么东西遮挡住自己或者遮挡住前主那种让他羞愧难安的眼神。暗堕长谷部底气全失,只能嚅动着嘴唇低声喃喃了一句,脸上流露出了遮掩不住的慌乱: “……不、不是。” 秋田藤四郎不懂的打量着长谷部先生脸上的表情,和堀川国广暗暗交换着眼神:‘他们认识吗?’‘……应该?’‘长谷部先生反应好奇怪。’‘对,虽然否认了,但他竟然没有生气别人叫他压切。’ “不是?” 黑田长政很在意这件事,他定定注视着暗堕长谷部腰间熟悉的刀,虚心请教道,“这个是我的传家宝刀‘压切’,我不会认错的。难道你不是……信长公赐给我们黑田家的御刀化身吗?” ‘是前主吗?!!’这下秋田藤四郎和堀川国广一起瞳孔地震了,纷纷表情惊恐起来。 暗堕长谷部无言以对。 他手足无措的站着,简直无法解释,脑中一片乱麻,短短一瞬间就急出了满头大汗。现在他该怎么说明自己的糟糕形象和长政大人刚才的危险处境、还有这个本丸的情况啊!! 危! 现在是压切长谷部史无前例的最大严重危机!! 他绝对不能让长政大人对他的第一印象误解成这样,他绝对不能让长政大人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糟糕堕落的坏刀剑付丧神啊!! “长政大人!务必请您在这里稍等——我马上回来!”暗堕长谷部快出残影的收刀转身,像一阵风一样仓惶的夺门而出。因为跑得太快,他在外面的石子路上还被绊了一下,踉跄着半爬起来继续落荒而逃,飘远的请求声中仿佛还带着艰难的哭音。 “……啊,好?”黑田长政摸不着头脑的喃喃应了下来,求助的把视线转向一开始认识的两个男孩,“他这是——怎么了?” 要说对方否认“压切”的化身身份,确实是否认了。但一眼认出来他是“长政大人”的也是对方,还这么慌乱的逃走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算是很擅长分析局势的黑田长政,现在也一头雾水了。 他唯一能知道的是,最开始三人产生的那点恶意已经全数消散,变成了某种震惊和惶恐。至少他在这里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了……? “谁、谁知道呢!”“等近侍先生回来应该就清楚了吧?”秋田藤四郎和堀川国广心虚的努力露出笑容,互相对视一眼,帮忙打掩护的嗓音都虚了。 虽然没弄清怎么回事,但这位乱入的新审神者居然是长谷部先生的前主……还是能叫他‘压切’都不会被反驳的重要前主……糟糕,代入感太强,两个人都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心慌攥衣角了。 如果是秋田实季大人或者土方先生第一眼见到他们化身成人的付丧神形象,见到的竟然就是这样最糟糕的“暗堕模样”。那秋田藤四郎和堀川国广也有想一头扎进地里、恨不得再也不出来的心情啊! 两个刀剑付丧神再次恐慌的对视了一眼,一个抬手努力想抚平头上的碎发,一个低头努力想把衣服抚得更整洁一点。哪怕面前站着的审神者不是他们熟悉的前主,他们现在也情不自禁这么做了。 毕竟,情景代入了一下。就算他们已经变成了这么糟糕的模样,他们也绝不希望最重要的那位主人知道这些。所以秋田和堀川国广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长谷部先生是干什么去了。 “咳——”往日很擅长体贴别人的堀川国广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小心的询问,“这位大人,刚才听您说,您姓黑田吗?织田信长公和您的关系是……” “您快请坐。”秋田小天使也懂事的连忙搬了一把落灰的椅子过来。在这个鬼屋一样的房间里他一时间找不到抹布,只能悄悄的用袖子擦了擦。 “我的父亲曾是信长公的臣下。”黑田长政不吝解释,他肯定了这两个孩子对他的猜测,“对,信长公曾经把压切御刀赐给了我们黑田家,成为了我一生的爱刀。” “啊……”堀川国广听明白了,但他同时也听糊涂了。 懂了,这位前主是长谷部先生在这个本丸中绝对会护着的关系。但是,长谷部先生最开始不愿意别人喊他‘压切’的原因,难道不就是——埋怨信长公把起名的他擅自送给别人家了吗?描述也很不客气,好像是……‘居然把我送给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 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 堀川国广抬头打量着新审神者温柔平静的面容。这位前主知道这种评价吗……? 秋田藤四郎同样理不清长谷部先生对前主的复杂情感。他看着门外的天色算了算时间,心中担忧,注意力便偏移了,问:“黑、黑田大人,您是怎么到达我们本丸的呢?这么说有些冒犯,但是距离您生活的年代到现在已经过去千年了。” 第13章 “我知道。”黑田长政犯难的摇摇头,“死后能再次醒过来,我也感到非常吃惊,更何况是一觉来到千年以后了。但是我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一眨眼不知道怎么的就从时之政府误入你们这里了。” 他谨慎的补充了一句,观察着两人的表情:“所以我才想联系回去问个清楚。” “……”秋田藤四郎和堀川国广顿时沉默了。 在长谷部先生回来之前,他们没办法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做出任何解释。本丸里其他的人快要回来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会走向哪种发展也不清楚,或许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另外几个有关联的付丧神找来? ……本丸里的日本号先生和秋田的兄弟博多藤四郎,厚藤四郎、据说也都来自黑田家。 第十六章 番外:黑田组集结 “请稍等,我很快回来。”秋田藤四郎和堀川国广对视一眼后,小短刀默契的低头离开。 总不能让这位黑田大人独自待在破败的天守阁里,如果被本丸其他刀剑看见,一不小心会出事的。堀川国广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打算留下。去叫人的话,有秋田藤四郎一个人足够了。 和黑田组有关的几个刀剑付丧神,其中快一半都是藤四郎。所以秋田藤四郎出了门后,瞬间从慢走转变成了小跑,“唰”的直奔兄弟们的房间,脸上强装出的镇定终于不翼而飞。 “博多!厚尼!出事了——出大事了!!” “唔?”博多藤四郎听到秋田格外慌乱的声音时,正坐在房间里对着老式电脑机冥思苦想。他疑惑的回过头,感觉自从大家暗堕后,很久没见到秋田这副模样了。 这个本丸能运作至今,和近侍长谷部的合理安排以及博多的资金支持不无关系。所以就算变成了暗堕博多,他也每天顾不上压抑什么杀气什么容易失去理智,满脑子都还是赚钱,可以说是受影响最小的一个。 “干什么?很久没有酒喝了……连回忆也要被打断吗?”伴随着秋田打开房门的声音,还有另外一道慵懒低沉的大叔嗓音,是半路上被秋田拽过来的日本号。他到现在还是糊里糊涂的。 “厚在哪里?”秋田飞快打量了一圈,只看到门口在喂小虎的五虎退,还有房间里坐在一起分享旧书的骨喰藤四郎和鸣狐。他发出的巨大响动导致兄弟们都把视线投了过来。 “厚……在手合室。”骨喰藤四郎想了想,慢慢说出了他半个小时前看到的。 小狐狸不再说话的鸣狐开口说了本音,他担起了大家长的责任:“不要慌乱,秋田——出什么事了?” “这件事很难解释,黑田大人居然来到本丸了。总之等我回来再说!日本号先生也请在这里坐一下!”秋田藤四郎有礼貌的深深鞠了个躬,再次快步跑走,奔向手合室准备去抓人。 “黑……”博多藤四郎有些失声,怀疑自己听错了,“黑田大人??” “把我们召集过来的意思是……来新审神者了?”尽管秋田留下的话语焉不详,日本号也敏锐的猜出了原因。他看看博多,又想到了被点名的厚藤四郎。他们三个的共同点就是都曾经在黑田家待过。 所以这一次的新审神者,很可能是黑田家的后人? “对这位审神者不能像往常一样了。”鸣狐看着博多藤四郎激动变换的神情,低声的说。他看向其他人,五虎退认真点了头,赞同的毫不犹豫:“……嗯!” 被迫暗堕的这个本丸经历了各种磨难,有了身躯之后遇上的主人都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这导致他们渐渐排斥起了新审神者的上任。在他们利用各种办法赶走几任的人后,这个本丸已经处于半失联状态,刀剑付丧神们凭着辛苦的劳作和接取任务来换生存下去的灵力。 虽然日子非常艰难,但大家毕竟是刀剑,不折断他们的痛苦只会让他们的刀刃更加锋利。倒不如说是越发有凶性了……他们是刀剑付丧神嘛。 鸣狐一眼就能看出这位新审神者到来后,本丸局势可能发生的变化。为了应对那些,秋田才会这么迫不及待吧。他们粟田口一大家都会成为兄弟的底气的。 日本号看着他们的分析,不置可否的摸了摸横在肩上的本体枪:“……” 他没那么多感触,有酒喝就好了。就算新审神者是黑田家的后人,对他们来说也没差吧?最多是赶走时不要那么粗鲁惊吓到人。日本号没觉得对方重要到需要他们迫不及待挽留的地步,秋田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 五分钟后,秋田抓着厚藤四郎回到房间,迫不及待的把事情经过悉数倒了出来。这下日本号也不淡定了:“你说来的是谁?黑田长政大人——是黑田长政大人吗??!” “忠之大人的父亲吗!”博多藤四郎下巴也快惊掉了。 “——是长政大人!”厚藤四郎同样呆住了。 看看他们三个。日本号——主人是黑田长政的下属母里友信。博多藤四郎——主人是黑田长政的长子黑田忠之。厚藤四郎——主人是黑田长政的父亲黑田如水,全都是非常亲密的关系。 突然在这种时候得知旧主亲属的消息,千年后还能重逢,三个人一时间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唔……长谷部先生呢?”在听着的过程中跑过来的乱藤四郎忍不住提问,“听说长谷部先生也是那位黑田大人的刀吧?” “对。”博多藤四郎回过神,有些呢喃,“和我们不一样。长谷部他啊……是长政大人最心爱的刀了。”说起来为什么秋田只叫上他们三个过来商议,没有找长谷部? 其他听着的粟田口刀剑也都回过神,齐齐疑惑看向秋田。 “那家伙。”日本号不带恶意的冷哼了一声,嘴角反而扯起一抹笑意,“肯定已经过去了。” “长谷部先生跑去打理自己了,啊……不过看看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去了吧。”秋田注意了一下时间,猜测着站起来,“我们现在过去?” “哦!”博多藤四郎顿时气势升腾起来了,他整理了两下凌乱的头发,还扶正了眼镜,十分笃定的一挥右臂大喊着,“去为长政大人撑场子!!” 日本号不言不语,扛着枪站了起来。得知了来人不是什么黑田家的后人,而是长政大人本人的时候,他的心思已经彻底转变了。 厚藤四郎也连忙开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在乱藤四郎贴心举起的镜子前有点紧张的照了照:“必须赶在大家回来之前,和长政大人汇合啊。” 他们互相对视着,心思默契的达成了一致。 第十七章 番外:归宿 天守阁门外。 暗堕压切长谷部直挺挺站着,来回踱步就是没有进去的打算。他再一次的做了个深呼吸,双手在身侧用力攥了攥,汹涌澎湃的情绪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十分近乡情怯。 压切长谷部:“…………” 他努力又深呼吸了一次,局促的拢了拢自己整洁的衣领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开始紧张默背刚才一路来时打的腹稿。 太逊了!长政大人还在等着,不能再拖了!! ——首先,进门开口不能紧张。 刚才的第一印象太糟糕了!这一次他必须表现得非常沉稳可靠,从容不迫,而且要为刚才的状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好先为他的失礼郑重道歉…… “请问?” 门里的黑田长政和堀川国广听着动静面面相觑半天了。黑发胁差只对他露出抱歉的苦恼微笑,黑田长政没忍住犹豫的出声询问了。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门外的身影也像是断线的木偶似的,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声响,好像在瞬间才意识到不妥,整个人瞬间消失了似的陷入一片窒息寂静。 黑田长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行为处事都存疑(?)的付丧神了,他心里有一堆疑问等着要问,满头雾水。但是黑田长政碍于对方的仓惶,想来想去,还是好脾气的只委婉询问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还请进来说话?” “不,请您务必不要对我用敬称!”暗堕长谷部再也顾不上什么了,他不赞同的反驳着,鼓起勇气拉开门就大步迈了进来,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只看这股气势而言,和他第一次进入这里好像没什么不同。 态度要沉稳可靠……先冷静的为刚才的失礼郑重道歉,然后顺势说出一个正常说辞…… 暗堕长谷部心里这么严肃想着,不争气的身体却因为过度的紧张和近乡情怯,一进门就腿一软,踉跄几步“扑通”一声的跪下了。 完了。 长谷部心里狂风暴雨,疯狂流泪。表面却还保持着土下座的姿势,满脸痛心又怂的闭上眼,不歇气大喊道:“十分抱歉长政大人让您看了笑话!!其实现在才是我的正常状态,以那种失礼反应出现在您面前真是太失礼了务必请听我解释!” “……??”堀川国广都被近侍先生现在的新形象惊到了。 第14章 他站在旁边,努力不睁大眼睛让自己显得过于惊诧,脸上还在竭力做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赞同表情,微微点着头,以防这位审神者看过来起疑心。 短短一会儿工夫不见。 暗堕压切长谷部的头发还是灰暗的栗色,但现在喷上了数珠丸恒次的发胶,被人梳得一丝不苟,十分精神。他的紫色眼睛还像是笼上了一层雾霾,现在沾染了快哭出来的湿漉漉水汽后,完全抹消了之前眼底的疯狂暗色,只显得青年可怜巴巴。 暗堕长谷部身上换下了他的出阵装,解下了沾染血腥的盔甲,穿上了正常的内番服。普通运动款的外套解开着,露出里面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从衬衣到外套领子到长裤到皮鞋,他全身上下没有一点褶皱灰尘,写满了精致和焕然一新。被擦得近乎反光的刀鞘上连一点指头印都找不到。 这样衣衫整洁,乖巧温顺的压切长谷部和之前混乱疯狂、身上满是危险感与杀气的青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感。他沉痛的垂着头,如丧考妣的等待发落。如果非要形容这种状态的长谷部——那么这把打刀就像从一把敌我不分的出鞘利刃又变回了安安分分的护身刀似的,正在随时等候主人的重新下令。 “……”黑田长政走过去在青年面前蹲下,把手搭在了对方肩膀上,久久的。长政仔细打量着青年的脸庞,百感交集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哪一句话,喉咙都好像堵塞了。 他不是什么蠢货,看到这种情况当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关于这个本丸。 这个付丧神。 还有他们的反应,曾经可能遭遇过的过往…… “所以。”长政最后还是努力压下了翻涌着的心疼情绪,语调保持平稳,他用很轻的声音开口问道,“你就是压切?曾经是我的爱刀的压切吗?” “是的。十分抱歉……之前我……”长谷部还在垂头丧气的愧疚道着歉。在最爱的前主面前,他没办法说出更大的谎话来,完全溃不成军了。唯一还剩下的想法只有怎么努力圆过去刚才的反应。怎么解释他刚才不敢承认自己的名字,没有响应前主的呼唤。 可是长谷部还在绞尽脑汁,没等他说出什么,黑田长政已经一言不发的把他拥进了怀里,绕过肩头揽紧了青年消瘦的脊背,然后收拢了手臂,紧紧的拥抱住了他。 堀川国广:“……” 压切长谷部:“…………!” 长谷部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下意识想挣脱的力道也全数溜走了,脑袋里变成了一片空白。他的鼻息间全是久违了的让人安心的熟悉气息和长政大人身上的淡淡温度。拥抱的动作和拉进的这种距离,好奇特,原来这就是人类身体和刀剑感觉的不同吗? 太安心了,太温暖了。 就像回到了千年前的那段旧时光,就像他还是一振普普通通的压切长谷部的时候…… 栗发青年疲惫的阖上眼睛,在前主的怀抱里深深的埋下了头,脊背也跟着塌了下去,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也……让他等的太久了啊。 第十八章 番外:终于相认 “……” 堀川国广在旁边安静看着,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羡慕,更多的是柔软的回忆。 就像长谷部一样,他也有这样温柔爱护过他的前主。他毫不犹豫的笃信着,如果他和前主也有重见的一天,土方先生也会一样——不问缘由,一切都已明了。只需要一个长久的拥抱,就能让好不容易习惯了暗堕生活的他们溃不成军。只需要这一瞬间,就能重新给他们带来再度挥刀、勇往直前的那份勇气。 所以堀川国广由衷的为长谷部先生感到高兴。 太好了。 身为这个本丸的近侍,又是主控和孤零零的性格……长谷部先生已经坚持太久了啊。 “……”长谷部。 黑田长政:“……” “……”长谷部。 黑田长政抱着抱着感觉到怀中的青年脊背逐渐僵硬,似乎是对方终于从最开始的破防中缓过神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是好,十分无措。长政感到心疼的同时有些好笑,自然的又拍了拍对方以做安慰,没有顺势松开。 他从没幻想过自己的爱刀压切会是什么性格,原来是这么的—— 羞涩? 长政搜寻了一圈,终于从脑子里找出了一个相对准确的词来描述。 “咳,我这副模样是何等的失态……”长谷部难以遏制的用手抵住额头嘟囔,回过神来后羞耻得无地自容,又在唾弃自己不争气又身体非常诚实的原地待着没动,没有去推开前主。宁愿这么羞耻过度的待在原地。 在黑田长政看不到的栗发青年头顶上,悄悄开出了一朵小花。 堀川国广:“!!” 他眼疾手快的发挥了机动和自己就近的站位,一把将那朵花薅了下来,在审神者大人看过来之前若无其事的把手背到身后藏好。 ‘——帮、大、忙、了!’ 暗堕长谷部投来十分感激的视线。他现在已经过于失态了,努力想憋住情绪,憋得几乎厥过去。要是在长政大人面前再“当场开花”,那就……就羞耻过头了!!出于某些变化,这振暗堕长谷部和其他压切长谷部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暗堕长谷部还是希望这一刻能拉长到永远。 ——事实证明,世界永远不会围绕着一个人去旋转的。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极短博多藤四郎看着看着终于绷不住了,愤慨的出声: “够了够了,长谷部先生!虽然我们很不想打扰你和长政大人,但是再贴下去大部队都要回来了——”小短刀愤慨的用一根手指点着腕上的表,非常忧虑的提醒他们注意时间。 “是啊,虽然重逢值得高兴。”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日本号没了顾虑,慵懒的扛着枪从远处走过来。他的体型太大,没办法无声无息跟上几个小短刀,只能倚在廊角一边望着天守阁里那道身影,一边就着酒壶里的水和回忆喝得欣慰满足。 “长政大人,好久不见。”厚藤四郎怀念又尊敬的说。 “你们?”长谷部受惊似的从前主身旁猛然弹了起来,他站直身体抚了抚衬衣下摆,努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矜持冷淡模样。栗发青年撇开了头,语气变回了暗堕前的隐隐傲气:“咳,你们来的正好。” 跑去喊人的秋田藤四郎和其他粟田口刀派的刀都跟在了后面,挤挤攘攘的待在天守阁外安静围观着,贴心的没有进来。只把黑田组的那几位刀剑付丧神让了进去。 “你们是……”黑田长政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他有些怔然,眉头微蹙的努力辨认几人腰间的本体刀。日本号的枪抗在肩上一览无余,先被他第一眼认了出来。 “难道你是友信的日本号吗?”黑田长政毫不犹豫的反问。他对他的心腹母里友信获取的那把名枪还是很有印象的。日本号耸耸肩膀,十分成熟的和黑田长政交换了个眼神,一切内敛的欢喜尽在不言之中道尽。 长政激动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面前气质慵懒的大叔,语气也欣慰了:“你和他真的很像。”如果别人不知道,把日本号和母里友信放在一起,绝对会以为日本号是友信的亲生子,两个人十成十的相像。所以黑田长政认都不用认就看出来了。 “长政大人,不知道您对我还有印象吗?”厚藤四郎终于等到了自己出场,他沉稳的上前一步,迎上了黑田长政的目光,“我有一段时间很努力的向您学习了军略的理论知识,以这副模样见过您。” “你是……”黑田长政有些迟疑,但他仔细盯着这个健气的小男孩打量半天后,被历史模糊的记忆突然悉数回归了,他震惊的想了起来,“伍次郎?你是那一年出现,很有天赋跟在我身边学习的孩子伍次郎吗?后来听说你遭遇了意外……” 在记忆中,黑田长政依稀还记得这个男孩让他可惜了很久。 “当时我为这座本丸效力,所以前往历史上进行极化修行需要隐姓埋名。”厚藤四郎很不好意思的道了个歉,说出了他的真正名字,“我是厚藤四郎,从如水大人那里传下来的您的短刀!” 黑田长政欣慰的点着头。 在那个年代,大家都以获得名刀为荣耀,所以都有收藏刀剑的风气。黑田长政也不例外,经过这一解释,他已经认出厚藤四郎了。严格来说厚应该是他父亲黑田如水的藏刀,但历史不像是本丸,是一直流动发展着的,所以说是他的刀也没有问题。 “那么这孩子是……?”终于只到最后一个黯淡的黄色头发眼镜男孩了,他热情的捧出自己的本体刀,还贴心的抽出来想展示给黑田长政看:“长政大人!不知道您认不认识我,我是您的长子忠之大人的刀博多藤四郎,后来才叫这个名字的啦!” “你好。”黑田长政连忙说。对这方面他了解的程度就没有那么深了,但是隐约也有印象。 第15章 不过他现在有了一个新问题…… 黑田长政环顾四周,视线在门外那些大大小小的陌生付丧神身上略微停留,他们都带着善意或者好奇的眼神望过来,每一个人都在关注他。但包括最初认识的两个孩子,所有人眼中都不含恶意——好像他之前的记忆全都是恍惚的幻觉。 黑田长政心中有底了。 他看了看从刚才开始格外坐立不安,时刻关注着门外的压切长谷部,主动结束了叙旧开始单刀直入正题:“那么你们一起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呢?不是急着要在‘大部队’回来之前说完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他人(怀疑):长政大人您觉得长谷部什么性格?羞涩??? 长谷部(毫不怀疑闭眼开始吹):长政大人说的当然都是对的!我就是性格羞涩的一位刀剑付丧神! . . 第十九章 番外:仅此一次的结缘 事情其实非常简单。 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们共同的使命是守护历史,与历史修正者和时间溯行军进行作战。并不是一定要求每个本丸都要有审神者出任——或许时之政府的规章制度是这么定的,但谁能说千千万万个本丸都照做了呢?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总有一些灰色部分。 这个本丸就是这样。 因为最初的某次战时疏忽,本丸的审神者战死后,剩余的刀剑付丧神被一位新审神者匆匆接手上任。外面的战斗打得如火如荼,正是激烈时候,内部的一些生硬磨合就不算什么问题了,那种特殊情况时也没人能顾得上为付丧神们做调查或出头——或者说没有这个时间。 高战力的付丧神不会被新审神者触碰到红线,只会正常的送他们上战场轮换,每天忙得连轴转——例如那些极化的小短刀们。只有新诞生出的刀剑付丧神,被新审神者肆意按照喜好行事,这激起了大家的不满。刀剑付丧神们并不会弑主,但第二任审神者还是因为各种原因,在战争中去世了。接着是第三个审神者,第四个……后面几个审神者因为战争中临危受命,接任时间都不长,但相处都不算愉快。还剩下的刀剑付丧神中不断暗堕,这含义不言而喻。 到了再后来,随着最后一任审神者战死,这个本丸就没有再能成功留任新的审神者了,刀剑付丧神也几乎全被动暗堕了。但因为他们仍在派遣付丧神组成部队上前线杀敌,没有间断,时之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进行追责,但也仅限于此了。 这个逐渐名声远扬的“暗黑本丸”就这么独自维持了下去。在整个本丸的内部中,靠的是刀剑付丧神们自行运转,主要由资历最老的那一批刀剑付丧神维持大家的日常生活——近侍压切长谷部就属于其中之一。付丧神们自己做决定,靠战斗和劳作换取灵力。 “……所以,你们不可能再接受一位新审神者,不管他是怎么来的。”黑田长政回过神来缓慢总结,他算是听懂意思了,“但现在你们其中一部分人的想法改变了?” 最开始见面时两位付丧神把他骗到房间里关起来,暗堕长谷部装出一副凶恶表情,要把他吓走等等行为都有了解释。 然后长谷部的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现在更是赶在本丸大部队回来之前,带上了和黑田长政曾经有过故交的所有刀剑付丧神前来相见。他是什么想法……黑田长政扫了一眼场景就弄明白了。 他沉默不语,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表明自己的想法,而是视线继续扫视着其他刀剑付丧神,想看看他们的意见。 ——不止是长谷部,其他大大小小的付丧神也正用目光灼灼的表情盯着他,十分期盼,看来意见已经达成了一致。就连远处看热闹跟过来的那些和黑田组不相关的刀剑付丧神都听得若有所思,有的面露犹豫,有的小声询问着什么,有的人委婉望过来的眼神也开始动摇。博多藤四郎正大声的对他们讲解着黑田长政的往事,拍着胸脯力保大人是个很好的主人,希望他们打消顾虑呢。 “长政大人。”暗堕长谷部的语气放轻了,嗓音却莫名严肃的沉了下去,他抬起眼帘用一种抬头仰视的姿态,小心翼翼的问,“您要留下来吗?” 比起询问,那句话中的期盼多得不如说是近乎祈求了。 “……”黑田长政看着他的表情就根本拒绝不了。 虽然按照描述,黑田长政如果联系上时之政府,去走一遍正确流程,会得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本丸和部下们,也会重新拥有一位记忆一模一样,正常的压切长谷部。虽然黑田长政现在留下,可能面对的是一个分裂的本丸和许多性情危险的暗堕付丧神,他要面对凭空多出来的众多阻力,跟着一群刀剑付丧神去争一个自己都没那么需要的位置。他也可能最后得不偿失,总之怎么想都很麻烦,这是一个明眼人都能做出的简单判断。 但。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战斗过了。”黑田长政把他面前的暗堕长谷部拉了起来,叹息着露出了笑容,“这样好像也很不错。” ——但,不管时之政府中有多少个“压切长谷部”和他记忆中的爱刀一样,和他结缘的唯有面前暗堕了的压切长谷部。他会留下,只为了这振暗堕长谷部。 “长、长长长长政大人……?!”暗堕长谷部不可思议的差点失声。 青年听到回答后,灰暗栗发下露出来惊喜笑容的那副模样,让长政觉得……爱刀骤然明亮起来的笑颜,果然像他想象中的一样啊。 ……真是好看。 仅此一瞬,黑田长政再也不会后悔他做的这个决定了。 第二十章 番外:对策 做出了决定,接下来的分寸怎么拿捏才是重点。 这个本丸因为审神者常年空置,黑田长政只要把他的灵力输入位于天守阁的刀帐,就能从实质上来掌控本丸。然而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想想,当外出工作的刀剑大部队辛苦几天回来,突然发现他们被留守的同伴们背叛了,不打招呼的迎接了一位“主人”留下。到时候二分的不情愿也要变成八分的抗拒了。 况且不能按照原本的思维去思考,觉得掌控了本丸,刀剑付丧神们就会顺理成章的服软了。黑田长政没那么蠢,按照他听的本丸过往,那些归来的刀剑付丧神们说不定反而会被更加激怒,对他这个新审神者动手,甚至对留下来的刀剑动手。本丸分裂事小,最后闹大两败俱伤或者一定要干掉其中一方,那种惨烈结局是黑田长政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趁着大家没回来,先占据本丸的这条方针被排除了。 “我们先做两件事。”黑田长政沉思后下决定。 他在生前的年代是一名武将,虽说自己天生性情优柔寡断,但也习惯了充当发号施令的上位角色。其他刀剑付丧神见黑田长政开口,下意识的围坐在周围,屋里屋外的,全都齐齐侧耳聆听命令,一时间寂静无声。 “首先,请大家去尽可能劝说留在本丸的刀剑付丧神。我希望你们以后都可以向我宣誓效忠,成为我麾下的直臣,从此我们主从同荣。虽然我无法保证什么,但是我一生的信用都可以用以证明。”黑田长政思路很清晰,所以说话不徐不疾,平缓的语气沉稳而冷静。这样的他莫名给人带来了信任感。 “其次,虽然我不能不打招呼的使用本丸刀帐,但我可以用自身的灵力把本丸先修缮一番。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心意了。以上,还请大家帮助我。”黑田长政保持着正坐的姿势微微俯身,低头客气的请求。 长谷部神情瞬间肃然了,凝重得像是有人要拿他扔去刀解池。他也是第一个跟着俯下//身体,不敢接受前主礼节的。其他刀剑付丧神则是情不自禁的回礼应下了:“是,黑田大人。” 千年来的记忆太过顺畅自然。黑田长政又是彻头彻尾的古人,在他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人们不需要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切苦难的开始与终结都可以归于向某人效忠和依附。同意,便是附庸。不同意,便是不相干人员或敌对势力,迟早要在战争中见面。 那时候的刀剑付丧神还都是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死物,现在他们却被黑田大人当做直臣去看待,索要效忠。哪怕已经是多年过后了,身为刀剑还是更适应这样的接触方式——暗堕秋田默默垂着头,想着心里的事。 说是更适应,其实是安心感才对。他们本丸的刀剑已经被化形后这一代代新审神者的行为处事吓怕了。反而是更古老的宣誓效忠、成为家臣的方式能像一个保障。是黑田大人的话,应该……还不错吧? 黑田长政的这一番话说出去后,廊下那些过来听着还很犹豫的刀剑付丧神也动摇起来,没有疑问了。大家各自默默散去,按照吩咐开始做事。只有长谷部默契的留下了,像个小尾巴似的犹犹豫豫跟在黑田长政身旁,随时准备帮主公指点他对本丸中不熟悉的地方。 “压切,你能给我讲讲,本丸的基本情况吗?”黑田长政出了屋子在庭院中转来转去,入目大多都是破旧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修缮。 第16章 “厨房的东西都是勉强能用的,主要是食材很紧凑。那一排房屋都是大家的住所,有的地方都漏雨了……”长谷部会意,马上雀跃的上前几步开始帮忙分析,口中有条不紊的同时,他还偷偷瞪了一眼旁边经过,表情一时间有些空白发呆的萤丸。 混在短刀堆里正往外走的萤丸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一声“压切”,或者说不止是他,其他小短刀的表情也七七八八的很惊异,条件反射的猛瞅长谷部。 长谷部挺不乐意的,还有点小心虚——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反应那么大,被黑田大人发现了怎么办! 黑田长政的细致心思却罕见的没注意到这几个人的眉眼官司。他是个新手审神者,甚至连新手审神者都算不上,重新活过来后虽然有一身充盈的灵力,却笨拙的不大会使用。这会儿他全神贯注的操纵起灵力,先把破旧的一排住处都修好,再修大家吃的大广间,更紧要的冷却池,泡澡的温泉池,又翻新土地,整治枯死的花木…… 整理的时候,长谷部全程陪同在旁边指点。明明没有再多讨论一句刚才的对策,长谷部还是会和黑田长政默契的对望一眼,神情了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黑田长政知道爱刀看破却不说破,心中宽慰极了。 在他生前……这些手段都是最熟悉的和做惯了的。如何拉拢人?如何拉拢家族?如何打仗?大人们各自以收藏名刀剑为荣,平时互相转赠更是表达他们心意的象征。 黑田长政该怎么化解那些即将归来本丸的刀剑付丧神的抗拒和敌意?当然是向他们示好。但他们身份特殊,时代也不一样了,黑田长政不能再像生前那样采取赠送刀剑的方式,他只能投其所好,先尽可能的表达自己的善意。 至于他没说出口的隐义,是想让刀剑付丧神们尽量争取和外出刀剑付丧神有关系的。长谷部同样听明白了,所以他走着走着,冷不丁的安慰了主公一句:“长政大人,不用担心。” 现有的刀剑付丧神大多都沾亲带故的。 就连最沉稳的平安老刀们也有弟弟留在本丸,只要说服他们,在外的大部队应该不会上来态度激烈到决绝。 黑田长政默默点头,暗想着。 ……要是他不能被刀剑大部队接受,到时候只能使出大杀器了。 第二十一章 番外:前往万屋 “对了,你们的食材是在哪里购买的?还有钱吗?”黑田长政花费了一些功夫把建筑们修缮得七七八八后,才问下一项事务。他不太了解这方面,只好向暗堕长谷部请教。 因为他刚来的时候有看到秋田他们带着一筐鱼回来,这个本丸后面是连绵的山脉和河流,只要用心打猎和经营,看起来起码不缺食物来源的样子。但压切长谷部刚才说的是现在食材还很紧凑…… 到底怎么回事? “深山中可能有熊和老虎。”暗堕长谷部有些头秃,“其他的小动物都被我们这些年抓的差不多了,稀少后就不怎么敢动了,总要养养的。河里的鱼倒是勉强能供应日常。我们自己也有在种地,种一些粮食和菜,凑一凑大家都能正常吃饱饭,但……确实很紧凑。我们隔半年还会去一次万屋卖换些日用品,再多就没有了。” 栗发青年说这段话的时候眉头紧锁,有些难以启齿。 多亏了博多藤四郎时不时的资金支持,不然凭他们本丸这种没有审神者负责,没有时之政府调控,只有最基础物资和自行运转的样子,日子紧巴巴的早过不下去了。 黑田长政不着急开口,眺望了一下四周,隐约有些明白了。 一个本丸,几十人接近百来号都是能吃能打的大小伙子,每天还处于战时,起码一半时间都要用在外出作战杀敌上,另外一半时间才是自给自足。他们没有稳定的赚钱进项,只能靠博多藤四郎时不时灵一下的股票买卖。更别提本丸其中绝大部分人都在受着暗堕的折磨,劳动能力大幅度下降,劳作出的成果绝大部分还要换成灵力来维持生存……以至于除了吃喝生存外的所有花销都被归为日用品,需要攒半年才能去买一次。 刀剑付丧神们不用日用品会死吗?不会,但是他们会过得很苦。这才是黑田长政今天看到这个荒芜的暗黑本丸的真相。 黑田长政没有擅自进行评价。 在他来之前,虽然这些事情很让本丸的大主管暗堕长谷部暗中烦恼,但刀剑付丧神们说不定不觉得有太大问题,忍一忍就行,其实反而过的很开心呢?因为他们在为自己而活,在享受自由的活着,比起受一位新的审神者控制发令,他们更宁愿自己去过苦日子。那是他们的骄傲和尊严。 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抗拒黑田长政的到来,想把他吓唬走。 “我……去你们说的万屋看看吧。”黑田长政盘算着自己要怎么当个好的裱糊匠。本丸之前的问题就是供应跟不上消耗,有太多地方在拖后腿了,活像是个大筛子。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把漏洞们一一糊起来。 从他来了以后,可以给刀剑付丧神们提供活下去的灵力,那么刀剑们这一次再去换卖产品得来的钱就多多了,稍微富裕一波的钱财可以用来买更多东西,比如鸡鸭,比如更多种子或者之前欠缺的日用品。他还可以在万屋寻找有没有别的赚钱方法,比如……时之政府有没有什么对审神者的招募要求之类的。因为在生前,他们武将大多都是靠战斗和赏赐发家的,黑田长政对这个熟悉。 “主公,我和你一起去。”暗堕长谷部连忙说,他用超快的反应能力抢在其他同伴前面锁定了这个陪同名额。 但这不代表其他人没想法。 厚藤四郎沉默了一下,摸着头上短短的发茬若有所思,抬头望天:“又快到去万屋换日用品的时间了,我和博多去帮忙吧!” “物质太多了拿不过来。”秋田小天使表情很乖,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无法反驳,“像往常一样,我们都可以去帮忙的。挑选日用品也需要大家的意见呢!” “买不到我想喝的酒,觉都睡不踏实啊。”日本号幽幽的感慨。 话全都让认识黑田长政的这几位刀剑付丧神说了,其他刀剑们能不炸锅?虽然他们和黑田长政没有什么交集,但现在围在旁边还不走的都是对这位新主公抱有希冀想法的,谁不想先和主公培养感情? “……好了好了,想去的都去。”牵涉到复杂的本丸派系和如今的尴尬局势,黑田长政只能一视同仁,把大家都安排上了。十几分钟后,便稀里糊涂的变成了,二三十位刀剑付丧神簇拥着黑田长政出现在万屋的街道上。 “大家不要围在这里了,像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时间紧迫,半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暗堕长谷部板起脸,让同伴们像往常一样各自出发,他陪着主公进行主要的采买就够了。要知道,暗堕的刀剑付丧神在万屋也不怎么受欢迎,他们往往是提前列好清单买完就走,不多逛街,半个小时时间足够了。 暗堕长谷部在同伴们面前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刀剑们不依不舍还是很快散了。 黑田长政终于能耐下心来仔细打量这处交易城市了。他看着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精致的店铺装修,还有那么多一模一样的刀剑付丧神陪伴着他们的审神者,只觉得自己大受震撼,又长新见识了。黑田长政忍不住感叹的说:“压切啊……”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到这里先戛然而止了—— 因为周围的氛围骤变。黑田长政诧异的看着周围“唰”的一下变得寂静的街道,众多来往的刀剑付丧神在那一瞬间停下脚步,几乎是齐齐的转头惊恐莫名瞪向了他,好像他说出了什么如同炸雷般的话。惹得黑田长政有点不知所措,差点自我怀疑了。 他把话咽了下去,满头雾水的回头想求助自家爱刀,弱弱的怀疑问道:“压切,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暗堕长谷部一时间露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像是被卡住了脖子的鸡似的,听着莫名在打鸣了,额头还冒着汗: “呃…………” 【作者有话要说】 暗堕长谷部:吓到打鸣qwq! 万屋中其他正常的长谷部(也受到了惊吓):“长长长长……活的长政大人??!” . . 第二十二章 番外:被争抢了 “你听到他在说什么吗?” “这个审神者居然敢叫压切……还是当着长谷部的面哎。” “故意的吗?我猜就是故意的吧。” “你看到没有,那是暗堕长谷部,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才暗堕的吧?那个审神者还真敢继续把人带出来……” 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若隐若现,纷纷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过来。陪同的刀剑付丧神们虽然不敢多讨论别的审神者大人,但他们嗖嗖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往那位“可怜”的暗堕压切长谷部脸上偷瞥,想观察他的情绪;或者往自家的压切长谷部脸上看,看他们见同位体的这种遭遇会有什么反应。 第17章 “可怜”的那振暗堕压切长谷部已经呆住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不知道为什么额头上还有些冒汗。 他这种反应让周围的人都很疑惑。 但更让人疑惑的是,其他压切长谷部听到“压切”这个称呼后条件反射开始生气,转头四处寻找是谁喊出的。可当他们都看清那位审神者身影后,反而都齐齐呆住了。胸膛中的怒气也像是针扎气球似的被戳破瞬间漏光了。 ——众所周知,长谷部因为主控的属性和沉稳性格,被很多审神者喜爱的任命为近侍去打理偌大的本丸。今天这会儿出没在万屋这条街道上的起码就有十几个长谷部。所以也导致了十几个栗发青年此刻回头齐齐呆住的奇景。 这场面太稀奇了。 “怎么了?长谷部?你认识那位审神者吗?”一振别家的加州清光因为和自家长谷部关系很不错,看他呆住后,不解的用手肘推了推询问,想要解惑。 “我……他……” 那振压切长谷部伸出颤抖的手指,情绪激动到支支吾吾,憋不出一句有信息量的话,只有他的一双藤紫色眼眸直勾勾的还在瞪着对面的审神者。很快的,他的胸膛激烈的上下起伏起来,似乎还有点喘不上来气了。 加州清光一看心里“咯噔”一声坏了。他问错话了,这哪里是认识对方啊,自家长谷部是气得都说不出囫囵话了! “消消气,别激动!那位大人可能是无心喊的啦长谷部!那还是别人家的审神者,打坏了会给我们主公惹麻烦的啊!”加州清光连忙上去又是抚胸捶背又是死死拽着自家长谷部别冲过去——是的,他家栗发青年听着听着反而更加露出了一副想吃人的激动扭曲表情,眼看着就要气势汹汹的扑过去揍人了。 平常也不这样啊?原来长谷部这么在意这个称呼的吗?加州清光害怕。 “拦住!拦住他们!”“不值得啊——” “冷静冷静!” 万屋爆发起了骚乱。 是的,因为不止是这家的长谷部想扑过去,其他反应过来的长谷部看起来也全都想冲到那个审神者面前,给他一拳似的架势。直接导致了万屋这条街上发生了暴动,其他家的付丧神也都在拼命又拉又劝,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还是险些拦不住那些群情激奋的长谷部。这条街道算是炸锅了。 “……”看到那么多陌生的压切长谷部想冲过来,表情还都扭曲着,黑田长政也误会了。他短暂的缄默了几秒钟,转头缓缓的对暗堕长谷部说,“……原来你们都不喜欢‘压切’这个名字吗?抱歉,我一直不知道,以后我会喊你长谷部的。” 这个画面造成的冲击力对他来说也太大了。 “不不,长政大人,不是这么回事啊!”暗堕长谷部虽然满头是汗,大脑空白一片愣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其他长谷部的反应,但他焦急的先澄清了这点,急急分辨道,“您可以随便喊我的名字,‘压切’还是‘长谷部’都没有区别,我没有不喜欢的!” 周围听到的刀剑付丧神这一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瞪着眼睛瞥过来,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几乎凝成实质化的迷惑和震撼:“你、骗、鬼、呢?!” 啊??你们长谷部往常可不是这么说的! 暗堕长谷部表情坦然的反瞪了回去,理直气壮:‘长政大人和别人能一样吗!长政大人喊的‘压切’是爱称!!’ 这些情况其实都发生在一瞬间里。而在这个人头攒动的关头上,暗堕长谷部还没来及对长政大人解释清楚这都是什么情况,一振单独出来采购的压切长谷部就抢得了优势,仗着大长腿和机动性终于从人群的封锁中挤了过来,他涕泪交加的扑了过来,呜咽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长政大人!!为什么,为什么您会在……万屋里……” “真的是长政大人?”“是……长政大人吗!”其他长谷部也过了突如其来震撼到说不出话的阶段,纷纷焦急又惶恐的问。“为什么您会……” “那是谁?”有的付丧神不解的悄悄问。但有些知道的付丧神已经手一松,不再拉住长谷部,明白事情的状况了:“啊……那是他的原主。” 目前看来,那还是个能让长谷部不嫌弃“压切”这个称呼,把天天抱怨的话风转了一百八十度的独特存在。没看这么多的长谷部听到了都想冲上去和原主叙旧,是他们之前想岔了。 “真好呐。”那振加州清光羡慕的幽幽感叹了一声,“能和自己的前主在时之政府再度重逢什么的……真希望……”他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听不见了。但周围其他人都希冀的跟着默默点头,根本不用听那后半段的未尽之语。 ——没有了这些周围人的阻拦后,其他压切长谷部也争先恐后的冲了上去,含着眼泪,七嘴八舌的话语顿时把黑田长政淹没了: 几百年前最心爱的前主竟然就这么重新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压切长谷部们怎么会不激动呢?一个个当然都热泪盈眶了。更有些聪明的长谷部反应更快,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不善的都看向了那振暗堕长谷部,咬牙切齿,醋缸子都要打翻了。 好幸运的一个长谷部,居然能和长政大人重新拥有羁绊……虽然长谷部们现在已经有了现任主公效忠,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去嫉妒那个好运的混蛋啊!! 暗堕长谷部顿觉不妙,悄悄后退了两步,警觉地望着他们。 “能和大家再次重逢,这也是我的幸运了。”黑田长政突然被爱刀们包围淹没,有点不知所措。每一个长谷部都长得一模一样,都热切又泪汪汪眼巴巴的望着他,像是丢失了多年又找回来的小狗,垂着尾巴呜咽着的那种。黑田长政摸摸这个,拍拍那个,竭力想安抚着他们的情绪,他也有点懵。 虽然他早就知道了如今刀剑会变成许多份的付丧神,但爱刀突如其来在面前变成十几份,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哪个都不敢漏下,只能来回安抚。 但久而久之,随着时间的流逝,黑田长政开始觉得不妙了。似乎是有人走漏了风声,说压切长谷部的原主变成审神者出现在这里了,很多人都在往这边赶来,或是看热闹打探消息,或是拗不过长谷部过来的。街道上人满为患,越来越多。 黑田长政本来就被堵在这里走不动路,要是后续再来更多的人,那就没完没了了。他提高声音对周围交待一句:“大家不要这么激动,以后我们还有在万屋见面的机会,我会一直在这里担任审神者,所以不需要着急——大家散了,都散了吧!”然后他不等其他人反应,直接给暗堕长谷部使了个求救的眼色。 早就吃醋不爽了的暗堕长谷部看准时机,一把扛起长政大人就跑! “!!!”黑田长政虽然生前作战的时候都是靠马,但他第一次享受这种从密密麻麻的人头上空略过的感觉,震撼的看着自家暗堕长谷部临时充当大马,拐上他后一顿闷头冲刺赶路,七拐八拐,好半天才把那些疯狂的刀剑付丧神们甩掉。 “看来我是没办法去采购了。”黑田长政哭笑不得的无奈感慨。他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够久了,黑田长政只能拜托长谷部自己去进行采购,他使用时空转换装置临时回去等着好了,万屋这会儿确实待不下去了。 “主公,放心全都交给我吧!”暗堕长谷部倒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拍着胸膛兴高采烈的保证道。而在心里,暗堕长谷部得意又大声的宣占了主权: ——哼,再抢,长政大人也是他一个人的!哪个同位体都抢不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暗堕长谷部(骄傲挺起胸膛):我,没错!我就是长政大人心爱的梦幻坐骑长腿部!! . . 第二十三章 番外:上任 独自回到本丸的黑田长政还有点心有余悸。 虽然他不抗拒接触这么多的爱刀,只会觉得痛并快乐着,但突如其来让他被爱刀们淹没,那场面还是很灾难的。想来想去,他只能等以后大众都习惯了他的存在,去万屋才不会受到这种猛烈过头的欢迎了……吧?(没可能的,时之政府起码有千千万万个长谷部,就算你一次能碰到几十个,几十年也碰瓷不完的啊长政大人!) 接下来就是等采购完物资的大家归来了。 没了别人陪同,黑田长政自己到处游荡,把该修补的地方都补好,效率快了不少。至少现在看整个本丸大多数地方都焕然一新了。还有一点值得一提,在修补的过程中,黑田长政注意到有的房屋里好像投来了窥探的目光,那里面的人却默不作声,只是冷眼看着他忙忙碌碌,暗中观察他的举动。 “这是件好事。”黑田长政心态很乐观。他自己又不是小判,也不是什么知名大人物,做不到刚一见面能让所有人纳头就拜。本丸里留下的这些没有出现的付丧神,可能还没有被说服,但他们也没有表露出对黑田长政的恶意或者强烈反对。 他要的只是这样就够了。 第18章 只要付丧神们心中矛盾,处于纠结之中,他就总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获得大家的认可。更何况……黑田长政其实能猜到大家最想要的是什么。他请大家趁这个时间去置办物资,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很快的,没了黑田长政拖累的暗堕长谷部麻利的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其他刀剑付丧神。日本号如愿以偿买到了酒。歌仙兼定卑微的买回了新牙刷和澡豆。鸣狐为小短刀们买到了新的几匹布料和棉花……是的,把原料买回来自己缝纫东西会比较便宜,大家的衣物和被褥都有些短缺,这些都是由小叔叔鸣狐操心的。他被生活逼迫只能变得心灵手巧,可怜的小狐狸也不得不天天哭丧着脸去分辨不同缝法的区别。 等小短刀们把他们买回来的鸡鸭都赶进新扎的篱笆里,暗堕长谷部拉着歌仙兼定在厨房里也准备就绪了。 “大部队回来了!”秋田反应敏捷的为大家提醒。还好还好,他们赶上了,赶在大部队回来前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了。 黑田长政也深吸了一口气,但脸上还是镇定没有波动的模样。他没有跟着大家一起蜂拥向门口,而是坐在厨房门口继续慢悠悠的帮歌仙看着灶台下的火候,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和大部队的初次见面啊,会不会留下好的印象就看此时了。 …… 事实证明,黑田长政的忧虑是多余的。 疲惫了一天的大部队付丧神们回来后,入目先看到的是焕然一新的本丸,残破的房子都被修好了,荒芜的土地焕发了生机,田地旁多出了很多篱笆围起来的鸡圈鸭圈,叫声嘈杂而热闹。留在本丸里的人各个都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似的,眼睛中带上了一抹光彩,脸上也有了笑影,不再是愁苦沉默的了。 吃饭的大广间里更是庆祝的摆满了几桌好菜,璀璨的暖色灯光在头顶上大亮,把房间里衬托得如梦如幻,这副模样,就像回到了本丸一开始大家都过着幸福日子的那段时光。不说让其他付丧神动容,就连平安老刀们都有一瞬间的沉默。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膝丸眼中流露出一抹恍惚,诧异的问,“好消息?” 他的兄长髭切更能沉得住气,视线淡淡扫视着周围,轻扬起唇角微笑的感叹:“不得了的变化哦。”比起这种手段能不能让他们放下心扉,髭切更好奇是什么人能动摇留下来的刀剑付丧神们,使他们自发的这么做,想要劝说其余人。 他们都能从灵力中感知到,本丸还没有真正的主人。这一点就是那个未曾蒙面的陌生人所释放出的善意吧。正因为能看清这点,大部队中今天的队长髭切才没有一上来表露出抗拒和警惕。 是的,黑田长政的方式让他们反而愿意给出一个聆听交谈的机会了。 “是这样的……”暗堕长谷部看主公交代的时机已到,才从人群中走出来沉着声把事情讲了一遍。重点在于强调这是来自他们黑田刀的集体请求。这并不是时之政府再次分配给他们的审神者,也不是黑田长政大人主动要上任的。 大部队们能听出来暗堕长谷部的言外之意:现在我们是想询问大家的意见决定本丸后续,但人家又不欠我们的。所以——都给我对长政大人放尊重点!! “是故人啊。”在大部队里退居二线的三日月宗近悠悠说着,恍然感叹,“唔,由他来做审神者的话,是比其他人更能让人放心吧?”老爷爷很直接的挑明了大家中微妙的那阵氛围,打破僵持后表达了他的想法。 小乌丸说话就更直接了:“能让孩子们过得更好,为父没有意见哦。” “怎么样?”暗堕长谷部看又争取到了几个说话有分量的付丧神,心中激动得如同擂鼓,他面上却越发一本正经,严肃的扫视着其他人。 “这对我们来说只是试试而已,又没有别的影响,毕竟……”笑面青江好像用轻松的语气说出了什么含义不得了的话,后面的话不言而喻。惹得暗堕长谷部‘唰’的带着杀气的眼神盯住了他。 毕竟。 在这个暗黑本丸里,弑主都快变成传统了。对于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他们来说,最坏的结果无非还是在受到压迫后,奋起反抗将新主杀死罢了,但如果能搏一搏,万一他们会幸运拥有一个好主公呢? “这么说大家都同意先试试了?” 髭切自己的态度还不置可否,但他仔细的望了望大家的反应确认结果。除去支持的这些付丧神,其他对当年的往事或黑田家不太了解的付丧神都还在犹豫,却没有明显反对的。 髭切明白大家的心思。就算有的人还对新审神者抗拒,但一想到这位新的大人是曾经本丸某些刀剑付丧神们的前主,备受爱戴。仅此一点,就足够他们产生希冀的了。 那么,髭切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了。在这一点上,他和三日月,和小乌丸等人的想法是一样的。黑田长政看准的也正是这一点原因。到了这时候,他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我无法对大家做出什么保证,但黑田家的声誉和你们自己的武力都是整件事情的保障。”黑田长政把心放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走出来温和的说。他也像是感染了小乌丸的直接似的,把原本委婉一点的话说得更明白了。说到底他不怕自己的行为被付丧神以下克上,“所以——大家先来尝尝这桌饭菜吧,我们的相处方式在日后慢慢会明白的。” 到了这一步,接受黑田长政表达善意的一桌美食,就等于初步接受了他这位新审神者的上任了。在场的刀剑付丧神们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纷纷抛开顾虑,带着期待的心情欢呼着冲进了大广间。 他们实在是有太久的时间没有吃上一顿好饭了。 “呼。这下,长政大人最担心的问题就解决了吧?”博多藤四郎小小的松了口气,轻拍着胸膛放松的小声问。 “等吃完饭后,我就去向本丸的刀帐输入灵力。还有要做什么来着?”黑田长政因为不是时之政府正式培养上任的审神者,对这些流程还不太熟悉,他向暗堕长谷部继续请教着。 “还有,还有就是……”暗堕长谷部想到了什么,但他要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却越来越低,支支吾吾了,“呃,长政大人您要向时之政府写一份书面报告,申请上去……这件事还是交给我做吧!”他飞快的说。 “为什么?”黑田长政疑惑的问,不明白长谷部为什么是这种尴尬又硬着头皮的态度。 “我们可是很闻名的暗黑本丸呢!”乱藤四郎听见了,活泼的凑过来插嘴,他有种幸灾乐祸不嫌事大的感觉,“空置多年后终于有了一位主人,这位主人还是过去知名的黑田家的大人复生而来,说不定我们会上新闻头条的哦!” “到时候去申请……万屋……”暗堕长谷部不忍的憋出来几句字眼。 但凡消息走漏一定(这是必然的),说不定他前脚提交申请,后脚在时之政府总部就能传开。这消息简直是炸//弹上加炸//弹,爆炸威力人仰马翻啊!黑田长政要遇到的热情围观程度,恐怕就不是今天在万屋那种小级别的了! 黑田长政:“……!” 确实。保险起见,还是暗堕长谷部去吧。他就算是武将,也不是这么热爱名利的性子,这种程度的关注,他实在吃不消啊!虽然提交完申请的后续一段时间长谷部爱莫能助了,黑田长政只能自己忍泪又吞声的老老实实消化后续影响了。 ——谁让他自己的身份,加上他继承的暗黑本丸的身份,都太爆炸性了呢? (番外完) 【作者有话要说】 长政大人:qwq哭哭。 【到这里全文就完结啦,这篇文完全是为爱发电,是我特别喜欢的粮呜呜呜,因为看了三星刀中长政大人和长谷部的主仆情,太好磕了。后续我会不断回这篇来回味剧情的hhhh】 .